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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一脚之仇
　　
　　叶令仪是在一阵潮湿中醒来的，她勉强睁开眼，发觉自己正泡在一摊温热的池水之中，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睡衣，一阵风吹来，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环顾四周，之间自己周围是一圈竖柜，而自己则处在正中央的温泉池子里，她前方还有一座双龙环绕形雕塑，双龙口中吐着水，正是池子的水源。
　　明明她应该躺在雪地里等死，可现在居然被人捡回来泡洗澡池子里了？
　　叶令仪又摸低头看了看水里的自己，也没有被人掏心掏肺，身上的部件一应俱全，应该不是被卖器官的□□人士带走了。
　　难道是要用她这种鲜美的人体腌制什么奇药……
　　叶令仪的工作就是公关，之前有个工作对象是演恐怖片的女明星，她帮忙公关的时候，该女明星还在片场拍戏，剧本就有用人体做药引的片段。
　　虽然叶令仪不信鬼神，但剧组本身就是个很迷信的地方，因此叶令仪总有些被感染到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她应该已经死了。
　　她从大学毕业开始就从事经纪人行业，一路被带她的师傅骂成王牌经纪人，最讲究抹开情面、吃开人面、保住脸面，加上她是在孤儿院长大，性格要强、在意面子，一向将自己的故事隐藏的很好。
　　万万没想到最后却在忽然找上门的曾经遗弃自己的吸血鬼亲爹身上翻了车，被对手抓住成为了她的弱点。只是一些简单的舆论，她就成了功成名就之后背弃家人、操控舆论洗白自己的坏女人，加上部分粉丝对她的发展手段的不认同，原本接洽好的各个客户也都各自散去，老板勒令她“休假”，叶令仪的声誉一时间降到了谷底。
　　叶令仪这么多年来帮手底下的小明星争资源、抢咖位，无一败绩，却偏偏在这次摔了跟头，自然想着要翻盘，不过她手段更加偏激一些
　　既然不能活得体面，那就死得风光，反正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加上多年来时常加班陪酒，本来也没几年好活了。
　　她虽然不是公关，但是深谙公关行业如何操纵舆论，通过不断的“反转”博人眼球。
　　叶令仪将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也是最后一次，那就是去俄罗斯。
　　她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辩论队待过，因为口才出众被分配去带俄罗斯交换生熟悉校园，为了无障碍沟通自学了俄语，后来还和这位俄罗斯兄弟做了朋友，这次旅行也是他做东道主招呼叶令仪。
　　只是叶令仪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来自杀的。
　　半瓶子生命之水下去，叶令仪只觉得咽喉像是被一把滚烫的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传来阵阵的刺痛，尤其以心口为甚，最后昏死在了雪地之中。
　　——在雪地中可以一定程度上保持尸体的新鲜程度，喝醉之后带来的晕眩感也会让叶令仪的表情不会因为病情发作而表情恐怖，可以说死得非常体面。
　　做公关这么多年，叶令仪最擅长的就是和别人交涉，可是等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开口道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正缓慢地跳动着。
　　目前除了玄学，叶令仪再没有别的方法能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
　　她好奇地凑近那支“水龙头”，尝试着在上面摸索什么机关，按了半天居然真的找到一片活动的鳞片，她轻轻扳了一下，龙眼竟然开始发光。
　　叶令仪开始有些兴奋了，心跳也开始呼应起她的情绪。
　　莫非她穿成小说女主了？接下来就该触发主神，穿越到各个世界无限流，发展让众位看客辗转难眠、潸然泪下的缠绵爱情故事？
　　龙眼很快就开始放射出画面，大概内容是两条龙在空间内来回穿梭、吞云吐雾，让人颇有身临其境之感，没一会儿就自动消失了。
　　叶令仪：“……”她都想好怎么和主神谈条件了，结果就给她来个AR片段？
　　叶令仪又摸了一遍龙眼，除了重复的动画片段再没有其他东西。
　　就这？就这？怎么看着像电脑系统的开机界面啊……
　　叶令仪无语，不死心又抹了一把，依旧是重复的画面，她正要起身离开池子，没想到下面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把她丢到破壁机内粉碎一般，叶令仪顿时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周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了，旁边还有什么东西靠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叶令仪本能地推了一把，只觉得原本狭窄的环境愈发逼仄，像是她和另一个人被关在了步行球里一样。
　　叶令仪正琢磨该怎么才能出去，没想到头顶再次传来奇怪的吸力，她抬头一看，似乎是一丝光亮，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没想到之前和她关在一起的倒霉蛋给她来了一记窝心脚，一个飞踢就把她踹了出去。
　　叶令仪差点被他送走。
　　她内心吐血，脸上还努力保持微笑，寻思着等这位兄弟一会儿出来，她得和他算总账。
　　不等叶令仪回过神，耳边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_”
　　随后她就被人抱起来裹住了。
　　叶令仪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重生了。她不由扪心自问，自己这是死了一次智商也降低了吗，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按理说她在俄罗斯，听到的应该是俄语，但这个明显不是印欧语系的语种，更不是中文的汉藏语系。
　　叶令仪苦哈哈地在心里自嘲一番，正努力猜测着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嘴里就被人塞进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本能地吸了两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喂奶，一时间急忙松开嘴，但对方还是打定主意要喂她，她只好咬了一口，证明自己真的不能接受这种喂奶方式。
　　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喂奶的人叫了一声，急忙将叶令仪递到了别人手里。
　　叶令仪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事实证明，面子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叶令仪感觉自己脆弱的小肠胃已经开始咕咕直叫，比灌伏特加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叫两声暂时丢下脸，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叶令仪很快就尝到了奶。
　　这次递来的不是乳/头，而是陶瓷的质地。
　　叶令仪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脸还在。
　　“娘娘，五公主真是奇了，竟然还分辨得出喝奶的器具。”正抱着小娃娃的宫女惊奇道：“娘娘您看，五公主笑了！”
　　正在用勺子给五公主喂奶的宫女道：“□□衮，小点声，别吵到娘娘和公主。”
　　“娘娘你看，玛琭又训我……”
　　刚刚生产过后的皇后莞尔，道：“五公主……”她看向一旁被凭白无故咬了一口，有些委屈的奶娘，道：“一会儿下去领些银钱吧。”
　　等到将五公主哄睡了，陀瑾抱着她走到皇后身边，问道：“娘娘想好给五公主的名字了吗？之前您不是说万岁爷让您给小殿下取名字吗？当初您说如果是二阿哥就叫‘保成’，可却没说如果是女孩子怎么办……如今娘娘生了双胞胎，多了一位小公主，那该叫什么好？”
　　玛琭也将二阿哥抱了过来。
　　皇后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沉思片刻，道：“就叫……令仪。”
　　“令仪？听着像是个汉人的名字……”
　　陀瑾正要再问什么，玛琭忽然紧张道：“娘娘，您身下还在流血……”
　　这时，沉浸在欢乐中的其他宫人才发觉皇后身下竟然血流不止，将松绿的被面染成了红褐色。
　　陀瑾这才发现皇后的脸上虽然仍然保持微笑，但却没有一丝血色，急忙对其他人喊道：“你们都是傻的吗？快去叫太医进来！”
　　宫人们这才回过神，急忙出去叫太医了。
　　皇后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喃喃道：“保成……保成……我的孩子……”
　　玛琭在皇后耳边道：“娘娘，一会儿太医要进来，我们先将二阿哥和五公主抱出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照顾，等您好些了再把两位殿下抱回来。”
　　皇后无力地点点头。
　　坤宁宫内一片忙乱，偏殿内原本听说皇后生了一对龙凤胎而高兴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提起了心，皇太后尤其心焦，嘴里已经忍不住念起了阿弥陀佛。
　　太皇太后则淡定许多，只是还是忍不住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从苏茉尔。
　　苏茉尔走到太皇太后身边，道：“主子，产房血腥，还是先将二阿哥和五公主抱出来吧。”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
　　苏茉尔正要进去，玛琭和□□衮已经将两个孩子抱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奶娘。
　　玛琭道：“皇后娘娘命奴婢将二阿哥与五公主送到太皇太后与太后身边，太皇太后福泽深厚，定能庇佑两位小殿下。”
　　苏茉尔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亲自去抱起二阿哥，又让人将五公主也一起抱上，缓缓走到了太皇太后身边，两个宫女见状便急忙会皇后身边伺候了。
　　皇太后也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个红彤彤的小娃娃，心中无限怜爱，她看了看五公主，见她呼吸清浅，忍不住问道：“五公主怎么看着有些虚弱？”
　　太皇太后开口道：“一胎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必然会虚弱一些，这是常理。”
　　皇太后怜爱道：“可怜见的。”她又问奶娘，道：“二阿哥和五公主谁大谁小？”
　　“回太后娘娘，五公主先出生，二阿哥后出生。”
　　苏茉尔在旁边夸赞道：“真有长姐的风采，看二阿哥身体如此强壮，便知道五公主在皇后娘娘腹中定然极为谦让。”
　　好在此时叶令仪累得睡着了，并且也听不懂这群人在说什么，否则肯定会忍不住冲着他们比国际友好手势。
　　谁想谦让了？她还没和这个小兔崽子算那一脚之仇呢！
　　
　　2、丧母之痛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正是初夏时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紫禁城内却是分外紧张，原因就是皇后产子已经四五个时辰了。
　　算来这不是康熙与皇后赫舍里氏的第一个孩子，但却是夫妻二人殷切期盼的孩子。
　　自从长子承祜两岁因病离世之后，这对少年夫妻便倍感哀伤，但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两人还年轻，再有孩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因此一年后，皇后赫舍里氏便再次怀孕。
　　康熙从皇后晚上发动就一直守着，只是因为要早朝迫不得已才离开坤宁宫。
　　虽说康熙年轻，可一晚上没有休息，早朝也难免犯困，听着听着便开始打盹，却不由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片云雾，隐约有水声传来，康熙不由四处环绕，却见自己身处一处山洞之中，周遭一片黑暗，唯有远处穹顶有一点光亮，映照着他脚边的潺潺流水。康熙起身走向那处光亮，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泉眼溢出清泉，而泉眼之上缠着一黑一白两条龙，通身隐隐泛光，额上一对龙角更是形状优雅。
　　康熙原本还因为长途跋涉而感到口渴，此时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而忘记了口渴。正当康熙惊讶不已的时候，原本假寐的双龙却睁眼了，两双金色龙眼警惕地扫视康熙，随后腾空而起，在空中来回穿梭，其中一条的尾巴触碰了水面一下，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康熙见它示意自己喝泉水，便捧起一捧泉水饮了下去，只觉得通体舒畅，原本的疲惫乏累都随之离去。
　　原本盘旋着的飞龙见状满意地长啸一声，起身离去，却见水池中隐隐有一个人的身影，仅看背影似乎是一名女子，如谪仙一般倚着泉眼。
　　康熙蓦然惊醒，却见群臣都躬身不语，似乎是在等他决断事务。他正有些尴尬，恼怒梁九功为何不及时提醒自己，梁九功却已经快步走来，道：“皇上，大喜！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诞下五公主殿下与皇次子殿下！”
　　群臣们立刻叩首朗声道：“恭贺陛下喜得嫡子嫡女！恭贺皇后娘娘诞育子嗣！”
　　原本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康熙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挥手道：“众卿请起！若无事禀报便退朝吧！”
　　众臣眼看着康熙急于去后宫探望皇后与嫡子嫡女，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地说什么，便各自退下。
　　太皇太后怀中的襁褓上绣着并蒂花，她看着怀中乖巧的孩子，格外怜爱，道：“看看这孩子，猫儿似的，连叫声都比二阿哥小一点，难怪第一个出来，肯定是教二阿哥推出来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感伤，道：“雅图刚刚出生的时候也像她一样，小小一点……也不知道她如今怎样了。”
　　站在一旁追随太皇太后多年的仆从苏茉尔道：“五公主和雍穆长公主确实是有些相似的，这样的浓眉大眼如出一辙，皮肤又是与皇后娘娘一样的白皙，将来一定是像珍珠一样的美人。”
　　康熙匆匆赶来，几乎是一路小跑而来，连宫人们的见礼都顾不上免除，急切地问道：“孩子呢？”
　　太皇太后见状不由笑了，道：“看看皇上，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
　　太后也笑了，将怀里的二阿哥递到奶嬷嬷手中。
　　奶嬷嬷立刻将孩子抱到了康熙面前，道：“回皇上的话，这是二阿哥。”
　　康熙抱着儿子，听着他有力的啼哭声，倍感欣慰，道：“保成，胤礽，好孩子，好孩子！是个健康的孩子！”
　　太皇太后拍了拍怀里的女娃娃，笑道：“怎么不看看五公主，好歹也是你的嫡长女。”
　　康熙自然也喜爱女儿，又将胤礽递给奶娘，走到祖母身边看女儿，可他看了又不由微微皱眉，道：“五公主怎么这么瘦弱？宣太医看过了吗？”他看着女儿白皙却皱成一团的小脸，心中更生怜爱之情，不由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没想到这么轻轻一戳，孩子一下放声大哭起来，倒像是憋了好久终于释放，康熙一时间手忙脚乱，道：“难道是朕下手太重了？”
　　算来他也还年轻，虽然有过几个孩子，但都是早早夭折，哄孩子的经验自然有些不足。
　　太皇太后又抱着奶娃娃哄了哄，道：“女孩子皮肤娇嫩，哪儿经得住皇上这么戳碰。”
　　苏茉尔让奶娘过来给二阿哥和五公主喂奶，五公主反而挣扎的更厉害了，连吐了好几口奶，哭泣着向太皇太后伸出手。
　　太皇太后见状心疼得厉害，急忙将五公主抱了回去，温柔地哄了起来，五公主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苏茉尔训斥道：“你这奶娘怎么做的！怎么能呛着公主？”
　　先前被咬了一口的奶娘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连声请罪。
　　“皇后一向宽和待下，就饶了她吧。”康熙说完，见女儿在祖母怀里格外乖巧的样子，顺势道：“看这小娃娃在皇妈嬷怀里便如此听话，倒是与皇妈嬷有缘，不如皇妈嬷为她取个乳名如何？”
　　太皇太后好笑道：“给孩子取名本就是你与皇后的事情，怎么反而推到我这里了？”
　　康熙笑道：“是这孩子与皇妈嬷有缘分，皇妈嬷福慧双修，能给她取名是她的福气。”
　　太皇太后沉思片刻，终于道：“这孩子生来皮肤白皙，比寻常孩子都生得好看，却又如此瘦弱，不如取名为‘宁楚格’，愿她如东珠一般坚强而高洁，这才是我大清公主应有的品格。”
　　“皇妈嬷取的名字果然寓意深刻，待到皇后来日身体好了，让她带着宁楚格多多去皇妈嬷宫中尽孝。”
　　太皇太后含笑颔首。
　　皇后嫡女生来就是要出嫁蒙古联姻各部的，太皇太后在蒙古各部之中威望极高，太后也是蒙古出身，能得到太皇太后的喜爱对于令仪来说至关重要，大清在北京定下帝业不过几十年，还需要借由联姻将蒙古稳定下来，维持满蒙一家的联盟格局。
　　因此康熙才第一时间让太皇太后为女儿取名，便是想要借机让女儿得到太皇太后的青睐，这样将来嫁到蒙古过日子也更加轻松一些。
　　康熙这才想起什么，道：“皇后呢？怎么没见她身边的人出来传话？”
　　一旁的皇太后见状开口道：“皇后的身子……有些不大好。”
　　康熙微微一愣，急忙追问道：“皇额娘的意思是……”
　　恰好此时太医出来回话，他额头沁满了汗珠，神色紧张，恭敬异常而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的血已经止不住了，恐怕……如今已经用参片暂且吊着，给娘娘补足了精神……”
　　皇太后惊呼一声，焦急催促道：“你快将最好的药用上，一定要将皇后救回来才是！”
　　不等太医正回话，陀瑾也小跑出来，对着康熙哽咽道：“皇上，皇后娘娘想见皇上一面……”
　　康熙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纵使他如今已经能够得心应手的应对与解决朝政，可面对在风雨中结伴而行的妻子即将离世的事实面前，他如同世间所有丈夫一样不知所措。
　　倒是太皇太后已经催促道：“皇帝，快进去吧，皇后还在等着你。”
　　康熙这才回过神，将怀中的五公主交给了太皇太后，快步走进了产房内。
　　太皇太后轻声哄着五公主，道：“好孩子，可怜的小娃娃，不哭了，以后乌库玛玛像疼你的姑祖母那样疼你。”
　　随着院落内重新安静下来，哭闹着的五公主总算不再放声大哭，渐渐恢复平静，她明亮的眼睛转个不停，似乎是在感知着这个世界。
　　苏茉尔在一旁道：“奴才倒是觉得，比起雍穆长公主，小公主更像主子一些。”
　　太皇太后愈发怜爱这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小女孩，搂着她道：“宁楚格，好孩子，将来替乌库玛玛回草原上看看……”
　　康熙快步进了殿内，皇后的仪容已经被整理干净，她双唇毫无血色，却还努力咬紧了唇，提着精神等待康熙的到来。
　　直到那片熟悉的衣角出现在眼前，她接近无神的眼睛才亮了起来，道：“皇上……玄烨……”
　　康熙坐在她的榻边，握紧了她的手，道：“我在。”
　　“以前总是我对皇上说这句话，而如今皇上……正是雄姿英发的时候，也不再需要我……”
　　康熙垂下眼，难以克制自己的悲伤，艰难开口道：“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皇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丈夫，攒足了力气开口道：“我们的孩子还好吗？他们健康吗？”
　　“他们很好，太医说了，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那就好……”皇后似乎陷入了思考，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清浅，许久之后才继续道：“保成……他会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令仪，我们的女儿……”她忽然攥紧了康熙的手，道：“她是女儿家，却身处皇家，有着比其他人更重的担子，皇上一定要保护好她……”
　　康熙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生怕道：“我明白，我会替我们夫妻好好抚养保成与令仪，他们会是大清最尊贵的太子和公主，一生快乐无忧。”
　　皇后的眼睛已经没了光彩，最后只能握紧了丈夫的手，喃喃道：“令仪、令仪……姐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湮灭消失。
　　康熙看着这个与他结伴度过近十年的女子一点点没了气息，心中一阵绞痛。
　　他的皇后陪伴他走完了他初初登基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日，每每遇上困难时便会安慰开导他，可她还未来得及享受皇后应有的万丈荣光就这样在最为美好的年纪匆匆离去，留下了一双儿女，带着不舍的心离开人世。
　　一旁的玛琭看到这位本应日渐成熟的帝王此时此刻却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痛哭，还要努力忍下哭声，忍不住劝慰道：“还请万岁爷不要太伤心了，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也必然会为皇上难过的。”
　　康熙瞥了一眼宫人，只是将皇后已经冰冷的手攥得更紧，道：“出去知会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皇后她……走了……”
　　玛琭应了一声，这才出去向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转述。
　　
　　3、心疾发作
　　
　　因着康熙的哭声极其压抑，所以偏殿中的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更不知道皇后已经崩逝，只是轻声细语地逗弄着两个小家伙。
　　太子胤礽还算活泼，有声有响的，可五公主却是格外安静，让两位太后都十分惊讶。
　　皇太后忍不住感慨道：“宁楚格这孩子倒真是奇了，也不哭闹。”
　　太皇太后慈爱地注视着襁褓内的小姑娘，道：“孩子们都是通灵性的，想必这小丫头也知道自己让额娘受苦了，女儿家最体贴为母的不易，怎么会再哭闹。”
　　两人刚说完没多久，刚才在康熙身边的玛琭已经走了过来，先是给两位太后请安，随后哽咽道：“皇后娘娘……薨了……”
　　皇太后忍不住惊呼一声，抬手抚着眉心，哀伤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走了……”
　　皇后往日里对皇太后很是恭敬，从不因为她并非康熙生母而轻视，反而更加孝顺，待她如同亲生母亲一般，如今骤然听说皇后殁了，皇太后愈发难过。
　　她没有亲生的孩子，便将孝顺的皇后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可没想到长生天竟然会这样无情地夺走她的孩子……
　　太皇太后反而淡然许多，但眉宇之间也有一丝悲伤，道：“生死无常……”她注视着怀里的孩子良久，又对苏茉尔道：“着人开始筹备皇后丧仪吧。”
　　苏茉尔试探着问道：“那由谁来操持呢？”
　　康熙刚刚将朝政收拾干净，还没抽出空闲来，就因为“撤藩”的事情焦头烂额，因此后宫嫔妃更是廖廖，以致于除了皇后之外并无正式的嫔妃册封，如今也只有一众格格和小福晋，连正经后宫主位都没有，其中位份和身份最高的两位分别是博尔济吉特氏和那拉氏，两人都不过是小福晋罢了，地位实在是太低，不足以经手皇后的丧礼。
　　太皇太后摇摇头，道：“还是我来吧。”她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如今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先将五公主和二阿哥抱到我宫里养着吧。”
　　苏茉尔应了一声。
　　叶令仪刚刚被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戳了一下脸蛋，一下子从昏睡中惊醒。
　　她感受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努力运转着自己因为体型缩小而跟着缩水的大脑，根据自己看到的模糊不清的画面和朦朦胧胧的声音来辨析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
　　虽然她根本听不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但是自己是重生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从目前自己感受到的待遇来说，她应该是到了比较好的家庭内。
　　唯一需要确定的是她到底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
　　怎么说叶令仪也是个文科生，对于历史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加上影视行业对历史剧十分热衷，因此叶令仪为了方便接洽工作，了解各类历史剧本比她手底下的小明星都清楚，不说是无一不知，但也是能够串一边历史的。
　　叶令仪有些忧郁，正当她思考着怎么才能弄清楚自己的情况，周围忽然想起哭声，这声音落在她耳边就是惊雷，吓得她一抖，因为成为幼儿而格外脆弱的心脏再次开始不受控地迅速跳动起来。
　　没想到穿越之后还不能摆脱她的先天性疾病……
　　要是有药就好了……
　　眼看着叶令仪刚刚重生就要嗝屁，她眼前的情景却开始逐渐清晰。
　　叶令仪睁开眼，发觉自己又变回了大人的样子，眼前正放着一个玉瓶，上面写着“心疾”二字。她来不及多想，立刻颤抖着手打开瓶塞吃了两颗。
　　反正都要死了，哪里来得及在意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叶令仪的面色逐渐好转，她吁了一口气，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温泉池子，她环视一圈，发觉周围立着的柜子上摆着好几个与自己手中的瓶子类似的玉瓶。
　　莫非她得到了传说中的空间？
　　联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叶令仪忍不住喊道：“系统！主神！零零七！”
　　一个回应都没有。
　　难道她不是女主角？怎么连个撒娇卖萌的系统都没有……
　　叶令仪将药瓶放回原位，道：“如果真的有意识，那就送我回去吧。”她话音刚落，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她眼一黑，再睁开眼时，面前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康熙焦急地问道：“五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刚刚抢救完皇后，又要诊治忽然突发疾病的五公主，此时他心里比康熙还要紧张，迅速给五公主进行简单诊治之后，太医心里也有些纳闷，但嘴上还是道：“五公主胎内体弱，先天不足，还有心疾，受不得惊惶、哀恸之情侵扰，想必是刚才因为皇后娘娘……所以才突发心疾。”他说完又松了一口气，道：“好在五公主有皇上庇佑，福泽深厚，这才挺了过来。”
　　康熙听他说“庇佑”二字，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做的梦，不由若有所思。
　　皇太后很是着急，追问道：“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有些为难，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这种病只能静养……平日里要多喝补药……”
　　康熙忍住恼怒和烦闷，道：“退下熬药吧。”
　　五公主转着眼睛不说话。
　　太皇太后看着这灵性的小丫头，怜惜道：“当真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康熙得知爱女身体诸多不适，更加心疼，想到刚刚自己还想要把女儿教给太皇太后抚养，又有些愧疚，随后忍不住开口道：“皇妈嬷，古有唐太宗亲自鞠养幼/女，宁楚格年幼失祜……”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康熙抱紧的五公主，随后道：“这些时候还要准备皇后的丧礼，国事为重，还是先将五公主和二阿哥交给皇妈嬷照顾吧。”
　　康熙也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颔首道：“就按皇妈嬷说的做吧。”
　　太皇太后知道他与皇后伉俪情深，道：“你是皇上，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小事而颓败。”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严厉，安慰道：“二阿哥和五公主还在，你这个阿玛要有担当才是。”
　　“是。”
　　叶令仪被转移到了慈宁宫，这里的环境清幽，俨然比坤宁宫好多了，叶令仪也过的十分惬意，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遇到内急的情况只要叫两声就会有人帮忙收拾整理，待遇简直不要比她在现代打工好太多。
　　加上随着时间增加，叶令仪能够看到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清晰，她这才辩识到自己可能是穿越到了清朝。
　　只是她身边的人说的都是满语，叶令仪一句都听不懂，并不能完全锁定自己所处的具体时间。
　　现在在名义上抚养她的是一位老太太，十有八/九是自己的祖母之类的，看着权力颇大，平日里身边还有一位老仆，两人看着关系十分亲密。
　　上次被她咬了一口的奶娘每日都会照顾她，偶尔自言自语会说几句汉语，叶令仪总算听懂一些。
　　第一个消息自然就是她成了皇后所出的五公主，叶令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了清朝公主接连外嫁的惨剧，更何况她还是嫡女，原本的兴奋也消散不少。
　　但是无论如何，重活一次总是好的。
　　目前叶令仪所居住的地方是慈宁宫，她看到的老太太在奶娘口中是太皇太后，应该就是她的曾祖母了。
　　在清朝历史上的太皇太后并不多，叶令仪记得的只有孝庄和慈禧，后者的时间段和她现在感受到的氛围对不上号，那就只能是前者了。孝庄的曾孙女自然是康熙的女儿，但是按照她的记忆，康熙在位时应该没有嫡女才对。
　　第二个消息则是叶令仪之所以被接到慈宁宫，正是因为她的亲生母亲皇后已经因为产后大出血而去世，如今朝廷上下正在举行丧礼，康熙没时间来管他们。
　　叶令仪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她上辈子是个孤儿，根本没享受过父爱母爱，被遗弃自己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来，她前脚把人赶走，后脚仇家就把亲生父亲带走花钱收买，四处泼她脏水……至于母亲，叶令仪就更没见过了，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有些好奇母爱，但又因为自己已经没有母亲而松了一口气。
　　听说母亲都很敏/感，说不定会从她身上看出什么马脚……
　　“这五公主不会是什么人参娃娃吧？成了精似的，喝奶不要我喂，非要用勺子喝，一点都不如二阿哥听话懂事。”
　　叶令仪听完奶娘的话，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身边正在吃手的保成，努力挪动自己远离他，免得这小家伙的口水沾到自己身上。
　　令仪的奶娘继续和保成的奶娘窃窃私语，保成的奶娘道：“那不是挺好的，五公主这么懂事，不像二阿哥一样时常哭闹，你还能省些心。”
　　令仪的奶娘有些忐忑不安，道：“我总觉得这孩子怪怪的……”
　　“嘘……”
　　叶令仪自然是把她们的话全部收入耳中，心中颇有些百无聊赖。
　　她就是要努力做出早慧的样子，免得将来让人觉得她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似乎有些太过机敏，被人看出问题来。
　　康熙那心眼子和马蜂窝似的，叶令仪可不能保证自己玩得过他。
　　毕竟是议论皇嗣，两个奶娘也不敢说太多，很快便聊起了其他话题。
　　
　　4、父女之情
　　
　　虽然暂时不用去面对如今的亲爹，但叶令仪还是很烦。
　　原因就是旁边这个小屁孩儿太烦了。
　　因着五公主被诊出有心疾，因此如今安置二阿哥和五公主的宫殿分外安静，也正因为如此，每日和令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阿哥每日都喜欢折腾点动静出来。
　　比如把奶娘递来的玩具拍飞，咯咯笑了起来，或者是手舞足蹈，时不时给令仪表演一个飞踢——虽然最后这一脚必然会落到令仪的腿上。
　　令仪很生气，她很想找回面子，但是和一个小娃娃计较本身就很丢面子。
　　她只能努力依靠后背挪动自己，远离这个闹哄哄的小娃娃。
　　奈何二阿哥对姐姐却十分喜欢，总是忍不住往令仪身边凑。
　　令仪也只好一边忍受着胤礽的口水，一边思考着上次是怎么进了空间拿到药的。
　　太皇太后对于两个小娃娃的动静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听闻令仪每日挣扎的事情，不由有些好笑，对苏茉尔道：“保成爱热闹，宁楚格却是喜静的，难怪不对付。”
　　苏茉尔打趣道：“二阿哥还是娃娃，倒是五公主，这才三个月大，已经有些矜贵了。”
　　不想太皇太后听了这话却叹了一口气，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如今这样轻松的时光了。”
　　苏茉尔一边为太皇太后打扇子，一边道：“主子放心，皇上虽然年轻，但才智出众。吴三桂看轻皇上，反倒是我们的胜算。”
　　太皇太后叹息，道：“只是明遗民的纷争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到底当初进来手段太狠，虽说有用，可也失了许多民心。”
　　“鳌拜死后，皇上下令禁止圈地，重新安置流民回京中居住，不少百姓都感激皇上呢。”苏茉尔安慰道：“这些年来主子一直悉心教导，才有了今日的皇上，主子如今年事已高，应该放宽心才是。”
　　“可惜……如今的科尔沁再没有当初的辉煌了。”
　　苏茉尔道：“还有五公主在。”
　　太皇太后摇摇头，道：“五公主早慧，吴克善哥哥的后代也不是争气的……”她轻叹一声，道：“嫁过去何尝不是受罪呢？”
　　苏茉尔知道她是想念出嫁科尔沁的雍穆长公主了，提议道：“如今额驸已经去世七年了，不如主子同皇上说说，将公主接回来吧。”
　　太皇太后眼前一亮，但沉思片刻还是道：“待到今年熬过去吧，如今正在打仗，我又怎么好向皇上开这个口。”
　　两人话音刚落，康熙已经走了进来，道：“皇妈嬷，苏茉尔姑姑。”
　　“皇上来了。”苏茉尔笑容和煦，道：“奴婢去给主子和皇上煮茶。”
　　祖孙二人坐在一起，康熙简要说了说前朝的事情，便问起了儿女的近况。
　　“保成身体健康，这孩子爱热闹，每日都是活泼开朗的。倒是宁楚格……”
　　康熙闻言有些紧张，道：“宁楚格怎么了？可还是身体不舒服？”
　　太皇太后笑道：“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早慧的孩子，又爱干净，每日安安静静的，还不嫌弃保成吵闹呢，加上保成爱动，时不时会碰着宁楚格，奶娘还说宁楚格记账，每次保成想和她玩都不搭理。”
　　康熙想到女儿粉嫩可爱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道：“女儿家有些小性子也是好的。皇后不是偶尔也会……”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都忙着三藩之乱的事情，连哀伤都来不及，却也是为了让自己遗忘皇后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可提起女儿，又如何能不让他想起妻子呢？
　　太皇太后察觉到他片刻的失神，只是对一旁的宫人道：“去看看二阿哥和五公主是否醒着，抱到正殿来，皇上许久未见他们了。”
　　“是。”
　　宫人很快就将二阿哥与五公主抱了过来，因着天气逐渐变冷，两个小娃娃都不像之前那样只穿着肚兜，而是换上了棉布小衣。
　　康熙见两个孩子都还算健康，唯有五公主依旧瘦弱，不免有些心疼，便主动去抱她，道：“宁楚格近来还吃药吗？”
　　“不怎么吃了，这孩子身体好些了，太医也说若不受惊吓，应当不会发心疾了。”太皇太后爱怜地看着五公主的小脸，道：“宁楚格年纪还小，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和那些汉女一般，有什么好的。”
　　康熙的四个女儿除了三公主之外都是汉女所生，但四个孩子都身体不大好，从小就开始喝药，但这几年也没见身体好起来，是以太皇太后都不大相信太医的话了。
　　康熙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二阿哥，道：“保成这些时候如何？”
　　原本还算活泼的胤礽此时却静悄悄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康熙，似乎是在辨认他是谁。
　　令仪心中不由哀嚎一声。
　　这小屁孩怎么这么不争气，现在正是抱大腿的好时候，虽说你是嫡子，那也要靠你爹吃饭啊！
　　眼看着这小家伙因为人生不敢搭话，令仪只好亲自出手，伸手拍拍康熙的领子，啊啊叫了起来。
　　康熙原本因为儿子认生而有些失落，但看到女儿对自己如此热情，对康熙也算是安慰。
　　太皇太后有些讶然，道：“这小丫头一向懒洋洋的，不爱与人交往，今日对皇上倒是很热络。”
　　康熙听了更加开心，乐呵呵地开口道：“毕竟是父女，宁楚格肯定要比弟弟更加明白阿玛的心思。”
　　令仪虽然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简单听懂了一些“阿玛”、“女儿”之类的，但只要稍稍猜一下就知道康熙在说什么了。
　　十有八/九是在夸她这个好闺女呗。
　　令仪知道自己对谁都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必然会让人觉得这个孩子天性冷漠，但只要她对固定的人表现出特殊的感情，对方就会立刻觉得自己十分特殊。
　　贩卖人设进行反转靠的就是这一手，令仪简直不要太熟悉。
　　再看自己那个平时异常活泼，此时却有些怕生的倒霉弟弟，令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随后冲着胤礽嘻嘻笑了几声，还不忘挥舞小手。
　　若是平日里，胤礽抓着令仪不放手，令仪都懒得搭理他，今日竟然冲着胤礽笑，他似乎也意识到姐姐难得对自己露出了好脸色，立刻兴冲冲地向令仪伸出了小手。
　　康熙见儿子女儿都与自己亲近起来了，神色顿时更加放松，笑道：“你们姐弟两个倒是感情好。”
　　令仪：“……”好烦……
　　胤礽咯咯笑着，还不忘伸手去抓令仪的衣角。
　　令仪也只好和胤礽玩了起来。
　　康熙将两个小家伙放在暖榻上，伸手逗弄起两个小家伙。
　　苏茉尔已经煮好茶，递到太皇太后和康熙手中。
　　太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水，笑道：“看来到底是父女情深，宁楚格就是个矜贵的小小姐，也会亲近生父。”
　　康熙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柔和，道：“和她额娘一模一样。”他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随后道：“这些时候还是要劳烦皇妈嬷照顾这两个小家伙了。”
　　太皇太后了然，道：“你是君父，先君后父，当然还是国事为重，这两个小家伙在皇妈嬷这里还能受得了委屈不成？”
　　“皇妈嬷说笑了。”
　　门口的宫人悄然走进来，恭敬道：“太皇太后，皇上，纳喇小福晋领着大阿哥来请安了。”
　　太皇太后与康熙对视一眼，随后道：“让他们进来吧。”
　　康熙这段时间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歇息了，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宿在乾清宫，今日也是难得抽出空闲来探望诞生没多久的嫡子嫡女，至于后宫，他还未曾踏足。
　　纳喇氏领着大阿哥进来，行礼道：“臣妾拜见太皇太后、拜见皇上。”
　　大阿哥今年不过两岁多一点，看着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此时正眼巴巴地望着康熙。
　　令仪躺在床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气还有些急促。
　　纳喇氏瞥向儿子，催促道：“还不快给你汗阿玛行礼？”
　　大阿哥这才用汉语一字一句道：“儿臣，拜见，汗阿玛。”
　　顺治与康熙都提倡使用汉语，方便统治国家，因此满清贵族们都开始学习汉语，只是因着太皇太后习惯了满语交流，因此宫内大部分宫人还是在说满语。
　　令仪骤然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好奇下面的是康熙的长子还是其他女儿，奈何她自己现在不能坐起来，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憋着一口气努力翻身，没想到一用力却翻过了，一下子变成了脸朝下。
　　好在康熙就坐在床榻边上，刚好挡住了令仪，否则她该翻到床榻下了。
　　康熙本想夸奖长子几句，忽然看到令仪如此举动，既是无奈，又是宠溺，急忙伸手把小丫头捞住翻了回去，道：“这小丫头……怎么忽然这么好动。”
　　他嘴上似是嫌弃，心中却是因为女儿在自己身边的活跃而满是欣喜。
　　一旁的奶娘惊喜道：“五公主这是学会翻身了！前些时候还不会翻身的……”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道：“三翻六爬九坐，这也是时候了。”
　　康熙很是惊喜，将令仪抱在怀里，道：“不愧是朕的女儿，果然要比寻常的孩子更加聪慧。”
　　被康熙搂在怀里的令仪如今除了能看到康熙的侧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由无语凝噎，寻思着自己这是造什么孽……
　　不过今天仔细一看，这个康熙长的还挺白净，是有点年轻时的陈道明那味儿了……
　　令仪在那里欣赏着贵宾级待遇，下面的纳喇氏却是眼神一暗。
　　她特意教了大阿哥许久汉语，就是知道康熙这几日总算有了空闲，他是个极为孝顺的人，又十分在乎亲情的人，有了空闲定然会第一时间来拜见太皇太后。
　　所以纳喇氏才希望能在太皇太后这里遇到康熙，好让大阿哥不要因为嫡子胤礽诞生而遭受冷落，可现在反而适得其反，即使大阿哥站在这里，康熙满心满眼还是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子嫡女，纳喇氏又怎么能不失落。
　　虽说这么想不大合适，但是皇后刚刚崩逝，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宫中的满族妃嫔不多，若是她有机会呢……
　　
　　5、公主前途
　　
　　“额娘……”
　　纳喇氏回过神，发觉自己失礼  急忙道：“臣妾失礼了。”
　　康熙摆摆手，道：“朕许久未见胤褆了，让胤褆过来吧。”
　　先前宫内也有不少孩子，只是都夭折了，胤褆如今也不过两岁，因此在皇后还未诞下嫡子之前，康熙也十分珍爱大阿哥。
　　胤褆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父亲，听康熙让自己到他身边去，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心里想着额娘说的果然没错，只要他努力学习，阿玛一定会喜欢他的。
　　康熙让胤褆坐在自己身边，简单问了问最近胤褆过得如何，便对他道：“喜欢弟弟妹妹吗？你瞧，这是你妹妹，躺在床上的那个是你的弟弟。”
　　胤褆和被康熙抱在怀里的令仪对视一眼，别扭地开口道：“喜欢……”
　　令仪虽然没养过小孩，但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小娃娃在说谎，她内心不以为意地哈了一声，随后伸手去捉康熙衣领上的盘扣，顺便冲着躺在床榻上的胤礽做了一个扭曲的鬼脸。
　　胤礽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只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令仪见他不论怎样都始终对着自己笑嘻嘻的，心中一动，忍不住哼哼几声，躲进了康熙怀里。
　　这么觉得这小屁孩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康熙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喜欢就好，以后你可要常来慈宁宫探望你的弟弟妹妹，替汗阿玛照顾好他们。”说完还不忘摸了摸胤褆光溜溜的小脑袋。
　　胤褆立刻眼前一亮，乖巧应声道：“好。”
　　纳喇氏闻言也有些激动，刚想说什么，太皇太后已经开口道：“把保成抱来。”
　　纳喇氏在心中一转，应当是自己刚才欣喜的表情太过明显，引起了太皇太后的不快，才特意将二阿哥抱了出来，她心理不免有些忐忑，怯生生地偷瞄着太皇太后和康熙。
　　胤礽和太皇太后已经熟络许多，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投入了太皇太后的怀抱，太皇太后脸上笑容更盛，轻轻逗弄着胤礽。
　　在场的除了几个小孩子都是人精，谁猜不出纳喇氏的想法，康熙自然也不会拦着皇妈嬷敲打纳喇氏。
　　即使真的要立皇后，他也绝对不会选择纳喇氏，且不说纳喇氏身份低微、是否有资格担任一国之母的职位，就是为了保成和宁楚格，他也绝对不会立纳喇氏为后。
　　否则胤褆身份可就要比胤礽高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也是为了遵守对皇后照顾好两个孩子的承诺。
　　大阿哥却浑然不觉，只是继续与康熙说着话。
　　令仪在康熙怀里，顿时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过这不影响她故作撒娇来搏康熙的好感。
　　虽说如此，但孩子的精力毕竟有限，令仪坚持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她偷偷觑着康熙的神色，见他并不厌烦，这才安然地睡着。
　　一向活泼的人睡着之后的安然会更加让人怜爱。
　　康熙见女儿竟然靠在自己胸口睡着了，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布料，心中更是一片柔软，顾不得自己逐渐发酸的胳膊，急忙对大阿哥小声道：“胤褆，不要吵着你妹妹了。”
　　原本兴冲冲地和康熙分享自己近来学习的辛苦的胤褆微微一愣，有些失落地低声道：“是……”
　　他偷偷瞄了一眼躺在康熙怀里安睡的令仪，既有羡慕，也有嫉妒，他心里暗自想着，妹妹一点都不可爱，他最讨厌妹妹了！
　　令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推开胤礽飞踢的腿都有了力气。
　　她瞄了一眼旁边糊了满脸口水想胤礽，忍不住哼了一声。
　　果然，昨天看到的可爱都是假的……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怎么每天这个小屁孩都睡她旁边？
　　奶娘听到令仪哼哼唧唧的声音，立刻过来哄了哄她，又挤了奶水用勺子喂她，令仪吃饱喝足，顿时觉得舒坦许多，继续在床榻上练习翻身。
　　毕竟如今她身体不好，锻炼这种东西是一辈子的事情，上辈子她还经常和自己手底下的小明星一起去瑜伽呢，这辈子自然也不能落下锻炼。反正现在做了公主，至少不用担心过劳死，令仪自然是选择好好享受了。
　　胤礽察觉到身边的姐姐动了，自己也立刻醒了过来，有模有样地学习着令仪的动作，跟着她一起学翻身。
　　之后的一段时间康熙也不怎么出现，令仪是无所谓，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胤礽这个真小孩还懵然不知事，对于父母之类的也没有明显的概念，除了每天会见面的令仪、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奶娘等一干人，他对其余的人似乎也没多大兴趣。
　　这其中最憋屈的当属纳喇氏与大阿哥胤禔了，本来是想借着照顾弟妹的方式在康熙面前多多露脸的，可康熙人不在，他们碍着太皇太后的面子也得时常来请安，别提多痛苦了。
　　令仪看着这个大阿哥不耐烦的样子，忍不住哼哼了一声，转过身不想看他。
　　要是换成前世，她一向擅长打太极，端的就是四平八稳、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可如今都做了公主了，遇到不待见的人当然是不给好脸了。
　　职业假笑那也是很累的，何况眼前这位也不是她的大腿，明明不喜欢令仪还天天往她身边凑，令仪看他都觉得烦。
　　胤礽只是学习着自家姐姐的样子，跟着一同翻了身。
　　胤禔瞪着两个小娃娃的背影，忍不住道：“额娘，他们不理我！”
　　纳喇氏在太皇太后面前一向是谨小慎微，何况这次与她同来的还有资历比她少、身份却和她平起平坐的博尔济吉特氏，怎么说和太皇太后、太后也是同姓，比和她亲近许多，博尔济吉特氏又一向和她不对付，她处事自然更加小心。
　　没想到儿子突然向自己抱怨，吓得她立刻去偷瞄太皇太后的神色。
　　果不其然，太皇太后似乎是有些不满于大阿哥对于弟妹的嫌弃。
　　博尔济吉特氏嗤笑一声，道：“平日里小福晋对于大阿哥的教养一向是尽心尽力，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纳喇氏对上太皇太后的目光，急忙道：“臣妾……臣妾……”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孩子年纪还小，正是需要好好教养的时候，纳喇氏，回去之后你可得多上心了。皇上他最看重孝顺，最在意的就是天家和睦、兄友弟恭。”
　　纳喇氏额前已经沁出汗珠，连连应声。
　　大阿哥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额娘，又看了看旁边面露嘲讽之色的博尔济吉特氏，低头攥紧了拳头。
　　令仪虽然没看到事情如何发展，但从这段时间听到且学会的为数不多的词语来判断，应该是纳喇氏和大阿哥胤褆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才惹得太皇太后不睦，借着另一个人的口打压纳喇氏。
　　令仪不由暗自感慨，还好自己投了个好胎，这些日子看下来，康熙和太皇太后都是极为看重嫡庶长幼的，倘若她是个庶出女儿，恐怕随随便便养几年就丢到蒙古和亲去了。
　　虽说估摸着她也逃不过和亲的命运，但是身为嫡女总会有些特权，康熙在挑选和亲人选的时候也会更加慎重，而在这几年好好调/教一下胤礽，争取定下未来的继承人，等到便宜老公没了，她说不定还能回来。
　　不过前提是她现在得好好调理身体，不要等嫁出去之后英年早逝。
　　待到纳喇氏走了，太皇太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苦了你了。”
　　博尔济吉特氏倒是并不颓败，的：“早在进宫之前，臣妾便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太皇太后也不必安慰臣妾了。”她沉默片刻，道：“只是后悔当年没有珍惜在草原上的日子，多跑两年马就好了。”
　　太皇太后沉思片刻，道：“以后你多来慈宁宫走动，不要因着避嫌不来。”
　　博尔济吉特氏微微一愣，道：“太后的意思是……”
　　“我和皇上早已经说过宁楚格的事情了，这孩子体弱，又是皇后的女儿，嫁到太远的地方……我和皇上都舍不得，你们巴林部到底更加富饶一些，又是蒙了先皇皇恩的，尚公主最合适不过。”
　　博尔济吉特氏心中一动，道：“如此，臣妾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她原本锐利清冷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看向在那里似是发呆的五公主，轻声道：“就当是我报恩了。”
　　太皇太后见她难得没有棱角的样子，心中也很是心疼。
　　博尔济吉特氏刚刚入宫一年年纪尚小就患了恶疾，若不是当时皇后力主救治博尔济吉特氏，恐怕她早已经香消玉殒。
　　博尔济吉特氏虽然骄傲，但也不是不懂恩情的人。若非如此，太皇太后也不会起了让她教养五公主的心思——博尔济吉特氏绝不会伤害五公主。
　　转眼间一年便已经过去，三藩之乱还在闹着，但局势已经不如一开始那样危机四伏。
　　康熙主要打压的就是带头叛乱的吴三桂等人，至于其他附和吴三桂的人，康熙大多以收买为主，力求尽量在小范围内平定叛乱，而不会波及更多百姓。
　　这样的怀柔政策自然很快就让吴三桂的势力土崩瓦解，但怎么说吴三桂也在云南经营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但宫中的年味儿已然重了起来。
　　令仪的头发已经长了毛茸茸的一茬，待到二月二之后还要再剃一次，等到她快一岁的时候再开始留发。
　　奶娘倒是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光是身上的大红袄大蓝裤就让令仪无语凝噎。
　　算了，她开心就好。
　　“咱们二阿哥和五公主浓眉大眼的，穿这衣服真好看。”
　　恰巧博尔济吉特氏进来，道：“巧了，我给五公主和二阿哥带了两顶海獭皮帽，怕五公主不喜欢，还缝了一朵红绒花，冬日里穿戴着刚好，也明丽一些。”
　　这些日子博尔济吉特氏常来，令仪已经将她对上了号，虽然这位算不算有名有姓，但这段时间博尔济吉特氏每日都来，相比纳喇氏的目的，她则单纯许多，似乎只是为了来探望孩子，更主要的是探望令仪。
　　令仪还算喜欢她，懒洋洋地招了招手，发出悠闲的声音。
　　奶娘立刻笑道：“公主和小福晋当真亲热。”
　　博尔济吉特氏也很是开心，笑道：“当真？”
　　奶娘附和道：“纳喇小福晋之前不也每日来？五公主鲜少搭理她的。”
　　博尔济吉特氏冷冷笑了几声，道：“就她那点小小的格局，任谁都看不上。”她低下头看向令仪，温声道：“是不是，五公主？”
　　令仪配合地点点头。
　　比起纳喇氏，她可太喜欢博尔济吉特氏了。
　　
　　6、谁来抚养
　　
　　康熙年节下也不轻松，且不说还在打仗，如今后宫堪堪有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理事，但许多事务都要过他的手，饶是康熙精力充沛也有些不支了。
　　梁九功见康熙总算有了片刻空闲，这才上前道：“皇上，太皇太后让博尔济吉特小福晋带着二阿哥与五公主来了。”
　　“快让她进来。”康熙立刻放下手中的笔，随后又叮嘱道：“以后二阿哥和五公主来了便不必通报，让他们进来就是。”
　　“是。”
　　博尔济吉特氏走在前面，进来利落地行万福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康熙简单询问了几句博尔济吉特氏的近况，因着康熙并不是十分宠爱她，两人很快便没话说了。
　　倒是博尔济吉特氏从容大方，主动和康熙聊起了两个孩子的事情。
　　“我听太皇太后说皇上便是这个年纪学会开口说话的，这几日臣妾也时常听到公主说话，但都是些零碎的语句，不知道公主何时才能学会喊‘阿玛’。”
　　令仪听到“阿玛”这两个字，思绪一转，开始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
　　她平时没事就时常主动练习说话，因此说话要比胤礽要更早一些，奶娘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令仪是她亲手教会的一般。
　　康熙抱着女儿，惊讶道：“这是……”
　　令仪努力咬清字音，酝酿许久才清脆响亮地喊道：“阿玛！”
　　康熙耐心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声阿玛，一时间竟有些热泪盈眶，随后道：“宁楚格，阿玛的好女儿。”
　　令仪时常听到这几个词语，因此很快便明白了意思，随后咯咯笑着伸手去摸康熙的短须，还不忘憋足了力气又喊了一声阿玛。
　　康熙很感动，一段时间不见，女儿居然学会了叫阿玛。
　　博尔济吉特氏很感动，五公主太有出息了！
　　令仪也很感动，她总算会说话了！憋死她了！
　　胤礽不明所以，跟着阿巴阿巴叫了几声，发觉自己和姐姐的声音完全不同之后忍不住扁嘴哭了起来。
　　康熙有些好笑，将五公主递给博尔济吉特氏，随后抱起儿子，道：“身为弟弟更应该爱护姐姐，怎么堂堂男子汉也开始撒娇了？”
　　胤礽委屈巴巴地看着康熙，随后用小手挡住了康熙的胡子攻击。
　　这胡子虽说只有短短一茬，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太扎人了。
　　虽说胤礽的动作很是抗拒，但康熙却不以为意，反而十分放松。
　　博尔济吉特氏也鲜少看到他这样，上一次看到康熙如此放松还是在已故皇后的身边，如今康熙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也这样轻松平和，足见这两个孩子对他来说非比寻常。
　　她犹豫片刻，还是道：“皇上，太皇太后同臣妾说她年事已高，平日里难免困倦，想着将五公主和二阿哥……”
　　康熙的动作一顿，看向博尔济吉特氏。
　　博尔济吉特氏也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道：“臣妾愿意照顾五公主。”
　　康熙沉吟片刻，还是道：“你的位分太低了……”
　　博尔济吉特氏也才想起这件事，她在巴林部是尊贵的小姐，但在大清也不过只是后宫区区一名小福晋罢了。
　　博尔济吉特氏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懒洋洋不待见理人的五公主，有些急切，道：“可是……可是五公主……”
　　早在入宫简要了解了宫中的情况之后，博尔济吉特氏就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先帝的蒙古妃嫔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康熙如今也要纳一个蒙古妃嫔，也绝不会给她一丝希望。
　　所以她这一生都注定无宠无爱、无子无女。
　　但五公主不一样，五公主承载的不仅仅是大清的荣耀，更是巴林部未来的荣耀。
　　更何况这一段时间一来的相处足以让博尔济吉特氏喜欢上这个懒洋洋的小娃娃。
　　康熙也知道博尔济吉特氏的不易，何况她也是宫中老人了，他耐下心来，温和劝说：“朕要亲自抚养二阿哥与五公主，你若是有心就来看看他们。”
　　博尔济吉特氏听他这样一说，不由怔在原地，她是想过五公主和二阿哥会被康熙交给高阶妃嫔抚养，可未曾想到康熙要亲自抚养这两个孩子。
　　令仪这段时间也只听明白了简单的满语，比如问安或者称呼之类的，奶娘也时常在她耳边念叨“汗阿玛”、“乌库玛玛”、“皇妈嬷”之类的，不过如今康熙和博尔济吉特氏说的似乎不是满语，而是蒙语，听得令仪更加抓狂。
　　都给我说汉语！不要再向我展示你们的语言天赋了，有种我们比赛说俄语啊！
　　奈何没人听得到她的心声，令仪也只能郁闷地伸手抠着康熙衣服上的绣纹。
　　康熙倒是察觉到了女儿的异状，道：“朕许诺给你以及巴林部的，绝对不会更改，你放心就是。”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茫然不知的五公主，心中不知是苦涩还是其他，只是微微俯身，道：“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令仪和胤礽的去处就这样被定了下来，她虽然猜不出那天康熙和博尔济吉特氏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看博尔济吉特氏似乎有些伤心，估摸着康熙应该拒绝了博尔济吉特氏的某些请求。
　　唉，为男人伤心，何必呢……
　　想她在娱乐圈里，什么渣男渣女没见过，脚踏无数条船的不说，还有做鸭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小三上位的……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久而久之，令仪对那些漂亮的脸就更加麻木了。
　　准确的来说，她是对人的本性麻木了，从小到大，她所认识的人中，大部分人都没那么高尚，剩下的则是特别卑鄙。就是带她实习的师傅照样“伤天害理”，抢别人资源再反手一个抹黑，业务熟练度可比某些明星的敬业程度强多了。
　　令仪横了一眼旁边和奶娘阿巴阿巴说话的小屁孩，尽管对方也拥有着漂亮的脸蛋，但她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反正长大了都一个样。
　　转眼便已经到了康熙十四年的初夏，各地叛乱虽然不如一开始那样急切，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尤其是吴三桂等人“代明讨虏”，引起了不少遗民的共鸣，北方也有人响应号召、掀起叛乱。
　　虽说最后被清军镇压，但这样一件事更是给康熙敲响了警钟，他立刻分兵镇守吉林、盛京等地。毕竟东北是老家，中原也不过入主三十余年罢了，明朝遗民反抗一直很是激烈，保不准哪一日局势不妙……
　　到时候要是连老家丢了，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尽管外面的局势不算大好，但紫禁城内依旧是一片祥和，太皇太后也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陪伴了三代皇帝，只要有这位在，自然镇的住人心。
　　太皇太后每日还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反而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在宫中大办宴席，为孙子孙女大办周岁生辰宴，宴请宫中这一众女人前来参宴。
　　“来，乌库玛玛抱一抱。”
　　胤礽立刻哒哒跑了过去，搂着太皇太后的脖颈道：“乌库玛玛！”
　　别的不说，这小家伙腿脚是一等一的伶俐，而令仪虽然不至于肢体不协调，但比起胤礽还是差了太远，走两步就会觉得有些疲累气喘。
　　令仪跟不上胤礽的步子，便去御花园的花池内，指着栀子树上的乳黄色花朵，道：“花花，乌库玛玛，皇妈嬷。”
　　奶娘明白了令仪的意思，将她抱起来，帮她折了两朵栀子花，随后走到太皇太后与皇太后面前。
　　令仪捧着手中两朵开得正盛的花朵，露出六颗牙的完美笑容，奶声奶气地开口道：“花花，乌库玛玛，皇妈嬷，美。”
　　皇太后接过栀子花，将令仪搂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道：“还是女儿家心思细，皇后平日里是不大会这些漂亮话的，偏偏咱们的五公主小嘴抹了蜜似的，真让人疼到心眼儿里了。”
　　太皇太后也让苏茉尔替她接过花，道：“是啊，咱们的五公主最是个聪明懂事的。”
　　其余几个康熙的女人也纷纷迎合这两位后宫大佬，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就不知道了，不过博尔济吉特氏却是真心实意替令仪高兴的。
　　宫中一直传言五公主患有心疾、命不久矣，保不准哪一日便会夭折，但看到令仪已满周岁，博尔济吉特氏自然是真心开心。
　　太皇太后环视一周，随后道：“我们尚且如此疼爱二阿哥和五公主，皇上更不必说了，待到六月初，便要立二阿哥为太子，同时封五公主为固伦徽荣公主。”
　　太皇太后的话顿时掀起一片无声的风浪，当然，比起册封五公主，更引人关注的还是立二阿哥为太子。
　　如今康熙只有两个儿子，立胤礽就是明确了他的地位，即使皇后已故，但仍然不可动摇二阿哥的嫡子之位，联想到之前纳喇氏时常带着大阿哥主动去慈宁宫……
　　一时间众人对纳喇氏都不免有些嘲讽与同情。
　　令仪如今能够听懂的满语越来越多，但明面上还是装作一知半解的样子，毕竟这样才能听到更多“真话”。
　　这不，马上就听到了爆炸性的消息。
　　她不由瞄向一旁还懵懂不知的胤礽，他正抱着一个小彩球玩得不亦乐乎，丝毫不知道太皇太后的这一句话将会给他未来的人生带来多少风波。
　　胤礽原本玩的正欢，忽然察觉到姐姐在看自己，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还不忘伸出小手去抓令仪的衣袖。
　　令仪眨眨眼，轻轻嗅着空气中浓郁的栀子花香。
　　虽然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但不管谁上位，对她来说，都不如“亲弟弟”稳妥，要是上位者和她的“亲弟弟”有矛盾，只怕她这个姐姐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保护这个小胖球的。
　　不就是再当一辈子经纪人吗？她保证这个小胖球绝对皇位出道！
　　
　　7、一起搬家
　　
　　康熙自然也不会错过爱子爱女的生辰宴，处理了手头的国务折子，康熙便赶了过来。
　　“皇上驾到！”
　　众人见康熙来了，都是喜不自胜的表情，尤其以后宫诸人为重，毕竟这段时间康熙都在乾清宫独处，鲜少来后宫坐坐，而今日难得能见到康熙，所有人自然都是精神抖擞。不管是位份高的还是位份低的，都牟足了一门心思想刷个面熟。
　　而纳喇氏不知是兴奋还是心酸，紧紧牵着大阿哥的手，殷切地看着康熙。
　　她还有些许期望，希望不要那么快就得到结论。
　　大阿哥年长却是庶子，将来于皇位无缘不说，或许还要受到未来皇帝的猜忌，其中的种种磋磨，纳喇氏都不想看到。
　　如今唯一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能有望企及那个位置……哪怕希望再怎么渺茫，她也愿意一试。
　　博尔济吉特氏扫了一眼其他盯着康熙两眼放光的女人，不由哼了一声，只是陪伴在皇太后身边逗弄五公主。
　　令仪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明晃晃的康熙，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栀子花，道：“阿玛！阿玛！”
　　管他什么规矩体统，她就是要叫“阿玛”，反正这是五公主的特权，没人会介意，就是介意了又能怎样？
　　康熙一看到女儿，脸上已经多了笑容，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他先是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问安，随后才看向皇太后身边的女儿，假意训斥道：“宁楚格，你怎么能坐在皇妈嬷身边呢？”
　　令仪却丝毫没有被康熙吓到，只是笑嘻嘻地说道：“皇妈嬷，贴贴！”说完又伸出手去拉康熙，道：“阿玛，贴贴！”
　　果不其然，康熙的脸上立刻扬起慈父的笑容。
　　“你个小机灵鬼！”
　　皇太后嗔怪道：“怎么，不想令仪和我亲近啊？”
　　康熙立刻笑着求饶道：“儿臣岂敢，皇额娘可不要怪罪。”说罢他又去抱二阿哥，道：“朕的太子又重了一些，看来这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啊。”
　　众妃嫔听到这样一句话，又各自一震，心中琢磨着皇上是真心要立二阿哥为太子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
　　其中尤以纳喇氏脸色最为苍白震惊。
　　其他人大都是没有子嗣，或是只有女儿，唯独纳喇氏有儿子，还是康熙的长子，自然对这些事情比别人更加认真和在意，众人得知康熙要册立太子也不曾放在心上，毕竟她们都没有子嗣，自然也无所谓了，而纳喇氏则截然不同。
　　一时间不免有爱看热闹的暗中看向纳喇氏，想要看个热闹。
　　胤礽与康熙接触还是太少，还被神色各异的诸多妃嫔围观。他又不是如同令仪一样的假小孩，自然有些不自在，扭动着小身体，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令仪，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委屈，似乎是在哀怨姐姐的“见死不救”。
　　令仪哼哼了两声，道：“阿玛，抱我！”
　　康熙才抱起儿子，女儿又向自己撒娇，无奈道：“你啊，身为姐姐，从小像个霸王花一样，如此蛮横霸道。”
　　令仪满不在乎地抬手抓着自己的小揪揪，道：“有阿玛。”
　　康熙见女儿对答如流的样子，不免有些惊奇，调侃道：“你倒知道推卸责任，这是跟哪个巧嘴的奴婢学的？”
　　令仪歪着头不说话，只是钻进了皇太后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皇太后摸着孙女的小脑袋，笑道：“我们五公主天生早慧，机灵着呢！”
　　“我看她是仗着皇妈嬷和皇额娘才分外放肆，将来恐怕要养成一个‘刁蛮公主’！”
　　“刁蛮才好呢，这叫真性情。”皇太后搂着令仪，道：“是不是？”
　　令仪只是嘻嘻地笑着。
　　皇太后并非康熙生母，而是母后皇太后，尽管康熙十分孝顺，但这名义上的母子两人总有些淡淡的尴尬，今日因为五公主，这母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倒仿佛真是一对共享天伦之乐的母子了，在看旁边的太皇太后，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不免让人暗暗惊讶。
　　康熙看时候差不多了，道：“快快开宴吧，总不能让皇妈嬷和皇额娘一直捱着。”
　　太皇太后的神情也比以往放松许多，笑道：“不过是稍微等等，有什么大不了的。”
　　令仪和胤礽分别坐在康熙身边，有奶娘伺候着吃一些果泥、□□之类的。
　　令仪如今的手劲儿还不够大，只能勉强使用勺子，还容易吃到满脸都是，因此在正式场合也只能让奶娘来照顾自己了。
　　小孩子的肠胃就摆在那里，何况令仪因为身体的缘故吃不了太多，只吃了几口就已经饱了。她转头一看，胤礽在那里吃得正香，嘴边还挂着小小的饭渍，神色都是满足。
　　啧……好想过去把这个小屁孩收拾干净，他是怎么做到能吃得到处都是乃至满脸都是呢？
　　胤礽察觉到姐姐的视线，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吃，再吃！”
　　令仪：“……”这个小肉球，有心思吃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便宜阿玛身上创造附加值啊，怎么天天就想着吃，你不会是因为太能吃被废了吧……
　　康熙就坐在两个小娃娃之间，自然对他们两个的来往一清二楚，道：“胤礽还没吃饱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本就在康熙身上，见他温声询问二阿哥，都立刻将目光投在了父子三人身上。
　　胤礽却摇摇头，道：“姐姐，没有肉肉，吃！多吃！”
　　令仪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小胖子自己吃着还不忘惦记着她这个姐姐。
　　从小到大，她似乎就没有被谁这样关怀和惦记过，大多都是利益之交或是萍水相逢，真正关心她的人又有几个呢？
　　康熙瞥见女儿似乎呆住了，道：“宁楚格？怎么了？”
　　令仪回过神，笑嘻嘻地开口道：“我不吃，弟弟变胖。”
　　太皇太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小丫头从小就是这么精明。”
　　胤礽这次听懂了姐姐的嫌弃，气鼓鼓地开口道：“不胖！”
　　令仪温和地笑道：“你吃吧。”她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道：“这个，也给你。”
　　奶娘听她这么说，问道：“公主不吃了吗？”
　　“饱了。”
　　胤礽得到了一碗果子，这下可更开心了，嘴甜道：“姐姐，好。”
　　康熙看着胤礽叫“姐姐”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临终前的皇后，也是这样殷切地喊着姐姐。
　　可是他记得皇后明明没有姐妹……
　　令仪见康熙似乎出神了，立刻道：“阿玛，快吃，别饿。”
　　康熙见儿女相处融洽，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开口道：“好。”
　　如此春风化雨般的关爱，令仪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康熙忽然开口道：“宁楚格。”
　　令仪看向康熙，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以后搬到乾清宫来和阿玛一起住好不好？以后每日都能看到阿玛。”
　　令仪想了想，道：“乌库玛玛，皇妈嬷……”
　　康熙很快便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不由哑然失笑，道：“乌库玛玛和皇妈嬷不能去乾清宫住着，但你能时常去看望她们。”
　　令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好。”
　　胤礽腮帮子鼓鼓的，见姐姐说了好，想也不想地应声道：“好！”
　　皇太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还是他们姐弟两个关系最好，做什么都要在一起。”
　　太皇太后和煦道：“正是这样才好。”
　　五公主和二阿哥搬到乾清宫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康熙特意让钦天监算了个好日子，这才开始让宫人们为两个孩子搬家。
　　与此同时，康熙又下旨准备筹措另择吉日册立二阿哥为太子，随后册封五公主为固伦徽荣公主，二阿哥为太子另说，册封五公主为固伦公主，显而易见就是要让五公主远嫁蒙古了。
　　算来皇后去世也不过一年多，康熙便已经定下了五公主的命运，不免让人有些替这个尚且懵懂不知的小丫头心酸。
　　然而令仪本人却毫不在意。
　　管她嫁给谁呢，蒙古人说不定比满人还好一点。
　　她每天最头疼的就是看到康熙光溜溜的脑袋，康熙的颜值也就勉强撑住这个发型，其他人就……蒙古人至少还有头发，至于其他，还是可以慢慢教的嘛。
　　康熙看着女儿和儿子坐在床上玩玩具，笑眯眯地坐过去，问道：“宁楚格喜欢自己的封号吗？”
　　令仪眨眨眼，道：“什么，意思？”
　　“徽者，善也。荣者，盛也。显赫之家，积善而兴盛。”康熙看女儿低头思考的样子，道：“阿玛特意让张英为你取的封号。”
　　这两字寓意都极好，足见康熙的用心。
　　令仪笑嘻嘻地说道：“喜欢。”
　　别的不说，有了封号就有了份例，以后花钱就是花自己的了，比之前挂在太皇太后名下要好很多，毕竟要想过的好，第一步自然就是有钱。
　　令仪心满意足了，撒起娇来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抱着康熙的胳膊，道：“阿玛真好。”
　　康熙看着女儿乖乖垂在两边的小揪揪
　　一旁的胤礽道：“我也要，我也要。”
　　令仪抽抽嘴角。
　　你个太子还要什么封号？外嫁入赘吗？
　　康熙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摸摸儿子的头，道：“保成，你是太子，太子就是你的封号。”
　　“太子？”胤礽茫然地挠挠下巴，似乎不解其意。
　　康熙转过头问道：“宁楚格知道什么是太子吗？”
　　令仪故意逗胤礽，道：“吃肉肉。”
　　胤礽眼前一亮，立刻道：“太子！做！吃！”
　　康熙：“……”
　　令仪：“嘻嘻。”
　　她就知道。
　　
　　8、我的额娘
　　
　　正式入住乾清宫已经是秋日了，乾清宫的日子比令仪想象中的更加宁静，在太皇太后宫中还时常见到来和康熙“偶遇”妄图猛冲KPI的妃嫔，而乾清宫则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多余的闲杂人等。
　　令仪一向“乖巧”，胤礽又粘她，因此令仪的奶娘也对她十分放心，就和胤礽的奶娘在旁边给两个小娃娃绣贴身衣物，顺便碎嘴闲聊几句。
　　“听说纳喇氏可伤心坏了，大阿哥怎么说也是皇上长子，却无缘皇位……”
　　“嘘，咱们跟着二阿哥，以后自然有我们的好处，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令仪一边陪着胤礽玩布老虎，一边听着两个奶娘在那里絮絮叨叨。
　　虽说在宫中这么多话不是好事，但令仪却可以借此得到许多信息，自然喜欢听八卦了。
　　令仪的奶娘宋氏有些幽怨，道：“你是跟了二阿哥，以后有的是时候享福。我却跟着五公主，以后还要一起远嫁到蒙古去。”她说着说着往令仪身边瞄了一眼，随后又对着胤礽的奶娘道：“我总觉得五公主不像个孩子。”
　　刘氏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宋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孩子都是不知事的，五公主却比其他孩子更有主见，而且……”她斟酌了许久，这才道：“五公主的眼睛……五公主的眼睛看着总不像个孩子，好像是个大人一样，总是观察我们所有人。”
　　刘氏却当她是在开玩笑，笑着揶揄道：“你不会是因为当初被五公主咬了一口，所以记恨五公主吧？”
　　宋氏一口否认道：“我自然是没有。我说的都是是真的！只要你和五公主多多相处便知道了！仔细回想……五公主自出生之后便和别的孩子不同，就连喝奶都要用勺子喂才行……听说当初建国时，这紫禁城中死了太多人，有许多前世心怀怨念的亡魂不肯投胎去……”
　　令仪对此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也无所谓，毕竟她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嘛。她听完宋氏振振有词的猜测，甚至还有点好笑。
　　况且奶娘就算真的有这样的感觉也不会和其他人说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她要是这么说那就是以下犯上，必然要受到责罚，而令仪则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她五公主的身份是不会变的。
　　胤礽见姐姐似乎心思已经不在两只布老虎相互追打的游戏之上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在干嘛？”
　　奶娘们听到胤礽问话，立刻看了过来，似乎都有些惊讶，其中尤其是宋氏，惊讶中还多了些惊恐。
　　谁都知道皇帝不好惹，令仪又天生聪慧，万一听到她们在这里议论，告知了康熙，她们才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呢。
　　令仪看向胤礽，笑眯眯地开口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胤礽抱着手中的布老虎，有些奇怪地打量来打量去，始终没有看到姐姐所说的“真奇怪”，还想再问什么，令仪已经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道：“玩鼓、唱歌！”
　　胤礽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玩具吸引，不再提问令仪了。
　　那边宋氏见两个孩子又开始玩耍，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想到又有些害怕，道：“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刘氏安抚道：“好了，公主怎么说都是个小孩子，你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她见宋氏还要说什么，急忙示意她噤声，随后道：“怎么还越说越邪乎了……五公主是公主，和那些宫人能一样吗？我看五公主就是早慧，不过懒了些罢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前几日听梁公公说要将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都调来伺候二阿哥和五公主，咱们身边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再不能胡言乱语了。”
　　“我知道了。”
　　“听说有几个被调到皇上身边侍奉了，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令仪忍不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寻思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再让她的奶娘怀疑她是什么妖孽降生。
　　而且……她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着康熙已经下旨让礼部开始筹措太子的册封典礼，又命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很快便择出十二月十三日为册封吉日，不过比起吉祥，康熙挑选这个日子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一天是他与妻子早夭长子的生辰，具有非凡的意义。
　　而胤礽是他与妻子如今唯二存活的孩子，又是嫡长子，自然要异常隆重。
　　没过几日，奶娘所说的仁孝皇后的宫人便被分配到了未来的太子这里，令仪和胤礽备象征性地带着认识了一番，这才作罢。
　　等到晚上康熙腾出时间了，又带着两个娃娃见了这些宫人一面，还不忘叮嘱道：“你们原本是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皇后待你们不薄，如今她仙逝，你们更好好好伺候五公主与二阿哥，知道了吗？”
　　宫人们齐声称是。
　　康熙又对令仪和胤礽温声道：“你们想让谁伺候，自己挑几个吧。”
　　胤礽大概挑了几个合自己眼缘的小太监，令仪这才扫视一番，见其中一个宫女殷切地注视着自己，立刻指着她道：“她。”
　　康熙一看，正是皇后身边的陀瑾，他想到女儿和生母相貌有几分肖似，若是能如同他的妻子一般贤良淑德，想必皇后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正好，陀瑾曾经服侍过你额娘，就让她来照顾你吧。”
　　令仪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觉得若是能从陀瑾那里知道一些皇后的事情，以后也好多个护身符。
　　她想了想，又指着另一个小太监道：“还有他。”
　　康熙看着这个人选却不由微微皱眉，毕竟这个小太监看着年纪还小，应当是皇后生产之前刚刚选入宫的，也做不了什么活计，选了也是养个闲人。
　　他放缓声音道：“宁楚格，换一个吧。”
　　令仪眨眨眼，道：“就要！就要～”她抓着康熙的袖子，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地开口道：“阿玛，我就要！”
　　这个年纪看着小好调/教，这样她也能培养一个得力的帮手，最好是像小说中那样只听她一个的类型……
　　康熙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不由有些头疼，但总不能看着爱女就这么一直委屈巴巴地哭着，道：“你喜欢就留着吧，不过阿玛得给你再选几个得力的人手。”
　　令仪这才喜笑颜开，道：“阿玛真好！宁楚格喜欢阿玛！”
　　她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说出喜欢，似乎和妻子一般，康熙不由柔和了神色，道：“你啊，和你额娘别的不像，却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
　　令仪眨眨眼，央求道：“阿玛，额娘是谁？”
　　胤礽也有些好奇了，眼巴巴地看着康熙，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哥哥，有额娘，我的呢？”
　　康熙看着两个孩子一脸纯真地询问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由心中一酸，道：“你们的额娘去很远的地方了，是长生天叫她去做客，她在那里每日都会很快乐。”
　　胤礽哦了一声，又问道：“我能见见她吗？”
　　康熙急忙道：“额娘要在远方住很长时间，她很调皮，偶尔会偷偷回来看你们，你们可要乖乖听话，不要被你们额娘发现了，不然她该暗中捉弄你们了。”
　　胤礽挠挠头，奶声奶气道：“可是为什么长生天不请哥哥的额娘去做客呢？”
　　康熙耐下心来解释道：“因为长生天只会请善良美好的人去做客，不是所有人都能去长生天做客的。”
　　“哦……”
　　令仪忍不住开口问道：“额娘是长什么样子呢？”
　　康熙心中能将皇后看得这么重要，足以看出皇后对他而言极为特殊，这让令仪也不由有些好奇皇后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倾国倾城、美若天仙？还是统领后宫、威风凛凛？
　　不过无论再怎么优秀，最后也会沦为一个康熙凭空吊念的意向罢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脑补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令仪记得历史上康熙的儿女少说也有三十个，胤礽更是屡次被废，很难说帝王之爱究竟是什么东西。
　　康熙摸了摸女儿的头，道：“等到过年，阿玛带你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令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好。”
　　胤礽倒是很兴奋，道：“额娘会和我说话吗？”
　　康熙拍拍儿子的后背，道：“你可以看看额娘。”
　　胤礽欢呼一声，道：“我有额娘啦！和哥哥一样！”说完还兴高采烈地将布老虎抛了起来，在床榻上乐得打滚。
　　令仪不知道该嫌弃还是该做何表情，只好往康熙怀里钻了钻，道：“弟弟傻。”
　　康熙将女儿搂紧了，只当她是想念额娘了，不由叹了一口气。
　　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他登基不过两年，额娘就已经去世，虽然有容像可以凭吊，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自然是有额娘的陪伴最好。
　　而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额娘，纵使天家无情，可母子亲情却难以割舍，日后可怎么办呢？
　　康熙越想越心疼两个孩子，更坚定了以后想办法努力弥补孩子们的心。
　　他一定会尽力补上他们最缺失的东西，让他和皇后的孩子成为大清最为尊贵的人。
　　
　　9、奇怪辈分
　　
　　陀瑾对令仪确实是尽心尽力，任何事都恨不得亲力亲为，令仪挑中的另一个小太监则时常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就连奶娘私下里都忍不住议论陀瑾。
　　但不得不说，陀瑾虽然性子不够沉稳，可接人待物以及行为处事却远比其他人更加妥当，令仪自然也被她照顾的极好。
　　尤其是陀瑾不会对令仪议论什么，即使她有时候表现的不大像个小孩子，这让令仪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先前在皇后身边伺候，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每天吆五喝六的……”宋氏一边给令仪量尺寸，一边嘟囔道。
　　马上就要入冬了，自然也该换新衣了。小孩子的身体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因此新衣服也要时常备着，宋氏自然一早便开始为令仪准备贴身的衣物。
　　宋氏绣工极好，更是擅长多种绣法，做起这些小孩子的衣物得心应手，时常把令仪打扮的十分可爱，太皇太后便也放心地让她去给令仪准备贴身衣物。
　　宋氏之所以嫌弃陀瑾就是觉得她处事太过强势，抢占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宋氏的活计，宋氏能沾手的事情少了，一些油水自然也就捞不着了。
　　至于为什么总在令仪耳边说，那自然是因为小孩子耳根子软，奶娘又是孩子最为亲近的人之一，说多了自然就能让令仪记在心里，等之后稍加暗示，令仪自己就会在康熙面前说出陀瑾的不是。
　　令仪对她的心思门儿清，不过陀瑾是皇后的贴身侍女，似乎还是皇后的陪嫁丫头，对她定然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还偶尔会和她说一些皇后的事情，正是令仪可以信任的人，令仪当然不会脑子一抽就把人赶走。
　　她伸手拉着宋氏，还不忘晃了晃她的胳膊，道：“嬷嬷绣花好，嬷嬷爱我。”
　　宋氏被她这样拉着撒娇，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量尺寸的布尺都掉到了地上，无奈又欣喜道：“公主说什么呢……我就是个奴婢……”
　　令仪见她似乎有些飘飘然了，心中暗笑，却还是继续拉着她的手道：“嬷嬷爱我，喂我吃饭，给我做衣服，阿玛也夸，要打赏嬷嬷。”她见宋氏笑逐颜开，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后面去，这才接着道：“陀瑾也爱我，给我说故事。”
　　宋氏无法，只好道：“公主喜欢就好。”
　　令仪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嬷嬷给我的兜兜上绣花儿，栀子花。”
　　恰巧此时陀瑾进来，身后的小太监还拿着一个花瓶，里面正插着一支桂花，清甜怡人。
　　“公主，这是院子里刚刚开了的桂花，我又让人去摘了桂花洗净，之后便能给公主做桂花糖吃了。”陀瑾笑得开心，一双杏眼弯了起来，俨然是个清纯可爱的姑娘家。
　　宋氏见陀瑾来了，便悻悻地走到窗边做绣活儿去了。
　　令仪立刻冲她伸出手道：“我看看。”
　　陀瑾让小太监将瓶子递给令仪，笑道：“公主瞧瞧，这花儿开得可真好，皇后娘娘以前也最喜欢院子里得桂花了，还作画画过一幅金桂图呢。”
　　令仪就着小太监的手嗅了嗅花瓶内的桂花，只觉得一丝沁人的甜意涌进鼻腔，不由皱了皱鼻子，她这才松手，道：“金桂图？是桂花吗？”
　　陀瑾神色多了几分温柔，道：“是啊，娘娘画的可好了，连坤宁宫都一同画了进去，就是皇上都称赞娘娘画技出众，娘娘还题了一首诗呢……”她说着说着又有些情绪低落，但碍于令仪还在，并未说出斯人已逝的话来。
　　喜爱诗书、擅长作画……是个古典才女没错了。
　　令仪摸了摸下巴，见陀瑾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走神了，她正想说些什么找补，陀瑾已经开口道：“公主想事情的样子和皇后娘娘一模一样……”
　　令仪有些讶然，随后道：“摸下巴？”
　　“是啊……娘娘总也改不了这个习惯，奴婢也问过娘娘，可是娘娘说这个习惯不能改，不然以后就要忘记重要的事情了。”
　　令仪被陀瑾说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忘记啊？”
　　陀瑾摇摇头，道：“奴婢也不清楚。”她生硬地转换话题，问道：“外面的天气正好，阳光大，公主要不要出去走走？”
　　令仪看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道：“好啊。”
　　宋氏急忙放下手中的绣活儿要给令仪穿戴，陀瑾已经自觉帮令仪穿上外衣，她不由在心底哼了一声，随后坐了回去，瞥着陀瑾不说话。
　　令仪就当作没看见，乖乖穿上了桃粉色的衣裙，她正要出门，胤礽已经从门外跑了进来，兴冲冲读开口道：“姐姐，玩！”
　　令仪：“……”还不如继续在炕上坐着呢。
　　在胤礽的强烈要求下，令仪只能和他一起去院子里玩，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胤礽东看看、西瞧瞧，令仪则站在不远处。
　　这些日子康熙不知道在忙什么典礼，没空来陪两个小孩子，胤礽便又开始释放“天性”，一刻都不闲着。
　　自从走路顺畅之后，胤礽就立刻开始了跑步的学习生涯，每天都要逛一逛乾清宫，虽说以他的小短腿，每日能逛好自己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但奈何他精力极好，可苦了那些每日看护他的宫人们，时常要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免得这位主子一不小心有个磕磕碰碰的。
　　“姐姐你看，有花花。”
　　“姐姐你看，是小草。”
　　“姐姐你看，这个大石头。”
　　胤礽看到什么就捡什么，还一幅献宝的样子递到令仪身边，道：“虫虫也送给姐姐。”
　　令仪看着那只小甲虫，抽抽嘴角，忍住想揍胤礽的冲动，对一旁的小太监道：“罐子。”
　　小太监看向陀瑾，见她微微点头，立刻去找了一个放蛐蛐的钵子，将那只小甲虫关了进去。
　　令仪拿起罐子递给胤礽，道：“这个，送给你，喂着，可以喂好久，当宠物。”说完还不忘从小太监那里拿来帕子，给胤礽擦擦手上的泥巴。
　　堂堂一国太子，怎么这么不体面呢？
　　胤礽兴奋地凑近钵子，道：“真的？”
　　“嗯。”
　　远远地忽然传来呼喊的声音，一个女声插了进来：“这不是在这里吗？”
　　姐弟二人回过头，上下打量着对方。
　　女子身形看着颀长秀丽，虽然不是极为娇美的容颜，但生得浓眉大眼，眉宇之间神采飞扬，纵使脸色再怎么苍白也无法掩饰她的美丽。因着年岁稍长，眉眼多了几丝细纹，更为她增添了几分韵味，此时她正和蔼可亲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她温柔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你是谁？”胤礽有些发愣，许久之后才问道：“是额娘吗？是长生天让你回来的吗？”不等对方回话，胤礽便将手中的钵子递了出去，道：“把我的虫虫送给额娘。”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令仪能肯定绝对不会是皇后，于是开口道：“她不是额娘。”
　　女子听他们提起额娘，抬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脑袋，道：“我不是你们的额娘。”
　　胤礽有些失望，原本高举着钵子的手也放了下来，失落地开口道：“额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令仪却没有接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对方，问道：“你是谁啊？”
　　按理说后宫女子不得随意踏入乾清宫，而眼前这个女子虽然着旗装，但说话口音与宫中的人也不大一样，足以猜测不是京中人士……
　　莫非是康熙从外地纳来的妃子？可是三藩之乱还没结束，康熙居然有心情、有心思纳妃？难道是真爱不成？再看她已经将发髻绾作妇人，令仪心中的猜测便又坚定几分。
　　令仪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康熙已经大步流星而来，道：“阿玛不过和大臣们多谈论几句，你们便又闯祸了。”他看向先前年长的女子，道：“姑母，这两个娃娃没有对您无礼吧。”
　　女子笑道：“这是什么话？二阿哥和五公主姐弟和睦，又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我很喜欢。”
　　令仪傻眼了。
　　姑母？康熙的姑母不就是……
　　“快叫姑奶奶。”
　　令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啊！这不是误导人吗！
　　女子正是太皇太后第四女雍穆长公主雅图，顺治皇帝的同母姐姐，早年下嫁科尔沁娘舅第三子弼尔塔哈尔，在康熙六年时，她的丈夫便已经去世，只是因着孩子还小，雍穆长公主放心不下，便一直没有答应回京。
　　在胤礽和令仪准备迁居乾清宫之时，康熙便下旨派人去接雍穆长公主回京，前几日才刚刚回来。康熙也是等到这位姑母身体好些了，才特意抽出时间来专门接见长公主，只是姑侄两人都未曾见过几面，说起话来也不免有些尴尬，康熙便想着让姑母见见两个孩子，缓和一下气氛。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明面上令仪还是乖乖地喊人：“姑奶奶。”
　　胤礽也跟着令仪叫人：“姑奶奶。”
　　“真是两个孝顺的好孩子。”雍穆长公主怜惜地看着他们，随后对康熙道：“当初我出嫁的时候，你的汗阿玛不过三岁，可如今连你也有孩子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康熙笑道：“是啊，姑母辛勤许久，如今终于得以回京，承欢皇妈嬷膝下，想必皇妈嬷十分高兴。”
　　雍穆长公主轻叹一声，道：“若是你汗阿玛也在就好了。我看到五公主和二阿哥，便想到了福临小的时候……”
　　提起顺治，康熙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对父亲的印象也不大深，在他有记忆的时候虽然见过面，但顺治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对父子罢了，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顺治有更加心爱的儿子——皇四子，如果他没有夭折，那么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就不会是康熙了。
　　所以康熙一直都想做一个好阿玛，如今也正在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雍穆长公主也察觉到康熙浅淡的情绪，于是岔开话题道：“皇上日理万机，我也不好一直打扰，恰好我与阿拉坦其其格（太后）许久未见了，如今已经拜见了额娘与皇上，也该叨扰她了。”
　　令仪抬着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饶有兴味地猜想着此时此刻康熙的想法。
　　康熙微微颔首，恭敬道：“我让梁九功送姑母去。”
　　梁九功可是康熙身边最为亲近的内官，让他去送足以看出康熙对长公主的尊敬。
　　雅图也不推辞，道：“那便有劳了。”
　　待到雍穆长公主离开，康熙才背着手板脸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里了？”
　　令仪毫不留情地指着胤礽戳穿道：“他抓虫。”
　　胤礽委屈地看着令仪，最后还是乖巧地“认罪”：“我错了。”
　　“下此不许跑这么远了，不怕有坏人吗？”
　　令仪理不直气也壮，反问道：“在哪里？”
　　康熙有些好笑，伸手敲了一下令仪的额头，道：“难道坏人还会来告诉你他是坏人吗？”
　　胤礽看到姐姐挨揍，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却又在令仪的目光扫过来之后乖乖闭嘴。
　　令仪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嘟囔道：“进不来的……”
　　要是乾清宫都能进来坏人，根据目前的斗争主题，康熙早就凉透了。
　　“你们啊……”康熙无奈地摇摇头，道：“走吧。明日再去正式拜见姑母，让你们奶娘给你们穿好看些。”
　　胤礽听说要穿好衣服，立刻想到了走场面的样子，皱着脸道：“不去。”
　　康熙无奈，道：“去过之后阿玛在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好不好？”
　　胤礽分外好奇：“好地方？在哪里？”
　　“等到去过就知道了。”
　　令仪哼哼笑了两声。
　　这种故弄玄虚的小法子也就能逗逗胤礽这个小肉丸了，她可不会上当。
　　
　　10、兄弟姐妹
　　
　　康熙要胤礽乖乖听话自然是为了十二月十三日的太子册封礼，册立皇储是一国大事，自然要格外重视。
　　册封地点便是太和殿，康熙要正式授予胤礽册宝，正位东宫，待到十四日便正式昭告天下，胤礽就是大清的太子，更是大清未来的主人。
　　相比之下，令仪这个公主的册封礼的规模就小了许多，毕竟一个是皇位继承，另一个只是将来要和亲蒙古的公主，孰高孰低大家心里都如明镜一般。
　　不过康熙也不会委屈爱女，自然是努力将女儿的规格一再提高，尽力让她的册封礼规模靠拢胤礽。
　　令仪也知道康熙是在尽力给自己争取一个风光的册封礼，她虽然好面子，但要是面子惹来太多的麻烦，她也会适时丢下，何况她已经得到了远超于一位公主应有的体面。
　　在康熙的要求下，公主册封礼先于太子册封礼，在十一月初举行，也是为了让礼部能够提前预演一下，多些经验。
　　公主册封礼虽然有大臣册封，但公主会见的主要是各家命妇夫人，令仪看着下面清一色的各家夫人，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旁边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她自然有些兴致缺缺，和博尔济吉特氏挥了挥手之后就无精打采地捧着杯子不说话。
　　——为了今日的册封礼，她早早地就被奶娘折腾着起床，换上了一袭银红色的新衣裳，已经长长许多的头发被绾成了环髻，用两朵绒花装饰。在令仪眼里她自己就像个福娃，奈何宫中以颜色鲜艳为贵，奶娘给她这样打扮也是为了显示出她的身份。
　　众人自然也看出令仪的无聊，毕竟公主年纪尚小，再怎么早慧，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会困倦的，因此即使令仪偶尔有些不耐烦，各位命妇都未曾在意——也不好在意。
　　“宁楚格。”皇太后拍拍没什么精神的令仪的小脸，道：“你猜猜这是谁。”
　　令仪这才打起精神，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被召至身边的两位夫人。
　　两人年纪相差不多，约莫着与雍穆长公主年纪相仿，也就不到半百的年纪，但在这个人均寿命极低的时代，半百的年纪已然不小了。
　　“这是你额娘的额娘和妈嬷。”
　　令仪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人，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外祖母、哪个是曾祖母，最后只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你们好呀。”
　　其中一个看着令仪的样子，眼眶微红，轻声道：“公主与……与皇后当真是如出一辙。”
　　令仪自然就辨识出，这位正是皇后的亲额娘、噶布喇的嫡妻富察氏，她不过一个女儿，那就是皇后，如今噶布喇还有一女，却不是她的女儿，纵使养在膝下，也比不上她已经去世的女儿。
　　而另一位夫人虽然神色和蔼，但是到底眼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看着有些不尴不尬的。
　　令仪冲着富察氏伸出手，亲昵地开口道：“郭罗妈妈。”
　　别的不说，赫舍里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而富察氏也不遑多让，皇后的祖父索尼更是顾命四大臣之一，位高权重，对于朝政曾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虽说皇后的亲爹噶布喇混得一般，但皇后的二叔索额图混的很好，颇受康熙器重，因此赫舍里氏如今虽然没了皇后，但仍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因此令仪自然想着和自己这位外祖母处好关系，更何况看富察氏的样子，便能知道她十分疼爱女儿，对女儿留下的一双子女也十分关心。
　　至于另一位夫人佟氏，她是已故一等公索尼的第三任妻子，与如今的赫舍里家族几乎没有太多血缘的羁绊，平日里都深居简出，今日是为了入宫参加五公主的册封礼才现身。
　　果不其然，富察氏听到令仪喊她外祖母，眼泪更是摇摇欲坠，许久才忍了回去，道：“五公主当真早慧伶俐，与皇后娘娘小时候一样，乖巧听话。”
　　令仪每次听到周围的人说她和皇后相似就觉得心痒痒，止不住地好奇起皇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奈何眼前是公共场合，令仪也不好追问。
　　太皇太后状似好奇，问道：“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一个女儿？今日怎么不见她？”
　　富察氏微微一愣，似乎会意了什么，沉默片刻便立刻回答道：“不瞒太皇太后，家中女儿年纪还小，也只比五公主大四五岁，未曾好好教养，恐怕难入太皇太后的眼，这次便没有带她入宫。”
　　太皇太后笑得意味深长，注视着富察氏道：“既然和皇后是姐妹，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我还记得一等公夫人母族也有几个不错的格格……”
　　佟氏也是微微一愣，道：“是……”她说完却不由觑向富察氏，似乎是在观察她的脸色再决定如何回答。
　　令仪听出其中似乎有瓜可吃，看太皇太后的意思，是看上了赫舍里家的小女儿，甚至是佟佳氏的贵女，想要召入宫中呢。
　　她心中啧啧几声，寻思着这皇家还真是垄断婚嫁权，今日太皇太后这么一提，恐怕这位小赫舍里氏除了入宫也没有更多的路可以选了——谁敢和皇上抢老婆？
　　皇太后见令仪似乎是听得来了精神，急忙捏捏她的小脸，道：“可别犯瞌睡了，去和你大姐姐玩去。”
　　令仪被捏得龇牙咧嘴，只好乖乖被奶娘抱着去找大公主玩了。
　　想必接下来就是“小孩子不能听”的事情了。
　　令仪如今仅存的只有三位姐姐和一位妹妹。妹妹只比令仪小一个月，但因着是在皇后去世后出生的，又有令仪珠玉在前，并不是十分受康熙的关注。而大公主闺名瑞珠，今年四岁，是个沉静的小女孩儿，一举一动倒是很有大家闺秀的范儿。皇太后说是让令仪去找宝珠玩儿，实际上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
　　至于其他两位姐姐，则是身体不好、不变走动，并未来参加册封礼。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五公主的身份远比其他公主要高，如今还不到两岁便已经有了封号，固伦公主份例位比亲王，也就是仅次于太子的身份了，而其他几位公主可没有这份殊荣。
　　“大姐姐。”
　　瑞珠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陀瑾回答道：“皇太后让五公主来暖阁休息片刻，公主身子弱，吃不住这样累的。”
　　原本想要回答的奶娘被抢了话，只好讷讷地给令仪端了热乎乎的奶茶。
　　令仪勉强喝了半碗，肚子已经涨得厉害，便坐在东暖阁的暖炕上打盹，瑞珠则是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令仪眯着眼，忽然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她冷不丁打了个颤，反手一巴掌把对方打到一边。
　　她正准备继续眯着，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哭了起来：“哇——姐姐打我！”
　　令仪这才回过神，发觉胤礽正在旁边哇哇大哭，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反手给了自家弟弟一巴掌，她回过头一看，瑞珠正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她，而不远处的大阿哥胤禔则是挂着一丝嘲笑的神情。
　　她尴尬地清清嗓子，严肃道：“保成，不许哭。”
　　胤礽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道：“你打我。”
　　“我不是。”令仪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在对你严格教育，身为太子，不能轻浮，要举止端庄，而且你刚刚对我恶作剧的行径非常恶劣，我决定下次趁你睡着的时候也冰你一下，这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明白了吗？”
　　胤礽：“……”姐姐在说什么？
　　令仪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胤禔，道：“尤其是对那些嘲讽你的人，一定要还回去。”
　　胤禔未曾察觉到令仪的目光，只是远远地站着。
　　康熙掀了帘子进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热闹？”
　　“汗阿玛！”
　　一时间屋内喊爹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仪想到未来暖阁之内还要站上十几个乃至数十个小屁孩儿一起喊“汗阿玛”就觉得头痛。
　　康熙究竟是什么牌子的播种机，能做到坚持不懈地生孩子……
　　想到上次令仪无情说出自己抓虫的事情，胤礽立刻控诉道：“姐姐打我。”
　　康熙看向旁边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的令仪，又看了看她瘦弱的小胳膊小腿，随后训斥胤礽道：“保成，你再怎么调皮也不能欺负姐姐，姐姐身体不好，你可是巴图鲁，要好好保护姐姐。”
　　瑞珠：“……”汗阿玛肯定是没看到……
　　胤禔：“……”宁楚格这种霸王花身体不好？打起来手劲儿他看着都害怕。
　　胤礽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姐姐打我！”
　　“姐姐怎么会打你呢？”康熙思虑一番，接着道：“姐姐平日里都只和你玩，最是疼爱你，就算打你也是为了教育你，你不能这样说姐姐，让姐姐伤心。”
　　胤礽委屈巴巴地看着康熙，道：“姐姐刚刚也说她在教育我，说我轻浮……”
　　康熙点点头，道：“你是太调皮了，该让姐姐好好教教你。”
　　胤礽：“……哦。”
　　令仪神游天外回来，这才道：“阿玛来啦。”
　　康熙似乎比令仪还要开心，道：“今日之后阿玛的宁楚格就是固伦徽荣公主了，阿玛自然要来祝贺你。”他看令仪穿的红红火火的样子，道：“今日的衣服好看，这才配得上我的公主，真是越看越好看。准备衣服的宫人重重有赏！”
　　奶娘立刻欢天喜地地谢恩。
　　令仪都不大能接受自己穿成这样，康熙还能闭眼夸，也是不容易。
　　她嘻嘻一笑，道：“阿玛真好。”
　　胤禔生怕康熙看不到自己，立刻道：“汗阿玛，是儿臣带弟弟来的……”
　　康熙这才看向他，道：“胤禷做的不错。”
　　胤禔本想等着他如同夸赞令仪一般夸赞自己，可是康熙也就是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让他不免有些失落。
　　瑞珠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大阿哥，随后道：“大弟弟带着保成一路过来辛苦了。”
　　胤禔干干地应了一声，却始终没有再说出别的话来。
　　令仪横了胤禔一眼，随后笑嘻嘻地说道：“大哥哥真厉害！保成都不听我的话，大哥哥却能让他听话。”
　　胤礽呆呆地看着自家姐姐，道：“我……”
　　胤禔最看不惯令仪，毕竟胤礽和他都是康熙的儿子，他还能“公平竞争”，可令仪就像是一招奇兵，不讲道理、不讲套路，一跃成为康熙最宠爱的孩子，平日里住在乾清宫，天天都能见到汗阿玛、早早就得到了封号……这些特权他一项都没有。
　　因此，在听到令仪的话之后，他立刻重新打起精神，将刚才康熙的冷落抛到了脑后，与令仪针锋相对、不冷不热地说道：“是吗。”
　　令仪见他也不丧气了，反而还有闲心来嘲讽自己，心里耸耸肩，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附和道：“是啊是啊。”
　　
　　11、血脉相连
　　
　　令仪的册封礼过后便是胤礽的太子册封礼了，只是先前还因为康熙的奖励兴致十足的胤礽却忽然蔫巴了，每日都没精打采的，还时常一脸幽怨地看着令仪。
　　一开始令仪还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比起从前，她的身边忽然少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她竟然也开始有些不习惯了。
　　“保成呢？”
　　她每日都乖乖跟着自己读书识字，鲜少询问周边的人和事，询问最多的也只是康熙和生母罢了。
　　如今突然问起胞弟胤礽，陀瑾也有些意外。
　　别看五公主平日里都是笑嘻嘻的，但内里却似乎不大相同，陀瑾照顾她这段时间已经意识到，五公主和皇后比起来，似乎相差甚远，但她又说不出是哪一方面。
　　毕竟令仪比起其他孩子实在是和顺乖巧，从不需要周围的人费心，对下也从不骄纵暴戾，与陀瑾所见过的达官贵族的子弟完全相反，这一点和皇后极为相似，可母女二人给陀瑾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对……陀瑾怎么也说不上来。
　　陀瑾想不通这一点，只是解释道：“二阿哥这几日都想来见公主，可走到门口瞧瞧看了一眼，就又自己走了。”
　　令仪有些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
　　陀瑾委婉道：“公主好学，每日都忙于学习，自然未曾注意到这些。”
　　令仪却已经明白陀瑾无意间透露出的自己的看法——她每日里只顾着自己，压根不在意胤礽，自然也不知道胤礽来看过自己。
　　从令仪的一言一行来看，很难看出她和胤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令仪微微皱起眉头，思考了半天，道：“那为什么不进来呢？”
　　她又没有在门上写“亲弟弟不得入内”，胤礽为什么不来呢……虽说明面上看着可能像是姐弟两个闹了别扭，但说不定会给康熙留下一个姐弟不亲近的形象，算不得什么好事。
　　“恐怕是因为之前公主打了他吧。”
　　令仪抬手摸摸下巴，思虑片刻，道：“那他现在在吗？”
　　“听人说皇上好像带二阿哥去学习礼仪了。”陀瑾看令仪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道：“奴婢要派人去支会一声吗？等到二阿哥回来之后就请他来公主这里。”
　　令仪摇摇头，道：“等到他回来再说吧。到时候要告诉我哦。”
　　“是。”
　　待到晚上的时候，胤礽身边的宫人过来支会了陀瑾一声，陀瑾自然立刻转头支会了令仪。
　　令仪则立刻放下手中的笔，道：“走吧。让人去收拾一下。”
　　陀瑾有些不解，道：“收拾什么？公主要出去吗？”
　　令仪点点头，道：“嗯，今晚我要去保成那里休息。”
　　奶娘端着晚膳进来，忽然听到令仪这样说，差点把食盘摔了，惊诧道：“公主要去二阿哥的院子休息？”
　　“怎么啦？”
　　“男女有别……”
　　“可是我们小时候都睡在一起啊。”令仪理所当然地开口道：“所以我不能和弟弟一起睡吗？”
　　陀瑾见奶娘还有些犹豫，开口道：“满人可没有这么多规矩。”
　　宋氏听出陀瑾语气里的骄傲，一时间有些气氛，道：“这是什么话？”
　　令仪不由有些头痛，这两人一个汉族、一个满族，如今的情形又是三藩之乱、矛盾激烈的时候，这两个人的争吵无疑也是在印证这一点。
　　满族壳子、汉族里子的令仪很别扭，要说一定要有认同感的话，她当然更认同上辈子的情况，但现在这个样子……
　　令仪暂时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强调道：“我要走啦。”
　　两人无法，陀瑾立刻为令仪在毛领对襟坎肩外面披了一件兔毛镶边的桃红披风，将观音兜为她戴好，这才道：“奴婢再去为五公主拿几件厚实些的衣物，方便公主衣服脏了替换。”
　　宋氏有些气急败坏，但碍于令仪还在这里，不能直接和陀瑾辩论一番，只好强行忍下了怒气。
　　姐弟两个的院子相差不远，就是令仪的小短腿走过去也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只是她身体不好，这么一段路走过去已经浑身大汗，见了院门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令仪偷偷推门进去的时候胤礽已经吃过晚膳，正坐在床沿边上跟着刘氏识字，正皱着眉头。
　　刘氏发觉令仪进来，急忙自杌子上起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五公主，五公主安。”
　　令仪摘了观音兜，陀瑾才发现她额前全是汗珠，急忙拿起帕子给她擦汗，道：“公主让奴婢抱着就是了，何必这样累着自己？”
　　令仪摆摆手，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安。起来吧。”
　　那边胤礽才看到令仪，却又缩回了床榻内，似乎是故意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令仪微微挑眉，擦了擦头上的汗，径自走到床边，摘了披风往上一趟，道：“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
　　刘氏十分惊诧，道：“公主要在这里休息……？”
　　令仪歪头问道：“怎么啦？”
　　刘氏语塞，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
　　令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我还没有用晚膳，让人热些吃的送来吧。”
　　“是。”
　　胤礽忍不住凑过去，道：“你怎么来了？”
　　令仪趁机伸出手，一下子塞进了他的领口，果然冰的胤礽一哆嗦，她不由哈哈大笑，道：“现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吧？”
　　胤礽又惊又气，道：“可是你打我！姐姐是不会打弟弟的！我又没有打你……”
　　令仪耸耸肩，道：“我又不知道是你，我当时正在睡觉呢。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不打你。”她还不忘纠正道：“姐姐也可以打弟弟的，如果弟弟做了让姐姐生气的事情。”
　　胤礽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可是汗阿玛教训我了。”
　　令仪想了想，还是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胤礽没听到姐姐回答自己，只好在旁边气鼓鼓地看着令仪用了一小碗热粥，还吃了几片清炒鸡脯肉。
　　令仪这才觉得原本冰冷的身体重新热了起来，又道：“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今晚不用守夜了，将起夜的用具放下就是了。”
　　刘氏有些犹豫，还想说什么，宋氏已经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也只好作罢。
　　平日里奶娘都会在外间守着，免得小主子们有个什么需要，但令仪已经发话，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留下几个机灵的守夜太监，叮嘱他们时刻注意里面的响动，但凡主子有需要，立刻来通报。
　　令仪躺在床榻上，盖了一床厚实的被子，睁开一只眼瞥着旁边气鼓鼓的胤礽，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打你生气？”
　　胤礽嘟着嘴哼了一声，道：“就是……就是没有姐姐会打弟弟。”他越说越委屈，声音也有些微微尖锐，道：“大哥哥和我说了，姐姐是不会打弟弟的，大姐姐就从来不会打我们……”
　　她就知道是有人跟这个小胖子说了点什么！
　　令仪睁开眼，转过头看向胤礽，道：“你见过大姐姐几次？”
　　胤礽小声道：“一次……两次？”
　　令仪丝毫不在意他的犹豫，只是接着问道：“你见过我几次？”
　　胤礽掰着指头数了数，最后道：“好多好多好多次……”
　　“那不就是了？那你和我感情好，还是和瑞珠感情好？”
　　“你……”胤礽说着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只是为了面子辩解道：“可是阿玛他说你不会打我，你明明打了，我都已经说了他还训我……”
　　其实令仪打他，他生气是一方面，而令仪刚刚也解释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打他，因此胤礽如今更生气的还是康熙“拉偏架”的行为。
　　令仪这才披着被子起身，认真地说道：“我们是唇齿相依一般的血脉相连的亲姐弟，要比你和胤禔、我和瑞珠更加亲近，因为我们不仅仅有同一个父亲，更是同一个母亲，她在我们身体里留下的血脉要比父亲更加悠长久远……”她压低声音，叮嘱道：“所以你不要太过在意汗阿玛对你的评价，人的偏爱是会变的……”
　　她忽然有些伤春悲秋之感，轻声道：“他们往往只赞美自己认同的‘事实’，而对事情原本的真相加以否定。”
　　胤礽也裹着被子坐起来，迷茫地看着令仪，奇怪地问道：“姐姐，你刚刚说什么了？什么他们、自己？”
　　刘氏倒是教了他几句汉语，只是他才刚刚开始学，自然不大熟练。
　　令仪想着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段复杂的话，估计胤礽也没怎么听懂，只好道：“总之，打你的不一定是害你，但是对你好的，却往往是因为有利可图，我们都要小心这种人，因为他们的言行举止是会骗人的。”
　　这次胤礽听懂了，追问道：“阿玛呢？”
　　“人是会变的，今天是我们，明天可是瑞珠、胤禔……一个人变了，也许是这两年变了，又或许是过两年变了。”令仪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黑暗，道：“寄希望于人的温情不一定可靠，只有我们放在手心的才是真实的。”
　　她再次看向茫然的胤礽，伸手摸摸他的小光头，道：“乖，睡觉吧。”说完，她躺回了被窝，背对着胤礽闭上眼睛。
　　胤礽听了这么多话，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令仪，问道：“姐姐，你会骗我、害我吗？”
　　令仪在被子里闷声道：“当然不会，我们是亲姐弟。”
　　胤礽看不到她的脸，但听到她否定的答案，开心了许多，道：“我也不会骗姐姐的。”说完便高高兴兴地躺回被子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令仪偷偷摸摸转过头看向他睡得安稳的小脸，心情有些复杂。
　　人的温情都是裹挟着目的的，“墙倒众人推”、“各扫门前雪”是人性，连血亲都逃不过这个定律，她上辈子实在是见过太多，心里最清楚不过。
　　但胤礽……
　　令仪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庸人自扰之，与其继续纠结还不如早早睡觉。
　　
　　12、见歪果仁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康熙正式授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并且减免赋税、大赦天下。同时，康熙又设立专门为太子服务的詹事府衙门，并为其配备官员。十二月，又授胤礽的外祖父噶布喇为一等公，世袭罔替。而噶布喇之父索尼已经是一等公，康熙再次风尚噶布喇，足见对赫舍里一族的恩宠。
　　此等殊荣，恐怕天下无二。
　　所有人都对太子及其外祖一家羡慕不已之时，太子本人却不大高兴。
　　因着康熙已经给胤礽配备好了太子的全套配置，如詹事府之类的，待到过两年就要正式让胤礽开蒙读书，胤礽便不能再继续呆在乾清宫，而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宫殿，自然也要和姐姐分离。
　　好在修葺宫殿还需要一段时间，且胤礽到底年纪小，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搬出乾清宫。
　　这次胤礽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每日追在令仪身后，哪怕是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书也心甘情愿。
　　要是换做以前，令仪自然是苦不堪言，但自从上次和胤礽交谈之后，她也暂时接受了这个粘人的小家伙就是自己的弟弟了，既然如此，自然是要更加尽心培养……不过后续还是有待观察，如果有什么不当行为，那么……
　　康熙看着姐弟两个关系越来越好，心里也很是安慰，便想着带他们两个兑现自己给他们惊喜的诺言。
　　太子册封礼一过便是新年，康熙祭拜天地宗庙之后，总算能抽出时间陪伴儿女，至于后宫的那群妃嫔，都暂时放在了一旁。
　　胤礽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开宫城，但还是好奇地东张西望，还一直追问道：“阿玛，我们要去哪里呀？”
　　因着今日要离开宫城，在皇城之内游逛，这天下最为最贵的一家三口坐在马车内，只是简单带了几个侍女随从等，算是“轻装简行”。
　　康熙急忙把儿子按回座位上，免得他跌出马车之外，叮嘱道：“保成，你也多学学姐姐，要坐得住，不能总想着什么都看看。”
　　令仪扑哧笑了起来，随后信誓旦旦地开口道：“他屁股上有刺。”
　　胤礽立刻一口否决，道：“才没有呢，不然我怎么感觉不到。”
　　康熙无奈扶额，道：“你姐姐是说你坐不住，没有说你屁股上真的有刺。”
　　胤礽哼了一声，随后道：“那姐姐的屁股肯定被浆糊粘住了！”
　　令仪微微挑眉，心里寻思着这小家伙还会以一反三了。
　　康熙也和令仪一般，破有些惊讶，随后笑道：“你啊，一点太子的样子都没有。”他拍拍儿子的头，随后道：“咱们要去钦天监。”
　　“钦天监？钦天监是做什么的？”
　　康熙耐下心为胤礽解释道：“是制定历法，测算吉日的地方。”
　　令仪见胤礽还不是特别明白，开口道：“就是上次，你册封太子的时候，就是钦天监说——十二月十三日是良辰吉日，天朗气清，最适宜册立太子。”
　　胤礽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他挠挠光溜溜的小脑袋，又问道：“里面有什么呢？”
　　康熙想到接下来要给儿女们的惊喜，不由笑了起来，随后道：“有你们没见过的人。”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钦天监官衙门口，此处位于皇城之东、礼部之后，上书官衙名称。
　　令仪倒是听过有关这里的八卦，比如康熙的亲爹顺治和钦天监前任监正汤若望关系甚好，甚至称之为“玛法”之类的。
　　早有人在门口候着，钦天监众人早早便在门口恭候，纷纷向康熙父子三人见礼。
　　胤礽一看到钦天监为首之人就发出了一声惊叹，倒是旁边的令仪很淡定。
　　“起来吧。”康熙先是免礼，随后才对钦天监监正道：“南怀仁，朕今日是有事找你。”
　　南怀仁正是钦天监监正，他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一把浓密的胡子让他看起来分外慈祥，不过这不是胤礽吃惊的原因，真正让胤礽惊讶的是南怀仁的相貌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大相同。
　　轮廓深邃、浓眉大眼、鼻梁直挺、人高马大……种种相貌综合在一起，与康熙一对比更加显得强烈和奇异。
　　南怀仁恭敬道：“请皇上、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和臣来。”
　　胤礽和令仪被康熙一左一右牵着手进了钦天监。胤礽看看南怀仁，又看看康熙和令仪，随后偷偷摸摸地松开康熙的手，溜到令仪身边，道：“姐姐，他也和你一样，有大大的眼睛，而且长得好高啊。”
　　令仪有些好笑，道：“好像是。”她故意逗胤礽，道：“你是不是也想长那么高？”
　　胤礽哼了一声，道：“我以后肯定会长得比他高。”
　　康熙自然听见了姐弟两个的窃窃私语，心里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一行人一进门就看到钦天监院内摆放着的大型石制日晷，上面刻着满汉两种语言的时间刻度，绕过日晷，穿过垂花门，二进院落种，两侧耳房内正式钦天监众人测算历法的场所，原本跟在南怀仁和康熙身后的钦天监官员立刻回去继续测算，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外国人。
　　南怀仁带着康熙以及姐弟两个进了三进院落的正堂，只见内里挂着一幅耶稣画像，显然是这些外国传教士祈祷的地方。
　　“这里通风好，时常有人打扫，不必担忧潮湿。”南怀仁走到窗边，只见那里立着几个架子，上面还盖着布，不知道架子上摆着什么。“阳光不常照射，也不必担心褪色。”
　　令仪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架子上摆着的十有八/九就是油画，她以前也收过几幅，只是因为工作太忙，长期无人搭理，最后都碎裂或褪色了。
　　只是上面画着的会是谁呢？
　　康熙忽然看向姐弟二人，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保成，宁楚格，你们来。”
　　姐弟两个走到康熙身边，康熙伸手摘下最大的架子上的黑布，只见画布内坐着一个身着青蓝色旗装的女子，小腹微微隆起，她未施粉黛，只简单梳了一个发髻。女子倚在窗边，食指指节摩挲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画面呈现着淡淡的暖色调，看起来分外温馨，只是蓝色的衣裙又带来些许忧愁。因着是油画，比起传统写意画更能感受到人物的身材形态，然而画面中的女子仅仅露出侧脸，并不让人看清她的全貌。
　　但只依靠这张侧脸，足以看出女子的美丽。
　　康熙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你们的额娘。”
　　令仪从油画中回过神，转过头看向康熙，见他眉头舒展，神色却载满了思念与心痛。
　　她又看向油画上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的皇后，也忍不住跟着摸了摸下巴。
　　难怪陀瑾说她和皇后像，原来是因为这个动作。
　　虽说这幅画不是完全写实，但也能看出皇后的轮廓要坚毅一些，而令仪则柔和许多，至于五官……因为只有侧面，不能完全判断出来。
　　胤礽一脸疑惑，奇怪地问道：“额娘为什么会在画上呢？我还以为额娘躲在黑布里面呢？”
　　算来康熙登基已经十四年，亲政有近十年，可面对儿子的问题，他却有些不能直面，连平日里铿锵有力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是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你额娘去……去长生天之前画的，阿玛本来想给你额娘一个惊喜，但是……”
　　令仪察觉到康熙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欺骗胤礽，开口道：“额娘真漂亮。”
　　胤礽的注意力立刻被令仪的话转移开，兴奋道：“真的，我的额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额娘！比大哥哥的额娘还要漂亮呢！”
　　康熙看向女儿，却见她做出如生母一样的动作，似是疑惑着什么。
　　那神态像极了皇后。
　　令仪忽然回过头，道：“阿玛，我能摸摸额娘吗？”
　　康熙的目光扫向南怀仁，南怀仁立刻道：“当然，公主殿下。”
　　令仪伸出手摸了摸皇后的裙摆，看着旁边胤礽伸出小手摸来摸去的样子，不知道是心酸还是其他情感，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父母，虽然不认为没有父母会对一个人有什么巨大的影响，可是看着这个小家伙对着画像上已故的母亲满是好奇和向往，她竟然也有些伤心了。
　　胤礽手上沾了些许油画颜料，但还是开心地笑道：“太好了，以后我就知道额娘长什么样子啦！等她哪天偷偷回来了，我一定第一个就认出她了，比姐姐还要快！”
　　令仪微微一笑，道：“好啊。”
　　等到从存放油画的屋子内出来，南怀仁又带着康熙一行人去查看火器的制造成果。
　　除了研究历法天象等等，南怀仁还受康熙的命令研究火器，毕竟三藩之乱还未平定，火器在战争中的作用自然不用说。
　　令仪和胤礽被勒令要求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免得这些火器有什么问题，南怀仁则为康熙详细介绍这些火器的使用方法和优缺点。
　　虽说站的远，但令仪对这个时代的火器充满了兴趣，忍不住踮起脚偷看，胤礽则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手持抢应该就是那边摆在桌上的鸟嘴铳，外形近似□□，因着要为康熙讲解，南怀仁将各个部件都拆了下来，将改进的地方一一说明。
　　而另一边还有制作出来的样式火炮，炮筒口径也不算小，虽说这个时代的火炮工艺还不够先进，但在如今还是以冷兵器交战的中国，这些枪炮已经足够先进。
　　令仪正看的入迷，胤礽忽然拍拍她，道：“姐姐，看，小猫。”
　　令仪心不在焉地回过头，果然看到墙角有一只小橘猫，正在那里跳跃打闹，兴许是钦天监的人养来捉老鼠的。
　　“姐姐，我去和小猫玩了。”
　　令仪见他要走，只好也跟了过去。
　　这猫毕竟是野猫，要是胤礽被来一口，得了什么病，在这个没有疫苗的年代可是大事不妙。
　　小猫倒是不认生，看到胤礽腰间挂着的穗子便喵呜喵呜直叫，绕着胤礽打转。
　　胤礽开心极了，立刻同奶娘刘氏道：“嬷嬷，你有吃的吗？给小猫吃点吧？”
　　刘氏带了吃的，但都是奶糕之类的，估计小猫也不会吃，但小孩子总是不听劝，非要拿一块试试，果不其然，小猫嗅了嗅便镜子走开了。
　　胤礽正要伸手去抓，令仪赶紧拉住他，道：“这是流浪猫，不干净。”
　　眼看着小猫就要飞走了，旁边忽然有人丢下一只鸭腿，小猫又停住了脚步，绕着那只热腾腾的鸭腿不肯走了。
　　胤礽开心极了，立刻跑过去伸手抚摸着小猫，令仪见拦不住他，只能随他去了。
　　而扔鸭腿的人急忙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令仪这才正眼打量那个扔鸭腿的人，可看到了却又不由一愣。
　　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日耳曼人或者高加索人，而是斯拉夫男人，确切地说，从对方的口音来判断，他应该是个俄国人。
　　令仪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俄罗斯的茫茫雪地。
　　
　　13、谁的后宫
　　
　　令仪反问道：“你是谁？”
　　对方这才意识到这位小公主并不认识自己，立刻自我介绍道：“臣是俄国人，是一位画家，来保养画作的。”
　　令仪接着问道：“名字？”
　　“安德烈。”
　　胤礽好奇地问道：“你姓安吗？”
　　安德烈有些尴尬，还是详细解释道：“臣的姓氏是斯米尔诺夫。”
　　胤礽颇有些不解，道：“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姓氏啊？”
　　令仪看安德烈满头大汗地解释起来，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随后道：“就像我们一样，我们又不是只有一个字的姓氏。”
　　“哦……”
　　康熙听南怀仁介绍完了火器，回过头一看，两个娃娃正围着安德烈连连发问，尤其是胤礽，恨不得把所有问题全都问完。
　　南怀仁介绍道：“这位是俄国使团的大臣之一，他是一位记录人，对于艺术也有很高的造诣，所以臣请他来保养皇后殿下的画像。”
　　当初俄国使臣来到大清，正是南怀仁负责接待并保证双方有效沟通，他和俄国人有些来往也很正常，何况安德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录人，即使与南怀仁有些交往也无伤大雅。
　　真正强大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康熙微微颔首，随后对两个孩子道：“保成，宁楚格，过来。”
　　胤礽应了一声，立刻眼巴巴地跑了过去。
　　令仪深深地看了安德烈一眼，这才跟着走了过去。
　　康熙拿起桌上的鸟铳，对胤礽道：“阿玛教你这个怎么用，好不好？”
　　胤礽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欢呼道：“好！”
　　康熙蹲下/身，举着鸟铳慢慢地向胤礽解释怎么使用，当然，里面是没有填充任何火药的，以免不小心走火伤人。
　　有的男孩子天生对武器感兴趣，胤礽就是其中一个，虽然都认不清上面的部件是做什么的，但他听得还是格外认真。
　　令仪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见胤礽认真的样子，嘴角不由多了一丝笑意。
　　别的不说，能够拥有勤奋学习的劲头，而胤礽又不是个傻孩子，只要能一直保持下去，他必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康熙教完儿子，却见女儿在一旁站着，道：“宁楚格，在看什么？”
　　令仪心中一动，笑嘻嘻地说道：“看阿玛和保成像一幅画，就像额娘的画一样。”她双掌合十，似乎十分憧憬，道：“要是我也能画出那样的画就好了。”
　　康熙听了女儿“微不足道”的愿望，若有所思。
　　宁楚格不就是想学这洋人的油画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宁楚格长大一些了，随便请一个会画的洋人进宫教她不就行了？
　　康熙想清了这一点，接着问道：“宁楚格，你怎么不来看看这鸟铳怎么用？”
　　令仪笑眯眯地回答道：“保成聪明，他学会就能保护我。”
　　胤礽立刻充满了信心，他得意地拍拍胸口，道：“我可以！”
　　康熙有些忍俊不禁，道：“我看你得了你姐姐的夸奖，比得了我的夸奖还开心。”
　　胤礽认真地说道：“姐姐不夸人，她夸就是很厉害的。”
　　康熙见他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由有些无奈。
　　自家这个儿子真是被他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康熙又带着两个孩子在钦天监玩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他们回宫，临走前还不忘向南怀仁留意了一下那个名叫“安德烈”的俄国人。
　　南怀仁看着安德烈从屋内走出来，这才道：“恭喜你，斯米尔诺夫先生。”
　　安德烈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怎么了，南大人？”
　　“公主对你的画技很感兴趣，如果你继续留在中国，我相信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安德烈不由有些激动，兴奋道：“那真是……真是太好了。”
　　即使回到俄国，他恐怕也只能是一名微不足道的记录员，家世已经注定他不能位极人臣，但如果能在中国得到公主的青睐，成为她的老师，说不定有机会如同南怀仁一样在大清拥有较高的地位。
　　两个娃娃回去之后便都有些疲惫了，尤其是胤礽，他最为好动，玩起来也是尽心尽力，一天下来早就累得不行，倒是令仪，毕竟是大人的意识，虽然也有些困倦，但还能撑得住。
　　康熙先将胤礽送回去休息，对令仪道：“宁楚格，阿玛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令仪拉着康熙的袖子，道：“我要和阿玛在一起。”
　　虽说如今年节封印了，但不代表康熙不需要处理政务，更何况今年还有战事要处理，康熙在过年的时候也不能懈怠。
　　康熙摸摸她的头，道：“阿玛还有事情要做。”
　　令仪状似倔强，赌气道：“那令仪要陪着阿玛一起。”
　　康熙无法，只好弯下腰将女儿抱起来，又伸手将她头上的风帽整理好，这才道：“那走吧。”
　　女儿瘦弱的、轻盈的身体抱在怀里传来阵阵温热，康熙不免有些心疼，虽说这两年令仪的心疾没有再发作了，但要还是照常吃。
　　听她的奶嬷嬷和陀瑾说，令仪每日用膳只用小猫似的一口，和胤礽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可喝起药来却很是听话，从来不因为草药的味道而不愿喝药。
　　康熙怎么能不心疼女儿。
　　他现在只盼着战事尽快结束，好为女儿在天下延请名医，尽早治好她的心疾，免得将来出嫁前往蒙古遭罪。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康熙抱着女儿进了西暖阁，对梁九功道：“先传膳，让御膳房送些温补好克化的吃食来，再吩咐下面的人去给公主煎药、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是。”梁九功领命而去。
　　御膳房的动作倒是很快，没一会儿就送来了晚膳，原本精神缺缺的令仪这时才多了些神采，乖巧地端着小碗用粥。
　　梁九功看着自鸣钟的时间，一时间有些犹豫。
　　康熙若是再不去看奏疏，恐怕今晚又要熬许久，他的身体也不是极好，以前用功看书的时候还曾咯血，多亏了皇后的悉心照顾才有所好转，但到底是落下病根的，要是旧疾复发，梁九功罪过就大了。
　　康熙也察觉到梁九功的神色，想到折子的事情，只好吩咐道：“玛琭，你伺候公主用膳。”
　　玛琭立刻应了一声：“是。”她看向令仪，目光灼灼，温声道：“公主，奴婢来伺候你用膳。”
　　令仪也不是真的小孩子，跟着康熙来纯粹只是好奇他平日里办公的地方罢了，因此乖乖地嗯了一声，却还不忘叮嘱道：“阿玛一定要快些回来，宁楚格会等你的。”
　　康熙对上女儿殷切的目光，脸上温柔更多，温声道：“好。”
　　令仪好像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地闷头吃饭。
　　旁边的玛琭虽然不说话，但伺候令仪用膳分外细心，无微不至，更是立刻观察出令仪的偏好，将偏向甜口的食物放到了她面前。
　　令仪吃得很愉快，等到吃得差不多饱了，她就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玛琭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名叫玛琭。”玛琭说完便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微微发抖，急忙咬了咬舌尖。
　　“玛琭……”令仪喃喃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好像就是出生的时候，她好像听到过类似的字词，当时她还听不懂满语，耳边也都是惊雷般的声音，因此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如今再次听到这个读音，她才觉得熟悉。
　　她问道：“你认识陀瑾吗？”
　　“奴婢……奴婢和陀瑾都曾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
　　这就对了。不然令仪也不会感觉到玛琭与陀瑾一模一样的炙热的目光。
　　令仪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呀？为什么不去照顾保成呢？陀瑾就在照顾我呀。”
　　玛琭摇摇头，道：“是梁先生安排奴婢在这里伺候的。”
　　令仪啊了一声，问道：“为什么呀？”
　　“奴婢也不知道。”
　　令仪摸摸下巴，问道：“那你愿意照顾我或者保成吗？我去和阿玛说，你来照顾我们，好不好？”
　　玛琭急忙点点头：“奴婢愿意的。”
　　“太好啦。”令仪开心地合掌，道：“阿玛说额娘去长生天了，可是我很想知道她是什么样子，陀瑾都不告诉我，有你在，我就知道额娘是什么样子了。”
　　玛琭听她这样说，眼眶有些酸涩，道：“皇后娘娘是天下最善良的人。”
　　令仪只觉得自己心底似乎有一只小猫在挠痒，忍不住追问道：“她……有说过什么话吗？”
　　即使语言不能透露出一个人的本性，但也具有参考价值，毕竟一个人能装模作样一时，却不能装模作样一世，怎么说玛琭也是皇后的宫女，她对皇后的评价很能说明问题。
　　“皇后娘娘……”
　　玛琭还没说什么，梁九功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令仪的奶娘，梁九功对她道：“皇上习惯让你近前伺候，叫你去煮茶呢。”
　　玛琭有些不舍：“是……”
　　令仪眨眨眼，好奇地在梁九功和玛琭之间来回打量。
　　梁九功又对令仪笑道：“公主，皇上说处理完折子就来照顾您，已经叫了奶嬷嬷过来，您先稍等片刻。”
　　“好。”令仪不忘叮嘱道：“要快一点哦，不然我要睡着了。”
　　梁九功连连称是，带着玛琭离开了。
　　宋氏拍拍令仪的脊背，道：“公主，皇上日理万机，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公主休息吧。”
　　令仪佯装不知，问道：“嬷嬷，为什么阿玛把玛琭叫走了呀？阿玛不是在忙吗？”
　　宋氏有些难以启齿，只好哄她道：“这嬷嬷怎么知道呢……公主快些休息吧。”
　　令仪怪怪地躺在床榻上，奶娘给她哼着小调，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看样子康熙是对玛琭有点意思……如今康熙后宫还没有百花盛开，不知道玛琭会是其中哪一位。
　　令仪原本不大在意，毕竟康熙小老婆再多也不影响她这个已经册封的固伦公主，上有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罩着，轮不到别人在她头上动土。但想到皇后和胤礽，令仪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更何况今天康熙表现出了对皇后的爱意与怀念，晚上就出这档子事……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令仪懒得去想康熙，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14、勤奋学习
　　
　　从钦天监回来没多久令仪就病倒了。
　　没办法，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上辈子的心脏病跟着她到了这辈子，又是双生子中较为瘦弱的一方，只要稍稍见风，必然会有点小病小灾，令仪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然而康熙却是急坏了，承祜就是得了风寒早夭而亡，那时承祜已经四岁，而如今令仪还不到三岁，还有先天心疾，脆弱无比，康熙怎能不怕？
　　因此康熙将办公地点挪到了女儿所在的院落，接见大臣也在令仪院落的前院暖阁内，以便能时常抽出空闲来亲自照顾女儿。
　　令仪百无聊赖之中，看到康熙一边忙碌政务，一边照顾自己，还时常抽出空闲来读书，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
　　别的不说，只康熙这份珍惜时间、努力学习的毅力就比平常人强了许多。
　　康熙极爱汉学，每日空闲看的书大多是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书”，倒是也会配一两本注解，不过看康熙的样子，是早已经熟读典籍，只是时常温习品味罢了。
　　古代又没什么电子设备，令仪没什么消遣，就开始跟着康熙“学习”汉语。
　　比起满语，汉语才是她真正的母语，学起来自然要更快一些，而如今偏偏她是公主，不能随意说汉语，真是要把令仪给憋死了。
　　既然如今病了，不能时常见人，不如趁此机会做个“神童”，把上辈子的技能努力学回来，免得有人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阿玛，你在看什么？”
　　康熙听到女儿带着好奇的鼻音，放下手中的书，笑道：“怎么了？”
　　令仪装作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问道：“阿玛是在看汉书吗？上面写的都是汉字？”
　　“是啊。”康熙见女儿好奇，拿着书走到令仪身边，坐在一旁，展开手中的书，道：“你看，这些都是汉字。”
　　令仪的食指点点侧脸，道：“这些字好有趣，看着很坚毅。”
　　康熙似是心有所感，道：“是啊，都说‘字如其人’，有的人就如同这字一般，直挺坚硬……”
　　令仪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们也能变成那样的人吗？”
　　康熙摸摸女儿的头，意有所指道：“我们学习这字是为了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比起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们更要吸纳他们的长处来补足自己、发展自己、壮大自己。”
　　令仪佯装不知，只是故作羡慕地开口道：“原来汉字还有这么多道理呀……”
　　康熙看女儿似乎对汉学很是憧憬的样子，心里转了一圈，道：“宁楚格想不想学？”
　　令仪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问道：“汉字是不是很难学呀？”
　　康熙笑道：“只要你有心，就能掌握他们。”
　　“那……那我要阿玛教我。”令仪拉着康熙的手晃了晃，道：“阿玛亲自教我。”
　　“好好好——”康熙禁不住女儿撒娇，加上他有心想教女儿学习汉学，自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阿玛在读什么，先教我这个。”说罢，令仪伸手去拿康熙手中的书。
　　康熙倒是很宝贝手中的书，立刻将书举高一些，免得女儿一不小心把书弄坏，嘴上急忙道：“别抢别抢！阿玛给宁楚格念这书上的话，好不好？”
　　令仪这才偃旗息鼓，倚在康熙怀里，道：“阿玛快讲！”
　　康熙将手中的书大概念了一页，这才对令仪道：“这些还是太难了，等过段时日，阿玛让人去给你挑一些简单的，以我们宁楚格的聪慧，肯定很快就能学会了。”
　　令仪嘟着嘴，道：“那不就是还要等很久？”
　　康熙见女儿不大满意的样子，道：“不过几本书罢了，等不了多久。”
　　“我现在就要学嘛，阿玛再给我讲讲这些。”
　　“你啊，这是还没学会走，就想着先跑起来。我就是给你读一遍，你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康熙伸手点点女儿的额头，随后又帮她理了理碎发，道：“这就叫做牛嚼牡丹。”
　　令仪不服气道：“什么牛嚼牡丹？谁说的？刚才阿玛说的那些，我……我都会一些了……”
　　康熙看她很不服输的样子，不由有些无奈。
　　女儿太逞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皇后那样，承祜走后郁结于心、闷闷不乐，自己病得厉害却还强撑着安抚宫人，报喜不报忧……
　　“阿玛？阿玛？”
　　康熙回过神，看着眼前女儿可怜的小脸，因为身体不好，本应该圆润的轮廓却已经有了微微瘦削的下巴，如她母亲一般是个美人坯子。
　　令仪凑到康熙身边，十分不解，道：“阿玛怎么不说话了？”她说完还有些气鼓鼓的，叉着腰问道：“难道阿玛不信我吗？”
　　康熙有意逗她，笑道：“既然宁楚格这么自信，不如将刚刚阿玛念过的再念一遍，让阿玛听听。”
　　令仪假装流露出些许心虚的神色，道：“这个……”
　　“怎么？宁楚格不敢了？”
　　令仪挺起胸膛，道：“我才不会不敢呢，阿玛把书给我，可不要心疼了。”
　　康熙没想到女儿还会反过来“刺”自己一句，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将手中的书递给了令仪。
　　令仪之前也看过几本满文的书，竖着的满文符号如同一池子蝌蚪，看得人头晕眼花，如今再看写满汉字的书，反而觉得倍感亲近，她心里掂量了一下念法，一句一句念了起来。
　　康熙听女儿有些磕绊地“读”了起来，时不时还会少几个字，还会因为满语的口音而发出奇怪的读音，一时间忍俊不禁，伸手将女儿手中的书抽了出来，道：“好啦，这上面的字你一个都不认识，全都是自己稀里糊涂背了几句吧？”
　　令仪哼了一声，道：“才、才没有呢……我都认识的。”
　　康熙心中转了一圈，还是照顾着女儿的面子，顺着她的话道：“是，咱们的宁楚格最是聪慧不过了，阿玛保证明后日就将你想看的书拿来，好不好？”
　　别的不说，令仪的记忆力确实远超于普通的孩子，至少超过了胤禔和胤礽，就是当初的承祜也远没有令仪聪慧。虽说刚才她背起书来磕磕绊绊的，但也能差不多全须全尾的背完一小段……
　　他看着女儿心满意足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惋惜。
　　倘若令仪是个男子，是胤礽的兄长……至少也不会远嫁于蒙古。
　　想到女儿身弱还患有先天疾病，康熙便对女儿是否一定要出嫁蒙古产生了犹豫。
　　令仪对于康熙的老父亲心态自然是一无所知，拿着书开心地说道：“我还要学蒙语呢。”
　　康熙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女儿，问道：“你要学蒙语？”
　　他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奴婢在女儿面前提及了远嫁蒙古的事情，想要使他们父女离心。
　　“嗯。”令仪用力地点点头，道：“嬷嬷说了，乌库玛玛和皇妈嬷以前都说蒙语的，可是后来不能呆在草原上了，所以要说满语，等我学好了蒙语，就能和乌库玛玛还有皇妈嬷聊很多草原上的事情啦。”
　　康熙看着女儿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率真和孝顺，心中倍感欣慰，一下子将女儿抱在自己怀里，道：“宁楚格真是个好孩子。”
　　令仪突然被他抱进了怀里，还没有一点准备，一时间身体僵硬，好在她很快便回过了神，也伸手搂着康熙的脖颈，道：“阿玛也是最好的阿玛！”
　　嘴上这么说，令仪心里却不由暗自嫌弃起来。
　　作死！吓她一跳……都忘了她现在是小孩子了，突然被异性抱在怀里可真够难受的……
　　康熙既然答应了女儿要为她找书，自然立刻行动起来，不过就是基本给刚刚启蒙的孩子看的书罢了，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张英。”
　　日讲起居注官张英刚刚为康熙讲解《孝经》，骤然被康熙叫住，心里不免“咯噔”一声，立刻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出声道：“皇上。”
　　“起来吧，朕是有事想要问你。”
　　张英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道：“皇上请讲。”
　　“朕听说你儿子早早就开蒙了？”
　　张英听了康熙的话，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加上康熙又没说是哪个儿子，他就更加疑惑了，但嘴上还是要答话的，因此他立刻答道：“次子如今也已经开蒙了。”
　　康熙接着问道：“多大年纪了？”
　　张英虽然心中糊涂，但应答依旧流利从容，道：“已经四岁了。”
　　“四岁……倒是和五公主年纪相仿。”康熙沉吟片刻，随后道：“家中可有些适合年幼的孩子识文断字的书籍？给朕拿来。”
　　张英听康熙提及五公主，心中一转便已经明白了康熙的意思，立刻恭敬道：“臣遵命。”
　　康熙还不忘仔细叮嘱道：“尽量找些简单易懂的，刚刚开始学习的孩子还是要多读写简单的文字和书籍。”
　　“是。”
　　“退下吧。”康熙的目光扫到旁边侍奉的玛禄，不由皱了皱眉头，随后道：“梁九功，送人。”
　　梁九功不免在心底暗叹一声，随后道：“是。”
　　待到暖阁内只剩了康熙和玛禄，道：“今日不是你当值吧？”
　　玛禄低声道：“今日当值的乌云病了，奴婢替她当值。”
　　康熙看她如木头一般呆站着，随后道：“朕记得你跟着皇后学过汉字？”
　　“只是简单识得几个字。”
　　“嗯。”康熙说完却是再无下文，只是道：“退下吧。”
　　“是。”
　　
　　15、选秀开始
　　
　　康熙对女儿终究是言听计从的，不过过了两日就将一些简单的幼儿启蒙书籍送了过来，令仪大概翻了一下，都是一些类似描红本的东西，一页纸上一两个字，倒是很符合给“初学汉语”的小朋友。
　　之前宋氏倒是也简单教过令仪几句汉语和几个汉字，不过到底令仪是个小孩子，宋氏也不敢教的太过伤心，但如今康熙特别给令仪送了书，又俨然是一副准备要给令仪汉语开蒙的样子，宋氏顿时得意的不得了，对上陀瑾都挺胸昂首的，让陀瑾更加看不惯她了。
　　令仪懒得搭理是非，其他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她现在的“勤奋学习”，汉语就是她的首要前提，陀瑾和宋氏的事情都得靠边站了。
　　随着春日渐渐到来，御花园中原本盛放的腊梅渐次凋零，取而代之的是月季、宝相之类的鲜艳花儿，引得蜂蝶飞舞，换了一院的溶溶春色。
　　令仪的风寒也总算好了许多，可以时常出院子走走。
　　院落中因此特意植了藤萝，开满了一面墙，传来阵阵幽香，令仪坐在窗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读书，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康熙时不时还要询问令仪学得如何，为了证明自己的学习进度快速，令仪每日对着不剩几个大字的书翻读，因此一个月内便换了许多书籍。
　　只是毕竟不好两三天就换一本，所以令仪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书发呆，思考自己的前路。
　　去蒙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康熙会把她嫁到蒙古的哪一部，要是给准噶尔和亲之类的，那就更难了。
　　依她如今的身体，去了十有八/九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保不准康熙先把她给送走了。除非她的和亲对象也是个短命鬼，那说不准还有机会再回来，但少说也是十几年的事情，想想胤礽在太子位置上的任期，令仪就觉得头大。
　　既然如此，那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把胤礽的太子之位坐稳了。
　　康熙身为皇帝，连自己的儿子也是照整不误，他的可信度远不如胤礽高。毕竟令仪是胤礽的胞姐，只要写信要求，且要求不是过分无礼的，胤礽总会应允，加上倘若赫舍里一族在朝中屹立不倒，有人能在朝中说得上话，令仪这个公主还是能过得舒坦的。
　　那么重点就只有两个——帮助胤礽坐稳太子的位置、锻炼身体熬死康熙，另一个就是在朝中经营一定的人脉、方便有人帮忙说话。
　　令仪百无聊赖地打开另一本书翻看，却见书内其中一页批注着“廷玉”二字，不由微微一愣。
　　一个洒扫宫女在门外道：“陀瑾姐姐，博尔济吉特小福晋来看望公主了。”
　　陀瑾又转告了令仪，令仪将书放在一边，从凳子上跳下来，道：“请她进来。要上些奶茶和奶糕来，少些糖。”
　　陀瑾应了一声，宋氏急忙过来扶住晃了两下的令仪，道：“我的公主啊，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蹦蹦跳跳的了，这样越发伤身了。”
　　“知道了，嬷嬷。”
　　宋氏看出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只能叹了一口气，道：“好公主，您多听我一句，少吹些风、少去胡乱玩，都不至于病了快一个春日。”
　　令仪不听她的絮絮叨叨，踩着杌子上了暖床，乖巧地坐在小几边，等着博尔济吉特氏过来。
　　博尔济吉特氏进来时，海棠小几上已经摆了奶糕并奶茶，屋子里洋溢着一股淡淡的奶味儿，香甜可口，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正在那里乖巧坐着，见到博尔济吉特氏来了，一双幼猫一般的大眼睛看了过来，带着期许和柔和，开口道：“哈斯其其格。”
　　叫“小福晋”太生疏，直呼姓氏又不符合令仪心中的礼仪，令仪索性直接喊博尔济吉特氏的名字，放在现代，如今的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个上大学的姑娘，叫她的名字，令仪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博尔济吉特氏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心疼地看着令仪，道：“怎么五公主又瘦了，下巴都出来了……”
　　令仪嘻嘻笑道：“哈斯其其格，我给你准备了奶糕和奶茶呢，快尝尝吧。”
　　博尔济吉特氏笑道：“还是公主体贴我。”说罢便坐到小几边，简单净手之后拿了一块奶糕细细品尝起来。
　　因着宫中没有其余蒙古嫔妃，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在皇室呆了许久，鲜少食用奶茶之类的食物，因此博尔济吉特氏也不能特立独行，加之妃嫔份例有限，博尔济吉特氏也只能“入乡随俗”。
　　令仪就不一样了，只要她说什么，下面的宫人总能传到康熙那里，令仪想要的吃食玩具次日就能见到，这奶茶和奶糕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好吃吗？我可喜欢吃奶糕了。”
　　“好吃。”博尔济吉特氏笑吟吟地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一碗奶茶，这才道：“恰好之前我哥哥带着小侄子入京了，从宫外带了些许时兴的玩意儿入宫，我便想着借探望公主的机会送来。公主若是想分给太子一些，也是足够的。”
　　她身边的宫人立刻对外间吩咐几句，便有几个粗使太监抬着两个扣箱走了进来，看着担子都有些微弯，便足以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止些许。
　　令仪笑眯眯地说道：“太好啦，保成最爱这些了。”
　　博尔济吉特氏又叫身边的宫人来，让她将怀里的两个笔盒拿来，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两支上好的毛笔。
　　“听说五公主如今在读书，恰巧我哥哥打猎猎了些皮毛，里面有两张狼皮，原本是要直接送进宫的，后来听人说那狼毛做笔最合适，就去京中找了个铺子，取上面的狼毛做了五六支毛笔。我是不会写那些书法汉字的，这笔给我也是浪费，公主拿着正合适。”
　　这个礼物倒是很合令仪的心意，她开心地捧着盒子，道：“这个好，等我能握住笔了，一定要写一笔好字来，让阿玛知道我的厉害。”
　　骤然提起康熙，博尔济吉特氏的眉头微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却又碍于令仪并未讲出来。可令仪对他人可谓是洞若观火，立刻便察觉到了博尔济吉特氏的不对劲。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乌库玛玛和皇妈嬷身体好吗？我都好久没有去见她们了。”
　　“噢……”博尔济吉特氏有些遮掩，道：“太皇太后和太后很好，公主放心吧……”
　　令仪担忧地问道：“哈斯其其格，你没事吧？是不是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令仪流露出委屈的神色，道：“可是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说话开始转弯了呢……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了，你要欺骗我吗？”
　　博尔济吉特氏吓了一跳，道：“怎么会……我怎么会骗公主呢。”
　　“那……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博尔济吉特氏犹豫片刻，还是道：“是……是太皇太后于皇太后正忙着选秀，要给皇上广封嫔妃、充实后宫。”
　　旁边的宋氏和陀瑾都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觑着令仪的神色，观察她接下来的反应。
　　令仪早慧人尽皆知，她们是担心令仪知道这些事情伤心。
　　毕竟亲生母亲离世不过几年，父亲就要充实内院，换作哪个孩子心里都不会好受。
　　令仪忍不住拿起一块奶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还不忘好奇地问道：“真的吗？”
　　康熙的后宫她如今也了解了不少，排得上号的也就七八个，成活的孩子也没几个，更不用说在各类清穿小说中颇负盛名的“九龙”了，她也就见了如今仅存的这两位。
　　要是这次选秀之后，想必又有新瓜可以吃了，要是她能根据这个写些什么私家笔记，估计还能为后世的吃瓜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众人对她的反应十分惊讶，都默不作声，唯有博尔济吉特氏愣了一会儿便回过神，应答道：“是的。”
　　“那之后我不就又要有很多弟弟妹妹了吗？”令仪似乎有些吃醋了，嘟着嘴小声道：“阿玛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最多分给保成一点点，别的人就不能有更多啦。”
　　博尔济吉特氏见状，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笑道：“这后宫就是有再多人，也碍不着我们五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公主放心就是了。”
　　陀瑾也轻松许多，跟着打趣道：“公主是最聪慧伶俐的，皇上把公主当做掌上明珠呢。”
　　令仪笑眯眯地不说话。
　　笑话，她会为了康熙选妃伤心？在这个女性不得已为附庸的时代，男性掌握的金钱和权利决定了这方面的主动权和拥有权，就算是在她那个时代，情况也没用好转到哪里去，更何况如今就是一个“开枝散叶”的时代，康熙更是皇帝。
　　与其为了康熙给自己现在找了多少个后妈、以后找多少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甚至比她还小的小老婆、生多少个弟弟妹妹而伤心，不如想着怎么样才能从康熙那里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地位、拥有更多权力和不动产。
　　至于什么真心……信了才有鬼。
　　令仪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奶糕，煞有介事地对博尔济吉特氏开口道：“哈斯其其格，我们是好朋友，如果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博尔济吉特氏对上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睛，心中一暖，道：“公主放心，我不争，谁又会欺负到我头上呢？”
　　令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那就好呀。”
　　
　　16、闹小脾气
　　
　　不过身为女儿，怎么可能不会为了亲生父亲要有更多儿女不生气呢？
　　因此令仪晚上便趁着康熙陪伴儿女的时候发作了。
　　康熙一回来就看到女儿闷闷不乐的，只和胤礽说几句话，话里话外还没精打采的，对他这个阿玛更是没了往日的亲近，平日日常的汇报生活环节更是直接消失。
　　这下可让康熙有些傻眼了，自家女儿平时就是使使小性子，但今天这样子可不是简单就能了事的。
　　他心里突突跳着，掂量着自己究竟是哪里惹着了宝贝女儿，莫非是之前要送的书没有及时送到？
　　想到这里，康熙横了梁九功一言，吓得梁九功一头雾水。
　　阿弥陀佛！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宁楚格，今日晚膳用了些什么？”
　　令仪一眼都不看康熙，只是对保成道：“我桌上还有几本书呢，你也拿去看看。”
　　胤礽茫然地在阿玛和姐姐之间看了一番，不明所以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理阿玛？”
　　康熙不由在心底夸了自家儿子一番。
　　令仪哼了一声，道：“阿玛不要咱们啦，我也不要理他了。”
　　胤礽啊了一声，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姐姐在阿玛进来之后忽然变脸，只是委屈地看着康熙，道：“阿玛，你为什么不要我们？”
　　康熙惊讶地嗯了一声，连忙否认，又好好安抚了胤礽一番，随后扫视屋子里的人一番，道：“你们谁和公主说这大逆不道的话了？”
　　宫人们哪里敢吭声。
　　康熙揉揉额头，无奈道：“宁楚格，阿玛怎么会不要你和保成呢？你怎么这么想？”
　　“你要选妃子啦，生很多弟弟妹妹，到时候就没空管我们了，我就只能和保成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住，每天都见不到你……”令仪越说越委屈，金豆子直在眼眶内打转，道：“那个时候就不止我们，别人都有额娘，可是我们的额娘不在身边，就算犯错，也不会有额娘为我们求情的。”
　　胤礽也越听越有道理，道：“那我要先去把额娘找回来，还要带上姐姐，不然其他人会欺负姐姐的，哥哥就不喜欢姐姐的。”
　　令仪心中一动，原来这个小肉丸还不是个傻白甜，至少还有留心身边的人的喜恶。
　　康熙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立刻打断两个孩子的话，道：“阿玛怎么会不要你们呢？虽然额娘不在你们身边，可是阿玛会代替额娘好好照顾你们的。保成和宁楚格是阿玛最喜爱的孩子，”
　　“真的？”令仪泪眼朦胧地看着康熙，道：“阿玛没有骗我们吗？哈斯其其格说阿玛是皇上，一言九鼎，不会骗人的。”
　　“当然是真的。”康熙搂着两个孩子，心疼道：“放心吧，就是没有额娘，还有阿玛，乌库玛玛和皇妈嬷呢，谁要是欺负你们，总有我们为你们两个作主。”
　　令仪这才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问道：“那阿玛就是答应我们了，永远会保护我们的。”
　　“当然了。”
　　令仪这才破涕为笑，随后道：“我还没有用晚膳呢，知道了就有些用不下了……现在饿了，阿玛和我还有保成一起用膳吧。”
　　康熙从陀瑾手中接过帕子，给女儿擦去泪痕，心疼道：“好。”
　　旁边的胤礽依旧是一头雾水，没想明白自家姐姐怎么就又忽然变脸了。
　　不过既然康熙已经答应下来，总不会说话，因此胤礽也心满意足地跟着吃了一餐。
　　夏初之时，入宫的秀女人选正式确定下来，随后各家秀女回家待诏，太皇太后定下日期，八月廿日，待到中秋团圆之后，各家秀女正式入宫。每位秀女可带贴身侍女两人并奶嬷嬷一位，首饰布料等依照级别佩戴部分首饰。
　　虽说大张旗鼓选秀折腾了许久，但最终入选的也不过四五个秀女，其中最为出众的两位便是封妃的钮祜禄氏和佟佳氏。
　　要说这两位，都是有些来头的。先封妃的钮祜禄氏其祖父是开国五功臣之一的额亦都，父亲是顾命四大臣之一的遏必隆，虽说遏必隆被康熙整了一番，但也不过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将他架空罢了，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钮祜禄家也没伤筋动骨，这位钮祜禄小姐也是落落大方、体贴有度。
　　而另一位封妃的佟氏则是康熙的亲表妹，已故圣母皇太后的侄女，索尼的夫人也是佟氏的近亲，佟氏的母亲又是赫舍里氏一族的女子，算来两家还是有些姻亲关系的。
　　原本寂静的后宫总算要有点动静，便让原本沉寂了许久的后宫热闹起来。
　　毕竟若是大封后宫，康熙必然要来临幸，不会时常蜗居乾清宫，借着宫务不来后宫。
　　但有新人进来，难免会引起老人的不满，更何况直接封妃，却又未曾册封她们这些老人，平白无故矮了别人一头，换谁谁高兴啊？
　　因此令仪和胤礽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就看到纳喇氏等人正聊着什么，话里话外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打探着什么消息。
　　“宁楚格见过乌库玛玛、皇妈嬷，乌库玛玛、皇妈嬷万福金安。”
　　“保成见过乌库玛玛、皇妈嬷，乌库玛玛、皇妈嬷金安。”
　　两个孩子只是口头问安，还未行礼，太皇太后已经笑道：“起来吧。苏茉尔，快给太子和五公主在我身边设座，再让人拿栗子酥和豆沙饼来。”
　　“是。”
　　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坐在下首，妃嫔们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噤声。
　　太皇太后笑眯眯地问道：“我听说宁楚格跟着奶娘学了汉字？学了多少了？”
　　令仪得意地笑道：“我学了可多了呢，阿玛都夸我学得快的。”她说完还兴高采烈地开口道：“等过段时间，我还要阿玛给我找蒙语老师呢，这样以后我就能和乌库玛玛还有皇妈嬷说悄悄话啦，阿玛都听不懂。”
　　皇太后扑哧一笑，没有告诉她康熙也是精通满蒙汉三种语言的，只是笑道：“咱们宁楚格当真有孝心，还想着学了蒙语来陪我们聊天呢。”
　　太皇太后也笑道：“好孩子，要说蒙语老师，哪个都不如苏茉尔好，她可是教过你阿玛读书的。”
　　“真的？那我要跟着苏茉尔嬷嬷学蒙语。”令仪奶声奶气地问道：“嬷嬷，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
　　苏茉尔欠身笑道：“公主天资聪慧，您愿意，奴婢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太好啦太好啦。”令仪双手合十，满意地看向胤礽，道：“保成，这下我可有比你的先生更厉害的老师了，你可别输给我。”
　　胤礽立刻攥紧拳头，信誓旦旦地开口道：“我的先生虽然不如嬷嬷，但我也不会输的，姐姐可别像上次见阿玛那样哭鼻子。”
　　令仪急忙否认道：“我才没有呢！”
　　皇太后有些好奇，问道：“咱们宁楚格一贯是个要强的，怎么还会哭鼻子？”
　　“因为我们的额娘不在身边，姐姐害怕阿玛不要她了。”
　　提起赫舍里皇后，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氛围顿时多了几分压抑，太皇太后的神情也严肃许多，皇太后更是沉默不语。
　　胤礽有些茫然，道：“怎么了？”
　　太皇太后严肃道：“就是没有额娘在你们身边，还有乌库玛玛在，谁要是敢和你们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对你们做些天理不容的事情，乌库玛玛第一个为你们做主，一定让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灰飞烟灭。”
　　令仪不看周围人都能猜出她们的表情，她只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太皇太后，道：“乌库玛玛真厉害，我要是也能成为乌库玛玛这样的人就好了。”
　　太皇太后不由一怔，没有说话。
　　皇太后心疼地看着她，道：“傻孩子，有我们在，你只管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博尔济吉特氏也附和起来，刚刚有些许凝重的气氛这才松动许多。
　　令仪故作不懂，只是说起了近日的一些趣事，又说起自己在书中不解的事情，央着太皇太后给自己解答，旁边的胤礽也不甘落后，跟着自家姐姐一起絮絮叨叨起来，让原本寂静的慈宁宫又重新热闹起来。
　　令仪与胤礽的生辰过后便是夏日时节，北方暑热难耐，就是屋子内放了冰，也依旧热得厉害，只要稍稍动一下就是一身的汗，人都变得懒洋洋的。令仪自然也不例外，每日拿着宋氏给她做的小团扇扇个没完，就是好动的胤礽也不大想动弹，都不如以往一样来找令仪玩了。
　　到了七月底，天气才有了一丝秋日的凉爽，清风之中隐约传来一阵子桂花的清香，令仪的学习进程已经有了“质的飞跃”，饶是康熙也不得不感慨自家女儿的聪颖出众。
　　“阿玛阿玛，快点送新书啦。”
　　“我看你学起来的速度都快超过张英的次子了，听说他那个次子也是聪明伶俐的，如今看来和我们宁楚格相比还是差了些。”康熙拍拍女儿的头，道：“不如回头直接让张英给你讲课算了。”
　　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令仪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也不用麻烦他啦，下此他给阿玛讲课的时候，我也去听听就好了。”
　　康熙被女儿逗笑，道：“好，等下此他给阿玛讲课的时候，阿玛把你也带过去。”
　　令仪认真道：“那可是说好了哦，阿玛不许反悔。”
　　康熙忍俊不禁，庄重承诺道：“好。”
　　
　　17、初初见面
　　
　　到了七月底，宫中便开始准备中秋宫宴，首选的食材自然就是秋蟹与桂花。
　　令仪所住的院落后就种着两棵桂花树，每到秋日就有淡淡的花香传来，陀瑾想着小公主爱吃甜食，便招呼着几个宫人去折桂花回来，洗净蒸熟，浇了蜂蜜酿在罐子里做成了桂花蜜，平日里吃些糕点酥酪之类的，浇上一点便香极了，有时浇到羊奶中，味道也极香。还有一部分则被上笼蒸熟，提炼出清露来，放进玻璃小瓶之内，想喝些清甜的水就滴些进去，分外甘甜。
　　而固伦公主份例之中还有各类生鲜，如今是虾鲜蟹肥的时候，宋氏将虾肉切碎成泥，混上新鲜的蘑菇丁，揉捏成丸，无论是煎炸还是蒸煮，都分外鲜美，就是令仪都不由食指大动，更何况胤礽，因此惹得他天天来令仪这里蹭吃蹭喝。
　　令仪对自己的饮食一向克制，就是再怎么好吃也适可而止，看着胤礽每日吃吃喝喝的样子，不免有些无语。
　　再这样下去，这倒霉孩子迟早会变成一个吃货的……要是放到现代，没准能做个吃播网红之类的，但放到皇家，吃这个技能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
　　令仪身着天青色的袄裙盘腿坐在床榻的小几边上，放下手中的碗，问道：“好吃吗？”
　　“好吃。”胤礽拿着汤勺心满意足地回答道。
　　“去把这道虾丸素粥的四个字用满蒙汉三种文字各抄写十遍。”令仪看胤礽瞪大了眼，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胤礽扁扁嘴，乖乖听话坐在了桌前，拿笔抄字去了。
　　“公主这是做什么呢？”
　　“敦促保成学习。”令仪又用了一口粥，吃了一口酸萝卜丝，这才放下筷子，问道：“桂花蜜还有剩的吗？”
　　陀瑾笑眯眯地回答道：“有呢，后面那两棵桂花树枝繁叶茂的，就下面那几枝就能做四五罐子呢，后来敬初又帮着上树摘了一些下来，奴婢便又做了几罐，现在应当还有五罐。”
　　“那四罐对半分给乌库玛玛和皇妈嬷，留一罐子……”令仪看到胤礽紧张忐忑的背影，嘻嘻一笑，道：“就放在咱们这里吧，可别叫那些爱吃蜜的小虫子闻着味儿来了，贪嘴儿将咱们的桂花蜜都给吃光了。”
　　胤礽的背影立刻耷拉下去，恨不得在背上写下幽怨这两个大字，原本还算勉强端正的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小虫子。
　　令仪不由勾起了嘴角。
　　陀瑾也看出自家公主是故意逗弄太子，不由偷偷地嗤笑起来，随后转身出去，吩咐人将桂花蜜存好，派几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去将东西送了。
　　不一会儿，胤礽便写好字拿了过来，令仪不看都知道这小家伙十有八九是写不成什么样子，因此便直接放到一边，道：“这桂花蜜太甜了，我听嬷嬷说，有孩子贪嘴，每日不管吃什么都要加一勺蜜，结果成了一口烂牙，满嘴都是黑色的小虫子爬来爬去……”她见胤礽惊恐地捂着嘴，接着道：“所以一定要戒甜，否则啊……啧啧啧。”
　　胤礽委屈巴巴地看向宋氏，道：“嬷嬷，是真的吗？”
　　宋氏原本正在那里给令仪做一副手套，骤然听到令仪提起自己“说过”的话，正是一脸茫然，之后又被胤礽点名，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啊。”
　　其实一般人家的孩子哪里吃得上蜜？就是想烂牙都没机会。
　　“喏，听到了吧，以后可一定记着了，不能贪吃，还要时刻记得刷牙。”
　　胤礽讷讷道：“知道了……”
　　门口守着的宫人忽然走了进来，道：“公主，苏茉尔姑姑来了，说是太皇太后要接太子和公主去慈宁宫呢。”
　　“嗯？”令仪有些奇怪，道：“嬷嬷说原因了吗？”
　　“未曾，只说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呢。”
　　令仪对宋氏道：“嬷嬷，更衣吧。”
　　宋氏急忙放下绣篮子，自竖柜中取了宝蓝色的夹袄坎肩等等，又为令仪拿了一件朱红毛毡披风，将风帽为她戴好，又为胤礽把斗篷穿好，这才让人去找陀瑾，方便照顾这姐弟两个。
　　令仪看着胤礽被裹在斗篷里，活像个年画娃娃，就差眉间一点红了，忍不住别过头偷笑起来，等到陀瑾来了，这才道：“桂花蜜带好了吗？我们这次正好一并带过去。”
　　“带好了，公主放心。”
　　苏茉尔在外间早已等待多时，见令仪和胤礽出来了，这才笑道：“主子让我来请公主与太子去慈宁宫呢，因此还特意备车来接送公主和太子。”
　　令仪乖巧道：“辛苦老师了。”
　　苏茉尔不由抿唇一笑，伸手为令仪整理了一下披风，这才道：“公主这是哪里的话。”
　　一行人去了慈宁宫，刚一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笑声，胤礽不免有些好奇，道：“除了乌库玛玛和皇妈嬷，还有别的人吗？”
　　令仪倒是立刻认出了里面笑声的主人，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之外，还有雍穆长公主和博尔济吉特氏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众人交流用的都是蒙语，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不出意外必然是在讲什么逗趣的话。
　　“主子，太子与公主请来了。”
　　太皇太后见状招手道：“保成、宁楚格，到乌库玛玛这里来。”
　　宫人们立刻在太皇太后身旁设座，令仪走到太皇太后身边，这才不动声色地扫了那两人一眼，两人服饰看着是蒙古打扮。
　　令仪靠在太皇太后膝前，道：“乌库玛玛，皇妈嬷，陀瑾做了许多桂花蜜，我和保成带了好四罐来，就放在慈宁宫和慈仁宫，你们尝尝，保成最爱这个了。”
　　皇太后笑道：“保成爱吃，那就拿到保成那里去吧，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桂花蜜啊。”
　　胤礽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令仪已经提前道：“他每天都在我那里吃呢，怎么能和皇妈嬷抢？”
　　胤礽扁扁嘴，却也不敢说什么。
　　太皇太后被两个小娃娃逗笑，随后道：“这是蒙古巴林部的贝子纳木扎，是巴林部札萨克辅国公色布腾次子，还有他的大哥的孩子，镇国公嫡长孙纳木达克。”
　　令仪这才看向那两人，贝子纳木扎年纪看着与康熙相仿，但体型远比康熙精壮，肤色微微发黑，脸上带着些许酡红，是典型的游牧民族长相，但看他服饰整洁、从容大方，便知道这位贝子性格沉着。
　　而他身旁坐着的就是纳木达克，看着比令仪要大两三岁，比之纳木扎要白皙许多，眼睛倒是很大，一双眸子闪着光辉，微方且圆润的脸上嵌着这样一双眼睛，格外吸睛，像一只小豹子似的，足以看出是个野性的小帅哥。
　　纳木达克见令仪看着自己，也毫不避讳地看向她。
　　下巴微尖，一双奶猫似的眼睛，又圆又大，宝蓝色的衣裙显得她更加白皙，只是看着太过瘦弱，一眼过去就知道她身体不好。
　　令仪听博尔济吉特氏说过，纳木达克的祖母即如今的镇国公夫人，正是令仪的另一位姑祖母，固伦淑慧公主。换言之，两人算是远房亲戚，之前博尔济吉特氏说她的兄长来看望过她，还送了令仪两支毛笔。
　　太皇太后让她来见这门亲戚，恐怕不只是为了联络亲戚感情。
　　她正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纳木扎伸手拍了纳木达克的后脑勺一巴掌，用满语道：“看什么看，眼睛都看直了，还不快点向公主问安。”
　　令仪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纳木达克原本正揉着脑袋，骤然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由微微一愣，也不顾自己叔叔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的难堪，别扭地嘟囔着开口道：“纳木达克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博尔济吉特氏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抿唇一笑。
　　令仪莞尔：“多礼啦，表哥。”
　　纳木达克微微一愣，小声问道：“表哥？你认识我？”
　　他平日里说话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位五公主看着实在是太过瘦弱，与他的那些姐妹们全然不同，让人对上她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着了她。
　　“表哥的妈嬷是我的姑奶奶，当然要叫表哥了。”
　　胤礽这才反应过来，也乖乖地喊道：“表哥。”
　　纳木达克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哦了一声。
　　太皇太后见纳木扎似乎要说什么，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叫一声‘表哥’也是应当的，之后纳木达克要在京中住一段时间，孩子之间多多熟络也好。”
　　纳木扎应答道：“听太皇太后的吩咐。”
　　令仪听完这么一番话，心中便有了答案。
　　结合博尔济吉特氏可以时常来乾清宫探望的特权以及固伦公主和亲的典故，她心里自然猜测到了，眼前的镇国公嫡长孙纳木达克就是她未来的和亲对象。
　　再听太皇太后的意思，似乎是要留这位未来的镇国公小朋友在宫中住一段时日，保不准是要帮他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至少也不要是陌生人。
　　也不知太皇太后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与侄女的悲剧婚姻，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利于令仪和这位小表哥搞好关系，怎么说未来嫁到蒙古还是要相互仰仗的嘛。
　　倒是胤礽兴奋地问道：“真的？表哥要留下来住吗？”
　　太皇太后也很是满意，道：“你这么欢喜？我让你的表哥暂住在你皇妈嬷那里，好不好？你可得和姐姐时常找你表哥去玩才好。”
　　胤礽虽然有兄长，但胤禔对他时常是爱答不理的，加上纳喇氏管教严格，胤礽也不能时常去找长兄玩耍，如今来了这位蒙古表哥，总算是给他找了一位玩伴，胤礽怎么会不开心。
　　“太好啦，太好啦，那我就能去找表哥玩了。”胤礽抱怨道：“姐姐每日都在屋子里不出来，除了看书识字什么都不做，闷死了。”
　　太皇太后无奈地摸摸曾孙的小脑袋，道：“你啊，也该多向你姐姐学习，读书是好事，怎么看你不大乐意的样子？”
　　胤礽嘟着嘴道：“太闷了嘛……”
　　令仪依偎在太皇太后怀里，笑嘻嘻地打趣道：“他是衣服上有针，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她见纳木达克盯着自己，又露出花儿一般的笑容，看得纳木达克又有些呆了。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后背，道：“你也是太用功了，年纪还小呢，不能总是闷在屋子里。现在你表哥来了，多去找他玩一玩，就当作是散散心了。等你再大些了，让你表哥教你和保成骑马，我听纳木扎说了，你们表哥都已经开始学骑马了。”
　　令仪乖乖地应了下来，冲着纳木达克盈盈一笑：“好，表哥可要多教教我。”
　　
　　18、中秋家宴
　　
　　自从得了太皇太后的允许，胤礽便一直惦念着去找纳木达克玩耍，但毕竟纳木达克年纪还小，在正式安顿下来之前不能住在宫内。
　　纳木扎离京日期定在了中秋次日，之后纳木达克便可以正式暂住宫中。因此胤礽便一直心心念念中秋宫宴的到来。
　　令仪倒是乐得清闲，反正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培养感情。
　　中秋宴席与其说是宫宴，倒不如说是家宴，毕竟后宫的妃嫔大都不够身份，能来的都是有了孩子的妃嫔、资历较深，最主位就是康熙、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三个大头，除此之外就是纳木扎和纳木达克叔侄两个，以及康熙的三个兄弟——福全、常宁以及隆禧，倒是没了令仪想象中的大场面。
　　想来也是，如今还在打仗，正是上下节俭的时候，太过铺张浪费也不好。
　　因着参宴人员身份简单，都是清一色的王公贵族，加上满人没有太多的忌讳，便也没有了男女分席的问题，因着令仪在公主中序齿靠后，便不能和弟弟挨在一起，只是坐在了四公主玉柔和六公主卿月之间，由陀瑾照顾着用膳。
　　席面倒是精致，先上了蒿子杆、秋葵之类的，又上了拌菜、酱菜以及酱鸭、熏肉等等，算是开胃小菜，因着是给孩子的席面，所有菜都是一小碟而已，但摆盘却更加精致，浅尝一筷子就被端走了，倒像是在吃自助餐。之后又上了龙井虾仁、炒腰花、清蒸鱼以及蟹粉狮子头，素材有清炒笋尖、茭白木耳等等。
　　主食自然就是饽饽，宫中有饽饽厨子，专门做满式点心，只是令仪的肠胃经不住折腾，这饽饽不好克化，她自然也就不吃了，免得克化不动引得身体不适。
　　令仪本就是垫了肚子来的，每道菜吃了一点就够了半饱，索性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旁边的四公主百无聊赖地坐着，六公主则醉心于膳食，偶尔抬头偷偷瞄一眼令仪。
　　令仪也有些无聊，虽然察觉到六公主在偷瞄自己，但也没有搭理的意思，只是思虑着什么时候宴席才能结束，她赶着路上运动运动，回去睡觉呢。
　　六公主见令仪不和自己说话，也不尴尬，只是主动开口道：“五姐姐，你怎么不吃了？”
　　算来六公主只比令仪小三天，但身体健康，面若银盘，乍一看反而像是令仪的姐姐。
　　令仪将有些歪斜的筷子摆正，随后道：“吃不下了。”
　　兆佳氏见状急忙拉住女儿，道：“别说了，没吃饱还有闲心思说话，不要打扰你五姐姐。”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忍不住腹诽五公主的傲慢，先前胤礽说五公主因为吃醋其他弟弟妹妹而哭鼻子、向康熙撒娇的事情，兆佳氏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女儿家，哭鼻子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如今真正见到这位养在乾清宫的传闻中的五公主，兆佳氏才察觉到这位五公主身上有着一种傲慢，似乎并不把这些弟妹放在眼中。
　　令仪虽然不知道兆佳氏的想法，但也从兆佳氏的话里听出一丝苗头，她转过头看向六公主，微微一笑，道：“六妹妹呢，吃饱了吗？可有喜欢小菜，若我这里有，妹妹拿去吃吧。”
　　她这一笑春花灿烂、清甜可人，六公主不由微微一愣，喃喃道：“五姐姐，你真好看。”
　　令仪似乎全然不在意，只是笑道：“以后妹妹常来乾清宫找我玩，我带你去折花。”
　　六公主两眼放光，兴冲冲地开口道：“好。”
　　大公主瑞珠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撇头，看到令仪正和六公主说话，不由微微一愣。
　　康熙见两个女儿似乎聊的热络，便笑眯眯地问道：“宁楚格，你和卿月说什么呢？”
　　六公主听到康熙喊了自己的名字，不由有些激动，恨不得自己能够回答令仪的话，令仪笑道：“阿玛问问六妹妹吧。”
　　兆佳氏见令仪竟然主动将问题推辞给自己的女儿，不免有些诧异，但还是推了推女儿，道：“你汗阿玛问你话呢。”
　　“汗、汗阿玛……”六公主攥紧了袖口，磕磕绊绊地开口道：“五姐姐说以后带我一起玩，一起采花呢。”
　　她虽然和令仪生日相差无几，但却并不如令仪那样受康熙宠爱，至于令仪所拥有的一切殊荣，她都不曾拥有，就连父爱也仅仅是康熙偶然兴起前来后宫探望的一点点罢了。
　　康熙见状笑道：“都说家和万事兴，你们姐妹感情好是再好不过的事。”他又看向纳木扎，道：“满蒙一家，唯有我们和谐共处，才能护得祖宗基业千秋万代，纳木扎，你说呢？”
　　纳木扎谦虚道：“皇上说的是，巴林部乃至蒙古四十九部都愿意为了大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康熙自然是龙颜大悦，十分给面子地与纳木扎共饮一杯。
　　饶是令仪也不由对康熙时时刻刻答出满分作文的能力感到钦佩，再看旁边的六公主，见话题已经不在她的身上，失落地低下了头。
　　令仪见她不与自己搭话，便也不再主动开口，只是让陀瑾为自己切了一块果仁月饼，又尝了一勺刚刚上来的老鸭火腿鲜笋汤，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得劲儿！是时候遁走了！
　　令仪让身边的陀瑾去和太皇太后吱一声，见她不一会儿就往回折返，正想着起身离开，便看到纳木达克盯着自己，她犹豫片刻，做了个表哥的口型，又指了指门口，似是在询问纳木达克要不要一同离开。
　　陀瑾回来，这才道：“太皇太后说了，怕公主身子熬不住，让公主早些回去休息。”
　　令仪闻言便起身，道：“那我们走吧。”她说完又不忘叮嘱道：“记得再让人告诉阿玛身边的梁公公一声。”
　　“是，奴婢已经让人去取公主的斗篷了。”
　　举办家宴的宫殿距离令仪的院落很近，一行人只需步行片刻就能回去，令仪刚刚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后面有人呼喊的声音，回过头一看，正是纳木达克。
　　“表哥。”
　　“表……表妹……”纳木达克的满语还有些生疏，道：“你刚刚吃得不多，不饿吗？”
　　令仪见他追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不由莞尔，道：“表哥放心，我饭量不大，稍微用一些就饱了。”
　　“嗯……”纳木达克摸摸头，道：“我听叔叔说了，你身体不好……但是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像我姐姐她们那样，多吃点身体才好呢。”
　　令仪有些好笑，道：“谢谢表哥关心我，我以后一定多多加餐。”她见纳木达克似是有些尴尬，主动缓和话题，道：“草原上在中秋有什么习俗吗？”
　　纳木达克想了想，道：“没什么……我们不怎么过中秋节，就是大家开心的时候一起围着篝火热闹地吃肉喝酒而已啊。不过我们有赛马节，那一天很热闹的，就像在这里的今天一样。”
　　“真好。”令仪笑了笑，道：“要是以后有机会，表哥一定要带我去草原上玩。”
　　纳木达克应声道：“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眼看着快到自己住的地方了，令仪才道：“我的嬷嬷说，汉人有中秋拜月的习俗，可以祈求太阴娘娘保佑家人幸福，我会替表哥一起拜月祈求的。”
　　“太阴娘娘……”
　　令仪说着说着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在宫中还是我的话更管用些啦，要是有人欺负表哥，表哥便和我说，只要我和阿玛说，保证那个人不敢再欺负表哥了。”
　　一旁的陀瑾不由抿唇憋笑，这位镇国公长孙和大阿哥一般大小，可身子结实，像头小豹子，就是大阿哥和太子一起与纳木达克打起来都不一定是对手，哪儿来的“欺负”呢？
　　不过看自家公主似乎兴致正浓，陀瑾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纳木达克看着她在月光下皎洁的面容，不由红了脸，争辩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令仪歪着头问道：“真的？”
　　“当然了，我还能保护你呢！你的兄弟姐妹要是欺负你，我可以帮你打回去！”纳木达克挥舞着拳头道。
　　令仪想到自家的肉丸子弟弟，不由哑然失笑，随后对陀瑾道：“我们到了，让敬初送表哥回去吧，不然表哥的叔叔该担心了。”
　　陀瑾微微俯身，道：“是。”
　　令仪冲着纳木达克挥挥手，道：“表哥，等你搬进皇妈嬷宫中我再去找你玩，到时候你可得保护我。”
　　纳木达克点点头，道：“好，说定了。”
　　
　　19、去看热闹
　　
　　自从得了太皇太后的允许，胤礽便一直惦念着去找纳木达克玩耍，但毕竟纳木达克年纪还小，在纳木扎离京之前不方便和叔叔一起住在慈仁宫。
　　如今中秋宫宴过去，纳木达克便正式住在了皇太后的慈仁宫，虽说在内廷，但皇太后德高望重，纳木达克又是个小孩子，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忌讳。
　　胤礽这下可兴奋了，纳木达克搬进宫中没过几日便过来呼唤自家姐姐了。
　　“姐姐！姐姐，我们去找表哥玩嘛！”
　　令仪捧着手里的书看得津津有味，道：“等我读完。”
　　她之前在这本书上看到了“廷玉”二字，便立刻联想到了清朝名臣张廷玉，其父似乎也是清廷大臣，康熙拿来这些启蒙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令仪看起这些启蒙书也就更加用心，想着至少能够大概明白这位“名臣”的想法，奈何对方现在也是个小孩子，启蒙书上也没什么标记，反而时不时画一朵花、一只鸟，俨然就是个聪慧有余的小孩子。
　　胤礽见自家姐姐看得认真，只好坐在一旁乖乖地等着，忍不住嘟囔道：“姐姐就只爱看书，不爱我。”
　　令仪微微一愣，只好放下手中的书，道：“那也好，我们叫上表哥一起，去乌库玛玛那里问安，顺便……”
　　胤礽好奇地问道：“顺便什么？”
　　顺便看看康熙的小老婆。
　　令仪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只是对陀瑾到：“我们走吧。”
　　“是。”
　　令仪料定新人进宫，前几日皇太后必然会接见，或许是去慈宁宫，也有可能是在慈仁宫，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前者，果不其然，她和胤礽去问安只是扑了一个空，不过至少纳木达克还在。
　　虽说胤礽和纳木达克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此时看到纳木达克还是十分开心，还不忘诚挚地邀请纳木达克和他一起玩。
　　令仪冲着纳木达克笑了笑，随后道：“保成很活泼的，表哥不要觉得奇怪就好。”
　　“不奇怪，我觉得太子这样挺好的。”纳木达克说着似乎想起什么，道：“比大阿哥好多了。”
　　令仪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他很凶吗？对你不好？”
　　“也不是……”纳木达克挠挠头，道：“就是他对人好像很冷漠，虽然也和我说话……但是他很看不起我。”说到这里，他有些脸黑，似乎是想到了胤褆的表情。
　　令仪想到胤禔一向眼高手低，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她冲着胤礽道：“我们带着表哥先去拜见乌库玛玛吧，之后再去御花园玩。怎么样？”
　　胤礽原本还想否定令仪的提议，但听到可以去御花园玩，便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三个小娃娃带着一群伺候的宫人去了慈宁宫，慈宁宫内此时正是一片寂静，太皇太后让人将三个小娃娃接进来，等他们挨个见礼问安之后，这才让慈宁宫的宫人们给三个小孩子设座。
　　若是平日里的慈宁宫，此时必然早已经是一片欢声笑语，奈何今日非比寻常，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之外，还有一众妃嫔。
　　为首的正是刚刚获得位份的钮祜禄氏和佟氏，两人坐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之下两侧的位置，远超于其他资历深的嫔妃。因此，两人面上都略微有些惶恐的神色，不过两人毕竟出身贵族，一举一动端庄大方，这股不自在掩饰的还算得体。
　　毕竟是在孙辈面前，太皇太后的神色也不如一开始那样严肃，反而和蔼许多，道：“你们三个怎么跑过来了？”
　　“是表哥说要现来给乌库玛玛问安的，我和保成就跟着来啦。”令仪见纳木达克看向自己，便冲着他俏皮地眨眨眼。
　　纳木达克这才明白过来，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太皇太后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不过能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相处的如此好，太皇太后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气，毕竟之后令仪要与纳木达克相处的时间还长得很，如果现在就相处不好，那么未来的婚姻生活就更不会幸福。
　　一个是自己的曾外孙，一个是自己的曾孙女，太皇太后自然是希望他们两个都能幸福。
　　新进的妃嫔见状早已猜出这几个小娃娃的身份，唯一的女孩子自然就是皇上亲自抚养、备受宠爱的五公主，另外两个孩子只看衣着便能判断出哪一个是太子，哪一个是巴林部的镇国公长孙。
　　再看五公主聪明伶俐、思维敏捷、玉雪可爱的模样，便知道这位公主为何备受宠爱了。
　　令仪也暗戳戳地打量着钮祜禄氏和佟氏，毕竟这两位都是捂热过皇后宝座的，虽然也没有热乎多久……
　　但是能够让康熙发放皇后体验卡的人，必然会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钮祜禄氏生得更加端庄，不动声色时看着颇有威严，而佟氏则更有江南女子温婉的模样，说话慢条斯理，看着便十分可人，当然，两人都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即使是在这一众妃嫔之中也非常出众、惹人注意。
　　太皇太后这才对纳木达克道：“我问了皇上的意思，之后就跟着太子先一同读书识字，多多学习，你满语说得好，这满文也要多多学习才是。”
　　听到要读书学习，纳木达克脸上俨然流露出为难的神色，让他学蒙文之类的，纳木达克自然不在话下，可满文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令仪见纳木达克似是有些发愁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随后道：“正好我也在和苏茉尔嬷嬷学蒙文呢，看来以后还可以和表哥多多讨教啦，到时候表哥可不能推辞。”
　　太皇太后笑道：“宁楚格平日里最爱读书，这满蒙汉三种文字语言都已经开始涉猎学习，正好你们平日里多聊聊，相互往来学习。”
　　纳木达客见她笑靥如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是。”
　　太皇太后又问了问小辈们如今学得如何之类的家常话，这才让他们退下，似乎还要继续向妃嫔们叮嘱训话。
　　令仪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自然也不会想着继续呆在慈宁宫，便招呼着胤礽和纳木达克一起去御花园溜达着玩了。
　　秋日里开得最盛的当属菊花，远远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甚是喜人，空气中也隐隐约约传来淡淡的菊花香气。
　　胤礽却对这金黄色得花丛不感兴趣，只是在小路上奔跑起来，道：“表哥，我知道那边树下有蛐蛐，我们可以去抓！”
　　令仪看他亢奋得样子，不由无奈地摇摇头。
　　一旁的刘氏道：“以前和大阿哥一起玩的时候也不见太子这样高兴。”
　　令仪笑了两声，并不接话，只是道：“看来哥哥并不喜欢保成了。”
　　这一点令仪自然是心知肚明，且不说之后的夺权战争，就是现在，胤禔身为长子却不如保成这个弟弟受父亲的关注，换做是谁心中都难免不忿。
　　纳木达克听到胤禔的名字也有些膈应，想到那位大阿哥对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受不了。
　　刘氏从令仪拉长的声音中听出意味深长来，正有些犹豫该应答什么，令仪已经开口道：“下此遇上哥哥，记得多多注意保成身边的动静。”
　　其余人听完这话不由一愣，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令仪，唯有纳木达克有些不明所以。
　　令仪笑嘻嘻地说道：“万一保成不听话，惹了哥哥生气，打起来怎么办？”
　　众人这才明白五公主的一丝，心中纷纷松了一口气，纷纷应声。
　　刘氏却不由将这话记在了心底，再怎么说，如今的胤礽已经是太子了，万一真有那些个不长眼的想要作死，她也得多留个心眼。且不说胤礽是她奶大的，就是为了自己以及全家的性命，刘氏也要时时刻刻把胤礽放在了心尖上，不能有一刻疏忽。
　　令仪瞥见刘氏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才对纳木达克道：“表哥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满语问我就是了，这样我也好多多打扰表哥呀。”
　　“好。”
　　胤礽招呼着纳木达克去大树下的泥土缝隙众寻找秋后生下的蛐蛐儿，令仪便坐在一旁宫人搬来的直足杌凳上，稍稍避着太阳，自己拿帕子微微扇风，再加上还有宫人在一旁扇风，这才觉得好一些了。
　　这时候她倒忍不住怀念起现代了，至少还能吹吹风扇、空调之类的，比用冰鉴等等方便许多。
　　那边胤礽和纳木达克倒也能玩在一起，不一会儿还真抓住几只蛐蛐儿，让身边的小太监收进了钵子里，吱吱地叫着热闹。
　　胤礽便开心地拿着钵子去向自家姐姐显摆，道：“姐姐你看，我和表哥抓到蛐蛐了！表哥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捏住了！”
　　令仪微微眯着眼，露出一个笑容，道：“真抓住了？你之前好几次连蛐蛐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胤礽挺直了腰板，递出手中的钵子，道：“真的，姐姐你看！”
　　令仪对这些蛐蛐可没兴趣，微微避开，道：“好啦，别一不小心又把这小东西放走了。”
　　旁边的刘氏便急忙给胤礽擦手，将他手上的泥渍擦拭干净。
　　令仪对陀瑾道：“陀瑾，你帮着表哥收拾收拾。”
　　这边正收拾着，远远地看着先前去问安的妃嫔们三三两两过来了，令仪便撑着下巴向远处望去，遥遥看见钮祜禄氏和佟氏并肩走着离开，不由微微一笑。
　　她还真有些好奇现代人揣测的那些宫斗大戏会不会在这里上演。
　　胤礽见旁边的菊花开得正盛，便叫上了纳木达克一起摘了许多菊花，扎成一束，献宝似的递到令仪身边，道：“姐姐，这是我和表哥一起摘的。”
　　“真好。”令仪见纳木达克站在不远处，又道：“谢谢表哥啦。”
　　胤礽忍不住嘟囔道：“姐姐都不谢谢我……”
　　
　　20、发现惊喜
　　
　　自从有了纳木达克，胤礽反倒不那么黏着令仪了，两个人每日先聚在一起去上课，待到下午的课结束了再来找令仪，在院子里随便逛逛，令仪也寻思着胤礽是该和同龄的男孩子多玩玩，纳木达克又不会像胤禔那样，时不时挤兑胤礽一下，这样也有助于胤礽开朗性格的形成。
　　当然，也不要太没心没肺了。
　　令仪轻松下来，便也开始暗地里留意康熙的动向，还借着日子画了一张动向表，每日装作无意的样子，随口询问一下康熙的去向，她是康熙放在心尖上的公主，梁九功自然也从不隐瞒。
　　而令仪主要是为了观察一下康熙到底更喜欢哪一位妃嫔，不过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令仪只是用不同颜色对应读不同文字的书，有时也“耍赖”，便轻轻松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目前看来，这两人是平分秋色，康熙似乎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偏爱某一方，至于其他秀女之类的，也都在这两人之下。
　　不过即使康熙要忙着临幸后宫，也不会为此冷落令仪和胤礽，每日至少都会陪两个孩子一阵子。
　　令仪记得这佟氏和钮祜禄氏都是命中无子且短寿，因此也没有特别上心，毕竟和康熙的寿命比起来，这两位可怜人也就是流星划过、转瞬即逝，立志熬倒康熙的令仪自然不会在意。
　　别的不说，反正她肯定比这两位坚持的久一点。
　　陀瑾自屋外挑了帘子进来，道：“公主，一等公夫人托人送了些东西给公主和太子。”
　　令仪放下手中的汉字册子，好奇地问道：“送东西？什么东西？”
　　“是一些启蒙用的书，有汉学的，也有满语的，还有几本简单的字帖。”陀瑾又回头看了看放下的箱子，道：“好像还有些夫人亲自做的绣活儿，应当是些小物件吧。箱子里应该是有单子的，一会儿打开清点一下吧。”
　　既然一等公夫人还想着送东西进来，足以看出对女儿的这两个孩子还是惦记的，而如今和赫舍里氏是由噶布喇作主，更知道这位外公十分看重外孙们的成长。
　　令仪顺口问道：“从哪里得来的？”
　　“是宫中的佟妃娘娘转送来的。”
　　令仪垂下眼睑，心中转了一圈，道：“原来如此。”
　　看样子，赫舍里家应当是与佟佳氏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仔细想想，那位索尼的遗孀就是佟氏的人，如此，赫舍里夫人托佟氏给令仪转送东西也是正常的。
　　令仪想了想，道：“记得将这件事和阿玛说了。”
　　“奴婢明白。”
　　令仪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现在就打开吧，看看里面放了些什么，当面清点一下，可不要遗漏了什么。”
　　“是。”陀瑾打开一看，果然和她说的差不多，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一些东西，再一看，还有些笔墨文具之类的，做得都是典雅恰当的。
　　“这布料当真不错呢，给公主做几个软垫也不错。”
　　令仪顺便看了一眼，却不由愣住了，道：“这上面印的是什么花啊……”
　　天青色的布料上的暗纹正是熟悉的小熊样式，拿去做小娃娃的里衣倒也不错，看着很是可爱。
　　“这个啊，这个是娘娘还在闺阁的时候画出来的纹样，画的是熊，布料也是用机子做出来的。也真是奇了，这熊瞎子在娘娘手里都能变得如此可爱，也不知道娘娘以前哪里来的这些奇思妙想……画出来后做了暗纹布料放在铺子里买，倒也卖的不错呢。”
　　陀瑾提起往事笑得开心，令仪却是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倘若她没看错，上面画的似乎是现代的某小熊吉祥物，以前令仪手下的艺人还做过宣传，令仪自己也受到不少样品，后来都捐给自己曾经栖身的孤儿院了。
　　令仪试探地问道：“额娘以前和人学过画吗？还是她自己画出来的？”
　　“以前一等公给娘娘请过好几个画画师父呢，娘娘的画技也愈发精进了。”
　　令仪沉思片刻，问道：“那额娘的画画师父还在吗？能请到宫里吗？”
　　如今虽然不确定这熊是不是皇后画的，但至少证明这几个人中有人不对劲，保不准里面就有个自己的同时代老乡。
　　既然如此，一定要尽早找出这位“老乡”的存在，免得对方也是通晓历史的，要是有心与她作对，令仪得有个提防。
　　毕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跑得快的有肉吃，跑得慢的……
　　“公主？”
　　令仪回过神，笑道：“记得给保成送几匹过去，他肯定喜欢的。”她沉思片刻，笑道：“这样式挺可爱的，能不能做几个布偶出来，可以给姐妹们送去。”
　　陀瑾笑道：“有的，也放在娘娘名下的铺子卖，那铺子的地契还在娘娘手里呢，每年都能赚不少钱，还能贴补中馈呢。”她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如今应当都在皇上手里了。”
　　令仪心中百转千回，思虑着自己还得想个办法去看看那个铺子，只是如今康熙没什么闲暇时间，出宫估计还要等到平定三藩之后才行。
　　说曹操，曹操到。令仪心里正挂念着康熙呢，外面宫女便通报康熙来了，令仪让陀瑾将东西收拾起来，其他宫人便自觉端茶送水拿点心了。
　　康熙一进来就看到陀瑾和另一个宫人正在收拾东西，便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令仪笑嘻嘻地开口道：“是郭罗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有笔墨纸砚和好多书呢。”
　　“倒是有心了。”康熙抿了一口茶，把女儿抱在怀里，道：“午后和阿玛去听讲课吧，今日正好是张英日讲。”
　　令仪开心地合掌，道：“好呀好呀，阿玛一直不带我去，我还以为阿玛骗我呢。”
　　康熙忍俊不禁，伸手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道：“你啊，阿玛对你一向言听计从的，难道还会骗你？”
　　令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诗经》中还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呢，这说明不能随便轻信他人。”
　　康熙被女儿的话逗得哭笑不得，道：“这话是这么用的吗？这《氓》分明是写女子谴责负心男子的。”
　　令仪嘟着嘴撒娇道：“反正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这就是我从书里学到的。”
　　康熙故意问道：“难道连阿玛的话你也不信吗？”
　　令仪装作打量康熙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那要看阿玛说什么了。”
　　康熙怜爱女儿的聪颖，摸了摸她的头，又问道：“和纳木达克相处的怎么样？我听人说你叫人家‘表哥’，亲热的不得了，应当关系不错？”
　　他听女儿提起《氓》这首诗，自然联想到了女儿未来的婚事，自然要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女儿和纳木达克相处的如何。
　　按理说固伦公主配未来的蒙古部落首领是足以的，可要是女儿不喜欢纳木达克，康熙自然也要开始着手给女儿另外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联姻对象，总之努力不委屈了女儿就是。
　　“表哥对我可好了，还说要保护我呢。”令仪掰着指头道：“表哥是除了阿玛和保成之外对我最好的男子。”
　　康熙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你可要对你表哥好一些，不能像对阿玛和保成那样对表哥。”
　　令仪鼓着腮帮子不满道：“我哪里对阿玛和保成不好了嘛！”
　　康熙笑着安抚女儿，道：“好好好，阿玛说错了，我们宁楚格对阿玛和保成好的不得了。”他吩咐陀瑾道：“为公主更衣吧，不要误了时候。”
　　康熙听日讲一般都是在乾清宫的西暖阁内，因此也不用走太久，只需片刻就能到达，因此父女两个更衣之后便慢慢悠悠地散步过去，到达的时间刚刚好。
　　西暖阁内布置得十分雅致，书籍众多不说，还另外置办了一架博古架，上面摆着些许古玩，墙上又挂着两幅图，一幅是闻鸡起舞，一幅是悬梁刺股，还有一幅字摘录了《送东阳马生序》中的一段，都是鼓励学习的字画，俨然是个古香古韵的独立自习室，倒是很有学习氛围。
　　张英早已经在西暖阁内候着，见康熙领着女儿来了，立刻起身行礼，道：“臣拜见皇上……”
　　康熙挥挥手，道：“起来吧，今日不必多礼，好好讲就是了。”
　　“是。”
　　因为今日还有令仪这个小公主跟着一同听讲，张英特意挑了一篇简单一些的文章深入浅出地讲解一番。虽说他早已经准备好讲得不够好被责问，毕竟这位小公主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且不说能不能听懂，没准一会儿就听困睡着了。
　　可没想到令仪乖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全程，似乎还听得津津有味。
　　康熙自然也察觉到女儿听的认真，待到张英讲完之后对着自家女儿问道：“宁楚格，你听懂了吗？”
　　令仪唔了一声，道：“我都听懂了，可是还不大明白，我好像都没有看过这篇文章呢。”
　　康熙有些好笑，拍拍女儿的头，道：“等到你以后学过了就明白了。”
　　张英不由感叹道：“公主对于学问的耐性令人佩服。”
　　“哦？”康熙看向张英，道：“有何见解？”
　　张英早已从他的神色中察觉到对女儿的满意以及身为人父的骄傲，立刻道：“臣的次子比公主年龄还大，可每日听学总是坐不住，想着出去玩耍，实在是顽劣异常……与公主相比更是差远了。”
　　令仪故作好奇地问道：“他是叫廷玉吗？”
　　张英没想到令仪会问出这话来，还是回答道：“是，次子名廷玉。”
　　康熙有些奇怪，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玛还说呢，你给我的书是从别人那里找来的，里面恰好有一页写了名字，旁边还画了小花小鸟，我就看到啦。”令仪挺起胸膛，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康熙原本还疑心张英是不是有意借送书之事夹带，别有所图，但见女儿这么说，原本的疑云也各自散去，笑道：“我们宁楚格最是机灵了。”
　　张英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暗自感激这位公主没有多想，还及时消除了康熙的疑心，否则若是惹得帝王不快，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令仪对着张英笑眯眯地开口道：“张师父，下次要是还有他读过的书，拿来给我读读吧，还挺有意思的。”
　　张英听到令仪对他的称呼吓了一跳，道：“臣怎么敢做公主的师父……”
　　令仪笑嘻嘻地开口道：“苏茉尔嬷嬷说古有‘一字之师’，我既然听了先生的课，就是受了您的教导，自然成了您的徒弟啦，又怎么能不叫您师父呢？”
　　张英有些忐忑地看向康熙，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躬身道：“如此，臣便斗胆应下来了。”
　　令仪也微微颔首，毕竟要是向张英行见师礼，只怕会给他带来麻烦，便以颔首替代。
　　康熙这时才开口道：“既然宁楚格这样说，以后就将你次子看过的书罗列送入宫中吧。”
　　“是。”
　　令仪这才心满意足，暗自掂量着什么时候能再来听听张英的课，先不说张英教的好不好、自己能不能大彻大悟，先把师生关系建立好了，毕竟在古代这也是最为牢靠的关系之一了。
　　待到张英离开，康熙这才看向令仪，道：“我看你很喜欢听张英的课啊？”
　　令仪嘿嘿一笑，道：“那阿玛让张师父来做我的老师吧，这样我就能常常听课了。”
　　康熙思虑片刻，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单独为你设老师，那些儒生难免会说不好听的话，让张英去做保成的老师，你和纳木达克跟着保成一起听讲，如何？”
　　令仪也不在意旁听什么的，只是伸出右手小指，道：“那阿玛得和我拉钩！嬷嬷说了，拉钩允诺的事才作数呢！”
　　“好好好。”康熙笑着与女儿拉钩，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21、深思远虑
　　
　　康熙的行动力倒是很快，既然允诺了女儿，没过多久便让张英把张廷玉曾经看过的书都送到令仪那里，又委任他为太子胤礽的老师，一时间倒是惹得不少人对张英羡慕眼红。
　　因着定下了老师，令仪又是个争强好胜的，因此每日安排下来的行程自然是异常丰富。
　　每日辰初醒来，花上两刻钟洗漱，中间这个时候小膳房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待到梳洗之后便开始用早膳，然后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挨个问安，再跟着苏茉尔学习蒙文，之后令仪便起身回乾清宫自己的院落继续读书，由奶娘和陀瑾分别教授简单的汉字和满文，学上一个时辰。待到午后胤礽和纳木达克在上书房学习的时候，令仪再赶到上书房上课，讲完便已是申正时分了。
　　冬日里天黑的早，这么一天下来天色已经暗了，放学回来，三个小家伙一起用了晚膳，又坐着闲聊一会儿，这一天就基本过去了。待到晚上康熙回来，两个小家伙将日程一汇报就算是结束了，康熙若是要临幸后宫，便哄了儿女们提早离开，若是不去后宫，便多陪儿女们一阵子。
　　小孩子最为敏感，胤礽又是没有母亲的，有一次便不愿意走，赖在令仪屋子里嚷着要一起睡，刘氏无法，只好应允。果然，入夜之后这小家伙便将宫人们遣走，只留下守夜的人在外间，随后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玛是不是又去找妃嫔们了。”
　　这事令仪自己早就看淡了，但胤礽毕竟是个小孩子，令仪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但不说又害怕胤礽心结更深。
　　她想了想，道：“阿玛也有生理需要和现实需要，生理上他需要发泄，现实中，他需要更多子嗣。如果有一日我们都不在了……”
　　她说着说着，胤礽已经扁了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令仪。
　　令仪无奈，只能厉声道：“不许哭！”
　　胤礽更加难过了，道：“姐姐凶我……”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忘了上次姐姐和你说什么了？阿玛虽然是我们的阿玛，但更是皇上，我们与他亲近，不仅要想着他是我们的阿玛，更要想着他是皇帝。帝心如渊，难以揣测，我们就更要谨言慎行，不能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摆在面上。”
　　“哦……”胤礽却更加难过，道：“可是阿玛不是最爱额娘了吗？”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了，阿玛爱谁不代表要和谁一辈子，宠幸别的妃嫔、生下更多的孩子方便继承皇位就是他的工作。更何况……”
　　胤礽接话道：“更何况额娘死了。”
　　令仪微微一愣，追问道：“什么死了？谁和你说她死了？”
　　“是胤禔说的，他说我们的额娘死了，就是永远不会回来了。”胤礽认真地说道：“他还说阿玛现在很喜欢钮妃，马上就要封她做皇后了。”
　　令仪在心底啐了胤禔一口，寻思着这人是不是没事找事、无事生非。
　　胤礽似乎有些不甘心，道：“明明只有我们的额娘才是皇后……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
　　“你不该讨厌她，不是钮妃也可能是佟妃，她们不是做决定的人……”令仪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歪过头看向胤礽，低声道：“如果没有你，没有我，阿玛或许会伤心，但还会有更多的‘太子’和‘五公主’，至少现在我们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随时都有人会成为太子和公主，换言之，成为太子和公主并不是我们的终点，而是起点，之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胤礽被她阴恻恻的话语吓了一跳，捏紧被子小声问道：“那如果钮妃生了孩子，我是不是就不是太子了？”
　　“有可能。”令仪看他似乎很是恐慌，笑道：“你放心，有姐姐在一日，就有你这个太子一日，至于钮妃和佟妃，她们没这个福气生太子。”
　　胤礽看自家姐姐似乎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姐姐怎么确定呢？”
　　“你只要相信姐姐就是了。”令仪摸摸他的头，道：“除了姐姐和你自己，再不要相信别人。”
　　胤礽轻轻地应了一声，这次倒是没有再追问，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令仪见他似乎是睡过去了，这才坐了起来，走到书桌边看着那张标注了不同颜色的记录表，上面的分布证明康熙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佟佳氏那里。
　　令仪有些记不清这几个皇后，只知道她们都很薄命。不过她记得佟佳氏曾经收养过后来的雍正皇帝，并且养了有一段时间，大概推测她应该比钮祜禄氏活得久一点。
　　令仪掂量了一番，雍正的一大助力就是佟妃背后的佟佳氏，要是她能想办法“从中作梗”一番就好了。
　　不过据说是因为雍正生母当时身份低下，所以才将雍正抱养给了佟佳氏。
　　“姐姐？”
　　令仪回过神，见胤礽在那里坐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才放下手中的表，夹在启蒙书中，走到床榻边，道：“怎么忽然醒了？”
　　“睡不着……发现姐姐不在身边就起来了。”胤礽挠挠下巴，道：“姐姐也睡不着吗？”
　　令仪叹了一口气，上床之后将胤礽按回被窝里，道：“睡吧，不睡长不高，你不是还要超过阿玛吗？”
　　“姐姐也睡。”
　　“好。”
　　虽说闭上了眼睛，但令仪脑中想得全是雍正的事情。
　　这就好比打地鼠，一次冒头一个还能打住，可要是冒出来五六个，那是无论如何都按不住的。更何况康熙命长多子……但要是撒手不管，任由事态发生，那就更不对了。
　　令仪越想越头痛，忽然想到什么，对胤礽道：“保成，睡了吗？”
　　“没……”
　　“你想要个弟弟陪你一起玩吗？”
　　胤礽到底还是小孩子，立刻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想！”他说完又有些犹豫，道：“可是额娘已经死了，三弟弟有自己的额娘……”
　　“如果我们从小就养着弟弟，告诉他，他也是额娘的儿子，我们的亲弟弟。”令仪眨了眨眼睛，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光芒，道：“那他就是我们的弟弟了。”
　　她还想继续和胤礽说什么，低头一看，他竟然已经睡着了，令仪无奈地摇摇头，但大脑却极度兴奋。
　　次日一早令仪便睁开了眼睛，她前半夜是愁的睡不着，后半夜是兴奋的睡不着，一晚没睡，第二天只觉得头痛的厉害，一时间有些起不来。
　　平日里令仪都是自己听了钟响早早起身，今日陀瑾进来却见令仪依旧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急忙喊道：“公主。”
　　胤礽也醒了过来，见姐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推她。
　　令仪的脸微微发红，轻声道：“我有些不舒服，今日不能去上课了，乌库玛玛和皇妈嬷那里，还有上书房，都替我去告假吧。”
　　陀瑾伸手摸了摸令仪的额头，果然温度高了些，急忙给胤礽穿好了衣服，道：“太子，您快回去吧，公主这是又病了，太子可别染了病。”
　　令仪一年到头大病小灾不断，尤其是到了冬日，一病就是一个冬天，周围的人早就是习惯了的，胤礽见陀瑾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忙碌，还是有些担心，道：“姐姐好点了记得告诉我。”
　　“太子放心，待到公主好些了，奴婢一定支会您宫中的人。”陀瑾安抚着胤礽离开，又忙着招呼其他人给令仪敷帕子、传太医等等。
　　太皇太后听说令仪又病了，不免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身体如此娇弱，怎么让人放得下心……”
　　皇太后见状试探着问道：“既如此，皇额娘何不留宁楚格在京中呢？”
　　太皇太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轻叹一声道：“唉……如今南边还僵着，准噶尔又时常盯着，北面还有那些俄国人虎视眈眈，倘若不以此来拉拢蒙古诸部，到时候只怕我们独木难支。”
　　皇太后闻言也不由默然，随后道：“好在纳木达克那孩子是个好的，和宁楚格相处的也不错，虽不是个伶俐的，但踏实可靠，将来也必然会好好待宁楚格的。”
　　“是啊。再不济还有阿图在那里，总能照顾好宁楚格的。”
　　胤礽和纳木达克碰了面，纳木达克不见令仪，也有些奇怪，道：“表妹呢？”
　　“姐姐又病了……肯定是因为昨晚我打扰姐姐，姐姐没有休息好才生病的……”胤礽说着说着，不免丧气地低下了头，随后又问道：“表哥，在你家要是有人生病了怎么办？”
　　“部落里有看病的人，喝一些汤药就好了，再不行的话，就只能请喇嘛来了。”
　　胤礽眼前一亮，道：“喇嘛？那我也去请个喇嘛来，让他把姐姐的病治好。”
　　等到了上书房，胤礽又将令仪生病的事情告知张英，说明令仪午后不能来上课，张英也不免为令仪担心起来，但毕竟身为臣子，不好直接关怀，张英便也只能客套几句，随后才开始讲课。
　　
　　22、大病初愈
　　
　　令仪烧得稀里糊涂的，只能勉强知道什么时候该喝水，什么时候该吃饭，可大部分时间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饥渴这件事情便没那么重要了。
　　怪不得说“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令仪虽然称不上是英雄，但此时此刻也深有同感。
　　但凡有一盒退烧药，她都不至于烧成这样。
　　而之前救她一命的神秘空间却始终未曾出现……
　　这几日会诊下来，令仪的病却没有一点起色，众人心中都难免抱了最坏的想法。
　　胤礽自从在纳木达克那里打听到喇嘛的事情，便去找太皇太后央着请个喇嘛来给自家姐姐看病。
　　眼看着孩子一日比一日的虚弱，太皇太后也顾不得这法子靠不靠谱，将喇嘛、道士找了个遍，哪怕是随着出家也算，都没有一点点起色。
　　太医面色沉重地开口道：“公主应当是风寒发热引起的肺热，当务之急是要退热，否则继续发热，公主恐怕有性命之忧。若要治疗肺热，对症下药，应当用泻白散，只是此法为古方，今人患肺热者少……”
　　病例太少，治疗方法又太过古老，能不能治好只能凭天命。
　　康熙沉声道：“开药吧。”
　　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自然也听说了令仪病重，一时间都有些坐不住了，特意赶到乾清宫探望。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厉声责问道：“公主怎么会病得这么重？你们这些宫人是怎么照顾的？”
　　皇太后心疼地为令仪打着扇子，问道：“怎么这次忽然病成这样了？以往虽有些小病小灾，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病得厉害……”她说完又不由默默拭泪。
　　宋氏早就被吓破了胆子，不敢说话，陀瑾低声道：“是奴婢照顾不当，公主与太子休息时不愿意有人在里屋守夜，只许在外间守着，那晚恰好屋内没人，没想到次日公主就开始病了……”
　　令仪虽然病得厉害，但外面的话还是隐约能够听到一点，便鼓足了浑身力气开口道：“不怪嬷嬷，陀瑾……保成，阿玛……”
　　康熙见女儿行了，急忙走到令仪身边，拉着女儿的小手，道：“宁楚格，你病得厉害，保成不便进来。”他看女儿脸颊通红，唇瓣苍白干裂，急忙对陀瑾道：“给公主喂水。”
　　等到抿了一口水，令仪心里鼓足了气，琢磨着不如就赶在临死之前先坑一把胤禔，毕竟康熙这人童年生活坎坷，爹不疼娘早逝，十分在意亲情，最忌讳家中不平、兄弟阋墙。只要这句话出口，康熙的心眼子必然把这话记得死死的，只要他想到胤禔就会连带着记起这件事，能恶心到下辈子去。
　　既然胤禔敢说，那就别怪她好好利用一番了。
　　于是令仪泪眼朦胧地开口道：“阿玛，我害怕……”
　　康熙急忙安抚女儿，道：“宁楚格不害怕，有阿玛陪着你。”
　　“我是不是要去见额娘了？”
　　康熙心中一惊，忙道：“什么见额娘呢？你额娘还在长生天做客没有回来呢。”
　　令仪委屈地啜泣起来，道：“我知道我是没有额娘的孩子，我额娘早就死了，我也要死了……”
　　康熙微微一愣，随后问道：“谁和你说的这些话？”
　　令仪却只是继续哭泣：“呜……”
　　康熙温声道：“你说就是了。”
　　“哥哥对保成说，我们是没有额娘的孩子，额娘已经死了。保成回来哭着和我说了，我才知道，原来额娘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令仪早慧，自然也就比同龄人更加敏/感多思，联想令仪是和胤礽一同过夜之后才开始生病，康熙便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令仪大病的缘由。
　　想他费尽心思瞒着一双儿女，就是为了他们能不为这些是非所扰，偏偏胤禔将这件事情捅破了，这才惹了令仪忧思多虑、气急攻心。
　　康熙不由勃然大怒，道：“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年纪还小就有这么歹毒的心思！整日不好好学习，却知道在弟弟妹妹之间拨弄是非！将他禁足在纳喇氏宫中，让纳喇氏好好教养！也不必去上学，先禁足一月，每日好好反省，只有朕下旨才可出来！”
　　梁九功立刻毕恭毕敬地应了下来。
　　“阿玛，你别怪嬷嬷和陀瑾，她们都对我很好。”令仪白着一张小脸，轻声道：“是额娘想我了，叫我走呢，我走了，额娘有我照顾，一定会好好保佑阿玛和保成的。”
　　康熙听了更加心痛，想到妻子临终前还惦念着女儿，时时刻刻念叨着女儿的名字，更觉得愧疚万分。就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令仪提起皇后，也顿觉难过极了。
　　陀瑾宋氏等人见令仪病重中还不忘为她们求情，更加凄然心痛。
　　不一会儿，太医便将熬好的汤药拿来，康熙把女儿搂在怀里，道：“宁楚格听话，将药喝了，你的病就好了。”
　　这药闻着又酸又苦，令仪却还是乖乖活了下去。
　　上辈子活得不够风光，这辈子她却还没活够呢，怎么甘心真的去死，哪怕是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坚持下去。
　　要是像上次那样，那个神秘空间能出来救救她就好了……
　　令仪用了药，很快便沉沉睡去，康熙为女儿掖好被子，便安顿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离去，毕竟天色已晚，两个老人家也不好继续熬着。
　　待到两位长辈离去，康熙脸上才流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他低头看着睡着的女儿，只觉得心里备受煎熬，不由喃喃道：“龄慧，倘若你在天有灵，就让宁楚格留下吧。你怎么忍心……忍心把我们唯一的女儿带走？”
　　梁九功此时偷偷进来，道：“皇上，南大人求见。”
　　康熙强打起精神，问道：“怎么了？”
　　“说是有特效药可以救治公主。”
　　康熙精神一振，道：“让他进来。”
　　“是。”
　　南怀仁得了允许，这才进来行礼道：“臣拜见皇上……”
　　康熙急忙打断他，道：“梁九功说你有特效药救治公主，是什么药？”
　　南怀仁将怀中捧着的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块近似树皮的东西，他开口道：“此乃金吉那。可以有效退热，如今公主久久没有退热，怕是要伤身，退热才是重中之重，连吃两三剂金吉那，对退热有极大的好处。”
　　康熙有些忧虑，道：“这药当真可靠？”
　　“退热确有奇效。”
　　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康熙又伸手摸摸女儿的额头，只好咬咬牙，道：“你快去指导宫人们如何使用这金吉那。”
　　“是。”
　　令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发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神秘空间。
　　她心中有些不安。
　　难道这里是个复活点吗？
　　令仪从池子里爬出来，这才发觉架子上又放好了药，而且竟然是一盒西药。她心中的疑惑实在是越来越多，忍不住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
　　令仪只觉得心头火烧得厉害，忍不住开口道：“你非要等我快死才出现吗？”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心中十分委屈，就连抱怨的话语都带了几分哭腔。
　　依旧是一片寂静。
　　令仪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得撅晕过去，只好道：“既然愿意给我药，你倒是再行行好，多给我一个进出的方法啊！”
　　许久之后，架子上竟然又出现一张纸，上面写着“疾呼救命，心诚则灵”八个大字，令仪看着这两个字，愣了许久，最后总算是明白这个字条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想进入这个空间，只要大喊救命就行。
　　令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进出的方法这么简单，总让她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仔细想想，唯二两次都是在她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进来的，喊两声救命也是正常的。
　　她拿起那盒药片，打开硬生生咽下去两片，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既然这样，下次你得快点接我来，我要是病死了，不就没人能发现你了吗？”
　　这次倒是没有小纸条出现，令仪撇撇嘴，闭上眼道：“我要回去啦，下次见。”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她可不想每年都来一次……
　　这边康熙守了一整夜，次日一早还要去乾清门上朝，又叮嘱宫人们按时给令仪喂金即那，这才离去。
　　胤礽趁着刘氏打盹，带了几个宫人就偷偷跑到了令仪的院子，和陀瑾说了半天的好话，总算进了令仪的屋子。
　　胤礽伸手摸了摸自家姐姐的额头，只觉得还有温温的热度，不像平日里一般带着微微的冷意，心里有些忐忑。
　　令仪却在此时缓缓醒了过来，轻声道：“保成。”
　　胤礽吓了一跳，随后十分惊喜，道：“姐姐，你醒了！”
　　一夜未曾休息的陀瑾和宋氏又惊又喜，都围了过来，伸手去探令仪的额头，果然比之前降下了温度，两个人左一句阿弥陀佛，右一句皇后保佑，随后又问令仪要不要吃些什么。
　　令仪摇摇头，拉着保成不肯放手，道：“保成，低头。”
　　胤礽见她示意自己附耳，便乖乖地凑了过去，令仪这才低声道：“胤禔的事情，我和阿玛说了。他已经被禁足了，阿玛问起你只需要承认。”
　　胤礽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自家姐姐在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点点头。
　　兴许是因为刚刚醒过来，令仪的眼中还闪烁着泪光，显得分外温柔深情，嘴角更是因为身体好转噙着一丝笑意，但胤礽却觉得姐姐的表情别有深意，隐隐带着一丝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姐姐不会害自己。
　　令仪被陀瑾扶着坐了起来，软软开口道：“嬷嬷，我饿了，想喝你做的素粥。”
　　宋氏险些掉了眼泪，急忙道：“奴婢这就去做，马上就好。”说罢便急忙去小厨房亲自做了。
　　陀瑾急忙给令仪拿了软枕靠着，又喂她喝了一杯水，让人去催药来。
　　令仪一晚上被喂了两剂子金吉那，此时该吃第三剂了。
　　令仪见胤礽还在原地站着，笑道：“该去上早课了吧，快去吧，帮我和张师父还有表哥问声好。”
　　看她那样子，似乎一点事儿都没有，大病一场的人并不是她。
　　胤礽呆呆地点点头，转过身向外走，又忍不住回头道：“姐姐，午膳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好。”
　　令仪注视着胤礽离开，这才皱起了眉头，陀瑾以为她还不舒服，急忙过来问道：“公主还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再让人去传太医来看看。”
　　令仪的说话声音极轻极细，低低开口道：“刚刚睡醒，有些头疼，我再歇会儿。”
　　陀瑾扶着令仪躺下，掖好被子，看她沉沉睡去，又对兴冲冲端着清粥小菜回来的宋氏摆摆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公主算是熬过去了，多亏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保佑公主，没有将她带走，不然陀瑾真是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23、追忆音容
　　
　　令仪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宋氏给她做的粥早就已经熬烂了，但宋氏又担忧令仪醒来喝不上新鲜的，一连做了好几次，因此令仪一醒来便有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眼前。
　　除此之外，宋氏又拿出深秋的时候做的腌菜，大都是酸甜口味的，吃起来很是爽口开胃，配上清粥刚好安抚了令仪饿得烧烫的肚子。
　　令仪吃了个半饱就放下了碗，这才询问起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陀瑾先是遣人去报喜，这才道：“多亏了那洋人的特效药，公主烧了好几日，这才彻底退烧，平安无事地醒了过来。”
　　令仪寻思着自己应该是在空间内吃了药才好转过来，于是问道：“洋人？是谁送来的药？又送了什么药？”
　　“好像是洋人那里取的名字，叫什么……金吉那……是钦天监的南怀仁大人送来的。”
　　令仪也没听说过这种药，只是道：“那还要谢谢他了。”
　　陀瑾抹了抹眼泪，道：“是啊，还好公主醒过来了，不然奴婢真是无颜面对一等公夫人了……”
　　令仪见她和宋氏都是泪光闪烁，不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道：“我再躺会儿。”
　　这次病得比以往都厉害，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接起来，痛的不得了，就是躺在那里，身上也是汗涔涔的。
　　她刚躺下没多久，康熙便大步走了过来，眼看着要到令仪床边了，又急忙绕去火盆边烤了一圈火，等到身上热乎了，这才走到女儿身边，坐在床榻边温声问道：“宁楚格，还热不热？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令仪摇摇头，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康熙，道：“阿玛别走，宁楚格害怕。”
　　康熙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见她的热度真的降了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摸摸她消瘦的小脸，道：“放心，阿玛不会走的。”
　　“嗯……”令仪轻轻应了一声，随后道：“听说是南怀仁大人给我带了药才救了我，阿玛帮我谢谢他吧。”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康熙见女儿盯着自己，摸摸她的小脸，道：“阿玛知道了，会帮你转告他的。”
　　这一点倒是真的，要不是她之前作死晚上不好好休息，也不会闹出这档子事。
　　令仪乖乖应了下来：“阿玛真好。”
　　康熙看向陀瑾，道：“公主退烧的事情告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了吗？”
　　“今早公主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支会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了，只说天气太冷，不便过来，等公主病好了再亲自去给两宫太后问安。”
　　康熙赞赏地点点头，道：“办得不错。”
　　令仪假意关心道：“阿玛没有惩罚哥哥吧？其实哥哥也没有说错的，只是我看到保成哭得很伤心……”
　　康熙见她这个时候还想着替胤禔说话，安抚道：“阿玛对这件事情自然有决断，宁楚格不要再想这些了。就算你和保成没有额娘，你们还有阿玛呢，阿玛永远将你们放在心上，绝不会委屈你和保成的。”
　　令仪脸上流露出信任和憧憬的神色，道：“我知道，这世上阿玛和保成永远都会对我好的。”
　　康熙笑着点点头。
　　令仪忽然又想起什么，道：“阿玛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请呀？”
　　康熙见女儿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立刻回答道：“阿玛答应你。”
　　令仪这才笑了，轻声道：“阿玛带我出去玩吧，我还没有见过宫城外面的人和事呢。”
　　康熙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道：“只是要等宁楚格病好了才能出去，好不好？”
　　“好。”
　　康熙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自鸣钟，见如今已经到了亥初时分，道：“时候不早了，宁楚格赶紧休息吧。”
　　“我都睡了一整日了，睡不着了，阿玛给我讲故事嘛。”
　　康熙无法，只好让陀瑾搬了绣凳来，这才道：“你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阿玛和额娘的故事。”令仪搂着怀里的被子，憧憬地望着康熙，道：“阿玛和额娘是怎么认识的？额娘是什么样子的人啊？”
　　如今对女儿善意的谎言也被戳破，康熙见女儿对自己的额娘分外好奇的模样，笑道：“阿玛和你额娘是成婚时才第一次见面的。那年你额娘才十二岁，穿着大红的婚服，坐在那里等我，待到我们两个合卺之后，宫人们退下，她就对我不好意思的笑了，问我能不能先和她做朋友。”
　　“然后呢？”
　　康熙笑道：“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要求，见她这样说了，就说‘好’，然后她就和我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还拿出她在宫外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有什么小布偶之类的，她说这是小时候央着家里做出来的，还送了我一个。”
　　令仪有些好笑，寻思着自己这位额娘还把康熙当小孩子看待啊。
　　“她说了她家的事情，说她她的两个兄长都待她很好，春日里兄弟姊妹们会一起去放风筝，还会一同踏青。秋日里又去秋游……她进宫前，家里刚添了一个小妹妹。”康熙说到这里还有些羡慕，随后又轻轻笑了，道：“她说希望以后能和我一起去，我说‘好’。可惜这么多年，她一直忙碌着宫中的事情，我也未能兑现我的诺言。”
　　康熙本身就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赫舍里氏这个切入点确实是对的。
　　“额娘和阿玛真好。”令仪抱紧了被子，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过了几年，你和保成的大哥就出生了，他叫承祜。”提起长子，康熙又有些伤感，道：“可惜你大哥和你一样身子弱，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走了，你额娘很伤心，病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之后又在京中办了庆福院，收留京中的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给他们想尽办法谋生，也许是做这些善事留下了福气，我们两个没多久便又有了你们两个小家伙。”
　　“然后呢？”
　　康熙没有说话，原本沉寂的自鸣钟忽然发出臣们的响声，她摸摸女儿的头，道：“时候不早了，已经亥正了，宁楚格快睡吧。”
　　令仪这次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乖地躺回被子里，对康熙轻声道：“阿玛也快些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好啦。”
　　“好。阿玛看着你睡着了就走。”待到令仪合上眼、发出清浅的呼吸声之后，康熙才缓缓起身，低声对陀瑾道：“让守夜的人多多注意公主的情况。”
　　陀瑾应了一声：“是。”
　　康熙虽然哄睡了女儿，可这几日的政务还没有一一过目，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放心，便又回了书房继续翻阅奏疏。
　　玛禄恰好值夜，她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处，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康熙。
　　康熙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道：“宁楚格已经好过来了。”
　　玛禄明白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微微欠身，道：“是。”
　　康熙看着闪烁的烛火，不由轻叹一声。
　　承乾宫内，佟氏扶着额头，眉头微皱，道：“听说五公主的病好了？”
　　她身边的宫人立刻道：“是。乾清宫中有五公主身边的宫人往慈宁宫和慈仁宫两宫太后处报喜，应当是五公主已经转好了。”
　　“可怜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佟氏轻叹一声，道：“明日记得再去乾清宫送些补品。”
　　“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娘娘操心这么多又是何必呢？”
　　佟氏无奈地摇摇头，道：“眼看着皇上对五公主如此宠爱，五公主病了的这两日，皇上还亲自去了一趟巩华城拜谒仁孝皇后，祈求先皇后保佑五公主，又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召去会诊……倘若五公主不是公主，而是一位皇子……”
　　宫人安慰道：“娘娘还年轻呢，总有一日也会诞下皇子皇女的。”
　　“不说这个。”佟佳氏打断她的话，道：“我听说皇上身边有一位玛禄姑娘？”
　　“是，如今这位玛禄姑娘是皇上身边的女官，出身正黄旗包衣，听说是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也是读书识字的，如今在皇上身边算是备受重用。”
　　佟佳氏若有所思，道：“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啊……”
　　“娘娘？”
　　佟佳氏笑了笑，道：“如今不是传言钮祜禄氏要封后了吗？既然如此，也应当让这后宫热闹一番，可别让我们的皇后娘娘上位无事可做。”
　　两人身份相近，但太皇太后更加青睐于钮祜禄氏，佟佳氏自然是不服的，加上这位钮祜禄氏又是个冷面冷心的人，平日里受命帮着太皇太后协理六宫事务，从不手下留情，可遇上自己宫中的人却又“手下留情”。
　　佟佳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自然看不惯这钮祜禄氏“假正经”的样子，于是便偶尔给钮祜禄氏使个绊子，不过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钮祜禄氏也并不放在心上。
　　“娘娘的意思是……？”
　　佟佳氏抿了一口蜜水，轻笑道：“仁孝皇后一手调/教出的人，自然是上上等，皇上又格外重用这位玛禄姑娘，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24、伶俐透彻
　　
　　令仪还在养病之中，胤礽和纳木达克便趁着下学之后来探望她，还把最近讲的课一一告知，还不忘带着张英布置的一些课后作业，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别有用心”，想从她这里套些答案出来。
　　两人一边在令仪屋内的书桌上写字，一边问道：“姐姐，你还难受吗？”
　　“这几日已经好些了，就是走几步还有些累，还没彻彻底底恢复过来呢。”令仪坐在床榻上，扶着小几喝糖水，道：“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
　　胤礽不吭声，只是坐在桌边拿着笔写着张英留下的课业。
　　倒是纳木达克开口道：“大阿哥不知道为什么，被皇上禁足了，好几日都不见他去上课了。”
　　令仪笑了笑，道：“或许是哥哥犯什么错了吧。”
　　纳木达克没看到她眼中有寒光闪烁，只是用笔冠挠挠头，似乎是在冥思苦想什么，最后才捧着自己的本子走到令仪身边，道：“这个字我怎么都写不好……汉人的字可真难……”
　　令仪抿唇一笑，随后道：“我教表哥。”她起身与纳木达克走到桌边，等他握好笔，这才把着纳木达克的手一笔写了下来。
　　虽说孩子写字力道难免有所不足，但令仪的字形端庄秀丽，因此虽力道不足，写出来也是能看的。
　　纳木达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表妹写的真好看。”
　　胤礽也有些不服气，道：“我也可以带着表哥写的。”
　　“这个……”纳木达克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一个婉拒的理由，最后只能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用啦，表妹已经教会我了。”
　　胤礽忍不住哼了一声，嘟囔道：“你们两个都不疼我。”
　　令仪无奈地摇摇头，随后笑道：“疼，以后我们两个一起疼你，好不好？这下你开心了？”
　　“哼……”胤礽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番，随后道：“你们两个还是分开疼我吧，为什么要一起疼我？”
　　令仪嫌弃道：“要求还真多……”
　　纳木达克挠挠头，道：“不能一起疼你吗？”
　　“不要不要！”胤礽立刻拒绝道：“姐姐疼我就可以了，表哥你还是自己疼自己吧。”
　　令仪忍不住白了自家弟弟一眼，道：“你这人对自己也太好了，还要我疼你，我去疼表哥。”她说完又吐吐舌头，道：“什么疼不疼的，怪恶心的。”
　　胤礽委屈巴巴地开口道：“不管不管，就要姐姐疼我。”说完还把手中的笔甩到一边，道：“姐姐不疼我我就不写了！”
　　“好好好，看我怎么疼你。”说罢，令仪伸手掐着他的脸，道：“还写不写了？”
　　胤礽哎呦叫了一声，眼睛里都有泪光了，求饶道：“我写！我写！姐姐放开我！”
　　令仪这才应声松手。
　　纳木达克不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表妹虽然看着瘦瘦弱弱的，可这手劲儿似乎真的不小……不去练弓箭倒是可惜了。
　　“快写吧，我也坐着看会儿书，不和你玩了。”令仪坐回去，道：“你当读书识字是为了我？那是为了你自己，可不要我先学完了，你还没学完，丢死人了。”
　　胤礽一听，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道：“我这就学！”
　　宫中的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等到令仪修养的差不多了，也就到了年底，看着今年也没有几堂课可以去上了，令仪便直接向张英将假期延到了新年正月之后。
　　她这次可是做足了保暖措施才开始四处走动，当然，主要走动的地方也就是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和皇太后的慈仁宫，论理其他人都只是后宫妃嫔，等级上就矮她这个固伦公主一头，自然没有令仪去主动拜见的道理。
　　令仪这次病重已经将身边照顾的人吓得半死，为此陀瑾和宋氏生怕她又着凉复发，因此很快便达成了一致，一个给令仪套加厚加绒的上袄马甲，一个给令仪拿皮子镶毛的披风皮帽，将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活像个行走的粽子。
　　就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见她也不由笑了起来，皇太后笑道：“怎么就把我们五公主裹成这个样子了呢？”
　　令仪摘了高粱红的斗篷，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道：“乌库玛玛和皇妈嬷想笑就笑吧，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呢。”
　　太皇太后虽然板着脸，但眉宇间也隐隐带着一丝笑意，道：“这说明你手下的人都忠心着呢，否则怎么把你捂成这样？还不是怕你病了吗？”
　　其余来问安的妃嫔也纷纷应和起来。
　　令仪脱掉外面厚厚的坎肩，露了里面蜜黄色的袄裙，上绣天竺腊梅等花卉，富贵却又不失秀气。她觉得松快些了，这才坐在绣凳上，道：“我已经好许多了，乌库玛玛和皇妈嬷也不必再担忧了。”
　　皇太后感慨道：“你这孩子，真要把皇妈嬷吓死了，突然病成那样……好在最后平安无事。”
　　令仪拉着皇太后的手，道：“妈嬷别怕，现在我也好了。”
　　“你啊，以后不许胡思乱想的了，不过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愁思呢？”皇太后抚了抚她的发顶，道：“就是再有什么忧愁的事情，还有乌库玛玛和皇妈嬷呢，你怕什么？”
　　令仪故作羞赧，小声道：“宁楚格知道了。”
　　“瞧瞧，还害羞了。”
　　令仪趴在皇太后膝上，略微扫视了一周，果然没有看到纳喇氏，想必是康熙言出必行，将这母子两个关到一起“反省”去了。
　　佟氏是个爱说笑又爱逗趣的，待下十分宽和，因此上上下下都没有不喜欢她的，人一多了，她便开始说起些许趣事。相比之下，钮祜禄氏是威严端庄，只配合着笑了笑，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大感兴趣。
　　令仪坐的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最近，自然也时刻注意着这两位的动静。
　　皇太后是个随和人，但凡不是出格的，她大都温和对待，因此很难看出这位“中庸”的太后有什么倾向偏好之类。而太皇太后则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这些年轻妃嫔们逗趣儿，偶尔说的几句话都是同钮祜禄氏，足见太皇太后更加青睐这位钮妃。
　　也难怪会有人传言说康熙会册立钮祜禄氏为皇后了。
　　待到从慈宁宫中出来，佟氏竟然主动来找令仪，道：“五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令仪有些意外，道：“多谢佟妃娘娘关爱，我已经大好了。”
　　“我这里原是有些老山参的，熬汤喝最为滋补，听闻那洋人的药药性猛，还是要多喝些咱们自己的东西，才是滋补之道。”
　　令仪笑眯眯地说道：“这东西想必是佟妃娘娘家中给你带上的，是父母一片爱护之心，我怎么好夺来，我额娘库中留下的东西尚且够我用，且前些时候表哥叔叔来京也送了许多药材，够我滋补的，娘娘记挂的好意我放在心中了，以后必然也时刻记挂着娘娘。”
　　红色的风帽衬得那小脸更加白皙可怜，奶猫似的眼睛却闪着光芒，饶是佟佳氏看了也不由一愣。
　　陀瑾在一旁适时开口，道：“公主，风大。”
　　令仪伸手整了□□帽，笑道：“我怕风，便先回乾清宫，佟妃娘娘也早些回去吧，不要让风吹着凉了。”说罢便转身走了。
　　佟氏目送她离开，这才笑了笑，道：“都说女儿肖母，如今看五公主这冰肌雪骨、伶俐透彻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好奇先皇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说完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原本只觉得五公主毕竟是孩子，要是能拉拢一二，无论是在两宫太后那里、还是康熙那里，都是一大助力，可今日才发觉这位五公主早慧的不止一丁半点儿，想要拿哄孩子的手段来哄这位五公主，着实是有些难了。
　　佟氏身边的宫人苦口婆心地劝道：“主子，这风如此大，我们也快些回去吧。”
　　佟佳氏这才清淡地嗯了一声。
　　再说令仪这边，与佟氏作别，自慈宁宫出来往乾清宫走，陀瑾见四下无人，其余仆从都跟在身后稍远处，这才道：“这位佟妃娘娘亲近得让人突兀。”
　　令仪笑笑，道：“佟妃娘娘却是很有心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我吃洋药了，难为她惦记着我，还想着送老山参给我。”
　　陀瑾被她这样一点，心中一颤，立刻请罪道：“是奴婢御下不严！请公主责罚！”
　　乾清宫乃是皇帝寝宫，守卫森严，里面的消息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传到外面的，更何况是佟佳氏这样一个后宫妃嫔。仔细一想，定然是之前去慈宁宫和慈仁宫报喜的宫人路上走漏了风声，大着嘴巴把事情一股脑地透露出去了，若再细想，怕是公主的院落之内就有这些妃嫔们的探子，天长地久，若是有妃嫔想着谋害公主，那可如何是好？
　　令仪似乎并不明白她为何请罪，只是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就请罪了呢？”
　　陀瑾这才明白过来，原是五公主“说者无意”，自己“听者有心”，只是公主无意间的点拨让她豁然开朗，但这事情说小也不算小，因此陀瑾跟在令仪身后将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令仪才了然地点点头。
　　但凡陀瑾有个坏心思，或者是个愚笨的，也不会将事情说得这样明白，令仪试探出了不错的结果，自然心满意足，道：“既然这样，回去一定要好好劝说他们，不能随意说我的事情了。”
　　陀瑾应声道：“是。”
　　当然，回去要使什么雷霆手段，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25、世事难料
　　
　　主仆一行刚进了内廷的门,  想着自隆福门入乾清宫，再回自己的院落去，未曾想迎面遇上了另一行人。
　　令仪看着前面走着的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见过的玛禄,  但看她身上的衣服首饰,  似乎又不是女官所穿戴的,  正有些犹疑,  玛禄已经先行行礼,  道：“臣妾拜见五公主，五公主福寿安康。”
　　令仪停下步子,  道：“请起。”她细细端详起玛禄，看她举止不卑不亢、神情不惊不喜,  心里也大概猜出了几分。她又瞥了一眼身侧的陀瑾,  见她似乎很是震惊，便猜出她对此事也是全然不知的。
　　这段时间陀瑾只顾着照顾令仪了,  又怎么会知道后宫的事情呢？
　　令仪温声问道：“你现在在哪个宫住着？”
　　她身边的宫人见自家主子如锯嘴葫芦一般不答话,  只好主动开口道：“回公主的话,  主子如今住永和宫。”她怕令仪未曾听说过玛禄,  又补充道：“如今位份是贵人，宫中无其余主位。”
　　原来玛禄如今是贵人位份，难怪请安的时候不见她，如今虽说康熙后宫人不算多,  但太皇太后嫌烦，因此只让嫔位以上的人去给她请安，也就是小福晋及以上才有资格去请安，是以玛禄才见到她。
　　令仪微微颔首，随后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玛……”
　　一旁的陀瑾低声补充道：“玛禄姓乌雅。”
　　令仪挑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道：“乌雅贵人，待到之后再让陀瑾给你送些贺礼吧。”
　　玛禄这才低声开口道：“臣妾多谢公主，只是臣妾出身低微，怎么好收公主的贺礼……”
　　“你值得的。”令仪笑眯眯地开口道：“如今宫中有正式位份的人不多，你却独居一宫，已算是半个一宫主位了。”
　　“臣妾实不敢当。”
　　令仪见她眼圈微微泛红，眉头微蹙，不知道是因为遇到了先主的女儿而心有所感还是因为其他。
　　她沉吟半晌，还是道：“无论如何，还是要珍惜眼前的人事机遇，不要辜负了自己才是。”
　　陀瑾有些讶异地看着令仪，似乎是没想到公主会突然说出一番这样“高深”的话来，下一秒令仪却已经笑嘻嘻地开口道：“这都是张师父教我的，算来我们还是旧相识呢，要是有空闲可别忘了请我做客呢。”
　　陀瑾心想自家公主怕是闷久了，才什么时候都不忘着借机出去透透气。
　　“陀瑾，我们快些回去吧，风吹得紧。”
　　陀瑾应了一声，又偷偷看向玛禄，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玛禄的为人她是最清楚的，陀瑾自然不相信她有什么攀龙附凤之心，但如今木已成舟，昔日的姐妹如今已是主仆有别，陀瑾此时也只能冒犯规矩偷偷看了一眼她，随后冲着她微微欠身，跟在令仪身后走了。
　　令仪与玛禄打了照面，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康熙后宫中有几个乌雅氏她不清楚，但最有名的当然还是生了雍正皇帝的乌雅氏，不过大部分时间她都被人称作“德妃”——不过此时她还是一位贵人。按理说后宫妃嫔不得亲自抚养皇嗣，但到底母子天性不可分离，孩子稍长一点便能接回身边，但雍正是被佟氏当作养子一般抚育，一直养育到十一岁。
　　从功利角度和务实角度来说，当时的雍正和乌雅氏除了血缘关系已经全无其他联系，而乌雅氏之后又生皇六子和皇十四子，似乎还生了两个女儿，自己稳居德妃一位，是否要与当时的四阿哥修好关系并不重要，孩子却又觉得母亲爱子是人之天性，母子两个关系并不亲近也是正常的。
　　算来乌雅氏也并未做错什么，顶多只能是偏心罢了，但对于孩子来说，这件事可能会严重许多。
　　不过既然如今令仪已经摸清楚了情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养孩子嘛，谁养不是养？何况也不需要令仪如何照顾，自有奶嬷嬷和其他宫人，照顾一个软趴趴的小家伙还不是小菜一碟？
　　康熙十六年春日，战局平稳且日渐倒向清军一方，京中也更加安稳下来，康熙便下旨命礼部准备后宫册封礼，显然是要开始正式册封后宫了。
　　令仪估摸着康熙也是个懒人，就是册封都是批量处理的。
　　如小福晋纳喇氏、马佳氏、博尔济吉特氏以及格格董氏、李氏、王氏，一同进嫔位，分别为惠嫔、荣嫔、慧嫔以及端嫔、安嫔、敬嫔。
　　而诞育四公主的张氏只封庶妃，诞育六公主的兆佳氏则只封贵人，其他没有子嗣而受临幸的官女子位份则更低。
　　除此之外最特别的则是钮妃和佟妃，佟妃受封贵妃，而钮妃则受封皇后。
　　令仪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胤礽则不然，知道了消息一直闷闷不乐的，令仪知道他气什么，却也不主动说话，只是任由他一个人在那里气鼓鼓的，自己该读书、该吃点心，还是照常。
　　胤礽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自家姐姐说，但见她不搭理自己的样子，只好一直憋着，直憋得浑身难受。
　　纳木达克倒是觉得这胤礽今天不大高兴，但也有些不明所以，只见他一直在那里憋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指点令仪学习蒙语。
　　令仪是个好学生，学起来也是分外认真，加上她本身就不是小孩子，学习进度要比普通孩子快许多，跟着纳木达克学了一段时间便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了，至于书写蒙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掌握。
　　待到时候差不多了，纳木达克也要回慈仁宫去，便和令仪与胤礽姐弟两个道别。
　　令仪笑眯眯地说道：“谢谢表哥啦。待到过两天了，我让嬷嬷做牛乳茯苓霜和桃酥给表哥做谢礼。”
　　她吃得很是精细，但凡奶嬷嬷做的，都是用好料细细做出来的，自然也十分可口。
　　纳木达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嬷嬷做好的还是表妹吃吧，我就爱喝几碗奶/子，不用吃那么好的。”
　　“表哥就尝尝嘛，可好吃了。”
　　纳木达克推辞不过，只好应了下来。
　　待到纳木达克走了，胤礽总算忍不住了，道：“姐姐……”
　　“你总算能憋住话了，我正想着你是不是要在表哥面前开口呢。”令仪叫人上了一盘狗奶/子糖蘸和两杯清茶，这才让其他人退下。
　　“姐姐这里不是时常熬奶茶吗？怎么不喝奶茶？”
　　“你看看你自己下巴下面的一两肉，我才不喝呢，免得和你一样肉乎乎的。何况这狗□□糖蘸太甜，就要喝茶解腻呢。”令仪坐在桌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因为钮妃被封后而不开心，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也不必时刻记着。额娘不在的这些年，一直是乌库玛玛管着宫中的大小事务，她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操劳下去吧？乌库玛玛的眼力，自然知道钮妃是个不错的人，她但凡遇上什么日子也都遣送东西来，却又从不逾矩，足见其人品。”
　　“可是……可是就算是妃位也能协理后宫事务……”
　　令仪掰着手指数了数，道：“先不说每年的万寿节需要皇后亲自办宴，就是亲蚕礼、千秋节、乌库玛玛与皇妈嬷的生辰等等，上到各大节日，下到各宫份例、宫人出入，哪个不需要皇后劳心劳力？若将宫权长期交给妃嫔去做，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见胤礽不说话了，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你是想着之后若是逢年过节要去拜见，无论如何也是要喊一声‘皇额娘’的，可你也应当知道，额娘办过庆福院，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流民，哪是在意这些虚名的？况且咱们平日只叫阿玛和额娘，从不带‘皇’这个字眼，不就是为了将额娘和阿玛与这宫中之人区分开吗？”
　　胤礽却还是有些伤心，道：“我是怕如今有了新的皇后，所有人就再也不记得额娘了……”
　　他说完却是绝口不提康熙，似乎对康熙已经有了意见，但到底父子连心，子不说父之过，他便也不随口抱怨。
　　令仪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小脑瓜，好笑道：“别人不记得，我们还不记得吗？要他们的记得有什么用？”她话锋一转，道：“不如央着阿玛带我们抽空去一趟巩华城拜谒额娘，再将先前额娘留作嫁妆的铺子支撑打理好了，将额娘曾经做过的善事继续做下去，也是给阿玛积福、给大清积福。”
　　胤礽点点头，随后又伸手紧紧搂着令仪，把脸埋在她颈间，道：“还好我还有姐姐在，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令仪笑道：“我看你是有大长进了，现在还知道有的话只能和我说呢。”
　　“就是和表哥说了，表哥也不会懂的。”胤礽嘟囔几句，又换了个话题道：“我之前听嬷嬷和别人说闲聊，说是姐姐和表哥走太近了。”
　　“阿玛还不说什么呢，关她们什么事？”令仪扶额抱怨道：“做别的事不见上心到哪里去，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倒比别人还多一个心眼子。”
　　胤礽有些懵懂，道：“张师父也说男女有别，理应设防，不可太过亲近。”
　　令仪知道内情，只是安抚道：“男女之间当然要设防，但我们与表哥都是亲戚朋友，血浓于水的，走近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
　　令仪见他没什么话可问了，这才道：“先前我和你说的弟弟的事情，还记得吗？”
　　“记得啊。”胤礽提起这个总算有了些笑脸，道：“我之前还见到三弟弟了呢，他看着可喜欢我了。”
　　令仪见他提起三阿哥胤祉的时候滔滔不绝的样子，忍俊不禁，道：“要是你真有一个弟弟，还不知道得喜欢成什么样子呢。”
　　“那我肯定好好教导他和我一起保护姐姐，绝对不让人欺负我们！”
　　令仪抿唇一笑，道：“既然如此，我给你找个弟弟来，你可得好好待他。”
　　胤礽原本只当作令仪随口一说，如今她真的答应下来，胤礽更加惊讶，道：“哪里还有别的弟弟呢？”
　　“如今阿玛大封后宫，这么多妃嫔贵人的，总会有人有了孩子，到时候接来我们姐弟两个一起照顾着不就是了？”
　　胤礽眼前一亮，随后又意识到什么，道：“可是弟弟也是有额娘的，我们怎么能把弟弟从额娘身边夺走呢。”他似乎思及自身，有些伤心，道：“我们都没有额娘了，难道也不让弟弟养在额娘身边吗？”
　　他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但令仪却听不下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应当知道，就是哥哥也被送出宫中交予家臣养了一段日子，三弟弟如今虽然未曾交由别人养，却也不是自己的亲额娘照顾着，平日里也不能随意见面。既然如此，我们把弟弟抱来乾清宫，反而能趁着我平日里去请安的时候带他见见亲生额娘呢。”
　　胤礽也渐渐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道：“姐姐怎么知道是弟弟呢？万一是妹妹呢？”
　　令仪笑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不必问了，我们一定会有个弟弟的。”
　　“姐姐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
　　令仪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你且等着吧，我才不骗你呢。”
　　关于雍正的问题，令仪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把他养在身边最为靠谱，毕竟若是放在外面，她和胤礽稍有不周全的时候，保不准这位爷就会出岔子。
　　因此带在身边照顾着就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在这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做出一些无形的影响，要么彻底养废、让他对胤礽无法产生任何威胁，但是也难免会引起康熙的怀疑，而另一个方法就是让他和胤礽好好相处，相处到无法因为权力而产生任何的嫌隙。综合来看，这两种方法的难度不相上下，令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令仪看着自家已经喜笑颜开的傻弟弟，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总不可能一直陪在胤礽身边，既然如此，她一定要提前都安排好了，免得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当是为了她自己了。
　　谁让她有这样一个傻弟弟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更w感谢大家的支持呀ww前面有小伙伴猜对啦，玛禄就是德妃啦，那么四大爷还会远吗（喂因为有记录德妃的册封是封嫔，且在生完四阿哥之后，在此之前我就仿照令妃的晋升路线，先给一个方便称呼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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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装模作样
　　
　　五月又是仁孝皇后忌日,  康熙本想带着两个孩子出宫去巩华城祭奠仁孝皇后，但害怕令仪身体孱弱，没办法坚持，便只带着儿子去了,  还特意准许自家女儿去钦天监祭拜皇后的画像,  也顺道感谢南怀仁的洋药。
　　因为担忧女儿一个人去不方便,  康熙又委托了自己的弟弟,  如今的和硕恭亲王常宁陪同令仪一起。
　　常宁和康熙长相则有些不大相同,  相对来说更加粗犷一些，只那络腮胡就看着怪扎人的。
　　令仪也不认生,  从马车内探出头道：“谢谢五叔陪我来钦天监。”
　　常宁本来就是性格豪迈的人，见侄女不认生,  自然也不会端着长辈的架子,  笑道：“一家人客气什么？何况皇嫂对我关照颇多。”他说完又想起如今的皇后已经换成了他人，又担忧这位身体不好的侄女感怀伤心,  赶紧住嘴,  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令仪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道：“额娘也和五叔关系很好吗？”
　　常宁见她并没有因此伤心,  这才松了一口气，道：“皇嫂嫁进宫中的时候我年纪还小，没有开府出宫，皇嫂对我们几个的衣食住行都十分照顾,  平日里时常询问我们的学业等等。”
　　“额娘真好……”令仪若有所思。
　　看来她的同时代老乡似乎和康熙一样，是个很重视家庭的人……没办法，这个时代实在是没什么能够提起她兴趣的事情，能够让令仪聊以自慰的也就是仁孝皇后了。
　　常宁见她似乎对亲生额娘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便又说了几件仁孝皇后的事情,  大多是她对宫人分外和蔼慈爱，颇受宫人们尊重爱戴，并且处理宫务得心应手、井井有条，更是与康熙举案齐眉等等。
　　令仪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随后又问道：“五叔听说过庆福院吗？我听阿玛提过，说是额娘办的。”
　　“哦，这个自然是皇嫂办的，如今还在呢，我记得听皇嫂和皇兄说过，是让这些孩子平安长大，等他们大了再为自己名下的铺子做事，那走南闯北的人哪儿都有，生意也做的不错，听说还和皇商有的一争。”
　　令仪这下可有些惊喜了，毕竟康熙可没和她说过这些。她好奇地追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吗？”
　　“是啊……”常宁还没说完，赶车的宫人已经开口道：“王爷、公主，钦天监到了。”
　　马车停稳了，常宁率先翻身下马，又将侄女从马车上抱下来，再看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南怀仁，道：“何必这么早就出来，五月份的天儿，怪热的。”
　　南怀仁这次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但依旧是恪守礼仪的样子，道：“臣拜见王爷，拜见公主。”拜礼客套一番之后，南怀仁便领着常宁和令仪进了后院。
　　“既然是皇嫂的祭日，我也理应拜见才是。”
　　常宁先是跟着令仪简单上香祭奠一番，这才让自己的小侄女自己在里面纪念亡母，自己则在外面和南怀仁闲聊。
　　令仪毕竟不是小孩子，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伤感，只是望着那副仁孝皇后的画像出神。
　　不知道她死后有没有回去……又或者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在另一个世界死掉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约莫着过了一刻钟，令仪才轻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保成的，你放心。”
　　除此之外，她也无话可说，便转身离开了。
　　院内常宁正和南怀仁闲聊，见令仪这么快就从屋内出来了，颇有些惊讶，道：“宁楚格，你和你额娘说完话了？”
　　“嗯。”令仪乖巧道：“我想阿玛肯定比我更想和额娘说话，我不想耽搁他们。”
　　常宁有些感慨，夸赞道：“真是个好孩子。”
　　令仪看向南怀仁，问道：“我可以在钦天监逛逛吗？”
　　“当然，公主，你想看些什么？”
　　“嗯……”令仪思虑片刻，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上次是南大人的药救了我，我记得是叫金吉那……那药是哪里来的呀？”
　　“哦，这个药是通过天津港从我的家乡运来的。”
　　令仪夸赞道：“真厉害啊。”她又好奇地问道：“这药可不可以种在我们的国家呀？要是以后有别的孩子和我一样高烧不退，不就能用这样的药来治疗了吗？”
　　南怀仁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很是惊讶，随后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金吉那主要是用于疟疾的治疗，退烧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作用而已。”
　　“疟疾？”
　　南怀仁解释道：“是蚊虫叮咬带来的疾病，在我们那里非常常见。公主服用的金吉那其实是一种树皮煎服出的汤汁，这种树不算高大，叶子较宽，是从南美洲引入欧洲种植的。”
　　现在的卫生体系确实很容易让人患上传染疾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尽快引入西医也很重要，毕竟疟疾的治疗方法主要依靠现代医学，此时的西医算是前身。
　　令仪见不得落后于人，更何况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目前空间中的药似乎只有在她回到空间的时候才能用，并不能拿出来，要是胤礽一不小心沾染了这种病就不好了。
　　令仪接着问道：“那这种树怎么种植呀？我平常身上总有些不舒服、发热的情况，要是能在京中种上这种树不就能给我用了吗？”
　　常宁看南怀仁有些为难，接口道：“我这侄女是皇兄的掌上明珠，皇兄对她是宠的不行，待到回来将这件事情和皇兄一说不就是了。算来这次治好我侄女的病，南大人出力不少，若是皇兄感怀南大人辛劳，给南大人划出一块地方建你们那个什么教堂……”
　　提起这个，南怀仁不免有些激动，他如今虽然在清廷任职，但他更是一位天主教耶稣会教徒和传教士，能够将自己的宗教在另一个国家的国土上传播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他分外紧张，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
　　常宁冲着令仪眨眨眼，令仪立刻心领神会，露出一个笑容。
　　康熙和胤礽自巩华城回来恐怕是晚上了，令仪便也不着急回宫去，而是继续在钦天监逗留起来。
　　虽说南怀仁是洋人，但钦天监内任职的却大都是汉人，测算历法十分娴熟。
　　“南大人，我给你带东西来了。”
　　“安德烈。”南怀仁瞄了一眼令仪和常宁，随后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俄国外臣，安德烈·斯米尔诺夫。”
　　常宁听到这么长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他顿时没了什么兴趣。
　　南怀仁想到令仪年纪小，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借着介绍道：“公主见过他，还曾夸赞过他保养的画好看。”
　　令仪只是觉得他有些面善，被南怀仁一点就想了起来，故作好奇地问道：“俄国人？你说什么语言呢？能说一两句让我听听吗？”
　　安德烈看向南怀仁，见他微微颔首，这才说了一句。
　　令仪大概分辨了一下，和自己那个时代的俄语相差无几，仅仅是发音方式略有改变，她笑了笑，学着安德烈刚刚的发音方式开口道：“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常宁没想到自家侄女这么快就能复述对方的话，不免有些惊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解释道：“意思是‘您好’，公主读的没什么问题。”
　　令仪很是骄傲，一挺胸膛，道：“还有吗？长一些的我也会说的。”
　　安德烈思考片刻，又说了一句长一些的。
　　他说的恰好是一句俏皮话，令仪刚开始学习俄语的时候就听过，一直记在心里，此时此刻当然是干脆利落、脱口而出：“Безрусскогоязыканесколотишьсапога.”
　　常宁听完这串绕口令不由目瞪口呆，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笑着解释道：“俄语中有许多和鞋子有关的词语，所以说不会俄语连鞋子都钉不上。”他说完接着夸赞道：“公主的发音很标准，如果去学俄语，一定学的又好又快。”
　　令仪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笑眯眯地说道：“这么说，俄语很好学吗？”
　　“以公主的聪慧，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令仪拉了拉常宁的衣袖，道：“五叔帮我和阿玛说说嘛，我要学这个。”
　　常宁摸摸头，道：“这倒没什么，不过你就是学了也无处可用啊，咱们这里又没几个俄国人……”
　　“我就是觉得有趣，也不一定非要用上啊。”令仪撒娇道：“就让我学嘛，我肯定能学好的！”
　　常宁捱不住她撒娇，只好道：“好好好，我去和皇兄说，不过他让不让你学我就不能保证了。”
　　令仪开开心心地应了下来，道：“知道啦！五叔就放心吧，阿玛肯定会答应的！”
　　毕竟她早就已经掌握俄语，如今只能算是复习一遍，况且令仪也不想放弃自己这项技能，毕竟既然清廷和俄国已经有了外交关系，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上，用好了同样是一柄利刃，复习一番又何乐不为呢？
　　安德烈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惊喜，听令仪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要正式学习俄语。
　　令仪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道：“到时候我想请这位安德烈先生来做我的师父呢。”
　　常宁见那俄国人都快乐开了花，只好道：“我和皇兄说了，不过可不能保证皇兄一定答应。”
　　令仪笑嘻嘻地说道：“我相信五叔一定能说服阿玛的。”
　　常宁无奈，看她笑得像狐狸一般浇好，忍不住伸手捏她的鼻子，道：“小小年纪就知道戏弄你五叔了。”
　　自钦天监出来，常宁还要护送令仪回宫城去，也许是因为觉得和侄女熟络许多，这次他倒是没有在外面骑马，反而坐进了马车内，脸上还有几分犹豫的神色。
　　令仪见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主动道：“五叔是先外面太阳大吗？”
　　常宁干巴巴地开口道：“是……是有些大。”
　　说来令仪和他也不是特别熟，不过既然是小孩子，自然只爱问同龄人的事情，她好奇地问道：“五叔家的弟弟妹妹们好么？什么时候也进宫和我还有保成来玩啊。”
　　提到儿女，常宁笑了起来，道：“永绶和瑞珏身体都不大好，满都护这小子身体倒是壮实，不过他年纪小，和侄女你也玩不到一起去。”
　　“哦……”
　　常宁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大公主身体如何了？有没有不舒服的？”言语间，他又流露出刚才那种紧张的神色来。
　　“啊……”令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大姐姐身体很好，如今跟着乌库玛玛身边的嬷嬷们学书画呢。”
　　常宁这才放松下来，道：“那就好。”
　　令仪觉得心里奇怪，便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询问一番陀瑾，免得一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
　　令仪回了宫，先简要洗漱一番，这才吃了两块玫瑰山药糕垫肚子，等着康熙和胤礽回来再继续一起，陀瑾正好在，她便顺便问问常宁的事情。
　　令仪见没什么人，这才开口道：“今日我和五叔同车，五叔忽然问了大姐姐的事情，还紧张兮兮的，实在是有些奇怪。”
　　陀瑾原本在打络子，听到这话，道：“公主最是谨慎的，奴婢便说了，公主可不要和别人说。”她见令仪微微颔首，这才接着道：“大公主其实是恭亲王的长女，身体健康，也正因如此，大公主小时候便被接到宫中养着，想着能带些福气来。不过对外也直称‘大公主’，免得有心之人说皇上接了大公主却又偏心自己的孩子。”
　　令仪想起常宁口中女儿的名字，一个叫瑞珠，一个叫瑞珏，答案昭然若揭。
　　“原来如此……”
　　主仆两个刚说了没几句，外面已经有人道：“公主，皇上和太子回来了。”
　　陀瑾也不便在屋子里继续打络子，便起身去安顿小厨房准备晚膳。
　　康熙带着胤礽进来，胤礽小手扇着风，道：“今天好热啊，还好巩华城那里凉快，不然额娘一定热坏了。”
　　陀瑾拿了三碗冰糖梨藕粥来，这粥本来就是在冰鉴中冷藏过的，此时拿出来用，上面又放了几份时鲜水果，味道刚刚好。
　　父子三个今日都是累了一天的，有这么一碗粥刚好能败败火气，可惜令仪刚刚吃了两口就被康熙拿走了碗。
　　康熙将微凉的成窑三彩小碗拿到一旁，道：“这粥太凉，你身体不好，还是少用些凉的。”
　　胤礽立刻接过碗，道：“我喝我喝！”
　　令仪哼了一声，道：“你都多胖了？还喝？”
　　胤礽扁扁嘴，道：“就喝几口，才不会变胖呢。”
　　康熙有些好笑，道：“胖点才好，宁楚格平日里还是要多吃一些，免得时常染病。”
　　这下胤礽可得意了，道：“我就说吧，我一点都不胖，是姐姐太瘦了，姐姐可得好好吃饭，不能挑食。”
　　令仪看他十分骄傲的样子，笑道：“你开心就好。”趁着等晚膳、父子二人洗漱的这个时候，令仪又开口道：“今日我去钦天监又遇上上次那个俄国人了呢。”
　　胤礽用手巾擦干指缝间的水，好奇地问道：“俄国人？”
　　令仪难得腼腆地开口道：“是啊，他还夸我俄语好了呢。”说完还不忘偷瞄康熙一眼，似乎是在暗中观察他的神色。
　　康熙早就从女儿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了她的意思，笑道：“你现在跟着好几个老师一起学习，学得还是几种不同的语言，能学得过来吗？”
　　令仪嘟着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嘛。难道阿玛不相信我吗？”
　　康熙见她嘴硬，故意道：“那便传那个俄国人进宫来，不过等学了几个月之后，阿玛可得抽查你学得如何了。怎么样，敢不敢和阿玛打赌，看看你能不能同时学好这几种语言？”
　　虽说女儿自幼聪慧，但聪慧的人往往更容易犯自大的毛病，康熙比谁都清楚，因此他更打定主意想要磨练女儿一番。
　　令仪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有什么不敢的。但是既然要赌，肯定要有彩头。阿玛打算拿什么来做彩头啊？”
　　康熙见她似乎很有信心，道：“你想要什么？”
　　令仪摸摸下巴，道：“我还没想好呢，就要阿玛给我一个承诺吧，等我想好了再兑现。”
　　康熙看着女儿俏皮的样子有些怅然，道：“你啊，想坏主意的样子和你额娘一模一样，要是你额娘还在，一定将你肚子里的那些小点子摸得一干二净。”
　　今日既是皇后的祭日，又是两个孩子的生日，也不怪康熙时而愁苦、时而开怀。然而人死万事空，始终惦记着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令仪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安慰道：“额娘要是看到阿玛这样闷闷不乐，也一定会伤心的，阿玛就不要伤心了嘛。就是不说额娘，我和保成看着阿玛这样，心里也很闷闷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胤礽附和道：“对呀对呀，阿玛不要难过了嘛，说不定过两天我就又要有一个小弟弟了呢。”
　　康熙骤然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弟弟？”
　　“姐姐说的呀，说我们很快就要有一个弟弟啦。”
　　令仪心中无奈，之前还夸胤礽有长进了，知道有的话不能随便说，没想到转头就露馅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不曾显露，只是道：“我也记不大清了，就是前几个月的时候好像和胤礽说过，当时似乎是做了一个梦，周围有好多雪山，中间一大片湖，像镜子一样，有一个漂亮姐姐抱着个小娃娃放到湖水里漂走啦，她还让我看呢，就是个男孩子。我问嬷嬷啦，嬷嬷说一定是我要有个弟弟啦。”
　　胤礽没想到是个梦，道：“难怪姐姐神神秘秘的，原来是骗我啊，做梦怎么会成真呢？”
　　这梦倒是和当初令仪与胤礽出生时所做的梦不谋而合，康熙打断儿子，道：“那可说不定，梦也有可能是真的。”
　　胤礽不解：“为什么呀？”
　　康熙有意逗他，道：“你姐姐梦到的这个梦，与《布尔湖》中描写库伦仙女生下我们的祖先布库里雍顺的场景似曾相识，说不定你这个弟弟很厉害。”
　　胤礽很是怀疑，道：“真的吗？比阿玛还厉害吗？”
　　令仪微微挑眉，看康熙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嗤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自家弟弟的天然黑属性默默点赞。
　　她打断胤礽的话，道：“怎么会，阿玛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呢！”
　　康熙笑道：“等你真又有了弟弟再说吧。”
　　好在此时晚膳都已经俱备，令仪瞥了一眼陀瑾，陀瑾会意便开始摆膳，父子三个便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各自用起了晚膳，其间令仪又说起端午节的事情，顺便夸了一嘴钮祜禄氏，说她如今协理宫务办得很好，自己前几日还听太皇太后还夸了钮祜禄氏。
　　胤礽倒也不像之前那样暗暗记恨着钮祜禄氏，只是思及今日是母亲的祭日，也不想加入这个话题，只是嬷嬷低头吃饭。
　　没想到令仪这边刚刚夸完钮祜禄氏，那边钮祜禄氏次日就派了宫人来约见令仪，倒让令仪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如今钮祜禄氏做了皇后，但却依旧是妃位时的样子，一脸板正，不过如今她是皇后，严肃些也没什么不好的。令仪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见过钮妃娘娘，钮妃娘娘万福金安。”
　　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闻言有些欲言又止。
　　康熙已经下旨要册封钮祜禄氏为皇后，虽说还未正式行册封礼，但太皇太后已经将宫权交到了钮祜禄氏手里，别说是妃嫔们，就是大公主等一众皇子皇女们都唤钮祜禄氏为“皇额娘”，偏偏这位五公主是个异类。
　　钮祜禄氏听到她这样说却并不生气，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道：“公主请坐。”
　　一旁的宫人立刻送上了各类点心等等，令仪扫了一眼，大多是好克化的点心，她拿起一块尝了尝，笑嘻嘻地说道：“钮妃娘娘这里的点心真好吃。”
　　钮祜禄氏道：“公主谬赞了，我听闻公主那里的小厨房日日为公主准备时鲜蔬菜瓜果、应季鲜肉等等，要论点心，想必还是公主那里的更好一些。”
　　令仪眨眨眼，故作不懂，道：“平日里都是我身边的嬷嬷经手我的吃食呢，阿玛倒是时常匀我一些好吃的。”
　　钮祜禄氏笑容微敛，道：“我知道公主是聪慧之人，也不必装模作样。大阿哥自公主病后就被关了禁闭，如今也已经有小半年了，对一个孩子来说，再大的错也已经罚够了，何况兄妹之间又有什么隔夜的嫌隙呢？倘若公主在皇上面前为大阿哥美言几句……”
　　言下之意便是让令仪去为惠嫔和大阿哥求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w
　　本来想分三更的，不过这样剧情更加连贯一点，日万结束，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啾！
　　《布尔湖》是一首歌谣，讲述了满洲先祖是如何降生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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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睚眦必报
　　
　　按理说钮祜禄氏和纳喇氏似乎没什么姻亲关系,  更没有什么往日情谊，如今钮祜禄氏却俨然站在惠嫔那一边，令仪自然十分惊讶。
　　令仪微微挑眉，道：“惠嫔找过娘娘了？”
　　钮祜禄氏却不承认,  只是道：“有宫中规矩在。”
　　“我只知道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令仪紧紧盯着钮祜禄氏,  道：“说什么无心之是,  恕我不敢苟同,  既然他能当着保成的面说出‘没有额娘’这种话,  便知道他素日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钮祜禄氏见她神色坚决，道：“公主聪慧,  更应该明白，皇上最不愿看到手足之情破裂,  更何况‘原谅’大阿哥对公主没有任何坏处,  不是吗？”
　　钮祜禄氏说得确实没有错，‘原谅’大阿哥并替他说好话,  任谁看了都是她和保成宽宏大量、珍惜手足,  必然人人称颂,  但作为保成的姐姐,  她自然不希望这个打破弟弟美好幻想的罪魁祸首这么轻易地被放过。
　　尽管对方也是个孩子，但受到惩罚是否过重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更何况做出裁决的并不是令仪，而是康熙。
　　“即使我以德报怨，他也不一定会放在心上吧。”令仪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  道：“钮妃娘娘至少也应该听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吧？”
　　“倘若到时候大阿哥有怨，我自会从中调和。公主是有品级、有封号的嫡公主，我难道还会委屈公主吗？”钮祜禄氏脸上的冰霜渐渐褪去，她和煦地笑了笑道：“马上就要端午节宴，大阿哥若是再不露面,  难免有人觉得皇上为君不仁、为父不慈。公主是个孝顺的孩子，自然也不希望皇上背上这样不好的名声。不是吗？”
　　她这一番话恩威并施，孝道、亲情两重压在令仪头顶上，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令仪端起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四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钮妃娘娘虽然不爱说话，但要是说起话来，比我们这些常常说话的人还要厉害，难怪乌库玛玛属意娘娘做皇后呢。”
　　钮祜禄氏依旧是一副扑克脸，道：“公主说笑了。”
　　“大阿哥的事情若说出去了，也没有我和保成的不是，究竟是谁心里无君无父，全然不爱惜手足之情，所有人都看得比我们更清楚。”令仪眼中闪着寒光，道：“到时候阿玛不一定迁怒我们，你说呢？”
　　钮祜禄氏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当然，只是落了皇室的脸面，谁都不好看。”
　　“让我为大阿哥说话可以，但阿玛放不放人可不是我说了算，娘娘应该比我更清楚。”令仪放下茶盏，起身道：“既然娘娘答应了我，那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当然，公主不必担心。”
　　令仪这才转身走向门外，她对这个钮祜禄氏还真有些摸不清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是得想办法了解一下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
　　待到令仪等人离去，钮祜禄氏身边的贴身宫人才开口道：“公主真会替大阿哥向皇上求情吗？”
　　“我早就看着这位公主许久了，无论是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是皇上，她都哄得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就是太皇太后因为大阿哥的事情对她有些不满，可到底是自家的人，也不过让我点拨她一番罢了。”钮祜禄氏轻叹一声，道：“到底还是天家的人，我们即使是后宫嫔妃，到底还是外人。”
　　宫人有些忧虑，道：“看她对大阿哥睚眦必报的样子，这位公主可别因此记恨娘娘。”
　　“记恨又如何？身为皇后本就是惹人记恨的，就是承乾宫的那位，每日里看似对我恭敬，实则讨厌的不得了。”钮祜禄氏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位公主记仇与否我不知道，不过这唯利是图的性子，她此时虽然撑着面子，但之后必然会按照我说的去做，待到做完之后便不一定会记恨我了。”
　　“是。”
　　令仪走在宫道上，寻思着明日就是端午节宴，到时候命妇也会进宫，不如向外祖母富察氏打听打听这个钮祜禄氏。
　　她的明白钮祜禄氏说得不错，事后康熙再回味，也显得令仪太过无情，正好如今是节下，替胤禔求个情，来一个合家欢大团圆结局恐怕也是康熙喜欢看到的。何况但凡她能为大阿哥说句话，惠嫔和胤禔都得承她的情。
　　她心中不由啧了一声。
　　虽说钮祜禄氏说的都是真话，且并没有对令仪不利的地方，但令仪还是说不出的不爽。
　　陀瑾也察觉到令仪闷闷不乐，出声道：“公主？”
　　令仪回过神，道：“今晚记得先准备两份冰酥酪。”
　　陀瑾笑道：“这酥酪还是给皇上和太子殿下吧，奴婢让人给公主用井水湃些果子。”
　　“也好。”
　　待到午后去上课，令仪也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张英看在眼里，却也不好点破，只是照常讲课，随后布置课业等等。
　　“公主今日上课倒是不像往日专注。”
　　令仪干笑了两声，道：“有些事情……”她也不想再提起那个话题，只是接着问道：“最近小师兄看了些什么书呀？张师父快和我说说。”
　　张英被她这称呼吓了一跳，道：“公主这是叫谁……？”
　　“自然是叫廷玉啦。”令仪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料想他肯定是张师父亲自给开蒙的，我既然叫了您师父，自然也要叫他一声小师兄了。”
　　张英差点被口水呛着，急忙解释道：“他哪里敢做公主的师兄，更何况他顽劣异常……”
　　令仪故意戏弄他，道：“都说天资聪颖之人才会顽皮，看来小师兄是个神童咯？”
　　张英都快被这位公主吓死了，只好道：“公主还是直呼他的名字吧。待到之后臣为公主抄录一张书单，公主自文渊阁取书看就是了。”
　　“小师兄看过的书上一定有批注，有的晦涩难懂的句子，我一看小师兄的书自然就懂啦。怎么师父不愿意借给我看吗？”
　　胤礽跟着起哄道：“就是就是，张师父真小气！”
　　张英被这姐弟两个整得心力交瘁，只好道：“臣岂敢，既然公主想看，那臣就自家中为公主带书就是了。”
　　那边纳木达克急忙通风报信，道：“皇上来了！”
　　姐弟两个立刻装出乖巧的模样，跑到康熙身边，纷纷喊着“阿玛”，张英和纳木达克也急忙行礼叩见。
　　康熙今日听完日讲，估摸着两个孩子今日午后的课也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便想着来带两个孩子一同回去，顺便和他们说几件趣事。
　　“起来吧。今日的课都讲完了吗？”
　　“回皇上的话，已经讲完了。”
　　康熙对张英道：“正好有御膳房备下的雄黄酒，明日便是端午，你带回去和家人一起用吧。”
　　“臣惶恐。”
　　康熙摆摆手，道：“既然已经做了太子和公主的先生，大人给先生送酒，何来惶恐一说？”
　　张英推辞不过，便只能乖乖收下。
　　康熙又将纳木达克送回慈宁宫，顺道拜访了太皇太后，这才带着一双儿女回了乾清宫。如今马上要到端午节，宫中上下的衣服换了夏装不说，还都佩戴艾叶香草等相关配饰和香囊，算是适宜时令。
　　陀瑾按照令仪之前的吩咐，拿了冰酥酪和冷果子来，父子三个坐在一起，康熙开口道：“阿玛今日恰好有事和你们说。”
　　令仪放下手中的果子，道：“这么巧呀，我也有事情要和阿玛说。”
　　“你有什么事要和阿玛说啊？”康熙笑眯眯地问道：“难道是又调皮了？”
　　“阿玛先说嘛。”
　　康熙笑道：“等待六月底的时候，阿玛带你们出京。”
　　胤礽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出京？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塞外，京中酷热，一直带着太闷了。去塞外可以暂时避暑，阿玛还能带你们打猎。”
　　“太好啦！阿玛可得好好教我。”
　　令仪眨眨眼，难得期待地问道：“我也能去吗？”
　　能免费去旅游，不去白不去嘛……
　　“放心，阿玛叫太医院的太医跟在你身边，你身子不好，更应该多出去走走。”康熙见令仪喜笑颜开的样子，接着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纳木达克离开巴林部已经太久了，也该送他回家了。”
　　令仪还没有什么表示，胤礽已经十分失落，道：“真的吗？我还以为可以一直和表哥在一起呢……”
　　令仪拍拍胤礽的手，道：“表哥这么久没有见自己的阿玛和额娘，一定很想他们。表哥的阿玛和额娘也会想他的，总不能不让表哥回家吧？”
　　康熙也开口道：“等过一段日子，阿玛再把纳木达克接到京中，好不好？”
　　胤礽没了办法，只好道：“好吧……”
　　康熙这才看向女儿，道：“宁楚格要和阿玛说什么？”
　　令仪低下头，道：“这件事我想了好久了……阿玛别再罚哥哥了。”
　　康熙没想到女儿要说的事情时为胤禔求情，不由一愣。
　　“大家都说哥哥是无心之失，只是和保成争吵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令仪低头，似乎很是愧疚，道：“都是我自己总是想得太多，才连累哥哥受罚，何况哥哥年纪还小，不能怪他的。明日就是端午节了，这样和家人一起度过的节日，阿玛也应该将哥哥接出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最好。”
　　胤禔年纪小，胤礽和令仪的年龄更小，身为兄长不知道体谅弟妹，反而和弟妹争执、言语伤害……
　　康熙见女儿话语间有自责的意思，急忙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胤禔是哥哥，更应该保护你，只可惜他心胸究竟是狭隘了一些……”
　　令仪拉着康熙的胳膊，轻声呜咽道：“阿玛就放哥哥出来吧，不然哥哥的额娘也该伤心了。”
　　女儿如此宽容，康熙自然分外欣慰，抱着女儿道：“好，阿玛答应你。不过以后胤禔要是说什么，你与保成要先和阿玛说过，不能自己胡思乱想了。”
　　令仪乖巧道：“我知道了。”说完还不忘冲着对面看得目瞪口呆的胤礽眨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胤礽：？？？我是谁我在哪儿姐姐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又开始求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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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茶言茶语
　　
　　京中端午节也是大节,  过得很是热闹，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佩戴“三瑞”，不过宫中做的东西都十分雅致，多是荷包香囊等等,  门上还要贴天师符与葫芦,  镇压倒泻毒气、邪气,  除此之外还要用菖蒲和艾草编结成虎状或剑状,  去凶辟邪。
　　宋氏早就为令仪备好了身上佩戴的各类吉祥之物,  碧绿色的香囊上绣着五毒的纹样，内里装着艾草薰味,  又有之前内务府送来的五毒配饰与画扇服饰等等。
　　令仪收到的是一支玉簪，通体洁白,  唯有簪头一抹绿盘成了一条青蛇。
　　宋氏为令仪换好衣裳,  道：“这簪子倒是挺好看，衬得公主越发脸儿白了,  可惜纹样也只有端午这日能佩戴。”
　　令仪倒是很喜欢这支簪子,  道：“平日里不也能戴吗？”
　　陀瑾张罗着几个宫人将符纸之类的东西贴好,  笑道：“这本来就是节令时的东西,  戴着就是图一个新鲜罢了，待到明年内务府还会送新的来。”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平日里戴戴也无妨。”令仪笑眯眯地摸了摸头顶的簪子。
　　这样她才看起来像个坏女人嘛……虽然她现在的外表还是个小屁孩。
　　令仪看宋氏要给她拿美人蕉黄的裙子，立刻道：“夏日里穿这个看着怪热的,  釉蓝色又太老气了，还是拿那件清水蓝的吧，上面有金色绣纹和玉兰花的，和簪子的颜色也有些呼应，再拿两支镶了红宝石缠花草虫头花来插在另一边。”
　　宋氏帮她打扮好了,  十分惊喜，道：“公主这样搭配当真是别出心裁，清秀俊雅。”
　　令仪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满意道：“就这样吧。”
　　怎么说她也是参加过什么时尚盛典之类的，对衣服搭配还是略有心得的。
　　因着宫中孩子多，端午节宴又是家宴，所以孩子们特意围坐了一大桌，以屏风隔开，倒也能容下身边的宫人们伺候用膳。
　　大阿哥胤禔因着许久未曾见人，说话难免少了些，六公主倒是照常活泼开朗，但却鲜少有人和胤禔搭话。毕竟之前令仪刚刚病重，大阿哥没多久就被康熙关了禁闭，直到端午节宴这天才被放出来，只要稍稍思考便能猜出其中的联系。
　　任谁都知道五公主时康熙心尖子上的宝贝疙瘩，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自然也不会和令仪的“对头”交好，因此早先各个嫔妃便叮嘱了子女或伺候的宫人，不能轻易和大阿哥搭话，免得招惹了五公主不快。
　　胤礽见众人都不和胤禔说话，又觉得他有些可怜，但毕竟姐姐还在那里，姐姐不发话，他也不敢随便说些什么。
　　令仪自然是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之处，不过她要的也是这个效果，便并不发言，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公主、六公主说话。
　　因着是端午，除了粽子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吃“五黄”，特意上了炸黄鱼段、炙黄鳝，配上黄瓜丝、咸鸭蛋蛋黄等小菜，也算是清爽可口，孩子们不便饮酒，因此便将雄黄酒换成了青梅酒，既是果酒，酒气便比别的酒要轻一些，孩子们喝了也不怕伤着身体。
　　眼看着一餐饭就要用完，令仪忽然开口道：“哥哥，你别生气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令仪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胤禔更是愣在当场，直直地看着令仪，眼神中除了迷茫，还有一丝警惕。
　　令仪走到胤禔面前，认真地说道：“阿玛说了，兄弟姐妹之间最重要的是和睦，我相信哥哥那日和保成说出那样的话定然是无心之失，何况事情已经过去啦，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不和睦，哥哥最近没来一起读书，我都不习惯了呢。”说完还不忘亲热地拉起胤禔的手，一副与哥哥和好的乖巧妹妹形象。
　　大人与孩子的席面也只有一架屏风之隔，外面的一众大人自然也听到了，这样一番识大体的话，听得康熙脸上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就是太皇太后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唯有钮祜禄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苟言笑。
　　孩子之间却能敏锐察觉到氛围隐隐不对，但又都不敢说什么。
　　胤禔却是咬紧牙关，看着令仪状似真诚的表情，以及她发间栩栩如生的青蛇状的玉簪以及有着红洞洞双瞳的草虫，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背后更是一阵阵的发凉，被令仪攥着的手不由微微发抖。
　　即使所有人都相信五公主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胤禔永远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她所有的话语都潜藏着别的意思，他只能感觉到不对，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令仪察觉到胤禔的恐惧，微微一笑，道：“我们以后还是能做好朋友的呀。”
　　胤禔已经顾不得其他，急忙将令仪的手甩开，后退了好几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令仪则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胤禔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却又没有哭出来，完美扮演了一个想要和好却被无情伤害的小妹妹。
　　看来要是有机会回去，她也可以考虑去演演戏。
　　六公主只觉得莫名其妙的，道：“五姐姐向大哥道歉，大哥为什么走了呀？”
　　胤礽对自家姐姐太清楚了，那几句话在胤禔耳朵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和好的安慰话，倒更像是对胤禔的威胁。
　　加上胤禔本就有些心虚，又被关禁闭关了那么久，心态还没恢复，被令仪话里话外恐吓一番，自然接受不了。
　　节宴之后，康熙还要办公，姐弟两个便一起坐车舆回宫，胤礽忍不住开口道：“姐姐……”
　　令仪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了？”
　　胤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道：“没什么……”
　　令仪盯着他，道：“你有什么话就和姐姐说，姐姐不希望我们姐弟两个也变得和那些没有关系的兄弟姐妹们一样。”
　　胤礽低着头，小声道：“我觉得哥哥……有一点可怜，姐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对啊。”
　　令仪垂下眼睑想了想，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以前也是那么想的。”
　　胤礽抬起头，在令仪脸上看不出其他神色。
　　令仪抬起头，认真道：“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是嫡子女，受到生来就和其他兄弟姐妹有更大的矛盾，如果不是胤禔有意针对你，我是不会这样每一次都想着下狠手的。”她冷冷地移开视线，道：“很可惜，他觊觎着他目前得不到的东西，并且使用了伤害别人的手段，既然这样，就不能怪别人‘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在不存在公平的世界，规则就是这样。”
　　胤礽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
　　令仪看着他，露出融融暖意的笑容，道：“姐姐也知道我们应该始终秉持善念，但我们不能保证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不是吗？所以在行善之前，我们更应该先保护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心怀慈悲去怜悯‘失败者’的，这就是姐姐的想法。”
　　胤礽主动拉上姐姐的手，认真地点点头，开口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以后一定会多想想姐姐为什么这么做的。”
　　大阿哥当众落了五公主的面子很快便传遍了宫中上下，令仪却完全不在乎，胤禔要不要“原谅”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而其他人怎么说、怎么看那就是其他人的事情了，反正她也已经按照钮祜禄氏所说的为胤禔求情了。
　　那之后没多久，胤禔便生病了，太医只说是思虑过甚，康熙虽然气这个长子心胸未免太过狭隘，但还是叫了好几个太医为他诊治。
　　令仪可不在意这些，如今康熙为她请了俄语老师，她每日光忙着学习就忙得脚打后脑勺，哪儿有空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在俄语和汉语本来就是复习一遭的事情，多的就是蒙语和满语罢了，满语是在蒙语的基础上创造改写的，令仪周围又大都是说满语的人，蒙语有苏茉尔和纳木达克，学起来速度也很快，这一年多学下来，令仪已经能用这两种语言无缝对接，和周围的人进行交流。
　　至于手写，目前上书房的学习进度也不过就是将满文基本的两部分字头写下来，唯一麻烦的是要区分蒙文字节和满文字节，免得张冠李戴，不过应付康熙的“考试”已经足够了，因此康熙有意考校儿子和女儿，反倒被令仪惊掉了下巴。
　　令仪很是得意，道：“怎么样，这下阿玛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康熙见她恨不得长一条尾巴翘起来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一点也不知道谦虚，我看你的张师父还得好好教你。”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安德烈也说我的俄语学得又快又好呢，是不是？”
　　一旁刚刚检测完令仪的英语的安德烈立刻道：“是的，皇上，公主的俄语掌握得非常快，就是俄语也说得很流利。”
　　令仪见康熙嘴角噙着笑，得寸进尺道：“这下阿玛可是输啦，得信守承诺才行。”
　　胤礽也在一旁道：“是啊是啊，阿玛可是答应姐姐了。”
　　康熙被两个孩子逗笑，他挥挥手示意安德烈退下，这才道：“我看你是想沾宁楚格的光吧。”
　　胤礽理直气壮地说道：“姐姐的光就是我的光！我们是一家人，就应该一起沾光！”
　　令仪听了这话不由扑哧一笑。
　　康熙故意逗他，道：“你对姐姐可是越来越亲近了，看来连阿玛都比不上了。”
　　胤礽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阿玛你可别不教我骑马射箭了！”
　　康熙被他气笑：“就知道惦记这些，看来是不能带你去塞外了。”
　　令仪看自家弟弟委屈巴巴的样子，随后笑道：“阿玛就别欺负保成啦。如今我可是顺利通过了阿玛的考验，阿玛身为一国之君，总不会耍赖吧？”
　　康熙摸摸女儿的发顶，道：“阿玛当然不会耍赖。等你想好自己想要什么，阿玛一定兑现。”
　　令仪伸出手，道：“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五公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jpg绿茶带师五公主.jpg
　　
　　29、塞外之行
　　
　　六月底的时候,  天气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炎热，正是出行的好时候，因着是康熙早早就定下的计划，所以宫中要前往塞外的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东西,  准备跟随大队人马一起出行。
　　令仪宫中宫人众多,  但毕竟是外出游行,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带上,  所以令仪挑选再三,  除了宋氏和陀瑾之外，又带了两个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
　　相比较其他人,  她的队伍算是庞大的，如与她年纪相仿的六公主,  身边除了奶嬷嬷之外,  只能再带三个宫人。
　　皇子皇女当中，除了年纪较小的胤祉和身体不好的二公主、四公主之外,  其余的大都随驾,  而胤禔也迅速将病养好跟了过来。
　　至于宫妃,  因着这次出来是为了游猎散心,  带众多宫妃出宫也是无用，只是徒增队伍的负担，因此只带了博尔济吉特氏，原因之一也是她是蒙人,  加之平素对令仪多有照顾，这才得以随驾，而其余人则被留在了紫禁城中。
　　除了家眷之外，康熙带的还有起居注日讲官以及众位负责皇子公主读书的大臣，常宁等康熙的兄弟们,  以及部分协同处理政务的大臣，在那之外的就是一众精锐士兵，负责保护皇室的安全。
　　出京之后往北走便是现代的河北北部与内蒙古接壤的地方，相比于京中的繁华热闹，这里更多的是天然自在，目光所及之处多是高树矮丛、绿茵如毡、水草丰美，加之天气要比时常刮风落沙的京城好上许多，更显得这里分外秀丽了。
　　不过令仪暂时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她到底身体不好，虽说有宋氏和陀瑾分外细心地准备了许多垫子，免得坐马车的时候令仪身体不适，但一路游行到底是在车上的时间更久一些，因此令仪还是难免产生胸闷气短的症状。
　　但好在胤礽这小家伙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见了草原忘了姐”，平日里还愿意陪同在令仪身边，同时还有纳木达克和六公主等常常来探望，令仪心情也还算是不错。
　　康熙也知道这一趟出来是为了带孩子们玩的，因此走得并不算很快，约莫着半个多月才到了喀喇沁部的领地，喀喇沁部的杜棱郡王札什承惠早已经带人扎好了帐篷恭候康熙一行人，众人也总算能歇息下来，在草原上好好游玩一番了。
　　之前因着这片草原极为广阔，人烟较少，野生动物出没较多，诸如豹子、野鹿、老虎、豺狼等等，所以几个孩子们一直不能随意出入马车，就算是要出去方便，也必须有数十个人跟着确保安全。而如今有喀喇沁部提前赶来扎好营帐、驱赶虎豹，几个孩子在得了康熙的允许之后也可以开始在营地溜达几圈了。
　　早在康熙去召见喀喇沁首领的时候，令仪和自家弟弟便已经征求了康熙的意见，准备在宫人和卫队的陪伴下在营地内简单逛逛，两人打算先去找纳木达克，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两人刚自纳木达克的帐篷处出来就遇上了六公主，她看见令仪与胤礽也是眼前一亮，道：“五姐姐，二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不等令仪说话，胤礽已经开口道：“阿玛说了，我们可以在营地内走走。不过身边要有人才行。”
　　六公主高兴极了，开心地说道：“太好了，额娘也让我跟着五姐姐和二哥哥一起呢，我们一起走走吧。”
　　毕竟令仪和胤礽两人身份贵重，在安全方面仅次于康熙，饶是兆佳氏一向对五公主敬而远之，临行前也额外叮嘱自家女儿，一定要时常跟在“五姐姐”身后，不能到处乱跑。
　　令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嘴上还是道：“走吧，正好一起走走。”
　　原本的姐弟双人游变成了三个人，胤礽虽然和六公主并不是十分熟悉，但身为哥哥的成就感还是忍不住主动照顾起六公主。
　　六公主抬头看看幽蓝的天，又望向远处的无边无垠的草原，感叹道：“这里可真美呀，总觉得在这里生活一定很开心，每天自由自在的，不像在宫里，无论做什么都有嬷嬷管着。”
　　令仪闻言挑挑眉，道：“嬷嬷管着？”
　　平日里只有她管宋氏的，怎么还有嬷嬷管公主的？
　　六公主理所当然地开口：“嬷嬷说我吃她的奶，便是我半个额娘呢，以后出嫁她还要帮我管家的。我想想也是，平时都听嬷嬷的话。”
　　胤礽皱着眉头，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要听嬷嬷的话？我的嬷嬷平日里只为我穿衣的。”
　　六公主一脸茫然，道：“不听嬷嬷的话，那听谁的话呢？”
　　令仪转念一想，自己和胤礽是跟着康熙长大的，身边的人主仆分明，而其他皇子皇女鲜少与生母接触，平日里都是奶嬷嬷掌控全局，小孩子哪里敢反抗，自然是由奶娘作主了。
　　她见胤礽关切六公主，思虑片刻，便开口问道：“嬷嬷待你好吗？”
　　六公主的嬷嬷正跟在身边，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骤然听到五公主问起这么一句，想到她是康熙的掌中珠，只觉得后心一冷，额前立刻出了汗。她只好紧紧地盯着六公主，期盼着这位公主可别说出自己的什么坏话来。
　　“好呀。”
　　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嬷嬷毕竟年纪大了，也不一定能一直陪着你。但凡有个不好的……”令仪说着说着便不说了，只是轻飘飘地看了那嬷嬷一眼，随后又对胤礽和六公主道：“我们再往前走走。”
　　六公主的嬷嬷只觉得这五公主说话夹枪带棒的，总有那么一股含威不露的气性，说几句话就让人汗流浃背，联想到之前大阿哥对五公主的反应，嬷嬷便也知道这位五公主确实如宫中传闻的“不好惹”。
　　营地毕竟是圈好的地方，再怎么逛也就用了小半个时辰，更没有什么好看的，六公主先前还觉得有趣，逛到后面也觉得累了。
　　令仪看了一圈这XP桌面一样绿油油的大草原，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对胤礽和六公主道：“我打算去找师父，你们呢？”
　　“我和姐姐一起吧。”
　　康熙只给了令仪这一个女儿跟随上书房师傅读书的殊荣，因此六公主道：“那……那我回去找大姐姐。”
　　令仪微微颔首，从卫队中分了一部分人给六公主护送她回去，自己则和胤礽一同前往康熙的营帐。
　　臣子的营帐在更远的地方抱团成群，但所有大臣必须每日去康熙的营帐轮值，所以张英十有八/九也在康熙的营帐附近。
　　姐弟两个刚刚到了康熙的营帐附近，还未见到康熙，就看到帐篷前有三个小孩子在说话，除了纳木达克以外，一个是蒙人打扮，另一个则是满人打扮。
　　令仪和胤礽对视一眼，胤礽主动开口道：“你们两个是谁？”
　　蒙人打扮的小孩子用满语别扭开口道：“我阿布在里面。”
　　纳木达克笑道：“你还是说蒙语吧，他们听得懂的。”
　　“早说嘛。”男孩嘟囔了一句，接着道：“见过公主、太子，我叫噶尔臧。”
　　他说的都是简单的对话，是以胤礽也能基本听懂，便也开口道：“我叫胤礽。”
　　令仪笑了笑，道：“令仪，我阿玛也叫我宁楚格。”
　　“你真好看。是不是，纳木达克？”噶尔臧说着说着还不忘推推纳木达克，露出一个笑容。
　　纳木达克看向令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令仪也不介意，笑眯眯地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虽然噶尔臧夸得十分直白，但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是以令仪十分受用。
　　胤礽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纳木达克的叔叔和我阿布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也是好朋友。”噶尔臧拍拍纳木达克的肩膀，道：“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胤礽忍不住羡慕起来，道：“真好。要是我也能有永远的好朋友就好了……”
　　令仪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人，道：“那你呢？你是谁？”
　　这个孩子看着和纳木达克差不多年纪，他见令仪看向自己，急忙低下头行礼道：“草民张廷玉见过公主，公主安康。”
　　原来他就是张廷玉。
　　令仪歪着头，道：“免礼。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张廷玉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依照令仪的话抬起了头。
　　令仪细细打量着他，见他长得眉清目秀的，眉眼弯弯，笑道：“久仰了。”
　　张廷玉微微一愣，这才斗胆抬眼看向五公主，只见她生得明眸善睐，只那一双眼睛便隐隐含情，脸上更带着和煦笑意，任谁都不免自作多情地想着这位公主喜爱自己。
　　忽然又听到令仪和自己说“久仰”二字，张廷玉更加不解，他听说过公主的名号不假，但公主是如何知道他的呢？
　　“我自张师父那里看了不少小师兄的书呢，师兄也是个有闲情雅致的，那些花花草草画的可好了。”
　　张廷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父亲拿走自己的书是为了给这位公主看，想到自己在书上涂涂画画的痕迹都被这位公主看完了，不由有些脸红，急忙作揖道：“让公主见笑了。”
　　令仪见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连耳尖都红了起来，不由莞尔：“我倒觉得师兄画的生动活泼，不知道师兄可有请老师学画？”
　　张廷玉年纪虽小，但进退有度，急忙道：“草民怎么能做公主的师兄，公主说笑了……”
　　令仪笑道：“不叫师兄叫什么？应当叫你廷玉吗？”
　　“这……”
　　不等张廷玉回答，令仪便笑道：“那就叫廷玉吧，叫你师兄总觉得怪怪的。”
　　张廷玉到底是个小孩子，实在是无法，只好道：“公主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边噶尔臧推推纳木达克，小声道：“公主就是那个徽荣公主吗？”
　　纳木达克嗯了一声，视线始终汇聚在令仪的身上，她正饶有兴趣地和张廷玉说话。
　　“我听说皇上要把公主嫁给你，所以才让你去京城住的。”噶尔臧笑嘻嘻地说道：“就像你额布格和额嬷格一样，每日都在一起，还能出去游行打猎。”
　　纳木达克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笑容，随后又有些担心，道：“她的身体不好……”
　　胤礽就在一旁站着，忽然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吃了一惊。
　　他刚想询问噶尔臧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姐姐要嫁给纳木达克的，康熙与札什承惠已经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随行的还有张英等人，康熙见几个孩子都在，笑道：“正好你们都在，一会儿回去告诉其他人，明日咱们打猎去。”
　　一听说能去打猎，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唯有胤礽有些担忧，并未流露出开心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张廷玉先生出场了w
　　
　　30、谈情说爱
　　
　　这才初初到达喀喇沁,  加之次日还要游猎，所以在康熙的要求下，并未大办宴席，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个接风宴罢了。而几个孩子则是各自用膳休息。
　　草原上粮食稀少,  即使有,  味道也不算很好,  令仪肠胃又不是极好,  因此康熙还特意备了几车粮食,  就是为了女儿吃得舒心，不过数量有限,  除了几个皇子皇女，其余人都要“入乡随俗”,  用一些烤肉之类的。
　　平日里胤礽最爱吃这香喷喷的烤肉,  可今日却有些食不下咽。
　　令仪原本正喝着自己的小米粥，见胤礽将眼前那块呲呲蹦着油花的烤肉快要戳烂了,  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吃不下就算了,  好好的一块肉被你戳成这样,  怪可惜的。”
　　“姐姐吃完了？”
　　“嗯,  这小米粥还算香甜。”令仪放下碗，让其他人撤了膳食退下，这才道：“说吧，你又怎么了？”
　　胤礽有些惊奇,  道：“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令仪嘲笑道：“你一有个心事就恨不得写在脸上，不说是我，就是随意一个宫人都能看出太子心中有事呢。”
　　胤礽老成地叹了一口气，逗得令仪更加好笑，已经低声笑了起来,  他委屈道：“我替姐姐着急，姐姐反而来取笑我……”
　　令仪用帕子沾沾嘴，道：“着急？着什么急？”
　　“姐姐和那个张廷玉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噶尔臧说，阿玛要把姐姐嫁给表哥……不对，嫁给纳木达克。”
　　令仪见胤礽脸上流露出警惕的神色，对纳木达克也不再是之前“表哥”的亲热称呼，不免有些好笑，道：“所以呢？”
　　胤礽不假思索地开口道：“这里虽然环境好，可是一点也不比京中便利，更何况纳木达克说巴林部地处漠北，姐姐想吃些软和的粮食还要自京中运来，我们来尚且诸多辛苦，这粮食往来，一路上不知道要耗费许多力气……而且姐姐身体又不好，这里既没有如太医院那样精良的医者，也没有南怀仁那样有奇药的洋人，即使再怎么风景优美，也不是姐姐养身体的好地方。”
　　令仪见他思虑还算周全，不由赞许道：“说得不错，还有吗？”
　　胤礽被自家姐姐漫不经心的态度噎了个正着，闷闷不乐地开口道：“我为姐姐想了这么多，怎么姐姐自己反而一点都不在意……”他越说越气，双手环胸，抱怨道：“还嬉皮笑脸的，一点也不知道听取我的想法。”
　　令仪扑哧一笑，道：“我是见你难得有这样多的见解，所以才一直想着等我们的太子说完，没想到你却先埋怨起我了。”
　　“我才没有埋怨姐姐呢……”胤礽嘟囔几句，又问道：“姐姐呢？姐姐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令仪微微挑眉，道：“阿玛做出的决定，还有能够更改的吗？”
　　胤礽听她这样说，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又辩驳道：“可是阿玛最喜欢姐姐了！”
　　令仪反问道：“那又如何？于一国大事之前，一个公主算得了什么？”她见胤礽怔怔地不说话，接着道：“一个公主便能换取蒙古部落齐心协力，何乐不为呢？毕竟北面还有沙俄，更是我们皇室发源之地，蒙古诸部的意义自然非比寻常，以公主来换取满蒙合心，实在是一桩好买卖。”
　　“这……这不公平。”
　　令仪淡淡道：“有付出就有回报，有什么不公平的？”
　　胤礽还是不服气，闷声道：“难道只因为姐姐是女孩子，就必须遭受这样的对待吗？”
　　令仪见他既有气愤，又有伤心，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人人都说公主只因投胎好便可以白白受天下奉养，公主自然也要回报天下养育之恩……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就有人能改变这个世道呢？”她见胤礽依旧十分悲愤，接着道：“既然你说了对姐姐的担忧，那姐姐也说说自己打算的事情吧。”
　　胤礽点点头。
　　“你所说的粮食之困，说来也算是容易，额娘的铺子有与皇商相争的实力，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他们自我国与俄国人做生意？只要商路打通，粮食等物品的运输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太医，难道阿玛还会吝啬拨给我几个好的医者吗？”令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道：“我若嫁到巴林部，就是将来的镇国公夫人，更是你和蒙古诸部的联系，我一定为你挣得他们的支持，加上京中还有额娘的娘家以及张师父，你这个太子的位置定然安稳。”
　　胤礽有些疑惑不解，道：“张师父？张师父只是日讲官罢了。”
　　“可他的儿子不一样。”
　　胤礽想到今日姐姐和张廷玉相谈甚欢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姐姐是说张廷玉？”
　　“是，我看他素日里看的书，多是一些名臣名篇，除此之外便是你平时学的那些《大学》、《中庸》等等，且有些批注分外详细，便足以知道他心思缜密，必然不会如他的父亲那样。”令仪眼中透露出摄人心魄的光彩，道：“都说‘士为知己者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提前亲近笼络？这样才是掌握他的上上之道。”
　　胤礽被令仪的目光吓了一跳，此时此刻却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胤禔当初会在直面姐姐的时候异常恐惧了。
　　姐姐的目光中总有着一种令人害怕而又亢奋的东西，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如同迷药一般让人目眩。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许就是因为姐姐对他从未有丝毫的隐瞒，更不将他当作小孩子一样看待……又或许是因为姐姐时时做出的诺言。
　　令仪看他发呆，猜测他是突然之间接受了太多，所以才走神了，便伸手摸摸他光秃秃的小脑门，道：“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阿玛不是还要教你骑射吗？可别让阿玛失望了。”
　　胤礽却并不接话，只是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姐姐呢？姐姐喜欢表哥吗？”
　　令仪笑了，道：“这不重要，表哥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这就够了。不是所有感情都能……”她似乎想不出十分好的例子，只好转口道：“不是一定要相互喜欢才能拥有婚姻。”
　　胤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会永远信任和保护姐姐的！”
　　令仪见他这样不由有些好笑，道：“我相信你。”
　　她看着胤礽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这才垂眸思索起来。
　　胤礽能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年纪尚小，且和她这个姐姐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倘若是将来，那就不一定能保证了……果然，蒙古还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夸大，毕竟她还没有见识过仁孝皇后留下来的“遗产”，宫中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一切远没有她口中那么顺利，但既然胤礽问了，她也要把自己的部分打算告诉他才行，毕竟胤礽也是她的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次日一早，几个孩子便自觉起来了，胤礽和胤禔、纳木达克等去找康熙，令仪和大公主、三公主以及六公主一起抱团跟在慧嫔身边。
　　皇家的所谓游猎是将要打猎的地点以人画圈围起来，用号角等吸引猎物，最后将猎物围成一团猎杀，最大的技术含量应该就是马上射箭。
　　慧嫔带着四个公主乘车跟在后面，几个公主听到号角沉闷的声音，既紧张又兴奋，六公主胆子最大，道：“这声音可真奇怪，真能吸引动物来吗？”
　　她刚说完没多久，原本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忽然停了下来，六公主急忙捂住了嘴，将帘子偷偷掀开一条缝，好奇地东张西望，但除了风声之外，似乎没有其余的动静，静得如同无人一般。
　　马车的周围隐约响起闷闷的马蹄声，还有人喊着听不懂的号子，渐渐的，马蹄声汇聚在了一起，变得愈发沉稳有力。
　　令仪也忍不住向外瞄了一眼，只见远处参与围猎的士兵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包围圈内，有人正在其中骑马射箭，不知过了多久，包围圈才渐渐缩小，最后士兵发出了欢呼的声音，各自散开，围猎大概就这样结束了，倒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六公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现在能说话了吗？”
　　“能。”
　　六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羡慕道：“大哥和二哥都能去参加围猎，真好，看着好厉害呀。”
　　大公主矜持道：“毕竟是男子的事情，我们也不过是看乐子罢了。”
　　令仪撑着下巴，道：“不知道保成学会了没有……”
　　围猎结束，一行人自然也要回营地去，马车走的慢一些，回去的时候，围猎得来的猎物都已经被收好点数，因着猎物众多，被铺在了地上，连草叶都被染红，吓得一旁的几个公主瑟瑟发抖，唯有令仪四处扫视，寻找着胤礽的踪迹。
　　胤礽红着小脸，显然很是开心，见到令仪回来了，立刻扑了过来。
　　“姐姐，我学会射箭啦！还射中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鹿呢！”
　　令仪见他这样开心，夸赞道：“看不出来呀，我的弟弟这么厉害，这才刚开始学习骑射就已经这样出色啦。”
　　两只兔子身上都有一个箭孔，野鹿身上却有三个箭孔，显然是力气不足，射了好几箭才让猎物毙命，不过胤礽是第一次骑马射箭，之前的底子也派不上用场，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不错的，令仪自然也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和褒扬。
　　康熙见状笑道：“保成，等过几日咱们再围猎一次，你再多练练手，猎物必定更多。”
　　胤礽兴高采烈地开口道：“到时候我要抓活兔子给姐姐养着，要那种白白胖胖的，一定很可爱。”
　　令仪摆摆手，道：“我可不要兔子，听人家说兔子可是臭烘烘的，你喜欢自己留着吧。”
　　胤礽嘟囔道：“兔子那么可爱……”
　　令仪也不多想，顺口道：“那就做成兔肉锅子吧。”
　　康熙被女儿的话逗笑，道：“正好这次打回了鹿肉，今晚就烤着吃这些鹿肉吧，也让你们尝个新鲜！”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吃野生动物！看我求生欲
　　胤礽：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
　　令仪：兔肉锅子！
　　康熙：耶！搞快点！
　　胤礽：……（你们没有心（bu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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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草原学马
　　
　　皇帝发话,  众人的效率自然提升不少，晚上就备好了这一餐烤鹿宴，康熙坐在上首，喀喇沁的一众人坐在下首,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臣子,  阿哥们被带去见人,  令仪等公主们则跟着慧嫔。
　　慧嫔回到了草原上,  难得不像平日里那样对谁都不大待见的样子,  反而接过了宫人们烤肉的活计，亲自动手给几个公主们烤肉。
　　令仪虽然不大消化这些,  又有些担心这鹿肉不干净，但是见慧嫔处理起这鹿肉得心应手,  难得能尝个新鲜又何乐不为？
　　慧嫔烤肉的手法娴熟,  烤出来的鹿肉外焦里嫩，再撒上各类调料、香料等等,  酥香可口,  饶是令仪一张嘴被养得挑剔,  也不由由衷夸赞道：“哈斯其其格,  你的手艺真好。”
　　慧嫔脸上流露出骄傲的神色，道：“草原上的儿女，对于骑马射箭、□□烤肉都是得心应手的事情，我大哥烤肉的手艺才是一等一的好呢。”因着是在草原上,  不像京中每日都喝茶等等，她抿了一口奶酒，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说得大都是她以前在草原上恣意的少年故事，听得众人心向神往,  六公主的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令仪笑道：“那明日你带我去骑马吧，我还没学过骑马呢。”
　　慧嫔仿佛少女一般，笑道：“好啊，明日我带你去骑马，你就知道我的骑术如何啦。”
　　草原不比宫中，五步有一灯，还有宫人照明，因此晚上便在营地中央及四周搭起数棚篝火，时不时蹦出个火花，草原上的人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加上他们性格豪放，很快便欢声笑语一片。
　　慧嫔望着热闹的人群，似是心有所感，道：“在巴林部，我们每到新年的时候便会搭起这样的篝火，感谢长生天赐给我们草原这样美好的地方，还会抓许多的羊羔烤着吃，剩下的小羊接着养，便又是一年了。”
　　六公主按捺不住好奇，又问道：“慧嫔娘娘，你们还做什么啊？”
　　“还……还会载歌载舞呢。”慧嫔轻叹一声，随后对身边的宫人道：“拿我的马头琴来。”
　　她身边的宫人一喜，道：“是。”
　　不一会儿宫人便拿了马头琴来，那马头琴顶端以马头为装饰，琴弦弦槽宽不足一寸，琴箱约莫着有一尺长宽，厚一寸，蒙着马皮，看着保养得很好，想必慧嫔十分珍重。
　　慧嫔将割鹿肉的刀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这才珍重地接过马头琴和琴弓，放在怀里拉奏起来。
　　悠扬欢乐的琴声立刻传了出来，高昂热烈，时而隐约传出烈马的嘶鸣声。慧嫔拉得入神，众人听得也入迷，脸上都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开怀的神色。
　　她拉着拉着又换了一首曲子，不似刚才的激烈，更多了一份温柔和怀念，所有人都用心倾听，竟然也未曾察觉到远处的欢声笑语都停了下来。
　　令仪清清楚楚听到这是一首思乡之曲，必然是慧嫔情到深处才忽然拉了这样一首曲子，再看周围的人都有些愣住了，似乎是被勾起了回忆一般，唯独她一人心中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觉得这曲子好听。
　　不知过了多久，慧嫔才放下琴弓。
　　令仪夸赞道：“你的琴拉得真好，要是乌库玛玛和皇妈嬷听到了，一定万分喜欢。”
　　慧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我不大会跳舞，便跟着姐姐们学了拉琴，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令仪瞟了一眼远处，那里已经重新恢复热闹，只是康熙偶尔看向这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这哪里是拿得出手，这分明是极好。这么一看，慧嫔的心思确实不在争宠上，不然也算是个可以开发的技能，就算不能做个宠妃，也不至于冷冷清清的，之前一直呆在一个位份上不动弹。
　　待到晚上宴席结束，康熙陪着几个儿女坐在一起闲聊，又夸奖了一番两个儿子打猎的成果不错，又对几个女儿道：“明日带你们出去遛马。”
　　令仪笑眯眯地说道：“明日慧嫔要带我们去骑马呢。”
　　康熙顺口道：“也好，那就让慧嫔一同随驾吧。”
　　令仪目的达到，又道：“不如明日阿玛再带上哥哥和保成，保成可是答应给我抓兔子的呢。”
　　康熙闻言不由笑了，对胤礽道：“你这才刚刚学会一点骑射的皮毛，就和你姐姐夸下海口了？”
　　胤礽一挺胸膛，道：“只要我能勤学苦练，肯定能帮姐姐抓一只兔子的！阿玛等着看就是了！”
　　康熙见儿子这样自信，很是满意，道：“阿玛当然相信你了。”
　　一旁被冷落的胤禔抿着嘴唇，却又不敢贸然说话，只好一直沉默。
　　六公主年纪最小，已经没了精神，康熙见状便让贴身伺候的宫人们带着皇子皇女们回去，其中令仪和胤礽的帐篷距离康熙的最近，很快便回去了。
　　营帐内一片寂静，每一会儿又隐隐听到外面有动静，令仪正坐在临时铺成的矮榻上喝水，宋氏在一旁为她揉肚子，令仪问道：“外面是什么动静？”
　　陀瑾走到外帐，掀了帘子瞄了一眼，随后回来道：“是皇上召见慧嫔娘娘。”
　　令仪知道是自己提及慧嫔有了效果，便勾起了嘴角，随后按下宋氏的手，道：“嬷嬷，我已经克化许多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阿玛说明日要带我们去遛马呢。”
　　宋氏欸了一声，随后为令仪将被子盖好，将驱赶蚊虫的药粉在帐篷外又撒了一圈，这才留了陀瑾在帐篷内伺候着守夜。
　　次日一早，令仪便起来拾掇打扮，将头发编成了一根辫子，茶花红的骑装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又蹬了一双羊皮小靴，简单喝了些清粥，这才精神抖擞地向外走去。
　　康熙早已经叫人去挑选几匹给孩子骑的小马，见女儿来了，打量一番笑道：“这衣裳衬得我们的五公主更加精神了。”
　　令仪故作谦虚，道：“阿玛谬赞了——”
　　康熙被女儿的神态逗笑，道：“正好你来得早，阿玛先带你跑一圈。”
　　“好呀。”
　　康熙让人牵了御马来，梁九功亲自扶着五公主上马坐稳，康熙这才踩着马镫子一跃而上，将女儿搂在怀里，拉着女儿的手扶好马鞍，这才开口道：“宁楚格，扶好了，可不要从马上掉下来。”
　　令仪也是第一次骑马，心里难免有些紧张，闻言便紧紧抓住了马鞍，生怕自己掉下去。
　　康熙看到女儿的小动作，不免有些好笑，他扯着缰绳夹紧马腹，带着令仪在马场上慢慢地溜了起来。
　　马背上确实有些颠簸，颠得人直泛酸水，让令仪不得不庆幸自己早膳没有用太多，否则该忍不住当众呕吐了。
　　好在令仪适应力还算不错，跑了一圈便觉得好了许多，道：“原来马背这么高，坐在这上面能看好远呢。”
　　康熙微微加快速度，道：“咱们满人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天生就会骑马，你可得跟着阿玛好好学习，不能输了。”
　　令仪想了想，道：“乌库玛玛和皇妈嬷也会吗？”
　　康熙给女儿理理头发，道：“阿玛小时候听苏茉尔姑姑说过，你乌库玛玛年轻的时候骑术过人，就是草原上的巴图鲁也不是她的敌手。”
　　令仪由衷称赞道：“真厉害。”
　　看她现在，骑速稍快一些，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要移位了。
　　康熙带着她溜了几圈，眼看着其余皇子皇女都已经到了，他才停下来，将女儿从马上抱了下来。
　　令仪一下马就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摔倒在地，好在慧嫔及时走来，让令仪靠在了她腿边，令仪才没有丢人。她这才稍松了一口气，对慧嫔露出感激的神色，道：“你们来啦。”
　　慧嫔抿唇一笑，她今日穿了杏黄的衣裙，明艳异常。
　　康熙让人将马匹牵来，对几个孩子道：“你们选吧，选好了，阿玛让人教你们骑马。”
　　因着都是小孩子们，宫人们选出来的都是小型马，有枣红、土黄、竹青、白银等许多颜色，就是大公主也是第一次见这皮毛种类繁多的马匹，不免有些兴奋。
　　令仪对骑术兴致不是极佳，便等到其他人挑完了，自己才选了一匹浑身乌黑的小马。
　　康熙看出她的谦让，见其余几个女儿都选颜色靓丽的马匹，便对令仪道：“都说全无杂色的马最好，尤其是黑白二色，想要找不出杂毛更是难上加难，可见这马是一匹好马。”
　　令仪并不在乎这些，只是道：“骑马贵在马好，我才刚刚骑马，又不学习马术，只要马乖巧听话就可以啦。”
　　康熙知道女儿并不在意这个，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吩咐会骑马的宫人来教导孩子们，自己则带着胤礽和胤禔兄弟两个骑马，令仪才刚刚骑上自己的小马，那边父子三个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马蹄飞踏后产生的一道长烟。
　　康熙有意锻炼两个儿子，时而加速，看到胤礽和胤禔跟不上来了，便又放慢速度等他们追过来，激得两个孩子都努力追赶着他，骑术不知不觉间便已经精进。
　　慧嫔见令仪还不忘踮脚张望着，笑道：“公主还是要先学会骑马才能去追皇上和太子呢。”
　　令仪回过神，道：“阿玛去教保成了，哈斯其其格，你教我吧。”
　　“好，公主先伸手抓住马鞍，然后左脚才马镫，手臂和腿一起发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嘻嘻嘻
　　
　　32、高级炫技
　　
　　令仪虽然有些胆怯骑马,  但学习能力还算可圈可点，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能够骑马溜达起来，那边康熙召见慧嫔，她便离开了。而旁边的六公主胆子大,  虽然年纪小,  但学起来劲头十足,  竟然比令仪还要快,  没一会儿便骑着马奔了过来。
　　“五姐姐,  你看，我骑得好不好？”
　　令仪骑着自己的小黑马踱步,  还没勒住缰绳，这小马又打了个转,  她自顾不暇,  只能一边忙着调转马头，一边夸赞道：“好,  你学的比我还快呢。”
　　六公主嘻嘻一笑,  正要再说些什么,  那边忽然奔过来三道人影,  正是纳木达克、噶尔臧和张廷玉。
　　噶尔臧一来便大大咧咧地说道：“见过公主。你这是？”
　　“学骑马呢。”
　　噶尔臧见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公主挺大胆的，怎么在这里骑着马打圈子？”
　　纳木达克急忙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示意他不要说了，噶尔臧一看，令仪正抿着嘴瞧自己呢，急忙讪讪地转移话题，道：“这位是？”
　　令仪好不容易将马头转回来,  纳木达克伸手一把抓住她的缰绳，将她的小马勒住不能动弹，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这是我六妹妹。”
　　“哦，六公主。六公主好，我叫噶尔臧，杜棱郡王的儿子。”噶尔臧了然地点点头，冲着六公主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对令仪道：“公主，不如咱们一起赛马去？”
　　令仪撇撇嘴，道：“你刚刚不还笑我？我这样怎么去骑马？郡王世子，您还是自己去吧。”
　　纳木达克伸手拍了噶尔臧一巴掌，催促道：“快点。”
　　噶尔臧赶忙赔礼道歉：“我错了，不该嘲笑公主，不然纳木达克该教训我了。”
　　纳木达克被他说得脸红，结巴道：“你说什么呢……”
　　“我表哥对我好，不要你管。”令仪哼了一声，骑马绕到纳木达克身边，道：“既然你骑术这么厉害，不如表演一下？”
　　噶尔臧也不谦虚，道：“表演就表演，公主你可得看好了。”说罢他便驾马而出，一挥手里的马鞭，他座下的红马便如同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他游刃有余地控马不说，还能自马上站起来，做了几个漂亮的动作，大有在马上完成一套艺术体操的意思。
　　令仪不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噶尔臧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小年纪骑术便如此精湛，相比之下倒是她这个成年人“放不开”了。
　　六公主也看呆了，连连夸赞道：“世子好厉害呀，居然能在马上做出这么难的动作！”
　　纳木达克见状对令仪道：“我们都是从小和马打交道了，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也很正常，你别放在心上。”显然是怕她因此失落或者难过了。
　　噶尔臧已经溜了一圈回来，听到纳木达克的话也道：“是啊，纳木达克，你去了一趟京城，我可得看看你的骑术有没有退步。”他说完又对令仪道：“怎么样，我的骑术还能入公主的眼吧？公主就别再别扭了，我们一起骑马去吧。”
　　不等令仪回答，六公主已经兴冲冲地开口道：“我去我去！五姐姐，走嘛，我们去骑马！”
　　噶尔臧玩得都是马术进阶版了，令仪现在也就是个幼儿园小班生，去了也是白去，还不如继续在这里遛马呢。
　　她摇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这个马术，去了也跟不上你们，还得拖累着你们玩的不开心。”
　　纳木达克以为她不高兴了，担忧开口道：“我陪着你。”
　　令仪拉了拉纳木达克的衣袖，道：“表哥去吧，等我在这里练好了就去找你们。”
　　那边噶尔臧已经等不及了，频频催促，纳木达克无法，只好对令仪道：“等我和噶尔臧跑一圈就回来陪你。”
　　令仪应了一声，对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道：“你们跟着六公主，别让她受伤了，我就在这附近跑跑，白日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对张廷玉笑道：“远远就看见你和我一样不大会骑马了，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张廷玉有些窘迫，道：“让公主见笑了。今日世子忽然来找我……找草民，还给草民送了一匹马，说要请公主一起赛马……可惜草民还从未骑过马，这还是第一次……”
　　“他大大咧咧的，可没有那么多君臣之分。”令仪意有所指：“你说是不是？”
　　张廷玉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装作不懂，躬身道：“草民惶恐。”
　　令仪挑眉嗯了一声，随后道：“既然这样可就别怪我了。”她见张廷玉流露出迷茫的神色，笑道：“本公主不许你自称‘草民’，只准说‘我’，否则就叫张师父打你手板。”
　　张廷玉被她俏皮的话语逗笑，随后又急忙忍住，道：“这……”
　　令仪故作威胁地看向他：“嗯？”
　　张廷玉见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来，不由微微垂首，道：“公主说的，我都遵守。”
　　令仪这才重新笑起来，对他温声道：“反正咱们两个都不大会骑马，就在这里转转吧。”说罢便聊起张廷玉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之类的家常话。
　　张廷玉虽然按照令仪所说自称“我”，但却始终落后于令仪一个马头，只是细细聆听这位公主所说的话，时而回应她的提问。
　　令仪猜测是因为他是家中次子，为人做事到底讲究谦和恭让，所以纵使自己心中活泼，却始终压抑着自己。
　　这样倒和她小时候有点像，只是她无父无母，不得已才时刻收敛自己，而张廷玉却是拥有这样的意识，想必也是为了将来做官谨言慎行提前锻炼。
　　“这么说，你们兄妹四个都是一母同胞咯？”
　　“嗯。”
　　令仪面上十分羡慕，道：“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令仪若有所思，道：“真好，不像我们，大家都是不同的额娘，平时都不怎么亲近，我还有保成，哥哥和大姐姐他们就不一样了。”她轻叹一声，道：“要是我也有哥哥就好了，要是我和保成调皮，他肯定第一个来保护我们。”
　　张廷玉微微一愣，手指不由抓紧马缰，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不过好在保成有我这个姐姐，我当然会保护好他的。”令仪转过头，脸上分外自信，道：“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他的，对吧？”
　　张廷玉不由自主道：“那谁来保护公主呢？”
　　令仪眨眨眼，望着天空怅然道：“对哦，那谁来保护我呢？”
　　张廷玉刚想说什么，令仪忽然踩着马镫子站了起来，兴奋地喊道：“阿玛！”
　　原来不远处正是康熙和慧嫔，这两人马术不相上下，一前一后，很是相契。
　　康熙听到女儿的喊声，立刻勒住了马，看向令仪所在的方向。
　　令仪冲着康熙挥挥手，一身红色骑装很是鲜艳。
　　慧嫔也停下来，对康熙道：“是五公主。”
　　“过去看看。”
　　“是。”
　　康熙与慧嫔一同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张英的次子吗？怎么和你在一起？”
　　令仪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噶尔臧带着六妹妹他们去赛马了，我的马术还不算娴熟，就不去给阿玛丢脸了。因着担心六妹妹的安全，我便让护卫跟着去了。”她又看向张廷玉，对康熙道：“好在我身边还有人陪着，□□，猛兽到底少一些，我们两个就想着在这附近慢慢地溜一圈。”
　　康熙笑道：“你们还都是一群孩子，还讲什么马术？要论马术，慧嫔才是一绝。”
　　慧嫔倒是不谦虚，道：“谢皇上夸奖，不过臣妾已经许久没有骑马了，不知现在还能不能拾起来了。”
　　康熙环视一周，道：“这里地形开阔，正好适合。”
　　“好。”慧嫔应了一声，双腿夹紧马腹，便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令仪忍不住探出身子去看，只见慧嫔伏低身子，抓紧马鞍，翘起一条腿，一番身子，便倒挂在马匹上，她左右两边都重复了一次，随后居然如燕子翻飞一般，足尖点滴，随后又迅速翻上马鞍，伏着上半身站了起来。
　　这下噶尔臧的评比等级要下降一点了，慧嫔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待到慧嫔溜了一圈回来，连康熙都不由为她叫好，道：“慧嫔的骑术果然非同凡响。”
　　令仪也夸赞道：“哈斯其其格，你真厉害！”
　　慧嫔笑得张扬，道：“谢谢皇上和公主的夸奖，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看来我还有的学呢。”令仪摸了摸小黑马的鬃毛，道：“瞧着了，咱们两个可得加把劲儿了。”
　　康熙又看向张廷玉，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令仪抢白道：“廷玉怕我一个人孤单，所以特意留下来陪我的。”她冲着张廷玉眨眨眼，道：“对吧，廷玉？”
　　“啊……是。”
　　“阿玛，哥哥和保成呢？”
　　康熙摆摆手，道：“我让人带着他们两个去猎兔子了。”他看向女儿，道：“走，阿玛也带你去打猎。”
　　令仪眉眼弯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歡嘿嘿嘿
　　今天的更新没有好吃的x
　　（这么喜欢写吃的，干脆开本美食文算了（不我不配x
　　33、百发百中
　　
　　说是打猎,  但和之前大规模的围猎相差无几，同样是让士兵只是这次狩猎的工具不是弓箭，而是燧发枪。
　　这枪早在明末的时候便用于明清之间的战争当中，但因着此时明朝已是大厦将倾、无力回天,  这枪没来得及怎么用,  大清便已经取代了明朝,  因着如今平三藩的需要,  南怀仁对火器又进行改制,  康熙又对火器十分钟爱，便特制了十把携带,  也是想亲自试试这□□的威力。
　　营地内还有喀喇沁部的人，见康熙也不知会众人,  便开始围猎,  都有些好奇地围了上来，却见康熙端着一柄带把的长杆火铳,  瞄准了被赶到场地中央的兔子。
　　燧发枪内的□□池早已经填装完毕,  康熙瞄准后扣动扳机,  只听到“砰”的一声,  枪口处冒出烟雾，那只兔子已经被击中，到底一动不动，伤口呈圆洞型,  有灼伤痕迹。
　　令仪骤然听到枪响，心中一激灵，很快又适应过来。
　　众人却不觉枪响突兀，不由喝彩，却又惊异起这□□的威力。
　　胤礽和胤禔兄弟两个此时已经回来,  胤礽见是上次去钦天监的时候曾经见过的火铳，立刻兴冲冲低跑了过来，道：“阿玛！阿玛！让我用用这枪！”
　　康熙将手中的燧发枪递给胤礽，道：“你可要小心，□□是有后劲儿的。”
　　“知道啦。”胤礽之前跟着康熙学过一手，因此熟练地举起了枪，有模有样地学习起康熙刚刚用□□射击的样子。
　　令仪在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胤礽的动作，张廷玉见她认真思索的样子，不由也看入了神。
　　胤礽信心十足地瞄准了在草地上蔫蔫的兔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没想到燧发枪威力太大，震得他后退两步，飞出枪管的弹药一下子落在了更远的草地上，原本要打中的兔子听到响动，两只耳朵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恰巧此时札什承惠也走了过来，笑道：“太子年纪还小，这□□劲头太大，即使瞄准了也难以命中。”他身后还跟着噶尔臧、纳木达克以及六公主。
　　康熙也笑了，宛如一个和其他父亲交流育儿心得的普通父亲，道：“他能够有这个劲头已经很是不错，力气慢慢就会涨起来的。”
　　胤礽嘟囔道：“等我像阿玛那么高了，一定可以百发百中的。”
　　令仪看了看站在康熙身后半米远却还是比他高那么一寸的札什承惠，心里寻思着，像康熙那么高好像还是矮了点。
　　怎么说也得努力长个一米八吧，将来要是写史书还能来一句“身高八尺，犹如松柏”……
　　六公主见康熙并未注意自己，便偷偷摸摸窜到令仪身边，道：“五姐姐，你怎么没来找我们啊？”
　　令仪回过神，解释道：“我和廷玉刚好遇到阿玛，阿玛说要带我来打猎，我们就没去找你们。”
　　“哦……”六公主流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随后又打起精神，道：“噶尔臧真厉害，他还教我骑马来着，我觉得我的马术又进步了一点呢。”
　　那边枪声再次响起，胤禔一击未成，也悻悻地放下了枪。
　　“五姐姐，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令仪心不在焉地随意解释了一番，随后走到康熙身边，道：“阿玛，我也想试一试。”
　　康熙有些吃惊，道：“宁楚格，你还没学过弓箭……”
　　“这燧发枪是新物，比之弓箭，又有截然不同的使用方法，可见不一定要弓马娴熟才能使用燧发枪。”令仪说完又拉着康熙的手撒娇道：“阿玛就让我试试嘛，我看大家都用过了，早已经明白这枪怎么用了，不怕的。”
　　康熙无法，只好让旁边的宫人将□□填装好，将燧发枪递给女儿，道：“宁楚格，要阿玛给你架着吗？”
　　“不用了。”令仪接过燧发枪，掂量了一下大致重量，约莫着有七八斤，这才用了大力气抬起来，将纤细的枪口对准了草地上的兔子。
　　张廷玉见刚才连胤礽都因着燧发枪的威力后退几步，不免有些担忧令仪，便走到她身边，道：“公主，左手托柄，劲道更小些。”
　　令仪了然，将左手挪动到枪柄下部，随后眯着一只眼微微抬枪。
　　康熙见张廷玉似乎很是担忧令仪的样子，不由微微挑眉。
　　胤礽看出令仪瞄准的方向略有不对，急忙道：“姐姐，你的枪抬得太低了——”
　　胤禔面上流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五公主没有学习过弓马，恐怕不明白如何瞄准吧，太子殿下，你倒是教教她啊。”
　　令仪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事，不打紧。”
　　札什承惠却已经明白过来，笑道：“看来五公主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一位老道的猎人了。”
　　六公主也分外好奇地钻到前面，站在噶尔臧身边观察着令仪的动态。
　　令仪勾起嘴角，迅速扣动扳机，只见她因着□□的威力身体后仰，连退了好几步，好在康熙及时扶住了女儿，这才没让她摔倒。
　　再看草地上的兔子，已经被发射出的弹丸打中，雪白的皮毛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六公主“哎呀”了一声，害怕地躲到噶尔臧身后，倒是刚才用过燧发枪的胤礽担忧地凑到姐姐身边嘘寒问暖，担心姐姐因为枪声之类的身体不适。
　　所有人都没料到令仪这么一个看着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公主竟然也能打中猎物，愣了片刻便纷纷鼓掌叫好，札什承惠更是夸赞道：“公主不愧是皇上的女儿，有勇有谋，不输男子啊。就是太子，谦卑有礼、十分孝顺，皇上的这一双儿女真是个顶个的聪慧伶俐！”
　　令仪两条胳膊都被震麻了，但还是故作稀松平常地将手中的燧发枪递给旁边的梁九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札什承惠道：“多谢杜棱郡王夸奖，我阿玛的儿女可没有一个输给我的。”
　　胤禔听到令仪言语间大有给其他人卖好的意思，暗自不屑地冷哼一声，康熙听得真真切切，心中不喜，却也没有当众让胤禔丢脸。
　　札什承惠见她年纪虽小，但进退有度，便笑道：“我刚才也见到了六公主，初次学骑马就能如此娴熟，比我家的臭小子可厉害多了。”
　　康熙这才看向小女儿，笑道：“朕的女儿当然是最出色的。”
　　六公主的小脸红扑扑的，仿佛一朵开了的花儿，羞怯道：“谢谢汗阿玛夸奖，谢谢杜棱郡王夸奖。”说完还感激地瞄了一眼令仪。
　　令仪全然不在意此时的焦点已经到了六公主身上，只是对着张廷玉做了个“谢谢”的口型，这才走到康熙身边。
　　张英见其他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康熙和札什承惠的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走过来将儿子拉到一边，训斥道：“你刚刚怎么擅自和公主说话？”
　　张廷玉也不辩解，只是垂首道：“儿子知错了。”
　　张英叹了一口气，还是警告儿子：“五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刚才你贸然说话，倘若五公主伤了一分一毫，祸及全家啊！”
　　张廷玉只是讷讷称是。
　　那边康熙也不吝啬对噶尔臧的夸奖，道：“我可是听宁楚格说了，噶尔臧年纪虽小，但马术精湛，首日围猎的时候也不输他人，猎了不少东西，将来必成大器啊。”
　　噶尔臧这次倒没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恭敬道：“噶尔臧多谢皇上夸奖。”
　　札什承惠道：“他就是匹脱了缰的野马，皇上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康熙望着无边无垠的草原，感慨道：“到底是草原上的水土养育马背上的英雄啊，噶尔臧这个年纪就已经弓马娴熟，无论何时何地，咱们都不能忘了看家的本领才是。”
　　札什承惠立刻敛了笑语，郑重道：“皇上说得是。这蒙古乃是大清要地，北面便是虎视眈眈的俄国人，我们更应该娴熟弓马才是。不瞒皇上，我们喀喇沁与敖汉、翁牛特等诸旗愿将塞罕达巴罕色钦、龟山压岱以及扎卡乌利雅苏献给皇上，肇开灵圃，岁行秋狝！”
　　康熙倒是从容不迫，反而笑道：“朕还不见敖汉、翁牛特诸部的人。”
　　“早在听说皇上要游幸草原的时候，臣等便已经商量好了，要将这几处献给皇上，以资鼓舞士气，经略北疆。”
　　康熙亲昵地拍拍札什承惠的肩膀，道：“等到敖汉和翁牛特诸部的人来了再议此事也不急。”
　　札什承惠恭敬道：“听皇上的吩咐。”
　　令仪不由在心中啧啧几声。
　　来人家这里玩了一遭，还得再圈点地，果然，皇帝就是最大的奸商。
　　眼看着到了中午，众人也各自散去，待到晚上再聚集起来。
　　又过了几日，敖汉、翁牛特等诸部果然都派了一队人马牵来商议进献草原和牧场的事情，营地又比原来扩大许多，打猎、赛马也比原来更加热闹了。
　　这几日下来，令仪已经习惯了马背上的日子，马术也比之前娴熟许多，没事在草原上散散心，倒也觉得挺不错。
　　不过草原上的夏日蚊虫实在是太多，虽说宋氏每日抖在令仪的营帐附近撒驱虫药粉，但令仪还是难免会中招，身上被小虫子咬了好几个红点。
　　而胤礽则更不必说了，这小家伙自诩男子汉，毫不畏惧日光与蚊虫，好好的避暑出游，他却每日骑着他的小马、带上弓箭在草原上奔来奔去的，被晒黑了许多更不必说。
　　令仪毕竟更加注重自己的身体，骑马也是偶尔的，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帐子里待着看书，偶尔也会去张英那里讨教，不过大部分时间张英都不在，唯有张廷玉在营帐内，令仪自然也顺理成章地常去找他。
　　眼看着快要回京了，巴林部的人也来了，不过这次是来报丧和接纳木达克回巴林部的，多罗郡王色布腾染病去世，世子鄂齐尔正式袭爵，恰好纳木达克也该回家了，便将巴林部的新世子纳木达克接回去。
　　如今营地中人口复杂，草原上又不如京中那么干净卫生，加上蚊虫叮咬，很容易传染疾病，为此令仪除了去康熙和张英那里，绝不去别的营帐串门，就是跑马也要去人少一些的地方，顺便连同胤礽一起管着。
　　作者有话要说：    照常更新嘿嘿嘿
　　令仪：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甩狙吧（bu侍）
　　看着令仪和张廷玉的滑马：磕到了.jpg（划掉）
　　
　　34、普天之下
　　
　　因着守丧,  纳木达克也不怎么离开帐子，临走前才和令仪见了一面，还不忘叮嘱她好好保护身体，千万不要再生病了。
　　虽说之前因为得知表哥将来要“抢走”自己的姐姐,  胤礽有些冷落纳木达克,  但到底相处了一年多,  胤礽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早就不生气了,  因此依依不舍地开口道：“表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陪我玩啊。”
　　令仪知道纳木达克这一去恐怕很难回来了,  他的父亲身体可不像他爷爷那么硬朗，保不准哪天就出个差错,  为了爵位的稳定,  纳木达克之后恐怕不能常来京城了。
　　纳木达克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只是安慰胤礽道：“好。”
　　令仪轻声道：“表哥也要注意身体,  不要因为悲痛生病才是。”
　　纳木达克点点头,  随后拉住令仪的手,  想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只是道：“宁楚格，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
　　令仪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庄重地点点头，道：“我相信表哥。”
　　姐弟两个与纳木达克说完话,  天色已经不早，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听到暗处传来喃喃私语的声音，令仪心中有些奇怪，便拉着胤礽和几个宫人躲到一边,  只见不一会儿，胤禔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那兔子因为耳朵被拎着，只能偶尔踢腿，看着还算活泼。
　　等到胤禔离开，胤礽这才小声道：“姐姐，他在做什么啊？”
　　“拎了一只兔子……”令仪摸摸下巴，道：“不知道，兴许是要送人吧。”
　　说起这个，胤礽也兴奋道：“姐姐，我们也去抓两只小兔子吧。”
　　“不要，臭死了……”令仪见胤礽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只好松口道：“要是某天变成兔肉锅子了，可不要怪我。”
　　“姐姐肯定不会的。”胤礽说完便兴冲冲地招呼周围的人和他一起去抓兔子，全让忘记之前令仪还开枪猎杀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令仪看他乐颠颠的样子，不由无奈地摇摇头。
　　待到到了七月底，在草原上呆够了近一个月，康熙与喀喇沁、敖汉以及翁牛特商量好了圈地为围场的事情，八月廿二还有皇后、贵妃的册封礼，康熙也要尽快赶回京城。
　　胤礽倒是对这片草原依依不舍，令仪故意打趣，道：“干脆将你留在这草原上，让杜棱郡王给你找块地，你在这里放羊算了。”
　　“我才不呢！”说起这件事，胤礽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杜棱郡王要将自己的牧场送给阿玛啊？”
　　康熙的手按在胤礽肩膀上，意有所指：“保成，你要明白，他不是把牧场送给了阿玛，而是将它还给了阿玛。”
　　胤礽不解地歪着头，随后看向了令仪。
　　令仪这才解释道：“《诗经》中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牧场只是交由杜棱郡王暂管罢了，而它一直都属于阿玛。”
　　康熙当着蒙古诸部的人面前使用燧发枪，目的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带令仪打猎，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威慑一些有不轨之心的蒙古人，毕竟蒙古二十四部四十九盟是保卫京师的重要屏障，要是这些黄金家族的后裔不甘于屈居人下，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康熙听到令仪的答案，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保成，你还要多多学习。”
　　令仪倚着马车的窗框，道：“阿玛，之前我听杜棱郡王说俄国虎视眈眈，他们距离我们很近吗？”
　　“很近。”
　　胤礽也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和俄国人打仗啊？”
　　康熙叹了一口气，道：“还早一些。”
　　虽说如今三藩之乱平定只是时间问题，但北疆的问题也不好解决，且不说俄国屡犯边境，就是准噶尔也一直不安分。自从康熙十二年，噶尔丹和鄂齐尔图车臣汗反目成仇之后，对大清的臣服便大不如前，加之大清忙着平叛三藩，一直没有闲暇时间管束噶尔丹和鄂齐尔车臣汗，导致准噶尔扩张成性，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壮大。
　　但准噶尔到底太过偏远，就算康熙现在有心要管也没这个能力，且不说现在还在打仗，就是不打了，内忧还未解决，准噶尔这样的“外患”，即使暂时搁置也无伤大雅。
　　一路赶回京城已经是八月初了，眼看着就是中秋，廿二又要册封皇后、贵妃等，宫中更是一片忙碌，反倒是几个孩子清闲不少，令仪便常常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露脸，为她们讲述这次在草原上的见闻等等，提起自己骑马时的窘态更是栩栩如生，逗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发笑。
　　皇太后笑完又道：“有些不长眼的说咱们宁楚格端着，我看啊，咱们宁楚格最是孝顺不过的。”
　　令仪一本正经地说道：“古有彩衣娱亲，年岁再大也要以孝为先才对。再说那端着是为了不让刁仆作祟，哪有人对着自己的家人还舍不下面子的？”
　　太皇太后赞同地点点头，笑着夸赞她道：“正是如此，还是咱们的宁楚格有魄力，拿得起放得下。”
　　令仪立刻“原形毕露”，扑到太皇太后膝下撒娇，道：“乌库玛玛真好！”
　　苏茉尔眼含笑意，道：“奴才听说五公主跟着皇上都会用枪了，还打中了一只兔子呢。威风凛凛不说，还在蒙古诸部面前露了一手。”
　　令仪有些羞涩地扯扯衣袖，道：“是哥哥和保成没打中才让我捡了便宜的，保成可比我厉害多了，还活捉了两只小兔子给我养着呢。”
　　皇太后有些担忧地问道：“听说那火枪威力可大了，有没有伤着自己？”
　　令仪起身转了一圈，笑道：“皇妈嬷放心，宁楚格好好的呢。”
　　皇太后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言罢又拉着令仪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孩子，瘦了，也黑了些。”
　　令仪紧张地摸了摸脸，道：“真的吗？”
　　太皇太后好笑道：“乌库玛玛看你倒是比之前更健康些了，活蹦乱跳的。”
　　令仪开玩笑道：“看来我以后一定要多去草原上走走。”
　　从慈宁宫中出来，远远地便瞧见钮祜禄氏从容走来，令仪照常行礼，开口道：“见过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
　　钮祜禄氏有些惊讶，微微挑眉，从容道：“五公主多礼了。”
　　她身边的宫人捧着册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将书册都掉在了地上，显然也是惊讶极了。
　　令仪自然看到了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的滑稽表现，走上前来道：“马上就要行册封礼了，我也提前改改口，免得之后不习惯。”
　　“公主实在是客气了。”钮祜禄氏笑得温和，“若是有空，不如来我宫里坐坐，四公主也很喜欢公主这个妹妹，这次没跟着去了塞北，她还很是遗憾，想听五公主也和她讲讲塞外的事情呢。”
　　令仪想起自钮祜禄氏进宫之后，四公主便一直养在她膝下，便客气道：“当然。”她近看才发觉钮祜禄氏面色苍白、精神不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来忙碌而身体不适。
　　如今太皇太后已经不理事，宫中事事都需要钮祜禄氏操劳，她身体不适也是难免的。
　　待到令仪道别，钮祜禄氏才敛起神色，对宫人道：“当着五公主的面失仪，回去以后自己领十板子。”
　　“是……”
　　册封礼一过便听说蒙古那边忽然起了天花之症，让令仪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早早回来了，不然也跟着起了天花就倒了血霉了。她对天花还真不大了解，毕竟她出生之前天花就已经被消灭了，她小时候没钱打疫苗，长大了又没时间，除了知道这是一种传染病之外，令仪对这东西一无所知。
　　不过联想到古代的医疗条件，就是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更不用说是天花这种大型传染疾病了。
　　因着令仪对宠物不感兴趣，胤礽抓回来的那两只小兔子就被放到了外院暂时养着。
　　胤礽倒是很喜欢它们，但是又暗暗担忧令仪那天看它们长得肥美而“垂涎”，真的让人将它们做成了兔肉锅子，所以一直不敢养得太过肥美，还时不时如同遛猫狗一般带着那两只小白兔出去遛弯减肥，让令仪既无奈又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1980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人类成功消灭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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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问题频出
　　
　　册封礼过去没多久,  后宫中便又发生了喜事，那便是乌雅贵人有喜了，太医诊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四个月，宫中自三阿哥出生之后已经一年有余没有孩子降生了,  康熙自然是喜不自胜,  立刻着手让皇后钮祜禄氏好好照顾乌雅贵人,  免得她初为人母有个差错。
　　可这次钮祜禄氏却一反常态地推辞了,  反而让佟氏照顾有孕在身的乌雅贵人,  这倒是一件稀罕事，毕竟钮祜禄氏一直以照顾后宫为己任,  乌雅贵人位份又低，倘若生下皇子,  必然要找高位妃嫔抚养,  即使还年轻，提前找一个皇子养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偏偏钮祜禄氏主动辞了,  实在是有些奇怪。
　　佟氏白捡一个孕妇倒也无所谓,  反正也不用她亲自照顾,  盯着点宫人们就是了。
　　“这乌雅氏费尽心思瞒着皇后娘娘，怎么好像还怕娘娘害了她不成？”
　　钮祜禄氏淡淡开口道：“初为人母，乌雅氏慎重些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情总是多做多错的……更何况我的癸水也有些时候没有来了，让佟氏管着她就是了。”
　　“是。”
　　令仪估摸着这个应该就是清宫戏中戏份颇多的“四爷”了,  但也并不急着去争夺他的所属权，毕竟他还没出生，康熙都不着急，就更轮不到她着急了。
　　令仪照常继续复习自己的俄语，这半年多“进步神速”,  安德烈早已对这位聪慧的公主甘拜下风，因此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教授令仪俄语和俄文，更是为她讲述俄国的风俗习惯以及他所知道的宫廷礼仪等等。
　　令仪闲得无聊，便向安德烈打听起俄国宫廷如今的情况，而安德烈自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今的俄国宫廷掌权的是费多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是这代王朝的第三位皇帝，他算得上是一位贤明的君主，思想开明且独具慧眼，多才多艺而文武双全，同时他本人还十分善良，即使皇太后想要政/变，奥多尔仍然在解决问题之后继续在宫中奉养皇太后以及其亲生皇子。
　　但是他本人身体并不好，而他膝下也始终没有皇嗣，这必然会对俄国的皇位继承产生巨大的影响。加上他还有两位弟弟和一位姐姐，这也就导致宫廷之中总是隐藏着风雨欲来的阴谋氛围。
　　外国人的名字大多是重名，虽然令仪分辨不清如今对应的究竟是哪一段历史，但依旧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这位现任沙皇费多尔实在是太过幼稚，毕竟任谁都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将这位野心勃勃并且已经发动过一次政变的皇太后继续留着，并且还留在自己身边是多么的危险。
　　令仪倒是看得出安德烈不大想回俄国，在安德烈自述中，他的父亲是受前任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的命令成为俄国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村的管家，就在皇都莫斯科附近，勉强算是个小贵族，也因此才有机会托关系将他塞到出使清国的队伍中。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并没有受到使团总理大臣的重视，只能做一个平平无奇的记录员，记录下并不算热络的俄国使团与清国为数不多的谈话，只有闲的时候代替总理大臣入宫来南怀仁这里定期问候算是他唯一的安慰。
　　每次令仪听到这里就立刻表示对安德烈的欣赏和尊重，免得这位失意的年轻人诉说太多苦水。
　　而备受欣赏的安德烈自然也向令仪吐露更多关于俄国宫廷的秘辛，诸如纳雷什金娜是如何发动政变、而后又如何失败，费多尔及其兄弟伊凡其实身体虚弱、智力低下等等。
　　这次令仪倒是能明白为什么费多尔将皇太后留下来了，毕竟如此看来这位贤明君主的能力究竟如何还要打个问号。
　　令仪听八卦听得热切，胤礽开心地跑回来，道：“姐姐！我回来了！”
　　如今已经入冬，他戴着帽子依旧是满头大汗，绣着蛟纹的厚实冬衣上还沾着灰尘与干草，看得令仪微微一愣，道：“你又去挖虫子了？怎么弄得浑身是土啊？”
　　胤礽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我带着兔子去溜达的时候正好碰上四妹妹了，四妹妹也在溜兔子呢，可是那些奴才系的绳子不紧，我们两个的兔子都跑出来了，我就赶紧去抓，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他见安德烈要向他行礼，又开口称免礼。
　　令仪已经明白他身上为什么脏兮兮的了，立刻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对这两个小东西真是比对你姐姐都上心。”
　　“才没有呢。”胤礽看着安德烈身边还放着一台画架，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啊？”
　　安德烈恭敬地开口道：“回太子殿下，臣在为公主殿下作画，是公主希望能将自己的日常记录下来。”
　　胤礽有些新奇，问道：“记录？那可以画我吗？”
　　令仪给他摘下帽子，道：“还是等你换好衣裳再说吧。”
　　胤礽撇撇嘴，道：“好吧……”他刚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陀瑾立刻送了一杯热茶来，胤礽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还要回我的院子呢。”
　　令仪目送他离开，随后才对安德烈道：“保成很喜欢这些小东西。”
　　“这说明太子殿下是一个仁爱的人。”
　　令仪的指节轻轻摸索着下巴，心里却有些在意这件事情。
　　如果一个仁爱的人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机和手段，必然会死在他人的手上，这是令仪最不希望看到的。
　　安德烈见状急忙拿好画笔，道：“公主，非常好，请保持这个姿势。”
　　令仪回过神，露出一个微笑：“好的。”
　　没过几日，四公主忽然起了热，病倒在床，因着她本就体弱，生病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但没过多久太医便诊出她得了天花。
　　这道有些新鲜了，四公主足不出户，皇后钮祜禄氏宫中的仆从都是干干净净的，怎么就忽然得了天花呢？
　　因着四公主得了天花，坤宁宫便被封了起来，就是皇后平日里也不能随意离开，而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宫务便全权移交到了皇太后手中，她也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来管理宫务，还要时刻注意坤宁宫的动向。
　　康熙幼年出痘的时候居住在宫外，而非宫中这样人口复杂的地方，别说伺候的宫人了，就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出来，这其中种种安排都十分复杂，皇太后许久未曾管理过宫务，自然难免头痛。
　　令仪见她苦恼的样子，道：“皇妈嬷，嬷嬷和我说过，她做菜的时候常常会用羊肠做成手套的样子，这样也不必担心手上沾上血了，且这种手套又较为轻薄，行动方便。既然如此，让照顾四姐姐的人也带上手套，这样就不用担心碰到四姐姐的痘痂而感染天花，还能将四姐姐照顾得好好的。”
　　皇太后眼前一亮，道：“正是如此。”
　　陀瑾从未听说过此事，不免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中嘀咕一番，并不说出来。
　　“这几日陀瑾还给我讲天花的厉害，都说过了病气，想必这个天花就是靠病气才传给周围的人，既然这样，不如让大家都在脸上带个罩子，这样也能隔绝病气呢。”说完，令仪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道：“皇妈嬷瞧瞧，就是这样的。”
　　皇太后接过那个口罩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缝线，不免有些好笑，道：“怎么还让我们五公主亲自上手了？”
　　令仪故作羞涩，道：“嬷嬷听不懂宁楚格说的，宁楚格也跟着做了一点，嬷嬷说了，将来我也要学的。”
　　皇太后搂着孙女儿，笑道：“好宁楚格，这就开始做针线了，伶俐的人儿，学起什么来都快，真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好孩子。”
　　令仪好不容易从皇太后怀里挣脱出来，道：“皇妈嬷，你就给那些宫人每人做两三个，让他们每日换洗着用，再多给坤宁宫些胰子和供水，免得他们身上、手上不干不净地沾了天花，相互传染，到时候更厉害了。”
　　皇太后见孙女期待地看着自己，思虑片刻，还是道：“好，就听我们宁楚格的。”
　　令仪这边刚给了皇太后一些天花防控建议，那边胤礽便忽然发热，显然是生病了。令仪心中奇怪，这小家伙平时身板好得很，就是令仪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娘胎里抢着吃东西，将她的那份好身体都给抢走了，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为此令仪颇有些奇怪，听太医说胤礽是出了水痘，这才放心不少，水痘不足以致死，顶多是痘痘破了留一个小洞罢了。
　　可太医连诊了几日也不见胤礽脸上的痘痘结痂下去，反而越来越厉害，太医们发觉不妙，又重新查看脉案，结合胤礽的情况，终于确诊出来，胤礽是出痘了，而病症显然要比四公主更加严重。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不安稳了，太皇太后病倒了，皇太后忙着坤宁宫的事情，更加精神不济。康熙看着唯一的嫡子得了这样的恶疾，夜不能寐，着急上火，自己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他自己就是从天花中挺过来的，怎么能不知道得了天花要经受怎样的煎熬？
　　思及子女的安危，康熙决定将奏疏都先交由大臣们处理，自己亲自照顾胤礽直到他彻底病愈，而病弱的令仪则被送到了皇太后的慈仁宫照顾，免得也沾染上了天花。
　　康熙着急，令仪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比康熙还要心焦，人在慈仁宫，但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胤礽的情况。
　　天花在这个年代可以说得上是不治之症，康熙也不过是运气好痊愈了，总不能让胤礽去撞运气吧？可就算是西医，此时此刻也并没有研究出治疗天花的药物，上次还能帮令仪退烧的南怀仁这下也是束手无策。
　　令仪每天头昏脑胀的，恨不得亲自去乾清宫看看胤礽如何了，但因着乾清宫如今围得像个铁通，即使是令仪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再去一趟当初救了她的神秘空间中，想办法找到靠谱的药带回来。
　　但目前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从空间中将药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w
　　感觉没啥人看所以31号停更一天x
　　（其实是去存稿，下个月全勤日三x）
　　
　　36、委屈巴巴
　　
　　果然如空间上次给她的小纸条一样,  这次令仪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很轻松的进来了。但是这次架子上却没有任何一种药物，显然，这个空间并不知道胤礽生病的事情。
　　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话很是奇怪，但这里没有任何人,  令仪自然也无所谓。
　　“你在吗？”令仪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上次忽然出现的小纸条,  只好道：“我是有事找你的——保成生病了,  我想从你这里拿点药……”
　　她说了半天也不见期待已久的字条,  只好继续乖巧诉苦。
　　毕竟现在是自己求人办事,  姿态自然要放得低一些，其他的等到拿了东西之后再说。
　　可是偏偏这回神秘空间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反应,  好像压根没把令仪放在眼里。
　　令仪在那里好说歹说了半天，始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终于忍不住爆发道：“天花根本就是不治之症！如果我不去救他他就要死了！他要是死了……”她说着说着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哽咽了许久才发觉自己脸上一片凉意。
　　她抬起手想要摸索自己的脸为什么发凉，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哭了。
　　自从令仪懂事之后就没有这样哭过,  就连她自己都认为哭是最最无能的,  毕竟只有当一个人真正束手无策的时候才会哭,  就连“鳄鱼的眼泪”中都包含着几分真和几分假。
　　她是个要强的人,  最恨自己的无能和无用，所以从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接近哭泣的神色。比其哭泣，她更愿意用自己的实力去努力接近和达成自己的目的。
　　偏偏这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情急之下竟然哭了。
　　令仪吸了吸鼻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带着哭腔道：“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去接近天花患者！保成要是出事，我就和他一起死！”
　　这个空间既然能救她两次，为什么不能救她第三次？她倒不如利用这个软肋反向威胁空间,  说不定还能为保成争取到一份治疗天花的药。
　　令仪整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却见眼前飘来一张纸条，她伸手捉住，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丹药已放好，可带走，一日一颗。”
　　令仪忍不住破涕为笑，去架子上拿好药，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瓶子是白瓷制成，令仪看了看，里面约莫着有十颗左右，每日一颗应该是合适的。此时此刻，除了信任这个神秘空间，她也别无选择。
　　令仪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晨光初现，她察觉到手中攥着一个小瓶子，犹豫片刻，将它放到书桌的抽屉内，上面又盖了一摞自己练习俄文的册子。
　　陀瑾在屏风外守夜，刚刚打了个盹，忽然听到里面有动静，便轻声问道：“公主醒了？”
　　令仪确认自己将屋子大概收拾好了，这才嗯了一声，随后道：“什么时候了？”
　　“寅初一刻，还早着呢。”
　　令仪已经没了睡意，道：“为我梳洗打扮吧。”
　　“是。”
　　皇太后一向起的很早，正漱口准备用早膳，见令仪已经起身来了，心疼道：“可怜巴巴的，怎么这么一早就起身了呢？”
　　“睡不着……”令仪走过来，倚着皇太后，委屈巴巴地开口道：“我从来没和保成分开这么久……皇妈嬷，我害怕。”
　　皇太后见她精神不济、身形消瘦的样子心疼极了，抱紧令仪，道：“保成是个有福气的，别怕。”
　　“嗯……”
　　待到皇太后去慈宁宫照常给太皇太后问安，令仪估摸着时候还早，便随意往食盒内放了几样点心，又借机将陀瑾支走，偷偷将药瓶藏在身上，这才与陀瑾一同出门了。
　　等到了隆福门附近，令仪开口道：“陀瑾，你回去吧，我要去看望保成。”
　　先前陀瑾还有些不解自家公主要去做什么，但见她到了隆福门便隐隐猜到了，如今又听到令仪亲口承认，焦急道：“公主，天花是恶疾，您身体本就柔弱，要是一不小心染了天花可如何是好……”
　　令仪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简易口罩和手套穿戴好，道：“没事的。”说罢便自己抬脚进了隆福门。
　　陀瑾没拦下她，一跺脚赶紧追了过去，道：“请公主恕奴才无礼！”说完就要将令仪抱起来带走。
　　令仪忍无可忍，呵斥道：“你敢！”
　　陀瑾动作一僵，苦口婆心地劝道：“公主……”
　　令仪耐心道：“我有办法治好保成，更有办法保证自己不会见喜，陀瑾，你要相信我。”
　　明明五公主年纪还小，应当是寻求阿玛额娘庇佑的小孩子，可偏偏她如此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不得不信服她。
　　陀瑾实在是没了别的办法，看着她倔强的神色，只能垂眼恭顺道：“奴才听公主的。”
　　康熙如今虽然不会每日去处理公务，但还是要照常上朝，因此这个时候并不在保成的院落，院门处虽然有人，但只要令仪借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名义出声呵斥，说是两宫太后允许自己来探望保成的，宫人们也只能退下。
　　令仪还算顺利地到了胤礽的院落，胤礽身边的宫人正在门口守着，看见令仪来了，不免有些惊讶，急忙道：“奴才见过公主！”
　　“起来吧。是乌库玛玛和皇妈嬷让我来看看保成，和他说会儿话的。”令仪扫视一周，见这些宫人们都捂得严严实实，按照之前自己和皇太后提议的那样，戴了口罩和手套，这才放心不少，问道：“他的奶嬷嬷可在里面？”
　　“回公主的话，刘嬷嬷在里面守着，没有其他人了。”
　　令仪微微颔首，随后道：“叫她出来。太医说了，这病不能让人聚在一起。”
　　小太监心里嘀咕着，五公主进去不是更危险了吗？可五公主也是主子，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就更不用说了，他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为难。
　　令仪看出小太监的犹豫，道：“阿玛不在我就是主子，你不必想那么多。”
　　小太监咋舌，只好应声道：“是。”
　　待到刘氏从里面走了出来，令仪不忘叮嘱陀瑾在外面守着，这才进了屋。
　　胤礽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令仪，却立刻辨认出了姐姐的声音，见到令仪真的进来了，急忙捂住脸上的痘痂，闷声闷气地开口道：“姐姐，你别过来，小心也得了天花！”
　　尽管他已经尽力遮挡，令仪还是看到了他脸上、身上大片的红色痘印，心中不由一酸，道：“保成，你还难受吗？”
　　“我没事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痘印算不了什么！”胤礽为了让她放心，拍拍胸脯道：“我一点事都没有，阿玛可以好，我也一定可以好的！”
　　令仪向他展示了一番自己极为安全的打扮，道：“这都是我和皇妈嬷说过让宫人们穿戴的，只要和你距离远一些，不接触你的痘痂便不会出事。”
　　胤礽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姐姐你就坐在门口，离我远一些，我能听到的。”
　　令仪看到他对自己依恋的样子便能猜到他这几天受了不少苦，每日喝药诊治不说，又担忧将天花传染给别人，心里更是不好受。
　　她比别人更明白病痛对自己和周边其他人带来的痛苦，所以她很少选择与人亲近，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她唯一还算亲近的大概也只有福利院的院长，只是后来因为工作忙碌，令仪也不怎么见她了，最后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她给福利院捐款后去那里做了一次演讲之类的活动，她与院长匆匆见面之后便迅速离开了，原因自然是因为工作。
　　令仪回过神，轻声问道：“保成，你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胤礽摇摇头，随后又想起什么，点点头道：“我身上的这些痘印好痒……每次我都很想挠一下，可是嬷嬷说不能挠，挠了会留下印子的。”
　　“嬷嬷说得是对的，保成，你千万不能伸手去挠这些红疹和痘痘，否则不说是留疤，说不定还会不小心传染给身边的其他人。”令仪见他消瘦了许多，原本时常被自己嫌弃的小肉丸似的身子也消瘦许多，再看不出来原本圆润的模样。
　　胤礽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令仪放缓了声音，道：“这病虽然厉害，却也没那么可怕，你别太担忧了，姐姐不会出事的。”
　　胤礽低声道：“我听嬷嬷说了，四姐姐也染了天花，她不会出事吧？”
　　令仪和大部分人的想法都一样，注意力都放在了胤礽的身上，压根就没去想过四公主的事情。
　　于令仪而言，胤礽是血浓于水的亲弟弟，于其他人而言，胤礽是大清太子、惹人注目，至于四公主这个庶妃所生的女孩儿，自然无人在意。胤礽却仍然惦记着她，确实是有一颗仁爱之心。
　　“四公主有皇后照顾，不会出事的。”令仪从怀里拿出小瓷瓶，走到胤礽身边，将手中的瓷瓶放到胤礽手边，叮嘱道：“这个是治疗天花的药，每日一颗，千万不能遗漏。”
　　胤礽拿起盛药的瓶子，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药啊？”
　　令仪只是叮嘱道：“这药的来处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更不能分给其他人，只能你自己一个人偷偷的用，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就是阿玛也绝不能说。等这药吃完了，你的病也就好了，到时候把这个瓶子还给姐姐，不能觉得好玩就自己留着。”
　　胤礽蔫蔫地应了一声，随后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是库伦仙女给姐姐的药吗？”
　　令仪听了他的话，不由莞尔，道：“是啊。”
　　“我就知道，上次阿玛和我说，姐姐是天上的库伦仙女送来的孩子，所以才又聪明又能干！”
　　令仪眨眨眼，问道：“阿玛还说什么了？”
　　“阿玛就说了这些。”
　　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叮嘱了胤礽许多，尤其是不要泄露自己给他药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外间守着的宫人们都提心吊胆的，见令仪总算出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陀瑾急忙道：“公主，该回去了。”
　　令仪微微颔首，道：“走吧，回慈仁宫去，别叫皇妈嬷担心了。”
　　她嘴上说着走吧，心里却惦记起了别的事情。
　　这次胤礽和四公主都病得太古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月开始全勤ww
　　（等我攒够了就挑一天日万，应该会有机会的吧（插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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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茅塞顿开
　　
　　令仪端坐在椅子上,  听着安德烈念着一首俄国歌谣，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宫中离奇传播开的天花病。
　　回来处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等等，令仪思考了许久。宫中的天花最早出现在四公主身上，可四公主身体不好,  一向是深居简出的,  这次塞外之行也并没有她,  可偏偏是她最先感染天花。
　　而令仪所知道的四公主于胤礽的接触唯一一次就是在遛兔子的时候,  可那个时候四公主还没有得天花,  胤礽就更没有了，这两人又是怎么被传染的呢？
　　“公主？”
　　令仪骤然被安德烈的声音拉回现实,  露出一个微笑，道：“怎么了？”
　　“现在轮到公主将这首诗念一遍了。”
　　令仪接过书流利地念了一遍,  随后夸赞道：“这首诗的韵律很美。”
　　安德烈十分骄傲,  道：“俄罗斯从来不缺少诗人。”
　　一旁的陀瑾虽然听不明白安德烈在说什么，但从他骄傲自豪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得出来,  他一定是在说夸耀自己的国家的话,  为此陀瑾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
　　正所谓世间处处鄙视链,  令仪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只是笑着调侃道：“不如你和我学汉字吧，等到你将这些字眼参透，就会知道中国的诗是不输于俄罗斯的。”
　　陀瑾闻言也立刻挺起胸膛，很是骄傲。
　　安德烈这次说话倒是很含蓄：“总有一天臣会学会的。”
　　令仪也对于这种两国只见的“明争暗斗”没什么兴趣,  只是问道：“俄国有天花吗？”
　　安德烈也对这几日宫中的那位太子患上天花的事情有所耳闻，道：“在俄国，天花和牛痘都是肆虐的疾病，只不过比起天花，牛痘的危害要更小一些,  对于百姓来说，这两种病都是十分可怕的。”
　　“牛痘……”令仪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不由暗自念叨起来。
　　“是的，这两种病大都在农民中肆虐，不过牛痘一般只出现在一些动物身上，而天花虽然在动物身上也有，但更多的还是会出现在人的身上。”
　　令仪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愣，却有茅塞顿开之感。
　　要说胤礽为何与四公主接触，正是因为那几只兔子跑掉了，两个孩子纷纷去追，之后没多久四公主就病了，而胤礽情况则更加特殊，是在四公主病倒一段时间后才得了天花，且病情发作时比四公主更加厉害，莫非是天花病毒在兔子之间相互传染的时候产生了变异？
　　陀瑾原本正疑惑于自家公主的问题，见她腾地站了起来，吓了一跳，道：“公主，怎么了？”
　　“没什么……”令仪又坐了下来，问道：“四公主的兔子是哪里来的？”
　　她话虽如此，但脑子里已经有了当初和胤礽一起遇上胤禔抓兔子的场景，再结合四公主那只忽然多出来的兔子，令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陀瑾照实回答道：“奴婢听宫人们说是大阿哥送到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又给了四公主。”
　　“原来如此……”
　　安德烈已经隐隐察觉到令仪这样询问的深意，五公主的目光已经严厉地扫向他，道：“安德烈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有的话可以说，有的话不能说，对吧？”
　　安德烈骤然对上她的视线，忽然不由自主地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慌，迅速地点点头，道：“当然，殿下。”
　　陀瑾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脸上流出吃惊的神色来。
　　“那么今天的俄语课到此为止吧。”令仪合上手中的书，将它递给安德烈，注视着他行礼告退，缓慢地走出自己的屋子。
　　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太后娘娘传公主去暖阁，说是佟贵妃来了。”
　　令仪与陀瑾对视一眼，道：“我换件衣服便去。”陀瑾为她穿上一件宝蓝色的兔毛镶边坎肩，令仪忍不住问道：“她怎么想起来皇妈嬷这里了？还真是稀客。”
　　陀瑾答道：“自从四阿哥出生之后，贵妃娘娘便时常来太后这里，许是为了抚养四阿哥的事情吧。”
　　令仪的动作一僵，问道：“怎么回事？四阿哥？”
　　她鲜少流露出迷茫的神色，陀瑾见状道：“太子刚刚病发的时候四阿哥恰巧出生了，那段时间公主忧心着太子的病，每日精神都不大好，奴婢便未曾和公主说过。加上四阿哥满月的时候正式太子病得厉害，皇上忙着照顾太子，皇后又自顾不暇，”
　　令仪不由扶额，叮嘱陀瑾道：“这样的事情是大事，以后一定要和我说，要是哪天遇上了，我却不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个弟弟妹妹出来了，不就成了怪事了？”
　　“是。”
　　令仪穿戴整齐了去了正殿，佟贵妃已经抱着四阿哥逗弄起来，皇太后笑得和蔼，道：“真是个乖孩子，和他五姐姐当初一模一样，静悄悄的不爱惹人注意，不过啊，宁楚格现在……”
　　令仪笑嘻嘻地走进去道：“远远的就听见有人有人叫我了，今日问安回去才多久啊，皇妈嬷就想我啦？”
　　皇太后让身边得宫人给令仪送了杏仁茶来，道：“刚刚还和贵妃说起你，你这小丫头耳朵倒是灵得很。”
　　“贵妃娘娘安。”令仪在宫人的伺候下净手，这才向佟贵妃简单见礼，之后便看向佟贵妃怀里的小娃娃，她问道：“这个就是四弟弟了？”
　　四阿哥包着大红色的襁褓，正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的胎发早已经被剃得干干净净，小脑袋看着像是个红苹果，再嵌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十分可爱，似乎和清穿文中的“冷面四爷”有所不同。
　　“是啊，可怜保成受苦这几日，也无人在意这个小的。”皇太后有些心疼，道：“皇上忙着照顾保成，连这个孩子的名字都还未曾取呢。”
　　令仪垂下眼睑转了转眼睛，道：“那不如皇妈嬷为他取一个名字吧，就是乳名也好啊，之后总有个可以称呼的，等到过几日保成好了，再请阿玛给四弟弟取名。”
　　旁边的佟贵妃也是眼前一亮，道：“是啊，太后便为四阿哥取一个乳名吧，以后乌雅贵人也好称呼四阿哥，她若是知道太后亲自为四阿哥取名，必然会感激涕零。”
　　皇太后却推辞道：“四阿哥是皇上的孩子，无论是乳名还是其他，都应该皇上来取才对，宫中照例称呼‘四阿哥’就是，待到保成病情好转了，皇上一定会为四阿哥取一个好名字。”
　　佟贵妃闻言有些失望，却也不再勉强，只是道：“太后说的是。”
　　令仪见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为乌雅贵人争取四阿哥的抚养权的意思，心中不由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今年佟贵妃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如今这个时代的生育年龄，自然不会担心自己没儿子这个问题。
　　至于乌雅贵人，更是由佟贵妃亲自“举荐”侍寝、诞下皇嗣，算来也是她的自己人，孩子养不养在她的膝下并不重要，养着固然好，就是乌雅氏自己养着，也要承佟氏的情，而为皇上举荐妃嫔，无论是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是康熙，都必然对她十分满意，佟贵妃这一手做的算是面面俱到。
　　想到这里，令仪不由微微一笑，伸手去逗四阿哥，道：“小四儿、小四儿，等你哥哥的病好了，我们一起带你玩，好不好？”
　　原本安静的四阿哥忽然吐了个口水泡，姑且算是对令仪的回应。
　　待到佟贵妃离开之后，令仪这才敛了笑，轻声问道：“皇妈嬷，阿玛这几日可有派宫人来传消息？保成好些了吗？”
　　“你阿玛担心宫人带了病气过来，没有让人来送消息。”皇太后想到她在佟贵妃面前强颜欢笑的样子，不由暗自感慨这孩子真是生了颗七窍玲珑心，比常人还要敏/感许多，便安慰道：“保成是个有福气的，宁楚格别害怕。”
　　“哦……”
　　皇太后见她仍是心事重重的，便问道：“宁楚格今日怎么闷闷不乐的，能说给皇妈嬷听听吗？”
　　“今日那俄国先生来给我讲课，我想到四姐姐和保成都深受天花之苦，又想起南怀仁的洋药治好了我的高烧，便想着问问他，是不是有能够治疗天花的奇药，他也说没有……”
　　皇太后听出她话语中的沮丧之意，道：“这天花是恶疾，就是那些洋人都未必有法子的，我们宁楚格可不要为这个难过。”
　　令仪只是委屈道：“后来先生就和我说天花的厉害之处，还说天花不仅会传给人，还会传给动物，就和那牛痘似的，只是病情发作起来比牛痘更加厉害罢了。”
　　皇太后面露惊讶，道：“原来这天花还会传染给动物？”
　　“是啊。”令仪的指尖抚摸着袖口的花纹，低声道：“我想着四姐姐的病来得蹊跷，她一直在宫中待着，怎么会得天花这种恶疾呢？后来我又想起保成说过，他带着兔子出去的时候，四姐姐也带着一只兔子，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兔子都跑走了，宫人们抓了许久才抓住。”
　　“兔子？”皇太后有些疑惑，道：“四公主哪儿来的兔子？从内务府领的？莫非是内务府送了不干净的东西来？”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着身边掌事的宫人去调取内务府养牲处的册子，并未看到宫中有人从养牲处领了兔子回去养，皇太后顿感这事疑云重重，面色也严肃许多。
　　她虽没有经历什么激烈的宫廷斗争，但也是见识过太皇太后与先帝母子斗法的，对这些事情自然敏感异常。
　　令仪见效果达到，这才开口道：“我记得保成与我说过，塞外围猎的时候哥哥打了许多猎物呢，兴许是哥哥带回来的兔子。”
　　如今她不能亲自插手，只能借助皇太后来把事情搞清楚了。
　　皇太后联、想到之前康熙带着一众人去塞外游猎，联系蒙古诸部受天花之灾的事情，心中转了一圈，已经有了计较，随后对令仪道：“宁楚格，你得答应皇妈嬷，不能将这件事情随意说出去，就是你乌库玛玛和皇上那里也不可以说，记住了吗？”
　　令仪故作不懂，胆怯地应了一声。
　　皇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安慰孙女几句，宫人自外面快步走进来，道：“太后娘娘，四公主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了w
　　天花一开始是发生在啮齿类动物（牛、兔子等等）之间的病毒，后来不断进化开始感染人类，所以我觉得动物身上是可以携带这类病毒的，天花病毒留存时间非常长，甚至可以长达一年半牛痘在我的理解更像是天花的减轻版，毕竟种痘之后就不会再得天花x之前还提过，一开始胤礽得病情像是水痘，这种病一般发生在婴儿身上，但是大人也可以有（毕竟我高二的时候就突然起了水痘，我还一不小心抠了一下，留了个小洞洞x小天花的症状和水痘是有些相似的w
　　（另外大家不用担心小胤礽的颜值问题，神秘空间包治百病ww
　　感谢在2021-02-01  00:28:01~2021-02-02  00: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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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厄运连连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  皇太后也是一惊，连忙道：“怎么回事？”
　　“坤宁宫附近守着的人先去了慈宁宫支会，随后便来太后宫中传话，说是昨夜本是有些烧的,  今早好些了,  四公主还用了粥,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四公主便喊着‘额娘’就……就殁了……”宫人说到这里,  也不由压低了声音。
　　皇太后闭上眼,  痛苦地开口道：“派人去乾清宫传信，别耽搁了。再询问皇上,  太子身体如何了，还有……太子身边养的那些小物件儿,  都要清理干净了。”
　　“是。”
　　皇太后注视着宫人离去,  不由搂紧了孙女，喃喃自语道：“宁楚格,  别怕……”
　　令仪窝在皇太后怀里,  却并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不一会儿宫人便又回来了,  道：“皇上叮嘱一定要好好安葬四公主,  又让奴才回太后娘娘，太子已经大好了。”
　　皇太后总算呼出一口气，道：“好……好……保成没事就好啊……”
　　令仪听到这个难得的好消息，心下也轻松许多,  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还拥有那个神秘空间，否则说不准传来的消息就是胤礽的厄运了。
　　这口气还没喘匀，又有宫人疾步进来，道：“回禀太后，皇后娘娘流产了……”
　　皇太后被这一悲一喜之间弄得情绪激动,  喘不过气来，还是令仪急忙伸手为她顺气，又让宫人们送了热茶来，皇太后歇了片刻，这才问道：“怎么回事？皇后又是怎么回事？”
　　“因着四公主得了天花，皇后娘娘也留在坤宁宫中照顾四公主，虽然未曾染上天花，但皇后娘娘为了册封礼操劳许久，之前还要顾及宫务，加之皇后娘娘身体本就不好，太医说皇后娘娘是积劳成疾、身体虚弱，才……”
　　令仪了然，皇后是过劳导致流产。
　　“那皇后如今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流下了一个四个月的男胎，知道后便晕过去了，至今昏迷未醒。”
　　令仪的手不由一紧，随后又渐渐放松下来。
　　钮祜禄氏还真是个暗中办大事的，不知不觉就怀了孩子……
　　皇太后叹息一声，道：“吩咐那几个太医好好给皇后诊治，千万不要耽误了皇后的身子，要什么药材，我这里都有，平日里要皇后好好休息。”
　　“是。”
　　皇太后身边的宫人问道：“那坤宁宫什么时候解封……？”
　　皇太后沉吟许久，道：“再过两三日，让那些太医看看坤宁宫中是否还有染上天花的，没有便解封吧。”她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宣皇后的额娘姊妹入宫探望，年纪轻轻的，别因为这事太难过了，郁结于心，多让她的家人入宫看看才是。”
　　宫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令仪挽着皇太后的手臂，道：“皇妈嬷真好，皇额娘要是知道了，必定十分感谢皇妈嬷呢。”
　　皇太后的笑容却有些苦涩，道：“都是些年纪轻轻的孩子，皇妈嬷就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些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受苦。”
　　令仪应了一声，知道皇太后是实话实说，她以前还是皇后的时候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自然不愿意让如今的皇后也和她一样。只是因为以前的经历，皇太后又本能地不愿意揽事，避免多做多错。
　　那边康熙先是知道了四公主因为天花殁了，又听闻了皇后流产的事情，尽管如今胤礽的病情已经好转，但他还是不由悲从中来。
　　梁九功在一旁轻声道：“皇上，太后还叮嘱了，将太子养的那些个兔子、虫子全都处置了。”
　　康熙闻言有些疑惑，儿子喜爱养一些小东西，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怎么皇太后忽然说起这个了，他心中觉得不对劲，便道：“依太后的话处置了，处置之后回禀朕，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是。”
　　胤礽睡了一觉醒来，恰好看到康熙面色严肃，茫然地问道：“阿玛，怎么了……”
　　康熙见胤礽醒来，脸上的红斑和痘印似乎又消退不少，人也比之前精神许多，不由倍感欣慰，随后道：“你四姐姐去了……”
　　这次胤礽已经明白了康熙的言外之意，安慰康熙道：“阿玛别难过了，四姐姐要是知道阿玛难过，她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梁九功从外间快步走进来，躬身回禀道：“皇上，这两只兔子有端倪——”
　　康熙见他有所保留，皱着眉头训斥道：“有话就只说，有什么是当着太子的面不能说的？”
　　“是……”梁九功得了令，立刻道：“这两只兔子身上有痘痂，看样子也是得了病的……许是民间常有的牛痘等等，但……”
　　康熙皱紧了眉头，道：“传太医！立刻给朕传太医！”
　　“是。”
　　太医接了令便急匆匆地赶来，今日四公主刚刚夭折，康熙这边又忽然传唤，难免让人联想到太子的病情是不是不大好，唯有太医比谁都紧张，急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赶到乾清宫，康熙却让太医去看几只兔子，太医还未松口气，却见那兔子腹部全都是烂疮和痘疤，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急忙戴上如今宫中看诊准备的羊肠手套细细翻看起来。
　　“回皇上的话，这兔子身上必然是携带了天花的痘痂等等，身上生了疮，之后才又染到了人的身上，成了祸害。”
　　康熙面色铁青，呵斥道：“当初是哪个狗奴才检查了这两只兔子？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带进宫中！”
　　刘氏等宫人闻言，膝下一软，纷纷跪倒在地。
　　胤礽却伸手拉住康熙，道：“阿玛，当初我带这两只兔子进宫的时候它们还好好的，我身边的嬷嬷都检查过了，这些兔子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恰巧四姐姐那里也有一只兔子，是哥哥送给四姐姐的，不知道她有没有让人检查过。”
　　康熙闻言一怔，暗自回想起胤禔似乎是猎了几只兔子回来，但胤禔毕竟是小孩子，无论如何，康熙都不希望也不愿意相信胤禔会故意做这些事情。
　　被这么一打岔，康熙的怒气已经散去，这才对太医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天花这病很难消除，因此在这兔子上待几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康熙闻言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道：“我记得回来没多久，杜棱郡王就曾说过，蒙古诸部都有天花肆虐，想必是这畜牲占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让人拿下去烧了就是。”
　　只是这事到底在他心里又留下了一个心结，难免疑心胤禔或是纳喇氏，随后又让梁九功吩咐人下去，宫中禁止随意从宫外带野生动物等等，内务府需要精心挑选等等，绝不能再出现像这次一样，阿哥们带回来的猎物未曾检查就。
　　梁九功闻言应了一声，便有两个小太监出去，想必是去处理那兔子的尸首了。
　　胤礽见康熙将这件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没有要彻查下去的意思，不由有些出神。
　　姐姐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除了费尽心思为他找药的姐姐，就是阿玛也不可以全心全意信任。
　　到了小年的时候，胤礽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加上又是一年新年，宫中为此很是热闹，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如丧女的张庶妃以及流产的皇后钮祜禄氏。
　　张庶妃虽然每日哭哭啼啼、自怨自艾，也尚且可以在无人的时候缅怀自己的女儿，但皇后却不行，钮祜禄氏堪堪休养了一个月便又开始重新执掌宫务，操练起宫人们准备宫中各处的布置以及年宴上准备的吃食和各宫的份例等等，事无巨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次就连令仪都有些佩服起这位继皇后了，毕竟对于母亲来说，孩子的意义是非比寻常的，就是现代的大女主电视剧，女主没了孩子都得拍几出撕心裂肺的虐心戏，但钮祜禄氏就如同没事人一样，每日还是照常履行身为皇后的义务，除了略显憔悴的形容证明在她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其余的一切都安然无恙。
　　胤礽虽然大好了，但因为乾清宫还在收拾，令仪暂时不能搬回去住，只能等明年开春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便能时常跟在皇太后去会见命妇等等，便也能见到那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姨小赫舍里氏。
　　因着两个孩子只差四岁，还算能玩到一起，令仪和她“打得火热”，也和外祖母富察氏亲昵许多，便趁着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单独找了富察氏，借机打听起了皇后的事情。
　　富察氏听令仪问起皇后的事情，道：“皇后娘娘家中的事情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些。皇后在家中乃是庶出，其父妻妾众多，皇后娘娘未进宫中，自然少不了受磋磨，唯有努力出头才能争得一席之地。她额娘又是侧室，若主母不肯放手，侧室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她的性子自然是刚强好胜的。”富察氏说着有些唏嘘，道：“不像你额娘，自幼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娃，家中无论大小都宠着护着……”
　　令仪心中掂量了一番，富察氏虽然说得隐晦，但令仪也能猜得出来，钮祜禄氏未出阁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逞强便也是难免的。
　　想着想着，令仪便附和道：“还是有额娘更好……”
　　富察氏以为她是想起了自己未曾谋面的额娘，急忙安慰道：“太皇太后、皇太后与皇上对公主也是好的，公主可不要为这个伤心难过。”
　　令仪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富察氏恐怕是想多了，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对小赫舍里氏道：“小姨，我们吃点心去。”
　　待到令仪和小赫舍里氏走了，太皇太后又召富察氏前去，道：“我看如今宁楚格与龄思关系甚好，不如将龄思送入宫中小住一段时日，宁楚格现在在她皇妈嬷那里住着，龄思也住在慈仁宫，如何？”
　　富察氏急忙道：“龄思年纪尚小，只怕会冲撞了太后娘娘，如何担当得起呢……”
　　“不过是小住罢了，宁楚格亲近龄思更是好事，不是吗？”
　　富察氏哪里敢与太皇太后对上实现，只能匆匆躲避她的目光，低低地应了一声。
　　太皇太后甚是满意，道：“待到出了正月刚刚好，就这样吧。”
　　皇太后见尘埃落定，便迎合道：“那我回去便让人给龄思收拾屋子，就和宁楚格挨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号选手令仪把球提到了二号选手皇太后脚下，二号选手皇太后把球传给了三号选手康熙，三号选手，三号选手把球踢飞了，GG！游戏结束！
　　（上面都是胡说八道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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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心生不快
　　
　　令仪虽然不知道康熙是怎么处理天花这事的,  但没多久就得知了康熙的旨意，联想这几日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就能猜到康熙是私下里息事宁人了，越是这样,  令仪就越发怀疑这件事情真的和胤禔有关。
　　但奈何她自己手头也没有什么证据,  加之康熙把这件事情按下来就是为了不起风头,  如果令仪想办法挑起头,  康熙脸上难堪,  她自己也吃不了好果子。
　　令仪只能暂且把这口气咽下去，留到他日再想办法找补回来。
　　乾清宫已经扫撒干净,  按理说令仪应该搬回去，但太皇太后说龄思出了正月还要进宫来小住一段时日,  便让令仪继续住在慈仁宫。
　　令仪心里转了一圈,  已然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如今令仪已经六岁,  男女有别,  令仪不能再和阿玛、弟弟同住一宫。
　　而宫中位份最高适合照顾这位小小年纪的固伦公主的唯有皇后,  奈何皇后刚刚流产丧子,  每日还要处理宫务，即使交过去也无暇顾及，佟贵妃又已经有了四阿哥，令仪自然是跟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过日子。
　　令仪安心住下,  除了每日上课有些不方便以外，其他的倒是都很方便，毕竟康熙以仁孝著称，从不会在两位太后的用度上克扣，令仪的小日子过得还算舒适。
　　唯独胤礽不大开心,  以往和姐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要去给两宫太后请安的时候才能见一面，心里始终有些别扭。
　　加上之前康熙对于天花一事的处理，胤礽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不信任，但心里留着一个疙瘩，难以解开，就更不想单独和康熙在一起住着，便趁着来慈仁宫请安的时候和令仪讨论“脱身方法”了。
　　“你是不是傻？只说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姐姐都不和阿玛同住，自己身为男子汉，更应该早早学会自己住着，不就是了？”令仪让身边的人下去，叮嘱道：“之前阿玛不是还说要给你修葺宫殿充作东宫吗？如今也是个机会，搬出去也好，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不信你自己想不明白。”
　　胤礽闷闷的应了一声。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年岁渐长，姐弟不能像过去一样常在一起，你又不是傻的，这些方法道理你都明白，更要自己多加思考，明白了吗？”
　　胤礽拉着令仪的手，道：“姐姐……以前我还不大相信你的话，可是现在才明白，你说得是对的，就算是汗阿玛也不能全部信任。”
　　令仪安慰道：“放心吧，不管别人怎么做，姐姐的心都向着你，总有个机会能让姐姐查清真相的。”
　　胤礽也不想再提这件事，转换话题问道：“我听说乌库玛玛把额娘的庶妹接进了宫中与姐姐同住？”
　　“是。”令仪见弟弟比之前成熟许多，便也没有避讳，直白地开口道：“乌库玛玛打算召她入宫做汗阿玛的妃嫔。”
　　胤礽流露出厌恶的神色，道：“额娘已经不在了，又新立了皇后，何必再接额娘的庶妹入宫？要是额娘知道，难道不会伤心吗？”
　　令仪摇摇头，为他解释道：“到底是为了拉拢赫舍里一族罢了，让你再娶赫舍里氏一族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我又已经定下了人家，再没有拉拢手段比选她为妃更好了。郭罗妈妈虽然不愿，但要是皇家愿意，哪里轮得到她作主。”
　　门外响起陀瑾的声音：“公主，二小姐来了。”
　　陀瑾口中的“二小姐”正是令仪与胤礽的“小姨”赫舍里·龄思。
　　令仪冲着胤礽使了个眼色，这才道：“快请龄思进来。”
　　“是。”
　　龄思走进来便看到姐弟二人，急忙给两人行礼，道：“龄思见过太子、见过公主，太子、公主福寿安康。”
　　令仪立刻免礼，笑眯眯地开口道：“龄思不要客气，算来我们都是亲戚，这样见外不好。”
　　胤礽顺着令仪的话，道：“龄思不用和我见外，我听皇妈嬷说姐姐与你关系很好，更不用因为我生疏。”
　　龄思依旧是恭敬的样子，道：“太子说得是。”
　　令仪见两人来了之后都拘谨许多，便对胤礽道：“前几日我和龄思还去看望了小四儿呢，保成，你去看过了吗？”
　　提起这个，胤礽轻松许多，道：“阿玛去承乾宫看望了一番，我也去看了看，他看着倒是乖乖的，和三弟弟完全不一样。”
　　令仪微微挑眉，笑道：“我看你是很喜欢他咯？”
　　许是龄思在的缘故，胤礽这个太子难得很是矜持，清清嗓子道：“一点点喜欢罢了。”
　　令仪不由扑哧一笑，对龄思道：“龄思看见了，我这个弟弟可有趣呢。”
　　龄思抿唇一笑，算是对令仪的回答。
　　“等过几日，咱们带些东西去探望乌雅贵人和小四儿，怎么样？”
　　胤礽倒是也知道，乌雅贵人原本是额娘身边的宫人，经佟贵妃一力策划成了如今的乌雅贵人，因此对康熙和佟贵妃更加厌弃，但四阿哥则不同，毕竟是兄弟手足，四阿哥又极为听话，从不大哭大闹，胤礽很是喜欢他。
　　“好，我给弟弟多带些好玩的，将我以前玩过的那些小布偶都送给他。”
　　令仪又看向龄思，道：“到时候龄思和我们一起去吧。”
　　“听公主的。”
　　过了几日，三人便一起去看望乌雅贵人和四阿哥，令仪让宋氏准备了不少东西，毕竟仁孝皇后留下来的东西现在虽然不归她，但也由她自由支取一部分，令仪便拿了不少滋补之物，一部分给佟贵妃，一部分则给乌雅氏，又将之前富察氏送给她的宫外铺子做出的玩偶娃娃也给四阿哥装上一起送了去。
　　佟贵妃很是受用，毕竟康熙那边还未曾发话，她如今也算四阿哥的母妃，令仪备了这么多东西，她自然是与有荣焉。
　　胤礽见着四阿哥了，立刻开启了傻哥哥模式，凑在伸手蹬腿的四阿哥身边，道：“小四儿可真乖……”
　　令仪见他这样不免有些无奈，道：“你可小心一点，别让小四儿从床榻上摔下来。”
　　“有我这个兄长保护他呢，姐姐就放心吧！”
　　令仪无奈地摇摇头，对佟贵妃道：“乌雅贵人呢？她以前是我额娘的宫人，我想去看看她。”
　　“她在偏殿住着呢。”佟贵妃注视着与胤礽相处融洽的四阿哥，有些漫不经心地对身边的宫人招招手，道：“快去传乌雅贵人。”
　　令仪婉拒道：“不必了，带我去吧，我就是想去看看，何必亲自劳烦她。”
　　佟贵妃对宫人暗中使了个眼色，那宫人便道：“请公主随奴才来。”
　　令仪微微颔首，龄思原本在暗中打量，见状也跟了过去。
　　虽说是在宫中，但承乾宫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乌雅氏所在的偏殿就更不必说了，采光也远比佟贵妃所在的正殿差，显得有些阴冷。
　　令仪走进去，见乌雅氏正在那里绣花，便笑道：“乌雅贵人，我来看望你啦。”
　　乌雅贵人见状急忙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五公主，五公主福寿安康。”
　　令仪环视一周，还未说话，乌雅氏已经率先开口道：“臣妾这里狭□□仄，公主屈尊前来，臣妾实在是不敢当。”她说罢，身边的宫人已经奉茶前来，她亲自给令仪斟茶，道：“公主快请坐。”
　　令仪向她介绍了一番龄思，乌雅氏又见礼道：“见过二小姐，原来是仁孝皇后的妹妹，难怪臣妾觉得如此面善。”
　　“你不去看望小四儿吗？”
　　乌雅氏闻言只是淡淡开口道：“臣妾位份低微，无权养育皇子，贵妃仁慈和善，有她照顾四阿哥，臣妾有什么可看的呢？”
　　令仪估摸着她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嘴上却附和道：“正是。等过几日阿玛必然要为小四儿找一位母妃，贵妃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乌雅氏的动静，见她虽然努力故作平静，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异样，便已经明白她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了。
　　龄思虽然不懂其中发生什么，却也察觉乌雅氏情绪不佳，便也不敢擅自开口。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令仪也打算离开，乌雅贵人却忽然开口道：“公主要是还惦记着皇后，就不要让她做四阿哥的母妃。”
　　令仪知道她口中的“皇后”正是自己的老乡，只是反问道：“为什么？”
　　“公主比我更清楚，佟家也算是兴旺人家，朝廷中也有一席之地，倘若他做了四阿哥的母妃，岂不是平白给太子惹麻烦？就是皇后在天之灵恐怕也不能瞑目。”
　　令仪又问道：“你愿意？难道你不希望四阿哥如虎添翼吗？”
　　“有太子在，他注定要做一个平庸的人，何况做一个庸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这话虽然说得冷漠，但却隐隐透露出对四阿哥的关怀，过了片刻，她又开口道：“更何况皇后曾对我诸多照顾，于我有恩，臣妾更应当有所回报才是。”
　　令仪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
　　龄思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一言不发地跟在令仪身后出了屋子，待到晚上回了慈仁宫，这才按捺不住发问。
　　令仪倒是难得给出了乌雅氏高度评价：“如果她是真心的，倒是一个难得的人。”她见龄思有些惊讶，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成为笼中鸟，大多是迫不得已罢了。”
　　龄思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屋内都是自家的人，令仪便问道：“龄思，你想好自己的未来了吗？”
　　龄思有些茫然地看向令仪，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令仪接着问道：“那你愿意入宫为妃吗？”
　　龄思登时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令仪，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脱口而出：“不……”
　　令仪露出一个笑容。
　　不愿意就好办了。在她看来，多一妃不如少一妃，妃嫔多了最容易孳生恶俗剧情，龄思又是自家人，不是成为了自己行事的掣肘和软肋，便有可能成为麻烦。更何况根据她这段时间来的观察，龄思根本就不是食适合在这里“工作”的人，每日做的最多的也只是乖乖听话不惹祸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她早早出手解决，免得留下来反成了祸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小侄女比较粘人qwq胤礽：你到底有几个好儿子？？？
　　令仪：好多好多个呢，你双手加双脚都不够用。
　　
　　40、惺惺相惜
　　
　　刚刚出了正月,  之前笼罩在皇宫上方的天花带来的阴霾也渐渐散去，胤礽便借机和康熙提出了年味儿还未散去，坤宁宫又传出不好的消息，说是皇后钮祜禄氏病重,  不能起身,  就连宫权都移交到了佟贵妃手中,  钮祜禄氏每日只在坤宁宫中养病。
　　令仪听皇太后说了这个消息,  心里寻思着到底她们还不大了解钮祜禄氏,  既然她如此要强，必然十分在意身为皇后代表的宫权,  将宫权给了一直和她作对的佟贵妃，钮祜禄氏就是没病也能气的怄出病来。
　　因着四阿哥的事情,  令仪常常去承乾宫看望四阿哥,  佟贵妃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反而也被愁绪笼罩。
　　令仪和龄思陪着四阿哥玩了一会儿,  令仪便去和佟贵妃打招呼,  道：“怎么贵妃娘娘看着心情不好？”
　　佟贵妃轻叹一声,  道：“我听太医说了,  她是产后恶露不尽，加上操劳已久，身子骨不好，所以才病得如此厉害……这生孩子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即使是再好的婆子也……”
　　令仪眨眨眼，问道：“贵妃娘娘是在害怕吗？”
　　听她那意思就是担忧自己将来要是有了孩子出个什么事，和如今的钮祜禄氏一样就不好了。
　　佟贵妃有些惊讶于令仪对自己的心思的洞察，轻叹道：“毕竟是一同进宫，虽说有些不融洽的事情,  但如今宫权已经到了她手中，四阿哥也养在我膝下，而她还是正年轻的时候，就遭这么大的罪……”
　　无非就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
　　令仪往旁边瞟了一眼，见周围伺候洒扫的宫人不在少数，不由在心底哂笑起来。
　　龄思闻言也不由偷偷瞄向佟贵妃，显然也是在思索着什么。
　　令仪安慰道：“想必皇额娘过些时候就会大好了，贵妃娘娘也不必担忧。”
　　“但愿如此。”
　　还没过几日，二月廿日，皇后的身体已经亏损无补，就连太医院都再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钮祜禄氏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的差。
　　康熙虽不是极为喜欢钮祜禄氏，但也知道这位继后处理宫务极为认真妥当，对于各个嫔妃都是极为公道的，因此也很是给面子，陪着守了一段时日，又询问皇后最后的心愿。
　　钮祜禄氏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深思熟虑许久，道：“可否请皇上为阿玛建立家庙，也……给臣妾的额娘一席之地，借此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也算臣妾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
　　康熙见她还不忘父母的事情，极为孝顺，不由心中一动，道：“朕答应你。”
　　钮祜禄氏这才像是卸了力，轻声道：“臣妾自知已至大限，已是形容憔悴，不宜面圣，皇上也不必再来探望臣妾了……当初臣妾便是安安静静来到这世上的，再安安静静地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康熙难免怜惜她，虽然对她不愿再见自己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但还是顺从道：“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钮祜禄氏目送着康熙离开，脸上的表情冷硬下来，对身旁守着哭成泪人的宫人道：“去请五公主来。”
　　这宫人是她唯一从家中带来的，对她极为忠诚，不解地哽咽道：“主子，请五公主来做什么？”
　　“有些事情还要交代一番。”钮祜禄氏思虑片刻，道：“诸位公主乃至皇子，我都是见过面的，但唯独五公主不同，皇嗣之中，我能看得上的只有她，以后打发你们跟着她最合适不过。”
　　宫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对主子的决定深信不疑，立刻应声道：“奴婢这就去请五公主来一趟坤宁宫。”
　　钮祜禄氏这才合上眼，闭目养神。
　　令仪跟着胤礽一同上完课出来，还不忘关心张英一番，顺便询问一下张廷玉的近况，毕竟回宫之后她便没有消停过，对于张廷玉也已经不闻不问许久，好不容易现在有空了，自然要抓紧时间关心一下，免得关系因此生疏了。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尚且需要修补，更何况小孩子闹着玩一般没有什么实质利益的友谊呢？
　　张英倒是不敢当，只是含蓄地说了一番张廷玉如今读书的情况等等。
　　令仪还是照常道：“那就有劳张师父为我将廷玉今日读的那些书带进宫中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出宫去，我也好去找廷玉切磋一下。”
　　张英无法，只好应声道：“是。”
　　胤礽见状也道：“那张师父便给我也带一份吧，我听说他还算是个神童，这神童究竟读哪些书，我也有些好奇。”
　　他说的看似是褒扬之语，但话里话外总有些醋意，似乎是奇怪张廷玉究竟有多厉害，惹得自家姐姐青眼有加。
　　张英如同抱着冰块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两头为难，只好又讷讷应下。
　　胤禷见两人巴着张英说话，不屑地别过头。
　　令仪看向胤礽，道：“你今日要去皇妈嬷那里吗？”
　　“去。”
　　“正好我们一道。”令仪又看向胤禔，格外温和地问道：“哥哥去吗？”
　　胤禔一看到她浅笑温柔的样子就觉得浑身发毛，立刻拒绝道：“不去！”
　　令仪这才对胤礽道：“走吧，这几日没来得及去拜见皇妈嬷呢。”
　　姐弟两个正要一起回慈仁宫，远远地看着一个宫人来了，先是给三个皇子皇女见礼，随后对令仪道：“五公主，皇后娘娘想要见您。”
　　胤礽有些不满，道：“没看到姐姐要和我一起去见皇妈嬷吗？”
　　宫人祈求地看向令仪，道：“公主……”
　　令仪认出她是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沉吟片刻，还是开口答应：“好，我和你去。”
　　从佟贵妃那里听到的传言来说，钮祜禄氏已经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叫自己去恐怕也是有什么话想说。
　　“姐姐！”
　　胤礽原本想要阻止，见令仪给自己递眼色，只好把不满的话都咽了下去，乖乖和姐姐告别，独自前往慈仁宫了。
　　令仪带着陀瑾往坤宁宫走去，还不忘问那宫人：“皇额娘为何请我前去？”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主子命奴才来请公主……”
　　令仪微微颔首。
　　一路再无言，等到了坤宁宫，只见内里的宫人们都一如往常的寂静无声，令仪也不得不佩服钮祜禄氏御下有方，毕竟这个时候钮祜禄氏已是回天无力，坤宁宫中人心散乱也是正常的。
　　门口守着的宫人见令仪来了，立刻屈膝行礼道：“娘娘正等着公主呢。公主请随奴才来。”
　　令仪走进内室，只见钮祜禄氏已经被人扶着坐了起来，她形容枯槁，神情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见到令仪来了，她开口道：“这次宫中因着天花的事情，太子和四公主都遭了不少的罪，太皇太后、皇太后与皇上都消瘦许多，公主却比之前看着丰润了一些。”
　　令仪微微挑眉，道：“操劳的可不止阿玛他们，皇额娘也辛苦许久了，反而将自己给累病了。”
　　钮祜禄氏听到她的“反击”，不由笑道：“公主还是老样子。”
　　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实在是莫名其妙，令仪一时间也有些不明白钮祜禄氏的意思，只是问道：“皇额娘今日召我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这些丫鬟们，跟着我走到现在，都是尽心尽力的，如今我已经没了生机，就想着给她们谋一条出路，公主是个好主子，若是让他们跟着公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钮祜禄氏见令仪仍旧是疑惑的表情，道：“我还有些嫁妆等等，原本是想给四公主的，只是四公主薄命，也就一起留给公主吧。”
　　令仪更加不解，追问道：“为什么？”
　　钮祜禄氏笑道：“我与公主惺惺相惜，不可以吗？”她见令仪露出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道：“我第一次见到公主就知道公主是个聪明人，左右逢源、好不自在，说句公主未必爱听的，我只是觉得公主与我有几分相似。公主对我的秉性很是了解，所以那日才故意引佟贵妃口无遮拦，说出我失子将死的话来，不就是知道佟氏心宽，这话我听了必然生气，气急攻心，说不定还要再早走一刻。”
　　令仪果然皱起了眉头，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之前只以为钮祜禄氏是有一颗想当后宫CEO的心，所以才在胤禔的事情上给她来了那么一出，没想到这位还带着一股照镜子的劲儿注视着自己，连她的话术都摸得一清二楚。
　　钮祜禄氏被她的表情逗笑，道：“其实我幼年与公主处境相似，我的阿玛家中妻妾众多，我的额娘命好，做了侧室，可只要主母不发话，她一个不受宠爱的侧室也算不上什么，她郁结于心，早早地去了，于是我便带着我的弟弟努力活着，免受长兄和次兄以及其他兄弟的倾轧。也正是因此养成了要强的性子，从不相信任何人的话，更不对那些男人有任何信任……我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个性子不好，可我就是改不过来……”
　　令仪瞥了周遭一眼，那些宫人都已经退出去在门口守着，难怪钮祜禄氏在这里对她掏心掏肺的。
　　其实她倒是挺喜欢钮祜禄氏的性子，要是放到现代，做个什么都比做皇后这种死亡率极高的职业强啊。
　　“所以我就挣了机会，进宫来做皇后，就是想让他们好好待我弟弟。”钮祜禄氏有些怅然，随后又对令仪道：“因此恐怕对公主和太子多有得罪，还望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令仪看着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女人，心中的感情稍许复杂，既有尊重，又有怜悯，算来钮祜禄氏还是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真正让她心生敬重的人。
　　钮祜禄氏说得不错，如今她们的处境确实有些相似，只是康熙还惦念着仁孝皇后，因此暂时没有厌弃他们，可之后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钮祜禄氏努力支起身子，凑到令仪耳边，轻声道：“我知道公主是不想将四阿哥养在佟氏那里，免得成了祸患，也不想赫舍里家的二小姐入宫为妃、横生枝节，不如我们两家结为姻亲，修两姓之好，倘若公主和太子需要，我们便相互庇佑。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这里有为行文的修改，将钮祜禄氏的去世推后了一年w顺便祝大家小年快乐哈，48h内本章留言发红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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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凋停之花
　　
　　钮祜禄氏这话倒是让令仪很意外,  她闻言微微挑眉，随后问道：“你说我们相似，我也从不信任何人的话。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些呢？”
　　钮祜禄氏有些疲惫，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  道：“公主不想让四阿哥养在佟氏那里,  我这里恰好有一道旨意,  晋乌雅贵人为嫔位,  顺水推舟,  看她们两个斗法，公主将四阿哥夺来,  养到皇太后那里，她虽贵为太后,  但蒙古诸部以太皇太后马首是瞻,  不必担心四阿哥将来做大。太后养着四阿哥，不就是公主养着四阿哥吗？”
　　她还不知道德妃对令仪说的那番话,  但却已经对令仪接下来的动作有了大致的揣测,  不由让令仪有些意外。
　　令仪已经猜出钮祜禄氏所谓的联姻对象究竟是谁,  还是开口问道：“那依皇额娘之见,  赫舍里一族与钮祜禄一族，谁来结两姓之好最为合适呢？”
　　钮祜禄氏低笑一声，道：“我弟弟还尚未娶亲，二小姐再过两年便是出嫁之龄,  公主觉得呢？”
　　“听着倒是不错。”
　　钮祜禄氏又敛了笑容，郑重道：“钮祜禄一族绝不违背誓言，五公主大可放心，只要公主愿意，我弟弟绝不会耽搁。”
　　令仪垂下眼睑,  思虑片刻，道：“好。”
　　她从外祖母富察氏那里不仅了解到了钮祜禄氏以前的事情，还有如今的遏必隆一家，遏必隆去世之后，按理说应该由长子塞林袭爵，可遏必隆死后没多久，塞林也早卒去世，他唯有一个女儿，无子继承一等公爵位，只能交由遏必隆三子法喀，正是钮祜禄氏的同母胞弟。
　　但法喀这个一等公的爵位坐的却不够稳，毕竟他是庶子，生母早逝又不受宠，年纪也不大，周围的宗亲都是虎视眈眈的。也就是因为有了钮祜禄氏这个皇后姐姐，才算暂时稳定下来，如今的钮祜禄家还算太平，一旦钮祜禄氏死了，往后法喀说不定还要受排挤。最好的自然是为他结一门好亲事镇场子，如赫舍里氏这样的大族，还有太子作保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当然，令仪也不是完全不占好处。遏必隆和其父亲都是用血肉拼出来的功勋，在军中威望颇高，势力也是盘根错杂，两家只要能一直交好，对于胤礽和令仪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难点就在于如何让太皇太后歇了召龄思为妃嫔的心思，不过这个对于令仪来说算不上什么问题。
　　钮祜禄氏听到令仪肯定的回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公主将刚才那个宫人叫进来吧，她叫齐布琛。”
　　令仪唤了一声，齐布琛便快步走了进来，道：“主子有什么事吩咐奴才？”
　　钮祜禄氏指了指令仪，道：“以后五公主就是你的主子了，无论如何，你绝不能背弃五公主，知道了吗？”
　　齐布琛哽咽道：“主子……”
　　“快！”
　　齐布琛这才对令仪叩首行礼道：“奴才见过主子……”
　　“起来吧。”
　　钮祜禄氏完成了最后一桩心愿，总算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她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公主请回吧。”
　　“好。”令仪起身，静静地看着她，道：“保重。”
　　钮祜禄氏牵了牵嘴角，姑且算是回应。
　　陀瑾之前被带到了外面，见令仪出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询问道：“公主……”
　　令仪摇摇头，道：“别说了，走吧。”
　　以钮祜禄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心计实在是令她有些讶然，更不用说她的这些话句句都说在了令仪的心坎上，让她几乎无法拒绝。
　　二月廿六日，皇后钮祜禄氏崩殂于坤宁宫，康熙分外悲痛，歇朝五日，下旨命人为皇后之父遏必隆修建家庙，又按照钮祜禄氏遗信，将其嫁妆等一律赠给五公主，宫人也大多充送至慈仁宫，同时还不忘对皇后胞弟赏赐诸多，安定人心，再晋诞育四阿哥的乌雅贵人为德嫔，居永和宫主位。
　　二月廿七日，移皇后梓宫于坤宁宫正殿，廿八日又移于武英殿，由皇妃、嫔，公主、郡主以及二品以上命妇等人入殿门内举哀，诸王、贝勒、贝子以及大臣在殿门外举哀，廿九日、三十日照常举哀，皇太后也特意前来哀悼。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于皇后的薨逝十分悲伤，太皇太后更是想要亲自参加皇后的丧仪，到了乾清门，康熙好说歹说才将这位老人家劝了回去，由此也足以看出这位继后备受太皇太后喜爱。
　　盛大的丧仪直到闰三月才渐渐结束，廿一日，康熙下旨册谥钮祜禄氏为“孝昭皇后”，待到仁孝皇后三周年时，将两位皇后一起移送至地宫。
　　这两个月内，康熙几乎每日都会去孝昭皇后梓宫前举哀，直到梓宫被移送至巩华城之后才停下来，人人都称帝后感情极深。
　　令仪跟着完成了所有丧仪，因着钮祜禄氏将钱财器物都赠给了令仪，令仪便更要庄重对待孝昭皇后的丧仪，两个月下来，几乎与康熙一样，每日拜诣孝昭皇后的梓宫，还特意身着素服、不食荤腥，只说是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聊表心意。
　　她原本养起来的一点丰腴也因着丧仪的事情重新消退下去，让两宫太后和康熙都心疼的不得了，但令仪一再坚持，众人也只能随她去了。
　　这也算是给钮祜禄家一种态度，她和孝昭皇后的关系很好，也有意与钮祜禄一族亲近。
　　四月后，宫中又恢复了正常，之前下令收拾整理的毓庆宫也已经布置完毕，胤礽便急吼吼地搬走了，俨然是要开始自立门户，康熙顿觉身边空荡荡的，便又忍不住让人将女儿接回身边暂住一段时日。好在龄思在孝昭皇后丧仪前就被送出了宫，也算是让富察氏松了一口气。
　　康熙见女儿竟然还十分认真的为孝昭皇后抄写佛经，不免有些惊讶，道：“算来孝昭入宫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你和她相处的倒是不错。”
　　毕竟宁楚格是个小孩子，且与钮祜禄氏又不是亲生母女，能够坚持一起举哀已经极为不易，如今却还亲手为钮祜禄氏朝谢佛经，足以见两人的亲近。
　　令仪认真地说道：“皇额娘小时候太辛苦了，我很心疼她，要是来世她能投生在一个好人家就好了。”
　　康熙不由微微一愣，随后问道：“她怎么了？”
　　令仪将钮祜禄氏说过的故事大概复述了一遍，随后道：“是我问皇额娘以前的宫人知道的，皇额娘吃了这么多的苦却早早离世，想想就让人难过。”
　　康熙轻叹一声，道：“她确实不易。”
　　令仪故作神秘地问道：“阿玛，你知道皇额娘的名字吗？”
　　康熙有些不解，道：“知道，怎么了？”
　　“皇额娘的名字叫‘宁楚宜尔哈’，意思是珍珠花，是一种和珍珠很像的花，皇额娘和我都有弟弟，听起来很像皇妈嬷说的那种缘分。”
　　康熙想到刚才令仪所讲的钮祜禄氏的幼年，急忙道：“你和保成有阿玛，还有乌库玛玛和皇妈嬷，这种话不能随便说。况且阿玛记得孝昭皇后还有个小一岁的妹妹，今年也应当出嫁了。”
　　“哦——和龄思一样呢，她过几年也能出嫁啦，我还答应她到时候要送她好多礼物。”令仪眨眨眼，也不在意康熙脸上变幻的表情，只是接着道：“可是额娘不在了，我也不会有亲生的妹妹了……”
　　康熙见她有些委屈，道：“我听贵妃说你和胤禛关系很好，就是保成也很喜欢他，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
　　令仪撇撇嘴，道：“可是小四儿又不和我们一起住……而且现在他的母妃是贵妃啦，阿玛明明是在胡说。”
　　康熙见她如此较真，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么喜欢胤禛，不如让你教养他，怎么样？”
　　令仪嘟着嘴，不满地控诉道：“我还是孩子呢！阿玛不说好好宠着我，还要让我照顾小四儿，坏阿玛！”
　　康熙被女儿的控诉逗笑，摸着女儿小脑袋，道：“你要是喜欢胤禛，就把他接到乾清宫来，等过段时间你回慈仁宫住的时候，再把他交由你皇妈嬷照顾，好不好？”
　　令仪啊了一声，问道：“我还要回慈仁宫住吗？我好久没有和阿玛一起住着了……”说完还拉了拉康熙的衣袖，俨然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康熙虽然也舍不得女儿，但还是道：“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再大些就能出嫁了，总该和你乌库玛玛还有皇妈嬷学些东西。”他又思索片刻，道：“如今后宫无主，贵妃位份最高，不如跟着皇太后学习协理后宫，你跟着也能学些东西，上书房的课便抽着空闲去吧，不用日日都去，免得将你累瘦了。”
　　令仪闻言立刻笑嘻嘻地说道：“谢谢阿玛，你可要早些将小四儿接过来哦，皇上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令仪已经将满语满文学得差不多了，因着她不是皇子，也不用学得极为精细高深，不过令仪一向习惯将自己所长偷偷藏起来，免得被有心人知道了出阴招整治自己，所以自己私下里又借着胤礽的书多学了一段时间。
　　至于蒙语蒙文，苏茉尔也不是一直能抽出空闲来教导令仪，因此令仪也只是那段时间跟随苏茉尔学会了一些简单书写和一部分口头用语等等，可以进行基本交流。而俄国的语言文字更不必说，“学习”的速度更快，因此学业还是游刃有余的。
　　“你啊，学得不少，可最擅长的还是这些小心思。”康熙笑着伸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尖，道：“你叔父说你像朵娇花儿似的，就怕一不小心吹着、伤着，阿玛看你现在越来越像一朵霸王花，风吹雨打都伤不到你。”
　　令仪嘿嘿笑了笑，道：“身为公主，做霸王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阿玛说呢？”
　　“就你机灵。”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qwq
　　宁楚宜尔哈取谐音，意为珍珠花，很漂亮的一种小花，也叫雪柳，有“殊胜”的意思，也有“凋停之花”的说法（不对别骂我，别冲了别冲了令仪：如果一定是花，那我就做……
　　胤礽：梅花！傲雪凌寒！
　　胤秅：牡丹！国色天香！
　　令仪：……不，我要做一朵食人花
　　胤礽/胤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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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慈父之心
　　
　　因着孝昭皇后去世,  宫中气氛低迷，好在南边很快便传来清军在南方大获全胜，屡屡攻克城池的好消息，一扫哀伤的气氛,  康熙劳碌许久,  总算听到了一些好消息,  心里也十分开心,  便决定带着皇子们去景山打猎游玩,  也是因着不能前往塞外游猎，借这个机会彰显满人尚武的风采。
　　众公主中依旧是令仪例外,  跟着兄弟们一起去打猎，不过她不熟弓马,  只能跟着遛遛马,  其余时间也大多是在景山上的寿皇殿、永恩殿、观德殿之间浏览风景。
　　景山就是后世的煤山，明末的崇祯皇帝在这里自缢殉国,  山上还有一棵“罪槐”,  因着这山被视为不祥,  所以以前鲜少有人来这里。
　　不过正因为如此,  这山中野物颇多，正适合围猎，成了康熙带儿子练手的好地方。
　　山下有百果园，遍植果树,  令仪便带着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这两个年纪还小的下山来采果子。
　　因着不在宫城内，又是夏至时分，令仪便穿了汉女纱衣、做汉女打扮等等，头上裹了头巾，身上又穿戴围裙,  免得把头发和衣服弄脏了，乍一看就是个汉家姑娘，弄得陪着照顾三阿哥、四阿哥的宋氏想要嗟叹却又不能，就是陀瑾也不由赞叹这汉女的打扮确实衬得人分外清秀。
　　三阿哥与令仪不算熟悉，但看她湘妃色的上袄与水红色的百褶裙，也不由发出“哇”的声音。
　　令仪时常看望四阿哥，后来姐弟两个又住在一起，四阿哥对令仪很是亲近，如今又是说话的年纪，立刻就“姐姐、漂亮”地喊了起来。
　　令仪本来就是下山感受一下皇家农家乐，夏日太阳又大，她带着两个弟弟走了一两圈就没什么性质了，恰好百果园内有几颗石榴树，正是榴花盛开的季节，几人在石榴树下乘凉，还能赏花，倒是也很快活。
　　宋氏早就备好了油布、垫子、茶水、点心等等，如今三个皇子皇女坐下来歇息，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让令仪也颇为满意。
　　四阿哥趴在垫子，时不时去捡落在油布上的榴花，还不忘冲着令仪挥着手里的花儿，喊道：“姐姐，花——”
　　令仪被他逗笑，道：“看你这么喜欢这花儿，一会子让人给你采一簇带回去，每日赏鉴着。怎么样？”
　　四阿哥立刻发出赞同的声音。
　　胤祉若有所思，拾起一朵花走到令仪身边，道：“花给姐姐戴。”
　　令仪有些惊讶，将头探过去，道：“那三弟弟给我戴上吧。”
　　胤祉有些不好意思地帮她把花戴在鬓边，随后又羞怯地躲到了奶嬷嬷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瞄着令仪。
　　令仪笑着摸了摸鬓边的石榴花，道：“三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对这些文雅的事情倒是很有兴趣天赋。”
　　陀瑾也称赞道：“这花儿与公主真是相配。”
　　因着夏日蚊虫众多，所以姐弟三个在午后不久就回了营地内，康熙和胤禔、胤礽父子三个也是满载而归，尤其是胤礽，射术已经大有进步，射中了四只兔子不说，还猎到了一头鹿，可见他对于骑射十分上心。
　　康熙很是满意，周围随行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恭维年纪尚小的太子，胤礽挺着胸脯很是骄傲。
　　令仪看得一清二楚，让奶嬷嬷们看顾好两个小阿哥，自己带着人打算回去换了衣服，没想到迎面遇上了张廷玉，不免有些惊讶，道：“廷玉，你怎么在这里？”
　　张廷玉看到她的打扮，不由也有些恍然，愣了一下才回应道：“回公主的话，是皇上命家父带上……我，所以才随驾前来。”
　　“早知道你来，下午我便和你去游园了。”令仪见他盯着自己身上的打扮，笑嘻嘻地解释道：“我觉得这打扮很是清丽脱俗，夏日穿着算是清爽，去采果子穿着刚刚好，加上这头巾和围裙，也不用担心弄脏衣服头发，不是刚刚好吗。”
　　张廷玉不敢看她，只是垂首道：“公主说的是。”
　　令仪歪着头问道：“像不像采桑女？”
　　宋氏笑道：“公主这样的应该叫卖花女，京中巷子胡同内有不少年轻姑娘养了时节下最为流行的鲜花，每日叫卖，就是那些个达官贵人都会在她们那里买花呢。”
　　“当真？”令仪看向张廷玉，戏谑地问道：“正好我这里有花呢？你买吗？”
　　张廷玉看着有些呆头呆脑，竟然真的伸手去摸自己身上是否有钱，把令仪身边的一众宫人逗得纷纷哈哈大笑。
　　令仪让陀瑾将放了花的柳条篮子递给张廷玉，这才道：“等过些时候我出宫去，廷玉可得好好招待我才是。”
　　“是……”
　　令仪与张廷玉做别，飘然回去换衣服，待到接近日暮时，一行人才启程回去，康熙和胤礽父子俩兴高采烈地开始商量如何处置打回来的猎物，等到晚上回去了，康熙又命人张罗着让御膳房下去备膳。
　　尤其是胤礽打回来的一头鹿，一定要御膳房好好处理，将鹿单独提出来，而鹿肉则冰冻备好，待到过几日让人做成烤鹿肉，阖宫上下都分着食用。
　　打猎之后就是七月，天气愈发凉爽，令仪便时常在院子内摇扇子乘凉，看着胤禛兴高采烈地在院子内走来走去，这小家伙平日里十分有活力，与后世常见的影视作品和小说内的冷面阎王的形象截然不同。
　　既然这孩子如今让她养着，令仪便绝不会将他向那个“冷面四爷”的方向培养，最好“反其道而行之”，争取养出个小白甜来，当然，“傻”字一定是要排除在外的。
　　令仪从棋盒内拿出一枚棋子，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地方放了下去，忽然开口道：“阿玛，我想出宫去。”
　　康熙原本是来陪女儿学下棋的，顺便逗逗小儿子，没想到令仪忽然跌出这样一句话，有些诧异，道：“阿玛最近带你去钦天监？”
　　“我是想去皇城外呢。”令仪期待地看着康熙，道：“额娘留给我的铺子，我还没去看过呢，还有皇额娘后来舍给我的那些铺面，平日里这些人不能进出，账簿都是郭罗妈妈替我看的，着铺子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我都不明白呢，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康熙见她眼中满是憧憬，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后道：“阿玛最近还要兼顾南方战事，不能亲自陪你出皇城，宁楚格，你还是再等等……”
　　“阿玛不用担心，我可以去张师父家呀。”令仪见康熙还有些犹豫，接着道：“张师父那么谨慎，一定会将我照顾得很好的。”
　　康熙却问道：“你是要去找张英，还是去找他的儿子？在塞外的时候阿玛就看到你们两个关系甚笃。”
　　令仪骤然被康熙这样说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就是试探她对张廷玉是不是有男女之情吗？康熙这老父亲的心也想得太多了吧？
　　康熙见女儿愣住了，还以为她真有那些心思，道：“宁楚格，你是君，张廷玉是臣，君臣有别，虽然张英有真才实学，可这张廷玉年纪尚小，你们两个不过是偶然玩到一起罢了，等回头你表哥来，你们两个才是亲近的关系。明白了吗？”
　　令仪眨眨眼，故作不知，道：“为什么呢？”
　　康熙委婉解释道：“你是女娃娃，男女有别，你表哥却是你的亲人，无需避讳。”
　　令仪索性点破，道：“是因为我要嫁人吗？”她见康熙表情很是吃惊，道：“上次在塞北游猎的时候保成告诉我，他从蒙古诸部那里听说固伦徽荣公主要下嫁镇国公之孙呢。”
　　康熙怀里的胤禛原本只是听到阿玛和姐姐在说话，如今忽然静下来了，他便有模有样地学舌：“嫁人！姐姐嫁人！”
　　旁边的奶嬷嬷吓得腿软，差点晕过去。
　　康熙无语凝噎，张了张嘴，道：“将四阿哥抱回去，其他人退下。”待到其他人离开，康熙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宁楚格，你是怎么想的？你明白嫁到蒙古的意思吗？”
　　令仪认真地回答道：“表哥待我很好，淑慧姑祖母也在巴林部，而且还有阿玛、乌库玛玛和皇妈嬷，还有慧嫔，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你喜欢纳木达克吗？”
　　令仪察觉到康熙的一丝纠结，心里嘀咕着这人真奇怪，但还是道：“喜欢呀，《诗经》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表哥对我那么好，也很喜欢我，我为什么不喜欢表哥呢？”
　　康熙听到女儿的回答，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也多了几分惆怅。
　　宁楚格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倘若宁楚格不明白，康熙会为女儿感到惋惜，但康熙又担忧宁楚格真的明白了以后，不能接受身为公主的使命。
　　男女有别已经注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倘若宁楚格不能嫁给真正喜欢的人，当她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之后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令仪看着康熙变幻莫测的表情，不得不暗自感慨，人心真是奇怪。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决定，怎么这位皇帝职业的先生还在那里纠结呢？女儿乖巧听话又懂事，坚决接受服从一切安排，着难道还不够他做梦都笑醒的？
　　康熙叹了一口气，对令仪道：“阿玛准许你随意进出皇城，不过身边必须要有侍卫跟着，绝不能只带几个丫鬟嬷嬷，明白了吗？”
　　“啊，那我得到哪里才能找到侍卫啊……”令仪嘟囔道：“要是临时找不到，那岂不是就不能出去了……”
　　康熙沉吟片刻，道：“阿玛为你在乾清宫附近单独辟一宫出来，你自己居住，这样可与胤礽一样配有行走侍卫。”
　　都说了要让女儿独具一宫，再将女儿安置在后廷之中难免有些不妥，妃嫔不妃嫔、公主不公主的，而两个孩子年岁渐长，与胤礽一起住在毓庆宫更不合适。
　　康熙转念一想，毓庆宫在东，而在西找一所宫殿是再合适不过的。女儿又是极为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宠爱的，最好还要与乾清宫、慈宁宫、慈仁宫距离相差无几且临近的，那么最合适的宫殿已是昭然若揭。
　　“既然如此，就选养心殿吧。”
　　令仪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养心殿，那不是皇帝的居所之一吗？怎么还能轮到她住？
　　“不过还要先将造办处遣走，再为你重新布置一番，还需要些日子。”
　　令仪这才明白，原来这里之前是造办处的地盘，后来出了变故才成了皇帝居所。
　　康熙见女儿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嫌弃养心殿先前有人用过，安慰道：“让人重新布置一番，定然看不出什么不好的。那里地方宽大，你皇玛法以前也喜欢在那里住。何况‘养心’二字也能震吓你一些。”
　　令仪见他似乎还惦记着自己的心疾，心中倒是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她不是没有被人关心过，却每个都不是她的父母，偏偏最后又是她的父亲害得她丢了一切，她对父母天生就敌视，可康熙这样倒像是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好父亲了……
　　令仪急忙将这些想法丢出脑海，随后道：“那阿玛……我这几日就想出宫……”
　　康熙笑道：“阿玛允了，不过要先准备一番，免得出什么差错。”
　　令仪立刻抱住康熙的胳膊撒娇：“阿玛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x
　　今天是老父亲担心女儿早恋的一章x（这也太早了吧啊喂！
　　滑马：老父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棒打鸳鸯罢了令仪本来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也是个可以曲意迎合的人，她做事总有可以说服自己和别人的逻辑（摊手比如一边对滑马没好感，一边又能对滑马撒娇卖萌（也许这就是双标吧（挨揍滑马：一片慈父之心，终究是错付了！呜哇哇啊啊啊啊QAQ
　　满汉不婚√当然满族男子可以纳汉族女子，但汉族男子不能娶满族女子（我是查了没见过这个例子的x养心殿在康熙前期是造办处的地盘，也就是内务府的分/身，只不过是内廷特供，也因此汇集了很多能工巧匠。养心殿也属于内廷，不会和外面的人（比如臣子）有接触的。直到雍正时期，养心殿才开始成为皇帝的专属居所w景山就是煤山啦，崇祯自缢的地方。
　　改/朝/换/代之后，汉族女子的装束是没有被强行改变的。
　　如果上面这些我没有说对，不要问，问就是私设不考据（求生欲满分
　　胤秅：姐姐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jpg
　　胤礽：闭嘴闭嘴！
　　滑马：愁父.jpg
　　令仪：仇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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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大清雷锋
　　
　　眼看着秋日逐渐到来,  康熙总算给令仪准备好了卫队，令仪简单换了一身衣裳，就带着陀瑾和齐布琛和康熙安排的一大队出宫去了，当然,  第一站自然是外祖父噶布喇的府邸,  毕竟仁孝皇后留下来的这些铺子实际上还是赫舍里家的人在打理,  有一个可以引路的人还是好的。
　　一行人刚刚到噶布喇府上便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令仪也不想惹麻烦,  便让一众护卫绕到后门去等着，又叫陀瑾去门上通消息。
　　噶布喇府上的护院听陀瑾说了马车上的是五公主,  急急忙忙去给令仪开门，毕恭毕敬地迎了进去。
　　噶布喇和夫人富察氏早已经迎了过来,  匆匆忙忙给令仪见礼,  令仪立刻开口道：“郭罗玛法和郭罗妈妈不必多礼啦，我今日本就是出来走走,  阿玛允了的。”
　　噶布喇未曾见过令仪,  说话行走间极为谨慎,  关爱令仪的身体以及衣食起居等等也十分拘谨恭顺,  事无巨细，是十分典型的臣子模样。
　　富察氏则对这个与女儿如出一辙的聪慧的外孙女很是喜欢，加上两人多次见面，自然十分亲近,  和煦开口道：“公主怎么忽然想着出来走走了？”
　　令仪笑道：“不骗郭罗妈妈，上次你送我的那些铺子里面的东西，我觉得新鲜极了，所以想着今日出来去看看。”
　　富察氏半嗔道：“公主也是的，这些东西本就是公主的,  要是想看，臣妾差人去送就是了，哪里用得着公主亲自出宫？”
　　“我就是想亲自看看嘛，这都是额娘留下来的东西，我要是不看，还有谁会去看呢？”
　　噶布喇和富察氏闻言都有几分伤心，富察氏随后又扯出笑容，道：“那我陪公主一起去吧。”
　　令仪立刻轻快应道：“好。郭罗妈妈和我坐一架马车刚刚好呢，我还可以和郭罗妈妈聊天，再将龄思姐姐一起带上，多好呀。”
　　陀瑾见富察氏有些犹豫，立刻道：“公主与夫人一向是亲近的，夫人便听公主的吧。”
　　富察氏看令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也没了办法，只好道：“只是……公主可万万不能叫龄思为姐姐，这是乱了尊卑啊。”
　　令仪撒娇道：“我喜欢龄思，感觉她比其他姐妹还和我亲呢，我就想要这样的姐姐。”
　　富察氏没了办法，只好不再言语，让下人去传唤龄思来，三人一起上了马车去赫舍里家名下的铺子，让陀瑾来带路，又命府上的人将各个铺子的掌柜及负责人来面见主子等等。
　　马车上，令仪拉着龄思说话，好不热闹，龄思先前在宫里呆了许久，兼之令仪与她捅破了窗户纸，询问她是否想要入宫为妃，还说愿意帮她想办法不入宫，龄思与她就更加亲近。
　　只是令仪说少不了要和其他人家联姻，可在龄思看来，联姻无论如何也要比入宫之后面临的变幻莫测要好上许多，外头这些八旗子弟，再厉害又有几个能越过仁孝皇后的娘家？她是赫舍里家这一代唯一一个未曾出嫁的女儿了，虽是庶妹，但也比其他人家金贵，嫡母心善，亲自教养她，嫁到哪里都不会委屈了她，不比去那不得见人的去处要好？
　　尽管令仪年纪比龄思小，可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信任这位聪慧的小公主，相信她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令仪察觉到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便挑开帘子询问道：“齐布琛，快到了吗？”
　　齐布琛的声音微顿，随后道：“回公主的话，到了。”
　　车夫已经将马车停下，拿了杌凳请这三位下车进了铺子内，陀瑾道：“这是……首饰铺子，在东城还有两家，除此之外还有三间成衣铺子，叫做‘优衣司’，有去南北两边跑商运货的一家局子，小姐叫它‘速达’。其余还有小铺子，算不上什么名号，都是供那些个刚从庆福院出来练手的年轻人。”
　　令仪想到刚才看着匾额上面写着的“郝大福”，再加上陀瑾口中的“速达”和“优衣司”，不由抽了抽嘴角，寻思着这位老乡取名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改个字就用。
　　让人家知道了还不得向她要商标费？虽说从时间上来说还是她更占便宜一点。
　　此时铺子中还有几位客人未走，一个是少年，似乎在挑选头面，另一个则是一个与令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还有几个年轻的大家小姐。
　　掌柜的急急忙忙走了出来，此人看着与康熙年纪相仿，尚且年轻，但说话十分老道，三言两语便把这几位客人请了出去。
　　富察氏有些眼熟走在最后的那个少年，出声道：“是钮祜禄家的一等公？”
　　少年正是法喀，他骤然被叫住，不由微微一愣，顿住脚步，回身打量了一番，道：“夫人是……？”
　　富察氏也不生气，道：“赫舍里家……”
　　这铺子本就未曾对外说过是赫舍里家的，加上法喀又是男子，不认识富察氏也是正常的，富察氏也是与法喀的嫡母有交往才认出了他。
　　“法喀拜见一等公夫人。”
　　法喀生得是仪表堂堂，态度又十分彬彬有礼，富察氏笑道：“一等公怎么来这里？”
　　“家中额娘和姊妹们没有些像样的头面首饰，我便想为她们挑选一些时下流行的首饰，也是为了方便为姐姐……不曾想碰到了一等公夫人和赫舍里家的两位小姐。”
　　富察氏听他说完，觉得法喀倒是重情重义之人，又对家族十分看重，因此倒是多了几分欣赏，道：“我也未曾想到如此巧，只是这铺子的事情还请一等公不要传出去，回头我让管事给一等公送几件恰当合适的首饰去。”
　　“岂敢。”法喀又作揖行礼，随后道：“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一等公慢走。”
　　龄思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骤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有些面热，忍不住偷偷瞟了法喀一眼，随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令仪将富察氏和龄思的反应尽收眼底，勾起嘴角抿唇一笑，冲着齐布琛微微颔首。
　　她是特意让齐布琛透露了消息给法喀，好让法喀能及时出现在铺子内，好在富察氏和龄思面前露脸，方便以后两家联姻的事情。
　　富察氏看着掌柜送法喀出去之后又张罗伙计关门、为夫人小姐们奉茶送点心，这才走进内里的会客厅，坐在伙计们搬来的椅子上，感慨道：“看这钮祜禄家的一等公年纪虽小，又刚刚丧了姐姐，但一言一行很是沉稳，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
　　令仪笑着附和道：“看着和孝昭皇后有些像的。龄思姐姐觉得呢？”
　　龄思忽然被点名，吃了一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急忙道：“是啊……”
　　几人说话间，其他被叫来的管事和掌柜早已都悄然无息地走了进来，按照不同类型的铺子以及经营范围的大小依次排序站好，竟然也是乌泱泱的一片人，都恭敬地等待富察氏发话。
　　富察氏放下手中茶盏，道：“前几年你们主子没了的事情，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那段时间我也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无暇顾及你们，你们也将事情都料理得好好的。我知道你们感念她的恩德，先去庙里捐了香火钱，又一起自掏腰包给庆福院送了钱，都是给她积福的点子。”
　　下面众人闻言竟然都啜泣起来，为首得那个掌柜看着与富察氏年纪相仿，道：“当初主子给我家那个患了沉疴的孙子尽心尽力，才让他有了生机，如今在一间药铺当坐诊大夫……”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当初仁孝皇后的事情，听得令仪目瞪口呆。
　　看不出来啊，人家开铺子是为了赚钱，怎么仁孝皇后开铺子倒像是为了安置闲散人口上岗再就业积善积德……简直就是大清活雷锋啊。
　　待到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富察氏扫视一周，这才开口道：“如今你们主子虽然不在了，可她的血脉还在，以后你们的主子该是谁，你们心里应当有数。”
　　“是。”
　　富察氏看向令仪，道：“公主，你与他们说说吧。”
　　众人闻言都有些诧异，却又碍于主仆之分不敢抬头。
　　谁都知道主子是嫁进了宫中，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主子难产去世后只剩下了一双儿女，刚才这里只有三位女客，想必就是那位一早得了封号的固伦公主，没想到公主竟然能够亲自出宫来看望他们这些老伙计。
　　令仪这才起身走到这些掌柜、管事和伙计面前绕了一圈，道：“你们都是额娘留下来的老人了，自然比我更清楚这些铺子该如何打理，只是最近这些时候，阿玛让我同妈嬷学着管家，将来总是要接手这些铺子的，所以就想着来铺面上看看。以后我还会多多出宫，要是有我不懂不会的，掌柜们还是要不吝赐教。”
　　众人连连称是。
　　“我只是笼统知道了几件铺子，究竟经手哪些产业我也是不明白的，不如出来位明白人与我说说。”
　　刚才那年长一些的掌柜才走了出来，将如今仁孝皇后名下的铺子一一说清楚了，听得令仪颇有些惊讶。
　　按照这掌柜所说，无论大小，仁孝皇后名下的铺子真是衣食住行都有涉及，出了一些必须收归公用的产业，这位仁孝皇后涉猎颇多。
　　“这是去年铺子的总账，请主子过目。”
　　齐布琛听了掌柜的汇报也十分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仁孝皇后的产业如此广阔，闻言立刻走上前去接过账本送到了令仪手中。
　　令仪装作不懂的模样随便翻了翻，只见上面进出项的资金都不少，直到翻到账本最后的汇总部分，只见上面的数字小得可怜，除了基本维持这些铺面的运转几乎没有太大的收入，也就是说这群人覆盖这么多的行业最后基本上“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她确认自己根本没有近视，令仪都想戴一副眼镜了。
　　这个数字也太不科学了，就是放在现代一家随随便便的小杂志社都不可能做出这个成绩来，更何况孝仁皇后的产业链如此之庞大，这些掌柜管事们再怎么从中牟利也不可能掏空这么多的利润啊。
　　令仪粗略扫了一眼就将手中的账簿递给了富察氏，但富察氏却像是司空见惯一般，道：“以后你们可要尽心辅佐主子，若要让我发现有什么做的不合适的，你们对不起先主，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清理门户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最近我身边发生了不少事情，情绪不太好，我的身体也不大行，疫情原因没法去看病，就想着调整一下更新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以后的更新时间大概也是每天晚上了，熬凌晨的小可爱们可以早点休息啦（鞠躬令仪：本以为自己可以坐拥大笔遗产，却没想到我妈进出平衡，愣是一分钱都不给我留，哭qwq
　　44、事出反常
　　
　　从铺子里面出来上了马车,  令仪还有些疑惑不解，寻思着仁孝皇后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忍不住道：“郭罗妈妈，我看过皇妈嬷那里的账本,  从来都是获利比成本更大,  怎么额娘留下的铺子都是……”
　　富察氏笑道：“公主久在宫闱,  不懂外面这些铺子的事情,  加之仁孝皇后留下来的这些铺子又不遵循老规矩,  账目和宫中的账目数字自然是不同的。”
　　令仪更加疑惑了：“规矩？什么规矩？”
　　“你额娘可怜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们，不拘满汉之分,  都一并收容起来，取名叫做‘庆福院’。”
　　令仪了然地点点头,  道：“这件事我听阿玛说起过。”
　　“不仅如此,  这些孩子们若有喜欢经商的、读书识字的、作画的还是其他……你额娘都愿意出资支持，如此就是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样花销的……我和你额娘说这些话,  她还很委屈,  觉得我说这些伤她的心,  是在泼冷水。”富察氏说起这些,  神色间多了几分怀念，随后她又轻声道：“正好家中有些铺子，就想着让你额娘好好经营，就算经营不善,  也总有些进项，没想到你额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将这铺子打理得很好。只是她爱做善事，也就没为自己攒下什么钱，我和她阿玛都觉得,  只要她开心就好，便随着她去了。”
　　令仪垂下眼睑，寻思着自己这位素昧平生的老乡还真是个大善人。
　　或许上辈子真是什么有钱人，才能做到如此的“视金钱为粪土”，要是换成她，掌握这么多财富，绝不会这样“挥霍”。
　　“额娘真好……”
　　“是啊……”富察氏又有些伤感，道：“可惜她年纪轻轻的……”
　　令仪察觉到她强忍着的悲伤，难得出声安慰道：“就算额娘不在了，可有这么多人感激她、怀念她，额娘也一定是开心的。”
　　“是啊，人活一世，开心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她能开心了，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富察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咽下哭音，对令仪道：“她要是知道公主这样聪慧过人，必定也很欣慰。”
　　令仪腹诽，那可未必。
　　任谁知道自己的女儿换成了一个陌生人都不会高兴的。
　　“公主，夫人的府邸到了。”
　　令仪拉着富察氏的手，道：“时候也不早了，郭罗妈妈回去替我向郭罗玛法问安吧，再不回去阿玛也该担心了。”
　　富察氏有些不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鬓发，却又因为君臣有别而放下了手，只是道：“公主也记得替我与太子问好才是。”
　　“好。”
　　送走了富察氏，令仪这才对车夫吩咐道：“让人将后面的东西分一车给张师父送去。”
　　这些掌柜们给她打包了不少东西，俨然是把她当作了小辈一样看待，这些东西宫中都有，带回去兴许还要给那些姐妹们分，所以只能一部分给张英，否则令仪也不待见拉这么一车东西回去。
　　“是。”
　　令仪回宫之后，守在宫中的敬初快步走来，道：“公主，太子在里面等着呢。”
　　“今日怎么来了？”令仪有些惊讶，道：“等了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
　　令仪走了进去，只见胤礽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看到令仪来了，胤礽立刻迎了上来，道：“姐姐，你去哪儿了？”
　　“去宫外了啊。”
　　胤礽有些吃醋，道：“姐姐都不带我出去……”
　　“就是去看看额娘留下来的铺子。”令仪看着陀瑾和齐布琛忙来忙去，张罗着宫人们收拾东西，笑道：“这不，还带了东西给你，都是那些额娘管的铺子的掌柜送的你要是有喜欢的就拿上，剩下的我分给兄弟姐妹们。”
　　胤礽一听急忙过去看了几样，大概挑了挑，又道：“阿玛前几日让造办处挪去慈宁宫之南，我还以为要怎么了，原来是把养心殿要挪给姐姐住，这样以后我不去慈仁宫问安也能见着姐姐了。”
　　令仪见屋子内都是姐弟两个的人，逗趣道：“怎么？你不想见乌库玛玛和皇妈嬷？”
　　胤礽有些郁闷，道：“也不是……就是乌库玛玛每次都很严肃，皇妈嬷又……又总是让人觉得很疏离，我就不大想去了。”
　　令仪在宫人的伺候下净了手，闻言动作一顿，这才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阿玛最重孝道，乌库玛玛虽严肃，但待我们姐弟两个极好，你可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嗯……”胤礽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声嘟囔道：“难道我们就不能说出真实想法了吗……”
　　“你可以对我说，但不能对除此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说这种话。”令仪叹了一口气，警告道：“在尘埃落定之前，无论如何你必须顺着阿玛，否则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好啦，别的人不能说，在你姐姐我面前自然是畅所欲言了。”令仪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过来看看，挑几样东西给乌库玛玛和皇妈嬷，也算是尽尽孝心了。”
　　胤礽闻言立刻过去精挑细选起来。
　　其实令仪还有一些担心，如今虽然是王朝初初建立的时候，但仁孝皇后还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么多生意，嫁给康熙后，康熙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莫非这才是仁孝皇后把生意经营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她想得正入神，四阿哥已经被嬷嬷抱了进来，兴奋地叫起了姐姐。
　　令仪抱着四阿哥，道：“小四儿真想姐姐，姐姐一回来你就来了。”她见隐忍撇嘴，揶揄道：“连你哥哥都吃你的醋呢。”
　　四阿哥又冲着胤礽伸出手，道：“哥哥，抱抱！”
　　胤礽这才笑逐颜开。
　　令仪将宫外带回来的东西都拾掇了一番，分成好几批分别送了出去，各宫都纷纷夸赞五公主有心，出宫还不忘惦记着所有人。
　　只是她身体到底不是很好，回来几日又有些心疾发作的迹像，急得太医院急忙给她开药，免得五公主病情加重。
　　令仪倒不是真的心疾发作，只是心口有些不舒服，心中总有些不祥之兆，只能时常在御花园散心，免得胸闷发作。
　　胤礽实在是担心姐姐，便和张英告假，平时陪着令仪散步，顺便照看胤禛，康熙见他课业完成的不错，便也没放在心上。
　　御花园虽算不上大，但环境清幽雅致，更有天然之趣，令仪摇着扇子散步，心口舒服许多。
　　四阿哥正是走路的时候，便在奶嬷嬷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路，走着走着到了一棵树下，忽然停住了脚步，道：“姐姐，有虫虫！”
　　令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对胤礽道：“你弟弟还真是和你一模一样，怎么也喜欢这些虫子之类的。”
　　胤礽嘟着嘴道：“阿玛说了，我这叫性好自然。”
　　“好——”
　　胤礽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和胤禛一起蹲下来看起了虫子，感叹道：“这些蚂蚁排的真整齐，只是不知道他们带着这些树叶和米粒要去哪里。”
　　“蚂蚁？”令仪走上前去，见这一队蚂蚁正从洞穴里搬了吃的出来，似乎全然不在乎这是危险的举动，她不由微微皱眉，道：“蚂蚁搬运吃食也用不着这么多，看来它们是要迁徙……”
　　胤禛站起来，又往草丛里钻，奶嬷嬷急忙伸手去拦，胤禛已经奶声奶气地惊讶道：“好多虫虫！”
　　敬初去拨开草丛，只见里面有许多蚂蚁都在成群结队地奔走，啧啧称奇，道：“公主，这蚂蚁还真不少，什么虫子都有，也不怕天上的鸟儿下来衔了它们。”
　　令仪晃了晃手中的团扇，又觉得不对，道：“要只是一窝蚂蚁搬走，何须这么多蚂蚁都跟着倾巢而出……”她心下顿时觉得不好，对敬初叮嘱道：“你们几个最近都警醒着点，就是晚上睡了也都留一只眼睛，小心差事出了差错。”
　　敬初等几个小太监立刻应声道：“是。”
　　令仪又对胤礽和胤禛兄弟两个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胤礽有些奇怪，问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这么吩咐？”
　　“这事情本就很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最近有大事发生，你们都是孩子，身边的人自然要警醒一些。”令仪还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你这几日也先陪着我吧，不要去上书房了。”
　　“我听姐姐的。”
　　令仪又捏捏胤禛的小脸，道：“小四儿，你也和姐姐乖乖呆在一起吧。”
　　“好。”
　　令仪估摸着这几日要有什么天灾，便和康熙也说了这件事情，康熙虽然应了，但看着不大上心，没想到刚到了廿八日，刚刚卯初，京师忽然开始地震，令仪身边的人早就有了防备，刚察觉到石砖地上有些晃动便张罗着几个主子从屋内出来，还带了些衣物吃食，全然无事。
　　胤礽没想到姐姐说得竟然是真的，心里也有些不安，急忙打发人去乾清宫、乾清门询问康熙的情况，好在乾清宫附近结构稳定，只是轻微晃动，并没有倒塌。令仪也让人去询问两宫太后的安危，两位太后也都平安无事，总算让人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45、仙子托生
　　
　　因着害怕还有余震,  恰好又是夏秋之交，天气还不算冷，三个小主子就坐在院中铺就的垫子上坐着歇息，院子里毕竟开阔,  就是屋子倒塌了也不用害怕。
　　不一会儿,  康熙便回来了,  想必是挂念着几个孩子,  见他们平平安安的坐在院内,  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忽然地震,  还好你们身边的奴才机敏，没让你们出了事。”他放下心来,  又对一众宫人道：“你们护主有功,  各自有赏。”
　　众人连连应声，齐布琛答道：“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奴才们有功,  是公主有先见之明。”
　　康熙挑眉,  哦了一声,  询问道：“这是怎么一说？”
　　胤礽提起这件事情也有些兴致,  抢先道：“之前我和小四儿陪着姐姐养病，在御花园中散步，没想到忽然看到一窝子蚂蚁搬运东西，再看旁边的草丛里面,  也是许多虫子四散逃跑，姐姐说这事看着奇怪，那话怎么说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姐姐就叮嘱我和小四儿身边的人，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说起这事,  康熙也有了一些印象，原来令仪先前就隐约和他说过这些事情，不免有些惊讶，道：“宁楚格，你是怎么猜到这件事情的？”
　　“我也只是猜猜罢了，以前在杂书上看过，说是这些虫子飞鸟有反常的地方，必然是要有灾害出现，我就猜测了一番。”令仪又抬手抚了抚心口，道：“加上我几日身体不舒服，总觉得胸口怪闷的，就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想着提醒阿玛，没有坏事发生那是皆大欢喜，要是有不好的事情，也总算是一点预兆。”
　　康熙想到女儿出生时自己所做的梦，加上胤禛出生时令仪的“预言”，不由更加确信自己的女儿绝非凡种，定然是仙子一般的出身，道：“还是咱们的五公主厉害，总有些说不出的灵根，以后阿玛肯定要多听你的。”
　　令仪眉眼弯弯，又道：“刚才我让人去了慈宁宫和慈仁宫，乌库玛玛与皇妈嬷都平安无事，总算是有惊无险。我就也叮嘱宫人们带着乌库玛玛与皇妈嬷去慈仁宫的花园走走，免得这震停不下来，伤及无辜。大震之后必有余震，阿玛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康熙只觉得女儿办事也十分妥帖，自宫外回来之后好像更加成熟几分，夸赞道：“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你额娘当初处理宫务时的风采了。”
　　令仪闻言不由微微一愣，随后道：“我去见了额娘铺子的管事，他们也与我说了些和额娘有关的事情，都说额娘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生意上也有许多奇思妙想，非常人所能及。”
　　康熙也感慨道：“你额娘确实不是常人……”
　　令仪暗中打量他的神色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端倪，见试探不出康熙究竟知不知道赫舍里家的铺子涉猎及广，便也作罢，不再说起外面的事情。
　　这次京师地震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后果却很严重，先不说宫中震倒了顺承、德胜、海岱、彰仪等门，除此之外，不少官员、命妇、百姓等等都死于非命，更多的则是一家几十口都不幸被地震所害，廿九日、三十日大震，八月初与八月底又大震，震得人心惶惶，康熙也有些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地祭告天地等等来安抚人心。
　　令仪心里倒是有了成算，如今已经是收秋的时候，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的庄子里面必然有粮食上交，如今这两家庄子都归自己管理，既然如此，不如借机拿些东西出来交给康熙来赈灾，顺便收割一波康熙好感和声望。
　　令仪心里有了成算，立刻找了胤礽将这件事情的利害都说清楚了，随后才去找康熙报备，康熙将一双儿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善心，不由十分感动。
　　“我们有阿玛平日里给我们的份例，这些粮食用得不多，捐给百姓本就是物尽其用嘛。”
　　胤礽也庄重地点点头，道：“张师父说了，身为皇室更应该体恤百姓，这些东西本就是取之于民，更应该用之于民。”
　　康熙很是欣慰，道：“还是阿玛的保成和宁楚格最为贴心懂事，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这么多道理，还知道如何运用。”
　　令仪顺带拍马屁道：“都是阿玛平日里身体力行，我们才知道该如何做呢。”话语虽然略为谄媚，奈何她生得可爱，一双眼睛更是只见诚恳，没有丝毫拍马屁的意思。
　　胤礽在旁边观察着自家姐姐，若有所思地跟着开口道：“阿玛就是我和姐姐的榜样！”
　　康熙被儿女们“恭维”可远比那些官员为胡弄他高兴多了，很是满意，道：“如今地震这样严重，又是秋收的时候，京师周边县城只怕应付地震还来不及，更不用说去收秋了，理应免除这些县城村庄的赋税。”
　　令仪似是十分惋惜，道：“上次我出宫去，还听掌柜们说起，庄稼人辛劳不易，一年到头勤勤恳恳，有时也会因着天灾人祸儿颗粒无收，真是太可怜了。”
　　“你这出宫一趟倒是听说了不少东西，看来以后可得让我们五公主多多出宫去，体察民生、民情才行。”
　　令仪一挺腰板，道：“那当然了，以后我就是阿玛的眼睛，替阿玛四处调查，看看是不是有人胡作非为！”
　　胤礽有些吃味儿，道：“我也想出宫……”
　　康熙若有所思，道：“你如今是太子，除了在宫中学习之外，更应该去外面看看才行。”他回过神，对一双儿女道：“等过几日这余震没那么厉害了，阿玛再准你们一起出宫。”
　　令仪嘻嘻一笑：“阿玛真好。”
　　五公主为灾民说情，还主动从自己庄子上捐了粮食银钱等等来赈济灾民，使百姓们十分感念她的恩德，纷纷主动为五公主祈福，保佑她健康平安，就是朝中的诸臣也特意上了折子夸赞五公主德才兼备、孝顺慈善。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十分感慨，便也发动后宫嫔妃们自愿捐一些首饰等等换成银钱来捐助灾民，既然后宫做出如此表率，满朝文武也没有一毛不拔的道理，如此自上而下，朝廷也筹措了不少银钱来帮助难民们重修房屋。
　　令仪一下子成了红人，备受人瞩目，身边的人自然也十分受欢迎，唯有一人不同，那就是索额图，京中灾害颇多，人人都时刻警醒着，可索额图却一如既往的弄权，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魏象枢便暗中揭发索额图与明珠结党营私，康熙自然震怒，立刻责令索额图，并且派人去调查二人结党营私之事。
　　所谓“枪打出头鸟”，康熙自然是要以这二人为例开刀，震慑群臣，免得日后这等结党营私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两人都是满族勋贵，将这二人处置妥当，便足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但索额图到底是太子的亲族，康熙又担忧将来太子无人拥护，便也不能将他打到泥里，因此如何处置也是一大难题。
　　京中虽然事情颇多，但平定三藩却是胜券在握，清军已经收复湖南、广西，距离自立为帝吴家只差云南等地，加上又到了年底，民间这才总算有了些喜色。而宫中最是有年味儿，加上后宫又有妃嫔有孕，即将临盆，太皇太后与皇太后更是十分高兴。
　　令仪却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如今赫舍里氏一族最为显赫的也就是索额图，但如今索额图被记罪，停职在家，令仪总有些不安稳。
　　毕竟胤礽还没到能够上朝堂的时候，总该有个人给太子和赫舍里氏一族说话才好，否则到时候岂不是任人抹黑？
　　慧嫔受康熙的嘱托为令仪布置养心殿，每日去看完宫人们布置得如何之后便会来令仪这里坐坐，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怎么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
　　“我是一个人有些无趣罢了，这一年都不大安稳，又不能出宫去，也没有姊妹可以作伴，龄思姐姐又出宫去了……”
　　慧嫔知道她与其他姐妹关系不过尔尔，便笑道：“二小姐是仁孝皇后的亲妹妹，公主叫了‘姐姐’，这不是乱了辈分？”
　　“反正龄思姐姐和我年纪相仿，叫一声姐姐就怎么了？”令仪笑嘻嘻地说道：“再过两年龄思姐姐就要出嫁了，陪不了我多久了，到时候我也给她备一份嫁妆。”
　　“这可反了，该是二小姐给公主备嫁妆才是。”
　　令仪将桌上的书拿起来，陀瑾立刻接了过去放回书架上，她又拿起一把瓜子，道：“反正我肯定在龄思姐姐之后才成婚，额娘又不在了，当然该是我给龄思姐姐添嫁妆。”
　　慧嫔还要说什么，康熙却已经走了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慧嫔给康熙见了礼，这才道：“公主和二小姐关系好，情同姐妹似的，说是将来‘做妹妹的’要给‘姐姐’添嫁妆呢。”
　　康熙闻言若有所思，只是道：“宁楚格，上次去噶布喇的府邸，可有说给龄思配婚的事情？”
　　令仪和慧嫔说这话本就是想借机传到康熙的耳朵里，见康熙问起，知道好时机到了，便回答道：“倒是没说配婚的事情，不过龄思姐姐的年纪，配个如意郎君刚刚好，八旗之中必然有能配得上龄思姐姐的。就是配不上，以一等公夫人和龄思姐姐的眼光，只要看中一个不错的人，稍稍扶持抬举一番，总不会太差的，到时候足以保龄思姐姐一生衣食无忧。”
　　康熙听她左一个龄思姐姐，有一个龄思姐姐，显然是与龄思感情极好，便道：“你的‘龄思姐姐’倒是和你额娘有几分性情相似，到时候阿玛也给你的‘龄思姐姐’添份嫁妆。怎么样？”
　　令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立刻扑过去撒娇，道：“阿玛真好！”
　　“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已到账x
　　康熙：宁楚格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胤礽：这可能就是老父亲粉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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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一宫游记
　　
　　慧嫔见康熙抱着令仪坐回炕上,  又道：“养心殿已经让人装饰得差不多了，年前应该就能住人了，皇上看着让公主什么时候搬过去合适？”
　　康熙搂着女儿，道：“这年前还能热闹热闹,  宁楚格就再和阿玛住一段日子,  等到年后找个好时候搬过去吧。”
　　令仪靠着康熙的胳膊,  道：“宁楚格才舍不得阿玛呢。”
　　“你少来,  别以为阿玛不知道,  你早就嫌这乾清宫小，放不下你折腾,  想着养心殿那边大，所以才要搬过去呢。”
　　令仪抓紧康熙的手,  道：“才不是呢,  我又没去过养心殿，哪里知道大不大？”
　　康熙又对慧嫔道：“正好,  过几日你带着宁楚格去看看,  养心殿布置得合不合心意,  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再改改。”
　　“是。”
　　要是慧嫔生在现代,  必然是个好下级，次日便带着令仪去看如今的养心殿了。
　　养心殿是可是比毓庆宫还要宽阔幽深，前后殿地盘都十分宽松，不像令仪住在乾清宫或者慈仁宫的时候,  只有一个小院落，分成了三间屋子，加上伺候起居的宫人们，就是都叫来传个话都觉得逼仄。
　　令仪随着慧嫔进了养心殿内，前院正门有一处影壁,  镌刻的是龙纹，慧嫔这才道：“这是前朝的时候留下来的，看着很是精美，也没有大改。”
　　令仪看着那上面张牙舞爪的龙，问道：“这里除了皇玛法，还住过别的皇帝？”
　　“我听一些老宫人是这么说的，似乎前朝的皇帝也偏爱住这里，所以又请了几个喇嘛来做过法了。”
　　院内还植了玉兰、桂花、杨柳与红梅，还有杜鹃、玫瑰、菊花、款冬以及迎春等等，为的就是一年四季都有花草可以欣赏。
　　“这树能结果子吗？”
　　“应当是可以的。”
　　陀瑾也笑道：“公主在乾清宫的院落中也有一棵桂树呢，这不是刚刚好吗，以后还能多做些桂花糖和桂花油了。”
　　令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否则那香气那么重却没有丝毫用处，岂不是华而不实？”
　　慧嫔本不大喜欢这些花儿粉儿，但是因着令仪年纪还小，是宫中养大的姑娘，因此找了侍弄花草的花匠商量了许久才有今天的造化。
　　正殿是会客的地方，摆了十六把黄松做成的交椅，两把椅子之间放了高几盛放茶盏，左侧以雕漆博古架隔开，放了成窑的瓷器与几盆吊兰，内里砌了暖床，上面又放了炕几，方便与人谈话。右侧则是立了好几架书柜，又摆了书桌，书架上面空荡荡的，显然是等着放书。墙上又挂了几幅名人字画，有一副美人摇扇图，看着倒是颇有意趣。
　　绕过正中的两把交椅，自松林云石屏风边绕后，正是一重东珠珠帘，过一道门就是正房，左右是耳房，东西又有两列厢房。
　　令仪进了正房，之间当中是一幅山水图，又有楹联、香案以及中间的桌椅。屋内被梨木花罩分割成了四重，上面雕得有龙有凤，还有牡丹芍药等花。左手一间的是小厅，摆了松木长桌并配套的椅子，窗下又放了月牙桌配圆杌凳。
　　再往内一间就是卧房了，因着令仪畏冷，就修成了暖炕，旁边也放好了灯架，只等着令仪入住，在炕上安置被褥了。炕上放了一张马蹄腿的小炕几，用金银镶嵌了众多“福”字。
　　屋内一角隔断安置了宫人守夜的小榻，隔断门挨过来摆着两个顶箱柜，中间又夹了一个柜橱，还放了衣架，月洞窗下安置了盆架、巾架与梳妆台，方便就着晨光梳洗打扮，靠门处还摆了一架西洋自鸣钟，不可谓不齐全。
　　令仪这么看了一遭下来，也不由赞叹道：“这些家具倒是安置得十分齐整，看了这么久也没有缺的、少的。”她揶揄道：“我本来就还想着挑挑刺，好换点好东西给我，没想到竟然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公主别说，内务府的造物处听说是公主要挪迁宫殿，马不停蹄地便备下了这些东西，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就怕来的晚了。”慧嫔说到这里也有些嗤笑，道：“平日里想找内务府办一些正经事，内务府都有些拿大。”
　　就是奴才献殷勤，也有个轻重缓急，像令仪这样生在皇上身边自小长大，又饱受群臣褒扬的，自然是内务府献殷勤的对象了，哪里管她份例究竟几何，只要是能拿来的好东西，都尽量送了好的来。
　　令仪哦了一声，微微挑眉，道：“我年纪还小，他们不怕白献殷勤？”
　　慧嫔心直口快，道：“公主身边有皇上赐下来的宫人，诸事难免会透露一二的。”
　　令仪瞟了一眼陀瑾，却见她也偷偷看自己，见她眼神蓦地瑟缩了一下，心中便已经了然，道：“这倒是，阿玛关心我是件好事。”
　　慧嫔却并未察觉，只是接着介绍道：“那边是书房，待到过些时候公主要搬来，只需要叫宫人们简单洒扫一番，就能将书都置办在上面了，若是还有需要，再叫人去购置一些。”
　　令仪看了这么一圈，早就有些累了，道：“这院子这样用心，不去看那书房也知道是尽心布置过的，不看也罢。”
　　一旁的陀瑾急忙关心道：“公主可要坐下休息片刻？”
　　“不必了，怪麻烦的，还是早些回去吧。”
　　“是。”
　　养心殿与乾清宫还有一段距离，因此令仪特意做了青纱小轿回去，没想到走到路上，忽然有人疾步过来，满面喜色，险些冲撞了令仪的轿子。齐布琛便上前去打听，原来是一年前入宫的郭络罗氏诞下了五阿哥。
　　令仪心里打了个转，知道这五阿哥并非十分重要，便笑道：“真是好事，快别拦着这小太监去报喜，早些让阿玛知道才是。”
　　那小太监原以为冲撞了五公主，必然要受到重罚，却听到轿子内是温声细语，不由松了一口气，谢了罪便赶紧去报信了。
　　陀瑾见令仪全然不上心的样子，便也不在意这件事，只是让人好好看路，不能再除了刚刚那样的事情了。
　　令仪回了自己的院子，让人将四阿哥抱来，极为有耐心地教导他识一些简单的字，首要的便是汉语，毕竟满语相对汉语来说还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也是教不会的，不如先学适用范围最为广泛的汉语。
　　这五阿哥之母是宜嫔郭络罗氏，也不是什么显赫大族，但还算受康熙宠爱，但宫中鲜少有妃嫔亲自抚养子女的例子，这五阿哥自然是要抱养的。
　　胤秅跟着学得十分上心。
　　原本四阿哥是要养在贵妃佟氏膝下的，但因着后来太子和五公主所言，便将四阿哥也抱到了乾清宫教养，佟贵妃自然明白自己不能再养着四阿哥了，便又瞄准了德嫔，因此德嫔没多久就又怀上了孩子，不曾想宜嫔也不甘落后，竟然还抢先生下了皇子。
　　不过抱哪个都是养，如今佟氏在后宫位份最高，再没有别人能比得过她的。
　　然而现实往往是事与愿违。临到年节的时候，皇太后忽然病倒了，她是个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想必是自己憋得太久，反而生起了病。
　　令仪虽然年纪小，但也亲自去侍疾，也时常能见到佟贵妃。
　　康熙心下也十分担忧，便时常来慈仁宫看望，皇太后身边的宫人都是从她出嫁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的，各个都是亲如姐妹似的关系，只说是皇太后如今无事可做，闲下来难免生病。
　　如今宫权由佟贵妃管着，皇太后自然是无事可做。
　　康熙思虑再三，还是道：“既然如此，就把五阿哥抱到皇太后膝下养着，也好让皇额娘有事可做。”
　　佟贵妃原本想着将五阿哥记在自己名下，康熙如今的决定自然是打破了她的计划，饶是佟贵妃这几年愈发世故，此刻也不由有些僵硬。
　　令仪察觉到佟贵妃有些失望，便道：“平素里贵妃娘娘也时常来慈仁宫走动的，自然也可时常来看望五弟弟，当真是五弟弟有福气。”
　　佟贵妃被令仪这样提醒，急忙回过了神，又对上康熙的视线，立刻道：“皇上放心，臣妾自当尽绵薄之力协助太后娘娘照顾好五阿哥。”
　　康熙也知道她早先就有养育四阿哥的想法，只是后来出了令仪梦到布尔湖的事情，加上“预言地震”，四阿哥与令仪、胤礽兄妹两个又颇为投缘，康熙便没有再想过将四阿哥送到佟贵妃身边养育的事情了。
　　毕竟孩子也只是养在乾清宫，不用康熙亲自照顾，康熙自然是无所谓的。更何况有四阿哥的存在，胤礽也多了几分“兄长风范”，读书也更加用功努力，想要做出一个“好哥哥”的榜样。
　　不过这也不妨碍康熙心中对佟贵妃有些许愧疚，开口道：“德嫔不是还怀着一个吗？生下来无论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抱到你的宫中养就是了。”
　　令仪在心中暗暗冷笑，之前康熙不是还十分宠爱德嫔吗？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
　　不过她面上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人下去给皇太后拿杏仁茶来。
　　佟贵妃闻言眼前一亮，这才笑道：“如此臣妾便提前谢过皇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除夕夜快乐，万咱们还是留到明天日吧x明天给大家发红包~
　　令仪：姐就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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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山水有期
　　
　　皇太后身体还算硬朗,  养病速度可比令仪还要快一些，没过几日就好起来了，听说要把五阿哥送到自己宫里养着,  皇太后便笑着摇摇头，道：“小小的娃娃不跟在额娘身边，反而跟着我这个皇妈嬷,  多不合适？”
　　令仪为她端了汤药，道：“若养在皇妈嬷宫中，宜嫔也时常能来看望,  也是阿玛体恤宜嫔呢。”
　　皇太后嗔道：“就你这小家伙机灵,  还知道去解你阿玛的心思。”
　　“我与阿玛心意相通，才不需要猜测呢。”令仪满是得意：“阿玛不说我也都能猜到。”
　　到了除夕这一日，阖宫上下张灯结彩,  陀瑾齐布琛等人更是剪了窗花贴着应景,  算来这是令仪最后一次在乾清宫住着，宫人们想着理应更加热闹一些，因此在院内的书上都缠了红绸,  远远看着就想一团火似的，加上地上的残雪，正是如同白雪红梅的景象。
　　年节下各宫都有份例，还有许多年礼,  令仪本就是人人瞩目的公主，礼物自然要比别人还要丰厚,  惹得人人羡慕。
　　宋氏喜气洋洋地摸着案几上的布匹，道：“瞧瞧这赤金绡，满宫上下能得的也不多了，待到明年夏日做了外罩,  刚刚合适。”
　　其余人也附和道：“听说这布料是从江南来的，乃是江宁织造送来的，数量稀少呢。”
　　“原来如此。”
　　屋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忽然有宫人进来，道：“公主，俄国师父来了。”
　　令仪有些奇怪，毕竟年节时不必上课，加上后来令仪对于俄语已经基本掌握，召安德烈进行教学的次数便降低不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令仪与安德烈交流两国之间的事情，君臣有别，倒是令仪询问俄国的八卦多一些。
　　只是不知道大年下的，安德烈怎么会来。
　　一旁的齐布琛道：“许是给公主来送年礼的，就是那些洋人，来了咱们大清，一样要守咱们的规矩。”
　　令仪摆摆手，道：“快请进来吧。”
　　安德烈走了进来，见那五公主正坐在暖炕上，倚着万字纹的引枕，穿着一身粉蓝的袄子配上琉璃色的马面裙，除了上袄正中央有青色宝相团花纹样，袖口绣了竹兰纹饰，相较平时寡淡许多，头上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金银首饰，只是有翠玉簪子等等妆点。
　　“臣拜见公主。”
　　令仪请他起来，让陀瑾给他端茶倒水，随后问道：“你怎么今日忽然想着进宫来了？”
　　“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拜见公主了，加上听说公主年后又乔迁之喜，就想着将年礼一起送来。”安德烈说完，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出来。
　　齐布琛见状上前接过盒子，呈送到了令仪的面前。令仪打开绒面小盒，之间里面躺着的是一只精致的怀表，上面的链子看着是金子所致，还有俄国的特色花纹，表盘数字也附上了俄文数字，表盘每一个小时以红金两种颜色间隔开来，足以看出是一件极为用心的礼物。
　　陀瑾看了却是微怒，虽说这洋人习俗不同，但既然到了大清，总该入乡随俗，哪里有人大喜的日子送人“钟表”的呢？这岂不是不祥之意？
　　令仪见她似是要发作，摆摆手道：“这表做的当真不错，你是从哪里得的？改日我也给保成去弄一个。”
　　“是一些与造办处有交情的工匠做出来的。”
　　“这倒是新鲜，每日戴着，就是不看那又高又大、又笨又重的自鸣钟也能知道时间。”令仪将怀表放下，这才道：“看你这样郑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德烈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是臣的父亲去世了，母亲来信召我回国继承父亲的事业，看管村庄。”
　　“那真是太可惜了。”令仪露出惋惜的神色，道：“如果你继续留下来，我们还可以讨论很多关于俄国文学的事情。”
　　安德烈默默不语。
　　“你与俄国的总领大臣谈过这件事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国呢？”
　　“等到天气暖和一些，臣应该就会启程了。”安德烈似乎有些不舍，道：“殿下如此的善良体贴，一直将我当朋友一样对待，想到要离开您，我也觉得十分悲伤。”
　　令仪脸上也多了一丝伤感，道：“那么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安德烈诚恳地开口道：“虽然俄国与清国相隔千里，但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令仪承诺道：“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写信的。”随后她又开玩笑道：“我相信到时候你会介绍更多俄国的风物给我，对吗，安德烈？”
　　“当然。”
　　“我会为你准备送行礼物的。”
　　待到安德烈离开之后，陀瑾也不由感慨道：“原来这外国人还打算回去，我还以为他会像南怀仁那样一直留在我们大清。”
　　令仪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依依不舍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他是使团的记录员，只是来大清出使，当然不会一直留下来，更何况他的父亲算是俄国上一位皇帝的亲信扈从，回去继承家业还是继续留下来当一个微不足道的记录员，是谁都明白哪个更重要。”
　　陀瑾微微一愣，随后问道：“俄国与大清相距甚远，公主怎么给他写信呢？”
　　令仪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总有办法能寄到的，只是往来不大方便罢了。”
　　今年大事发生不少，又因着京师地震，总有些预示的意思在里面，因此康熙并没有像往年那样大办宴席，只是举行了小型的家宴，各个大臣无需进宫，只要在家中等着康熙赐菜即可。
　　因着只是家宴，宫中只要有品级的妃嫔皆可参加宴席，皇子公主们更是能短暂地与圣母相聚，所以都是母子、母女之间窃窃私语，唯独令仪、胤礽以及胤禛不同，前两个是因着额娘已经不在，而胤禛则是根本不知道生母是谁。
　　令仪见德嫔大着肚子还要来参加宫宴，便猜测她是想来见四阿哥一面，便对胤禛道：“小四儿，你额娘正在那里等你呢。”说完还暗暗指了指坐在那里的德嫔。
　　胤禛有些茫然地看着令仪，道：“额娘？我的额娘不是姐姐的额娘吗？”
　　一旁的奶嬷嬷心惊胆战的，不明白令仪为什么会告诉茫然无知的四阿哥其生母的事情，但主子在这里，哪儿有奴才插嘴的地方，因此她也只好紧紧抿着嘴而不敢说话。
　　胤礽正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断姐姐的话，令仪已经道：“那个是生你的额娘，你快去见她吧，她肯定想你了。”
　　胤禛虽然不大明白令仪的意思，但还是让奶嬷嬷领着偷偷去拜见德嫔。
　　康熙在上首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又不由感叹女儿的体贴。
　　虽说德嫔未曾养育过这个孩子，但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正是一家团聚的时候，德嫔又岂会不想见胤禛呢？
　　胤礽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姐姐，只听她道：“宋时刘太后抱李宸妃之子为己子，虽然未曾亏待过仁宗，却仍然招致后世猜忌调侃，我可不愿招人怨。”她笑着眨眨眼，道：“况且有时亲娘不如养娘亲呢。”
　　胤礽这次应了一声。
　　只见那边德嫔与四阿哥只是简短交流几句，给了他一块点心便别无其他更多的交流，极为克制，胤禛很快便回来了。
　　令仪与德嫔对视一眼，只见她微微颔首，便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胤禛有些不解地拉着姐姐的袖子，道：“姐姐，那个娘娘就是我的额娘吗？”
　　“是啊，她待你好吗？你喜欢她吗？”
　　胤禛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最喜欢姐姐和哥哥了！”
　　胤礽原本还有些紧张和担忧，见胤禛回来又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放下心来，对胤禛道：“小四儿，过来哥哥这里吃好吃的。”
　　令仪摸摸下巴，这才心不在焉地饮了一杯石榴浆。
　　用完宴席之后，妃嫔们各自散去，皇子公主们也都已经累了，各自跟着奶嬷嬷们离开，最后唯独剩下令仪和两个弟弟，胤禛是早就已经困顿不已了，只是因为姐姐和哥哥都没有离开，便不想一个人回宫中住着，所以一直赖在令仪身边依偎着她。
　　康熙也已经微醺，只是因为太过困顿而稍稍打盹，只是让梁九功将一众嫔妃遣散，再醒来，下面只剩下了三个孩子，他不由心中一暖，略微踉跄地起身道：“你们三个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令仪正与胤礽闲聊，听到康熙的声音，抬头笑道：“你醒了？”
　　康熙却恍然在女儿身上看到了亡妻的身影，不由愣在了原地，许久之后才恍然回神，道：“宁楚格……”
　　“怎么了？阿玛还不舒服吗？”令仪疑惑地问道。
　　胤礽见康熙摇头，这才开口道：“我们怕阿玛醒来发觉身边没人，觉得孤单，所以就想着留下来陪阿玛一会儿。”
　　令仪摸了摸已经睡着的胤禛的小脑袋，道：“这还是小四儿说的呢，没想到他先睡着了。”
　　康熙顿觉十分温暖，对梁九功道：“去让人驾车来，我们父子四个一同回宫。”
　　梁九功恭敬地笑道：“是，皇上，可巧外面下了雪，乘车回宫的路上刚好能够赏雪呢。”
　　胤礽来了兴致，对康熙央求道：“阿玛，我们走回去吧，那样路上还可以玩雪呢！”
　　康熙见儿子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小脸上满是期待，笑着应道：“好，咱们去看雪去。”
　　胤禛原本倚着令仪睡得迷迷糊糊的，又被康熙和胤礽的说话声吵醒，抬手揉了揉眼睛，拉着令仪的衣袖软软糯糯地开口道：“姐姐，怎么了？”
　　令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道：“走，咱们看雪去。”
　　一众宫人们都给主子们带着厚披风与夹袄等等，见康熙和三位皇子皇女都来了兴致，便纷纷上来给他们穿戴起来。
　　胤禛穿着宝蓝色的衣裤，又着琉璃色的坎肩，佩戴了皮帽与貂皮斗篷，看着像是个裹了皮毛的小汤圆，康熙见他这样，只觉得十分可爱，一把将他抱起来搂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个机会……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日万，这章发红包qwq（乖乖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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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辞旧迎新
　　
　　父子四个一同走出宫殿,  站在丹墀之上眺望整个紫禁城，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斥着肃穆寂静的气氛，不由安安静静地观望起来。
　　雪花飘零,  落得人满头都是，胤礽抬起头看了一眼康熙，忽然笑了起来,  道：“阿玛变老了！”
　　令仪听到这话，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来，但许是康熙此时还沉醉在酒气中,  并未放在心上,  她便笑着搡了胤礽一把，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还没长大便要老了？你少带着我,  要是叫天神知道了,  真遂了你的愿，我们都要变成‘小老头’、‘小老太太’了，我可还不想老呢！”
　　胤礽呸呸了几声,  道：“我胡说的！胡说的！天神可千万不要信以为真啊！”
　　康熙被一双儿女逗得哈哈大笑。
　　父子四个顺着台阶向下走，令仪忽然开口道：“不过风雪白头也是另一种好寓意呢。”
　　康熙问道：“哦？怎么解？”
　　“这说明我们都能白头，这一生即使有坎坷也必然完整度过。”令仪抚着心口，仰着小脸看向乌云遮蔽后隐隐透露出的一弧洁白月光。
　　康熙赞同地点点头,  道：“这个解的妙。”
　　胤礽拍手道：“这个好！姐姐说得对，你一定会健康顺遂,  平安白头的！”
　　胤禛也笑嘻嘻地学着胤礽拍手的样子，道：“姐姐好！姐姐好！”
　　原本寂静的紫禁城此时也因着父子四个的声音而多了一些人气，路过遇上父子四个的宫人急忙向他们见礼，却始终没等到回音,  只见梁九功对着他们摆手低语，道：“快走吧！”
　　宫道本就寂静悠长，一路赏雪也颇为无趣，胤礽便去旁边宫人扫落的积雪中抓了一把，团成一个小丸子，小心翼翼地砸在了令仪厚实的披风上。
　　令仪虽然不觉得疼，但还是假意喊道：“保成，你现在敢欺负姐姐了？”说完对齐布琛道：“齐布琛，快给我也捏一个雪球，看我打得他落花流水！”
　　齐布琛笑着应了一声，去帮令仪捏了雪球递来，令仪可不手下留情，立刻狠狠地砸向胤礽，道：“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胤礽玩心大起，姐弟两个各自让宫人们捏雪砸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康熙看着儿女们嬉戏打闹的样子，不由也露出笑容，对胤禛道：“胤禛，你想玩雪吗？”
　　“想啊想啊。”
　　康熙将胤禛放下来，对胤禛道：“快去帮你姐姐去！”
　　胤禛哪里懂什么是打雪仗，也不管这些雪球，歪歪扭扭地扑到胤礽身上，拦着胤礽不让他用雪球砸到令仪。
　　胤礽本就玩闹的披风都快甩到了身前，又被胤禛一直拦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进了雪堆里，摔了个四仰八叉，逗得康熙与令仪都哈哈大笑起来。
　　令仪取笑道：“看看你们，一身的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头傻狍子呢！”
　　胤礽原本还埋怨自家这个小弟弟傻乎乎的扑倒自己，被姐姐取笑之后也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很是好笑，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留下胤禛不明所以，只好也跟着哈哈大笑，反而又引得其余三人各自莞尔。
　　姐弟两个绕着康熙转圈追打玩闹，玩得累了都是气喘吁吁的，令仪急忙伸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观音兜，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就是个小野猪，怎么每日这么多精力？”
　　“我才不是小野猪呢！上次阿玛还夸我弓马娴熟，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厉害的猎人的！”
　　令仪见他那得意的样子，也不去泼冷水，只是笑道：“是是是，我们太子将来一定是了不起的猎人，看来以后我穿戴用的皮毛就要交给你啦。”
　　胤礽好似受了鼓舞，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康熙见他这样，立刻开口道：“那你在读书一道上可不能认输，我听张英说，刚刚启蒙的时候你姐姐读书背书都比你快上许多，就是现在学得更加复杂了，她也比你快许多。”
　　令仪知道自己是以成年人的阅历来“欺负”胤礽，便为他辩驳道：“张师父也说保成进步虽然不是极快，但每一次都是有所成长的，阿玛也不要太紧张了。”
　　康熙察觉到儿子确实因为自己的话有些失落，便伸手拍拍胤礽的肩膀，道：“阿玛知道你有所进步，但你毕竟是太子，阿玛难免对你要求严苛一些。”
　　胤礽低下头，道：“嗯……”
　　令仪见胤礽有些失落，又看到了乾清宫的后门，开口道：“保成，小四儿，我们来堆一个雪人吧，把两个雪球垒在一起，用小石子做了眼睛，再叫人拿萝卜来做鼻子，怎么样？”
　　胤礽立刻来了精神，道：“好！”
　　胤禛也挣开康熙的手跑到令仪身边，帮着滚起雪球来。
　　三个孩子也顾不得手都被冻红了，殷勤地滚起了雪球，不一会儿就滚了出来，康熙见胤禛抱不起雪球，便笑着过去将小些的雪球按在了大的上面。
　　宫道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令仪找不到石子儿，便将自己头上的两支绿松石金簪拔了下来当作眼睛插在了雪球上当作眼睛。
　　早就有机灵的宫人去找了萝卜来，胤礽便兴冲冲地将雪人的鼻子按好。
　　胤禛盯着雪人看了许久，开口道：“雪人要是冷了可怎么办？”说完就要把自己的披风摘下来给雪人戴上。
　　令仪急忙按住他的手，道：“小心把你冻着了！”
　　“可是雪人也会冷的，它要一直在外面守着呢。”
　　令仪见胤禛执意如此，不由无奈地摇摇头，径自摘下自己的观音兜给雪人带上，道：“这样它就不怕冷了。”
　　齐布琛哎呀了一声，急忙伸手给令仪护住头顶，道：“公主也不怕着凉，这雪恐怕还要下大呢。”
　　“没事的。”令仪摇摇头，甩掉刘海处落上的雪花，道：“反正也到宫门了。”
　　胤礽拍拍雪人的头，道：“姐姐和小四儿以后也不能住在阿玛宫中了，就让它帮我们守着乾清宫，不要让那些邪祟跑出来伤了阿玛！”
　　令仪赞同地嗯了一声，道：“这个主意好。”
　　康熙只觉得三个孩子都是十分贴心，笑道：“好了，外面这么冷，你们三个可不要冻坏了。”
　　“是。”
　　令仪脖颈间的怀表忽然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她掏出来一看，只见已经到了十二点，俨然是新的一天了，便对着康熙、胤礽以及胤禛笑道：“阿玛，保成，小四儿，新岁安康。”
　　“阿玛，姐姐，还有小四儿，新岁安康。”
　　父子四个互相道贺新年，倒是将原本的寂寥孤苦全部驱散了，多了几分欣喜的年味儿。因着小孩子不需要守岁，且次日还要跟着康熙一同去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拜年，所以令仪一回去，齐布琛便安顿着宫人们早早地准备，好让令仪早些休息。
　　令仪的身体要比早几年好一些，但也算不得全然不会生病，因此宋氏便备好了布巾子给她擦头发。
　　令仪精神倒还不错，道：“我去宫宴了，你们自己在宫中可有乐一乐？”
　　宋氏这次并未陪着令仪去，只道：“奴才们说说话便是了，大过年的，互相排解排解。”
　　“想玩儿的，在院子内玩玩就是了，但一定不能赌钱，简单玩乐玩乐就是，想吃些好的，从我的份例中拿出来用就是，年节不需拘谨。”
　　陀瑾早就像往年一样备好了红封，依次发了下去。
　　令仪看他们依次领了红封向自己拜年，笑道：“都说辞旧迎新，我现在也开始理事，该给你们的一点不少。”
　　陀瑾在一旁道：“公主一向宽和待下，要是你们哪个敢黑心窝子地害公主，皇上第一个处置你们，自己受害就算了，牵连了家里的人可就不好了——”
　　众人手里都掂量着锦囊里的重量，都连连称是。
　　五公主备受这宫中的三大主子的宠爱，就是佟贵妃遇上五公主都一样客客气气的，哪个宫人不对他们这些五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满心羡慕？真是想着作死才会做出对五公主不利的事情来！
　　令仪脸上已经有了困顿之色，摆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想守岁玩闹的，各自回去吧，只是这声音不能大了，否则叫人听去，是我治下不严，到时候阿玛听说了，将你们都给换走，可不要哭着来求我。”
　　宫人们应声而去，院落内却是十分寂静，没有一点儿声响。
　　令仪将头发散了，把着一本书大概看了看，更觉得劳累，便对齐布琛道：“齐布琛，你留下来守夜，其他人回去吧。”
　　陀瑾微微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待到其他人都走了，齐布琛将屋内的火都熄了，又往香炉内放了一小块梅花香饼。
　　令仪微微眯眼，道：“你也躺下吧。”
　　齐布琛应了一声。
　　守夜的宫人的小榻就在令仪床榻对面的小角处，令仪听到齐布琛躺下，这才道：“和法喀一等公联络上了吗？”
　　齐布琛恭敬道：“回公主的话，联络上了，一等公说出了正月便去噶布剌一等公府上提亲。”
　　“那就好。”令仪合上眼，又轻声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齐布琛说完有些感伤，纵使知道眼前这位小公主绝不简单，但还是忍不住道：“当初要不是主子救济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原来如此……”令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困意便已经先染上神智，静悄悄地睡着了。
　　齐布琛听不到令仪说话，便也一声不吭，养神守夜。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昨天要更新的，谁能想到我会忘呢……（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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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新的想法
　　
　　次日一早,  天光刚刚露出，令仪便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不少,  便伸了个懒腰。
　　齐布琛早就已经醒来，穿戴整齐，见令仪醒了,  便拜年道：“公主新岁安康，平安顺遂。”
　　令仪闻言不由露出笑容，道：“你有心了。熬了这么一整夜,  今早还记得向我拜年。”她让齐布琛将陀瑾叫进来为自己更衣,  这才道：“你赶紧去休息吧，今早便不用陪着我一起去向乌库玛玛和皇妈嬷拜年了。”
　　“是。”齐布琛说罢便退了出去。
　　陀瑾见她走了，这才为令仪换了一身杏红袄子并秋香色的马面裙,  又为她簪了两朵迎春花,  道：“今日去拜年，公主也不必因为孝昭皇后而穿得太过俭省，免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因此不喜。”
　　令仪嗯了一声。
　　之后就有宫人为令仪上早膳,  因着一会儿要去拜年，必然还要吃点心饽饽等，所以今早准备的都是些温补的热粥与开胃小菜。
　　粥用的是鱼肉与青豆、萝卜等蔬菜，味道极其鲜美,  引得人食指大动，而剩下的开胃小菜则是腌制得极其入味,  配着粥用最为合适。
　　简单用过早膳，已经是寅初一刻，令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宋氏将早早用地笼熏烤好的厚披风与观音兜拿来穿戴整齐,  这才正式出门。
　　待到去了慈宁宫，一众公主中她是第一个到的，便在慈宁宫的宫人伺候下暂时坐下来歇着。
　　苏茉尔着人服侍太皇太后，自己出来先给令仪见礼，令仪哪里敢让这位老师向自己行礼，立刻快步过去拉着苏茉尔的手，靠在苏茉尔腿边，撒娇道：“嬷嬷新岁安康！嬷嬷，宁楚格想您了！”
　　苏茉尔被她这样亲热，自然没法再行礼，只好道：“公主……”
　　太皇太后此时已经换好了朝服，对苏茉尔笑道：“宁楚格和你倒是亲近，你们师徒两个就不要见外了。”
　　苏茉尔恭谨道：“是。”
　　令仪先向太皇太后拜年贺岁，这才坐在下首，苏茉尔便招呼宫人来服侍令仪用些饽饽，令仪简单吃了一口，见苏茉尔为太皇太后整理朝服，道：“当真辛苦乌库玛玛了，这朝服实在是又厚又重，还要穿戴着这朝服祭祀、会见命妇。”
　　太皇太后笑道：“还是你们这些小姑娘好，这杏红的袄子衬着你们也年轻，穿起来羡煞我们这些老婆子了。”
　　令仪立刻否认道：“乌库玛玛才不老呢，脸上有的那叫做端庄雍容、肃穆大气。”说完还不忘站起来横了周围的人一番，道：“哪个不懂事的在乌库玛玛面前说这些不应当的话，看我先将你赶出慈宁宫去！”
　　周遭的宫人也跟着逗趣，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急急否认。
　　太皇太后被她逗得乐不可支，道：“什么好话都叫你这小丫头说去了！不要再吓他们了！”
　　苏茉尔也笑道：“五公主的穿衣打扮一向是别出心裁的，咱们以往服饰配色都暗了一些，偏偏五公主能将这些鲜艳的颜色穿得如此协调好看。”
　　苏茉尔乃是当初跟着太皇太后一同设计冠服制度，对于服饰一道十分有心得，但凡从她口中得了一句好，那便是真的好，绝不会有假。
　　令仪听了不由心中一动。
　　陀瑾大胆开口道：“公主一向是自己搭配衣装配饰，那些平日里负责给公主备衣的嬷嬷们看了都佩服呢。”
　　“咱们宁楚格是个女儿家，对这些擅长也是常理。”太皇太后对宁楚格招手道：“快过来。”
　　令仪乖乖走过去，太皇太后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苏茉尔，你将我还是姑娘时的那支喜鹊衔梅流苏金钗拿来。”
　　“是。”
　　不一会儿苏茉尔就将金钗拿了过来，太皇太后亲自为曾孙女戴上发钗，一边戴一边道：“这还是乌库玛玛年轻的时候流行的样式，那个时候汉人的东西刚刚传到乌库玛玛的家乡那边，乌库玛玛的阿布就送给乌库玛玛这支钗……”
　　令仪乖乖听着太皇太后讲过去的故事，时不时迎合几句，此时皇太后与其余几个公主也已经到了，见令仪与太皇太后如此亲密，脸上都不□□露出羡慕的神色。
　　令仪只当作没看见，待到太皇太后为她戴好金钗，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之上。
　　其余几个公主纷纷向太皇太后贺岁，随后才各自按次序坐下，小声闲聊起来，唯有大公主能与太皇太后交谈几句，除此之外，其余几个小辈与太皇太后都不是十分亲近，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窃窃私语。
　　六公主拉着令仪小声问道：“五姐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令仪也知道自己来这么早显得别人来得太迟，只好解释道：“我一向觉少，睡不着便起身了，又怕今日来得太晚，所以才来了。”她垂下眼睛，勾起嘴角道：“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竟然是结队而来。”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被其余几个姐妹排挤了，因此根本不知道大家是约好一起来的，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尴尬局面。
　　六公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尴尬地双手交叠，许久之后她又小声开口道：“五姐姐，要是睡不好就喝些羊乳吧，我额娘说这样对身体好。”
　　令仪打量了一番几个姐妹的打扮，低低地嗯了一声。
　　此时她正在想另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自己名下的铺子赚更多的钱。
　　刚才苏茉尔夸赞令仪对于搭配的擅长的话倒是点醒了令仪，目前还在清朝初期，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穿衣打扮都比较简朴，没有太多的花样，因此令仪只是简单的搭配一番就得到了“擅长搭配”的夸赞，既然如此，她不如推出一部“清代穿衣圣经”好了。
　　虽然不是老本行，但她怎么说也是在娱乐圈厮杀抢夺时尚资源的人，对于“时尚”这种东西还是有一定的认知和理解的。
　　如果真的能在古代推出这种“杂志”类型的刊物，那么对于自己现在名下的衣物布料铺子都是一种推销，这样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扭转接近亏损的状况。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现在没有相机，想要推出这种东西具有一定的难度。
　　用雕版印刷的话，填色等等也不简单，只能从小规模开始推出试试。
　　令仪虽然在思考，却也不忘观察自己周围的情况，见其余人都已经起身，想必是要准备接见命妇，便也跟着一起起身了。
　　不一会儿内外命妇便纷纷入宫拜见太皇太后，令仪照常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坐在那里漠然地看着众人行礼等等。
　　新岁的第一天就在忙碌之中匆匆过去，接下来几日也相差无几，令仪特意在命妇面前多多露脸，而命妇也因为这位五公主颇为受宠，便都想着和她打好关系，因此少不了夸赞令仪貌美，且穿衣打扮也十分漂亮。
　　令仪的目的达成，好不容易将时间打发了，这才利落收拾一番准备出宫去。
　　胤礽对此颇有异议，毕竟正月里，胤礽身为太子有许多事情要做，便不能跟着自家姐姐一起出宫前往。奈何令仪已经打定主意要及时出去，他也只能答应。而胤禛则不一样，见姐姐要出宫，便立刻叫嚷着要跟上，带上他倒也无伤大雅，令仪便没有拒绝。
　　胤禛还是第一次出宫，看到外面因为未出正月而分外热闹的街景，忍不住连连称奇，眼中写满了憧憬。
　　令仪见他这样，不免有些好笑，便让齐布琛去给他买了遗传糖葫芦回来，先解口腹之欲。
　　胤禛捧着那串糖葫芦吃得香，令仪笑道：“一会儿姐姐办完正事再带你去市集逛逛，好不好？”
　　胤禛咬着一个裹了糖的山楂，乖巧地点点头。
　　等到了上次那间铺子，只见里面来买东西的顾客竟然不在少数，令仪走了进去，招待的人手见了不由微微一愣，试探地问道：“小姐来挑些什么？”
　　令仪莞尔：“我来找人。不需大张旗鼓，我进里面等着就好。”
　　这人闻言立刻认出了他们的新主子，道：“里面请。”
　　令仪牵着胤禛往内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铺子内的顾客。
　　来这里的大多是一些青年男女，都是满人打扮，对于铺子内的首饰还算感兴趣。根据上次她看过的账簿，她名下的许多家铺子收益还算不错，其中尤其是布料和成衣的铺子，因为使用了许多新兴的花样，因此收益惹人注目。
　　那么她想好的计划就有一定的可能性去实施。
　　令仪被带到里屋的会客厅的时候，掌柜还在接待客人，未曾过来。
　　胤禛有些好奇地问道：“姐姐，这里是哪里呀？”
　　“这是姐姐的铺子，是做首饰的店家。”令仪见他捏着糖葫芦串四处打量的样子，揶揄道：“等到将来你成婚的时候，姐姐让人给你未来的妻子打一套首饰，怎么样？”
　　胤禛年纪还小，根本不懂是令仪在调笑自己，只是眼巴巴地点头，道：“好呀好呀。”
　　令仪忍不住扑哧一笑，将装了点心的盘子推到胤禛手边，道：“少吃一点吧，小心牙疼哦。”
　　胤秅笑嘻嘻地应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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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如芒刺背
　　
　　令仪见掌柜抹着额头的汗走了进来,  道：“怎么这样满头是汗？”
　　“刚才瓜尔佳氏的小姐来替家中的姐妹们挑选首饰，这位瓜尔佳二小姐有些刁钻，对于这些首饰很是挑剔,  因此我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
　　齐布琛闻言刚想说些什么，那掌柜已经察觉到自己自称不对，立刻道：“奴才知错……”说罢急忙躬下.身要向令仪请罪。
　　令仪伸手扶他起来,  道：“以往额娘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对额娘的，只需要照旧就是了，你们都是额娘信得过的人,  又一直感念着额娘的救助之恩,  我对你们只有放心的份。”
　　掌柜对上她的目光，见她清澈的双眸盛满了真诚，只是平静地望着自己,  心中不免十分感动,  道：“主子说的是。”
　　令仪见掌柜看向一旁的胤禛，道：“这是我另一个弟弟，平日里跟着我长大。”向掌柜简单介绍了胤禛几句,  令仪才接着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掌柜听她将设想说了一番，不免有些惊讶，随后道：“这恐怕又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况且这印刷纸墨的事情极为费事……”
　　令仪微微颔首：“我明白，这册子囊括了我们名下的所有铺子的产品,  包括衣服首饰的搭配等等，每月至少销售一次,  每一本的价格一定要比书还要贵重，且每个月限量出售。这就是我的销售策略，可以理解为一种饥饿营销。”
　　毕竟在古代“时尚”也是一种权力的象征，一旦人拥有了权力、财富、身份、地位,  就会想着让自己成为“与众不同”的存在，金钱购买来的时尚正是因此应运而生，只要能抓住这种心理，必然会收割更多的财富，宰的就是这群有钱人。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对面这个掌柜可能根本不懂自己说的那些所谓营销策略，正想着该如何向眼前的人解释，却见他怀念地注视着自己：“小主子和主子所说的话很像……”他说完又有些失落：“可惜主子已经……”
　　令仪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主子她……”掌柜微微一愣，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主子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遇见的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向主子那样，总是对无关的人施以援手。”
　　令仪抬头望向房梁，喃喃道：“这样啊……”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倒不是她忽然想成为大善人行善积德，而是对于这个一直或在别人心中至善至美的形象产生了一丝羡慕……这个人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缺陷，生来带着一颗慈爱之心，却从不树敌，每一个人都说她的好，好像她没有任何缺点。
　　这让令仪不得不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和不为人察的仰慕。
　　掌柜宽慰道：“主子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之人，小主子也是，不必为此耿耿于怀。”他看出令仪似乎是很在意仁孝皇后的事情，接着道：“若是小主子还想知道主子的事情，不如回去问问？我记得主子有随时随地记笔记的习惯，小主子若是看到她写了什么，或许就能明白了。”
　　令仪不由瞪大眼睛，道：“记笔记？真的吗？”
　　如果掌柜说的是真的，那康熙为什么没和她以及胤礽说过这样“遗物”的存在？难道这笔记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掌柜微微颔首，随后又道：“至于小主子说的这件事情，回头我就让人安排下去，先去收一家印刷的铺子才是，然后再让人将各个铺子的花样、纹饰等等收来让人绘好雕刻，先印几册出来给主子看看。”
　　“不，先将这些花样送到我手中，我甄选之后再开始绘画雕刻，一定要做到吸引这些买家的地步才行。”
　　毕竟令仪伸出京城贵族中心，每月至少会和这些命妇见一次，交谈之中就能摸清楚这些贵妇的嗜好，让她来甄选才是最为合适的。
　　令仪又指了指一旁的齐布琛，道：“我会让她出宫来取，你可要认准了人。”
　　掌柜有些不解：“不是陀瑾姑娘吗？她是先主身边的人，最忠诚不过的。”
　　令仪摇摇头，道：“陀瑾如今不是我身边最为趁手的人了，她叫齐布琛，你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自从上次隐隐透露出陀瑾可能会向康熙“泄密”，令仪便不敢让自己如以前一般信任她了。
　　“是。”
　　令仪走出议事厅，往店前去，恰巧店内还坐着一人品茶，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见令仪走过，还不忘暗自注视打量着她。
　　刚刚接待令仪进屋的跑腿将令仪送出门外，小声道：“那位就是瓜尔佳二小姐，是和硕额驸石华善的孙女、三等伯石文炳的嫡次女。”
　　看来这位瓜尔佳二小姐不大好惹。
　　不过此时令仪心事重重，自然也无暇顾及这位二小姐，只是点了点头，径自上了马车。
　　胤禛早就发现姐姐的心情似乎不大好，随着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他才开口道：“姐姐怎么不大开心？”
　　令仪回过神，轻叹一声，道：“我在想额娘的事情。”
　　“姐姐的额娘好像很厉害……”
　　“是啊……她很厉害。”令仪的指尖摩挲着下巴，思索着仁孝皇后的笔记中到底写了些什么，为什么康熙根本连这本笔记的存在都不曾提起……
　　难道里面写了什么关于现代的秘密？或者是历史相关的记载？
　　想到这里，令仪不免有些头皮发麻、如芒刺背，倘若仁孝皇后穿越前看了几部清穿剧，就很有可能知道，太子胤礽根本没有任何嫡出的姐妹，倘若她在笔记里提了这一点，那么令仪的处境就会十分尴尬……毕竟帝王多疑，只要有些许反常，只怕就算她是皇家血脉也不会轻轻揭过。
　　不过依照如今康熙对她的态度，显然依旧是慈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认为令仪是“凭空出现”，那么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上面有关于“九子夺嫡”的记载，那么康熙又会如何看待胤礽、如何看待胤禛？又如何看待拉拢他们的令仪呢？
　　胤禛见她脸色微微泛白，想到奶嬷嬷曾经说过，姐姐身患心疾，不免有些担忧和慌张，急忙伸出手按住了令仪的手，道：“姐姐，你没事吧？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令仪一怔，急忙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想念额娘了。”
　　胤禛毕竟年纪太小，嘴巴不牢，有些话不能和他说，只能回去与胤礽交谈……可是她该怎么和胤礽解释自己和仁孝皇后的事情呢……
　　令仪越想越乱，索性道：“走吧，小四儿，天色还早，姐姐带你去市集逛逛。”
　　胤禛却摇摇头，道：“姐姐，我们还是回宫吧，你看起来不大舒服。”
　　令仪也确实没什么心思再去闲逛了，便命车夫将马车赶了回去，一路上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旁敲侧击地向康熙打听一番他如今的心思和想法，免得一不小心遇上雷区，将自己的打算和筹谋全部毁掉。
　　待到回了宫中，令仪用了一碗热粥，又让胤禛的奶嬷嬷安置他用膳休息，这才缓过神来，让齐布琛去唤胤礽来，说是自己这里备了他爱吃的零嘴儿，还从宫外带了些新奇东西回来，让他过来看看。
　　胤礽先是跟着康熙忙碌，之后还要读书，一整日不得清闲，如今姐姐找自己，就有了寻清闲的借口，眼巴巴地跑了过来吃点心。
　　令仪先是陪着他吃了一块点心，又让人退了出去，这才将自己想的事情向胤礽透露了一番，当然，自是含糊表达的，只说是自己的直感。
　　胤礽小小年纪，闻言却皱紧了眉头，道：“姐姐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到底康熙是他的生父，即使胤礽偶然因为康熙的一些做法感到不满，却也没有到对亲生父亲提防警惕的地步。
　　令仪抓紧他的手，叮嘱道：“父子猜忌、兄弟阋墙的事情，自古以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你还是要谨慎为上，不要被人抓住了错处，无论如何，平日里对着汗阿玛一定要恭敬孝顺，千万不能让汗阿玛抓住了错处，否则此时埋下一根刺，日后再难拔除，我们有没有额娘庇佑，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了。”
　　兴许是因为姐姐提及了早逝的额娘，胤礽果断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见过纳喇氏对大阿哥的保护、马佳氏对三阿哥的疼爱以及乌雅氏为四弟弟的为之计深远，胤礽确确实实明白了自己所缺失的东西，尽管他时常念叨着自己有姐姐，可他也很清楚，姐姐与额娘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提及了“额娘”这个话题，令仪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便问胤礽道：“汗阿玛可曾和你提起过额娘的笔记？”
　　这话题来得没有头脑，胤礽不免满头雾水，道：“笔记？什么笔记？”
　　令仪见他这样就知道康熙并非只隐瞒了自己这件事情，就是胤礽对此也全然不知。
　　她轻叹一声，将自己从掌柜那里问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个清楚，这才道：“既然你也不知道，这事情就蹊跷了，这笔记上到底有什么”
　　胤礽见她这样，直觉告诉他，姐姐之所以这样紧张，并且与他叮嘱了这么多事情，必然与这本未曾见过的笔记有关。
　　胤礽低下头思考片刻，道：“会不会额娘根本就没有和阿玛说过这本笔记，只是自己藏了起来？”
　　令仪不由微微一愣，顿觉胤礽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如果康熙不知道这本笔记的存在，甚至根本不知道仁孝皇后有记笔记的习惯，那么她完全不需要顾虑太多。
　　不过警惕还是不能太早消失，万一事情还会反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令仪：紧张.jpg
　　胤礽：姐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令仪：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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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谨慎行事
　　
　　令仪这几日一直忙碌着观察康熙,  只要康熙来了便时常想法子试探康熙，但康熙始终没有给出她预想中的反应，也不由让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仁孝皇后真的留下了所谓的笔记,  且康熙也并不知道笔记的存在，那么极有可能这本笔记被她藏了起来，并且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笔记在哪里。
　　令仪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本笔记,  免得这本笔记落到别人的手里。
　　而且她对这本笔记也十分好奇，毕竟关系到了这个穿越过来的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年节一过，赫舍里家的二小姐便和钮祜禄家如今的当家主人一等公法喀订下婚约,  虽说自遏必隆去世之后,  钮祜禄家已经有些许式微，而赫舍里家则是在索额图被康熙责罚降职之后逐渐低调，因此倒也没有惹起什么波澜。
　　毕竟两位皇后都已经不在,  而宫中佟贵妃正是备受宠爱、如日中天的时候,  大家都忙着去巴结佟家，赫舍里家虽然有太子在，可无人入宫,  便失去了后宫这一战略重地，就是五公主再怎么受宠爱，以后也要出嫁，太子也没有其他兄弟……
　　因此看热闹的远比真心祝福的人要少。
　　令仪倒是很上心,  特意带了些东西出宫去噶布剌府上看望和祝福，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也心照不宣地送了些东西,  权当作之前想让赫舍里·龄思进宫的事情没有发生，除此之外，康熙也赏了些东西给龄思。
　　噶布剌倒是受宠若惊，毕竟之前索额图被康熙怒斥一通,  又降罪惩罚，眼看着赫舍里家失了君心，荣光不复当初，但龄思订婚却又赏了东西下来，也算是安抚赫舍里家，他自然十分惊讶。
　　令仪又道：“等之后龄思成婚，我再送些东西来给她算嫁妆。”
　　富察氏急忙道：“这怎么好意思……”
　　令仪安抚道：“要是额娘还在，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提及仁孝皇后，几人又不由沉默下来。
　　当初仁孝皇后还在的时候，赫舍里家风风光光，可如今仁孝皇后不在，赫舍里家与其他家族又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受到君王的打压。
　　令仪沉默半晌，又开口道：“有劳郭罗玛法替我转告一等伯，一定要谨慎行事，平日里再不可骄奢放肆，时常闭门礼佛、平心静气，不要忘记自己究竟是因何被斥责，倘若再有下次，恐怕就不是降职责罚的处置了。”
　　噶布剌闻言一愣，急忙应了下来，却不由看着眼前这位面色冷凝的公主，开始有些疑惑她似乎全然没了平日里孩子气的模样，反而像一个老谋深算的大人。
　　令仪随后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以后还有一等伯大展身手的时候呢，可不要急于一时。”
　　噶布剌深知自己没有在官场上做出大作为的能力，因此自然是将令仪的话记在了心底。
　　三月初，正是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时候，安德烈也要正式启程返回俄国，令仪亲自出宫送他离京，倒让安德烈受宠若惊。
　　“我打听过了，清俄两国时常有商人往来，到时候我会寄信给你的，权当作是练习写作了。”
　　清俄两国相距甚远，想要送信也极为困难，也只有这位公主会将这种事情当作“练习”，但安德烈还是很感激这位公主对自己的亲昵以及诚挚的师生情，因此点点头道：“我会期待公主的信件的。”
　　“对了，这些东西是送给你的，就当作学生送给老师的纪念品吧。”令仪指着自己身后多余的一驾马车，脸上浮现出融融暖意，微笑道：“我很期待我们未来再次见面。”
　　“希望有机会吧。”
　　令仪送走了安德烈，回宫路上捉摸着自己先注意一下俄国的动态，毕竟两国未来是有交战记录的，最为知名的就是雅克萨之战。而且蒙古和俄国距离也很近，不多借机打探一下俄国的事情，令仪总觉得不放心。
　　这种事情还是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才好。
　　令仪让人筹备的古代版穿衣指南已经正式开始印刷，如今还是作为来铺子内制衣的赠品，走势还算不错，待到下个月就能换个名字正式开始“出售”，想必应该不会亏本，并且也能带动铺子的销量。
　　马车正缓缓行驶着，忽然停了下来，令仪掀开帘子，道：“怎么了？”
　　齐布琛立刻道：“是有人快马过来，我们便赶紧避开了。”
　　令仪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道：“我们回宫吧。”她正要让人继续赶车回去，却又看到了熟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张廷玉，他正和几个稍稍年长的人交谈着什么，令仪便让人将马车赶过去，探出头笑道：“廷玉。”
　　张廷玉骤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一看，正是五公主，不由微微一愣，随后便要行礼。
　　令仪急忙打住，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道：“在外面不要这样大张旗鼓，小心被人发现了。”
　　张廷玉闻言才没有将“公主”二字喊出口，只是道：“你怎么……”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我会在宫外啊？”令仪靠在窗口，一手撑着下巴，道：“你呢？廷玉，你怎么在这里呀？”
　　“啊……这是我父亲的学生，明年就要参加春闱，所以我父亲让我稍稍接待……”
　　令仪眯起眼，笑道：“这样啊。我今天去送别一位朋友，所以特意出宫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那边几人显然不知道令仪的身份，因此有些疑惑地看着令仪和张廷玉相互交谈。
　　“如今我也不去上书房读书，不能时常见到张师父，上次我送到张师父那里的礼物，张师父喜欢吗？”
　　这话不大好回答，张廷玉一时半会答不上来，令仪已经笑了，她伸手扣了扣窗框，道：“今天才遇上你，就说一句迟来的新岁安康吧。”
　　张廷玉回过神，急忙嗯了一声，道：“新岁安康。”
　　一旁的齐布琛提醒道：“主子，时候不早了，再迟一些回去恐怕宫门要下钥了。”
　　“那我要走啦。”令仪冲着他挥挥手，道：“你也记得早些回家。”
　　直到两人作别之后，齐布琛才若有所思地看向令仪，道：“主子对他很上心吗？”
　　令仪原本趴在窗框处观望着行人发呆，听到齐布琛的话笑道：“怎么了？”
　　“满汉不婚，况且皇上也不会为他抬旗。”
　　令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不会吧，齐布琛也认为我对他有……”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人，是这个人会为我带来什么，虽然再过几年我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不过还不至于这么早就为自己打算。而且……”
　　而且康熙早就帮她找好下家了，又不是言情小说，难道还能给巴林部放鸽子吗？
　　齐布琛微微一愣，道：“原来主子是这样想的……”
　　令仪对这个话题已经没了兴趣，问道：“对了，之前我让你问那些掌柜的事情问过了吗？”
　　齐布琛应声答道：“问过了，刘掌柜说这几日他便想办法问问镖局的人，可否在范氏之外另辟一条道路，以便往来。只是掌柜说另辟蹊径需要花费众多金银，且危险极多，恐怕不能成事，到时候还要借助范氏才行。”
　　齐布琛口中的范氏正是皇商范氏，此时的掌门人乃是范永斗，范家自明末便开始为清军提供物资情报，因此在顺治之后便逐渐发达，掌握了东北大部分地区的人参采购，除此之外的茶场等众多财富也使范氏成为了八大皇商之首。
　　加之范氏一脉在东北处这个与外国毗邻的地方活动，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与俄国的商贸路线，只要想和外国做生意，都要搭上范氏这条线。
　　令仪有些忌讳范氏，毕竟要是由范氏的路线沟通俄国，那就是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主动暴露在康熙面前，无异于在康熙眼前偷印玺——找死。
　　何况要是像范氏那样有一条自己的商路，那么这就是又一项收入，而且是长久的利润。
　　“我明白了……这事还要从长计议。”令仪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边的夕阳，道：“不知道保成在做什么。”
　　令仪回宫之后就见胤礽在自己的院落与胤禛玩耍，见他满面喜色，有些奇怪，道：“今天教书师父夸你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姐姐回来了！”胤礽不再和胤禛玩闹，只是兴奋地说道：“三藩之乱已经平定了！”
　　令仪微微挑眉，道：“这样啊……”
　　“马上就到额娘的祭日了，要是她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仁孝皇后怀着两个孩子的时候还在三藩之乱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她还未曾看到三藩之乱被平定就已经去世了。
　　不过她本人是否真的高兴，那就很难说了。
　　“阿玛说了，待到过几日我们去坤宁宫祭奠额娘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令仪：我，一个莫得感情的人际交往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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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流水之事
　　
　　令仪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惊讶,  她微微一愣，追问道：“过几日我们可以去坤宁宫祭奠额娘？”
　　怎么说康熙还年轻，将来还有可能继续册立皇后,  要是将坤宁宫用作祭祀，那未来的皇后住在哪里？
　　胤礽点点头，笑着说道：“阿玛说了,  他以后不会再册立皇后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坤宁宫祭奠额娘了。”
　　令仪瞥了一眼一旁的齐布琛，见她有些僵硬,  便道：“我知道了。”
　　胤礽没想到令仪的反映如此平淡,  疑惑地问道：“姐姐不高兴吗？”
　　令仪否定道：“没有。我没有不高兴。”话虽如此，她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笑容。
　　其实截然相反，她现在兴奋异常,  毕竟若是能前往坤宁宫,  她便能摸清路线，说不定就能找到被仁孝皇后藏起来的笔记本，看看那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只是齐布琛曾是孝昭皇后身边的人,  坤宁宫也曾是她的居所，只在坤宁宫设仁孝皇后的灵位，换做是令仪也不会高兴。
　　胤礽还未离开，康熙后脚也走了进来,  道：“这是在聊什么？”
　　“保成想到过几日就能去坤宁宫祭拜额娘了，所以有些兴奋罢了。”
　　康熙摸摸儿子的头,  道：“这有什么兴奋的。”
　　令仪不着痕迹地瞟了齐布琛一眼，随后道：“那皇额娘呢？”
　　康熙微微一愣，显然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
　　令仪接着说道：“皇额娘也在坤宁宫住着，若是只在坤宁宫设灵位祭拜额娘,  皇额娘的家人也会很伤心吧。”
　　康熙听到她这么说，不免有些尴尬，他倒是忘了一件事，女儿是受了孝昭皇后的关照的，得了孝昭皇后的嫁妆等不说，身边还有孝昭皇后以前的宫人，若是不给孝昭皇后面子，只怕女儿也很难做。
　　从令仪的话中领会了这一点，康熙立刻道：“放心，我过些时候就着人去为她立灵位。”
　　令仪微微颔首，冲着齐布琛露出一个笑容。
　　齐布琛不由一愣，随后垂下了头。
　　在正式祭拜仁孝皇后之前，令仪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迁宫。养心殿早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康熙说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让令仪搬过去，因此还特意让钦天监的人找了一个适合搬迁的日子，让令仪搬到养心殿去。
　　康熙本想着将胤禛送到后宫去，交由佟贵妃教养，但胤禛对于令仪十分依赖，而令仪又觉得皇太后因为清闲下来才市场生病，将胤禛交给皇太后抚养最为合适，而这样她也能时常去探望胤禛，康熙也觉得女儿说得有些道理，便将四阿哥胤禛交给了皇太后抚养。
　　佟贵妃虽然有些失望，但如今德嫔又诞下一子，正是六阿哥胤祚，康熙便将胤祚交给了佟贵妃抚养，算是满足她膝下有子的愿望。
　　令仪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感慨，一个母亲连续被剥夺两次孩子的抚养权，心里恐怕不会好受。
　　奈何这就是这座宫城的规矩，德嫔也无可奈何。
　　搬迁活动大规模地展开，令仪就将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到了一边，安顿着自己院落的人尽快搬迁。
　　乾清宫虽然大，但是供给令仪居住的只有一处院落，除了她住之外，还有一并伺候和照顾她的宫人近二十个，住在一起就显得院落狭窄许多，为此也生出了不少麻烦。而现在令仪独处一所宫殿，比以往宽敞了许多，就连宫人们也跟着欢欣雀跃起来。
　　搬迁之后就到了祭拜仁孝皇后的时候，康熙亲自带着两个孩子前去祭拜，令仪一路上不忘观望坤宁宫的人员布置，虽然宫人数量不在少数，但显然不如有人居住的宫殿那样人员密布且要求颇高。
　　这样倒是方便了她之后来坤宁宫寻找笔记。
　　到了五月的时候，康熙因平定三藩之乱宴请百官，之后便开始着手下一步，那自然是攻克台湾，为此还不忘给妈祖加封封号，好师出有名。
　　康熙忙着海上的事情，令仪则忙着路上的生意。她的穿衣指南销售良好，甚至因为数量有限而被哄抬物价，名下铺子的相关产品也销售一空，甚至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掌柜的明白了令仪的经商原理，将“饥饿营销”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很快就回本，还创造了诸多利润。
　　除了开源，最重要的就是节流，令仪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暂停庆福院收留孤儿的职能。养孩子太费钱了，她现在还忙着开辟自己的商路，不能继续耗费更多人力去做短期内不能回本的投资了。
　　好在仁孝皇后留下来的经商底子够厚，还算经得住败，加上暂停了收留孩子，所以探索商路的过程还算顺利，加上钞能力的加持，目测最快一年就能保证两地通畅无阻，到时候将俄国的东西运回来当作奢侈品销售，又是一笔利润，还有过路费等等……
　　令仪做梦都能笑出声。
　　不过商队为了摸索开路带回来的消息也值得深思，比如雅克萨城附近有俄国建立的军事要塞、俄国偶尔会骚扰边境百姓，不过好在俄军对于商队还算客气，毕竟令仪名下的镖局遣派的商队这一路都是用钱铺过来的，出手阔绰，且有范氏在前，商队人员谨言慎行，倒也平安无事。
　　令仪将收集到的情报与自己所记得且了解得到的两国历史，大概便能确定雅克萨之战大概就会在这段时间内爆发，不过康熙现在内患未平，顾及还是会使用怀柔手段去和俄国谈判，而不会选择直接冲突的方式。
　　赶在两军交战之前，她得赶紧想办法多捞一点，免得到时候打起来了把她真金白银铺出来的路给打没了。
　　令仪时常去两宫太后那里问安，也是为了避免胤禛和自己生分了，而胤禛则是时常思念姐姐，只要看到令仪过来了便兴冲冲地扑过来。
　　皇太后也感慨胤禛与令仪的亲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的缘分，这孩子比保成还要粘你。”
　　令仪笑道：“今生能做姐弟，自然是有缘分的。”
　　虽说胤禛不是她亲手养大的，但一直以来都和令仪住在一起，相处时间远比别人多，就算是个木头也会对令仪有感情，更何况四阿哥是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可怜小孩子，对于令仪这个“唯一监护人”自然要比对其他人更加亲近。
　　皇太后忽然想起什么，道：“前些时候巴林部来了信，慧嫔不便去养心殿找你，便将纳木达克的信给了我，好让我代为转交，正好给你。”说罢便让身边的宫人将那一摞厚厚的信交给了令仪。
　　令仪有些惊喜，道：“表哥寄来的？”
　　算来两人分别也有两年了，想必如今的镇国公世子纳木达克已经沉稳不少，所以才会寄信来。
　　皇太后想到慧嫔提起纳木达克时有些无奈的样子，笑道：“纳木达克写了这么多，想必是想将自己身边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可不要介意。”
　　令仪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会，表哥给我寄这么厚的信，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胤禛靠着令仪，好奇地凑近那封信，道：“表哥是什么？”
　　皇太后道：“胤禛还未见过你的表哥呢，是巴林部的世子，将来有机会你们就能见面了。”
　　胤禛看着一旁的姐姐开心的模样，心里总觉得这个未曾谋面的表哥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姐姐脸上怎么会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胤禛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这个表哥在姐姐心中比他还重要？他可是能战胜二哥的人啊！
　　令仪全然不知道胤禛的内心想法，只是起身冲着皇太后道：“那我先回去看表哥的信啦，也好快点给他回信，不然他该等急啦。”说完又对胤禛道：“小四儿乖乖听皇妈嬷的话，必须调皮捣蛋哦。”
　　胤禛来不及挽留，只能目送着自家姐姐兴高采烈地离开，默默收回想要挽留的小手。
　　皇太后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不由笑道：“你姐姐和纳木达克关系好，又是许久没见，自然急着回去看信了。”
　　胤秅哦了一声，还是有些委屈。
　　总有一天他要亲自看看这个表哥究竟有什么厉害的……
　　令仪回了养心殿，坐在屋内，先用了小半碗冰酪，这才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信。
　　这一封信加在一起足有半寸的厚度，也不知道纳木达克写了些什么，居然用了这么多信纸。
　　等到令仪将这封信拆开看了起来，不由抽了抽嘴角，心里寻思着难怪皇太后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纳木达克几乎是像写日记一样将这两年的事情记录了一通，流水账似的内容差点让令仪睡过去，唯有看到准噶尔等军情之类的，令仪才能稍微提起一些精神。
　　纳木达克该不会是错把自己的日记寄过来了吧……
　　令仪在心里嘀咕了一番，但还是开始思索如何给纳木达克回信，毕竟这一封“日记”可是纳木达克的心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qwq
　　
　　53、小屁孩儿
　　
　　既然纳木达克这样看重这封信,  令仪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像纳木达克那样，尽量多写一点,  将自己身边的事情记录一些，就当作是回信了。
　　因此众人时常能看到五公主在那里拿着纸币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家，然后挥笔开始了记录。
　　六月初的时候,  清军自福建发起海上进攻，对于郑氏造成极大的负担，陆军自此全面溃败,  同时,  福建巡抚奏请铸钱来充作军饷，宝福局便开始大量铸钱。
　　令仪将这些琐碎的事情都记录下来，这才将厚厚的一封信给了慧嫔,  让她帮忙一同寄出去,  免得纳木达克等急了。
　　转眼间就又到了一年的末尾，这一年算是收获颇丰，加上后宫中也是风平浪静,  加之又多了三位皇子，康熙十分高兴，每日脸上都带着笑，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开心。
　　索额图许是听了令仪的话,  这一年低调许多，还时常礼佛参拜,  倒是让康熙对他改观许多，加之索额图本就是个战场上的苗子，北境又不大安全，康熙便又起了用索额图的心思,  因此年节也赏赐了不少东西。
　　原本有些观望态度的人们也开始有些犹豫。
　　令仪对这些事情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不过索额图做的是康熙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这刷好感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还需要徐徐图之才行。
　　待到四月的时候，康熙得知围场已经建好，便向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作别，再次带上一大家子前往草原围猎，因着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经长大，能够理事，妃嫔也比往年多出好几个，除了慧嫔外还有荣嫔、惠嫔以及德嫔，因此今年去围猎的人远比去年多，很是热闹。
　　胤禛自出了京城就开始分外兴奋，只要车队开始休息便拉着令仪下车四处走动，恨不得把一路上的风景都刻进脑子里，三阿哥胤祉也很感兴趣，他原本是不大好意思来找令仪的，但因着他和胤禛年纪相仿，关系也不错，出来混久了，见令仪似乎也并不讨厌自己，便每日和胤禛缠着令仪“姐姐”个不停。
　　令仪上辈子别说国内了，就是国外都去过不少地方，因此对这种团建旅游更没有什么兴致，奈何胤禛很感兴趣，她也只能在一旁陪同，不过是趁着胤禛玩耍的时候自己想事情罢了。
　　别的不说，康熙的生育能力果然不让她失望，胤禛出生不过两年的事情，皇子已经排到了八，想必再努力一下，冲到十四只是时间问题。
　　看得令仪想给他做个绝育手术，只可惜现在也没这个条件……
　　八阿哥胤禩是今年二月出生的，年纪还小，所以才没有跟上这次的出游。
　　从历史轨迹上来说，这位八阿哥日后也是有大作为的，为人处世也十分受到众人称赞，可以说是“长袖善舞”，奈何也是触及到了康熙结党营私的雷点，加上“毙鹰”事件，直接导致这位也无戏可唱，扶持十四阿哥胤禵不成，后面又被登基后的胤禛抓住一顿收拾，足见这两人不大和睦。
　　要是能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养就好玩了。
　　令仪也不过想想罢了，毕竟看顾着一个保成和一个胤禛已经足够耗费她的精力了，再加一个就是要她的老命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之后自己还会收获一大堆弟弟，只是暗自感慨着康熙该“收手了”，别再继续生了。
　　到达围猎地点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这次比之两年前又要更加热闹一些，蒙古多部迎接不说，还带了不少骑兵随从，一路上骑射行围别提有多折腾了。
　　胤祉和胤禛年纪还小，不能骑马射猎，只好跟在懒得动弹的令仪身边抽空闲逛。
　　这次噶尔臧也来了，见了令仪还不忘询问其六公主。
　　“哦，六妹妹病了，所以才没能来。”
　　噶尔臧颇有些失望，道：“好吧……”
　　令仪微微挑眉，道：“你好像很失望嘛，我和六妹妹有什么区别吗？”
　　倒不是她嫉妒，就是觉得这小子对六公主好像比对她更加殷勤的样子，怪让人不爽的……
　　“这个……”噶尔臧有些心虚地摸摸头，道：“没什么区别啦，只是我上次曾经教过六公主一些马术技巧，只是想借这一次机会再教她一点而已。既然这样，五公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骑马啊？”
　　好蹩脚的理由……话是这样说，其实压根没打算请我去吧。
　　令仪抽抽嘴角，拒绝道：“不用了。我本来就不想骑马嘛。”
　　噶尔臧好像松了一口气，随后道：“那我先去跑马了！”说完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令仪啧了一声，道：“笨蛋。”
　　胤禛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姐姐，道：“姐姐为什么不去骑马呢？”
　　胤祉在一旁问道：“是因为要照顾我们吗……”
　　令仪摸摸两个小家伙光溜溜的脑袋瓜，笑道：“没有啦，我只是不喜欢骑马而已。”
　　谁想没事去骑马啊，太颠簸了吧！屁.股会疼的！
　　不过两个小家伙只以为这是托词，还有些替令仪难过。
　　待到晚上，篝火也搭了起来，人们便趁着篝火喝酒奏乐，还有人唱歌跳舞，热闹极了，令仪带着自家两个熊弟弟，看着他们在胤礽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学着蒙人跳舞，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果然，小孩子还是蠢蠢的比较可爱。
　　“五公主！”
　　令仪抬头一看，立刻喊道：“噶尔臧。”
　　噶尔臧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身着红色裙袍，看向令仪道：“你就是五公主？”
　　噶尔臧立刻拦住她，训斥道：“敖登格日乐！不能无礼！”
　　胤礽原本带着两个弟弟一起玩，见到红衣小姑娘对自家姐姐如此无礼，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是谁？怎么能对固伦公主无礼？”
　　噶尔臧急忙解释道：“这是我妹妹，敖登格日乐，她是听说五公主曾经能用□□打中目标，特别羡慕，所以才闹着一定要让我带她来看望公主。”
　　令仪倒是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让他们坐在自己身边的垫子上，道：“你们吃过烤肉了吗？一会儿那边还会送烤肉来，不如我们一起吃啊。”
　　不等噶尔臧说话，敖登格日乐又开口道：“我们都是自己亲手烤肉的，那样才有味道。”
　　“这种野生动物就应该好好处理之后再吃，上次不是还发了天花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好好处理这些野生动物吧，为了人身安全，一定要让那些厨子好好处理才行。”令仪的语气阴恻恻的，道：“难道你想得天花吗？可能会死啊——”
　　天色已晚，本就有些凄清，加上她用轻飘飘得语气说出分外恐怖的话，着实把对面的小姑娘吓了一跳，把胤禛逗得哈哈大笑，道：“姐姐在吓你呢！胆小鬼！”
　　敖登格日乐涨红了脸，道：“我才没有被吓到呢！”
　　令仪看着旁边笑得开心的傻弟弟，不由感慨真是直男，要不是有包办婚姻，将来肯定是单身狗。
　　“我……我听说这个五公主很厉害，可是连骑马都不敢，说不定都是骗人的！”
　　胤禛立刻反驳道：“姐姐一直很厉害的！才不会骗人！”
　　“是吗？那些□□都是些没用的机巧东西，和弓箭一比差远了！”敖登格日乐自信道：“不如和我比射箭，我射箭可是很厉害的！”
　　令仪看了看她挂在身上的弓箭，又看了看敖登格日乐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略显纤瘦的身材，道：“我没学过弓箭，没有什么好比的。”
　　敖登格日乐这下更加不敢置信乐，道：“你居然连弓箭都没有学过？”
　　令仪耸耸肩，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又不用去打猎。你和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比弓箭不就和我让你跟我比赛□□一样强人所难吗？”
　　噶尔臧震惊地看着令仪，似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敖登格日乐无语凝噎：“你——我不管，我就要你和我比！你必须和我比！”
　　噶尔臧对着一头雾水的令仪小声解释道：“我阿布总在她面前夸公主，所以她有些委屈……公主你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令仪了然地点点头：“哦……那我和你比吧。”
　　敖登格日乐眼前一亮，立刻道：“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噶尔臧目送自家妹妹欢天喜地地跑开，不解道：“公主你不是不会弓箭吗？怎么答应她啊？”
　　“她不就是想赢我吗，满足她。”令仪看向噶尔臧，笑道：“这样噶尔臧就欠我一个人情了，以后我就可以想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的阴森森的，噶尔臧不由打了个激灵，恐慌地看向胤礽，讷讷道：“不是吧……太子……”
　　胤礽牵着两个弟弟，认真道：“姐姐永远是对的！”
　　噶尔臧：“……”
　　令仪被他瑟瑟发抖的表情逗笑，道：“放心吧，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
　　“这不是更恐怖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乖巧更新w
　　令仪：这样就能尽情使唤你了嘿嘿嘿（阴森.jpg
　　噶尔臧：害怕.jpg
　　
　　54、枪与弓箭
　　
　　第二天一早令仪便醒了,  正想着出去溜达一圈，却见不远处的蒙人正在那里喜洋洋地说着什么，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令仪用蒙语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在做什么？”
　　那蒙人大概以为令仪是小宫女,  便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们格格要和皇上的五公主比试弓箭了，我们正在给格格准备靶子呢。”
　　令仪眨眨眼睛，不由无奈扶额。
　　她本以为敖登格日乐回去是苦练弓箭,  准备好好打败自己，没想到她居然回去大嗓门，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要和五公主比试弓箭了,  还动员一众人来为比赛做准备。
　　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就难免会涉及到两族的脸面,  无论哪一方赢了都不大合适，但令仪没有练过弓箭，而敖登格日乐则争强好胜且精于此道,  注定这场比赛肯定会以令仪的失败结束,  令仪倒还算，最重要的是担心丢了康熙的面子，惹得他不快。
　　不过好歹令仪也是有病弱人设的公主,  就算没赢，康熙也不会太过苛责。
　　噶尔臧在不远处似乎是在找人，两眼一瞟就看到了令仪，立刻跑了过来,  道：“五公主！你在这里啊！”
　　刚才的蒙人没想到问自己话的就是五公主，不由微微一愣,  在噶尔臧的示意之下才默默离开，却又不由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位五公主的身材未免也太过瘦弱了，“怎么了？”
　　噶尔臧拍拍她的肩膀，道：“我这个妹妹天生怪力,  你要是赢不了她也不要觉得丢人。”
　　令仪抽抽嘴角，嫌弃道：“你是在幸灾乐祸吧……”
　　噶尔臧嘿嘿一笑，连连摆手否认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对着五公主幸灾乐祸呢？”
　　令仪撇撇嘴，还想问一下噶尔臧，那边胤礽也快步走了过来，一来便连声问道：“姐姐，听说你要和敖登格日乐比赛弓箭？你并不是没有学过弓箭吗？”
　　令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对啊，我没学过啊。”
　　胤礽一听更加焦急了，道：“那他们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要给姐姐和敖登格日乐比赛啊？这不是……不是存心要让姐姐和阿玛丢脸吗？”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噶尔臧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道：“我……我忘记这回事了……敖登格日乐这个小丫头肯定不懂放水，这下可完了……”
　　“事情不大，放心啦。”
　　噶尔臧急忙拉住一个人询问道：“还有多久就准备好了？”
　　“回世子，格格说等郡王围猎回来就和五公主比赛。”
　　噶尔臧心里一紧，额头也出了汗，道：“这小丫头！着什么急啊！”
　　令仪摸摸下巴，道：“那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噶尔臧无奈地摇摇头，抱怨道：“五公主，就这么一点时间，就算你能学会瞄准，你的臂力也不会变强啊。”
　　令仪倒是觉得问题不大，昨天她打量敖登格日乐的时候就看到她腰间的弓箭是木制的，看起来要比寻常的弓箭更加轻巧方便，想必是为了配合小孩子的臂力，为了公平，到时候给她的十有八九也是同样的弓箭，既然如此，拉不开弓的尴尬就会减少许多。
　　至于瞄准嘛……应该和当初她用□□瞄准兔子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到时候临场观察一下敖登格日乐的射箭姿势之类的，应该也能学到一点东西。
　　不远处，杜棱郡王的随从快步走过来，道：“世子，郡王叫你去准备一下围猎。”
　　噶尔臧没了办法，只好道：“五公主放心，我回去劝一劝我那个妹子。”
　　令仪立刻阻止道：“你妹妹就是因为好强才要和我来比赛弓箭，你这么一劝就是火上浇油，还是给我留条后路吧。”她说完又看向胤礽，道：“保成，你先教我一下怎么弯弓搭箭。”
　　胤礽急忙点点头，让身边的人去取弓箭，姐弟两个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用帽子当作靶子练习起来。
　　令仪以前也看过一些弓箭比赛之类的，对于大概流程还算明白，因此看胤礽操作了一边就已经能摆出个样子了，只是她臂力不足，目标近一点还能瞄准比较准确的方向，但要是远了，羽箭就会因为力气不足而落在地上。
　　胤礽委婉开口道：“姐姐，虽然你学习的速度很快，但是射箭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那么快就学好的。”
　　令仪眨眨眼，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学好嘛，就是不要太丢脸了。”
　　在不擅长的领域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算丢人啊，要是明明不会还要逞强，那才是真的丢人。
　　胤礽看她无所谓的样子，神情也更加担忧，低声道：“可是到时候要是阿玛生气了怎么办……”
　　令仪见他是因为这个而担忧，伸手戳了他的额头一下，笑道：“放心吧，皇上最宠的就是五公主了。”
　　姐弟两个正说着话，那边已经传来准备进行围猎的号角声，胤礽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逗留，只好去找康熙准备围猎，留下令仪一个人对着靶子练习。
　　令仪又射出两箭，见还是没有中便把弓箭丢到了一边，坐在树下闭眼休息了。
　　陀瑾有些担忧，道：“公主，您不练了吗？一会儿就要比赛了……”
　　令仪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练了，太子刚才不是说了吗，弓箭射术不是一时半会儿下功夫就能学会的，现在学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趁着安静的时候休息一会儿。”
　　陀瑾不由叹了一口气，倒是旁边的齐布琛一言不发，似乎很是平静，俨然是绝对遵从令仪的想法和决定。
　　不一会儿，号角再次响起，显然是康熙的单人狩猎结束了，之后又响了几次，应当就是皇子、蒙古诸部首领以及世子们的围猎也结束了，而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众士兵护卫的狩猎。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道：“皇上请五公主去围场内。”
　　齐布琛不由看向令仪，见她仍旧是淡定的样子，原本提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能让这位幼年便已经聪颖过人的五公主这样放松，必然是她已经胜券在握。
　　令仪一脸淡然地去了围场，只见康熙正在那里和杜棱郡王闲聊，便径直走了过去。
　　康熙见她来了，笑道：“宁楚格，之前看你懒洋洋的不怎么动弹，阿玛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弓箭的？”
　　令仪听出他话中有给自己台阶下的意思，笑道：“我也不过是略知皮毛而已，一会儿可要让阿玛和郡王见笑了。”
　　今天依旧是一身火红的骑装的敖登格日乐见状有些不耐烦，道：“快点开始比赛嘛。”
　　杜棱郡王立刻道：“我这个女儿被宠坏了，皇上和公主可不要介意。”
　　“敖登格日乐这样活泼，和我六妹妹有些像，我很喜欢她的。”令仪笑眯眯地说道。
　　两人站到距离靶子五六米左右的地方，靶子是特意为两个小孩子准备的，因此比较低矮，对于小孩子来说难度适中。
　　令仪冲着敖登格日乐伸出手，道：“请。”
　　敖登格日乐对于弓箭显然是十分有自信，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靶子，很快便射中了靶子，且是极为靠近靶心的地步。
　　令仪在旁边注视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简单记住了她射箭的一些特有动作，又结合刚才胤礽教给她的方法，这才从一旁放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白尾羽箭，搭在弓上，用力张开，一下子射了出去。
　　胤礽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出汗，见她射中了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像刚刚学习的时候那样直接脱靶……
　　守在一旁的齐布琛十分惊讶，虽然之前她五公主的学习速度真的很恐怖，仅仅是早上练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能够掌握一些基本的射箭方法了，虽然姿势略有些不正确，但是只要能射中靶子，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敖登格日乐皱着一张小脸，嘀咕道：“你不是不会射箭嘛！”说完又是弯弓搭箭射了出去。
　　令仪又观察了片刻，这才瞄准自己的靶子，放箭射了出去。
　　这次要比刚才更加靠近靶心一些。
　　之后又是连发两箭，令仪摸索清楚了适合自己的方式，第四箭直接射中了靶心，让旁边的敖登格日乐瞪大了眼睛，射完手中的箭便紧紧盯着令仪。
　　令仪冲着她眨眨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搭箭瞄准了靶子，手微微一抖，那支箭竟然脱靶飞了出去。
　　令仪放下手中的弓，道：“是我技不如人，敖登格日乐，你赢了。”
　　任谁都看出她是故意手抖认输。
　　敖登格日乐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说什么，又觑见了她额前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不由微微一愣，别过了头，嘟囔道：“我就知道我赢了……不比了。”
　　令仪这才把弓箭递给旁边的齐布琛，小声道：“去给我拿些水来，我渴了。”
　　齐布琛见她递出弓箭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就知道她已经把力气全部用光了，立刻伸出手接了过来，道：“是。”
　　令仪确实是真的没力气了，毕竟她身体现在也就是及格线以上没多少，而射箭对于力气的要求很高，她能拉开弓射出箭已经很不容易了，刚才那几箭没脱靶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还多亏她练习的时候没有太过走心，剩下了一点吃奶的劲儿，否则恐怕真的要闹到直接认输的地步了。
　　康熙见状立刻对杜棱郡王道：“你这个女儿确实是出色，我看她的弓箭比她哥哥还要好！”
　　杜棱郡王谦虚道：“皇上实在是过誉了，相比五公主，敖登格日乐还是逊色许多。”
　　令仪的手抖个不停，只好藏在了袖子立，走过去乖巧道：“阿玛，我想去歇一会儿。”
　　康熙也知道女儿的身体不好，立刻道：“快去吧。”
　　令仪离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胤礽带着几个弟弟立刻围了过来，胤禛扑在令仪身上，兴奋道：“姐姐刚才好厉害！”
　　胤祉则有些腼腆，但还是夸赞道：“姐姐没有学过弓箭还能这么厉害……我也想像姐姐一样。”
　　令仪摆摆手，道：“还是敖登格日乐更厉害一些，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她比差远了。”
　　总共不过五箭，她几乎都射在了靶心上，即使不是在靶心，也极为靠近，足以看出噶尔臧所言不虚，敖登格日乐确实是一身怪力。
　　胤礽见她脸色不好，道：“姐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令仪微微颔首，道：“我确实有些不大舒服，可能是太累了……我这就回帐篷休息了，午膳也不用叫我，待到晚上再说吧。”
　　“嗯……姐姐放心，今日我来照顾胤祉和小四儿。”胤礽见她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神情更加担忧。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有宫人跑过来，道：“听说骑兵猎杀了一头熊，请太子和阿哥们去看呢。”
　　“你们去吧，我得回去歇一会儿。”令仪摆摆手，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帐篷。
　　令仪刚刚进了帐篷，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她有些茫然地走到门口，只见齐布琛正守在外面，神情满是惊慌。
　　“怎么了？外面乱成这个样子？”
　　齐布琛回过头看向令仪，语速极快：“刚刚骑兵猎到的大黑熊没有断气，皇上靠近的时候那黑熊动了，用爪子将皇上困住了。”
　　令仪瞪大眼睛，还算冷静，出声问道：“保成他们呢？没事吧？”
　　齐布琛停顿片刻，终于挤出一句话：“三阿哥与四阿哥平安无事，因为当时是太子陪同皇上一起……”
　　这次令仪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小跑出去，边跑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想出对策了吗？”
　　“那熊要比寻常的熊还大上几分，现在又将皇上和太子按在掌下，护卫们虽然有心救主，但只怕弓箭的速度不比熊掌的速度快，反而因此伤了皇上和太子……”
　　令仪垂下眼睑，算是明白了现在这个情况。
　　射杀一头熊问题不大，但要是伤了康熙一根毫毛，到时候事后追责，谁都担当不起，可要是完全不管那更是杀身之罪，因此所有人才僵在原地，大不了就一直耗着，这熊毕竟是受了伤了，坚持不了太久。
　　互踢皮球有一手啊。
　　“阿玛和保成现在没事吧？”
　　“应当平安无事。”
　　令仪苦笑，现在这头熊应该是全国最为尊贵的熊了，毕竟别说熊，就是人都没有能像它一样掌握皇上和太子的性命了。
　　她思虑片刻，道：“阿玛这次出行应当带了□□，□□现在放在哪里？”
　　齐布琛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令仪的意思，道：“奴才这就去问。”
　　梁九功已经是满头大汗，恨不得代替康熙躺在熊掌下，好捡回一条命，再看旁边的大阿哥已然愣住了，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见齐布琛小跑而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道：“五公主来了？”
　　齐布琛来不及喘气，立刻道：“我家主子问公公，皇上的□□在哪里。”
　　梁九功愣了一下，不由抬手拍了拍脑袋，道：“说的是说的是，我怎么忘了这一茬！”说完立刻让人去将康熙的自来□□取了过来。
　　令仪跑到梁九功身边，看着那头黑熊按着康熙不得动弹，康熙身下压着胤礽，那随身携带的匕首卡住了熊掌，便又问道：“事情经过究竟是如何？”
　　“那熊本是装死，见太子年幼便扑了过去，皇上看见太子有危险，立刻保护太子，反被那熊抓住了，太子虽然年幼……”梁九功不敢擦汗，豆大的汗珠从他光秃秃的脑门上滑落，足以看出他的紧张。“这熊还算通人性，又受了重伤，见人们围着，不敢轻易下手。”
　　令仪瞄了一眼将那头熊团团围住的士兵，伸手接过太监取来的□□，迅速走上高台，将□□架好了，迅速瞄准那头熊。
　　齐布琛急急跟了过来，令仪叮嘱道：“告诉他们，我第一枪会瞄准黑熊的头，只要第一枪开了，他们就要立刻围上去用长矛将这头熊捅死。”
　　齐布琛立刻应了一声，跑去支会梁九功，梁九功却有些犹豫地看向胤禔。
　　胤禔见状很快明白过来，又立刻制止她道：“你不能开枪！要是伤着了汗阿玛怎么办？”
　　“不开枪他们就会死。”令仪眯着一只眼，道：“等那头蠢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来不及了，你想让他们死，我可不想。”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死！”胤禔气急，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没学过弓箭，上次用□□打中兔子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射手吧？！”
　　令仪冷冷地看向他，道：“我当然不会以为自己是神射手，但我明白，如果继续熬下去，那头熊会在死之前先杀了保成。如果按你的想法去做，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说完她重新瞄准了熊头，道：“我是阿玛宠爱的孩子，所以即使有个阴差阳错也不会被惩罚……”
　　胤禔微微一愣，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冷光，冷静的出奇，好像全然不在乎被威胁生命的是她的父亲和弟弟。
　　令仪嘲讽地看向他，道：“你是因为害怕吧？害怕阿玛之后会惩罚你，因为他不喜欢你。”
　　胤禔被她激怒，道：“好啊，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开枪啊！”
　　令仪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胤禔是康熙长子，她只是公主，在外臣看来胤禔的权柄要比她更高，尽快争取胤禔的同意也很重要。
　　胤禔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但见梁九功已经去通知围住黑熊的士兵，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本就十分要面子，因此也不好收回自己的话。
　　其实令仪心里也没有底，她毕竟不是猎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爆头，但又担忧要是一枪没有打死，会引起黑熊发狂，到那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她无意间与康熙对上视线，见他微微颔首，眼神坚定，似乎没有一丝的犹疑与害怕，不由一愣，随后对着胤禔开口道：“喂，过来帮我填□□。”
　　胤禔啧了一声，但还是拿起□□走到令仪身边，打算在她开完第一枪之后就填□□。
　　令仪紧皱眉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了黑熊的头，随后喊道：“快！”她又飞快转头看向胤禔，道：“放□□！”
　　黑熊的头被子弹击中，庞大的身躯不自主向后仰倒，康熙趁着黑熊巨掌松开的刹那迅速抱着儿子滚到一边。所有人见状迅速靠近黑熊，将手中的长矛刺向黑熊，黑熊狂叫起来。
　　这边胤禔立刻帮令仪将□□池填满，令仪继续开出第二枪，再次击中了黑熊的头，那只本就被长矛刺得像个刺猬的黑熊彻底倒了下去，有胆子大的凑了过去，只见那黑熊脑子里的东西已经从两个血窟窿中涌出来，流了一地，这才立刻大声喊道：“熊死了！”
　　所有人都如重获新生一般呼出一口气，令仪的两臂早已经被接连两次开枪震麻了，加上之前弯弓射箭，早就连枪都拿不动了，只好开口道：“喂！喂！”
　　胤禔刚刚缓过一口气，听到令仪在那里喊“喂”，本能地回过头，见她把手中的枪递过来，道：“你拿上，去嘘寒问暖吧。”
　　胤禔有些不解，道：“你不去看汗阿玛和保成吗？”
　　高度精神紧张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之后涌上来的就是无尽的空虚和松弛，令仪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道：“他们没事，我知道的。我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齐布琛原本就守在台子下面，见令仪脚步虚浮，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立刻迎上去扶住她，道：“主子，没事吧……”
　　令仪的呼吸声有些粗重，道：“我要回去……好累。”
　　齐布琛闻言，立刻将她抱了起来，一路快步走回营帐，这才将她放在床榻上，又为她掖好了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宫人见状，低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齐布琛轻声道：“皇上和太子都没事了，主子累了，我便先送主子回来了。”
　　众人皆是寂寞无声，静静地守着已经陷入沉睡的五公主。
　　令仪只觉得身体沉重的厉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空间内，面前还放着一瓶药，她眨眨眼，拿起药瓶倒了一粒出来吞下，这才抱着腿开始发呆。
　　其实一直以来她对康熙都没有什么信任之情，只是觉得对方是皇帝，完全不能信任，自己和保成的未来要靠自己努力争取才行……可是今天看到康熙毫不犹豫地保护着保成，她心里的想法又开始动摇。
　　毫不客气地讲，她对于父亲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厌恶，因为父亲除了在诞生生命之处有存在的必要之外，无论是生育还是养育，都是可有可无的。
　　而在叶令仪的生命中，一直以来都对父亲心怀憎恨，前世的父亲不仅抛弃了她，还在她所剩不多的人生中狠狠戏弄了她，让她失去了她所重视的一切，这种偏见自然也遗留到了现在，加上康熙又是皇帝，她就更没有好感了。
　　但事实上，目前为止康熙已经做出了身为父亲应有的举动，对于儿女的爱护与信赖也毫不掺假，或许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是否要真的以女儿的心态去看待康熙呢？
　　令仪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道：“你在吗？”
　　无人应答，只是有一张纸条悠然飘落，掉在了她的怀里。令仪看到上面轻描淡写地留下一个字“在”。
　　她本来是想问问这个空间究竟怎么看待她这种纠结的心态，但仔细想想这个空间未必能真的体会人的情感，那么她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省点力气。
　　“谢谢。”令仪重新站了起来，道：“谢谢你的药。”
　　她再次睁开眼，见齐布琛正坐在那里守着，出声道：“我要喝水。”
　　齐布琛见她醒了，又听她说要喝水，立刻顺从地为她倒水，又对帘子外的人道：“去告诉皇上，公主醒了。”
　　“是。”
　　令仪这才轻声问道：“什么时候了？”
　　“入夜了。”
　　“阿玛和保成没事吧？”
　　令仪还没问出个结果，康熙已经走了进来，只是他右臂一直选在胸前，恐怕是受伤了，不知道是因为被熊抓伤了还是带着保成滚开的时候受伤了，如果是前者，这时候又没有什么疫苗，不知道会不会得什么病……
　　令仪正在那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康熙已经开口道：“宁楚格，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令仪摇摇头，道：“我没事……”她的目光扫到康熙的手臂，道：“阿玛的胳膊……”
　　“是护着保成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石头上，已经让人接好了。”
　　令仪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保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让随行的太医看过了，只是受了惊吓，喝了一幅安神汤，已经睡着了。”
　　“嗯……”令仪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疼吗？”
　　康熙见她十分谨慎的样子，用还能自如活动的左臂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道：“不疼。”
　　“那就好。”
　　康熙见女儿的情绪意外低落，似乎被今日的事情抽干了所有力气，安慰道：“阿玛不仅没事，还要谢谢宁楚格。”
　　令仪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道：“谢我？”
　　“如果不是宁楚格能下定决心开枪，阿玛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逃出来，保成也不会平安无事。”
　　令仪的十指交叠，不安地相互摩擦着，道：“阿玛不会担心我打偏吗？□□的威力那么大，要是一不小心打偏了……”
　　康熙有些意外于她纠结的原因，随后笑着安慰道：“当然不会，宁楚格是阿玛的女儿，阿玛永远相信你。”
　　令仪眨眨眼，道：“真的吗？”
　　“当然了。”
　　康熙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惋惜，倘若宁楚格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虽然胤礽各个方面都算不错，但相比令仪，胤礽还是太过孩子气，决断力明显不如令仪，心也不能在该硬的时候硬起来，总是会有些犹豫。
　　想到女儿在开枪前坚定且决绝的眼神，康熙便不由分外欣赏女儿。
　　康熙放下手，由衷开口道：“宁楚格，你要是个皇子就好了。”
　　令仪没想到康熙会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有些不解其意。
　　如果是以完全陌生的态度的话，令仪对这句话是完全嗤之以鼻的，毕竟倘若她是个皇子，朝着皇帝开枪的行为显然是大不敬，顾及过几年康熙就能借着这件事情把她给废了，可要是以女儿的身份听到这句话，是不是类似于褒奖呢？
　　令仪越想越觉得头痛，忍不住抬手捂着额头。
　　“宁楚格，怎么了？头疼吗？”康熙有些焦急地扶住女儿的肩膀，道：“是不是心口不舒服？”
　　“没事……”令仪呼出一口气，道：“就是有些累……”
　　康熙想到女儿身体不好，今天也受了不少惊吓，还耗费了许多力气，觉得累了也是正常，便让她躺下，道：“快些休息吧。”
　　令仪乖巧地闭上眼睛，却又忽然睁开，道：“阿玛也早点休息。”
　　康熙看出女儿的关切，不由笑了起来，应声道：“好。”
　　次日一早醒来，令仪才觉得昨日的疲累消退了不少，只是手臂依旧十分酸痛，想必是还没从昨天的过度劳累中缓解过来。
　　胤礽还安然睡着，只有胤祉和胤禛两个小的醒着，知道令仪一向浅眠且自律，因此一早便来探望她。
　　“我们听人说了，姐姐连开了两枪就把阿玛和哥哥救下来了呢！”胤禛分外崇拜地看着令仪，道：“姐姐好厉害！不仅弓箭很强，枪法也很准！”
　　胤祉也很是敬仰令仪的样子，道：“姐姐是怎么学会这么厉害的枪法的？”
　　令仪不好说自己是个半道出家的野路子，耸耸肩道：“你们想学的话，等到回京之后让阿玛给你们请个老师，到时候好好教教你们，怎么样？”
　　两个小家伙都很是兴奋，道：“到时候我们要和姐姐一样厉害！外面的人都说姐姐是女巴图鲁呢！”
　　齐布琛从门口打帘子进来，道：“公主，大阿哥来了。”
　　令仪有些狐疑，道：“大阿哥？他怎么会来？”话虽如此，她还是立刻让齐布琛把人请进来。
　　胤禔板着个脸走进来，道：“听说你昨天昏过去了？”
　　令仪神情不似昨日，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就是太累了，所以睡过去了，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胤禷哼了一声，道：“昨天谢谢你了。”
　　令仪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谢谁？谢我？谢我干什么？”
　　胤禔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别扭，许久才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阿玛。”
　　“……那不也是我阿玛吗。”
　　胤禔嫌弃道：“你昨天的眼神看起来可不像汗阿玛的女儿。”
　　令仪微微一愣，没想到胤禔反而要比康熙看得更加明白，她勾勾嘴角，道：“是吗。”
　　“而且汗阿玛昨天夸我了……”
　　令仪恍然大悟，难怪大阿哥跑到她这里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原来是因为康熙夸他了啊……
　　“不用了，那是在夸你，不是吗？”
　　胤禔见她这话说得十分坦诚大方，以前对她的恐惧和厌恶似乎也消退了一些，此时才觉得自己这个五妹妹似乎还是有可爱之处的……至少长得很可爱。
　　“随便你吧，我走了。”
　　胤禛目送着胤禔离开，嘟囔道：“大哥好奇怪哦……”
　　令仪拍拍他和胤祉的头，道：“不要学他那种不坦诚的人，有话一定要直说，不然会被人嫌弃的。”
　　胤秅和胤祉懵懂地点点头：“哦……”
　　待到回了京师已经是五月下旬了，距离平定南方只剩下最后一战，攻打云南，不过如今局势已经稳定，因此筹备军资也不像早几年一样，满朝文武都神经紧绷，生怕出一点点差错。
　　与此同时，因为俄国在边境骚扰愈发严重，又在雅克萨城修建军事堡垒，康熙特意派出一队人马与俄国一方进行交涉，要求他们立刻拆除军事堡垒，并且离开清国边境，否则就要动用武力将俄国人驱逐出去。
　　令仪的商路如今已经分外通畅，还收了不少“过路费”，小金库一下子养得肥肥的，对于这些消息也分外灵通。
　　虽说康熙已经将狠话放出来了，但此时的东北和未来的东北截然不同，出行不便不说，到了冬日发兵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必须要赶紧想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果不其然，康熙很快就想出了办法，办法就是修路。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交通畅达是一个地方发展的重中之重，之前要不是令仪没钱，她自己都想修条路出来，如今康熙想出这么个办法，她自然是真心支持的，彩虹屁更是不要命地吹。
　　除此之外，令仪倒还真心提出了一点意见。
　　“之前阿玛与保成遇险，侍卫们都碍于阿玛的性命，担忧弓箭速度赶不上熊伤人的速度，而□□却能很好地弥补这一点，加上□□携带便利，之前阿玛也让南怀仁改进□□，命军队大规模使用，足以证明这□□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如尽量将那些刀枪剑戟一点一点更换下来。”
　　令仪说得有理有据，但康熙却只是在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宁楚格，你知道咱们的祖先是怎么得到今天的天下的吗？”
　　令仪眨眨眼，没有说话。
　　康熙接着道：“靠的就是在马背上用刀枪厮杀，以武功震世，甚至战胜了明人的炮火。如果我们抛弃了以往的那些东西，反而用起了曾经的敌人所用的东西，必然会引起其他满人的纷争，所以我们不能抛弃这些刀剑。”
　　“阿玛……我不是不要它们了，只是希望他们能成为一种象征，就像以后阿玛每年都会去木兰围场秋狝一样。但如果我们不考虑在战争中大规模运用这些武器，那就是放弃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优势。”令仪认真地说道：“难道我们还要这些火炮在别的国家继续做我们的敌人，成为侵略我们的利器吗？之前教我俄文的安德烈说过，他们的国家军队已经开始大规模装备□□，为的就是方便发动战争，更是借此与强大于他们的敌人打成了平手。”
　　康熙微微一愣，他倒是知道令仪时常会召见安德烈入宫，并且除了俄语俄文之外，令仪还跟着安德烈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西洋画法，但没想到这两个人已经交流到了俄国的政.治方面。
　　难怪他总觉得女儿又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深知政.治对于一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康熙身边实在是有太多的例子，不过他对于宁楚格倒是分外信任，毕竟令仪是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他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又是分外柔弱的女儿，康熙绝不会怀疑女儿，反而为女儿感到开心。
　　只要学会了政.治，足以让令仪把握自己的人生。
　　令仪见他忽然不说话了，试探着出声道：“阿玛？”
　　康熙回过神，思索一阵子，道：“宁楚格，阿玛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虽然是敌人、是洋人传来的东西，但只要我们能把控好它们，就能让这些□□为我们所用，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对吗？”
　　令仪立刻重重地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正是因为我们强大，所以我们才不会轻视任何事和物。”
　　康熙拍拍女儿的头，道：“我明白了。等到合适的时机，阿玛就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令仪腹诽，希望这个合适的时机不会太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大家要的日万我肝没了qwq滑马：呜呜呜宁楚格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这么好……阿玛永远爱你令仪：……
　　弟弟团：姐姐牛皮！
　　
　　一些补充，令仪口中的俄国与另一个国家的交战是指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但在她那个时间段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并且双方是打平的（预言！！
　　令仪开始真心为康熙出谋划策了√
　　开始接触玩政.治的五公主√
　　（胤礽：你们玩政.治的心都黑！姐姐除外……
　　
　　55、江水澎湃
　　
　　年底的时候,  康熙下令开始修建东北大御路，虽然这名字听着像东北大冷面，但是实际上类似于现在的公路,  就是为了康熙在东北地区视察和祭拜盛京三大陵，同时也是为了出兵方便，可以威慑俄国。
　　毕竟早先就开始准备,  因此到了次年初春的时候，康熙便经能借着这条古代高速公路前去盛京谒陵，这次谒陵也十分庄重,  与木兰围场相似,  只不过这次只携带一众皇子以及诸王和部分大臣。
　　令仪又是例外，原因之一可能是去年她“救”了康熙的性命，有人对着五公主都尊敬有加,  仿佛“再生父母”一般,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搂着她直呼“心肝宝贝儿”，比起以前的宠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办法，谁让皇帝就是中枢核心,  一众皇子又年纪太小，要是康熙没了，清廷塌掉半边天，之前好不容易打压下去的旧明恐怕又要掀起风浪了。
　　康熙带着女儿去谒陵当然也不仅仅是出去郊游,  谒陵本就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他对于女儿倒是有很深的期待,  毕竟以女儿的才智，对于未来安定蒙古必然会发挥重大作用。
　　那么这个时候就一定要彰显队女儿的重视。
　　“公主还觉得冷吗？要不要将这熊皮披上？”
　　自从到了东北，令仪每日都是瑟瑟发抖的样子，虽说经是春日,  但是大东北的天气还是不容乐观。
　　而熊皮则是之前在木兰围场的那头熊的皮，康熙把它当作是女儿打中的猎物，剥皮送给了令仪，不过令仪总觉得这东西要是披上就像是《西游记》里的黑熊精，因此一直搁置不管，这次带上了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不要，我还是穿厚披风吧。”令仪果断拒绝。
　　厚披风可比什么熊皮要好看多了。
　　盛京皇宫相比北京的紫禁城要狭小许多，不过还是足够一行人小住的，在简单修正了一晚之后，康熙便带着令仪与一众皇子拜谒了福陵和昭陵，还不忘写文章向祖宗们挨个儿介绍自己的孩子，其中最为重视的就是胤禔、太子胤礽和五公主令仪。当然，用的都是文言文，措辞极为严谨，听得令仪怀疑康熙的祖宗们究竟能不能听懂……
　　在康熙谒陵之后就开始正式巡视吉林乌喇，最重要的是泛游松花江和祭拜长白山。
　　泛江这日天气还算不错，日光落在江面上，衬得松花江水光粼粼，松花江东流段的江水不算湍急，正是泛游的好地方。周遭又有许多船只围着，船首系着红缨，加之旌旗飘飘，和云霞相映成趣，远山的积雪还未消融，与澄清的江水融在一起，红白对映，别有一番滋味。
　　令仪坐在船头看着外面的风景，听着江水涌动的声音，原本的寒意也渐渐消散，留下的唯有感叹。
　　不得不说，眼前的风景真是分外宏伟美丽。
　　“公主，船头风大。”齐布琛将披风为她紧了紧，又将观音兜为她戴好，道：“小心着凉。”
　　令仪将眼前的碎发拨开，望着风景道：“真漂亮……”
　　“是啊。”齐布琛微微颔首，指着远处高耸的雪山，道：“那边应该就是长白山了，我们满人的根源。”
　　令仪双手合十，微微垂首，道：“原来如此。”
　　“宁楚格这是在朝拜长白山吗？”
　　令仪回头，见康熙也穿着披风走来，笑道：“对啊，刚刚齐布琛告诉我，那座山就是长白山。”
　　“嗯……”康熙沉吟片刻，道：“正好，今日以长白山作文，怎么样？”
　　令仪果断拒绝道：“我作文的水平阿玛也知道的，还是阿玛和哥哥弟弟们作吧。”
　　她倒是也能作几篇半文半白的文章，张英也觉得她个别词汇秀丽，但整篇文章看起来还是太过透彻简白，因此不能品为上等，也只是把事情说明白的水平罢了，相比之下，胤礽的文章就比她好上许多，颇有天然去雕饰的秀丽水准。
　　康熙笑道：“这倒是，你做文章都力求简答通达，就是街边随便找一个人也能明白你的意思，写这壮阔之景还是差了些笔力。”
　　“以我可就不参加了，否则到时候让弟弟们笑话。”
　　“这样吧，不如我们依序作诗，一人一句，如何？”
　　令仪寻思着康熙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拿着游戏攻略来逗他们玩吧……
　　不过既然康熙也经降低标准了，令仪也不好再不参加，毕竟打油诗她还是能来上几句的。
　　康熙把几个孩子都叫来，算来真正能和康熙对诗的也就胤禔、胤礽以及令仪，胤祉和胤禛年纪实在是太小，不过是开蒙的年纪罢了。
　　随行的宫人们纷纷在船头搭起了棚子，又准备了一些瓜果点心，方便主子们玩乐，除此之外还准备了骰子和签筒等，用来行乐。
　　康熙先投了骰子，点数为三，自右向左数第三个正是令仪，胤禛和胤祉都好奇地看向令仪，似乎是在猜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令仪眨眨眼，开头道：“松花江，江水清。”
　　仿造的自然就是《布尔湖》的前两句了，简洁大方又朗朗上口。
　　康熙被她逗笑，道：“你倒是会敷衍了事。”
　　令仪嘻嘻一笑。
　　不曾想第二次又轮到了她，这次总不能继续忽悠下去，令仪沉思片刻，道：“雨过清江春潮生，浪花叠翠绣锦屏。”
　　这句倒是不错，康熙立刻称赞道：“这句倒是清丽。”
　　令仪立刻摆摆手，道：“我文墨太差，只有这一句，可千万别抽到我了。”
　　后面竟然真如令仪说，连着好几次都没有抽到她，但到底都是一群小孩子，康熙虽然有考校学识的意思，可得到的句子大都浅显无味，也就不再继续考下去了。
　　似乎是有些遗憾，康熙沉思片刻，道：“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浪花叠锦绣縠明。采帆画鷁随风轻，箫韶小奏中流鸣，苍岩翠壁两岸横。浮云耀日何晶晶？乘流直下蛟龙惊，连樯接舰屯江城。貔貅健甲皆锐精，旌旄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松花江，江水清，浩浩瀚瀚冲波行，云霞万里开澄泓。”
　　这篇诗作一气呵成，倒是很有韵味，又饱含锐意，俨然有对俄国的不屑和无惧的战意。
　　旁边的官员立刻记录下来。
　　令仪望着不远处的江上大风大浪的景象，赞扬道：“阿玛写的真好。”
　　清朝建立正是初期，但经有兴隆之相，顾命四大臣除、三藩之乱平定，□□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无怪乎康熙在诗中极为自信，只是与俄国的战争未必会像康熙想象的那样顺利。
　　一众小屁孩儿虽然不是全部都能听懂，但也觉得康熙能一口气作这么长一首诗十分厉害，纷纷感叹和夸赞起来。
　　之后康熙又带着一众人马浏览了千山，享受了三套碗席，这才在五月的时候回到了京师。待到回了京师，康熙立即命南怀仁开始研制火器，又想起之前从康亲王处得到的一位机械制造人才戴梓，便命他和南怀仁一起研制方便对付俄国的火器。
　　待到年底，清军正式开始攻打澎湖，在施琅的要求下，康熙允许其开展“专征”，以便尽早攻下澎湖。次年六月，郑某某请降，施琅在请示康熙后，于十月亲自前往，接受郑某某等人正式剃发投降，战争总算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南怀仁和戴梓的火器研发进度也不断推进，康熙特意带着令仪去看了好几次，还让令仪好好体验了一番使用最新武器的快.感。
　　令仪算是有人中对于俄国最为了解的人，因为之前安德烈没有想过回国的事情，因此对令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令仪对于俄国目前的发展水平也有了一定的认知，最新的八卦就是俄国的费奥多尔三世死，如今登基的是彼得一世以及伊凡五世，由彼得一世之母担任摄政王。
　　后来两人也通过书信往来进行为数不多的交流，但是安德烈的措辞谨慎许多，显然经知道清俄两国即将爆发战争，担心泄露本国情报。不过从他言语间的蛛丝马迹也可以察觉到，俄国同样对清国严阵以待。为此，令仪暂停了自己名下的商路，毕竟接下来要面临的是战争，继续行商就是卖.国，她可不赚这种钱。
　　九月，康熙正式下旨勒令俄军立刻离开清土，俄军却不予理睬，反而袭击了清国领土的瑷珲城，清将萨布素击退俄军，并将下游的俄军要塞拆除，只留下雅克萨一座孤城。
　　尽管如此，俄军仍然负隅顽抗，依靠着背后的援助久战不降，双方也只能继续僵持，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始终没有个结果。
　　战争虽然暂时停止了，但康熙却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俄军顽抗这么久，除了俄军背后的支援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俄军经适应了在寒冷地区作战，相反，如今的清军能够保证作战状态的只有留在东北的那一批人，如果事后两国交战越来越严重了，清军是否能够充当北境盾牌，继续护卫背后的京师等地呢？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番话，令仪倒是时常和胤礽一般跟随在康熙身边，听取这些战报和军情，自然对康熙的想法也能猜出一二。
　　不出意外的话，康熙必然会选择和谈，而且这几年噶尔丹也并不安分，康熙对待蒙古要比对待俄国人更加认真，如果舍弃一部分土地可以换来北境的安定和龙脉的安全，那么康熙必然会这么做，毕竟北边气候寒冷，土地不能耕作，即使留下来也只能做缓冲区域，还有随时被夺走的风险，实在是太不划算。
　　令仪却不这么想，东北的稻米到后世都享有声誉，更何况往北的贝加尔湖等地如今并不属于俄国，那里的土地可以称得上是富庶，只要有针对性的钻研农业，必定能成为适宜耕作的土地，平白丢掉既是损失，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掉面子”——后世对于北方边境的划分始终存在争议，甚至成为了其他国家攻击的靶子。
　　必须要把这些地方都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男主在八卦中出场了x
　　令仪：我怀疑你拿了写诗攻略
　　滑马：无事发生.jpg
　　对于中.俄的边境划分以前一直有很多争议，主要源于康熙时期的《尼布楚条约》，有很多外国学者都认为这是具有负面意义的条约，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不是，是或不是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其实这一时期还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滑马他的痔疮终于好啦！
　　滑马：“国中痔疮首选良药”，北京同仁堂痔疮止血颗粒，皇家品质，你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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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姐弟之情
　　
　　虽然令仪有一众想法,  但具体怎样实施还是要看战争最后的结果，而此时此刻双方的交战还在继续，她远在京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远程操控,  只能继续注视着这些动静，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毕竟俄国目前还不算强大，令仪对局势还是比较看好的。
　　不过康熙似乎暂时不会对俄国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毕竟准噶尔还在，且与俄国来往也十分密切，倘若进行两线作战,  是一件极度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京中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皇子们继续读书，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连同令仪时不时跟着康熙一同学习理事，不过受最多指点的还是胤礽,  毕竟是一国之储君,  康熙也对他寄予厚望。
　　令仪到底是女儿家，且又是一点就通后便懒散下来的性子，康熙也不好时刻让女儿跟在自己身边,  令仪便时常往宫内的造办处与钦天监跑。
　　武英殿造办处多研究钟表等西洋技巧之物，令仪对这些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更多的是想把这些东西作为奢侈品进行售卖，可惜令仪对这些并不擅长。
　　况且就算可以偷师带走,  她也不敢去卖，毕竟是皇家出品,  保不准市面上根本不流通，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引起康熙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至于去钦天监，则是令仪为了去使用最新制造出的火器,  其中大多是□□等，小巧轻便，可以在皇城内使用，避免伤到其他人。
　　南怀仁原本还有些忧心五公主的到来，但久而久之也对令仪见怪不怪了。
　　毕竟五公主是出奇的聪慧，且对火器的运用仿佛浑然天成一般，加之康熙对五公主异常宠爱，南怀仁对于她的到来倒是没什么反感。但对戴梓来说，看到一个公主每日在这里抛头露面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异。
　　更何况这位公主时常拿着□□端详，还时不时对着靶子来一发，仿佛要上战场一般，实在是太过诡异。
　　令仪不知道戴梓的想法，只是端起枪瞄准靶子，又开了一枪。
　　“南先生，新的□□威力很大啊。”
　　南怀仁笑呵呵地开口道：“我们正在尝试让火铳变得更加小巧自然。”
　　“现在正是战争的时候，还是火炮更加重要吧，尤其是攻城用的火炮，一定要加强威力和机动性，要方便运输，但更要能应付坚硬的城墙，北方天气太冷，城墙要比普通的城墙更加坚硬。”
　　南怀仁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将这些反馈都接收到了，随后对旁边的戴梓道：“五公主总是能给我们一些及时合理的反馈。对吧，戴大人？”
　　戴梓开口道：“五公主毕竟是公主，不能总是出宫坏了规矩吧？不然朝臣们一定会弹劾公主的。”
　　南怀仁闻言有些尴尬，对令仪道：“戴大人就是这样直言直语的人，请公主殿下见谅。”
　　令仪摆摆手，道：“戴大人没说错，我也觉得常常出宫会引起大家的不满，但是既然阿玛都没有说什么，别人就更不会有异议了，不是吗？而且我对这些很感兴趣，也希望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齐布琛在一旁解释道：“公主时常在皇上面前提起钦天监的诸位大人，正是希望能够借此让各位大人在研发火器的时候受到皇上和其他大臣的支持，同时又能拥有更加充沛的金银来供给研究火器。”
　　南怀仁等人闻言纷纷表达对令仪的感谢，唯有戴梓只是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戴某多谢公主。”
　　令仪将手中的□□放下，打趣道：“虽说直言直语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戴大人要小心无意间得罪了人，毕竟说真话不代表对方愿意听。”
　　戴梓没有说话，神情大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世间对于有才的人总是宽容的，至少在令仪这里，戴梓是一位暂时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使他会冒犯自己，令仪也不会记仇。
　　齐布琛提醒道：“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令仪回过神，发觉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便应了一声。
　　养心殿内的银芽柳开得正好，如同春雪一般挂在枝头，静谧淡雅。
　　令仪刚刚回了养心殿，便见陀瑾在门口守着，似乎是在等她回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是皇贵妃派人过来询问公主回来的事情，想让公主去看看六阿哥。”
　　前两年，佟贵妃正式晋升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其余妃嫔也各有晋升，如惠荣德宜四嫔晋升为四妃，之后又有九阿哥、十阿哥，还又添了五位公主，虽然也夭折了两个，但这宫中的小娃娃越来越多。
　　令仪对此一向是敬谢不敏的，只是因为时常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面前晃悠，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又喜欢儿孙满堂、兄友弟恭的样子，令仪便总能遇上这群弟弟妹妹们，偏偏这群小家伙都听说过令仪这个英勇救父的“传说”，因此对她分外憧憬，只要见到她就黏上来，扰得她没了脾气。
　　令仪摘下披风递给齐布琛，进了屋内净手，问道：“六弟弟怎么了？”
　　“六阿哥这几日发热了，皇上又在操劳国事，皇贵妃便想请公主先去看看，想着公主这里有洋人的药，就想请公主去看看。”
　　令仪微微一愣。
　　她这里确实有洋人的药，就是之前她高烧的时候用的金鸡纳霜，后来南怀仁又从欧洲想办法弄来了金鸡纳的幼苗移栽在京城，如今已经种满了好几顷田地。但她询问过南怀仁，这药主要是用来治疗疟疾的，退烧只是金鸡纳霜在消退疟疾时额外发挥的另外作用，这种药并不是专门用来退烧的。
　　令仪便知道自己能苏醒未必是这药，恐怕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在空间内吃的药。
　　但是六阿哥不一样，这孩子似乎和令仪一样先天体弱，也是大病小灾不断，只是没有令仪那样有空间，身体若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以及时依靠空间来挽救。
　　但让令仪专门从空间给他拿药，令仪也不大方便。
　　六阿哥跟着佟皇贵妃长大，周遭人多眼杂，她要是将药给了，如何向佟皇贵妃解释呢？要是佟皇贵妃不放心，再将这药交给太医去判断，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那对于令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令仪还是开口道：“走吧，去承乾宫。”
　　“是。”
　　到了承乾宫已是用晚膳的时候了，承乾宫却是寂然无声，皇贵妃正守在床榻边，看着小脸通红的胤祚默默垂泪，旁边的宫人正劝她先用一些清粥小菜，可皇贵妃却只是摇头。
　　令仪迈步走了进来，道：“令仪见过皇贵妃，皇贵妃万福金安。”
　　皇贵妃见她来了，原本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跌落下来，她急忙抬手掩饰，轻声道：“公主客气了，快请坐吧。”
　　承乾宫的宫人急忙搬了一个绣凳过来请令仪坐下。
　　令仪伸手探了探胤祚额头的温度，确实烫得厉害，她轻声问道：“胤祚？你还醒着吗？”
　　皇贵妃啜泣道：“这孩子今日已经睡了许久，只能堪堪喂一些水，我又怕呛着，不敢继续喂了……”
　　令仪正要说什么，见胤祚的手微微抽动，立刻轻声道：“胤祚，你是不是饿了？姐姐扶你起来，稍微用些清粥，好不好？”说罢，她便小心翼翼地将胤祚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又对承乾宫的宫人道：“还不快给六阿哥拿些吃的来。不过是发烧罢了，就这样让孩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水米不进，就是没病也该让你们饿出病了。”
　　宫人们连连谢罪，就去给六阿哥盛了一小碗清粥。
　　皇贵妃接过碗勺，小心翼翼地喂起了胤祚，见他吃了一小碗，惊喜道：“太好了，胤祚，你再吃些……”
　　“不能再吃了，饿了一整日，胤祚身体又不好，吃太多反而不好。”
　　皇贵妃连连称是，垂首道：“是我太紧张了……”
　　令仪叹了一口气，抹了抹胤祚头上的汗，问道：“胤祚，好些了吗？”
　　胤祚喝了些稀粥，总算多了力气，见是令仪抱着自己，小声道：“五姐姐……姐姐怎么来了……”
　　“你额娘说你生病了，姐姐就来看看你。”令仪轻轻地拍了拍胤祚的后背，道：“还有哪里难受吗？”
　　“身子烫……”胤祚皱着眉头，道：“像掉进滚水里一样……”
　　皇贵妃闻言又用帕子拭泪，道：“我的胤祚……”
　　令仪实在是无暇兼顾两个人，只好先安抚胤祚，道：“没事，没事，姐姐让人给你用湿帕子擦身上，很快就不热了。”
　　“嗯……”
　　看着胤祚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令仪这才让他重新躺下，看向皇贵妃，道：“我们去外间说话吧。”
　　皇贵妃微微颔首，示意其他人过来照顾六阿哥，这才与令仪一同绕过屏风，去前厅谈话。
　　“每年收上来的金鸡纳霜，宫中确实只有我有一部分，但是这金鸡纳霜主治疟疾……”令仪垂下眼，又问道：“胤祚高烧不退的原因是什么？”
　　“太医说是邪寒入体，可是吃药吃了许久了也不见好转……我才寄望于公主受过的洋药……”
　　令仪看她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耐下心道：“皇贵妃先别急，我这些年让太医看诊的次数也不在少数，这治病最重要的就是对症下药，都说‘是药三分毒’，要是胡乱吃药，受害的还是胤祚。等我之后再去钦天监问问南怀仁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退热的西药……”
　　“我明白了……”皇贵妃轻声道：“可是我就怕胤祚高烧不退，烧坏了身子……”
　　令仪垂眸，思虑片刻，道：“待到之后我让我身边的人给皇贵妃把金鸡纳霜送来，皇贵妃度量着什么时候给胤祚用，如何？”
　　皇贵妃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公主。”
　　“皇贵妃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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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风言风语
　　
　　再回了养心殿已经是戌正一刻,  早过了晚膳的时辰，令仪又习惯洗漱更衣之后再用膳，因此折腾完已经到了亥初,  误了晚膳，令仪也只好吃一些简单的零嘴儿。
　　宋氏忍不住抱怨道：“六阿哥生病不去找太医，找公主做什么？公主又不是太医……白白误了公主用晚膳的时间,  对身子不好。”
　　令仪喝了一盅奶.子，道：“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嬷嬷对我尚且如同亲生女儿,  更何况她是六阿哥的养母。”
　　皇贵妃前两年倒是生了一个女儿,  只是还没有满月便夭折了，因此自然是把满腔的母爱都给了样子胤祚，就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了,  加之康熙极为宠爱与敬重如今的皇贵妃佟氏,  六阿哥胤祚的受宠程度也仅次于胤礽和令仪，胤礽对此有些不安，但令仪则全然无所谓。
　　毕竟九子夺嫡里没有这一号人物,  这说明六阿哥不是早夭就是边缘人，结合一些影视作品，六阿哥必然是早夭了，那么为一个不会被点燃的炸弹而产生担忧显然是不必要的。
　　但是现在皇贵妃忽然向令仪求助,  令仪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至少名义上是她的弟弟，虽说只是去太皇太后宫中才会见面,  但毕竟是一条生命。
　　宋氏却撇撇嘴，道：“奴才前些时候听说了，六阿哥不过是背会了两首诗，皇上就高兴的不得了,  给皇贵妃赏赐了好多东西，可咱们太子就是作了再多的文章，皇上这些时候也不怎么夸赞了……承乾宫的宫人可得意坏了，好像六阿哥有多厉害似的。”
　　令仪神色冷凝，道：“这些话不许胡说。齐布琛，回头去毓庆宫告诉刘嬷嬷，倘若谁要是在太子面前做多嘴八哥，我就打烂他的脸。”
　　“是。”
　　宋氏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安地看着令仪，道：“公主……”
　　令仪的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沉思片刻，道：“哪家不是对年幼的孩子更加宠爱呢？不过是些宫人不长眼色、胡说八道，迟早有一日阿玛会收拾他们的。”
　　她力所能及的也只有给药了，如果贸然拿出空间里的那些药给胤祚，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令仪一早歇下，第二日正打算动身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宫中，宫人却已经来通报，道：“公主，太子来了。”
　　“我就快穿戴好了，让他进来。”
　　姐弟两个一东一西，而令仪所在西面的养心殿距离慈宁宫和慈仁宫更近，所以平日里请安都是胤礽先来令仪这里少坐片刻，随后姐弟两个一起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陀瑾为胤礽打了珠帘，胤礽便抬脚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绣了松竹暗纹，头上又戴了一顶同色的瓜棱帽，看着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
　　近来胤礽长高了不少，虽说如此，却还是比令仪矮一点，加上令仪又穿了元宝底的绣鞋，便比胤礽高了半头，为此胤礽还时常抱怨，嫌这元宝底的鞋鞋底太厚，让令仪比自己高了太多。
　　令仪今日则穿了一身玉粉色的衣裙，上面又罩了一件杏红的琵琶襟坎肩，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梳成了一个发髻，又在后面留了辫子。她的发髻上配了两朵绒花，又插了一支玉簪，虽然简洁，但也显得娇俏可爱。
　　齐布琛在一旁为令仪系上盘扣，令仪转了一圈，见胤礽进来了，笑道：“保成来了啊。”
　　“姐姐今日打扮得真漂亮。”
　　令仪莞尔：“你这甜蜜蜜的好话留着和乌库玛玛还有皇妈嬷说去吧。”说完，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西洋钟，又让陀瑾为自己配上宝蓝色的金鱼香囊，对胤礽道：“怎么今早这么快就来了？”
　　胤礽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柑橘茶，道：“今日不必去上书房上课，阿玛说有事要交由我们，我又睡不着了，便想着早点来找姐姐。”
　　“睡不着？”令仪自己戴上耳坠，道：“怎么睡不着了？你一向觉好的。”
　　等她将那小巧的红玛瑙的耳坠佩好，对屋内伺候着的宫人们挥挥手，他们便乖乖退了出去，令仪这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是阿玛训你了？”
　　“不是。”胤礽摇摇头，道：“我听说胤祚近来身体不大好，还生着重病。”
　　令仪微微挑眉，道：“嗯？你也知道了？从哪里听说的？”
　　“宫里的人有不少都知道了，我是从胤祉那儿听说的。”
　　令仪眨眨眼，道：“有太医操心着，这群人倒是爱说是非，这种消息跑得比谁都快。”
　　“看阿玛的样子，虽然着急，但是也知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胤礽瞧着令仪许久，问道：“姐姐打算出手帮帮胤祚吗？”
　　令仪微微一愣，道：“什么意思？”
　　胤礽却更加确信，道：“姐姐肯定有办法救胤祚的吧？”
　　令仪心中十分惊讶，面上却只流露两分，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姐姐不是救过我吗？”
　　令仪眨眨眼，询问道：“你是这样觉得的？”
　　胤礽低声道：“我小时候得了天花那次，连四姐姐也没了，我却平安无事，不仅如此，脸上竟然连一点天花留下的印记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就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太医救了我，是姐姐救了我。就是那个装药的瓶子，我也始终没见过那样的材质，定然不是宫中……甚至不是凡间的物件。”
　　令仪轻叹一声，拉着胤礽进了里间，又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救还是不救呢？”
　　胤礽不假思索道：“姐姐能不能不要救胤祚？”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必然要大吃一惊，又有谁能想到平日里温和敦厚、与人为善的太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令仪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问道：“为什么？”
　　胤礽低声道：“我的亲人只有姐姐和小四儿，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人了，倘若姐姐出手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我不想姐姐遭受阿玛猜忌。”
　　令仪走到他面前，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说出你自己的理由。”她见胤礽微微一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接着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一举一动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刚刚是在说谎，你不仅仅是为了我，对吧？”
　　她的语气渐渐软下来：“姐姐不怕别的，只怕你瞒着我，这样姐姐也无法替你出谋划策。”
　　胤礽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抬高了些许音调，道：“阿玛现在太喜欢皇贵妃，也太喜欢胤祚了，而且胤祚这个名字……胤祚这个名字……”
　　令仪眼神一凛，质问：“谁和你说这些的？”
　　“胤祚”之“祚”有皇位之意，连同“胤”字有隐隐有继承皇位的意思，无怪乎人们会多想。
　　胤礽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道：“没有人和我说这些，是我自己这么想的。阿玛对我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阿玛对别的儿子和对我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有天花的那件事，阿玛太过分了……”
　　令仪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她当初却是存着让胤礽心中疏远康熙一些的想法，所以才早早就对胤礽说那些话，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只要疏远一些，就不会存在受伤与否这件事。但没想到这孩子跟在康熙身边，将他的言行举止都记在了心底，加之康熙难免会对年纪小的孩子更加疼爱，催化滋生了胤礽现在的想法。
　　她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其实他对我们是不同的，因为我们的额娘……”
　　胤礽打断她的话，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可是我们的额娘已经死了！她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别的兄弟们犯错，都有额娘和养母为他们说情，可是我们没有……要是当初姐姐让龄思入宫，或许……”
　　令仪闻言瞪大眼睛，手一紧，狠狠掐住了胤礽的胳膊，道：“是索额图和你说的吗？”
　　去岁康熙顾及旧情，又见索额图有悔过之心，加上胤礽身为太子不能无人便命索额图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如此就可以时常跟随在皇帝身边，更可以经常见到太子。
　　胤礽不由吃痛，他还从未发觉病弱的姐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只好讷讷道：“是……”
　　令仪咬牙切齿，道：“蠢货！”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做不了好父母，也做不了好姐姐，否则胤礽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她培养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是个不幸的残次品，只怕索额图只是表达了一些关心顺便挑拨一二，加之宫人们的碎嘴子，胤礽便有了如此想法。
　　其实令仪不在意胤礽希望六阿哥是死是活，但她很在意胤礽现在的想法。
　　他是个孩子，还没有磨练出令仪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心里怎样想，面上总会显露出一二，而康熙这种人精不会看不出来，现在他不会放在心上，但也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将来哪一日康熙年老体衰、缠绵病榻，忽然想起胤礽某一日曾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加上已经和他离心的胤礽，胤礽就必然会重蹈被废的命运，到时候他索额图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今天是超凶的令仪x
　　
　　58、伤心欲绝
　　
　　仔细想想,  或许是她想错了，她本应该让胤礽晚一点明白自己并不特殊的命运，而不是让他这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太早学会质疑周围一切的存在。
　　令仪深吸一口气，将胤礽扯到自己面前，低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的阿玛,  你这条命今天在不在还很难说，你以为他那样精心呵护你只是为了像养只猫、养条狗那样养着吗？错了，他是将你看作他最爱的儿子的！”
　　胤礽毫不犹豫地说道：“是姐姐和阿玛教我的！你们两个一模一样！”
　　令仪微微一愣,  呆呆地松开手,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未过脑子便伸手将胤礽推开，道：“你混蛋！”她看着胤礽摔了个趔趄,  刚想伸手去扶,  却又意识到什么，反而收回了手。
　　胤礽看到她硬生生停下的动作，低声道：“我就知道,  姐姐和阿玛是一样的，逢人只说三分话，从不留却一片心……你们都一样虚伪冷漠！阿玛是这样，明明只有我的额娘才应该是皇后,  他居然又册立了别人……姐姐也是，你根本、根本从来没有把我当作过你的亲弟弟！从小时候不理我开始就是这样了,  你也根本不明白我的想法，不懂我在害怕什么……”
　　刚才如雷轰顶一般的感受渐渐消散，令仪静静地看着他，道：“是,  我是一个虚伪冷漠的人。但是很不幸，这就是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法则……从小到大，我见过的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也这样，我只是想活得比别人更好，又有什么不对？”
　　她的灵魂似乎离开了身体，只是依凭本能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仿佛是两个人一样，尽管如此，令仪还是在想，原来胤礽已经和她这么像了，一样的小心眼，谨慎地记住了每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和每一句话。
　　胤礽闻言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伤害到了姐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西洋钟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寂静，令仪像是被提醒到了，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抛下一句话：“该去请安了。”
　　外面众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只有令仪推门出来，都微微一愣，却见她径自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齐布琛也觉得有些怪，急忙带人跟了上去。
　　原本跟着胤礽来的宫人都尴尬极了，往日只见五公主和颜悦色的，从未像今日这样，冷冰冰的样子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菩萨，站在窗边的陀瑾见状走了过来，道：“还不快进去请太子？”
　　众人回过神，毓庆宫的宫人正要进去请胤礽，胤礽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道：“走吧。”
　　令仪率先到了慈宁宫，慈宁宫内除了两位太后，已有大公主和六公主以及慧嫔在，见她走了进来请安，太皇太后笑道：“宁楚格，今日怎么只你一个人来了？保成不是时常和你一起来吗？”
　　令仪拿着怀表，笑道：“这表最近不转了，我却给忘了。今早原本是在读书的，可无意间一看时间不早了，便赶紧来给乌库玛玛请安，这些奴才见我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不明所以，便也跟了上来，没想到却是早走了，保成恐怕得扑个空了。”
　　六公主坐到令仪身边，道：“五姐姐，你这个表真有意思，能借我看看吗？”
　　令仪却将怀表给了齐布琛收好，道：“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倒不如自鸣钟呢，有什么可看的。”
　　六公主摸摸鼻子，哦了一声，本能察觉到令仪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只好默默远离了她。
　　不一会儿大阿哥与胤礽也来了，他们平日里一向有功课，因此请过安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众人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待到众人请安后各自离去，令仪便照常带着四阿哥去慈宁宫内的小花园玩耍，胤禛玩得兴致勃勃，看到花丛中有蝴蝶飞舞，便兴奋地要抓住它送给令仪。
　　令仪怕他摔倒，便跟在他的身后，只是神思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齐布琛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令仪的背影，刚才她就觉得公主似乎心绪不宁，之后又不曾和太子说过一句话，恐怕是刚才在屋内，姐弟两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姐姐！”
　　令仪回过神，见胤禛盯着自己，笑道：“怎么了？”
　　胤禛眼巴巴地望着令仪，道：“姐姐是不是不开心啊？”
　　宫人们都在远处站着，听不到姐弟二人的对话，于是令仪点点头，道：“是。”
　　胤禛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大家都说姐姐这里很脆弱，所以姐姐不要太难过了，这里会很难受的，我不想没有姐姐。”他的手指着的正是心脏所在的地方，显然是从宫人的口中知道了令仪心疾的事情。
　　令仪低下头，低声道：“是啊……我都忘了。”
　　她现在有许多说不上来的失落，可是她却连原因也找不到，这才是她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胤禛又伸手抱紧了她，道：“不过没关系的，我会陪着姐姐，逗姐姐开心，比其他人更爱姐姐的！”
　　令仪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而一怔，随后抬手拍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好啊。”
　　先前令仪让人送了药给皇贵妃，可六阿哥的病却始终不见好，便知道这药恐怕是没作用的。可悲的是疼爱六阿哥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饱受痛苦又努力地活着，他们对此却束手无策。
　　康熙每日情绪都不是很好，远不如之前状态好，皇贵妃则更不用说，每日守在六阿哥身边，宫权甚至交给了令仪。
　　按理说没有公主执掌宫权的先例，只是太皇太后上了年纪，皇贵妃也主动点名令仪，因此令仪便开始着手管理内廷，和胤礽吵架的事情便抛在了脑后，也无暇出宫去看自己的铺子。
　　只是她到底年纪小，又没有协理宫权的经验，因此还要时常奔波前往慈宁宫和慈仁宫，以便询问自己不懂的老规矩，短短几天的时间，除去请安便来回跑了好几次。
　　齐布琛跟在令仪身边，低声道：“主子这几日似乎休息的不大好。”
　　令仪的神情却是有些消瘦，不过她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因此并未有人太过在意，康熙也只是叮嘱女儿要记得好好用膳。
　　“嗯……最近太忙了。”
　　“主子和太子是不是……”
　　令仪看到不远处德妃的身影，立刻喝止道：“住口！”
　　齐布琛默然。
　　德妃也看见了令仪，快步走上前来，道：“五公主。”
　　“德妃娘娘万安。”令仪行过礼后客套道：“德妃娘娘是来拜见乌库玛玛的吗？”
　　德妃却木着脸开口道：“我是……来拜见五公主的。”
　　令仪微微一愣，哪里有妃嫔拜见公主的？她这才发觉德妃虽然穿着整齐，双眼却是通红，仿佛一根绷紧了的琴弦，下一秒就要断弦尖叫。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到了德妃的永和宫，宫人们纷纷为两位主子端茶送水，令仪只觉得德妃神情不对，因此只是和德妃面面相觑，并不饮茶。
　　过了许久，德妃挥手屏退众人，这才开口道：“公主知道为什么我会请你来吗？”
　　令仪身体紧绷，道：“愿闻其详。”
　　德妃低着头，攥紧了衣摆，轻声道：“公主……其实可以救胤祚吧。”
　　令仪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她开口道：“我之前不是已经送金鸡纳霜了吗？可是胤祚的病似乎还没有好，我也很担心……”
　　德妃猛地抬起头，抓住了令仪交叠在腿上的双手，道：“公主明明可以救胤祚的！”
　　令仪的身体僵在原地，道：“……德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德妃极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道：“我不知道公主是用什么办法治好了太子的天花，但是至少证明公主是有办法的……我请求公主，救救胤祚吧，就当是看在仁孝皇后的面子上……”她有些语无伦次：“皇上和我说过，公主是布库里雍顺托生的仙女，是天神眷顾大清的象征……公主一定可以治好我的孩子的，否则太子的病怎么会好呢……只要公主将胤祚治好了，以后我什么都听公主的，就是胤祚，我也教他拥护太子、听从公主的……”
　　令仪顾不上手腕传来的刺痛，只是追问道：“谁告诉你我可以治好六阿哥的？谁告诉你的？”她见德妃不说话，冷声道：“如果你告诉我，我或许会想办法救胤祚，可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到时候你这个‘好额娘’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吧！”
　　德妃呆滞许久，终于开口道：“是太子！是太子告诉我的！”
　　令仪只觉得如坠冰窟，呆呆地注视着前方，过了许久，她开口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看向已经跪倒在地的德妃，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六阿哥呢？”
　　德妃嚎啕大哭：“做额娘的怎么会不要儿子，这就是母亲的本性啊。”
　　令仪听到“母亲的本性”这几个字，身体微微一颤，她沉默良久，又问道：“那胤禛呢？他不也是你的儿子吗？你……为什么从不去和他说话、从不陪他玩呢？”
　　“他根本不是我的孩子！那个时候仁孝皇后去世还不到三年，我就被纳为妃嫔，没多久便怀上了他，为此我不知道被多少人嘲讽背主忘德……”德妃厉声道：“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胤祚才是……虽然我没有养育他长大，可是他会对我笑，不像四阿哥，眼里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他眼里只有巴结而已……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这样啊……”令仪抬头想要望向天空，却只看到了朱红雕漆的屋梁，她轻叹一声，似是怜悯地看着德妃，承诺道：“我会救六阿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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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被推倒之后）：呜呜姐姐（流泪猫猫头）.jpg令仪：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你讲的话像是冰锥刺入我心底，妈妈真的很受伤……
　　胤礽：我只是青春期加焦虑期啊再说为什么是妈妈！！
　　令仪（冷漠）：你说呢傻蛋，带着你的猪队友给我走，别再回来了！
　　胤礽：呜呜姐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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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可怜兮兮
　　
　　令仪特意让齐布琛在门外守好,  要是有人来了就只说是五公主走得累了，在屋内休息。
　　齐布琛虽然不明白令仪想要在坤宁宫做些什么，但闻言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只是乖乖地守在门外。
　　令仪最喜欢她这一点，不会多嘴乱问，和她前世的小徒弟一样,  总是踏踏实实办事。
　　今日被德妃截住，又被戳穿了她有机会救六阿哥的事情，令仪便一直在想,  究竟是谁和德妃说了这样一番话。
　　胤礽自然是第一个就被排除了的,  她的弟弟虽然青春期到了，开始多思多虑、心思敏感，但是还不至于蠢到随便向别人透露这种事情。那么向德妃透露自己的情况的必然就是养心殿的内部人员,  结合之前和胤礽争吵后院子内守着的人,  靠的最近的就是宋氏与陀瑾。
　　宋氏自不必说，她和德妃没有什么交情，就是之前还与陀瑾水火不容,  便排除了她的可能性，而陀瑾与德妃当初同时仁孝皇后身边的侍女，两个人共事许久，交情必然不错,  加上陀瑾又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和德妃私下有些来往也是难免的。
　　想到这里,  令仪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边四处翻箱倒柜，一边思虑着回去怎么处置陀瑾才比较合适，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她这次本就是想着找个机会名正言顺来一趟坤宁宫,  找到仁孝皇后的笔记。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但无论是灵位还是其他地方，都有许多人看守着，唯有今日，她洒着眼泪进了坤宁宫，只装做很是难过的样子，借口将守在坤宁宫的宫人都赶走了，以便自己寻找仁孝皇后藏起来的笔记。
　　此时此刻，康熙正在南书房听日讲呢，对于令仪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
　　令仪曾经暗中记下过坤宁宫的内部格局，四方的屋子确实没有什么便于藏匿的地方，毕竟仁孝皇后也不过是这里的住客罢了，要想在这里动大手脚并且瞒着其他人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只可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藏着。
　　整个屋子内最不会被轻易移动的自然就是正房的架子床了，令仪将上面的被褥推开，只见床板光滑平整，似乎没有任何不妥。
　　令仪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又四处敲打了一番，直到听到不同的响动，她才发现只有这一处木板上有些许裂纹，且是沿着木板的纹路的小小一块，连锁子都没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她有些费力地抠起木板，指甲也劈了一小块，这才将木板抠下来，里面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小小的笔记，约有两个手掌那么大。
　　令仪立刻将笔记揣进怀里，将一切都恢复原状，这才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的眼睛因为手掌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而微微发红，大颗泪水立刻滚落下来，她确定了笔记已经藏好，这才取下门闩走出了正屋。
　　齐布琛见她总算出来了，正想对着周围面面相觑的看守坤宁宫的宫人们说些什么，好让他们各自散去，不要追究今日的事情，更不要透露风声，却听到五公主轻声啜泣道：“我想额娘了。”
　　众人皆是一怔，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都跟着一起心碎了。
　　令仪怀里揣着那本笔记，万分激动地回了养心殿，却还要故作平静，只是先让齐布琛将陀瑾叫来，先将德妃的这件事料理完。
　　陀瑾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一路上还询问齐布琛究竟发生了什么，奈何齐布琛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因此也不曾打听出个一二来，待到到了正屋，却见令仪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只是在那里正襟危坐，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代，她心中便顿生不祥之感。
　　令仪见她来了，对齐布琛开口道：“给她拿个凳子来，坐着听我说吧。”
　　齐布琛闻言竟让人搬了一个脚杌来，这脚杌太过低矮，坐着比站着还要难受，可在旁人看来是主子对奴才的恩宠，尽管如今的陀瑾是五公主身边的管事宫女，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更不用说陀瑾是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给她软刀子，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羞辱？
　　陀瑾心中已经有数，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你原是我额娘以前的宫人，又是和嬷嬷一样照顾我长大的，要放到寻常百姓家中，那是有头有脸的主子，轻易不会发落，可你也知道，我是不怕这些的。”令仪盯着她，神色冷凝，道：“之前我已经百般包容你随意与阿玛说我的事情，可你现在又要将我的事情说给德妃，我这里是再也容不下你了。改日起你就去德妃宫中做事吧，齐布琛，去我库房里支取五十两银子给她，今日回去收拾了东西，明日就走吧。”
　　陀瑾知道必然是德妃和她说过了六阿哥的事情，她告诉德妃这事本就只是好心，也知道之后若是令仪明白过来，必然会迁怒于她，只是没想到令仪反应的这样快，做事也更加决绝。
　　要是将她送到永和宫，所有人不就都知道她和德妃有勾连，惹恼了五公主吗？这让她如何有脸继续呆在宫中，可出去了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令仪冷眼瞧着她的神色变幻，道：“你不要想太多，我也不曾将你赶出宫去，只要等过些时候，你的年纪到了，便让德妃放你出宫嫁人去吧。”
　　陀瑾是仁孝皇后的陪嫁宫人，与她年龄相仿，早就过了放出宫去的年纪，怕是一辈子只能在宫中做个嬷嬷了。
　　陀瑾原本就是这样想着的，毕竟将来资历老了，按宋氏所说，这宫中有认干娘和干女儿的，有几个小辈儿奉养着，若是五公主有心，她后半辈子总是不愁的。可要是出宫可就截然不同了，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她呢。
　　若是心气高的，直接自戕了事，可宫里自戕乃是大罪，甚至牵连父母，而出宫回家后再自戕，谁看了不说一声晦气？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怎么，后悔了？”
　　陀瑾却摇摇头，道：“奴才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令仪想到德妃几乎未曾犹豫便直接栽赃给胤礽就气得浑身发抖。
　　想必是德妃从陀瑾这里得知她和胤礽刚刚吵过架不久，两人都还没有消气，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招“挑拨离间”。若不是令仪极为清楚胤礽的性格，并且确信他不会随意泄露自己的事情，令仪几乎要相信德妃所说了。
　　令仪的手扣紧了桌角，道：“你同阿玛说我的事，我不生气，可你不该告诉德妃，你当她还是我额娘身边的宫人吗？她如今是我阿玛的妃嫔了，难道她还要全心全意待我和保成好吗？”
　　陀瑾默不出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与德妃说我的事情，那你就去永和宫做事吧，这样也好和德妃说个够！”令仪看她低头不说话的样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咬牙切齿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滚！”
　　陀瑾这才自己退了出去。
　　齐布琛看向令仪，随后对其他守在一旁的宫人道：“你们都退下做各自的事情吧。”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她才对令仪道：“主子，你的手流血了……”
　　令仪这才意识到自己右手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劈断了，裂缝太深才导致她的指尖淌血。
　　齐布琛将药箱拿了过来，将令仪指尖的鲜血擦干净，抹药之后又用绢布裹好了，这才道：“奴才先下去了，若是主子要更衣了，奴才再进来。”
　　令仪目送着她出去，微微挑眉，但还是不发一言，只是走了过去将门闩上好，以防有人不小心进来。
　　齐布琛确实是个聪明人，至少继承了孝昭皇后的谨慎小心，嘴巴也十分严实。
　　她低下头，从怀里拿出那本笔记，细细端详了许久。
　　这本笔记仿照的样式似乎也是现代的那种黑笔记本，只是外面的皮套换成了真皮，摸起来倒是很有质感。
　　令仪想到自己即将要打开这本笔记，不免有些激动，连指尖也跟着微微抽搐。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着打开笔记，却听到外面传来康熙的声音，似乎是在询问齐布琛什么事情。
　　齐布琛开口道：“今日德妃娘娘走在路上忽然拦下了公主，说是要请公主去永和宫做客，公主并未多想便去了，后来德妃娘娘有话对公主说，就将奴才们都赶了出来。后来公主便哭着跑了出来，奴才询问公主发生了什么，公主只说是想额娘了。”
　　令仪心中给齐布琛点了赞，急忙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将笔记压在了被褥下，自己则趴在床上酝酿着悲伤的情绪。
　　过了许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康熙大声道：“宁楚格？歇息了吗？”
　　令仪便立刻起身去门前，伸手取下门闩，又假惺惺地用袖口沾了沾通红的眼角，道：“阿玛怎么来了？”
　　康熙听她声音都变了，就知道她是哭了，又见她脸上犹有泪痕，轻声道：“阿玛是来看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令仪：我哭了，我装的
　　令仪：我信了，我装的
　　令仪：都是装的，骗你们的，我是带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礽：……
　　德妃：……
　　滑马：……
　　
　　感谢在2021-02-23  02:00:57~2021-02-24  17:4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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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棠棣之华
　　
　　待到令仪迎着康熙进了门,  在正厅坐下，一旁的宫人已经将茶泡好，奉上来给康熙与令仪妇女两个。
　　康熙抿了一口茶,  这才清清嗓子，道：“这些时候不是忙于政事就是担忧胤祚的病情，阿玛一直没什么空闲来探望你……”
　　令仪低声道：“乌库玛玛说了,  阿玛是皇上，心怀天下，顾不上我们也是常事。”话虽如此,  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透露出她有些许的委屈。
　　康熙对此当然心知肚明,  不免有些惭愧，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今日去你乌库玛玛那里了？”
　　令仪好似浑然不觉，并未发现康熙在引起话题,  只是回答道：“我对于宫务还有些不通晓的地方,  便想着问问乌库玛玛。”
　　康熙又问道：“你和德妃见过了？”
　　这次令仪似乎是有些惊讶，道：“阿玛怎么知道的？”
　　康熙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不显露,  只是道：“阿玛是听别人说的。”
　　梁九功是极有眼色的，五公主是仁孝皇后之女、太子胞姐，自小被娇养长大，之后又救了圣驾,  是康熙面前一等一的红人，就是其他人再怎么得宠,  也越不过这位五公主。
　　因此得知令仪哭着去了坤宁宫之后，梁九功便着人去打听之前五公主去过哪里，自然很快就知道了五公主被德妃拦下，虽然不清楚这两位到底谈了些什么,  但五公主哭了是事实，梁九功自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听完日讲的康熙。
　　令仪轻声道：“只是德妃娘娘和我说了些话罢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
　　“德妃娘娘说起了胤祚的病罢了……”令仪垂首，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被吓到了，她轻声道：“只是我看德妃娘娘那样为胤祚着想，就想到我额娘了……德妃娘娘许是觉得我和洋人们走得近，以为洋人的药更有用，所以让我想办法救救胤祚，我真的很想救他，就像想救当初的保成一样，所以我才跑到额娘那里，想祈求额娘救救胤祚……”
　　康熙骤然听她提起仁孝皇后，心也跟着微微抽痛起来。
　　令仪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啜泣道：“只要能救胤祚，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康熙见女儿这样难过，急忙抱了抱她，道：“宁楚格，你只是个孩子，不要胡说八道，阿玛会给胤祚找最好的太医，治好他的病的。德妃要是和你说过些什么，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埋怨德妃，就是再怎么救子心切，也不能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令仪年纪也不大，吓出个一二可怎么办？
　　令仪这才委屈地点点头，心里却不由冷笑。
　　德妃想着和她玩反间计和扮可怜这种把戏可就想错了，扮可怜一道上，没有人比她更有先天优势和后天能力了。她们两个一个是妃嫔、一个是公主，孰轻孰重、孰内孰重外，康熙是再清楚不过了，就算平时康熙都是装作一幅对谁都一样好的滥好人模样，但心里不是没有计较，这次必然会对德妃产生不满。
　　德妃倒还真把她当经不住事的小孩子了不成？
　　德妃想办法整她，她不生气，毕竟人就是活在竞争的世界，更何况宫中这份属于康熙的“资源”是有限的，妃嫔乃至皇子、公主们互相倾轧也是在所难免的，但要不是德妃把胤礽当作借口拿出来，还在这里撬她的墙角，令仪也不会急于现在就找补回来。
　　许是为了补偿令仪，康熙这几日一直陪在令仪身边，与女儿一起读书批注，似乎暂时将胤祚忘在了脑后。
　　令仪心中冷笑，更不把康熙放在心里了。
　　没本事每个都平等对待就别生那么多，没事找事……
　　等到过几日康熙的热情不在了，令仪才又去向承乾宫拜见皇贵妃，顺便看望胤祚，免得之后康熙又觉得她不是真心实意心疼胤祚。
　　皇贵妃显然也听说了德妃与五公主之间的事情，怎么说令仪也好心送过了药，德妃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五公主单独叫过去渭河了一顿，这不是伤五公主的心嘛？
　　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皇贵妃也只好对着令仪更加客气起来。
　　令仪当初毕竟是答应了德妃，且德妃话中确实有一点打动了令仪，那就是“母亲的本性”，她从小就没有母亲的陪伴，确实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但是联想到了自己和胤礽，令仪倒是也渐渐能明白一些了，就像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当初得了天花的胤礽，德妃也铁了心要救胤祚，至少这份心思是一样的，因此令仪在空间内软磨硬泡，这才让空间准许自己将药带走。
　　胤祚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病得厉害了，但也因为这一病消瘦了不少，一双眼睛嵌在脸上，看起来怪可怜的。
　　“我想起上次那个俄国先生给我的一种奇药，说是用几味药和在一起捏成丸药，只要一颗便可以补足身体，消除百病。”
　　皇贵妃听着有些犹豫，道：“还有这样的药么？怎么听着像是唬人的？”
　　令仪微微颔首，道：“我也觉得怪，但胤祚的身体不好，太医又给不出个方法，我便想着无论如何也是个方子，让人将这颗丸药带来给胤祚试试。”说罢便让齐布琛将装了丸药的木匣子递给皇贵妃身边的宫人。
　　“这……好吧。”皇贵妃原本想着先收下丸药，等到令仪走后找太医来看看，再斟酌着要不要喂给胤祚，但奈何令仪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也只好委婉道：“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药这样神奇。”
　　宫人闻言便打开了木匣，之间里面放着葡萄大小的一粒棕色丸子，嗅着倒是有淡淡的药香，闻着不像是假的。
　　皇贵妃有些犹豫，但还是让人拿了过来，自己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胤祚，让他先试试，又对令仪解释道：“也不知道这洋人的药和咱们的药有没有什么药性冲突的地方，先让胤祚尝一半试试，若是有效，再将剩下的半粒也吃了。”
　　令仪不置可否，道：“听皇贵妃的。”
　　她不知道胤祚得了什么病，只是向空间要了药，瓶子上写了，这药吃一粒就没事了，所以她才想办法借口是安德烈给的药。
　　反正安德烈现在已经不在本国了，正是甩锅的最好时机。
　　皇贵妃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药给胤祚喂了下去。
　　令仪见状也放下心来。
　　反正对德妃的承诺她也已经完成，之后事情怎么发展可就与她无关了。
　　之后几日，胤祚的身体果真渐渐好了起来，皇贵妃喜极而泣，对于令仪又是好一番感谢，还不忘在康熙面前屡次为令仪说话。
　　令仪自上次被康熙打断了动作，便一直没有动那本笔记，原本想要翻那本笔记的冲动也暂时消失了。
　　虽然没有和胤礽重新和好，但是她的问题也暂时解答了，虽然不是因为仁孝皇后的笔记，而是德妃的那句话——她对胤礽是真的有感情，否则不会在胤礽生病后第一时间跑到空间内死皮赖脸地求药，只是这种“姐姐的本性”偶尔会被本性所遮蔽。
　　只是令仪现在还没有想好该以何种方式和胤礽和好，重新进行沟通，告诉他，自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康熙二十四年六月，康熙派三千人前往雅克萨城劝降俄军，俄军头目阿列克谢·托尔布虽然正式投降，并表示会迅速退出雅克萨城，但清军刚刚撤兵没过多久，阿列克谢便再次带着流窜的俄军便入侵雅克萨，全然不在意自己刚刚投降没过去多久。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次年年初了，康熙对于俄国这样背信弃义的举动愤怒异常，立刻调兵遣将，命令萨布素等人重新进攻雅克萨，务必保证一举拿下。
　　康熙之前他曾下令让萨布素尽早攻打雅克萨城，但萨布素坚持要观望一段时间，反而贻误军机。天高皇帝远，消息往来不便，现在俄军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主子最近心神不宁，要不要去太医那里拿些安神的药？”
　　令仪翻看着康熙送来的《资治通鉴》，头也不抬地开口道：“不用了，只是休息不好罢了。”
　　胤祚身体渐好，康熙也有了闲心思，因此给一众皇子送了《资治通鉴》等书，让一众阿哥们读书批注，每月检查一次，而令仪也酷爱读书，自然不会被落下。因此这段时间她也不怎么出门去，每日除了帮着处理宫务之外就是在看书，每日的觉反而越来越少，早早地便起来读书了。
　　“主子和太子还没有和好吗？”
　　令仪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齐布琛，道：“怎么说？”
　　齐布琛垂首，道：“太子以往和主子都很亲近，可是近来太子都未曾见过主子……”她接着道：“主子不要怪奴才多嘴，主子最爱读《诗经》，自然知道那句话‘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姐弟呢。”
　　令仪垂下眼睑，沉默片刻，道：“确实是这样。”此时屋内只有主仆二人，她思虑片刻，道：“不过这次是我的错，只是我还在想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胤礽说她和康熙一样，因此令仪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康熙处事的方法，却不得不同意胤礽的话，她和康熙真是“亲生父女”，就连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很像。
　　比如康熙，胤祚重病的时候虽然似乎很担心，但依旧不做什么挣扎了，仿佛就等着人没了直接安葬，而令仪也是，除了必要的场面话，至今也没有与胤礽说过一句话。至于未来老而多疑的康熙，两者就更像了，令仪的疑心病也很重。
　　即使错了，也嫌少会承认自己的问题。
　　“太子毕竟年幼，只要主子与太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
　　令仪思索一番，道：“你说的没错。让人去备车吧，我得出宫一趟。”
　　“是要去铺子里？”
　　“先去铺子，再去赫舍里氏的一等公府。”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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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碳基生物
　　
　　令仪已经许久未曾出宫来铺子里,  往来消息都是由齐布琛找可信的可出宫的宫人来相互联络，更何况这些掌柜的从商经验可要比令仪多上许多，因此并不需要令仪时常来铺子里照看什么。
　　不过今日令仪来铺子也是为了看看如今的情况,  顺便找个借口去—趟赫舍里家。
　　令仪—进门便有人过来招呼，很快便将她迎到了里间，茶水招呼起来,  掌柜很快便带着账簿过来了，道：“主子来了。”
　　“嗯。”
　　“这是这半年来的账簿，主子看看。”
　　令仪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道：“你们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也不必如此见外。”
　　能得到如今的主子这样信任，掌柜自然是极为荣幸，但还是强调道：“主子还是看看吧,  若有觉得不对的地方,  我再支会各家。”
　　令仪见他如此强调，便让齐布琛将账本拿了过来，简单翻看了—番,  随后将账本还了回去，笑道：“如今这些铺子都被打理得很好，我很放心。”
　　没了庆福院的大规模支出，加上令仪炒高奢侈品和贩卖所谓时尚的手段,  名下的铺子的利润都翻了至少—番，因此尽管这几年因为天灾人祸,  各个庄子的收益都大打折扣，但利润却依旧只增不减。
　　令仪本想再问些什么，原本守在外间的伙计忽然走了进来，道：“掌柜的,  瓜尔佳二小姐请您出去，说是想给出嫁的姐姐打—套首饰，说是她自己画的花样，让咱们这里的师傅看着做。”
　　掌柜的似乎有些无奈，令仪笑道：“辛苦你了。”
　　“主子这是哪里的话……”
　　令仪目送着他出去，这才对齐布琛道：“这个瓜尔佳二小姐怎么好像听说过……”
　　齐布琛答道：“上次主子来的时候，也是这位瓜尔佳二小姐将掌柜的叫了出去。”
　　令仪仔细回想—番，倒是有了点映像，道：“我记得伙计们说这位瓜尔佳二小姐有些刁钻？”
　　“是，我听人说这位瓜尔佳二小姐性情脾气都有些古怪，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总喜欢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就是她的祖父和阿玛都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位二小姐折腾了。”
　　令仪倒是对她有些兴趣了，问道：“怎么说？”
　　齐布琛早就已经打听过她，因此立刻答道：“有人说这二小姐喜欢机巧之物，爱读宋时沈括作的《梦溪笔谈》，酷爱那等奇技淫巧，奴才想正是因为如此，这瓜尔佳二小姐才总来咱们铺子中。”
　　令仪微微挑眉，不免有些意外。
　　她是没有听说过这么—位瓜尔佳二小姐的，毕竟虽然满人入关不久，但被汉家文化已经影响许多，女儿家都往闺阁内培养，像瓜尔佳氏这样离经叛道的实属少数，这让令仪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符合自己的猜想。
　　接下来她还得去噶布剌那里，便和伙计打了招呼起身要走，没想到刚走出门口，后面就传来声音：“诶，小姐，留步！”
　　令仪回过头，见对方与自己年纪相仿，还带着点婴儿肥，便笑道：“怎么了？有事吗？”
　　对方看到令仪温柔的笑容，不由微微—愣，脸颊有些发红，语气也变了，小声嗫嚅道：“我……你……”
　　“嗯？”令仪笑盈盈地望着她，道：“姑娘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道：“你……你是这家铺子的主人吗？”
　　“是。”
　　齐布琛有些讶异，没想到令仪会如此坦诚。
　　“你……你听说过碳基生物吗？”
　　“我没听听说过。”令仪见她有些失望，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多了—丝神秘，道：“不过这里不是到处都是吗？”
　　对方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兴奋地转了—圈，这才道：“那我……”
　　令仪冲她伸出手，道：“请吧，瓜尔佳二小姐，不如和我同车。”
　　小姑娘身边的侍女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出言阻拦，但奈何小姑娘已经拉上了令仪的手，她也只能惊慌失措地跟在马车边上。
　　两人—同上了马车，原本有些亢奋的瓜尔佳二小姐总算冷静下来，她瞄了—眼令仪，这才开口道：“你是从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令仪回忆了—下，道：“二零二零年。”
　　“—样—样。”瓜尔佳二小姐轻松了不少，开心地说道：“我是直接变成婴儿—点点长大的，后来无意间看到过这家铺子的首饰样式，都是—些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名字，我就猜肯定有人和我—样，都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果然和我想得不差，不过这究竟有什么原理呢？你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穿越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令仪见她兴致盎然的样子，只好——解答，等到这位瓜尔佳二小姐因为思考而不再提问之后，她才开口道：“接下来该我提问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叫陈杭，现在瓜尔佳·舒荣。”
　　“那还是叫舒荣吧，我叫令仪。”令仪接着补上后缀，道：“太子胤礽的亲姐姐、康熙皇帝的嫡女，五公主固伦徽荣公主。”
　　舒荣哇了—声，称赞道：“很厉害啊。”
　　话虽如此，但是她脸上没有任何崇拜或者羡慕的表情。
　　令仪嗯了—声，看着眼前这位又开始喋喋不休说起穿越理论的二小姐，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岁。”
　　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你除了那间铺子，还有别的产业吗？”
　　令仪看她双眼放光的样子，心中顿生—股不祥的预感，道：“你要做什么？”
　　“继续我的老本行啊，我想先造—台蒸汽机试试，我造东西你出钱，多省事啊。”为了增强说服力，舒荣还不忘补充道：“相信我，稳赚不赔。”
　　令仪试探着问道：“你想改变世界？”
　　舒荣还是—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世界本来就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在改变着啊，不是吗？如果不是我没钱，我也想自己关上门谁也不理，将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都造出来，这本身就很有成就感啊。”
　　令仪抽抽嘴角，没有说话。
　　还真是天真的想法……就算有钱能够造这些东西，在这个主要生产方式由官方决定的年代，这货—定会被抓住叉走的。
　　“我有钱，不过步子迈太大会劈叉，你还是按照历史已知的发展途径来做吧。”
　　舒荣认真思考了—番，道：“你的意思是从简单—些的开始做？”
　　“我名下还有布料和衣服的铺子，不如先考虑—下纺纱和织布的事情？毕竟这是促进手工业发展的开始。”
　　舒荣这才好像想起什么，道：“我们不会被抓走吧？”
　　令仪“安慰”道：“要抓走也是抓你，我是公主，不会被抓的。”
　　“哦，对哦，你是公主啊……”舒荣—脸委屈，道：“那你知道未来的皇帝会是谁吗？万—我们抱错了大腿可就完了，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只要大腿抱的好，就不用担心未来前途。”
　　令仪无奈扶额，道：“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舒荣似乎对她的无奈很是不解，摊开手道：“这对我的研究没有任何帮助，我干嘛要知道。”
　　令仪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问道：“我来做你的大腿，你觉得怎么样？”
　　舒荣呆了片刻，问道：“你是要做女皇吗？做大清的女皇？”
　　令仪只觉得自己—个头两个大，道：“当然不是，我有个孪生弟弟，现在大清的皇位继承人，未来的皇帝。”
　　舒荣眨眨眼，接着问道：“那他愿意支持我的工作吗？要是不支持，那不是白谈吗？”
　　“有我在，—切好说。”令仪看向她，道：“时间有限，先说比较重要的，你有什么待遇需求吗？五险—金？工资结算？”
　　舒荣低下头想了想，道：“你能全力支持我的工作就行了，我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需要工资。”她眼里闪着自信的光，道：“我要做的就是把我想做的都做出来，这是我和别人约好的。”
　　令仪有些好奇，问道：“你和谁有过什么约定吗？”
　　“是和我的—个朋友，我们—起工作的。”说到这里，舒荣似乎有些怀念，道：“她是个善良又充满理想的人，可惜我们—起参与的项目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之后倒是联系过—次，好像是因为姐姐出事了，暂时不打算继续跟进项目了。”说完脸上还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令仪思考片刻，问道：“你需要什么，我会让人想办法置办。”
　　“至少要有冶炼的设备和对应的人手，除此之外，这种东西的制造需要大量的水资源，你有合适的地方吗？”
　　“我有几所郊外的庄子，资源应该是充足的，也不会引人注目，怎么样？”
　　“就这么定了！”舒荣伸出手，笑嘻嘻地看着令仪。
　　令仪见她盯着自己，有些奇怪，问道：“你想干什么？”
　　“击掌啊，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这是仪式。”
　　令仪—头雾水，但见舒荣对此很是在意，只好和她来了个击掌。
　　难道是她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你还真奇怪，怎么活得像个老太太，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总是冷冰冰的，没劲……”
　　令仪算了算，连上前世的年纪，她也就是四十多岁，还不至于到老太太的年纪。
　　于是她白了舒荣—眼，道：“没礼貌。”
　　舒荣这下反而笑了，道：“这才对嘛。既然重活—世，还是回到了过去，就要好好珍惜时光，多做些有趣、有意义的事情！最好是那种别人都不敢尝试的事情，那才有意义呢。”
　　这人倒是喜欢及时行乐……
　　眼看着快到了噶布剌府上，令仪叮嘱道：“等到过几日我会让齐布琛出宫置办你说的那些东西，再找人带你去郊外的庄子好好考察环境。怎么样？”
　　“—言为定，嗯？”
　　令仪再次和她击掌，道：“—言为定。”她叫停了马车，目送着舒荣起身，又道：“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更不能背叛承诺，对吧？否则你明白后果的。”
　　舒荣冲着她摆摆手，道：“放心吧！”
　　令仪这才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鞠躬
　　马上就要回校，到时候不一定能保持日更，提前和大家打个招呼么么啾令仪：g新的老乡√
　　胤礽：呜呜姐姐
　　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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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一语惊醒
　　
　　噶布剌府上的仆从们早就习惯了令仪时不时的突击,  因此很快便迎着令仪进了府内，只是这次迎接令仪的却不只是外祖父噶布剌和外祖母富察氏，还有一人,  与噶布剌年纪相仿、容貌相似，在噶布剌身后向令仪见礼。
　　令仪让几人起身，这才打量起索额图。
　　她在之前就让人支会过噶布剌,  她这次出宫要见到索额图，看来噶布剌还是将她的话放在了心里。
　　其实噶布剌原本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五公主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可富察氏对于外孙女的“本事”已经见识得清清楚楚。
　　铺子得账簿她也是能看的,  对于铺子的收益是如何翻了好几番，富察氏自然是一清二楚，由此便知道五公主绝对不仅仅是个小孩子,  所以才力劝噶布剌一定要将索额图请来。
　　因着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令仪到达噶布剌府上的时候要比原先说的时候晚一些，因此索额图便有些不耐烦了。
　　最近康熙已经起复索额图，他正是忙于奔走修复关系的时候,  令仪这样“耽搁”他，他自然会产生不满。
　　几人进了厅内坐下，令仪坐在富察氏上首，抿了一口茶,  开口道：“久等了，索额图大人。”
　　她平日里在噶布剌与富察氏身边总是平易近人的形象,  今日忽然这么阴阳怪气地开口，弄得噶布剌夫妻两个都是一愣，没想到令仪会这样尖锐。
　　索额图则是有些诧异刚才还摆架子迟来的五公主忽然又换了一副样子，好似十分尊敬自己的意思。
　　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不免让索额图想起了之前降职惩罚自己的康熙,  原本轻慢的神色也收敛许多，道：“都是一家人，五公主太客气了。”
　　“一家人？”令仪冷笑一声，道：“是啊，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才有那些挑拨离间的蠢事发生。”
　　索额图心中顿生不妙，道：“五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都与我说了，是索额图大人屡次挑拨他与皇上的关系，教唆得他分不清是非对错，竟然学会对着皇上张牙舞爪，反倒使皇上的心更加偏向六阿哥了。”令仪冷冰冰地注视着索额图，道：“索额图大人，你不会真以为现在还是在关外那一套，谁有点兵谁就厉害了吧？又或者是有几个长了嘴的文官便可以掌控朝廷了？”
　　索额图听她一个小丫头质问连连，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道：“五公主不要咬错了人，太子是一国储君，身边须有贤臣能将才是。”
　　令仪反问道：“贤臣能将？太子身边有了贤臣能将，那皇上呢？”随后她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如今是皇上治国，储君也是皇上治国的手段罢了，索额图大人不会以为皇上不会废弃太子吧？”
　　“我……”
　　“太子要有贤臣能将，但绝不是你联络的那些货色，轻而易举就被明珠抓住了把柄——”令仪嘲讽道：“索额图大人不会以为是自己拉拢的人不够多，所以才让明珠得了势吧？皇上贬你贬得不是你，是张牙舞爪的太子一派。我倒想问问，有哪家是老.子还在上面坐着，几个爷们儿就开始吵着分家的？”
　　索额图被她说得不能反驳，脸也涨红起来，许久才道：“你说如何？”
　　“安安心心做你的领侍卫内大臣，与其去拉拢那些见利忘义的货色，不如想办法把高士其拉拢回来，至少也不要再结仇才是。”
　　索额图微微一愣，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令仪偶然听来的一桩陈年旧事，还是因为守孝而辞官回乡的张英以前同她说过的，高士其原是索额图的门客，索额图虽然欣赏其才，但却是个粗人性子，时常羞辱高士奇其人，甚至辱骂其父母，因此高士其对索额图多有不满。
　　之前索额图被康熙整了一顿，其中除了最为明显的明珠，还有一人是打压索额图的关键，那就是高士奇。
　　令仪之所以这样揣测是因为高士奇曾做过南书房日讲官，她时常听康熙夸赞此人有奇才，因此也读过此人的些许作品，确实是康熙喜欢的那一类，只要高士奇有意迎合康熙，两人私交定然不错，只要高士奇在康熙身边故作无意地略微提点几句，必然会坚定康熙整顿索额图之心。
　　如今高士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正是每日蹲守在康熙眼前的那一批人，只要宿怨还在，又没有利益共同体，高士奇未来肯定会倒向明珠那一派，到时候索额图独木难支，胤礽背后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蒙古诸部到底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有索额图这样真正在朝中有一定的势力的人才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是因为索额图身上有军功，还有索尼过去在朝中留下的关系，令仪宁可重新想办法找个可以合作的人也不和这样的铁憨憨组队。
　　当然，对这样的铁憨憨不能实话实说，令仪便改口道：“我听人说了，正是高士奇不计前嫌，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话，皇上才没有想着将你彻底废了，只是贬官在家，看到你有所悔改，才重新任你为领侍卫内大臣。”
　　索额图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道：“高士奇不过会两三句诗词罢了，在皇上面前能有如此分量？”随后又呵斥道：“公主年纪尚小，恐怕不懂政务！”
　　令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只是强调道：“曾在南书房任职的，哪个不是皇上欣赏的？谁会将自己讨厌的人每日放在身边？任你为领侍卫内大臣也是发觉赫舍里氏一族再无其他人可以襄助太子，而明珠势大且又支持大阿哥，太子身边孤立无援，你这个内大臣应该察觉到了才对。”
　　索额图似乎是听进去了，并未开口说话。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已经进了关内，武人地位降低也是难免的事，何况皇上对于文人之欣赏远超于你们，若是皇上对于你丝毫好感都没有，你又结党营私，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索额图让一个小姑娘训得低头，却又发觉她说得丝毫不错、无可反驳，只能憋了一口气。
　　“索额图大人，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韬光养晦，不要去结交那些没用的人，而是应当将宿怨解决一番，表面上做出一番只臣服于皇上的样子，我时常与阿玛一起读书，对他身边究竟有哪些人还是很清楚的，若有不对，我会第一时间支会你。”令仪目光闪烁，道：“我问你，阿玛供我出行委派的侍卫中可有你的人？”
　　索额图听她说完这一番话已经冷静许多，此时微微颔首，道：“有，那个统领便是我的人。”
　　令仪心中一惊，寻思着难怪康熙鲜少问她去做什么，只怕这个侍卫统领没有少为她隐藏，倒是索额图，恐怕将她的动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她清清嗓子，道：“那正好，以后我出宫后的行踪该如何隐瞒，索额图大人应该明白吧？”
　　索额图应了一声，又道：“如果不去勾结别人，明珠的势力只会……”
　　令仪轻笑一声，似乎已经胜券在握，道：“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就无需索额图大人操心了。”令仪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如今打败沙俄只是时间关系，到时候阿玛必然会派遣人前去与俄国谈判，索额图大人就做好走马上任的准备吧，正使的位子必然是你的。”
　　索额图有些不明所以，毕竟明珠正是如日中天，且之前也参与了清俄作战，出谋划策、功劳不小，要是两国谈判，明珠才是最好的人选。
　　令仪却不想再解释，只是起身对噶布剌和富察氏道：“虽说如今龄思嫁去了钮祜禄一等公家，但到底朝中紧张，两家只需走常礼即可，不要太过引人注目。”
　　噶布剌早就让刚才厉声喝斥索额图的五公主吓了一跳，此时才回过神，道：“是。”
　　令仪出了噶布剌府上，上了马车之后才呼了一口气，又探出头对齐布琛问道：“和法喀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回主子的话，已经安排好了。”
　　令仪露出一个笑容，道：“这就好，走吧，我们回宫去。”
　　“是。”
　　待到冬月的时候，俄国派人来表示两国议和的想法，康熙也对继续打仗没什么兴趣，因此便欣然接见俄国使者，其中为了保证双方的消息传达无误，除了在华的俄国使者之外，还召见南怀仁担任翻译，康熙思虑片刻，特意命胤礽和令仪一同前去。
　　康熙让胤礽去是因为他是一国太子，令仪同去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大臣能够完全听懂对方所说的话，毕竟中间隔了一个翻译，要是翻译收受俄国人的贿赂，胡乱翻译一通，对于清国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令仪对此当然是欣然接受的，既然康熙可以为她开了先例，那么之后她就有更大的机会参与接下来清俄双方的政.治事务，更能努力做出可以影响未来的选择。
　　胤礽却有些不自在，在上次姐弟两个吵过架之后，看到对方都是绕道走的，即使不得已要见面，也都是令仪装作若无其事，而胤礽则无心敷衍，往往是沉默不语，姐弟两个一直互不说话。
　　这次出席接见俄国使臣的时候，太子与五公主一左一右并肩同行，倒让俄国使臣有些诧异，不明白清国的皇帝为什么会让公主一起参加接见使臣并参与交涉的活动，毕竟在他们了解到的清国习俗，女性是不会参加这类重大的政.治活动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康熙为什么特意让女儿跟随谈判使团一起前来，那就是因为五公主精通俄语，能够准确地翻译出每一个使臣的每一句话，对于俄语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俄国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平易近人五公主，憨憨傻傻小太子”
　　索额图：说这话的人立刻拖走打死！！
　　
　　63、血脉相连
　　
　　其实如今两国的战争已经结束,  这次会面主要是为了确定接下来正式谈判的基本条件，康熙让胤礽来主要是为了锻炼他如何从容面对这些外国使团，毕竟康熙对于外国人还算比较感兴趣,  有意与这些外国增强交往，自然也希望胤礽能够“子承父业”，将这种交流继续下去。
　　只是身为一国国君,  加上其他大臣大多轻蔑外国，康熙就算对外国再怎么好奇，也不便学习外国的语言来和他们直接进行交流,  而并非所有外国人都能说汉语或者满语,  只能依赖翻译。而女儿精通俄语则弥补了这一遗憾，宁楚格对于俄国语言仿佛无师自通一般熟练掌握让康熙很是欣慰，毕竟相比于儿子,  女儿身上承担的责任要轻很多,  所以康熙乐于看着女儿对一切充满好奇和探知欲。
　　胤礽见令仪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听懂了对方的话，流利地告诉自己俄国使臣的意思，并且在旁边的南怀仁翻译的时候,  令仪甚至还能纠正汤若望说得不对的地方。让胤礽不由愣在了原地。
　　那副从容的样子让他没有由来的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他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现在他总算明白当初胤禔对他的那种不满了，怎么会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让所有人都十分喜爱她呢？
　　仿佛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人就变得十分讨厌。
　　令仪却对胤礽的想法一无所知,  只是公事公办，仿佛自己真的只是来做翻译工作一样，当然，她还是特意留心了一下如今俄国的情况。
　　虽说这些俄国人都已经十分谨慎,  但还是会透露出一二来。
　　现如今俄国虽然是二皇并立，但比起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寻常人更加聪慧的彼得一世，拥有射击军支持的摄政王索菲亚还是更拥戴智力逊色于常人的伊凡五世，因此将彼得一世以及其母赶走了。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究竟是为什么。这次和谈也是索菲亚一力促成，令仪估摸着这索菲亚还忙着国内的斗争，俄军南下侵犯清国也只是为了试探，索菲亚也不希望浪费更多的兵力在这种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战争上。
　　言谈之间，双方气氛还算融洽，因此完成任务之后两人便顺利返回，太子与公主分别坐车回宫。
　　令仪百无聊赖地倚着车窗户，北风偶尔掀起窗帘，她便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齐布琛恰好在窗边走着，见令仪的脸若隐若现，立刻出声提醒道：“主子，外面开始下雪了，小心着凉。”
　　令仪回过神应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什么，道：“记得有一年，是小四儿年纪还小的时候，我和保成还有小四儿在雪地里玩耍，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前面太子的车驾，却见胤礽也自里面探出头来，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姐弟两个骤然对上了视线，都是微微一愣，随后胤礽便缩回了头。
　　齐布琛全程目睹了姐弟二人的互动，闻言对令仪道：“主子要如何解开与太子的心结呢？”
　　令仪有些烦躁，道：“我还没想好。”她思索片刻，问道：“你觉得呢？齐布琛？”
　　齐布琛有些意外，道：“奴才以为公主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令仪轻叹一声，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我只有保成一个弟弟，但如你所见，我并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和其他兄弟姐妹的感情也不过尔尔，所以……”
　　其实有一个问题，令仪还是不明白胤礽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她自私冷漠吗？还是行事不当？总之不能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就不能合理解决问题，如果暂时找不到原因，那就想办法先让事情冷却，这就是令仪的处事步骤。
　　令仪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因此有些挫败感，似乎以前属于她的行事方式根本不能套用在胤礽身上，因为胤礽不是她的客户、不是她的对家……是她的亲人。
　　因为是亲人，是血脉相连的人，是一直对她付出真心的人，所以没有套路，只能用最真实的面孔去面对他。
　　眼看着马车在毓庆宫门口停了下来，令仪忽然打起帘子，道：“我要出去。”
　　驾车的宫人吓了一跳，道：“公主，外面有风雪——”
　　令仪不等他回答，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拎着披风向前面的马车跑了过去。
　　后面的宫人吓了一跳，旁边的齐布琛开口道：“主子有些事情，不必担心。”
　　此时胤礽刚好下车，见令仪跑了过来，还有些不明所以，正要走开，令仪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和我来。”
　　胤礽正要挣开却发现她的手凉的可怕，手心却又微微发潮，出了冷汗，显然是有些紧张，他又抬头看向令仪，见她双唇紧抿，眉头微微蹙着，却又努力露出轻松的表情，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不由微微一愣，从未想过姐姐竟然会从拥有这样的神情，一时间忘记了紧张，只是被她牵着手向前跑，将宫人们全部甩开。
　　令仪见他没有甩开自己的手，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才牵着他向养心殿走去。
　　胤礽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立刻道：“我要回去。”
　　令仪却紧拉着他的手不放，只是道：“和我走。”
　　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力气要大，加上胤礽时常跟着康熙一起打猎，力气更要比常人大，因此只是轻轻一推，令仪便脱手摔倒了一旁的雪堆里，沾了满身的雪，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胤礽见此不由微微一愣，急忙喊道：“姐姐！”他向前走了几步想要伸手去扶令仪，又忽然想起两人是在闹脾气，便转过身想要走，只是还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令仪两眼。
　　令仪坐在雪堆里，一动不动。
　　胤礽脚步一顿，正想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却觉得脖子内洒进了雪花，冷得他打了个激灵，回过头一看，之间令仪已经站了起来，在雪堆里团着雪球准备再给他来一下。
　　令仪捏好雪球，冲着胤礽跑了过来，顺手一砸，道：“让你不尊重姐姐，没看到我摔雪里了吗！”
　　她的样子早已经没了平时的端庄娇美，头发上乃至眉睫之上都残存着雪花或水珠，加上发髻也因为刚才摔倒而散乱，她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可是却无比的真实。
　　即使胤礽被砸了一身的雪，心情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反而对刚才不小心将姐姐推进雪堆里而略微愧疚。
　　令仪见他还不说话，踱了几步，又伸手去抓地上的雪，道：“怎么？不敢反击了？看招！”说完又用雪球狠狠砸了他一下。
　　胤礽原本还只是站着，连续被砸了好几下，刚才不小心推倒令仪的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他也转手去捏雪球想要砸令仪。
　　令仪也挨了他几下，开口道：“这下你出气了吧？”
　　胤礽扔下手中的雪球，沉默不语。
　　令仪擦了擦眼前的水珠，道：“这段时间我好好想了想过去的事情，我也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你对我来说理应是特殊的，或许姐姐过去做的不够好，但是……你对我来说确实不同于任何人。”她的表情分外诚恳，道：“你很重要很重要，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胤礽攥紧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这句话，努力让自己忍住眼泪，随后道：“真的吗？”
　　“真的。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把我所能教会你的，让你知道的，都告诉你。”令仪点点头，随后道：“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听姐姐的，因为我拥有的、知道的，比你更多。”
　　胤礽微微皱眉，道：“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不是因为……”
　　令仪打断他的话，道：“我有东西想让你看看，和我来。”
　　胤礽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毕竟是在宫道上，即使宫人们不敢随意乱走，但也容易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姐弟两个无论是谁都不想让别人发现吵架的事情。
　　宫人们一早在远处跟着，见姐弟两个都没了动作，便纷纷上前来伺候，听两人说要回养心殿去，便又重新上了车驾。
　　进了屋子内，两人脱了外衣，围着炉子烤了一刻的火，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一些，那边宋氏早就让人将点心热茶都送来，姐弟两个烘干了衣服就能一边聊天一边用点心了。
　　令仪让齐布琛将自己的发髻拆了，将头发擦干了，这才让一众宫人退下，对胤礽道：“你和我来。”说罢便拉着胤礽向里屋走。
　　姐弟两个到底年纪大了，男女有别，胤礽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怎么能……”
　　令仪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不过是个小孩子，想那么多。”
　　胤礽无语凝噎，要论想得多，他可没有自己的姐姐想得多。
　　令仪带着他进了内室，将自己床榻上的褥子掀开，那本笔记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她拿出笔记，带着胤礽走进最内的角落的小榻上坐下，确定其他任何人都听不到，她这才低声道：“我想给你看这个。”
　　胤礽有些茫然，问道：“这是什么？”
　　令仪认真地开口道：“我在坤宁宫找到的，是额娘留下来的笔记，我们一起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这个月可能不能全勤了，我会努力的，么么啾qwq
　　“冰”释前嫌（物理意义
　　有的人表面上在道歉，实际上是在砸人出气（bu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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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仁孝皇后（上）
　　
　　当初找到这本笔记的时候,  令仪的第一想法当然是自己看，至于胤礽则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她已经能肯定仁孝皇后就是穿越而来的，让一个过去时代的人看这种东西,  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胤礽,  都没有什么好处,  倘若里面记载了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能会影响胤礽的想法。
　　身为姐姐,  也身为五公主,  令仪对胤礽的唯一期望就是登上皇位。
　　纵然登上皇位并不会永远快乐，但以目前皇权的发展程度来说，胤礽成为皇帝的人生会轻松许多,  即使有烦恼,  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烦恼。而她一荣俱荣,  即使在漠北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弟弟这个身份的级别远比皇太子乃至皇帝更加重要，所以令仪还是希望他能看看仁孝皇后的笔记，至少可以体会身为母亲的仁孝皇后的想法……
　　胤礽看令仪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比对上康熙的时候还要严肃许多,  不由微微一愣,  开口道：“姐姐真的要让我看吗？”
　　令仪眨眨眼，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以前已经无形中替我做了很多决定吧？如果看了这本笔记，我的很多疑问会解决，但是我或许会开始有更多自己的想法。”胤礽认真地开口道：“或许时不时会妨碍姐姐的决定……”
　　令仪闻言不由微微一笑,  道：“是啊，但是在那之前你先是我的弟弟，我想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大概还是会明白和体谅的。”
　　“姐姐……”
　　令仪摆摆手,  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把更多的时间留给额娘吧。”
　　姐弟二人的目光都扫向了静静躺在那里的笔记，比起胤礽的忐忑，令仪要轻松许多，毕竟她已经明白仁孝皇后的事情，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胤礽看完这本笔记之后的反应。
　　不过她现在倒是愿意相信胤礽，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胤礽伸手翻开笔记的第一页，有些茫然地开口道：“姐姐……怎么额娘的字有些奇怪，语句也……”
　　令仪微微探头，只见上面的书用的是简体字，并且书写顺序等都和现代人的习惯一样，字迹虽然十分工整，但因为笔力不足而有些许歪扭，令仪便猜测仁孝皇后应该只写了这一本笔记，且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她开口道：“从左往右横向阅读，应该是这样，有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解释。”
　　毕竟古今字体有异，有些还是新造字，胤礽不认识也很正常。
　　“我的名字叫做叶乐乐。这是我穿越之后变成婴儿的第四年，虽然不知道我还会在这里呆多久，但为了防止我遗忘我过去的人生，也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无聊，我将关于我的事情都记录在了这个册子里，不是希望有人能看到，而是希望自己不要遗忘。”
　　“我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和朋友们都对我很好，于是我顺利地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一名科研工作者，姑且这样说吧，应该是比较准确的，事实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从事一些动力相关层面的研究，直到二零二一年，我得知了姐姐的死讯，我决心为她想办法讨回一个公道，但是从毕业之后我就开始参加工作，对于姐姐的工作全然不知，因此耽搁了好几年才将事情解决完毕。”
　　也许是因为当时记录的时候年纪还小，皇后……叶乐乐的话语都尽可能的简洁，并且有明显的字体差异，可能是在不同的时间段才将一页完整地写完，而且笔迹看起来十分连贯，不像是毛笔书写，所以令仪推测可能使用羽毛笔之类的写出来的。
　　毕竟时年四岁的叶乐乐制造钢笔似乎是有些困难，且叶乐乐的铺子里也并没有这些东西。
　　令仪的指尖微微抽搐，对旁边的胤礽道：“保成，看完了吗？”
　　胤礽克制着惊诧，努力做出轻描淡写的表情，微微颔首道：“嗯。”
　　令仪这才翻开下一页。
　　“二零二五年，我三十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已经解决好了所有的事情，去到了姐姐的坟前，告诉她，我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好了，属于她的名誉还给了她，姐姐的遗产都已经根据她的遗嘱分配给了孤儿院和助理先生，而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来打扰姐姐的安宁。”
　　“为了这件事情，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但是姐姐却再也回不来了，我永远无法再见到她，我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好一个人找了出租屋暂住。就在那之后，我莫名其妙来了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虽然不过是两页的内容，但其中的信息量对于胤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沉默半晌，开口道：“姐姐，额娘……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是这个意思吗？”
　　令仪嗯了一声，道：“额娘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人，她有一个姐姐，似乎遇到了不幸的事情，后来阴差阳错到了这里，成为了郭罗玛法和郭罗妈妈的女儿，然后嫁给了阿玛。”
　　胤礽皱紧眉头，道：“也就是说……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或许吧。”
　　之后的笔记上也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诸如仁孝皇后对于古代并不能适应，周围的人动辄“主子”或下跪更是让她感到十分不适，但她又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很孤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目标，也没有想法，只能努力和我的家人鸡同鸭讲，没有可以聊天或者谈心的对象。”
　　“这里的格局如此有限，能让我做的事情又有多少呢？我想了很久，接着积福的名义创办了庆福院，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只要无人照顾，我都愿意想办法帮助他们，这就是我在这个时代努力能做出的事情吧。只是庆福院要消耗很多的人力和物力，我需要很多的钱，所以我决定试着做一些小东西出来赚一些钱。庆福院中有很多无事可做的人，我发动他们和我一起开铺子，做铺子的掌柜，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愿意和我共同进退，一心一意地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我也这样想。”
　　令仪默然，她似乎从未有过孤独的感觉，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个孤僻的人，对前世并没有什么留恋。反倒是因为来到了这里，她似乎才有所改变，这是为什么呢？
　　“额娘……”胤礽垂着眼，低声道：“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就连我们的出现也是一场意外而已，她应该更想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吧。”
　　令仪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接着看吧。”
　　时间逐渐到了叶乐乐出嫁的时候，她对此似乎很诧异。
　　“十一岁出嫁，简直就是违反人类的生殖原则，提早生育年龄就是提前死亡年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生育中，成为一个生育机器……我很想拒绝，但是对方是皇帝，和我同龄，我没有拒绝的机会，玛法说我做了那么多好事，将来做了皇后能号召更多的人和我一样，我知道他在说假话骗我，但我还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宫了。”
　　“因为除此之外，我根本无法说服我自己接受这里的一切。我很孤独、很难受，但想到还有更多人比我还要困难，就又能勉强坚持下去了。我很想回到那个世界，至少我知道姐姐在那里。”
　　“皇帝的名字叫做玄烨，年号是康熙，我好像了解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似乎是了不起的君主。他对我的态度很好，似乎没有皇帝的架子，于是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他交流——先从做朋友开始，而不是夫妻。我和他讲了很多事情，比如庆福院和我的铺子，还有我一些关于外国的事情，一些是从玛法那里听来的，但更多的是我浑水摸鱼撒谎说的，他似乎对国外的东西更感兴趣了，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毕竟当一个人对外界拥有好奇心开始，这个人就会不断前进，我会让他朝好的那一方面前进”
　　“我观察了皇帝很久，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我与那些和我一起成为后宫的其他女人都一样好，他其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吧，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又或许这就是皇帝需要的能力，总是把一碗水端平，这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不满。姐姐也具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她在这个世界，一定会过得很好。我试着模仿皇帝，对后宫里的人都一样的好，于是大家都开始说‘皇后贤明’，这大概就是我收获到的东西吧，没什么用，不过是无聊的光环游戏而已。”
　　“我成为了一个女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没什么波澜起伏，他对此倒是很高兴，真是奇怪的心理。是否每个皇帝都有着绝对的控制欲，所以当占有某一样东西的时候就会分外亢奋？这就是所谓的‘征服欲’吗？怪人……”
　　“我有时会和他一起去南怀仁那里，南怀仁是个很风趣的人，我很喜欢和他讨论关于火器的东西，又或者是钟表，他会说出一些我没有听说过的原理，大概是被后世逐渐摒弃或遗忘的东西，我也会为他提供一些思路，相谈甚欢。”
　　“拿到南怀仁根据我和他的理论结合制造的火器的时候，我的心忽然怦怦跳了起来，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或许玛法说的是真的，我已经有了玄烨这个最强的伙伴，陪伴他走过了鳌拜、陪伴他亲自主政……不仅仅是庆福院，还有更多更多。”
　　——“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虽然只是九个字，却从笔力中看出了叶乐乐的坚定，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自然开始对这个世界开始产生感情，由此诞生的改变之心弥足珍贵。
　　“姐姐。”
　　令仪从仁孝皇后的文字中挣脱，回过神看向胤礽，道：“怎么了？”
　　胤礽似乎有些惶恐，问道：“额娘口中的‘改变’是什么呢？”
　　令仪抬头思考许久，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种‘改变’肯定会让世界变得更好，因为她是个善良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rua！
　　这个月不能全勤了qwq爱你们
　　端水大师滑马：我不是我没有我是真心的！！
　　令仪：真的吗我不信
　　胤礽：真的吗我也怀疑
　　滑马：呜呜呜你们给我接着看！
　　令仪：不要卖萌！！
　　
　　65、仁孝皇后（下）
　　
　　姐弟两个接着看了下去,  关于仁孝皇后在宫中的事情记录的很少，不过她本人似乎对宫廷生活也很不在意，记录不多也是正常的。
　　“我怀孕了,  已经两个月了,  算是早期妊娠,  我对于相关的知识不是特别了解，因此只能听额娘和皇妈嬷的……中期妊娠,  目前应该已经开始发育出手脚的小家伙时常动来动去,  玄烨非常兴奋，经常凑在我的肚子前听来听去，我很不能理解,  因为在我的孩子之前他已经有了孩子,  我的孩子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有什么激动的呢？”
　　“承祜出生的时候，他说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不过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所以这是我们的长子,  他要叫他承祜。他要我给这个孩子取一个乳名,  我想了想，说今年是狗年，不如叫狗子，他拒绝了我。我说要不叫乐乐算了,  他嫌名字太女气，我终于忍不住生气了，他立刻妥协，说‘就叫乐乐吧’。其实原本我不该生气的,  可是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了，但他还是对我很包容。”
　　“乐乐是我的名字，但是我也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够快乐。将我的名字给他，也算把我的快乐分给他，即使我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命运。”
　　“其实我很想要一个女儿，如果一定要成为母亲，我希望有一个像姐姐一样温暖的女儿，她一定会继承我的事业，更加努力地改变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幸福的吧。”
　　令仪看到这里不由瞥了一眼旁边的胤礽，见他表情不变，可能是受到了太多的冲击，已经不能更加惊讶了。
　　胤礽也看向姐姐，道：“姐姐……你是不是明白额娘口中的‘改变’的意思？”
　　令仪并不接话，只是道：“接着往下看吧。”
　　“承祜出生了，如玄烨所说，是一个男孩子，刚出生的孩子都很丑陋，可是我看着这只红扑扑的猴子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是我体内诞生的生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更是我的未来的延续，即使将来我不在这个世界了，他依然会一直铭记着我。”
　　“承祜很聪明，几乎不需要人们不断地教导就能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并且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同样的，他也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无论是皇妈嬷还是皇额娘或者是他的父亲，大家都说承祜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很少哭闹不休，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出身带来的便利，可是我却开始有些不安。”
　　“这样的孩子真的可以改变世界吗？他对这个世界是如此顺从，始终如一地遵守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我相信这样继续下去他会成为合格的太子、合格的皇帝……但是如果这样，我究竟能否改变这个世界呢？他……会理解他的额娘吗？他愿意接受改变这个世界的选择吗？”
　　胤礽没有说话，令仪却觉得有些心悸。
　　这番话……是在说给她听吗？亦或是在向她倾诉着什么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姐姐，你的脸很红……”
　　令仪回过神，指尖不由拂过脸颊，发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滚烫，她垂下眼帘，许久之后才抬眼看向那本笔记，道：“继续看吧。”
　　胤礽似乎参透了令仪的心思，道：“好。”
　　“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那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他的额娘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之后，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呢……”
　　尽管令仪并未亲眼看到叶乐乐写下这话时的神情，但仅仅是这寥寥数语，她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哀伤。
　　这本笔记的时间跨度非常大，不过主人的情感早已经充斥其中。
　　“我病得很严重，我怀疑自己快要死掉了，可惜我并不是什么医药专业的，不过如果我是，孩子也不会死吧，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口就会很难受……乐乐的脸总是在我面前挥之不去，额娘带着同父异母的妹妹进宫看我的时候，看着那张小脸，我总会想到他……我的孩子会去哪里呢？”
　　“我的病好了，那天玄烨抛下皇妈嬷，从宫外风尘仆仆地回来守在我身边，我才意识到，除了乐乐、父母和姐姐，我还有惦记的人，而这个人同样也始终惦记着我……我忽然感到很幸福，原本死寂的心也开始跳动，这一次或许我能变得幸福呢。”
　　令仪皱紧眉头，叶乐乐似乎产生了抑郁的情绪，因该是因为承祜的早夭，当时宫中夭折的不仅仅是仁孝皇后的孩子，还有其他妃嫔的孩子，在叶乐乐眼中“对所有人都一样好”的康熙应该是无暇顾及叶乐乐的情绪的，只是每个人都安抚了一下。
　　而之后叶乐乐病重，康熙丢下太皇太后回宫守着叶乐乐的举动无疑是安慰了她，所以她才产生出“幸福”的感觉。
　　这个傻瓜，也不想想自己失去的不是比得到的更多吗……
　　“我又怀孕了，我很担心，玄烨特意委派了好几个太医来每日为我诊脉，如果我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太医也能及时为我开药治疗，我开始有些安心了。我曾经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但现在我总是小心翼翼的，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健康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蒙古送来一个女孩儿，说是给玄烨做妃嫔，这个孩子半路得了重病，或许我不该救她，可是她的年纪那么小，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上的美好就离开，不就和我的乐乐一样了吗？我决定救她，为此陀瑾念叨了我许久。”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那时她是来孤儿院捐款的，如果没有姐姐的捐款，我们也不会能够一直接受教育、长大成材……院长阿姨为了让姐姐高兴，办了很盛大的典礼，姐姐在上面为我们讲话，内容有些记不清了，但我始终记得最后一句话——希望你们不会服输，都能有快乐灿烂的人生。我也希望所有人都能这样。”
　　令仪微微一愣，只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接着看了下去。
　　“太医说这一胎会是两个孩子，玄烨比我还要高兴，说要取很多名字，因为可能会是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那么就要多取几个名字。我忽然就想到了姐姐，我想给我的女儿取名叫‘令仪’，希望她能成为姐姐那样善良伟大的人，而且如果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我啊。玄烨要我再取一个，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玄烨说小一点的就叫‘令德’。”
　　令仪愕然，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叶乐乐口中的“姐姐”不会就是她自己吧……孤儿院出身，名字叫做“令仪”，同样跟随院长姓“叶”，还说了那样一句让她似曾相识的话。
　　可是……可是她根本不是她心中所谓“善良伟大”的人，她是一个截然相反的存在，给孤儿院捐款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她走出来的地方，更是因为想树立自己善良热心的人设……
　　她根本配不上叶乐乐心中那些美好的描述词，更不配做她这样的人的女儿。
　　胤礽察觉到令仪的情绪骤然转变，开口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令仪勉强开口道：“没事……”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众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愧疚、心虚、悲哀、痛苦……说不出来的难受，全因为这个一直憧憬她的人正是赋予她新的生命的人。
　　后面再写日记已经隔了许久的日期，大概是叶乐乐一直被人精心照顾着，所以无暇记录这些吧，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本小小的册子堪堪记录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胤礽大概翻了翻，再也没有看到新的日期，开口道：“这是额娘留下来的最后的文字……”他看向令仪，道：“姐姐，要看吗？”
　　令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看吧。”
　　胤礽拿起那本册子，神情格外的端庄严肃，他轻轻开口道：“我做噩梦了，梦到自己死了。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玛禄在外间守着，她的呼吸很均匀，应该是已经睡熟了。我失眠了，于是我点灯起来，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开始写这篇日记。现在是四月，花儿凋零的日子，太医说大概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生产了，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寓意着什么，我很不安，也很害怕，第一次生育的痛苦还留存在大脑……我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迎接这两个孩子了呢？我不知道。”
　　令仪掐了掐手心，努力让自己在情绪的漩涡中保持清醒。
　　“其实我担忧的还有很多，这两个孩子能不能平安健康的长大，他们将来又会面临什么呢？会不会被人误解、受到伤害……”胤礽念到这里停了下来，对令仪道：“姐姐，你来读吧。”
　　他的神色似乎有一丝愧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姐弟二人的吵架。
　　令仪沉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胤礽手中的笔记，轻声念了起来：“……或者是跌下权力的山峰、坠入谷底，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还陪在他们？他们的阿玛又能不能保护好他们呢？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这些都是早就有了答案的，只是你拥有不知道的幸福而已。
　　令仪在心底如此默念，保护和伤害，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就会完全转化啊。
　　“但是我相信我的孩子们一定拥有可以面对一切风浪的勇敢的心，因为……他们的额娘是我啊。”令仪轻轻摩挲着这行字，接着读道：“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让他们看看这本笔记，感受他们的额娘曾经拥有的忐忑……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一定已经变得更好了吧，不仅仅是孩子们，我和玄烨也会很幸福的，因为我们彼此爱护啊。写到这里我又有些困了，下次写日记应该会是这两个小家伙出生之后了吧，我也开始忍不住期待了，期待记录每一个属于我们的时刻。就这样吧。”
　　胤礽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填进去了许多东西。他转过头看向令仪，却见从小到大似乎未曾哭泣过一次的姐姐身体抖得厉害，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令仪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泪水，只是呆愣地盯着那本笔记出神。
　　本来这个世界是不应该有五公主的，她……是不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胤礽有些担忧：“姐姐……”
　　令仪转过头看向胤礽，轻声道：“她……很爱我们。”
　　胤礽微微颔首，下一刻，令仪居然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不知道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qwq因为开学可能不规律更新，大家不要熬夜等哦，我努力四月日更qaq令仪现在大概就是窝心加茫然加愧疚加痛苦的心情吧，如果是原本的令仪，可能只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但是在和胤礽吵架之后她拥有了更多感情，加上知道了叶乐乐的真实身份，斯人已逝，更加痛苦了……
　　所以滑马和乐乐到底是不是真的相爱呢，这件事没有肯定的答案，要看大家如何去看待啦
　　66、不能丢权
　　
　　自从看过了仁孝皇后的笔记,  姐弟两个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加之男女有别，两个人年纪也都越来越大,  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常黏着彼此,  但过去的默契终于还是回来了。
　　北方通往俄国的路因为打仗的问题暂时不通,  令仪也把重心暂时调整到了南方，好在之前南方已经有了一定的市场,  因此她所说的杂志在南方的推出也就更加顺利,  而南方对这种杂志的需求更多，毕竟那边相比北方更加繁荣奢华，对于时尚的需求也就更多。
　　不过南方毕竟太过遥远,  不是令仪能管束的,  因此只能额外派人组建一个团队前往南方料理杂志的事情。
　　令仪则忙于照顾重病的太皇太后和管束几个弟弟。
　　曾经的令仪只需要管胤禛,  偶尔带带胤祉，再照顾一下先天残疾的胤祐，其余几个弟弟也就是普通的姐弟情份，可如今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加之她因为救了胤祚的事情与佟氏关系甚好,  佟氏又养育五阿哥、六阿哥,  自然和令仪关系很好。
　　而贵妃又是孝昭皇后的妹妹，法喀的姐姐，一入宫就和令仪打好了关系，十阿哥也几乎是长在令仪眼皮子下,  加上这孩子天生自来熟，胤禛为此没有少吃醋。
　　至于苏麻喇姑养育的十二阿哥胤祹也不例外，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一个是养子、一个是学生，这多了一层则使姐弟两个的关系更加亲密。
　　其他就算和令仪关系不是十分紧密的小娃娃，对于这位据说“英勇异常”的五姐姐也十分憧憬，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豆丁也越来越多。
　　人人都知道养心殿的五公主在皇上面前最有发言权，备受宠爱，多和她相处必然会得了皇上青眼，几乎将养心殿当成阿哥公主打卡处，两三日来一次的那是疏远的，多的是一天一次的，导致令仪人际关系网极其稠密，要不是她长袖善舞，早就被这群人烦死了。
　　令仪如今也只有跑到慈宁宫侍疾才能逃脱一群奶娃娃的魔音贯耳，加上担忧太皇太后的病情，令仪恨不得在太皇太后那里住下。
　　太皇太后知道她的孝心，也明白她是被烦怕了，因此便时常让令仪待到晚上，用过晚膳之后再回养心殿，让令仪也轻松了不少。
　　“你这孩子，让你来我这里躲个清净，你倒好，怎么还又清瘦了许多？”太皇太后打量着令仪，道：“瞧瞧，你这心疾如今虽然不发作了，可这身体到底比别人差一些，不能总熬着。可要让你身边的那些奴才上上心。”
　　令仪摸摸脸颊，道：“我还没觉得呢。身边人自有上心照顾我的，齐布琛和宋嬷嬷一个比一个上心呢。”
　　“那就好——”太皇太后说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阿玛就是太过宠你，人人都知晓凑在你这个五公主身边能过好日子……你也不懂得拒绝。”
　　“都是阿玛的孩子，亲亲的兄弟姐妹们，想多见见阿玛又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拽着阿玛不放。”令仪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帕子为太皇太后擦拭胳膊，道：“不能像过去那样，为了争阿玛和兄弟姐妹们暗中置气。”
　　她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当初令仪可比其他皇子皇女们过得好多了，小小年纪就有封号，还是康熙亲自抚养长大，如今自己独具一宫……
　　但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康熙自然都是爱听这话的，又有谁不想着阖家欢乐呢？
　　太皇太后很是欣慰，拍拍令仪的手，道：“好孩子，长大了，不与你那些哥哥姐姐们记仇。”
　　令仪握紧了太皇太后的手，道：“乌库玛玛的手怎么这么冷……”
　　“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又道：“也不知道你阿玛什么时候给你赐婚……早些时候出嫁了，乌库玛玛还能让人多多护着你。”
　　令仪轻声道：“大姐姐和三姐姐都没出嫁呢……”
　　太皇太后也握紧曾孙女的手，道：“我就怕我撑不过这两年——到时候你们还要守孝，耽误了你们出嫁的好时候。”
　　令仪急忙打断老人家的话，道：“乌库玛玛不过是一时的小病罢了，前两天阿玛不是还陪乌库玛玛去五台山礼佛吗？您身体还硬朗着呢，可不能说这种话。”
　　苏麻喇姑也附和道：“公主说的是，主子可不能说这灰心的话。”
　　太皇太后却只是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吗？你们少来安慰我。”她看着令仪，似乎有些忧心，道：“你表哥是个好性子的人，只是你们两个许久不见，我只怕你们生疏了。”
　　令仪琢磨着这正是个好时机，道：“我想着过段时间要派使团去于那些个俄国人，许是要从漠北过去，兴许能与表哥碰面。”
　　太皇太后虽然病了，但也不是失了神智，自然很快就明白了令仪的意思，道：“我先前就听你阿玛说过，你去见了俄国的使臣，怎么如今还想着……”她沉思片刻，道：“还是不妥，怎么说你也是个公主，总这样可不好，就是你阿玛也拦不住那起子爱生事的小人。前不久明珠不是刚刚被你阿玛撤职查办吗？这个时候不就是给他们机会？”
　　前不久直隶巡抚于成龙暗中与康熙密奏明珠通过买卖官爵结党营私，康熙有些犹豫，又问高士奇，因索额图向高士奇示弱，高士奇自然也清楚索额图背后有人指点。他毕竟出身自索额图府中，虽然明珠也有拉拢示好之意，但这二人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自然也不会在康熙面前给明珠说好话。
　　明珠就这样被罢黜，留待观察，是否再次启用全看康熙心情，处境比当初的索额图还要困难，让朝臣们不由暗自心惊。令仪却觉得无所谓，皇权至上的时代，还不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成龙是钮祜禄一族的关系，这也正是令仪要齐布琛与法喀联络的原因，老牌大臣即使不在了，过去搭建的那些关系总是在的，必要的时候就需要借助他们。
　　当然，将来为了胤礽的皇权还是要把他们打回去，但适当的利用总不过分。
　　“我自是不怕的，我是想着我还算精通俄语，若是那些翻译的洋人胡乱翻译，我也能察觉到个一二，总是能帮上些忙的。”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道：“乌库玛玛是害怕你树敌太多。”她盯着令仪许久，道：“就是乌库玛玛当初也不知遇到多少麻烦，更何况你只是个公主。”
　　“我明白的，但就是这样又如何呢？”令仪微微一笑，道：“我就只是个未来要嫁到蒙古的公主，再怎么也翻不起风浪，又有哪个会说什么？就是真要说什么，阿玛也不会在意的。”
　　太皇太后看她俨然自信的模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乌库玛玛看你这样也欣慰许多。”
　　不知道她看到令仪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是年轻时的自己，又或者是别人？
　　令仪牵着太皇太后的手微微一笑。
　　太皇太后接着道：“汉人女子鲜少能接触这类事务，可我们都是关外来的，以前才草原上，就是男人们打仗都要回去问了自家的福晋，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粮草，我们不能将这主动权丢了。”她抬手摸了摸令仪的发顶，道：“这就是乌库玛玛对你最大的寄望。”
　　令仪点点头，道：“我明白。”
　　不过几日，太皇太后便与康熙说了这件事，康熙虽然没有当面同意，但还是记在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同意。
　　以□□公主去与一个战败的俄国使团谈判是否太掉身价，何况令仪身为公主，本就没有谈判的职权，尽管康熙早就给女儿挑选好了和亲对象，但女儿若是因此受人指摘，康熙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思来想去不如找人出主意，康熙犹豫一二，还是向身边的高士奇询问如何解决。
　　高士奇知道康熙早就定好了谈判使团的人选，只是如今突发奇想将五公主塞进使团，若是以他的处事之道，必然不会赞同康熙将五公主放进使团里，但康熙明显很喜欢女儿，也不是十分介意五公主，便知道康熙怕是早就给五公主安排好了前路，便出言赞同。
　　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皇帝，否则别想有好果子吃。
　　高士奇自然也明白五公主最大的麻烦是汉人的公主自唐代以后再无干政之例，有人借机骂两句五公主，康熙虽然不能明面上说什么，但心里总还会惦记这个。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给五公主把婚事定下来，与俄国谈判要前往北方，嫁到漠北就是最好的选择。
　　康熙心中也早有这个主意，如今高士奇主动提了出来，他自然是一锤定音，直接发旨，命五公主下嫁如今的蒙古巴林部的札萨克多罗郡王纳木达克。
　　前朝没什么风浪，后宫却人人都精神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太皇太后（孝庄皇后）是女政治家，当然对积极的曾孙女寄予厚望，原因之一是曾孙女将来是要嫁到蒙古的，而蒙古已经逐渐式微……然而x令仪：嫁就嫁，劳资要去谈判！！
　　弟弟们：不！！姐姐啊qaq
　　
　　67、新的动力
　　
　　算来令仪还是康熙如今的儿女中第一个定下婚事的,  虽说有的人心中都已经有所预感，但如今彻底定下来还是不免让人有些诧异。
　　毕竟令仪在皇女中序齿为五，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还有一个同龄的妹妹和亲弟弟胤礽,  没想到却是第一个许下婚约的,  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她的联姻对象是蒙古巴林部如今的主人纳木达克，其父三年前去世,  尤其继承郡王之位,  其祖母是太皇太后的次女固伦淑慧公主，姑母是康熙后宫中的慧嫔，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说巴林部略微偏远,  但这样的条件却是一等一的好,  五公主嫁过去有自家人帮助,  也不必担忧在巴林部无法立足。
　　换做是谁都不得不羡慕五公主，毕竟她如今的和亲条件可要比以前的公主们好多了。
　　不过后宫诸人也不都是开心的，慧嫔虽然开心，但毕竟和令仪关系亲近，相处了这么多年,  总有些不舍得她。而佟氏也是一样,  这些年和令仪相安无事，六阿哥胤祚病重的时候，令仪出手相助，佟氏投桃报李地将宫权交给了令仪,  令仪也未曾给她使绊子，这份情谊总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最让人惋惜的就是少了一个露面的机会，毕竟这后宫一众皇子皇女们没有哪个能够像五公主这样得宠,  以后想要露脸可就得各凭本事了。而从赐婚之后，出嫁需要筹备的也就是一年左右，如今是冬日，那五公主出嫁的日子约莫着就是后年的春日了。
　　宫中的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弹指一挥间五公主就要嫁人了，无论是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总都有些惋惜不舍，令仪反而比之前更加受人“爱戴”了。
　　康熙、令仪以及胤礽心中却是明镜一样，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病来如山倒，恐怕是不能好了，康熙又是个极为孝顺的人，孝庄皇后这个祖母对康熙尽心尽力，康熙必然要让众人为太皇太后守孝二十七个月，这么一耽搁，真正大婚肯定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孝期规定越来越松泛，令仪又是半个“出嫁之人”，做起事情来也更加轻松方便。
　　令仪也开始让被阻隔的商队进行准备，毕竟谈判之后双方必定会展开新一轮的交流，到时候开展贸易就是其中的一环，令仪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时机，毕竟对商路的维系也是一大笔费用，如果在俄国的商务一直不动就是在亏本，到时候反而吞了她的其他产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太医时常来往，令仪也亲自侍疾，但太皇太后的病情还是不大好，康熙是个孝顺的人，因此十分着急，亲自写祝文，率领一众皇室成员以及文武大臣于天坛祷告，愿意折损自己的寿数来延长太皇太后的生命。
　　然而腊月廿五日的时候，太皇太后还是离开了人世，谥号“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依照太皇太后的遗命，将她的遗体暂时安置在昌瑞山附近，之后再将慈宁宫东王殿的五间拆除建造暂安奉殿安置太皇太后的遗体。
　　因着太皇太后去世，今年比往年要冷清许多，加上要守丧，令仪消瘦了许多，把宋氏心疼坏了，每日努力琢磨素斋等等，力图给令仪补好身体。
　　太皇太后对令仪虽不像是皇太后那样无条件的疼爱，但为了令仪的学习等事也花费了不少心思，更是对她寄予厚望，令仪为她守孝自然也是诚心诚意。
　　待到过年之后，法国君主路易十四派来的使者到达了京城，带来了不少科学仪器，康熙对此倒是很感兴趣，将张诚与白晋两人留在宫中学习满汉文字，以便未来接替年事已高的南怀仁的职务。
　　令仪对路易十四倒是略有耳闻，这位君主被誉为“太阳王”，享誉世界，文治武功都不在话下，不过中西方的早期交流在中国历史上并不会被拿出来大书特书，因此其余的令仪也并不是特别清楚。
　　比起这些，令仪目前更加关注的还是舒荣的进度。自从上次碰面之后，两人一直未曾见面，只是保持简单的书信联系，当然，令仪对舒荣的要求也是全部答应，连想办法购买一整个冶炼工坊都答应了，弄得几个掌柜十分不解，但好在舒荣很快就做出了成就，让一众人惊掉了下巴。
　　这个成就自然是蒸汽机，当然，是简易版本的，主要是为了看看效果，之后想要进一步发展还需要更加高标准的条件。
　　舒荣倒是不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看起来像个大家小姐，而是只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男装，将头发扎成辫子垂在身后，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做出来的小型蒸汽机。
　　说是小型还真不假，舒荣给令仪看的是蒸汽机的模型，还不到半人高，长三尺，宽两尺，加热之后产生的蒸汽通过移动腔进入活塞缸，通过移动腔，蒸汽不断吸入和排除，带动机器开始运动。
　　舒荣看出令仪的疑惑，道：“这个只是告诉你原理的，而且这只是最简单的构造，稍微复杂的以及把汽缸壁和凝汽器分离了，这种可以保证能量在转换过程中不被浪费，同时高效运转机器，可以更广泛地应用，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瓦特蒸汽机。”
　　虽然两人身边都跟着一众奴仆，但是所有人都对两人交谈的话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两人一路进了后院，舒荣接着道：“我已经把蒸汽机和改造过的纺织机结合在一起，对于比较简单的纺织工艺有效，可以大批量地制作很多布匹，工作效率要比你们一起快至少五倍，只要做出更加大型的机器，织造业的制作成本也要更加低廉。”
　　令仪看向一旁跟着一起来庄子上的掌柜，见他确实兴奋地点头，便知道舒荣所言不假。她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会儿算盘，随后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那真是太好了。”舒荣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个目前用来进行抽水或者带动纺织问题不大，但是要想继续发展做别的就有些困难了。我需要比现在更好、更强大的冶炼技术，需要很多很多的资源……这些东西目前你都没有，技术层面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补齐，但剩下的就不是我能帮你的了。”
　　令仪很快便领会了她的意思，要想扩大生产规模、形成流水线生产，必须要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强大的工业基础，目前即使把令仪的家底掏空也只能做到满足她的生产要求，而且之后她要不断地获取燃烧资源，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令仪想办法自己开采一座煤矿、铁矿等等，全权归属她私人所有……
　　虽然令仪是文科生，但还没有强到这个地步，而且就算她真的开发出了矿产，也绝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必然会引起觊觎，到时候怎么和康熙解释也是一个大问题。当然，按照目前的情况，她迟早要和康熙好好解释自己名下的铺子的情况，隐瞒不说只会引起更大的芥蒂。
　　“我会想办法的。”令仪解释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继续呆在京中，要前往北方和俄国谈判，蒸汽机还需要你多造几台，在回来之前我会想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舒荣点点头，道：“很好。”
　　令仪思索片刻，转移话题问道：“聊点别的吧。”她看到舒荣首肯，接着问道：“你是怎么向你阿玛解释你频繁外出的原因的？”
　　舒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我就是说我在给五公主办事啊。”
　　令仪好悬没被她噎死，追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好好给你办事，不要辜负了五公主的信任。”
　　令仪微微挑眉，将这句话在心里迅速转了一圈，便明白了石文炳的意思。
　　看来他是有意想做一位“太子党”啊。
　　当初她和舒荣接触之后便让齐布琛想办法打听到了瓜尔佳氏的事情，石文炳之母是豫亲王多铎第三女，妻子同样也是皇室宗女，和皇家确实比较亲近，且先前还被派遣到杭州驻扎，听说名声不错。
　　令仪笑道：“不过你放心，就算你阿玛这样说，该给你的我还是不会少。”
　　舒荣坦诚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做我自己爱做的事情而已。”
　　“谁都是这样，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世事难料，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心的。”令仪意味深长地叮嘱道：“所以太过在意这个恐怕不一定会得偿所愿。”
　　舒荣耸耸肩，道：“无所谓。”
　　“对了，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令仪扫视一周，对她道：“我们两个单独进去谈，怎么样？”
　　舒荣微微挑眉，似乎在想令仪还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的事情，但还是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她扫视令仪一番，问道：“什么事？”
　　令仪犹豫片刻，还是“你认识……叶乐乐吗？”
　　舒荣愣在了原地，她有些急促地拉住了令仪的胳膊，询问道：“你……你认识她？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令仪被她抓住了手腕，微微刺痛，忍不住动了动身体，随后道：“我找到了她的笔记，她……是我的母亲。”
　　这话听起来很古怪，但确实是令仪的实话，被她所帮助的叶乐乐成为了她的母亲，帮助她拥有了全新的人生，即使她与这个母亲素未谋面，但却愿意将她当作自己的母亲，哪怕仅仅是因为让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舒荣微微一愣，道：“原来……她比我们早到这里很多年啊。”她似乎有些失落，低声道：“如果我们两个都在的话……和她一起工作还挺开心的。”
　　“我很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我。”
　　舒荣似乎第一次这么快地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摇摇头道：“没什么……人类的生命本身就是很脆弱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她抬手指了指眼睛，道：“而且……你应该会比我更难受吧，她是你的妈妈。”
　　令仪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有些克制不住眼泪，随后道：“我只是有些可惜，说不定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她当然不打算和舒荣说清楚自己与叶乐乐的事情，毕竟舒荣也是个局外人。
　　舒荣意识到什么，立刻道：“你不要因此而愧疚，就算是现代，生双胞胎也会有风险的，这本来就是不可控的因素。”
　　令仪垂下眼，低声应了一声。
　　毕竟她很清楚，即使自己不存在，仁孝皇后也会因为难产而死，这与她是否出生并没有绝对的联系。
　　令仪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对她道：“之后我要准备出发去北方，蒸汽机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还是老规矩，有需要吩咐就是。”
　　舒荣微微颔首，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不好意思qwq
　　令仪：难道我还需要兼职黄金矿工……？
　　想要搞事情还是需要滑马的帮助的，毕竟冶炼啊金属啊矿产啊这些都要大规模才能搞定（蹲蹲
　　68、提前准备
　　
　　康熙订下前往谈判的时间是五月底,  毕竟女儿身体不好，而目前订下来的谈判地点是色楞格思克，比蒙古还要更北,  天气只会更加恶劣,  将谈判时间放到暖和的时候进行更加合适。
　　令仪倒是和俄国派来的使团见过几面,  简单聊过了一些事情，其中俄国使团还有一部分是医生,  来京的原因之一就是学习种痘方法。
　　在俄国,  天花还是一种大规模肆虐的疫情，很轻松就能夺走大部分人的生命，因此这些医生想要学习清国的种痘方式。
　　自从胤礽和夭折的四公主患了天花之后,  康熙便一直让太医院的人潜心钻研种痘法,  如今皇室众人基本都会接种人痘,  免得再发生四公主夭折类似的事情。
　　令仪闲下来就会去太医院与这些俄国医生交流，当然，也是为了去套套话，虽然套不到价值连城的消息，但听听八卦还是不错的。她也会向这些医生强调一下公共卫生的重要性,  她之前就了解到此时的俄国还处于农奴制,  无家可归而市场聚集的农奴们正是天花频发的主要原因，因此令仪才会强调卫生的重要性。
　　最有趣的八卦自然还是俄国皇室的，比如之前双皇并立的其中之一，彼得一世到了该选择皇后的年龄,  而有了皇后便是亲政的时候了，但是他本人却沉迷于军事游戏之中，似乎对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仔细想想也是，就算有了皇后,  摄政王索菲亚也不会放权，而挑选出的皇后也绝对是索菲亚抉择的“合适人选”，彼得一世会不放在心上也很正常。
　　令仪早在以前和安德烈闲聊的时候便听说过俄国宫廷错综复杂的关系，后来在信中还不忘和安德烈开玩笑，建议他像康熙那样，训练一队与自己同龄的人手，趁着索菲亚不备暗中壮大，来一个“彼得设计擒索菲亚”，原版自然是“康熙设计擒鳌拜”了。
　　不过因为两国战争导致商路被阻，两人的沟通也被迫中断，不知道安德烈是否有兴趣和她开玩笑。
　　康熙虽然没有在圣旨中直接写明五公主的名字，但在私下却准许令仪跟着使团一起出发，因此宫中上下都知道五公主要跟着使团一起出发前往北方谈判。
　　这样有违世俗的事情自然是让人吃惊不已，似乎只有戏文里才有这样的事情，但这次主角换成了备受宠爱的五公主，众人又难免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十阿哥兴奋地开口问道：“姐姐，姐姐，你是要去打仗吗？要做女将军吗？”
　　这小家伙忒粘人，又是生性活泼，除了胤禛之外，阖宫上下就他最喜欢跟着令仪，就连令仪忙着收拾北上的东西的空闲也不放过。
　　胤禛最嫌弃他凑到自家姐姐身边，板着脸道：“那叫谈判，是在打仗之后才会进行的事情，和打仗不一样。”
　　谁让他已经十一岁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和姐姐亲密无间，而胤只有六岁，年纪尚小，正是可以黏着姐姐随意撒娇的时候。
　　小十撇撇嘴，道：“这么说……谈判一点也不厉害了……”
　　令仪难得耐心地解释道：“谈判就是用嘴打仗，是无形的较量，这次之所以要谈判是因为我们需要重新签订盟约、友好交流，俄国人再也不能南下侵犯我们，是用比战争更加温和的手段来获取胜利，一样很厉害。”
　　旁边被十阿哥一起叫来的胤禟赞同地点点头，而十阿哥脸上则流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随后兴奋道：“以后我也要和姐姐一样，去和外国人谈判！”
　　胤禟露出嫌弃的表情，道：“你是不是傻，就你那样怎么能代表一国形象，会让那些外国人嘲笑我们的。”
　　胤禛简直不能再赞同了，但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十阿哥撇撇嘴，道：“四哥和九哥又嫌弃我……哼，你们就是嫉妒我有姐姐宠！”
　　胤禟眨眨眼，看向一旁的令仪，见她露出笑容，不由微微一愣，随后道：“我……我才没有……”
　　令仪笑着揽住两个年幼的弟弟的肩膀，道：“其实我也是为了去做生意，赚大钱回来。”
　　她身侧的胤禛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令仪会和九弟和十弟说这件事情，毕竟小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是需要保密的，不能随意让人知道，而就在刚才，令仪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随随便便就说出了这件事。
　　“赚钱？我们需要钱吗？”十阿哥有些不解，道：“我们不是都有月例吗？以前我身边的嬷嬷每个月都会让人去领我月例的东西。”
　　令仪摸摸他光溜溜的脑门，道：“小十这个小傻瓜，只靠那点月例有什么意思，能够让它们翻十倍、百倍，那才有意思呢。”
　　胤禟闻言忍不住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姐姐可以做到吗？”
　　十阿哥的答案却比令仪的回答还要快，他十分自信地开口道：“姐姐当然可以了，姐姐就是最厉害的人——”他又想了想，补充道：“除了汗阿玛。”
　　令仪被他逗笑，刚要说什么，门口的宫人走了进来，通报道：“公主，太子来了。”
　　她摆摆手，道：“知道了。”
　　不一会儿胤礽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抬着好几口箱子，进屋便道：“姐姐。”
　　令仪微微颔首，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是让人拿了什么过来？看着怪沉的。”
　　“沉倒是不沉，只是些皮毛罢了，都是以往我随阿玛打猎打到的，北方寒冷，万一姐姐冷了也有个可以围着的。”
　　令仪忍不住嘲笑他，道：“色楞格思克虽是北方，可又不是北极，大热天的围着这些皮毛，你也不怕把我捂出痱子来。”
　　胤礽被她点醒，身体一僵，嘟囔道：“我这还不是怕你冷吗？”
　　十阿哥扯了扯令仪的袖子，问道：“姐姐，北极在哪里？”
　　“北极就是北方的极点，比俄国还要更北……”令仪说到这里想了想，道：“以后就能去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胤禟看出旁边的四哥已经虎视眈眈地盯了很久，于是伸出手拉着十阿哥，道：“走，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姐姐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收拾呢。”
　　胤禛目送着十弟被九弟拽走，还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胤礽看他这样忍不住有些手痒，伸手捏了捏的脸，道：“小四儿，我怎么觉得你长歪了啊？看着蔫儿坏蔫儿坏的——”
　　胤禛被自家哥哥扯着脸，说不出别的话，只好看向令仪，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姐姐……救我……”
　　令仪拍掉胤礽的手，道：“你别欺负小四儿了。走，我们进去说话。”说罢便率先走了进去，将宫人们全数屏退，让他们上过茶之后各做各事去。
　　两个弟弟对视一眼，也乖乖跟上。
　　姐弟三人进了里间坐下，胤礽开口道：“姐姐，你的身体去北方真的没事？”
　　“如今已经是暑日，不会出事的。何况就算出了事……”令仪摇了摇手中的玉柄团扇，胸有成竹地开口道：“山人自有妙计。”
　　胤礽听她这样的语气便已经了然，必然是她姐姐有那神奇的药，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开口道：“是药三分毒，姐姐还是不要太依赖吃药了，滋补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令仪庄重地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更何况现在的她可要比过去更加惜命了，才不会任由自己的身体不好，毕竟这具身体是另一个人重新赐予她的。
　　胤禛见状接过话头，问道：“姐姐刚才为何和九弟与十弟说那件事……”他见胤礽有些疑惑，补充道：“姐姐刚刚将宫外的铺子的事情和九弟、十弟说了，还提起了俄国的商路。”
　　胤礽虽然从未去宫外看过那些额娘留下来的宝贵遗产，但对于令仪靠这些赚钱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过他相信自家姐姐一定有她的理由，因此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令仪放下手中的团扇，道：“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另一件事情了。”她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措辞，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是时候让阿玛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了。”
　　胤礽与胤禛俱是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令仪。
　　令仪大概向他们说明了自己让舒荣制造蒸汽机的事情，随后道：“这种机器需要大量的金属、矿产，还有最好的冶炼技术，不是我一个公主可以解决的，当然，这件事情就算是放在你们这些太子、阿哥身上也是承担不起的，唯有阿玛是一国之君主，富甲天下，可以有力量得到这些。”
　　两人沉默下来，尽管身为皇室，但他们依旧是戴着镣铐跳舞，更何况这样的大事如果一直隐瞒着康熙，将来反而会引发父子猜忌，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令仪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将这两个神游天外的弟弟唤回来，接着道：“难道你们以为阿玛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胤禛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姐姐的意思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康熙不知道令仪具体在做什么，但对于令仪在京中贵族之间大规模的捞金必然有所耳闻，加上去北方开辟商路也不是一件小事，在叶乐乐的笔记和康熙讲过的往事中，康熙不是不知道她成立庆福院的事情，反而很是感慨叶乐乐的善良，因此难免会出手帮助。
　　之前令仪暂停了庆福院的进项，可是庆福院却并未停下来资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这些钱从哪里来是显而易见的。后来令仪按照掌柜的暗示重新开始资助庆福院，为此重新得到了更多的人手，进一步开辟了商路。这背后康熙是否全然不知，令仪也没有十成的把我。
　　“我是好女儿，你们是好儿子，有的谎言可以说，但有的事情不能隐瞒……”令仪的话戛然而止，意味深长。
　　许久之后胤礽才重新开口，道：“我明白了。”
　　如果这些东西在胤礽手上，必然会引起康熙的猜忌，但令仪则全然不同，其一是因为她是公主，其二便是她是仁孝皇后的女儿，如此而已。
　　胤禛也明白过来，道：“所以姐姐要借九弟和十弟的口给阿玛提前透露风声，好让阿玛知道……”
　　“小孩子在人们眼中永远是诚实的，很少有人会质疑孩子的话，更何况这种谎言对孩子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所以阿玛不会怀疑我。”令仪轻叹一声，随后叮嘱道：“等到过几日我走了，小四儿，你抽空去一趟铺子，让掌柜带你到郊外的庄子看看，如果她还有什么需要都尽可能地满足她……不要挑剔，探索和发明一个新兴事物总是要耗费许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胤秅微微颔首，显然是记在了心里。
　　胤礽忽然开口道：“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勉强算是双更吧x
　　大家晚安，新的一周提前加油w
　　小十：姐姐就是坠吊的！！
　　胤秌：是的！！
　　胤秅：没错！！
　　胤礽：……一群撒子=  
　　我去……难怪我发现字数变少了……原来老十名字这个字是会被消除的x
　　69、好久不见
　　
　　令仪有些吃惊于自家弟弟忽然挑起的话题,  道：“嗯？”
　　“姐姐对皇位到底是怎么想的？”胤礽认真地问道：“姐姐也不缺少登上皇位的才能吧？如果是以前，我不会问这种蠢话，可如今不一样了,  阿玛让姐姐跟着使团一起去北方,  虽然没有委任任何职务,  甚至没有在旨意中提到姐姐，但是我明白,  姐姐和其他姐妹不一样,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旁边的胤禛有些愕然，但顷刻之间他已经收回了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
　　令仪没有说话,  只是注视着眼前的胤礽,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胤礽接着开口道：“我没有猜忌姐姐的意思,  因为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我……现在我只想知道姐姐的真实想法。如果姐姐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会介意。”
　　令仪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真诚地开口道：“我只是大清的五公主，固伦徽荣公主，仅此而已。我只是想痛快地度过这一生,  非常简单。”
　　胤礽注视着她的眼睛,  坚定道：“我明白了。”
　　五月三十日，使团正式出发，令仪将事情委托给了胤礽和胤禛，带着齐布琛和康熙指派给她的卫队一起出发前往色楞格思克。
　　使团的主要官员都知道五公主是兼着翻译一职,  免得使团被那些受命跟随的外国人糊弄了，但五公主是康熙的掌上明珠，之后还要跟着使团，到时候难免会透露给康熙一些使团内的事情,  加上康熙还委派了索额图来统率使团，因此众人都恭恭敬敬的，生怕惹了这位五公主的关注。就是有那些不懂事的对五公主加入使团感到不满，也在镇压之下悄无声息。
　　索额图原本觉得令仪当初说的那些话有一半都是在开玩笑，可如今却全部实现了，明珠也已经倒台，谈判的使团首领之位也确实落到了他的头上。
　　原本对这个小丫头的不屑，如今都转化成了敬畏，还夹杂着一丝索额图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
　　按理说两人是极为密切的亲戚关系，但是众人平日里见索额图对令仪都是恭敬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五公主是康熙派来监视他们的，参与谈判也是次要之事。
　　使团出京向北进发，一路北上，过内喀尔喀暂时歇脚，招待使团的正是巴林部。
　　抵达巴林部的时候正是次日的午后，夕阳西下，火红的落日渐渐西沉，连平日里壮美的草原都被这一轮落日比了下去，此时草原上已经有了一丝清凉，令仪在车里闷了许久，也忍不住探出头来感受这片刻的凉爽。
　　不远处正有一队人马背着夕阳等候许久，见到大清八旗龙旗迎风飘荡着，立刻吹起了哨子，清脆的哨声立刻响彻云霄，三队人马立刻奔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少年道：“我是札萨克多罗郡王之弟□□衮，受札萨克多罗郡王之命在此恭候使团。”
　　双方打了照面，简短交流了一番，这三小队巴林部骑兵便迎着使团的队伍前往巴林部的营地。
　　□□衮驾着马，时而领头，时而又绕到队伍后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约莫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巴林部的营地，此时太阳已经落了下去，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正旺，巴林部的蒙人都知道最近要接待使团，因此各个都好奇地打量着使团的众人，毕竟巴林部位于漠北一带，不能时常见到满人，便都有些兴奋。
　　营地中最为气派的营帐悄然掀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海蓝色的袍子，身后跟着几个武士打扮的随从，正是纳木达克。他游刃有余地与索额图寒暄起来，双方简单交流一番，纳木达克便让侍女们带着使团众人去早已搭好的营帐内休息。
　　□□衮走到兄长身边，道：“我怎么没看见五公主……不是说五公主跟着使团一起来的吗？”
　　纳木达克之前虽然从容不迫，但眼神却始终忍不住在其余人身上流连，试图找到令仪的身影，听到自家弟弟这么说，伸手敲了□□衮的额头一下，道：“不要这么说，让别人听到了该说我们轻浮了。五公主本就是低调跟随使团前来，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衮撇撇嘴，道：“我们可没有那些汉人的说法……什么轻浮不轻浮的，我们蒙族汉子遇到喜欢的姑娘就是要直接追来。阿哈就是之前在京城呆得太久了，学了那些汉人的把戏……”
　　“好了，我看你今天还不累啊，既然这样，张罗着族人们去烤肉吧。”
　　“我可是一大早就开始等着五公主了，结果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衮神色间有些抱怨，道：“好啦好啦，我去招待敖登格日乐了，这小丫头还等着阿哈呢。”
　　提起这个，纳木达克冷下脸，道：“之前就说让你把敖登格日乐送回去，你非不听，这几日看好她，千万别惹出乱子。”
　　□□衮挤眉弄眼道：“阿哈是怕这小丫头坏了你和五公主的婚事吧？放心，我肯定看好她，不给阿哈添乱！”
　　纳木达克正想着踹他屁股一脚，这小子却仿佛早就猜到了兄长的动作，立刻躲到一边，一溜烟地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招呼着族人们准备烤肉招待客人。
　　令仪的营帐被单独安排到使团所在的营地的最左端，再过去是孩子们的营帐，这里往往有许多守卫，却也不用担心有人冲撞了令仪，显然是精心安排好的。
　　齐布琛到了营帐便张罗着让人给令仪营帐周围驱虫，带来的这几个宫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不一会儿就张罗的差不多了，令仪用湿帕子抹了抹脸，简单梳洗一番，这才出了营帐准备去简单吃些东西。
　　她走得不快，去了营地的时候人们都已经放开了，正是热热闹闹吃肉的时候，令仪去了倒也不是十分扎眼，她也乐得清闲，自己找了个地方暂时坐下，想着一会儿让齐布琛去拿些吃的，不曾想刚刚坐下便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道：“公主，郡王知道您多有不便，请您过去。”
　　令仪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郡王”是谁，于是道：“好。”
　　纳木达克与索额图简单喝了几杯便借口不胜酒力，要回去休息，留下弟弟□□衮继续招待客人们，令仪被领到了他的营帐后侧，在门口等了片刻，便见到纳木达克从帐子内走了出来，脸颊上带着些许红晕，应当也喝了不少。
　　看到令仪身着月白色的衣裙，眨着眼睛看向自己，纳木达克的脸似乎更红了一些，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表……五、五公主……”
　　当初最后一次见面时还有些年幼的表妹此时早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虽然穿着素净，却丝毫不掩她的天生丽质，微微削尖的下巴不如以前那样消瘦，线条是淑女一般的婉约，幼时那双猫儿一般的眼睛此时已经多了几分少女的俏丽，隐隐蕴藏着一丝狡黠。
　　纳木达克原本并无醉意，可此时见到她却多了几分醉酒后的恍然，想好要和她说的话也都忘了个精光。
　　令仪走到他身边才发觉他如今已经柳树抽条一般长大，比她高了一个头，估摸着比康熙还要高些，估计将来还能再长高些。只是因着年少便继承了爵位，纳木达克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沉闷，不过这沉闷在见到令仪之后便消散了不少。
　　令仪见他这样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随后又像模像样地向他见礼，道：“见过札萨克多罗郡王。”
　　纳木达克被她这副样子唬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她，道：“表妹……”
　　令仪自行收了礼，哈哈大笑道：“表哥，好久不见。怎么，见到我都开心得说不出话了吗？怎么还叫起五公主了呢？”
　　纳木达克有些羞赧地搓了搓手，随后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我还怕表哥和我见外呢。”
　　纳木达克急忙道：“怎么会呢——”
　　令仪微微挑眉，道：“表哥现在可是巴林部的首领，受巴林部的百姓们景仰，身负重任呢。”
　　纳木达克闻言更加不好意思了，道：“没有那么厉害……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做事罢了……”
　　令仪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道：“能够尽自己所能做这么多有利于大家的事情，表格当然厉害了。”
　　纳木达克抬手清清嗓子，随后道：“我听说表妹也要去和那些俄国毛子谈判，比我还要厉害。”
　　令仪听到“毛子”二字不由莞尔，随后道：“也只是因为我听得懂他们说什么罢了，不要让他们将我们糊弄过去，到时候继续欺辱我们的百姓。”
　　说起这个，纳木达克也有些忧心，道：“我听外喀尔喀的牧民提起过，说准噶尔最近又有了动静。恐怕你们北上不会顺利……不如我亲自带人送你和索额图大人北上吧？”
　　令仪安慰道：“表哥放心，过几日萨布素将军派来的人会送我们前去，不会有危险的。”她又问道：“准噶尔那边又盯上我们了吗？”
　　纳木达克摇摇头，道：“我也只是偶然和外来的牧民们交谈时知道的，更多的也不大清楚，还要看外喀尔喀那边什么时候递信来。”
　　令仪也知道外喀尔喀与准噶尔时常正面交锋，不是常常能及时传递消息来，纳木达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等到将来她到了喀尔喀这边，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
　　她索性转移话题道：“表哥陪我走走吧。”
　　纳木达克担忧地看着她，道：“你还没吃些东西呢，小心伤身。”
　　令仪撇撇嘴，似是不满又似是撒娇，道：“又不是小的时候，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更何况车马劳顿一番，我也没什么大胃口，表哥陪我散散心嘛。”
　　纳木达克早有许多话想对她说，见她这样哪里还有不答应的，便和她一同向人少些的地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爱你们么么啾！
　　胤秅：姐姐要皇位就给姐姐搞皇位！！
　　令仪：不，自己家的皇位没有挑战，我要别人家的皇位！
　　
　　70、半途而废
　　
　　算来两个人都是许久未见,  但令仪并非是生性木讷的人，因此很快就和纳木达克重新熟络起来，两人索性聊起了近些时候身边发生的事情,  纳木达克身在草原之上,  有不少趣事可以说,  而令仪能和纳木达克说的自然就是自家那群弟弟的事情。
　　纳木达克知道她总是被弟弟妹妹们黏着，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道：“他们以后一定会很想念你们的。”
　　“嗯？”令仪眨眨眼，歪着头看向纳木达克：“表哥是想说别的吗？”
　　纳木达克忽然意识到什么，红着脸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令仪见他无所适从的样子,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道：“难道表哥比我还要害羞吗？”
　　纳木达克立刻否认道：“我没有——”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这是皇上赐婚，我担心……担心你不喜欢这桩婚事，也不喜欢……不喜欢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紧张和忐忑。
　　令仪沉默良久,  道：“表哥会讨厌这桩婚事吗？”
　　“当然不会！”纳木达克立刻大声否认,  他看到月光下的令仪眼底的笑意，随后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努力忍住兴奋，道：“表妹不讨厌我吗？”
　　令仪当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纳木达克是担忧自己对他没有好感，或者好感并非那种那女知青，而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毕竟两人一开始就是以表兄妹的方式相处的。
　　她勾起嘴角,  笑道：“表哥放心，你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纳木达克微微一愣，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表……宁楚格……”
　　“表哥对我来说不是兄长那样。”令仪认真地说道：“我愿意嫁给纳木达克，巴林部左.翼的首领，我未来的丈夫。”
　　她看着纳木达克一下子变得通红的脸，忍不住露出哈哈笑了起来。
　　纳木达克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无奈，道：“宁楚格，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令仪敛起笑容，庄重地开口道：“我真的希望能嫁给表……不对，嫁给纳木达克，因为纳木达克是我最熟悉的人。以后我不会再叫你表哥了，要叫纳木达克，我会努力学会做一个好妻子，让纳木达克放心的。”
　　纳木达克在心底轻叹一声，随后露出一个笑容，道：“好，宁楚格，我也会努力去做一个好丈夫，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皇上和太皇太后失望的。”
　　其实他更想知道宁楚格心中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那样一个人，即使宁楚格真的嫁给了他，认同了这一桩婚事，以后还是不会开心的。
　　可是这一桩婚事又给他们留下了多少余地呢？
　　令仪轻轻应了一声，随后道：“乌库玛玛去世还不过一周年，至少也要等三年之后，纳木达克可一定要等着我，我也会等着你的。”
　　纳木达克有些犹豫，还是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她比自己小了许多的手，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中，道：“好。”
　　两人正是默默无语、各存心事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别的动静，另一个少年开口道：“诶，敖登格日乐——你怎么走了？”
　　“□□衮？你和敖登格日乐在那里？”纳木达克的声音有些惊讶，又略带怒意，他将宁楚格护在身后，对着不远处的黑暗开口道：“别躲了，给我出来！”
　　年纪稍小的少年尴尬地走了出来，道：“阿哈……”
　　“不是让你带敖登格日乐去别的地方吗？怎么跑到这里了？”
　　“敖登格日乐非要来偷偷找你……”□□衮也有些委屈，道：“我已经努力看着她了。”
　　纳木达克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随后道：“好了，估计她明天就要回去了，记得早些派人去通知噶尔臧，让咱们的人盯着点。”
　　□□衮吐吐舌头，随后对令仪见礼道：“勃勒根好，我是□□衮，我阿哈的二弟，三弟桑哩达去左.翼玩了，还没回来呢。”
　　纳木达克瞪了他一眼，强调道：“要叫五公主。”随后他又对令仪道：“宁楚格，他就这一张嘴灵巧，别理他的那些胡言乱语。”
　　令仪只是抿唇笑笑，道：“□□衮。”
　　“阿哈，我去让人找敖登格日乐了，你和五公主一定要好好的啊。”说完□□衮便跑没了影。
　　令仪笑道：“他脚上功夫不错，跑得真快。”
　　刚才还有些许甜蜜的气氛，此时也已经烟消云散，于是纳木达克也笑了，道：“阿布走得早，我平时忙着管事，不能惯着他们，要是犯错就拳头招呼，久而久之他就学会这么一腿功夫了。”
　　令仪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淑慧长公主身体还好吗？我不方便时常露面，今日来得又太晚了，不好去拜见，免得打扰了她。”
　　“祖母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许多事情也已经看开了，只是额么格就算出嫁多年，也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怎么会不伤心呢……”纳木达克说到这里又不由微微叹气，随后道：“额么格这些年嫁过来，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儿子，现在还要送走自己的额娘，她有时常常望着南方，大概是想家了吧……其实我和额么格也不是血亲，可是额么格还是像亲人一样守着我们……”
　　固伦淑慧长公主初嫁并非色布腾，而是喀尔喀的索尔哈，再嫁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但当时色布腾已经有了孩子，正是纳木达克的父亲，算来巴林部左.翼如今的主人已经不再和她有血缘关系，但她仍旧要守在这片草原上。
　　纳木达克说完见令仪沉思不语的样子，自觉失言，却又忍不住问道：“宁楚格，将来你会想家吗？我也不知道我将来可以陪你多久，你将来会不会像额么格那样望着南方？”
　　令仪闻言不由一愣，仔细思索着她是否惦记着京城，最后她还是摇摇头，诚恳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纳木达克见她难得没有露出狡黠的表情，而是有些不解的茫然，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道：“我们是靠着草原过日子，哪里的水草丰美，我们就去哪里，虽然也有‘家乡’这个词汇，可是我们更惦记的是在家乡等着自己的人，我想大家都是一样的。”
　　令仪难得被除了康熙以外的其他人摸头，听完他的话，心中似乎划过了某些人的身影，却又转瞬即逝。
　　她沉默许久，道：“应该是这样，将来我也会因为惦记着某个人而时时刻刻思念着某个地方吧。”
　　两人对视一眼，因为这个略微沉重的话题而都默默不语。
　　使团在巴林部呆了两三日，还没等到萨布素的人，却将准噶尔给等来了，准噶尔入侵喀尔喀地区，外喀尔喀纷纷迎战，内喀尔喀自然也要施以援手，因此巴林部也不便继续留客。
　　而使团也不能继续北上前进，因为准噶尔入侵的路线恰好阻断了使团北上的路线，使团也只能原道返回，因此索额图特意给康熙修书一封，派人提前回京传递情报，使团也特意绕了远路以便安全返回。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得知使团平安归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要只是使团去，问题还不大，可五公主也跟着去了，要是有个一二的可就坏事了。
　　令仪一回宫，先去拜见自家阿玛，康熙看她平安无事，不由也松了一口气，道：“你皇妈嬷知道了准噶尔的事情吓了一跳，每天都担心你出个差错。”
　　令仪安慰道：“阿玛放心，内外喀尔喀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们连准噶尔的影子都没见着，外喀尔喀已经将准噶尔拦住了，加上内喀尔喀也去参战，想必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
　　康熙叹了一口气，道：“如此看来只能先修书与俄国，待到来年再行谈判。”说罢便对一旁的梁九功道：“叫高士奇来拟信，待朕看过之后再传往俄国。”
　　“是。”梁九功应声而去。
　　令仪又与康熙闲聊几句在漠北的事情，又央求康熙下一次也要让她跟随使团前去，得到了明确的同意才乖乖告退，道：“那我先去拜见皇妈嬷了，别叫她太担心，伤了身体。”
　　康熙摆摆手，道：“去吧。”
　　令仪自南书房退了出来，只见远处有个身着官服的人跟在梁九功身后快步走来，想必就是高士奇了。
　　她以前从未与高士奇打过照面，因此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高士奇一番，见他看着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读书人样子，也难怪索额图对康熙的“审美”感到不敢置信，不明白康熙为何这么宠幸一个汉臣。
　　高士奇自然也看见了她，便在梁九功的示意下向令仪见礼。
　　这可是康熙准许的第一位光明正大参与国事的公主，且又有太子和索额图乃至钮祜禄家在背后，高士奇自然不敢轻慢。
　　两人不过一面之交，高士奇还要去拟信，令仪便匆匆走向慈仁宫去拜见太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w
　　纳木达克准确来说是巴林部左.翼的首领。
　　“勃勒根”是嫂子的意思，“额么格”是奶奶的意思，“阿哈”是哥哥的意思。
　　改了一下上一章的问题，修正时间线x
　　令仪：我只是个不懂感情的铁汉
　　纳木达克：qwq
　　明天休息一天，暂不更新x另外乖巧求评论qaq
　　
　　71、风雨之前
　　
　　皇太后见到令仪平安无事地回来,  自然是分外欢喜，将她搂在怀里疼爱了一番，又道：“这回途径巴林部见过你表哥了吗？”
　　令仪靠在皇太后怀里,  道：“我见到纳木达克了,  他长高了好多呢,  都和阿玛差不多高了。”
　　皇太后察觉到令仪对纳木达克称呼上的改变，不由会心一笑,  随后道：“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纳木达克的阿布去世之后，他一个人挑起担子，这样历练下来,  肯定比以往更加可靠了。”说罢她又摩挲着孙女的肩膀,  道：“你可不能再去那些地方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出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
　　令仪安慰皇太后道：“皇妈嬷放心，这次只是准噶尔事出突然，何况喀尔喀本就与准噶尔毗邻，就算出嫁了还是会遇到这种事的。”
　　想到这里皇太后也有些忧虑,  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婚事是太皇太后和康熙定下来的,  更何况赐婚的旨意已经发了出去，绝没有反悔的机会。
　　令仪开口道：“我想请阿玛为我的侍卫队配备□□。”
　　这次去巴林部，她的护卫队也一起随行，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毕竟蒙古骑兵勇猛，不是人数多就能打得过的。
　　而□□就不一样了，只要威力大到一定程度，蒙古骑兵根本不在话下。只是蒙古诸部对于□□这个东西似乎比较忌讳,  不知道是被打过还是如何，总觉得弓箭更好一些。
　　因此令仪想着将来自己出嫁的时候可以让护卫队配备□□，让人见识一下这玩意儿的威力，争取做到大规模推广和战力劝覆盖，尽早建立靠谱一点的军队，方便将来巩固北境。
　　“这……”牵扯到前朝的事情，皇太后也不愿意聊，因此转移话题道：“初霁这几日身体不好，你刚刚回来，休息几日得了空去看看她吧。”
　　她口中的“初霁”正是皇贵妃佟氏，因其伯父佟国纲请归满洲，因此改姓佟佳。
　　令仪有些诧异，道：“怎么忽然身体不好了？”
　　“马上要入秋了，她身体本就不好，加之邪风入体，很快就病倒了。”
　　令仪微微颔首，心里琢磨着一会儿便去一趟承乾宫。
　　毕竟两人关系交好，皇贵妃位同副后，她不过去看看总不合适。
　　因此拜见过皇太后之后，令仪第二站便去了承乾宫。
　　“娘娘，五公主来了。”
　　令仪挑了珠帘自己进来，见佟佳氏倚着床榻上摞好的引枕，面色苍白，便开口道：“皇贵妃不必特意起来了。”
　　“那怎么像样……”佟佳氏笑了笑，她绷紧了身体，担忧地问道：“公主没有受伤吧？”
　　令仪笑着安慰她道：“我连准噶尔的影子都没见到，怎么会受伤呢？”她见佟佳氏精神不济，开口道：“皇贵妃也该好好休息才是，不好为打理后宫累坏了身体。”
　　佟佳氏轻声笑了起来，道：“公主放心吧，我没事的。”她神色又有些忧郁，轻声道：“胤祺和胤祚都长大了，搬去了乾西五所，我身边也没个人气儿……要是八公主还在就好了，那孩子还小，连名字都没取好呢。”
　　令仪没有经历过生育，但如今也大概明白了亲人离去的痛苦，安慰道：“八妹妹知道皇贵妃一直惦记着她，会在天上保佑皇贵妃的。”
　　佟佳氏牵起嘴角笑了笑，道：“是吗……这些时候，我一直梦到八公主、梦到过去的日子。有时候我会想，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没有孩子，不能做皇后，却还要呆在皇贵妃的位子上，其他人也早就对我心怀不满了吧……这个时候我倒是能体会当初的孝昭了，她心底一定不好受吧。”
　　后宫本就是为了生存资源相互倾轧的地方，令仪和兄弟姐妹相处还算融洽是因为她拥有绝对的优势，她是康熙和仁孝皇后唯一的女儿。而后妃就不一样了，康熙是个“博爱党”，坚持“后妃平等”，即使有偏袒也不会很明显，众人自然是拉帮结派。
　　此时坐在皇后位子上的人可就辛苦了，做老虎凳也不过如此了吧。
　　令仪看她憔悴的样子，也不想说这是康熙的宠爱的蠢话，只是道：“将来胤祚还要接贵妃去府中荣养呢。”
　　提起胤祚，佟佳氏的眼睛亮了一些，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搭在令仪手上，道：“公主，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其他宫人早就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下皇贵妃与五公主。
　　令仪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孝昭皇后一样，似乎是要和自己做出最后的诀别了。
　　“胤祚绝不会和太子争夺的。”
　　令仪没想到她一开始就抛出这样一句话，微微一愣。
　　佟佳氏斩铁截钉地开口道：“从公主的药治好胤祚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胤祚绝不会参与皇位之争，我更不允许阿玛和兄弟们做那些忘恩负义、煽风点火的事情！”
　　令仪垂下眼睑，道：“是吗……还是你觉得，胤祚根本斗不过我们，不希望他会死或者是囚禁，所以才让他乖乖听话，将来做个亲王呢？”
　　佟佳氏的身体一僵，道：“……这都被公主看出来了。”她沉思片刻，重新开口道：“孝昭死之前，我去见过她。她和我说过，公主的心机非同小可，如果将来我有了孩子，不让他成为公主那样的人是斗不过公主的，要我一定留好后手，倘若将来无计可施，就让人扶持四阿哥，德妃是我举荐给皇上的，这样四阿哥将来也要感念我的恩德。”
　　令仪抓紧袖口，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只是额前隐隐有了汗渍。
　　没想到孝昭皇后临死前还给她埋了个地雷，难道是害怕将来兔死狗烹，她借机铲除法喀吗？虽然她确实有将来让胤礽将这些人都铲平、重新扶持听话的人上去的想法……
　　佟佳氏的神情严肃许多，道：“但是，身为额娘，我不想我的孩子成为了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恬不知耻的人。”
　　令仪微微挑眉，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在……骂她吗？
　　佟佳氏却浑然不觉，接着道：“何况我觉得公主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想把我的孩子、我的家人还有他们的未来都托付给公主。”
　　令仪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微微一愣，随后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刚刚还好像在骂她的女人忽然变了口风，实在是让她猝不及防……
　　“是。”佟佳氏认真地说道：“这些年我也看在眼中，五公主已经变了很多，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冷心冷情’的人。孝昭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你吧？”
　　一切都托付给我？令仪在心底苦笑一声。如果不是佟佳氏对她没有孝昭皇后那样警惕，那么恐怕她计划中最大的麻烦就是那个已经入土的女人吧……
　　真是害怕哪天再冒出一个人来，说是和死前的钮祜禄·宁楚宜尔哈见过一面，有事求她……
　　令仪沉思片刻，问道：“那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公主请讲。”
　　令仪抬起头，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佟佳氏，开口问道：“阿玛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佟佳氏似乎没有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不由微微一愣，随后道：“皇上一直将五公主看作自己的骄傲，公主难道不知道吗？”
　　令仪追问道：“除此之外呢？”
　　佟佳氏沉默许久，道：“公主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我不是公主，也不想做公主。”令仪直勾勾地注视着佟佳氏，道：“我要做我自己，爱新觉罗·令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人不喜欢我，那么我也不能落于人后。”
　　佟佳氏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实话实说，我并不知道皇上真正的想法，但是……如果是女儿和儿子的阿玛，自己的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阿玛一定会为自己的孩子感到开心的，就这么简单。皇上他……一直将五公主看作自己最好的孩子，因为每次看向公主的时候，皇上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的笑容。”
　　令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谢谢。”她缓缓起身，看到佟佳氏似乎有些不安，开口道：“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我会好好照顾胤祚的。”
　　佟佳氏没有任何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苍白瘦弱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她的身体沉沉地倒了下去，只能盯着床幔发呆：“谢谢公主。”她似乎想起什么，看向令仪的背影，接着道：“公主也要小心啊，这宫中同样也是危险的地方。”
　　“谢谢提醒。”
　　令仪走出承乾宫，看着漆黑天空中密布的乌云，一言不发。
　　齐布琛就站在不远处，见令仪似乎有些沉闷，开口道：“公主今日刚刚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早就困倦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她见令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接着道：“看这天色，恐怕是要下雨了，公主要小心着凉才是。”
　　令仪眨眨眼，总算回过神，开口道：“我们走吧。嬷嬷恐怕已经准备好晚上的‘接风宴’了，去请阿玛和保成来一起用膳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所以无论是孝昭皇后和令仪还是皇贵妃和令仪，或者是孝昭皇后与皇贵妃，都不是一直的敌人和一直的朋友x下一章要和阿玛谈话了嘿嘿嘿
　　令仪：阿玛，你坐啊（跨界玩梗（bu侍
　　滑马：……
　　传说中的男主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啦，但也是有感情的嘿嘿嘿，主线其实还是改变悲剧和解开心结，无论是父子还是父女（姐弟是之前了结的线了x），男主的话，后面就该结局了w（这次我一定收的住字数的）
　　男主估计会在两三章之内登场呢
　　男主登场我就给评论小可爱发红包（咳咳）
　　
　　感谢在2021-03-09  23:35:47~2021-03-11  23:4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奇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雨过天晴
　　
　　令仪一个人坐在小榻上,  手里端着一碗桂花茶，她却并不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盏中冒出的热气。
　　不叫胤禛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避免康熙的怀疑,  她之前让胤禛去舒荣那里询问情况也是为了证明胤禛对此全然不知,  只是听从她的话去的。
　　虽说刚才佟佳氏的那一番话十分感人,  但令仪不能仅仅因此就彻底放心，毕竟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事多得是,  但只要胤禛不被波及,  将来还有很大的机会翻盘。
　　耳边传来珠帘被拨动的声音，令仪抬起眼帘，果然看到胤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姐姐。”
　　姐弟两个只是一个多月未见,  令仪却已经有了恍然隔世的感觉,  只觉得弟弟似乎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坐吧。”
　　胤礽坐在令仪对面,  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姐姐真的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听说准噶尔那边打仗了，连内喀尔喀都出动了,  现在看到姐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看来纳木达克还是知道轻重的。”
　　令仪不由弯了嘴角，道：“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他玩了吗？怎么现在这么不客气？”
　　“谁让他将来要娶我的姐姐，我当然要好好盯着他了。”胤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接着道：“就是小四儿、十弟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外面开始下雨了吗？刚刚我听到有很大的风声。”
　　养心殿内的窗户都已经被关紧,  免得秋风窜进来，将五公主和太子吹得着凉了。
　　“我来的时候风声正大，还没呢。”胤礽将茶碗放在桌沿处，搓了搓手,  道：“不过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了。”
　　令仪唔了一声，随后道：“我今晚还请了阿玛来。”
　　胤礽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看着令仪将其他人赶了出去，这才道：“怎么……”
　　“是时候和阿玛把事情说清楚了。”
　　胤礽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道：“姐姐是相信阿玛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阿玛是皇上，也是我们的父亲。”令仪捂着额头，食指指节揉捏着太阳穴，道：“这不是隐瞒可以解决的问题。”
　　若是康熙不是皇帝，令仪大可以完全不管他，不过若康熙不是皇帝，也就没有如今的令仪。
　　“那舒荣怎么办？”
　　“如果阿玛愿意让我加入使团，那么就没有不让舒荣继续做下去的道理。”令仪敛起神色，道：“只要见过舒荣做的那些东西，没有人会拒绝她的。”
　　胤礽似乎还是有些忧心，道：“可要是阿玛真的会像姐姐所说那样重用舒荣吗？”
　　令仪摇摇头，诚恳地开口道：“我不知道。”
　　她只是隐约觉得康熙会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的……当然，这完全是一个赌约，会给她、胤礽和舒荣带来什么，连令仪自己也不能确定。
　　她说完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见过舒荣了？”
　　天空中骤然响起一个惊雷，不知雷落在了哪里，巨大的雷声消失之后只剩下了让人恐惧的沉寂。
　　胤礽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令仪会提起这个，点点头道：“我也出宫去了一趟，在小四儿去过之后。”他的神色有些复杂，道：“姐姐，你真的很厉害。”
　　他大概是看到了那些铺子的红火生意和巨大盈利，所以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额娘的功劳。”令仪简单接了一句，又将话题挑了回去，道：“你……和舒荣说什么了？”
　　“我……我们没说什么……”
　　令仪微微挑眉，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并不简单，因此她开口道：“说吧，我说过的，有事情不能隐瞒我，我也不会隐瞒你的。”
　　胤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宫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通报道：“公主，太子，皇上来了。”
　　令仪意味深长地扫视了胤礽一眼，随后才和他一起从小榻上下来迎接康熙。
　　姐弟两个刚刚走到门口，见康熙从正门走了进来，天上的雨珠突然开始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越落越快、越落越多，原本干燥的地砖很快被雨水打湿，雨水汇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令仪让人拿了绢布过来，方便康熙擦拭雨水，父子三个这才各自上桌，康熙自然是坐在上首的主位，令仪便和胤礽一左一右在康熙身边坐了下来。
　　饭菜本就是新鲜做的最好，因此自胤礽来了之后，养心殿的小厨房便开始备膳，待到康熙来了，饭菜准备得刚刚好，父子三个便坐在桌边一边听着雨声一边闲聊。
　　康熙小酌一口，道：“我已经让高士奇拟信给俄国，将谈判推迟一年。”
　　令仪微微颔首，随后道：“我听说俄国的摄政王索菲亚正忙于内部斗争，和她的弟弟逗得你死我活，暂时无暇顾及作战问题。”
　　胤礽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面上还是一片从容淡定，跟着开口道：“如此看来我们大可趁其不备，将北方的土地都收复回来，听说北方有许多肥沃的土地，东北每年都会进贡上好的稻米，要是舍弃那里的土地，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康熙听着儿子和女儿你一言我一语，放下手中的酒杯，道：“你们姐弟两个都是这么想的？”
　　“见阿玛之前，我和保成聊过这些。”令仪泰然处之，开口道：“我是从去俄国的商队那里得知的，所以才这样和阿玛说。”
　　康熙看向女儿，问道：“商队？”他话语间似乎还有戏谑的成分，让一旁原本神经紧绷的胤礽暗中松了一口气。
　　“是我让额娘的陪嫁铺子的人去和俄国通商的，俄国地处北方，寒冷异常，与我们相比算得上‘不毛之地’，因此在那里行商好处众多。”令仪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况且范氏虽是皇商，但阿玛给的荣宠已经诸多，不能让他长期垄断北方商机。”
　　康熙看向女儿，微微一笑，那笑容却稍纵即逝，他一拍桌子，道：“宁楚格，你实在是太过放肆了！这些事不是你一个公主可以插手的！”
　　胤礽并未看到康熙的笑容，因此心中打鼓，但令仪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道：“我誓死捍卫从很久以前一直流传给女人的应有的权力，就想乌库玛玛捍卫它一样。更何况如今这些我们曾经并不放在眼中的小国也越来越兴盛，所有国家都在追逐强大，正是变革的最好时机，我们需要动力，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进这个变革的过程中。”
　　康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胤礽只觉得手心出汗，过往他读书所看到的那些父子相残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蹦，他感受着眼前凝重的气氛，不由攥紧了拳头。
　　“阿玛应该也知道郊外的庄子是在做什么吧？那些市面上的布匹，红棉布约莫着十七到二十文一匹，但只要用蒸汽机大规模地制造，就可以将价格压缩，最多是要十二文一匹，做一身衣服的价钱也可以继续压缩，如果我们把规模再次扩大，批量生产就会让价格变得更加低廉，到时候不仅仅是京师的百姓，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也可以基本穿暖。”令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道：“这是前人都无法匹敌的功绩，阿玛的武功已是卓绝，但若论文治，比起那些官员的吹捧，让天下人都感念阿玛的恩泽，这才是天下第一的文治。”
　　令仪和康熙相处这么久，也大概摸清楚了康熙的一些性格，他有皇帝的基本特征，即使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在掂量着对方究竟有什么价值，但同时他又是一个饱读儒学著作，对于天下太平和古代遗风有一定的憧憬，渴望成为理想化的君主。
　　因此以拍马屁加放好处的方式来说服他最合适不过，加上仁孝皇后曾经大力推荐康熙接触西方的“新鲜事物”，康熙所拥有的一定程度的开明或许可以帮助他接受令仪的提议。
　　这也是赌博，只不过在和佟佳氏聊过之后，令仪更加确定这一点了。
　　因为康熙的性格还有一点，那就是护短，换做是别的人做这种事，康熙没准早就想办法把对方给整没了，但身为他的儿女，令仪和胤礽就是有这种被帝王之心所宽恕的“特权”。
　　外面的雨声早已经渐渐消退，更显得令仪刚才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就连胤礽都随着令仪刚才所说得话而心旌摇晃，试想谁又不想文治武功天下第一，名垂青史呢？
　　果不其然，康熙静静地注视着一双儿女，许久之后才开口道：“那是石文炳家的女儿吧？”
　　胤礽却比令仪还要急迫一些，开口道：“是。就是她造出的蒸汽机。”
　　他有些担忧那个因为能让更多人看到自己所制造出的东西而哈哈大笑的姑娘，万一康熙反对，那舒荣的下场又会是如何呢？总之不会太好，所以他才担心万一姐姐无法说服阿玛。
　　令仪瞟了胤礽一眼，面不改色地开口道：“她父亲以前是杭州的副都统，杭州地处南方，也是那些洋人时常出没的地方，她性子开朗，时常接触，因此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科学知识。”
　　尽管这个借口听起来十分蹩脚，但能用来搪塞其他人就足够了。
　　康熙意有所指，对胤礽道：“保成，听说她和你年纪相仿？”
　　胤礽微微一愣，令仪接过话头，道：“她比我们小两岁。”
　　康熙接着道：“既然这瓜尔佳氏这样冰雪聪明，改日召她入宫来拜见你们的皇妈嬷。”
　　令仪已经明白了康熙的意思，道：“宁楚格知道了。”
　　这不就是想看看舒荣究竟是个什么人，方便将来好掌控嘛。
　　康熙看向一旁的儿子，随后道：“用膳吧。”
　　胤礽骤然被康熙盯着看了许久，心里有些把不准康熙此时此刻的想法，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夹了一筷子菜，却发觉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令仪垂下眼睑，随后抬起头道：“雨好像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了ww
　　令仪（打快板）：阿玛你听我说，我的想法数不清
　　滑马：……
　　
　　73、算计筹谋
　　
　　舒荣一进宫就遇上了令仪,  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突然让我进宫啊？”
　　令仪拉着她走在自己的身边，让跟在二人身后的宫人靠后，这才对她道：“皇上知道你造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所以想观察你,  一会儿先去见皇太后,  说话小心一点。”
　　“哦，我懂。”舒荣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道：“审核是吧？这我熟。”
　　令仪不由扶额,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其实他还有一个意思——”她见舒荣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接着道：“你和太子年纪相仿，等到出了二十七月的日子,  太子也就到了娶妃的年纪……”
　　舒荣瞪大了眼睛,  道：“不是吧？不会是我吧？”
　　“只是有可能。”令仪拍拍她的肩膀,  随后道：“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婚姻关系是最为稳妥的。工作可以辞职，但太子妃没办法离婚……”
　　“英国那个王妃还要比前夫先结婚呢……”
　　“所以后来她死了。”令仪叹了一口气，道：“你就不一样了，这个皇上可不是女王,  出了大问题是要累及家人的。”
　　舒荣无语凝噎,  沉默了许久，她接着问道：“那如果我当了太子妃还可以继续我的工作吗？”
　　令仪听到她的问题不由莞尔，随后肯定道：“本来就是为了让你继续制造才想见你的。”
　　“那就好说。”舒荣竖起大拇指，一副很是自信的样子,  道：“太子应该还会有侧妃吧？照顾太子的重任就交给她们了！”
　　令仪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后又想到之前他们父子谈话的时候胤礽的奇怪表现，心里琢磨着这事可难说了。
　　“对了。”舒荣忽然开口道：“谁是太子？”
　　令仪：“……”
　　令仪领着舒荣先去了慈仁宫，皇太后早就知道皇上下旨让石文炳的女儿进宫来拜见,  十有八.九是要提前为太子选妃，因此舒荣一进来，她便关切地询问起了舒荣的事情。
　　舒荣倒是应答如流，虽然偶尔“语出惊人”  ，但有令仪在旁边兜着，两个小姑娘一搭一唱的，倒是将皇太后哄的很是开心。
　　待到令仪带着舒荣在宫中拜见了一番后，两人才一起回了养心殿。
　　令仪忍不住夸她，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应对长辈的。”
　　“我是奶奶养大的嘛。”舒荣忍不住吐槽道：“古代就这一点不好，四五十岁的人就已经年纪一大把了，心态老得比身体还快。”
　　“是吗？”
　　舒荣看她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不会是五十多岁穿越过来吧？感觉你比同龄人老成太多了。”
　　令仪眨眨眼，有些困惑地回想自己上辈子的年纪，随后道：“不……那会儿我三十多岁，不过我有先天性疾病，所以一直觉得自己最多只能活四十岁……”
　　舒荣思考片刻，忽然开口道：“你这么一说，现代医学的发展也该提上议程了。”
　　令仪瞪大眼睛，道：“你……你还会这个？我还以为你只懂机械动力……”
　　舒荣坦然承认：“这个我确实不会，不过肯定有别人会啊，总该准备吧，虽说中药有中药的好处，但是现代医学也有它的重要性，不能厚此薄彼啊。”
　　令仪无奈地开口道：“好好好……听你的。”
　　“既然如此，我们先来做一份策划案吧，关于建立一个完整的科学技术体系还需要准备很多呢——”提起这些，舒荣双眼发光，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令仪并不懂这些，听得一知半解，只能附和地点头应声。
　　不过舒荣所说的这些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康熙的意思，他本人虽然未曾出现，但必然已经派人盯着她们了，也不知道康熙心中到底有没有决断。
　　待到天色渐晚，令仪又让齐布琛派人亲自将舒荣送出宫，这才耐心等着最终结果。
　　“皇上，喀尔喀最新的军情到了。”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康熙拿起记录军情的奏疏，不由皱起了眉头，随后放下奏疏，怒斥道：“噶尔丹实在是肆意妄为，见俄国没了动静便跑出来挑事！”
　　在谈判使团刚到巴林部的时候，噶尔丹便亲率骑兵三万自伊犁东进，越过杭爱山，进攻喀尔喀蒙古，气势汹汹地占领了外喀尔喀，因此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与哲布尊丹巴一世决定投清，于是喀尔喀三部数十万分路南奔。
　　当地蒙古诸部立刻开始组织反击自不必说，康熙这边自然也很快做出回应，发书斥责噶尔丹，勒令他尽快退兵，噶尔丹却完全不畏惧清军，反而一路追着打，如今甚至开始进攻乌珠穆沁。
　　乌珠穆沁地处漠南，水草丰美，是牧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要是被噶尔丹拿下，恐怕整个蒙古都要重新动荡起来。
　　直到看到巴林部等各部都已经主动率兵抵抗准噶尔的入侵，康熙的眉头才松了不少，道：“纳木达克确实是个好孩子。”
　　他思虑片刻，又宣人入宫来讨论接下来的对策，谈了个大概才将众人放走，此时天色已晚，梁九功见时候差不多了，上前道：“皇上，该用膳了。”
　　康熙嗯了一声，随后却又问道：“你觉得五公主如何？”
　　梁九功没想到康熙会突然说起这个，一时间有些不解，立刻道：“公主是主子，奴才怎么敢随意置喙公主的事情……”
　　康熙冷笑一声，道：“朕可听不得这些套话。”
　　梁九功也知道自己这话糊弄不过去，但还是回答道：“五公主天资聪颖，又极为孝顺，和先皇后如出一辙。”
　　人人都知道五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有别人难以企及的无上荣耀，曾经跟着皇子们在上书房上学不说，还精通外语，又会使用□□，比起皇子们也是丝毫不差的，因此梁九功虽然说出褒奖之言，但并无吹捧之意。
　　若是往常，康熙必然流露出对女儿的满意和对亡妻的怀念，但这次康熙却摇摇头，道：“不仅如此。”
　　梁九功不敢揣测上意，更不敢胡乱说话，只好闭紧了嘴。
　　康熙知道自家女儿自幼聪慧，再结合她出生前自己所做的那个梦，和几次无意间说出且应验的话，康熙便更加笃定这一点。
　　但是她终究是个孩子，是否真的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康熙也不能保证。
　　众人夸赞五公主的时候最喜欢夸她“肖似生母”，与仁孝皇后一模一样，可女儿心中似乎总藏着许多事情，就连康熙有时候也不明白女儿在想什么。
　　姐弟两个曾经有过不愉，康熙也是知道的，只是并未往心里去，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女儿有着超脱同龄人乃至更多人的野心和勇气，这已经不仅仅是公主具备的素质，而是成为一位优秀的继承人的特质。
　　就连康熙也开始犹豫女儿的去留了，毕竟若是将来女儿不甘人下、有了异心，联合纳木达克煽动蒙古诸部，那也够胤礽吃一壶的。
　　毕竟儿子自小就表现出了对女儿的崇拜和敬爱，康熙以前觉得没什么，但现在逐渐不受控制的女儿不免让他有些担忧。
　　“皇上？”
　　康熙回过神，轻叹一声，道：“今日那瓜尔佳氏表现如何？”
　　梁九功立刻毕恭毕敬地汇报：“回皇上的话，宫人们说这瓜尔佳二小姐娇憨可爱，不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太后很是喜欢她。就是瓜尔佳二小姐的想法有些与众不同，性子过于直爽。”
　　康熙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道：“法兰西的那几个传教士都安置在皇城内了？”
　　康熙对这几个洋人十分看重，因此梁九功时刻让人留心着这几人的动静，立刻答道：“是，张诚与白晋平日里与南怀仁一同学习满语，算是小有所成。”
　　“既然如此，就命那个叫做张诚的洋人做五公主的老师，教她学那个法兰西的语言。这一年总不能让她白白浪费了，既然不能出使，多学些也不错。”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心，应了一声便悄然立在一旁。
　　他心里寻思着皇上这是越来越看重五公主了，可五公主将来要下嫁蒙古的，学得再多似乎也派不上用场……不过皇上的心思也不容他们这些奴才过多猜测，谨慎寡言才是他们的保命之道。
　　令仪一醒来就听说自己多了个法兰西的洋人老师，心里不由琢磨着康熙这是打算让她做外交官不成？
　　不过既然有送上门的老师，令仪自然也不会客气。
　　法语和俄语同属印欧语系，只是一支位于罗曼语族，一支位于斯拉夫语族，但总还算有些共同之处，令仪学起来虽然不如俄语那样利落流畅，但也不算难以上手，因此很快便跟着张诚学了起来。
　　这倒把张诚吓了一跳，这位五公主不仅天资聪颖，记忆能力也远超常人，掌握速度更是惊人，听说她还精通中国的满、蒙、汉三种语言以及文字，不免让张诚暗生敬佩，在给康熙的汇报中大力赞扬了五公主。
　　新年一过，康熙就下旨建立“科学院”，组织规划交给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而统领权则交给了太子，以京城郊外的五公主的庄园为中心，将方圆十里的地皮全部收下，建立围墙，划作科学院。
　　同时康熙又将北直隶的矿产的部分支取权力交由“科学院”，保证科学院的运作，同时从钦天监、造办处、工部甚至是民间抽取大量工匠调往科学院，这突然出现的科学院便这样轰轰烈烈地建了起来。
　　众人从未听说过“科学院”这么个衙门，而且这个衙门还是建在郊外，每日不必去皇城内点卯等等，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而康熙又为此消耗了不少物力、财力、人力，难免有人觉得这么做不妥当，因此上书劝康熙收回成命的不在少数，还有人说是这些外国来的洋人教唆康熙，要求将张诚、白晋乃至南怀仁都赶走。
　　但大多数品阶较高的官员都没有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康熙执意要做，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科学院”的问题，而混到这个地位，谁都知道君命难违，再说目前这个科学院还没彻底建立起来，贸然出头两头不讨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大清外交官令仪x
　　学习汉语的张诚：呜呜太难了qaq
　　（最近看外国人学习中文的段子，我快笑死了x
　　好家人就是要互相算计（喂）
　　滑马：我只想做个好皇帝
　　令仪：满足你
　　滑马：……
　　
　　74、谈判开始
　　
　　虽说这些洋人传教士背了“黑锅”,  但提起康熙设立“科学院”这件事，几个洋人都是称赞的态度，虽然其中不乏吹捧之意,  但更多还是对康熙的开明态度的赞美。
　　平日里令仪跟着张诚学习法语,  也得知了法兰西前不久刚刚设立了法兰西学院,  与康熙设立科学院的意思相近，也是为了培养人才。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新年过去没多久,  科学院便制作了二十余台蒸汽机，以极高的速度分别揉线、纺纱、织布，简单的布匹制造工作基本都能交给科学院口中的“蒸汽纺纱机”,  同时蒸汽机也开始应用于其他的简单制造业等等,  让人目瞪口呆。
　　康熙自然是龙颜大悦,  特意让人送了一台机器进宫，给宫中的几个传教士观看，见他们惊掉下巴的样子，心里不由开始自得起来。
　　令仪也时常去科学院走动，舒荣还私下里和她叮嘱过,  不想让这些机器仅仅是成为满足虚荣心的东西,  更应该投入实用生产才对。
　　令仪明白她的意思，便向康熙提出建造“纺纱厂”与“织布厂”，在民间招募一些闲散在家的妇女来厂房工作，同时将这些布料对外出售,  当然，是以较低的价格，康熙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下旨建造众多厂房,  交由仁孝皇后之地常泰、常海以及孝昭皇后之弟法喀掌管。
　　这些机器制造出来的布匹质量上虽然不输手工纺织的布匹，但在美观等方面上相差甚远，因此众人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淡然。
　　这织布厂一天下来就可以制造许多布匹，因此造价低廉，能让不少百姓都穿上更加得体的衣服。
　　令仪则继续售卖自己的“时尚”，毕竟在大家都能大规模保证基本需求的时候，这种“高端”的东西就变得奇货可居，这钱不赚白不赚。
　　果不其然，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在众多贵族的追捧之下，令仪的铺子销量不仅没有跌下来，反而越走越高。
　　加上令仪已经和康熙摊牌自己有俄国这一条路线，如今两国虽然还没有正式谈判，但已经开始重新通商，康熙便借着商路向俄国开始售卖纱线和布匹，价格与俄国境内的相差无几，却能做到质量保持一定水准，有时甚至赔本销售，倒也为国库添了厚实的家底。
　　父女两个联手合作，各自赚得盆满钵满，沾沾自喜。虽然俄国察觉到邻国的意图，但即使有意禁止，也无法彻底阻断这种现象，加上俄国官员也有接受贿赂的，并不能彻底将中国的布料驱逐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国对于俄国的商品输出。
　　而胤礽对于科学院也很是感兴趣，时常去科学院观察那些正在制造中得机器，甚至混在一众工匠中听着舒荣向众人传授各类理论知识。
　　令仪也是偶然听舒荣说起这件事情，舒荣道：“看皇太子心诚的份上，我就给他讲了一些，不过他水平实在是太低，稍微讲深一点他就不懂了。”
　　令仪无语凝噎，扶额许久才开口道：“你是在对一个从小长在宫中的古代高中生施法啊，他当然会听不懂了。”
　　舒荣这下更加疑惑不解了，问道：“那他干嘛来？”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有一颗热爱学习的心吧。”
　　胤礽喜不喜欢舒荣这件事她心里没底，不过至少目前胤礽对于舒荣还有一颗好奇心，大概还能再观察一段时间。
　　舒荣恍然大悟，随后拍拍令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那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教你弟弟的。”
　　令仪耸耸肩，道：“随你开心。”
　　待到年中的时候，使团再次出发，出使人选除了索额图、佟国纲之外还增加了令仪的法语老师张诚担任次要翻译，当然，最重要的翻译人员还是五公主。
　　这小半年来，康熙身边发生了不少事情，尤其是和法兰西以及英格兰的通商，自然也让康熙更加看重国际关系，因此在这次谈判之前特意让人用现代地图的经纬度方式重新绘制了中国地图，以便谈判时更加精确地规划两国的边界线。
　　同时，康熙还为谈判团配备了最高的武装条件，除了普通的护送使团的队伍，如水兵三千余人、陆军一千余人、索额图和令仪的亲兵一千人，还有一支近五百人的□□队伍来保卫整个谈判团的安全。
　　想必也是以为上次准噶尔的入侵，康熙私下里怀疑准噶尔是和俄国商量好了，借机联手威胁朝廷，迫使大清同意俄国的无理要求和条件。所以康熙自然也拿出了大国能够震慑其他国家最为明显的工具——武器。
　　到达新的谈判地点尼布楚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初了，双方本就是来谈判的，自然也不会叙旧，因此双方简单休整了一天就开始进行热火朝天的谈判。
　　两方约好随行人员除佩刀之外不携带任何武器，这才正式确定谈判地点，将两座帐篷连在一起，成为一个天然的谈判室。
　　俄国派来的使者名叫戈洛文，此人身材高大，自然一出场就有些震慑力，加上康熙这边的使团还有令仪这么个异类，被容貌异样的对方一直盯着，难免有些不自在。
　　不过索尔图、佟国纲等人也是政.治老手，因此很快便调整回来，还不忘郑重其事地向戈洛文说明了令仪的身份——清国皇帝的第五女，公主殿下担任此次谈判的翻译官，同时参与本次谈判。这个官名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康熙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职位，因此只能类似于钦差大臣一类的角色，却不能越过索额图。
　　令仪冲着他们微微颔首，先是用汉语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随后不等对方的翻译说话便又用俄语介绍了自己一边，看着对方的表情从目瞪口呆到不敢置信，再到神情凝重，这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这种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显然是给了俄国一个下马威，就连护卫谈判地点安全的清国士卒们也不由昂首挺胸，端着□□气势汹汹地注视着对面的异国士兵。
　　谈判正式开始，还不等清国说话，俄国已经开始责怪清国率先在边境上挑事、发动袭击，将“无耻”二字发挥到了极致，索额图自然不甘示弱，申明了雅克萨、贝加尔湖以东以及蒙古等领土都归属于中国，双方旁敲侧击、互相试探。
　　令仪在旁边逐字逐句翻译，顺便将这场谈判会议记录了个大概，待到索额图不说话了，这才接着开口道：“我受中国大皇帝之命前来谈判，此前钦差分界大臣索额图所言，雅克萨等地为我国固有领土，鄂罗斯非法入.侵我国且屡次联合准噶尔屡次骚扰我国边境，我已掌握全部证据，倘若鄂罗斯不愿归还我国固有领土，我将代表中国大皇帝取消中国与鄂罗斯一切贸易关系，禁止鄂罗斯商品进入中国，同时限制出口于鄂罗斯的布匹、纱线，对于今后两国友好交流以及技术传播，我方持消极态度，拒绝鄂罗斯的任何不当要求。”
　　她这一大串话中包含许多信息量，加上她直接使用汉语，而非使用俄语，俄国的翻译许久才将这一段话全须全尾地翻译出来。
　　看着对面的俄国人听完后沉默不语的样子，清国众人自然是扬眉吐气。
　　“中国大皇帝之意为鄂罗斯理应归还我国固有领土，如雅克萨、尼布楚以及贝加尔湖附近土地，且不再与准噶尔一同滋事挑衅两国边境，倘若鄂罗斯不愿友好谈判，刚才诸多条件即是我国之决心。”令仪说完这话，合上了记录会议的册子。
　　索额图立刻会意，带领身后的清国使团一起起身，向清国的营地走去。
　　直到回了主要营帐，众人才开始继续商量接下来的谈判对策。
　　这个戈洛文谈判态度强势，因此想要对付他就要比他更加强势，俄国能够做到这么强硬，原因之一就是和准噶尔的联盟，但现在清国也掌握着对俄国的贸易输出，双方姑且打个持平。
　　索额图看向令仪，道：“公主刚才说的那番话……？”
　　“是临行前皇上叮嘱的，绝不能让俄国占了便宜。”
　　其实康熙的原话并没有这么强硬，但令仪撒谎一向是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她拥有俄国一手的情报，对于俄国现在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了，和被准噶尔骚.扰的清国相比，俄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尼布楚附近居住的是布里亚特和温克特等族的百姓早已不堪忍受俄国的统治、积怨已久，加上当初准噶尔入侵下有一部分外喀尔喀蒙古人逃窜到了尼布楚附近，只要把握好时机，恫吓俄国一番，就能收获谈判的基本成果，而附加成果自然就是之后两国的经济贸易、政治往来、文化交流等多方面的成果了。
　　索额图复起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而令仪是以公主之身担任官职初始外国的康熙的掌上明珠，即使索额图觉得这话不像是康熙的风格，在面对令仪斩铁截钉的回答时也只能表示顺从。
　　次日，两国谈判继续，只是气氛更加凝重，双方都互相否定对方的提议，僵持不下，只能频频宣布休会，之后戈洛文又希望能够签署《散会声明书》，但索额图立刻拒绝，双方便从私下争斗上升到了明面。
　　索额图第一时间命军队收割附近乡村的庄稼，同时调遣水兵渡江随时准备战斗。
　　战争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刻，两边都紧绷着一根弦的时候，令仪却是悠哉游哉的样子，似乎并不把眼前有些急迫的形式放在眼中，索额图两次三番劝她离开，令仪也不为所动，还时不时在营地周围闲逛，身边只带几个宫人和随从亲卫。
　　有时连索额图都找不到人，急得他团团转，但说过之后令仪还是照旧，索额图也没了办法，只好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啦w
　　舒荣：你这科学知识储备量不行（摇头
　　胤礽：……
　　令仪：我们不兴这么打打杀杀的，都玩战术
　　大概下一章男主出场2333到时候给留评论的小伙伴发红包ww
　　75、针锋相对
　　
　　其实令仪闲逛的原因有二,  一是查看附近的环境，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军事活动殃及池鱼，其二就是散心。
　　此时是秋日,  尼布楚已经有了积雪,  覆盖着秋日的枯草,  这样黑白夹杂的世界倒是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临死之前的场景。
　　只是如今的情景已经不同了。
　　至少她不是孤单一人，还有自己的亲人和同伴。
　　令仪深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回去找齐布琛,  背后却传来陌生的声音：“现在，不许动，举起手来,  否则火铳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冰冷的俄语字词落进了雪地里。
　　令仪微微挑眉,  根据声音察觉到身后有人不断接近,  随后摸了摸自己藏在腰间的小型手铳，她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袖子里，随后缓缓举起了手。
　　就在那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令仪利落地转过身，同样用手铳指向对方,  对方已经和她十分接近,  并且比令仪高出一头，她微微抬手，小型手铳的枪口不费吹灰之力就抵到了他左胸胸口的军服。
　　这把手铳是戴梓特意为谈判团准备的，虽然数量不多,  但还是能给令仪匀一把的。
　　“现在该你了，士兵。”令仪微微一笑，踮起脚抓住他的领子，将他的上半身扯了下来,  冷冷地注视着他，威胁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对方却并不惧怕，只是举起手中的手铳指向令仪的额头，黑洞洞的枪口分外有压迫力。
　　俄国士兵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那么我们现在要比赛看谁扣动扳机的速度更快吗？用你的小玩具？”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玩具，中枪的人也不会好受吧。”令仪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寒光，接着提醒道：“在这里如果出人命的话，可就是两国的事情了哦，更何况我算是谈判团的重要人物。”
　　她原本以为对方是因为她过于嚣张的谈判态度而伺机报复的过激士兵，但目前看来，这个士兵还能独立思考，和平交流，那么问题就不算严重。
　　士兵微微挑眉，道：“所以——”
　　令仪眯起眼，冷声道：“一起松手。”
　　深蓝色的天鹅绒披风让她在雪地中犹如一朵绽放的蓝色睡莲，但她眼中的冷光能够让人明白她并不好惹，犹如一朵带刺的玫瑰一般。
　　两人同时用俄语倒数三声，随后各自松手。
　　只是不等令仪后退拉开距离，对方已经将手铳别在腰间，利落地抓住了她握着手铳的手的腕部，连同另一只手一起轻轻向上一提，她的身高一时间有些不够看了，像只被提起来的猫一样被迫立起了脚尖。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这么大，能够将她提起来，不由瞪大了眼睛，狼狈地盯着他。
　　虽说令仪没有穿什么花盆底之类的，但被迫踮起脚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令仪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学会的“防身术”，用膝盖撞向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士兵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的毫不避讳，为了避免伤害，他立刻推着令仪，用身体将她固定在了树干处，发出“嘭”的声音，紊乱的气息洒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下撞的不轻，令仪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士兵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微微一愣，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下来，砸的他满脸都是，令仪立刻将他撞开，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中，令仪压在他身上，用手铳直指着他的额头。
　　俄国士兵被她压在身下，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举起手道：“公主殿下……暂时停战。”
　　“现在想要求饶可已经晚了。”令仪对他熟知自己并不意外，只是不悦地眯着眼，似乎想要扣动扳机：“你已经冒犯到了我，年轻士兵。”
　　“我听说公主在和我们做生意，上到贵族，下到平民，无一不做。”俄国士兵摊开手，道：“安德烈·斯米尔诺夫，公主应该认识吧？”
　　令仪虽然没有他那么高大，却依旧保持着盛气凌人的强势态度，不客气地反问道：“那又如何？”
　　想到她刚才手足无措的小猫咪一样的神情，俄国士兵就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努力维护着眼前的公主的尊严，道：“他是我诚实的朋友。”
　　“嗯？”
　　“也是我忠诚的家臣。”
　　令仪微微挑眉，道：“所以？”
　　“久仰大名，公主殿下。”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和令仪我握手，道：“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从我父亲的遗臣安德烈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公主的事情。”
　　令仪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如今的俄国双皇之一，彼得一世。
　　伪装成士兵的皇帝……？
　　令仪再次打量着他，这才意识到他和之前自己见过的俄国士兵大不相同，微曲的黑棕色长发被束在身后，衣着打扮也要比其他士兵更加精致一些，她这才起身，敷衍地寒暄道：“听说您刚刚娶妻，恭喜您，皇帝陛下。”
　　彼得看着她仍然举着的手铳，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道：“她可不是我喜欢的人。”他深蓝色的眼睛隐隐闪烁着光芒，上下打量着令仪。
　　令仪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至少可以让摄政王索菲亚放松警惕，何乐不为呢？”
　　彼得笑了笑：“聊聊刚才的话题吧。”
　　看来这位公主的消息还没有灵通到将上个月发生的事情无一不晓。
　　“我可以站起来吗，公主？”彼得指了指两人有些过于亲密的姿势，无辜地看着令仪。
　　“随意。”令仪缓缓起身退到一边，看到他因为提起索菲亚而划过暗流的眼睛，挑眉问道：“你想和我谈些什么呢，皇帝陛下？”
　　“公主的生意。”彼得直勾勾地盯着她，道：“我想和公主做生意来赚点钱。”
　　令仪哦了一声，语调微扬，道：“我可不做赔本的生意，皇帝陛下不怕被我欺骗吗？”
　　“公主是个聪明人，虽然并不在俄国，但是对俄国的局势似乎很了解。输给聪明人并不丢人。”彼得注视着令仪，眼神中隐约透露着热烈的情绪，他缓缓走向她，接着道：“何况将来我给公主的回报一定足够丰厚。”
　　令仪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道：“是吗？”她终于收回了手铳，伸出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依她所知道的，彼得一世掌管俄国是必然的事，而如今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做下了如此保证，令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这就是在买股下注啊……尽管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善茬，但令仪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赌博，毕竟如果是经手全俄国的生意，那么之前和她一直不相上下的皇商范氏也不得不认输。
　　令仪正这样想着，彼得却抬起她的手放在手心，她立刻抽回手，道：“在接下来的一年，商路开通之后，我会包揽俄国与中国的所有生意，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让我发现你毁约，那么我们不会有下次合作了。”
　　尽管令仪是如此霸道和独.裁，彼得却不以为意，只是道：“就这么定了。”他深蓝色的眼睛带着狡黠的笑意，随后道：“公主殿下，听说中国没有公主继位为女皇的先例。”
　　“哦？”令仪歪着头看向他，道：“皇帝陛下有何高见？”
　　彼得似乎有些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与公主交流愉快，希望将来还能再见。”
　　令仪笑了笑：“如果我是女皇，恐怕我们不一定会再见，所以还是做公主比较好。”
　　“好吧，我的公主。”
　　他深蓝色的眸子像是夜晚的海面，偶尔因为一缕皎洁的月光而波光粼粼，让人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令仪不为所动，只是笑眯眯地开口道：“想必再见就是我出嫁之后了。”
　　彼得微微一愣，似是顺口问道：“公主已经有婚约对象了？”
　　“来之前我刚刚见过他，大概后年就要正式结婚了，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令仪耸肩，道：“再次祝皇帝陛下新婚快乐，希望将来也能收到您的祝福。”
　　彼得只是注视着她，表情似笑非笑，转移话题道：“如果公主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写信给我。”
　　那倒也不必……
　　令仪腹诽一番，这才开口道：“有什么问题我会写信给安德烈先生的，陛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不必顾及我。”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呼喊的声音：“五公主！五公主！”
　　令仪转过身看到远处有人找了过来，她看向彼得，道：“如果不想引起争议，皇帝陛下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彼得也明白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了。
　　索额图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怒视着这位不大安分的五公主，忍不住在心底埋怨她的随心所欲。
　　他身边盯着令仪的齐布琛则有些担忧。
　　令仪嘻嘻一笑，道：“我们回去吧，我就是出来散散心而已。”
　　索额图看到雪地上还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这位五公主究竟是和谁在这里闲聊，但既然她平安无事，他也无暇兼顾这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乌拉乌拉
　　男主登场
　　（又退场x）
　　大帝：好小一只……（拎起来.gif）
　　令仪：我一米六了！暴躁端枪.jpg）
　　
　　令仪：曾经的我，娇小可怜又无辜，现在的我，打人只用断子绝孙脚（划掉）
　　
　　令仪眼中的自己：高大，帅气，美丽，有气场
　　彼得眼中的令仪：小巧，可爱，活泼，小猫咪
　　这就是巨人看到的风景吗（bu侍）
　　
　　明天暂停更新一天哈
　　本章下评论发红包
　　
　　76、衣锦还乡
　　
　　令仪乖乖回了营帐,  刚坐下烤火，门外传来张诚的声音：“公主殿下，您在吗？”
　　令仪和齐布琛对视一眼,  微微颔首,  齐布琛这才走到门口道：“公主请先生进去。”
　　令仪注视着他走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询问道：“怎么了？”
　　张诚有些犹豫,  但还是开口问道：“公主,  您在之前的谈判中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令仪微微挑眉，道：“怎么会问这个？”
　　在她说出康熙的“底线”的时候，正是张诚做的翻译,  自然将她所提出的条件听得分毫不差。
　　“如果鄂罗斯真的答应谈判的条件,  双方的贸易会进一步加深？”
　　令仪听完他的问题,  立刻便明白了张诚的心理，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大清和法兰西两国之间的关系，科学院的成果显而易见要领先于世界，如果清俄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那么科学院的成果很有可能会迅速流通到俄国,  而法兰西如今虽然和俄国没有利益冲突,  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因此张诚总要提前得到一个保障。
　　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张诚，令仪露出一个笑容，道：“这是自然的，不过皇上也不会放弃与法兰西的关系,  贵国君主曾经送来的那些科学用具，皇上发非常喜欢，当然会继续保持两国之间的交往，老师放心。”
　　张诚听到她喊自己老师,  难免露出惶恐的表情，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道：“老师怎么敢当……多谢公主的解答。”
　　令仪目送着他离开，这才敛了笑意，对齐布琛道：“让索额图去盯紧张诚和其他传教士，不得让他接触任何俄国那一方的人，更不能将我们核心的讨论内容随意泄露出去。”
　　齐布琛应了一声。
　　令仪这才收回烤火的手，沉默不语。
　　她担心的就是张诚偷奸耍滑，将康熙真正的底线透露出去——为了想办法腾出手来对付准噶尔，放弃一些土地也未尝不可。
　　假如俄国知道了这些消息，那么他们将失去谈判的主动性，更严重的可能导致俄国联合准噶尔一起给大清下套子，到时候可真是麻烦了。
　　令仪想到今日遇到的俄国皇帝，那双深海一般的眼眸似乎始终潜藏着巨大的野心，这让她不得不时刻提防着对方。
　　谈判依旧是僵持不下，直到正式开始谈判后的第七日，布里亚特和温克特等族的士兵正式起义，还打出了投奔清国的名号，尼布楚原本僵持不懂的氛围立刻染上了惶恐，戈洛文也无力再摆出强硬的手腕，双方再次进行集中会谈。
　　这次会谈中，清国略微后退一步，将拟定的边境南撤北纬近两度，同时接管尼布楚、雅克萨等地，俄国不得擅自侵扰，但同时清国会将本国的一些产品低价售往俄国，并且降低俄国出产到清国的商品的税率。
　　这次谈判到此为止，总共签订了汉、俄、满三种语言的条约，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各自离去。
　　在谈判结束时索额图便已经派人回京向康熙汇报过本次谈判的基本结果，康熙得知结果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好，并且还有意外收获，喜不自胜，很快便回信，称等到索额图等人回来要好好赏赐一番。
　　回京时索额图特意挑了一条远离准噶尔的路，以保证谈判团的安全，一路上人迹罕至，只有些许零星的牧民，有的是从外喀尔喀逃回来的，这些流离失所的牧民们大都精神不济，有时站在草原上发呆，或许是在思念着家乡。
　　在战争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大部分人都只能被动地失去一切。
　　饶是令仪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心中一震。
　　也不知道纳木达克怎么样了，是否平安无事？在战场上有没有受伤？
　　回到京中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旬，令仪才得知佟佳氏已经去世快两个月了，丧事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令仪与谈判团一起述职完毕，被自家阿玛狠狠夸了一顿，这才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令仪向前走了几步，与佟国纲并肩而行，道：“佟大人，节哀。”
　　佟国纲与令仪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随后道：“多谢公主关心。”
　　索额图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一阵糊涂，不明白这两个人又是如何搭上线的，他正要离开，见高士奇被召来，便和他打了招呼。
　　高士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五公主，随后对着索额图露出一个格外温和的笑容，道：“恭喜索额图大人大胜归来，皇上十分满意。”
　　索额图被他的笑容吓了一跳，只觉得毛骨悚然，便敷衍了几句去追佟国纲和令仪的脚步了。
　　高士奇这才敛起笑容，目送着五公主的身影渐渐消失。
　　他之前还奇怪一向轻慢自己的索额图怎么会主动弯腰来和他赔礼道歉，如今看来，索额图恐怕是受了五公主这位高人的指点。
　　如此看来，这位颇为得宠的五公主没那么简单，有她把持着索额图，还拉拢了佟国纲，又有科学院等明里暗里诸多的太子党，恐怕其他皇子都难以企及帝位。
　　令仪不知道高士奇的诸多想法，只是照常回后宫，先去拜见皇太后和慧嫔报平安，这才去皇贵妃的灵位前祭拜，因着此时丧仪已经基本结束，只待十月的时候将棺椁安葬，所以承乾宫内一片凄清，只有佟佳氏以往身边的宫人进行简单打扫和续灯上香。
　　令仪在她的灵位前上过香之后，这才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胤祚的。”
　　佟佳氏身边的宫人闻言道：“六阿哥如今在阿哥所住着，还请公主多多照拂。”
　　令仪见她是佟佳氏的贴身宫人，便微微颔首，道：“放心吧，我答应过她的，绝不会食言。”
　　令仪从承乾宫中出来，只见远处有人过来，正是德妃，身边还跟着个小孩子，看着也就一岁多，应该就是十四阿哥了。
　　两人照常打了招呼，令仪寒暄道：“怎么带了十四弟来？”
　　不等德妃开口，小娃娃已经率先问道：“你就是五姐姐吗？”
　　令仪微微挑眉，道：“你知道我？”
　　十四阿哥出生那会儿，令仪正准备去谈判呢，虽然第一次谈判没有成功，但是令仪回来之后又忙着科学院的事情，压根没去看望过。
　　胤禵得意地说道：“我知道，额娘说五姐姐可厉害了，能说好多洋人的话，还能去和洋人谈判呢。”
　　“是吗？”令仪伸手摸摸他光溜溜的头，忽然想到了胤禛小时候的样子，她抬眼看向德妃，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没想到你额娘还和你提起我呢，我以为她不敢提起我的。”
　　德妃听她这样说，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不小心吞了一根鱼刺。
　　毕竟她当初为了胤祚一时情急说了谎话，令仪记恨她也是难免的。好在令仪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否则心中肯定更加记恨她，而以她的手段，想整治一个后妃自然不在话下，更不用说她现在是立。
　　令仪看着德妃，心里却琢磨着该如何让康熙停下生娃的脚步。
　　原本她看康熙一大堆妃嫔就有些不喜，而后来知道了叶乐乐的事情，令仪就更加不舒坦了。
　　她本来就是个双标的人，活人与死人相比本就是不完美的，更何况叶乐乐是给予了她两次生命的人，康熙这个亲近却又时刻算计着她的父亲如何比得上。
　　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直接做绝育，她正好有空间，直接给康熙吃个半永久出来应该问题不大，不如回去就问问空间，找一种不伤身但能慢慢消除康熙生育能力的药。
　　“以后我要做大将军，等我打完仗姐姐就能去谈判了，到时候谁都不敢忤逆姐姐的意思。”
　　令仪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好啊，你要是愿意，姐姐送你和索额图大人学打仗，好不好？”
　　虽然这孩子年纪还小，但是却说中了谈判的真相——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拳头要够硬，只要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就不存在谈判失败的问题。
　　德妃听了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她娘家并没有势力，另外两个儿子，胤禛是仁孝皇后的半个儿子，胤祚是佟佳氏的半个儿子，并不能扶持兄弟。
　　而康熙正值壮年，以后还要有更多的儿子，如果十四阿哥自己不能出息，即使有她这个四妃之一的额娘在也没用。
　　但五公主就不一样了，别说公主之中，就是一众皇子，除了太子，谁能直视其锋芒？就是皇长子也要退避三舍的，更何况自从纳兰明珠下台后，皇长子便再也不和五公主针锋相对，只是和惠妃一起低调做人。
　　令仪和胤禵聊了几句，这才看向德妃，道：“胤禵是个好孩子，值得好好教导。”
　　德妃微微一愣，随后问道：“公主是要亲自教导胤禵吗？”
　　令仪笑了笑，道：“不是有小四儿在吗？他来照顾他兄弟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如今胤祥也在小四儿身边，兄弟之间要多多相处才好啊，阿玛最喜欢他们兄弟和睦的样子了。”
　　德妃紧咬嘴唇，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但凭公主吩咐。”
　　“你曾是我额娘身边值得信赖的宫人，过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倘若你敢觊觎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就只有死路一条。”令仪神色温和，口中的话却比谁都要狠绝。
　　那神情拥有着仁孝皇后的慈悲，却又充满着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嘲讽，德妃被她冰冷的眼神盯着，只觉得身上好像被毒蛇所盘踞着，是刺入骨髓的寒冷。
　　难怪大阿哥曾经说起过，五公主是妖精，大家只当是说笑，可只有直面她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她垂下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下一个副本，准噶尔之战w
　　令仪（内心）：是时候给阿玛绝育了
　　德妃（内心）：五公主不会是要搞我了吧（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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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未来之路
　　
　　令仪应付完这一大堆事情早已经身心俱疲,  便推辞了晚上的所谓庆功宴，回到自己宫中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倒头大睡。
　　这一次倒是睡得格外安稳，次日醒来已经是辰初时分,  她呆了许久，这才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齐布琛进屋正准备叫醒她，却见令仪已经自己动手梳妆打扮，便告罪道：“奴才看公主难得好眠,  便未曾吵醒公主。”
　　令仪摆摆手，道：“早膳好了吗？我饿了。”
　　“宋嬷嬷给公主温好了,  奴才这就让他们送过来。”
　　“嗯。”
　　不一会儿早膳便被人送了过来，令仪只觉得自己饿了好久，胃口也比平日里更大,  竟然连着用了两碗汤面,  又吃了一个饽饽,  把旁边的宋氏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办法，从谈判团出发之后，令仪就没吃过什么正餐,  这风餐露宿的三个月，如果不是令仪现在身体越来越好,  恐怕根本挺不过来。
　　因此平日里胃口再怎么小，此时此刻的令仪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齐布琛在一旁劝道：“公主还是少吃些吧,  小心伤着肠胃。”
　　令仪唔了一声,  这才用帕子沾了沾嘴，道：“没事。”
　　齐布琛照常汇报道：“今早皇太后和皇上身边的亲信嬷嬷、总管来问过公主的情况,  太子和四阿哥都派人来探望过公主，其余各宫的妃嫔也有差人来问的……”
　　令仪捧着帕子，笑眯眯地注视着齐布琛。
　　齐布琛被她看得摸不着头脑,  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公主？”
　　令仪低下头，勾起嘴角道：“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现代的时候，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兼助理也时常守在她的身边，殷切地注视着她，时刻等待着她的决策。
　　齐布琛见她露出笑容，只是静静等待着。
　　令仪放下帕子，起身道：“让人去准备一下，今天我要出宫去科学院。”
　　“是。”
　　齐布琛的办事效率一项很高，令仪吩咐了没多久便将一切都准备完毕了。
　　令仪将松绿玛瑙耳坠戴好，这才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对齐布琛道：“走吧。”
　　“是。”
　　科学院设在京城郊外，因此令仪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再科学院负责研发的工匠们都在用餐休息，唯有舒荣站在草坪上，拿着图纸不知在思考什么，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好动活泼的舒荣身上，难得为她增添了一分静谧的色彩。
　　令仪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在做什么？”
　　舒荣吓了一跳，向旁边跳开，还好她穿得是布鞋而不是花盆底，否则早该跌倒在地了，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抱着令仪，道：“欢迎回来！”
　　令仪被她搂着，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我回来了。”
　　舒荣这才放开她，道：“我早就听我阿玛说起谈判团大获全胜的事情了，可以啊，版图又扩大了！”她夸完令仪之后又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俄罗斯人真的都身材高大、一拳能打死一头熊？有没有长得特别帅的，金发碧眸，高鼻深眼？”
　　令仪听她这么形容有些哭笑不得，脑海中又划过彼得得样子，忍不住皱起了鼻子，道：“粗俗无礼倒是真的。至于金发碧眸……也不全是，你要是见到那个俄国得谈判官，就不会对外国人有什么幻想了。”
　　舒荣听出她得弦外之音，不由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俄罗斯有很多帅哥呢，至少也是小李子那样的吧？”
　　令仪无奈道：“长得帅的大都千篇一律，长得丑的……倒是各不相同。”她耸耸肩，道：“没想到你居然还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齐布琛等人站在不远处，隐隐听到了“帅哥”之类的词语，只是不大明白两人在交谈什么，便权当作没有听到。
　　“我以前都是跟着搞项目，没时间出去走走，连国内我都没去过几个地方，更不用说国外了，好奇嘛……”舒荣摆摆手，似乎是在驱赶沮丧，随后对令仪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还没有什么大进展，我对冶炼不是特别了解，如果不能造出更加坚固的金属材料，那么推进科技的进一步发展也有些困难——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近代工业体系，所以在建立之前需要把基础设施都设置好，当然，配套的环保和循环利用体系也很重要。”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这我也不懂，只能看这些工匠们了。”她看着不远处在休憩的地方用饭的工匠和工人们，道：“毕竟每一个人都不是全能的，有擅长的就有不足的，这很正常。”
　　话虽如此，令仪还是开始思考是不是要从全国召集工匠，让他们来一个类似科研讨论会的流程，说不定能推进冶炼技术的发展，毕竟“团结就是力量”嘛。
　　“话说——”舒荣打断她的思绪，开口道：“虽然我不是特别懂，但是，你是不是该设立一个奖励机制？”
　　令仪嗯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向舒荣。
　　“就是专利啊。”舒荣摊开手，道：“你们公司难道不给员工发年终奖的吗？看来你这个老板当得不大好啊。”
　　令仪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将专利和自己发的员工奖联系在了一起，她微微颔首道：“等到回宫之后我便和阿玛说。”
　　“燃油的开发还不是目前的水平可以做到的，所以我已经尽量开发煤炭了，目前一些简单的手工业都可以通过蒸汽机发动来完成，更加高精尖和复杂的工艺还需要继续开发，之后我会做一个系统的分类，让我阿玛交上去，你到时候可得在你阿玛面前说说好话啊。”
　　“好。”
　　舒荣接着道：“还有……我觉得可以考虑在境内铺设一些短途的铁路了。”
　　令仪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道：“你是说……火车？”
　　“对啊。”舒荣被她的表情逗笑，揶揄道：“没想到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啊，谈判官五公主？”
　　令仪清清嗓子，随后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
　　她记得中国修建第一条铁路似乎都是十九世纪末期的事情了，距离现在还有近两百年……直接跨越两百年，她能不惊讶吗？
　　“我只是说可以铺设铁轨，可没说火车已经造好了，毕竟现在我们还需要一个钢铁厂，在冶炼技术成熟前，完整的钢铁厂还需要时间，之后还有汽船什么的……”舒荣话锋一转，道：“但是简易的铁轨却可以安排好了，最早的铁轨可都是靠枕木的。”
　　“这个……你还是先做个小型的模型吧，无论是现在的人还是我们自己，信奉的都是唯物主义，唯有真实的东西才能够让人信任……”令仪看出舒荣想要反驳，接着道：“我们所见过的东西，他们可都是闻所未闻啊。”
　　舒荣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听你的——科学技术你不行，人情世故我不行，我慕强。”她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马上也要开始准备出嫁了吧？”
　　令仪微微一愣，随后道：“乌库玛玛过世还不到两年，起码也要守够了三年再说，况且我上面还有姐姐，起码也要等到她们的婚事结束了，我才能出嫁。”
　　“哦……”
　　令仪有些不解地开口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只是刚刚突然想起这件事了……我就算嫁人，至少也还在京城，可你要是嫁了人，就要去蒙古了吧？”
　　“是……”
　　舒荣似乎有些惆怅，道：“那个时候我可怎么办？还会有人像你一样支持我吗？”
　　令仪默然，随后又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找人保护好你的。”她注视着舒荣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会比我更加支持你。”
　　舒荣郁闷地开口道：“算了算了，这个话题太沉闷了，还是换一个吧。”
　　令仪扑哧一笑，随后问道：“你每天混在科学院，你阿玛没有说什么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个武将被调来做文官的原因……”舒荣说完侧过身指着不远处，道：“而且看到不远处那几个人了吧？别看都是嬷嬷，但各个身强体壮，身手特别好，全天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令仪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几个板着脸的嬷嬷，看着比康熙还高，应该是“身手不凡”。
　　她竖起大拇指，道：“真不错。”
　　在科学院简单逛了一圈，令仪才启程返回宫中，她照常倚着车窗发呆，望着街上的人群若有所思。
　　似乎京中又更加热闹了一些啊……
　　忽然，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令仪眨眨眼，骤然和他对上了视线，两人都是一愣，令仪立刻开口道：“停车！”她冲着那人挥挥手，道：“廷玉！廷玉！”
　　路人们不由都看向了她挥手的对象，张廷玉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与过去的许多次一样向她见礼道：“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了，大家周末愉快呀~（我爱放假！
　　大家放心，男主会以另一种方式出场的x
　　毕竟他们两个是相互压制、强强联手的关系嘛w
　　（已经开始准备刀片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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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异国来信
　　
　　令仪从马车上下来,  与他一同到了路边僻静的茶馆坐下，她这才开口道：“之前师傅回来的时候我正好无暇拜见，还有许多事情要经手,  不知道师傅身体还好吗？”
　　她边说边打量张廷玉，他比她大两岁，如今也已经高出她半头了，加上穿着淡雅,  看着就是个翩翩读书郎的样子。
　　“公主放心，家父一切安好。”
　　令仪露出一个笑容,  道：“你怎么也开始说起客套话了？对了，你也要开始准备科考了吧？”
　　张廷玉却是摇摇头，道：“还未。”
　　令仪这才想起如今张英兼管詹事府,  康熙又有留用老臣以示荣宠的习惯,  张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荣下岗呢,  而一朝父子同时为臣不易避嫌，张廷玉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去参试。
　　她抬手拍了拍张廷玉的肩膀,  道：“没事，阿玛也是存着一片好意,  他一向赏识张师傅的。”
　　张廷玉因为她的手搭在自己身上，不由身体一僵,  随后微微躬身,  道：“公主说的是。”
　　两人之间寂静无声，张廷玉又开口道：“草民……”
　　令仪放下手,  嗯了一声，语调上扬，问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和你说过了吧？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自称‘草民’。”
　　张廷玉倏忽笑了，道：“是，谨听公主之命。”他又敛起笑容，神色郑重，道：“我听说了公主在谈判中大放异彩，为我国据理力争，夺回失土，我在此恭贺公主，名垂青史。”
　　令仪微微挑眉，随后哑然失笑，道：“这样郑重其事的，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再说也不至于那么夸张，我猜还是骂五公主的人更多一些，毕竟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女子去与他国谈判这样‘荒唐’的事情。”
　　“穆桂英、梁红玉哪个不是后人歌功颂德的女子？既然女子可以上战场以武立功，又如何不可以在谈判一事上为国出力呢？”张廷玉说完又发觉自己说这二位恐怕略有不妥之处，但见令仪并未生气，因此松了一口气。
　　令仪见他言之凿凿，不觉莞尔，随后又严肃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谢张先生的指教。”说罢还不忘冲着他拱手作揖。
　　张廷玉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立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哪里称得上是先生……公主说笑了……”说着说着，他将身子压得更低，免得受了令仪的礼。
　　令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古有‘一字之师’，我愿称廷玉为我的‘一言良师’，因为你所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张廷玉闻言不由会心一笑，原本紧张的神色也舒展许多。
　　“只是俄国虽然太平了，可准噶尔还虎视眈眈的，我在草原上的时候看到有许多逃来的牧民四处流浪……”令仪垂下眼睑，低声道：“如果不尽快将准噶尔赶走，恐怕草原上是不会安宁了。”
　　张廷玉见她如此关心蒙古诸部的事情，不由有些失落，只是他也难言自己为何失落，只好出声安慰道：“皇上想必很快就会下旨命人驱逐噶尔丹等人，到时候那些流离失所的牧民就能回家了。”
　　令仪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揣测君心，杀身之祸。”她见张廷玉脸色一白，笑道：“别怕，你还不是朝堂中人，只是以后就不一样了。”
　　张廷玉忽然听她这么说，刹那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颔首道：“公主所言极是，我受教了。”
　　两人相视无言，齐布琛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走吧。”令仪起身，看向张廷玉，道：“廷玉，后会有期。”
　　张廷玉也起身，静静注视着她，低声道：“后会有期……公主。”
　　令仪踩着下钥的点回了自己的宫中，用晚膳的时候才知道今天一众妃嫔皇子又扑了个空，这才在宋氏的诉苦之下保证明日绝对不随意乱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参加了丧仪，目送着佟佳氏的棺椁离开紫禁城才有空余的时间安排，她照常去慈宁宫活动，以便让自己的这一众“粉丝”看个够。
　　要说最为兴奋的当然是九、十两位阿哥了，早在之前出征的时候两人便比谁都要兴奋，知道令仪“大胜归来”，当然和别人炫耀起来，尤其是十阿哥，把令仪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把皇太后和一众妃嫔都逗的哈哈大笑，只有令仪无奈扶额。
　　“姐姐前几日出宫去干什么了？我还想问那些俄国人的事情呢！”
　　令仪笑道：“出宫去科学院，还看了看铺子的事情。”
　　现在令仪打通的商路虽然已经成了父女共用，但因着令仪还需要来自俄国的消息，康熙也并未要求令仪不得再接触这方面的事物，令仪的生意还是照常做着。
　　她见胤禟两眼发光，笑着承诺道：“下次姐姐带你和你四哥去。”
　　十阿哥见状撒娇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
　　令仪伸手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去了你也只会打哈欠，算账可不好玩，还不如乖乖呆在宫里。”
　　“那我要去科学院，上午去科学院，下午再去铺子嘛。”
　　令仪无奈，见他如此执着，只好应允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可以了吧？”
　　她这下可算一呼百应，没出过宫的弟弟妹妹们纷纷向令仪露出渴望的神色，令仪只好称需要先和康熙打过招呼才行。
　　如今康熙还未准噶尔的事情发愁呢，估计没时间料理这群小屁孩，肯定把他们打发回各自宫里，让妃嫔们好好照顾。
　　果然不出令仪所料，康熙忙着军情，正准备出兵准噶尔，无暇顾及小朋友们，只让他们回去好好读书写字，向他们的“五姐姐”好好学习。
　　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的令仪只好无奈摊手，表示自己不能带他们出工去玩了。
　　不过她已经答应了小九和小十，加之她确实要去铺子里看看如今的情况，自然还是找了个借口带着胤禛和另外两个弟弟出宫去了。
　　两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出宫，因此十分兴奋，拉着令仪问东问西的，为什么不问胤禛，自然是怕了四哥那张冷脸。
　　令仪耐下心来一个一个解释起来，胤禛又担心他们吵着姐姐，只好接替了令仪的“导游”工作，难得好声好气地向他们介绍起宫外的世界。
　　到了铺子之后，铺子内备好了诸多零嘴儿，十阿哥在那里吃得开心，令仪和胤禛便带着胤禟看账，胤禟虽然年纪小，但在经商一事上很有头脑，只要将事情掰开了说清楚，胤禟很快就能领会。
　　令仪趁机揶揄胤禛道：“看来多带胤禟来几次，他就能接替你啦。”
　　胤禛虽然哼了一声，却并不生气，反而道：“没事，到时候姐姐自然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令仪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道：“你啊。”
　　胤禛被她捏着脸，也不躲开，只是乖乖地开口道：“还未私下祝姐姐旗开得胜。”
　　令仪闻言不由莞尔，松开手道：“这众人的恭贺之言我已经听腻了，还不如我们姐弟之间叙旧来得实在呢。”
　　齐布琛在一旁陪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看账簿，听着掌柜说起近些时候铺子的收入情况，胤禟听得津津有味，胤俄却已经开始无所事事，尝起了点心的味道。
　　掌柜身边的伙计走了过来，递出手中的信，道：“主子，这是俄国那边的消息，还有安德烈先生寄来的信，里面有好几封，恐怕是因着战时未能寄过来。”
　　令仪接过信件，虽然信封数量不多，但每一封都是厚厚的，她递给胤禛，道：“没想到攒下了这么多东西没看，回宫再说吧。”
　　胤秅帮她将信件收好，微微颔首。
　　待到姐弟四个回了宫，胤禛带着胤禟和胤俄兄弟两个回阿哥所去，令仪才抽出空闲开始看俄国的消息。
　　最新的一封是谈判前没多久寄来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不久前彼得一世连同少年军进行政变，推翻摄政王索菲亚，将其软禁在修道院内，同时第一沙皇伊凡五世退位，皇权重新回到了彼得一世的手中。
　　令仪重新看了一遍日期，回想起自己见到彼得提起索菲亚时他那耐人寻味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当时她情报不足的事情已经被彼得发现了，难怪他在她面前总是流露出自得的神情。
　　想到彼得那副欠揍的样子，令仪便将手中的情报丢到了一边，剩下的粗粗看了一遍，都是些她在谈判中了解到的一些东西，已经没了时效性，不看也罢。
　　她又拆开安德烈寄来的信，两人的交流仅限于一些两国之间的风土人情等等，令仪倒是也会问起自己的产业在俄国的情况，因为不涉及政.治问题，安德烈大部分情况下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德烈的信件只有短短两三页，而剩下的信则被折了起来，她打开信纸，只见里面用流畅的花体字洋洋洒洒写了不少事情，大多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其中却又提起了令仪，夸赞她是一位聪慧理智的小姐，思维敏捷、言谈出众，还说对中国文化赶到好奇，从信纸传来一股浓浓的作文练习的味道。
　　令仪不由皱了皱鼻子，随后翻到了信件最后，只见上面留着俄国皇帝的亲笔签名——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
　　她无语扶额，打了个激灵，将手中的信纸丢到一旁。
　　如此看来，彼得恐怕是看了她和安德烈的信件往来，所以才会如此“神来一笔”，主动给她寄信。
　　齐布琛见她表情嫌弃，与平日里流露出的“万事尽在掌握”的神情截然不同，不免有些疑惑，问道：“公主，怎么了？”
　　“没什么。”令仪起身走到火盆边，正准备把彼得一世寄来的信扔进去烧毁，却又收回了手，将那封信整齐叠好，对齐布琛道：“给我准备一个箱子，将这些存好。”
　　齐布琛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应声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啦w
　　廷玉：恭贺公主名垂青史
　　令仪：欣赏.jpg
　　彼得：公主真聪明真漂亮w
　　令仪：嫌弃.jpg
　　#论如何正确地夸奖喜欢的对象#
　　
　　感谢在2021-03-19  20:52:25~2021-03-21  22:2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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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父子谈心
　　
　　新年一过康熙便将出征准噶尔的名单定了下来,  除了被任为抚远大将军的福全和安北大将军的常宁以及武臣索额图、佟国纲、佟国维等人，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康熙了——康熙要亲自出征。
　　当然，也不是康熙要亲自上战场杀人,  只是在战场后压阵，统管全局。
　　去年清军与准噶尔交战，清军惨败，两个统帅一死一逃,  场面十分难看。康熙龙颜震怒，自然不会再胡乱信任手下的大臣,  因此精心筹划许久，打定主意要亲征准噶尔。
　　而胤礽这个太就被留在了京中负责朝政，令仪对此倒是无所谓的,  毕竟以前康熙南巡时也大多留胤礽在京中主持朝政。只是康熙又将胤禔、胤祉以及胤禛带上,  似乎要让几个儿子出去见见世面,  令仪心中难免不放心胤禛的安全。
　　亲征大军总共十万人，但真正的主力士兵只有五万，除此之外还有辅军和后勤士兵,  同时盛京、科尔沁出兵两万参与夹击，只是路途遥远,  这两万士兵是否能及时到达也很难说，不过至少十万人马的底牌是压在这里了,  就算不能全派上用场,  说出去也能诈唬人。
　　而且这次士兵大部分都佩戴了火器，同时还带了许多科学院与钦天监合力研制的重型火炮,  力求都能派上用场好好检验一番。
　　况且加上之前清俄两国进行了交涉谈判，俄国也答应不会在援助准噶尔，干涉中国内.政,  因此康熙十分自信。
　　自信是自信，但大军开拔后没多久康熙便风寒染病了，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一展风采，康熙就不得不回京修养身体。
　　仔细一想，虽说康熙如今还不够四十岁，但在古代来说年纪也不小了，加上他年少的时候学习刻苦用功以至吐血，可见康熙身体也不是特别好。
　　康熙计划了许久的亲征基本泡汤，他又是个好强的君主，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而胤礽这个太便要亲自去迎接康熙，令仪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叮嘱胤礽一定要谨言慎行，多多关心一下康熙，免得康熙小脾气上来了，看胤礽都不爽。
　　胤礽原本也并未在意，毕竟在他眼中康熙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次不过是小小的风寒罢了，但被自家姐姐这样提醒一番，他也出了一身冷汗，重新端正态度。
　　胤礽出京去接康熙，令仪也有事情要做，那就是给彼得回信，虽说她没打算理这位频频来信的俄国皇帝，但架不住这位一直坚持用俄语给她写信，有时连自己午餐吃了什么、宫中养的花开了以及自己的军队训练得十分优良都向令仪分享，虽说信件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但这如同发微信一样的寄信频率实在是让令仪无语凝噎。
　　更何况这家伙每次都把自己的信件塞进安德烈的信封，接着令仪的渠道将信迅速传过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令仪实在是忍无可忍，索性用法语给彼得一世写了一封信，学着他那样把身边无关紧要的琐事记录下来，并且告诉他希望将来可以收到他亲笔所写的同样使用法语的回信。
　　齐布琛见她拿着羽毛笔嗤嗤笑个不停，总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令仪道：“公主，怎么了？”
　　令仪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什么——”话虽如此，她嘴角却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将信纸叠好，随后似乎想到什么，走到窗边捻起一朵桂花夹在信中，整齐地收入信封，对齐布琛道：“去将这封信寄出去。”
　　齐布琛将信封收好，心中又有些担忧，她试探着开口道：“这次皇上从塞外回来，公主不如问问皇上札萨克多罗郡王的消息？他也已经许久没有和公主有信件往来了……”
　　令仪回过神，道：“你提醒的是，等到阿玛回来我便问问。”
　　毕竟巴林部地处喀尔喀，相当于是一线作战，准噶尔也不是好惹的，纳木达克如今的情况确实惹人担忧。
　　齐布琛接着说道：“三月的时候皇上便给大公主定下了婚事，封为和硕纯禧公主，待到十月便要出嫁科尔沁了，公主平日里也该多走动走动。”
　　科尔沁虽然这些年没落许多，但距离京师不算遥远，又拥有大片肥美的草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除。出征名额定下来的时候正是三月，常宁为安北大将军，而大公主瑞珠又是常宁的亲生女儿，可见康熙让人卖命还是会给些好处的。
　　令仪微微挑眉，道：“齐布琛，你想说什么？”
　　齐布琛垂下头，道：“还请公主恕奴才冒犯，奴才是担忧公主……”
　　“哦？”
　　齐布琛低声开口：“公主已经不是过去的公主了，倘若与别人有了感情，未来嫁人恐怕不会幸福。”
　　此时屋内只有两人，秋日的暖阳透过莲花窗棂照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消瘦的残荷之影，颇有些萧瑟之感。
　　令仪打量她许久，随后才笑道：“嫁哪里都是嫁，更何况我是去当札萨克多罗郡王的福晋的，是为了笼络巴林部，我小时候就明白了，你不用额外提点我。”她看向齐布琛手中捏着的信封，道：“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私交罢了，又是两国的事情，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深陷其中。”
　　齐布琛微微欠身，道：“是奴才胡思乱想了，请公主责罚。”
　　“不，你提醒的很及时，齐布琛。”令仪瞥向她问道：“那么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齐布琛一愣，似乎没想到令仪会问起这个，她沉思片刻，开口道：“公主是个理智的人……曾经或许心冷，但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公主享受权力。”
　　令仪的脸上流出赞许的神色，随后问道：“齐布琛，你想好将来去哪里了吗？”
　　“奴才家中只有奴才一个女儿，阿玛与额娘也早已去世，其余亲戚各自有后，无需奴才招抚。”齐布琛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公主将来去哪里，奴才就去哪里。”
　　令仪不由垂下眼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道：“那么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机会好好交流，齐布琛，你会超过其他所有人……成为我身边最信重的人，而不是奴才。”
　　“公主……”
　　令仪含笑注视着她：“那么就放心大胆地去寄这封信吧，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这次齐布琛并未反驳，只是带着那封信默默出去了。
　　康熙正式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了，令仪看他和胤礽都各自安好，父子两个的关系反而好像更进一步，这才放心。
　　回来没多久便是举行瑞珠婚礼的时候，她在京中完成简单的婚礼礼仪之后，由大阿哥与亲生父亲常宁亲自送出京城，前往科尔沁。
　　怎么说瑞珠也养在康熙身边许久，血脉上自然格外亲近，康熙对她也十分有感情，因此见她嫁人不免有些感伤。
　　令仪便借着亲自下厨的噱头和驱散伤感的名义请了康熙、胤礽和胤禛来养心殿小聚，当然，她也只是做了两道十分简单的小点心，其余的主菜等等还是交给了养心殿的小厨房。
　　康熙将前线的战况大概说了一遍，胤禛偶尔穿插几句，便将这次战争的战况说得一清二楚。胤礽和令仪都未跟着康熙出京征战，因此听得津津有味。
　　这次倒是不比上次惨败，只是因为福全在噶尔丹假意投降时的犹豫，即使是有火炮的优势，还是未能将噶尔丹彻底击败，反而让他借机带着军队溜走了。
　　好在因着火力加持，清军并未有太大的伤亡，也算是一件喜事，更坚定了康熙要大力研发火器的想法，所以趁机和令仪说起了从科学院分流一部分工匠来成立八旗火器营。
　　令仪也觉得军用和民用科学更应该暂时分开，毕竟现在科学院从事的都是偏向于实践用的技术研究，理论方面，即使有舒荣加持，这些没有物理、化学基础的工匠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将这些科学理论全部笑话，因此在技术层面将军民制造分开还是很有必要的。
　　父子四个从这次的乌兰布通之战开始说起，天南海北胡扯一番，最后又说起了令仪的婚事，令仪倒是坦然，可康熙父子三个却有些不自在了，胤禛不善饮酒，喝了几杯便已经是微醺，嘟囔道：“姐姐不要嫁人，再留在京中几年吧……”
　　胤礽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道：“小四儿，你是不是傻啊，姐姐都已经十七岁了，再拖两年，纳木达克要是受不了纳妾了，到时候连儿子都有了，还有姐姐的一席之地嘛？”
　　康熙一拍桌，道：“纳木达克敢纳妾？”
　　令仪看着这父子三个一唱一和的，不由无语凝噎，随后道：“你们想得还挺远，大姐姐才刚刚出嫁没多久呢。”
　　“不早了……”胤礽眼睛红通通的，他望向令仪，道：“姐姐已经可以嫁人了！”
　　令仪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保成，你到底是让我嫁人还是不让我嫁人啊？”
　　胤禛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可是姐姐身体不好，巴林部那么远，又没有好大夫，万一姐姐生病了怎么办？”
　　康熙大手一挥，气势豪迈地开口道：“让太医院的张院正跟着去。”
　　令仪不免无奈，寻思着康熙问过人家张院正同意不同意了吗？虽说康熙现在是喝醉了随口胡说，但指不定这话一不小心传到了张院正那里，再把老头子吓坏了可怎么办……
　　胤礽瞪了胤禛一眼，道：“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小四儿你别胡说！”
　　令仪又给康熙倒了一杯酒，趁着康熙不注意，指尖在酒杯内轻轻一点，这才递了过去，道：“给，阿玛。”
　　她的指尖涂了从空间拿到的药，是无色无味的液体，只要些许就能完成它的使命，因此令仪才选择了亲自动手这个既危险又安全的方法。
　　康熙一口饮下，随后欣慰地开口道：“你额娘要是知道我把你们三个都养大了，平安健康，各有所长，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因着胤禛自小长在令仪和胤礽身边，也时常得康熙的照顾，因此宫中都将他当作半个嫡，加之其母又曾是仁孝皇后身边的宫人，康熙索性将胤禛记在了仁孝皇后名下，成了嫡次，所以康熙才有此言。
　　令仪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仁孝皇后，心中不由涌现些许愧疚。
　　但转念一想，这药不会伤害康熙的身体，只是让他不易生育罢了，那些许的愧疚便又很快烟消云散了。
　　“姐姐？”
　　令仪回过神，轻声道：“我也想额娘了……我也想她了……”
　　尽管她们是未曾谋面却又最熟悉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父子三个：呜呜呜不要嫁人！！
　　令仪：……烦死了
　　
　　80、一步之遥
　　
　　父子三个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起来该上朝的上朝，该上学的上学，令仪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了。
　　令仪的信寄了出去,  这次倒是没有收到彼得的回信骚扰，令仪也能暂时松一口气，平日里照常和张诚学习法语，顺便了解一些欧洲的礼仪常识。
　　拉丁语也属于印欧语系,  而法语吸收了许多拉丁语的相关语言，隐隐有取代拉丁语的国际地位的兆头,  而在此之前，英国还暂未崛起，英语成为国际语言还有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刚次年春日,  彼得的信便如实到达,  里面用并不是十分熟练的法语写了近来的小事,  还与令仪说了要准备远征土耳其的事情。
　　令仪对他远征土耳其的决定并不惊讶，真正惊讶的是彼得与她分享这件事，虽说两国在土耳其一事上暂无争端,  但这毕竟是国家大事，向令仪这个异国公主透露这样的消息恐怕不大合适。
　　她隐隐嗅到了一丝危险和势在必得的气息。
　　“公主？”
　　令仪回过神,  道：“请继续。”
　　张诚诚恳地询问道：“公主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没什么,  我只是在随意想些事情罢了。”令仪脸上多了一丝歉意,  道：“影响到你上课了。”
　　“公主是一位聪明的学生，对于勤学善学的人,  任何老师都是宽容的。”
　　令仪不由莞尔，道：“你说的对。”
　　“如果公主有机会去到法兰西的话，真希望两国的科学院能在您的主持下切磋学识,  那场面一定会让后世的人所传颂。”
　　令仪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笑道：“不如请法兰西科学院的诸位来我们的科学院参观，最近科学院研制出了许多与蒸汽机有关的东西，想必大家都会喜欢的。”
　　说起这个张诚也有些期待，毕竟科学院制造出的那些前所未有的东西生产力惊人，即使只是简单交流和观看，也是一种经验的收获。
　　两人正要继续交谈，齐布琛抬手轻轻敲门，道：“公主，皇上有要事见您——”
　　张诚立刻道：“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吧。”
　　“好。”
　　待到张诚离开，齐布琛才进屋道：“主子，皇上请公主前去，有要事与主子说。”
　　令仪眉头微蹙，道：“什么要事？”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梁公公特意派了自己的徒弟悄悄前来，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令仪在心中转了一圈，随后道：“走吧。”
　　到了乾清宫时，午后的阳光正暖和，康熙难得放下笔，不知在思索什么。
　　令仪悄悄走了进去，先是给康熙见了礼，随后才轻声道：“阿玛？有什么事吗？”
　　康熙见她来了，面色更加凝重，道：“宁楚格，阿玛有事要和你说。”
　　令仪看他这样，心里更加疑惑不解：“怎么了……”
　　“这是纳木达克的亲笔信，你看看。”康熙将手中厚厚的一叠信纸递给她，一言不发。
　　令仪接过信件，只见上面字迹有些微虚浮，隐隐有潦草的意思，康熙又说这是纳木达克的亲笔信，她心中难免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信的开头是向康熙和皇太后问安，语气十分恭谨，令仪都能想象到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而之后的内容则是详细说了此次迎战准噶尔造成的损失等，还不忘感激了康熙拨送粮草。
　　第三页才写了纳木达克亲自写信的主要目的，他在与准噶尔作战的时候不幸被鸟枪击中，中枪坠马，还好周边有亲信随从及时将他从乱军中救起，虽然侥幸未死，被救了一条命回来，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也不能再继续作战。
　　令仪不由攥紧了信，心中更加担忧起纳木达克来，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各类现代药物，若是有个一二可怎么办？
　　她接着看了下去，却赫然看到了“退婚”二字，神情一怔。
　　康熙看到女儿神色有异，便知道她已经看到了哪里，开口道：“宁楚格，你不要心急，继续看下去。”
　　“是……”令仪垂下眼睑，这才翻到下一页：“臣身体大损，恐怕日后不能再继续上马作战、报效家国，只能依凭枯枝了此残生，如今臣苟延残喘接替扎萨克多罗郡王爵位，愿日后将爵位传给臣之亲弟孛儿只斤·□□衮。此等残身，更无缘于公主，愿皇上收回成命，万不可……耽误公主终生大事……”
　　康熙听她低声将信上的内容念完，这才开口道：“阿玛也宣巴林部的使者进宫见面了，纳木达克的身体确实如他在心中所说，以后恐怕不能再站起来了。”
　　令仪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关于她的事情也只是短短几句，她将信纸重新叠好，捏在手中，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他在信中含糊其辞……究竟是怎么了？若只是中枪，调养几月就是了，怎么不能再上马作战、接受婚事了……？”
　　康熙见她神情还算平淡，这才开口道：“当时准噶尔以火炮突袭巴林部的军队，巴林部未有□□装备，慌忙撤退，纳木达克亲自断后，被鸟枪击中了右肩，从马上掉了下来，乱军中被手下的骑兵踩断了腿……”
　　令仪已经想到信的那头那个人遭受了何等的痛苦，仅仅是寥寥几句，她却已经感同身受。
　　她曾经见识过纳木达克的骑术，完全不输噶尔臧，更何况他还是马背上长大的孩子，是受族人爱戴的巴林部右翼首领，年纪轻轻又有着大好的前途，却再也不能站起来，不能骑马游乐、引吭高歌……这对于纳木达克本人来说或许要比死亡更加痛苦。
　　而他现在还要亲自写信祈求康熙解除婚约，以免耽误令仪的终身幸福，更要接受别人嘲笑和猜疑的目光。
　　康熙亲自结束这桩婚事，令仪也是未嫁的公主，改嫁他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没有人敢说天家的坏话，但纳木达克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他要面对的远比令仪要多。
　　如果是以前，令仪或许会坦然待之，但如今的她却不免为纳木达克感到悲伤，她勉强开口道：“那……大夫怎么说呢？阿玛要派太医去吗？”
　　她平日里一向坚强，此时却露出了脆弱的神色，康熙更加心疼女儿，道：“宁楚格……这一桩婚事恐怕不能继续作数了，蒙人之妻兄终弟及，公主虽不必遵从这样的规矩，但……”
　　令仪已经明白康熙的言外之意——总不能让令仪嫁过去没几年就直接守寡了吧？更何况纳木达克以后恐怕不能再有子嗣，令仪守寡也没有任何盼头。
　　她微微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沉默许久，又问道：“那阿玛该如何解释呢？身为帝王，言出必行，如何反悔？”
　　“阿玛会想一个合适的说法，解除你们二人的婚约之后再好好补偿巴林部和纳木达克。”康熙轻叹一声，道：“他是个好孩子，阿玛不会亏待他的……”
　　“那……就这样吧。”令仪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神情恍然，轻声道：“阿玛，这封信能给我吗？”
　　康熙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宁楚格，纳木达克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青年才俊，你不要再因此伤心了。”
　　令仪回过神，应声道：“我知道了，阿玛。”
　　她随后又将之前舒荣和她说的科学院专利的事情简明扼要和康熙说了一遍，康熙正是心疼她的时候，自然全部应了下来，又嘱咐梁九功派人送令仪回去，千万不能出事，这才忧心忡忡地目送令仪离开。
　　齐布琛一直在门口守着，见令仪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开口道：“公主，先回宫吧。”
　　送五公主出来的魏珠赞许地看向她，随后开口道：“此事不可声张，皇上命奴才送公主回宫。”
　　令仪并未出声，只是等回了养心殿，才将已经被攥成一团的信捧在手中，默默不语。
　　她这样的反应，齐布琛如何不知道让五公主魂不守舍的东西正是那封信中的内容，但毕竟令仪如此珍视这封信，齐布琛身为宫人更不可能直接将信抢过来看。
　　恰巧此时宋氏进来，见令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封信不说话，便走上前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皇上请公主过去说什么了？公主怎么这样魂不守舍的……”
　　齐布琛摇摇头，道：“我未曾进去。”
　　宋氏并不识字，因此只是伸手推了推令仪，问道：“公主，怎么了？”
　　令仪这次倒是回过神了，道：“没事。”她轻声道：“我饿了，想用些点心，嬷嬷去帮我拿些吧。”待到宋氏被她支开，令仪才开口道：“婚事要重新考虑了。”
　　齐布琛比令仪还要惊讶，随后又强压下讶然，开口问道：“是……是札萨克多罗郡王出什么事情了吗？”
　　令仪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轻声道：“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来吃刀子！
　　明天照常暂停更新一天，爱你萌么么啾！！
　　
　　81、婚约取消
　　
　　主仆二人相顾无言,  齐布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令仪，只好问道：“那由谁来提出退婚呢？”
　　“应当是他吧。”令仪垂下眼睑,  轻叹一声，道：“至少能保全巴林部的颜面……”
　　“可主子是公主。”
　　令仪没有说话。
　　这件事无论是谁提出来，都是双方落面子的事情。纳木达克提出是不给康熙面子，康熙提出来是在落井下石,  而当事人五公主更不用说了，嫁还是不嫁都惹人非议。
　　纳木达克本是她心中最好的未来夫婿,  也算是她的童年好友，两人即使不能做恩爱夫妻，也是未来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信赖的好友,  可偏偏纳木达克遭受了这种事情……
　　令仪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齐布琛跟在她身后走到书桌一侧,  问道：“主子要写信给郡王吗？”
　　令仪微微颔首，齐布琛便将信纸铺好，抬手为她研墨。
　　令仪思虑片刻,  这才开始给纳木达克写信。
　　依康熙的意思，这婚约是不能继续了,  令仪也不会太过坚持这桩婚约，那么令仪的当务之急还是希望纳木达克不要因此伤心,  毕竟天灾人祸不是可以预料的。
　　与此同时她也希望借机在喀尔喀蒙古开始推广火器。
　　喀尔喀诸部的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  这次战争却损失惨重，连纳木达克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重要原因就是准噶尔拿出了逆转局势的东西——火器。
　　蒙人坚信骑兵才是战争的核心力量，对于这种东西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从以前康熙去木兰秋狝的时候,  那些蒙人的高傲便足以看出。加上康熙也不放心蒙古愿意完全臣服清廷的统治，因此不肯轻易为蒙古人配备火器。
　　如今外喀尔喀的蒙古人被安置在了科尔沁的草原上，内喀尔喀的蒙古人又因此殃及池鱼，正是想要报仇的时候，如果可以借此机会将火器正式推广出去，配合舒荣可以研发的火车和铁路，顺便进行满汉人口北迁的活动，这样北方人口混杂，就不会轻易生变。
　　令仪将自己的意思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趁着晾干墨迹的时候又细细端详查看了一遍，这才发觉自己对纳木达克的关心实在是太少。
　　她不由沉默片刻，随后将写好的信放在一边，重新提笔写了起来。
　　令仪重新在开头写了一些关切的话语，这才把刚才的想法简单凝炼一部分出来，又将火器的好处写了上去，这才算是写完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实在是贫乏，竟然不知该如何安慰纳木达克以表关切。
　　想到纳木达克在信中全是为她着想的意思，还在信后请求康熙简述这件事即可，不必将细节告诉她，免得吓着五公主。
　　相比之下，令仪似乎显得太过冷漠。
　　她不由轻叹一声。
　　“主子？”
　　“没事。”令仪将信纸叠好，交给齐布琛，道：“你先拿着，等我与阿玛谈过之后再交给巴林部的使者，让他把信给表哥带回去。”
　　齐布琛听她重新喊纳木达克表哥，便知道公主已经下了决心，应声道：“是。”
　　令仪喝康熙简要交谈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康熙虽然有些心动，但还说要斟酌一番，因此并没有立刻给出令仪答复，但修路的事情却已经定了下来。
　　“要想富，先修路”确实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四月时，巴林部亲自上书解除纳木达克与五公主的婚约，康熙深感巴林部之忠诚，犹豫再三后还是同意，但很快又将三公主封为和硕荣宪公主，下嫁给其弟乌.尔衮，又为其进爵，巴林部登时羡煞众人。
　　宫中诸人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细细打听之下才明白原来如今的扎萨克多罗郡王纳木达克在与准噶尔作战时受伤，已经无法担起重任，五公主也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废人，百般央求之下得到康熙同意，暗示巴林部主动退婚，因此两人的婚事就此作罢。
　　宫中隐隐传开了这样的风声，皇太后亲自出手整治了一番，却始终难以平息，令仪也不发声，反倒让人更加坐实这一消息。
　　皇家的风吹草动本就是喜闻乐见的，更何况令仪还是风云人物，就算康熙如何让人三缄其口，宫内宫外却还是有这样的“小道消息”，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直到三公主出嫁后也未曾消解。
　　这才令仪倒是心态平稳，每日照常在宫中呆着读书，估计之后康熙也不会再考虑让她嫁到蒙古了，毕竟退婚这事被传得越来越夸张，令仪“再嫁”蒙古也难免会影响诸部之间的关系。
　　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比起其他姐妹，令仪倒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京中。
　　胤礽和胤禛兄弟几个却气愤不已，恨不得把四处传谣的人抓起来打一顿。
　　令仪看他们两个比她还要急切的样子，揶揄道：“这不也挺好的，这下你们不用担心我嫁到蒙古受不住了吧？如今之计大概也要等到再过个两三年的，再考虑婚事了。”
　　胤禛哑口无言，他是不想姐姐远嫁，但也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如今这谣言难免影响令仪的声誉，他自然生气。
　　胤礽却开口道：“姐姐看中哪一家了？”
　　令仪放下手中的书，思考片刻，道：“最好是富贵闲人之家，但求无功无过。”
　　胤礽微微颔首，道：“我让人想办法去相看相看。”
　　令仪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我还没给你相看，你先给我相看起来了？最迟不过明后年的事情，你肯定要迎太子妃进宫了，可有看好的姑娘？要我帮你向皇妈嬷说说情？让她多和阿玛为你的心上人说说好话。”
　　胤礽别过头，耳尖微微发红，道：“姐姐别打趣我了……”
　　令仪胤禛对视一眼，伸手指了指胤礽，胤禛立刻会意，道：“难道哥哥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令仪状似恍然大悟地看向胤礽，道：“原来如此！是哪一家的姑娘，额娘是哪位命妇？我见过吗？”
　　胤礽无奈地开口道：“姐姐和小四儿就不要一唱一和的了……你们都认识她的。”
　　胤禛不厚道地勾起嘴角，道：“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姑娘……”
　　胤礽伸手敲了他光溜溜的头一下，道：“你再说？”
　　令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是谁了，可别欺负我们小四儿。”
　　胤礽抱怨道：“谁欺负谁啊……”
　　令仪收起笑容，道：“我倒是可以帮你去问问，不过到时候要是阿玛另有人选，我可不一定帮得上你。”
　　提起这个，胤礽神情中多了一丝失落，道：“我明白的，太子妃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事关国本。”
　　齐布琛从门外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边收拾了一番，又放下了几封信件，令仪瞟见了，便开口道：“将俄国那边的信件拿来。”
　　“是。”
　　令仪简单拆了几封，迅速阅读一番，这才皱起眉头，嘟囔道：“没有道义……”
　　胤礽和胤禛都有些不解，茫然地看着令仪，胤禛率先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令仪轻叹一声，道：“只是准噶尔那边，似乎和俄国还有瓜葛。”
　　这次谈判，俄国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令仪便猜到俄国会暗中动手脚，但没想到会这么明显——准噶尔向俄国订购了一批火铳，虽然最终送到准噶尔手上的数量并非先前约定好的，但是足以证明俄国不安好心。
　　胤礽眉头紧皱，道：“如果不是俄国一直作祟，阿玛也不会这么久都无法平定准噶尔……”
　　“噶尔丹此人也不甚聪明，若他不主动来侵犯，以他在清俄两国之间做缓冲带，阿玛未必会想到要去平他，偏偏他自己贼心不死，只图着打下地盘。”令仪的眼神透露着一丝怜悯，却嘲讽地勾起嘴角，冷笑道：“现在俄国碍于我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支持准噶尔，噶尔丹两面难做，只怕不久之后，准噶尔内就会有背叛他的人了。”
　　胤禛不免有些兴奋，道：“那正是平定准噶尔的最好时机！”
　　胤礽眉头紧皱，道：“只是反叛噶尔丹的人却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再者姐姐也说了，准噶尔是我们两国缓冲的地方，真的平定准噶尔不一定有想象中那样的好处。”
　　胤禛微微一愣，这才明白其中的深意，随后尴尬地摸着鼻子嘟囔道：“是我想的浅显了……”
　　令仪又笑着拆开一封信，不由微微一愣。
　　胤禛有些紧张地询问道：“怎么了？又是什么坏消息吗？”
　　“不是……”令仪眨眨眼，似乎有些惊讶。
　　胤禛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质量极好的信纸上用花哨的字体流畅地写着许多外文，看着也不像他在令仪这里见过的俄文。
　　“外国人？”
　　胤礽闻言眼神一动，看向令仪，只见她正诧异地扫视着信件的内容，只是不知道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能让一向冷静的五公主如此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w
　　
　　82、普通自信
　　
　　胤礽和胤禛兄弟两个自然察觉到令仪的神情不对劲,  但见令仪不说话，也不开口多问。
　　令仪回过神，迅速将手中的信折叠起来,  道：“没什么……”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见令仪似乎不大想提起这件事情，便又说起了别的事情，但令仪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谈话之上,  姐弟三个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去了。
　　等到胤礽和胤禛走了，令仪才将信重新展开,  盯着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
　　齐布琛见她从刚才的神色突变到现在的沉默不语，不免有些担忧，问道：“主子,  是俄国那边的生意有不成的吗？”
　　令仪回过神,  道：“是另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齐布琛更加紧张了,  她鲜少见到一向成竹在胸的五公主露出这样的神色，开口问道：“是什么？”
　　令仪看着信上的法文，道：“‘亲爱的公主,  我的朋友，我深深地爱慕着您,  诚恳希望您能成为我的皇后，与我共同构筑婚姻’。”
　　她惊讶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彼得迅速地知道了令仪已经取消了原本的婚约,  其二便是彼得竟然在信中用法语向她求婚。
　　算来两人只见过一次面，彼得顶多在安德烈口中听说过她,  怎么会一直不断向她表示好感甚至演变到求婚的地步……
　　齐布琛愣在了原地，更加疑惑不解：“谁？安德烈？向公主？”
　　“不——”令仪忽然想起什么，道：“以前安德烈寄来的信还在吗？”
　　“有几封写俄国风景的,  主子喜欢便没有烧掉……”齐布琛见她似乎很是在意，便从书架的隐秘角落找了出来，递到了令仪手边。
　　令仪又从书架上盛放彼得过往寄来的信件箱子中随意拿出一封信，两相对比才发现这两封信的字迹竟然一模一样。
　　以前她并未在意这一点，毕竟她写俄文也没有固定的字迹，时刻都会有变化，更何况字迹也有被模仿的可能，比起字迹她更相信对方的逻辑。
　　难怪遇到彼得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成为猎物的感觉，不是因为危险，而是这个家伙早就盯上她了。
　　这些字迹相同的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令仪皱起眉头，想到彼得在信里写着希望借这场婚姻让两国团结一致、共同发展之类的话，不由有些头疼。
　　她可不知道这个人说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这件事并非没有好处，毕竟如果嫁过去，等待她的说不定是未来摄政王的位置，还有插手欧洲事务的机会，即使管不了那么多，在彼得一世之后的俄国还算安稳，她也不用担心没命，至少可以安度晚年，至于气候恶劣，对于皇室来说，基础生存问题并不是最大的问题，令仪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
　　但是问题也很多，彼得明摆着就是想靠这门婚事来榨取科学院的先进技术，令仪的身份是皇帝的女儿，名副其实的皇家公主，而不是欧洲其他公国内随意一个公爵的女儿。
　　而且中国对于血缘关系十分看重，令仪又是“嫡女”，康熙给令仪的陪嫁一定是最丰富的，换谁谁不馋？如果不是法兰西与中国相隔千里、交通不便，保不准张诚和白晋也能替法兰西皇太孙求个婚。
　　令仪也就是心中埋汰一番，随后将那封信收回箱子里，道：“这件事暂时别和任何人说，等等看。”
　　齐布琛微微一愣，随后试探着问道：“等？主子是想嫁给那个俄国人？”
　　令仪不置可否，道：“他毕竟是皇帝，姑且再等等，先过个一年半载的，看看俄国那边会不会传来风声。”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道：“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爱慕我，对我如此的势在必得。”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避免康熙头脑一热真把令仪当和亲公主嫁过去——嫁蒙古和嫁俄国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而主动出嫁和被迫牺牲的概念就更不一样了。
　　就算要嫁到俄国，那也是她主动提出，轮不到别人替她做主。
　　齐布琛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微微颔首道：“奴才明白了。”她说完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主子……如果不得不嫁呢？”
　　如果不得不嫁，她就必然会成为康熙手中的筹码，是生是死全听康熙吩咐，而即使嫁到俄国，也未必真的会受到重视，更多的恐怕还是对她乃至中国的轻视。
　　这是令仪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
　　虽然对她来说并不是死路，但是换作是谁也不想被动地接受一切。
　　“放心，我有办法的。”令仪抬手拍拍她的肩膀，随后撑着书桌道：“我要给他写封信，帮我准备笔墨。”
　　“是。”
　　一六九二年春日，阳光洒在卡洛明斯科亚庄园，微风拂过，果树茂密的树丛发出婆娑的声响，彼得从马上翻身下来，接过仆从递来的手帕随意抹了一把汗，道：“缅什科夫，来信了吗？”
　　这是他生长的庄园，也是他被变相软禁的地方，不过彼得并不讨厌这里，每年春夏之交都会来这里暂住。
　　仆从牵着马离开，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只剩下了两人，彼得一拍他的肩膀，道：“很好，立刻给我。”
　　缅什科夫无奈，道：“遵命，陛下。”他递出被放在胸口口袋的信封，一边道：“不过陛下，我认为这种交往恐怕没有什么意义，中国和我们的关系再好对于我们在奥斯曼战场上又有什么益处呢？”
　　彼得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抱怨道：“下次不要放在胸口了，弄脏信了。”
　　“我可是放在衣服里面贴身保管，免得被皇太后看到。”
　　“所以放在别的地方，不要放在胸口。”彼得一世拆开信封，照常浏览起来，随后哈哈大笑道：“她在向我撒娇呢。要看看吗，缅什科夫？”
　　“您确定真的可以看？”缅什科夫怀疑地注视着他，在得到允许之后才将信的内容看了一遍，他抽抽嘴角，道：“我怎么觉得她……公主殿下在骂您呢？‘亲爱的皇帝陛下，我想您是忘了您还拥有一位妻子，我虽然曾经有过婚约，但不意味着我的身价会因此降低’，想要二婚的皇帝陛下，您在公主殿下那里好像不怎么重要。”
　　而且还隐隐有贬值的意思……
　　彼得露出自信的表情，开口道：“所以她是在撒娇，否则不会说出这种吃醋的话……这就是口是心非啊。”
　　缅什科夫抽抽嘴角：“很好……那么这一句——‘如果您说您仅凭一面之缘就深深爱上了我的话，其实我对您毫无兴趣，尤其是当您借着想要达成两国结盟威胁我和您结婚的时候’，‘您和我的父亲太像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我的父亲已经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君主，而您还默默无闻，那么您将带领俄国前往哪里呢？原谅我难以想象和期待’……这不是在讽刺您登基之后毫无建树吗？”
　　彼得严肃地纠正道：“不不不，夸赞你的爱慕对象最好的形容就是将他比作父亲，缅什科夫，如果你是一位女士，你能抗拒和你父亲一样有魅力的男人吗？”
　　“能。我父亲就是个马夫而已……”
　　彼得斩铁截钉地回复道：“不，你不能。”
　　缅什科夫无语凝噎，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恕我直言，这位公主殿下恐怕不是什么传统的女人，娶这样一位皇后恐怕会引起皇太后和其他人的不满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和我还有我的妻子无关。”彼得摆摆手，道：“而且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
　　缅什科夫委婉道：“我觉得公主……很凶。”
　　不仅如此，她还压根不喜欢您。
　　彼得勾起嘴角，道：“正是因此才显得她更有魅力……何况她身上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缅什科夫有些疑惑不解，询问道：“财富？”
　　“她的思想和智慧。”彼得的脸上流露出赞赏，轻声道：“那些商队、火器、蒸汽机……都来自于她亲手挖掘，不是吗？我难道还能找到比她更加优秀的人吗？何况她还是个十足的美人，同样拥有这两样宝藏，我这个皇帝恐怕会成为所有男人羡慕的对象吧？”
　　很好，看来皇帝陛下已经单方面陷入热恋了，尽管对方只和他见过一面，偶尔保持书信联系，但他还是对对方产生了浓烈的好感。
　　虽说如果那位公主殿下真的对皇帝没有好感的话，根本就不会考虑给皇帝回信，但如果说公主对他有好感的话，信中也不会说这么多尖酸刻薄的话……难道真的如皇帝陛下所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缅什科夫疑惑不解。
　　“所以再等等，不要去逼迫她，只要耐心等下去，我相信她很快就是我的人了。”彼得将信件贴身收好，对缅什科夫道：“传唤费多奥尔来，我们来谈谈下一次远征奥斯曼的问题，中国的商队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我们的武器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考虑更换，以便我们接下来的作战呢？”
　　总算逃开了“公主魔咒”，缅什科夫松了一口气，应声道：“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彼得：普却信.  jpg
　　令仪：无语子.  jpg
　　这两个人就是互相征服的过程嘛x
　　缅什科夫：……太生草了，皇帝陛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齐布琛：这什么皇帝啊奇形怪状……
　　缅什科夫也挺有名的，和叶一好大一腿，彼得的近臣，曾经的马童，缅什科夫是他的姓氏（这么些比较独特所以这么写，否则这些外国人都是重名x
　　83、孤独一生
　　
　　五月时,  康熙前往多伦诺尔主持了会盟，提出了要修建铁路、配备火器、开垦北方的提议，同时将科学院制造出的可以蒸汽揉线、纺纱、织布的机器分批次送到草原上,  雇佣部分流离失所的牧民，以便安置，也可以为蒙人创造出新的收入来源。
　　因着太子留守京中，令仪便跟着康熙一起去了多伦诺尔。
　　这次除了原本的蒙古诸部,  还有外喀尔喀诸部，比之前的集会还要更加热闹,  除了简单的会盟、册封、赏赐以及重新编制蒙古军队之外，还有对蒙古诸部和八旗军队的阅兵，倒是气势澎湃。
　　整个流程大概只耗费了七日左右,  之后康熙便要先行回京。
　　令仪倒是遇见了了熟人噶尔臧,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  那正是□□衮，他和荣宪公主是去年年底成婚，算是新婚燕尔,  更是巴林部左.翼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两人打了个照面,  只是微微颔首。
　　噶尔臧开口道：“好在你们都是明白人，我听人说了□□衮这小子和荣宪公主很恩爱。”
　　令仪微微一愣,  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道：“多谢告知，我回去之后会告诉我大哥和荣妃的。”
　　噶尔臧叹了一口气,  道：“纳木达克要是能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可惜他以后也不能再来了。”
　　令仪垂下眼睑，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又不是什么暴脾气的人,  自己再怎么难受也不会迁怒别人，大家都很爱戴他……”噶尔臧说到这里，语气一顿，道：“只是他到底不便行动，那些事情都要靠□□衮出面解决了。”
　　“这样啊……”令仪忍下叹息，随后道：“那……有人照顾他吗？”
　　“你也知道敖登格日乐那小丫头喜欢纳木达克吧，知道你们两个的婚约不作数之后，便吵着嚷着想要嫁给纳木达克，纳木达克不同意，我阿布也不同意……后来她就被我阿布嫁给我们部落内的人了。”噶尔臧看向她，认真地说道：“他会永远孤独，直到他死的那天。”
　　令仪与他对视许久，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嫁到蒙古任何一个部落，这件事我早就和阿玛说好了。”她望着蔚蓝的天空，随后又对噶尔臧道：“六妹妹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噶尔臧微微一怔，随后红了耳尖，道：“我不是……我……五公主替我向六公主问安吧……”
　　令仪扑哧一笑，道：“放心吧，你要是诚心，我愿意帮你们说情。”
　　噶尔臧急忙咳嗽几声，清清嗓子以示郑重，随后道：“我当然是诚心诚意的。”
　　“那就这么定了。”
　　噶尔臧见她要走，急忙喊住她，道：“公主不用问问六公主的意思吗？”
　　令仪回过头，冲着他眨眨眼，道：“要是六妹妹没有提出来，我会主动和你说这种事情吗？”
　　噶尔臧摸摸头，嘟囔道：“好像也是……”
　　“你就放心吧，好好在我阿玛面前表现，我看他很欣赏你呢。”
　　果不其然，回去之后康熙便表示出了对噶尔臧的赏识，令仪便帮着顺水推舟地提出了六公主的婚事，因此康熙很快便订下了婚约，待到年底六公主便要出嫁了。
　　大阿哥胤禔本就担心妹妹是因为阿玛安抚巴林部嫁过去而不受重视，但听令仪说和硕荣宪公主平安无事，与额驸恩爱非常，总算松了一口气，对着令仪也没有那么多抱怨之言了。
　　左右康熙这个君父与胤礽这个太子父子关系极好，太子党的势力也都被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容纳下来，没他这个长子的事情，他也愿意安心做个贤王，过好自己的日子、照顾好额娘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惹上令仪这朵霸王花和冷面老四，令仪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双面人，老四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加上又成了仁孝皇后的儿子，只要有人敢说五公主一句不好，胤禛就恨不得上去咬对方两口，只是跟着令仪久了，他行事手段都是暗着来，让人抓不到错处，众位兄弟之中无论大小，没有一个不怕这位四阿哥的。
　　待到年底的时候，六公主被封作和硕端静公主，出嫁喀喇沁部，婚礼过去没几日，俄国使团使者义杰斯一行到达北京，几天后，受到康熙亲自接见。双方商谈了部分关于两国交往和商贸往来等诸多事宜，令仪自然作为康熙的御用“翻译”出席，双方交谈许久，达成了不少共识，令仪始终没有听到对方提出“五公主”的事宜，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至少彼得没有依靠这个机会来胁迫她，她还能够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谈判中唯一一次不大和.谐就是关于东正教教堂的事情，康熙本人当然是更加青睐基督教，原因自然是张诚等人带来不少科学仪器，也算帮了不少科学院的忙，因此才得到康熙赐予的特权——可以在中国传播基督教。
　　但东正教空手而来还想发展教徒，康熙自然是不愿意的，再怎么说这东正教也是外国的东西，不能放任它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意传播。
　　令仪倒是有了想法，干脆借此制定一部关于宗教的法典，准许百姓信奉不同的宗教，但是禁止宗教进行任何政.治活动，更不能随意进行集会，需要得到地方同意才可以举行……这样种种约束下来，也可以减少这些乱七八糟的宗教到处惹麻烦。
　　毕竟噶尔丹能在准噶尔扯起大旗，受到准噶尔各部的人的拥戴，与他曾在西藏修佛有很大的关系，宗教对于少数民族来说还是。
　　康熙听到令仪的提议自然也有些心动，因此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了东正教传播，但有规模限制，教堂规模不得超过中国传统佛道两教寺庙和道馆的规模。这一摩擦解决了，其他关于商贸的谈判就轻松不少，称得上愉快。
　　义杰斯得知这个主意是五公主提出来的，自然大为夸赞，将令仪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更是把康熙夸得心花怒放。
　　令仪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儿，夸令仪就是夸皇上，康熙不开心才怪。
　　双方聊的愉快，康熙便忍不住谈起了自己女儿出生时自己所做的梦，不禁把对面的俄国使者说得一愣一愣的，更把令仪说懵了。
　　原来这么多年康熙对她几乎是百分百的信赖，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仁孝皇后的女儿，而是因为那个堪比神谕的梦……
　　令仪想到自己在神秘空间时第一次看到的AR动画，又联想起康熙口中的“梦”，骤然意识到当时康熙恐怕是进到了那个空间，所以才看到了那个被称作“梦”的场景。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猜测可能是因为当时她还是个婴儿，所以才会出现空间不稳定的情况……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康熙对此似乎深信不疑，只要她谨慎行事，有生之年父女两个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差……
　　话虽如此，令仪心中又有些许失落。
　　她又忍不住开始揣测康熙对她的亲情究竟有几分真假……换做以前，她绝不会做如此没用的猜想，对于曾经的她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可康熙毕竟是她的父亲，几乎已经做到了他所能为她做的最好的选择。
　　“按照东正教所说，公主殿下一定是与众不同的，神赐予皇帝陛下的宝藏。”义杰斯赞美道：“我听说公主殿下也是科学院的创始人之一，真是聪慧与美貌的结合！”
　　令仪看着对方猛吹自己彩虹皮的样子，不由抽抽嘴角，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康熙和胤礽、胤禛父子三个也都察觉到了什么，纷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义杰斯。
　　义杰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位都不说笑了，但还是面色如常地接着说道：“公主殿下如此优秀，想必将来会遇上一位非常好的丈夫。”
　　康熙和胤礽都没有说话，但胤禛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令仪不为所动，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道：“我也这样认为。”她轻轻接过这一页，转而和义杰斯聊起了两国之间的商贸情况，同时提出加大对俄国的基础布料的供应力度。
　　这件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令仪揭了过去，不过比起胤礽和胤禛的怒不可遏，康熙显得冷静许多，只是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什么，待到谈判结束之后，康熙便让梁九功去打听俄国皇帝。
　　此人年纪尚轻，只比令仪大两岁，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有了一位妻子，目前膝下还未有子嗣，据传俄国实行一夫一妻，虽然也有情人的存在，但情人所生的自私并无继承权，与康熙所知的法兰西宫廷情况有些相似，而俄国又实在是太过寒冷，嫁过去也没什么好处。
　　因此康熙简单了解了一番便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反倒是胤礽和胤禛兄弟两个十分紧张，似乎有些担忧令仪如今的处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俄国夸夸团：公主殿下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令仪：……就离谱
　　滑马：我女儿是神仙哒！
　　令仪：不，你只是看到了我的开机界面（bu侍）
　　我今天发现自己被盗文整理文包，还发在了微博美其名曰“推文”，我气到爆炸qwq愿世界没有盗文（安详）
　　
　　84、惊不惊喜
　　
　　令仪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但看康熙依旧是老样子，似乎并没有把俄国的事情放在心里，就知道彼得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因此特意写了一封信去嘲笑他。
　　如今彼得寄信的频率远没有当初那么频繁，令仪也得了消息，似乎俄国正式出兵奥斯曼帝国，进行远征。
　　没了彼得骚.扰,  令仪反倒觉得有些无趣了，加上天气渐冷,  因此只能靠养着几个弟弟打发时间，胤祺、胤祚年纪都不小了，不需要令仪带着,  令仪也只能看向年纪小一些的。
　　八阿哥胤禩跟着荣妃长大,  许是因为大阿哥脾气暴,  他反而生得温润如玉，接人待物都很大方，而胤禛则已经明显产生了和他不对盘的情绪。
　　“我觉得胤禩挺好的,  也不是什么有脾气的主儿。”
　　胤禛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道：“每日装得像模像样的,  在汗阿玛面前卖乖讨巧，没一句真话,  我不喜欢他。”
　　“他额娘身份低微,  在惠妃和荣妃那里来回混着长大的，良妃又不受阿玛宠爱,  他难免知道一些，从小察言观色也是正常的。”
　　胤禛抿抿嘴，没有说话,  湖蓝色的长褂衬得他沉静稳重。
　　如果他不是被姐姐和哥哥接到乾清宫来，也许也和胤禩一样，从小被迫学着察言观色，虽然现在他也时常关注周围的人，可主动和被动的意义截然不同。
　　令仪看他忽然不说话了，便抬手拨了拨鬓边垂下来的流苏，开口道：“胤禩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你也不必因此兄弟不睦，毕竟身为兄长，还是要多多照顾胤禩他们。”
　　“好，我听姐姐的。”
　　令仪莞尔，随后道：“那小九呢？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胤禟的。”
　　“胤禟确实是可塑之才。”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的表情，道：“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通，和老十比起来好多了。”
　　他说这话时活像一个资本家遇上了好员工，俨然是打算好好培养胤禟，以便将来可以“奴役”。
　　令仪不由好笑，道：“小十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气得直跺脚。”随后她又道：“不过我看你最喜欢的好像不是小九啊，是十三。”
　　她也是看过几本清穿小说、读过点历史的，十三阿哥胤祥可是个标准的“四爷党”，只是她未曾想到，她如今把局面打得乱七八糟的，这两人还能黏在一起。
　　说起十三阿哥胤祥，胤禛脸上倒是流露出些许柔情，道：“胤祥额娘身份低微，在宫中也没什么地位，可是胤祥从不为此自苦，总是真诚待人，只要别人待他有一丝真心，他必然十倍回报。”
　　令仪对自家弟弟看人的本事还是十分信赖的，便道：“你放心，宫中的事情有我呢，不会委屈了胤祥的额娘的，你平日里多带他来我这里，我也好带他进宫中看他额娘。”
　　“那我先替胤祥谢过姐姐了。”
　　令仪忍不住伸手点点他的额头，道：“还没成婚反倒先和姐姐生分了？还替胤祥谢过姐姐？”
　　胤禛难得露出少年的样子，立刻躲到一边，道：“姐姐都说我要成婚了，不能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令仪立刻揶揄道：“那好啊，等我回头就让皇妈嬷给你相看一家好姑娘，明年就给你们完婚，将来我嫁不出去了，也好去你家小住散心。”
　　胤禛认真地开口道：“姐姐就算嫁不出去，有我和哥哥在，也会过得比其他姐妹还好的。”
　　两人说话间，却听到齐布琛开口道：“八阿哥吉祥。”
　　令仪开口道：“快请他进来。”
　　胤禛许是还有些别扭，对令仪道：“姐姐，我去书房坐会儿。”
　　“去吧。”
　　胤禩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屋内温暖如春，比之乾清宫也丝毫不差，屋内布置贵气与清雅兼顾得面面俱到，处处可见屋子主人得品味不凡，不由在心底暗自感慨自己这位熟悉却又疏远的五姐姐所受到的宠爱。
　　就是太子都不一定赶得上她，更不用说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了。
　　而这间屋子的主人也丝毫不逊色，仁孝皇后嫡女不说，就是她本人也是三岁便开蒙，饱读四书五经，跟着皇子们去过上书房学习，还与洋人们学会了俄语和法语，身为公主屡次参与国家大事……就是皇子，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到皇上这样的重用。
　　令仪不等他行礼问好便笑着道：“快坐到我这边来，这边暖和，还有茶点。”她见胤禩摘下了暖帽，便示意宫人接过，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胤禩恭敬地坐到小几另一边，谨慎开口道：“是大嫂昨日进宫来，给母妃送了些皮毛，是先前大哥去郊外打猎打到的，处理好没多久，母妃说用不着这么多，便让我给五姐姐送些来。”
　　他今年也才十四岁，言行举止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却也太多桎梏，难怪与他处境曾有些相似的胤禛和他疏远，和胤祥亲近。
　　正厅内果然有小厮抬了一箱子皮毛来，令仪瞄了一眼，笑道：“我这里可是最后一个？”
　　胤禩急忙否认道：“我单独先给五姐姐送来，母妃特意吩咐过了。”
　　令仪见他还不忘带上荣妃，笑道：“那今日也不给别人送了？”
　　胤禩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应声道：“是……”
　　“那就在我这里多坐一会儿吧。”令仪对旁边的小太监示意，让他给胤禩将外面厚重的坎肩脱了，道：“这屋里怪热的，你又不急着走，在我这里多坐坐。”
　　胤禩大窘，赶紧道：“我不好耽搁五姐姐的时间……”但旁边的小太监十分热情，他只好乖乖自己脱了坎肩，本还不算热的额头此时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令仪让人给他拿帕子来擦擦，随后笑道：“自家姐弟还客气什么？你替大哥来送东西，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你吝惜在我这里吃一口东西、坐一会儿再走吗？”
　　“姐姐多想了……”胤禩斟酌着开口道：“要是姐姐忙……”
　　“我现在可是个大闲人，既不必备嫁，也不必出使，宫务又有惠妃娘娘和荣妃娘娘……恐怕这满宫上下只有我最清闲。”
　　胤禩微微一愣，随后赶紧道：“想要找与姐姐相配的青年才俊须得仔细挑选，但凡有一点不好都配不上姐姐的，姐姐只需耐心等待，必然有良人相配。”
　　令仪被他小大人似的话逗笑，道：“那姐姐就承你吉言了。”她说完又似是感慨道：“难怪你四哥在我面前总是夸你面面俱到呢。”
　　胤禩许久没有说话，似是有些不敢置信，道：“四哥在姐姐面前夸过我？”
　　令仪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道：“是啊，他在我面前夸你妥帖呢。别看他平日里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可私下里少不得在我面前夸你们呢。”
　　胤禩一时半会儿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信息，但仔细一想，似乎真如令仪所说，胤禛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冷脸，也就是遇上太子胤礽的时候偶有笑容，传言说四阿哥以前十分黏着五公主，还时常向她撒娇，胤禩一直不敢想象，但见令仪今日这么说，反倒觉得有几分真了。
　　令仪内心对这两位还是很感兴趣的，倘若将来这兄弟两个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恐怕要惊掉那些清穿文女主的下巴呢。
　　这姑且算是她的恶趣味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合家欢乐才是大家喜欢的结局嘛……
　　胤禩几乎已经想象出胤禛冲着自己露出赞同的笑容时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见令仪有些疑惑地注视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在养心殿，急忙起身道：“我在姐姐这里坐了一会儿了，也该回去了。”
　　令仪却叫住他，道：“你大哥成婚后便搬出宫去了，你平日里要是没事了，不如来我这里坐坐。你年纪还小，每日绷着多难受啊，你二哥他们和你都是兄弟，又有哪个会真正讨厌你的？倒不如和他们多多相处呢，那样整日束缚着自己去模仿学习别人，还不如做自己来得舒服。”
　　胤禩见她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眼中满是温柔真诚，并不像是在说套话，不由微微一愣，随后轻声应道：“是。”他正向外走，看到胤禛恰巧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叫上人走了。
　　待到胤禩走后，胤禛才走了进来，令仪以为他是听到自己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嘻嘻一笑道：“我这不是帮你们兄弟几个促进感情嘛？胤禩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只要多多疏导，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一定会很好的。”她说完还不忘给了胤禛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是在支持他做一个好哥哥一样。
　　胤禛看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抽抽嘴角，还是开口道：“我不是因为这个……”他从怀里拿出几张信，递到令仪眼前，道：“这些是谁给姐姐写的信？”
　　令仪接过信看了一眼，正是彼得所写，她愣了片刻，随后笑道：“是在俄国的一位朋友，怎么了？姐姐不能有洋人朋友吗？”
　　胤禛一脸幽怨地看着她，道：“我要和哥哥告状，姐姐居然瞒着我们。”
　　令仪一头雾水，道：“有什么可告状的？怎么了？”她说着说着意识到什么，试探着开口道：“小四儿，你能看懂？”
　　彼得写的信大多是俄文，按理说胤禛不可能看懂才是，可是这小家伙如今居然拿着这信说要向胤礽告状……？
　　“我之前看姐姐看了俄国的信忧心忡忡的样子，便想办法托之前留在京中的俄国人学习俄语……”胤禛露出一副“你果然没发现”的表情，随后道：“这个胆大包天的俄国人究竟是谁？居然敢写信骚扰姐.姐！我看信里面提及打仗，难道是毛子的士兵吗？他也敢对一国公主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来？”
　　令仪震惊地看着自家弟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于他的学习能力如此之强，居然很快就掌握了俄语，还是该感慨自家弟弟到了青春期的年纪，居然都学会骂人“毛子”了。
　　胤禛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道：“我要告诉哥哥，让他想办法和俄国使团交涉，找到这个毛子，把他抓到咱们这里来！”
　　令仪赶紧拦下来，难得露出窘迫的神情，道：“小四儿，你先听姐姐和你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x今天晚了对不起qwq#论双标胤秅#
　　胤秅：慈父笑容.jpg
　　胤祥：四哥真好！！
　　胤秅：冷漠.jpg
　　胤秚：求你了四哥别对我笑，我害怕……
　　胤秅：我要和哥哥告状（悲愤.jpg
　　令仪：小四儿，你听姐姐狡辩……
　　彼得：无辜.jpg
　　#令仪  海后的翻车.  jpg#
　　
　　85、两种结果
　　
　　胤禛依旧委屈地看着她,  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实在无法想象令仪会怎么为一个在信中出言不逊、屡次言语调.戏她的外国士兵来寻找借口。
　　令仪一时词穷，只好沉默着和胤禛面面相觑。
　　首先，她是个现代人,  即使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快二十年也无法改变，彼得的言行在她眼中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搭讪和挑逗，令仪上辈子还遇到过性.骚.扰，彼得的手段在她眼中也不过尔尔,  但对于此时此刻还十分“传统保守”的人们来说，彼得的一言一行似乎确实是有些太过分了。
　　其次彼得也不是士兵,  义杰斯再怎么也不可能拿皇帝和大清做生意啊，所以胤禛一时气急的话也只能是气话。
　　好吧，都怪她太放松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胤禛对她的事情竟然上心到这个地步,  甚至额外学习了一门语言。
　　对于胤禛来说可是完全的零基础学习,  偏偏他的掌握速度极快，让人不得不佩服他。
　　令仪借机转移话题道：“这信你都看懂了？”
　　“我只是看懂了其中一些简单的字词……”胤禛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什么‘我的朋友’，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油嘴滑舌,  来借机骗取姐姐的信任、欺骗姐姐的感情！”
　　令仪指着自己，疑惑地问道：“我被欺骗？”
　　她看起来是很容易就会被欺骗的样子吗？
　　胤禛无语凝噎,  随后道：“肯定是这样的！”
　　令仪忍不住扶额，心中颇有些无奈。
　　不愧是她的弟弟,  耍无赖的样子都和她有几分相似。
　　令仪宽慰道：“你就放心吧,  他不过是俄国的士兵，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来娶我们国家的公主呢？”
　　胤禛转念一想,  自家姐姐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这才松口道：“所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俄国士兵？”
　　“姐姐也不想隐瞒你，姐弟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要互相真诚以待……”令仪一脸诚恳地说道：“其实他是俄国的皇帝。”
　　胤秅：“……”
　　眼看着胤禛的心态又要崩溃了,  令仪立刻出言宽慰道：“不过你放心，姐姐只是和他有一些商业往来罢了，做生意可不分男女老少、国籍人种，只要诚心做生意，我当然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不担心姐姐的心思，我是担心这个俄国皇帝不安好心！”胤禛说完又有些犹豫，开口道：“而且这件事情汗阿玛知道吗？要是汗阿玛知道了，怀疑姐姐勾结外国人……”
　　令仪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道：“放心吧，这些信件往来一直是暗中传递，都是栓得住嘴的可靠人，不会走漏风声的。”
　　胤禛见她坚持，只好松口，但还是道：“既然要做生意，姐姐也不要和这个俄国皇帝有太多往来了，这些洋人表面上看着友好，心里都觊觎着我们的土地和财富，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令仪摆摆手，笑道：“放心，这些事情我比你清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岂止是清楚，她简直是太明白了，这些洋人所作的恶行都被一笔一笔记录在了屈辱的历史上，永远让后人铭记。
　　如今有舒荣这个行走的机械知识传播者，加上康熙这个统治者的良好配合，她还真不信这个国家会如历史上一样陷入沉睡。
　　总会有人在打过瞌睡之后看清楚未来的方向的。
　　她身上仿佛自带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她稳操胜券，便能说服周围的人一起深信不疑，胤禛自然也不例外，他的神色柔和许多，随后又清清嗓子道：“只是这件事我还是要和哥哥说，不能让姐姐继续瞒下去了。”
　　令仪本以为自己总算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没想到最后还是绕了回来，不由无奈扶额，道：“好好好，随你们兄弟两个商量去，我看看你们能商量出什么花儿来……”
　　不等胤礽和胤禛商量出个什么新鲜花样，康熙便决定次年二征准噶尔，因此早早便让京中开始准备起来。
　　许是想到了之前还未正式亲征便病倒的事情，康熙这次格外注意身体，早早便开始休养生息。
　　自十五阿哥之后，宫中便再也没有子息了，康熙原本担心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太医查过脉象之后却没有任何问题，康熙想着自己已经儿女众多，各个身体都还不错，就连当初患有心疾、最为虚弱的令仪如今都已经活蹦乱跳的，再添儿女也是平添烦恼，便也未曾放在心上。
　　更何况自从那之后，康熙的身体反而要比以往更好，便也多了几分修身养心的心思，不再纳采妃嫔，选秀也只为一众成年的儿子们做准备了。
　　令仪倒是很快又收到了彼得的信，不过这次彼得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信里开玩笑，似乎还有些失落，虽然他没明说，但令仪也能猜到一些原因——这次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失败了。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让这个额外自信的人如此失落了。
　　令仪见他难得如此，自己再落井下石总不大厚道，于是便写信安慰他，大意是“失败是成功之母”，更何况作战失败获得的教训丝毫不亚于作战成功收获的经验，既然如此，当然要“取长补短”，找到自己失败的原因重整旗鼓。
　　要是因此而感到挫败，不就是放弃了成为伟大君主的理想了吗？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岂不是白白浪费？就是如今被关在修道院的索菲亚恐怕都会嘲笑他的。
　　信到达俄国已经是秋日了，彼得正琢磨着建立船厂，见缅什科夫鬼鬼祟祟地走进来，便知道他带着公主的信来了，不过这次他有些犹豫，对缅什科夫道：“等等，先别给我看，你把信拆开。”
　　缅什科夫一头雾水，询问道：“这次您不先看吗？”
　　彼得认真地开口道：“你先帮我看看……这次她有没有奚落我。”
　　缅什科夫听到年轻皇帝难得孩子气的话语不由憋笑，随后认真地询问道：“您确定？如果我打开先读，您真的不会责怪我？”
　　彼得摆摆手，道：“放心！你先看。”
　　缅什科夫这才拆开信件，见不远处的皇帝虽然正在纸上写写画画，但眼神总是不自主地飘向自己这边，便继续读了下去。
　　“怎么样？”
　　缅什科夫带着笑意开口道：“还是皇帝陛下您自己看吧。”
　　彼得微微挑眉，这才接过信快速浏览起来。
　　缅什科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皇帝陛下如期而至的带着轻松笑意的弯起的嘴角，不由暗自感慨这位清国的公主殿下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不仅让皇帝陛下魂牵梦萦，还能适时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下他敢保证，接下来皇帝陛下只会陷入更加深沉的爱情漩涡当中……
　　彼得将信连续读了好几遍，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忍心伤害我的，缅什科夫，暂且不计较你抢在我前面读信的罪责了。”
　　缅什科夫一头雾水，努力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您说让我先读的——”
　　彼得摆摆手，走到床边眺望着被染上枫红的秋日，道：“等到下一次远征结束就是最好的时机……”
　　康熙三十四年冬月，准噶尔刚刚开始南下，清廷便立刻收到了消息，康熙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日，立刻催促大军开拔，自己带着胤礽在内的一众儿子们一起出发亲征。这次不比上次，虽说正式的火车和铁路还没有搭载完毕，但因着早有准备，蒙古和东北调兵及时。
　　朝廷自发兵到战胜准噶尔，只花费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除去路上调兵遣将的时间，真正开展歼灭敌军只耗费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准噶尔主力被彻底消灭，生擒数百人，就连噶尔丹的妻子都中枪身亡，最后噶尔丹只能带着数十骑骑兵狼狈逃窜。
　　这一次比起五年前可谓是大获全胜，因此满朝文武各个都兴奋异常，对着康熙更是不要钱地夸奖。
　　待到年底的时候，噶尔丹实在是撑不住了，想着过来讨巧卖乖，好休养生息、来年再战，但康熙早就不耐烦这个跳梁小丑了，因此命令边境，只要噶尔丹有动静，想办法处置了他，不要给他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噶尔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更明白康熙对自己是“欲杀之而后快”，便再也不敢冒头，因此如今的大事便从外部转移到了内部——太子已经成年许久了，身边除了五公主，一个异性都没有，总不能让一国储君这么一直单身下去，因此满宫上下都开始为太子殿下的婚事操心起来。
　　令仪倒是完全不担心，磕着瓜子好一派潇洒悠闲的气势，平日里不是找胤禛、胤禩聊聊琴棋书画，就是和胤禟交流生意心得，再不济还有胤俄、胤祥和胤禵几个小的和她一起出宫玩，别提多快乐了，徒留下太子殿下终日沉浸在选妃的恐惧中。
　　他早就心有所属了，别人着急是想借机给他身边安插人手，胤礽火烧屁.股则是因为对方的眼中压根没有自己。
　　舒荣正沉浸于科学的海洋，每日奔波于冶炼锻造部门，力图将火车完善，以便正式投入运用，胤礽去了科学院好几次，连人都没见到，所谓“目中无人”大概就是舒荣如今的样子。
　　他屡屡去到科学院，任谁都直到他的那点小心思了，因此都暗戳戳地调侃他，就是康熙都忍不住加入了八卦大军，时不时和令仪等人探讨一下胤礽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胤禛一本正经地泼冷水，道：“我看哥哥还有的等，瓜尔佳二小姐开窍了，估计火车也已经正式开通了。”
　　令仪忍不住扑哧一笑，捧着胤禛剥好的瓜子仁道：“那挺好的，等到大婚那日正式通车，多有纪念意义啊。”
　　胤禩却不大赞同，道：“瓜尔佳二小姐虽然醉心于科学院的研究，但也不是蠢人，二哥总是去找她，她肯定有所察觉的，只是碍于如今国家大事在前，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他说着说着，发现汗阿玛、姐姐以及兄长们都盯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最后还是令仪笑出了声，道：“怎么叫胤禩这么一说，还一股子话本味儿——‘多情郎痴恋无情女，求姻缘未成误姻缘’。”
　　康熙忍不住伸手拍拍女儿的头，道：“你还敢从宫外拿那些话本来看？上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令仪一脸无辜，毫不犹豫地甩锅道：“是保成以前让我给他带过的，与我无关啊。”
　　胤秅：“……”为哥哥心疼一秒。
　　康熙好气又好笑，道：“你少来，宁楚格，别以为保成不在就能随便泼脏水了。这种东西可不能在宫里随意传播，知道了吗？”
　　令仪乖巧道：“知道了。”
　　她也就大概让周围的人看了一圈，包括但不仅限于胤礽、胤祉、胤禛、六公主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缅什科夫：我不是我没有
　　彼得：她爱我（确信.jpg
　　令仪：我发誓是他先主动的（摊手.jpg
　　胤秅：……
　　胤礽：……
　　康熙：……还我女儿！
　　
　　86、太子妃定
　　
　　眼看着胤礽一点结果也没有,  康熙都要看不下去了，派出自家女儿前去问个结果。
　　换成别人，康熙当然是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  直接聘作皇家妇就是了，但舒荣如今可是科学院高精尖人才，又是令仪亲自举荐，总不好强行逼迫。
　　令仪也不兜圈子,  开门见山地问道：“舒荣，你愿意做太子妃吗？”
　　舒荣拿着简易铅笔描绘图纸,  顺口道：“好啊。”
　　令仪微微挑眉，道：“这么果断？”
　　舒荣放下笔，从书桌上拿出一摞纸,  道：“所以我已经列好了条约,  把我之后的安排写好了。”
　　令仪接过那份条约细细看了起来。
　　上面详细列出了舒荣会主动承担的责任,  比如给胤礽纳侧室、侍妾，照顾好他的儿子女儿，定期拜见皇太后和康熙,  出席国家层面的大型典礼，但拒绝在社交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令仪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你这是演员签合同吗？怎么像是古早言情小说的小娇妻女主角……”
　　“我已经让步很多了。”舒荣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既没有阻碍这个时代男人的自由,  也没有拒绝承担身份带来的责任义务。难道还不够佛系吗？”
　　令仪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和你当初说要改变世界的想法不大一样啊。”
　　“我的精力不足以兼顾那么多，而且我对这个男权社会给女性留有的容身之所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舒荣摊开手,  道：“比如现在,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如果我说一个‘不’字，我的家人的人生不就一败涂地了？”
　　令仪沉默不语。
　　“之所以是你来也只是为了让这场强权婚姻看起来更加体面和两情相悦罢了。”
　　令仪不由感叹她确实看得很透彻,  能够询问舒荣的意见已经是康熙给面子了，只要换个人，管她是谁,  只有乖乖听旨的道理。
　　她轻叹一声，随后道：“我会努力帮你争取的。”
　　舒荣摆摆手，道：“我知道太子在你的教导下是个不错的人，我还算是放心，你也不用感到特别愧疚……其实当初我正式加入科学院之后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了。”
　　令仪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舒荣转移话题道：“比起我，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吧？”
　　令仪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接着道：“等到太子妃的这件事结束了，应该就会轮到我了……不过……”
　　舒荣明确地指出，道：“你的同龄人恐怕都已经婚配了吧？”
　　令仪耸耸肩，道：“确实如此，至少天子脚下是这样的。”
　　“所以你必须要嫁吗？”舒荣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问道：“有确定的人选了吗？”
　　这个年纪在此时确实是十分尴尬的，尤其是在婚约对象的户籍所在地一再限制的情况下，将汉人和蒙古诸部都排除在外，满族贵族最晚十六七岁就要婚嫁，而令仪因为接连守孝、未婚夫残疾以及康熙忙于打仗，到目前连婚约对象都没有确定。
　　令仪的同龄人不是已经孩子打酱油了，就是已经做了鳏夫准备续弦的，而即使真的没有婚约，也很有可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纨绔子弟，不说令仪如何，就是康熙也第一个看不过眼，根本不会考虑给令仪安排这样的婚事。
　　于是放眼望去，满京的八旗子弟，没有一个排得上号尚公主。
　　令仪却是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所以我就实话实说吧，如果一定要嫁，我根本无所谓嫁的是谁，我只想要赚银子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我未来的丈夫，只要能上得了台面、不让我丢人就好了。”
　　舒荣没有说话，注视她许久，叹息道：“你这人……究竟怎样才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啊……”
　　令仪微微挑眉，道：“我怎么了？”
　　“没什么。”舒荣摆摆手，随后拿起图纸走到她身边，道：“这都是已经成熟的设计方案，第一批火车车头和车厢已经基本制作和涂装完毕，运往蒙古了，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年底就要通车了，之后我阿玛会带一批人过去乘坐试验，我也会跟着去，你帮我转告太子，我对婚事没有任何异议。”
　　令仪大概看了看手中的图纸，随后还给舒荣，道：“我会帮你转告的，放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舒荣道：“其实我心底已经有合适的婚约对象了？”
　　舒荣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回答，便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个人是谁？”
　　“俄国皇帝。”
　　舒荣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再次出声询问道：“是谁？”
　　令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随后解释道：“其实我和他已经有过书信联系了，他馋我的产业，想借我打开中俄两国的贸易通道，这样他攻打欧洲的时候，我们在后方不会给他捣乱，让他放心远征。”
　　“嗯？”
　　“你也发觉了吧？我们越强大，他就越不安，没人相信一个强大的国家会安于现状。”令仪摊开手，道：“而我呢，能给俄国带去丰厚的嫁妆甚至是先进的生产力，他不觊觎才比较奇怪——”
　　“那你呢？你怎么想？”舒荣闻言有些焦急，道：“这可关乎你自己。”
　　“很简单，答应就是了。”令仪见她愣住，接着道：“你想想，如果我嫁给他，那就是唯一的皇后，那么他的继承人必须是我的孩子，我就有一定的机会来把握这两个国家的命运，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嫁到了俄国那个地跨两洲的国家，我们插手欧洲的事务、向俄国分一杯羹，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舒荣听她说完，不由愣住了，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啊？”
　　令仪反问道：“你不也是吗？”
　　“我是迫不得已……”
　　“我也一样，我能想到的皇上难道想不到吗？他想到了还会放弃吗？”令仪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山水，轻声道：“难道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吗？”
　　舒荣无语凝噎，最后还是不得不肯定她对自己未来的安排，道：“确实是这样……但是……”
　　“放心。”令仪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应该对我有自信。”
　　舒荣微微颔首，又说出自己的另一个疑惑：“可是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提出婚约呢？”
　　“快了，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令仪见她神情充满不解，便向她解释道：“之前他曾经给我写信，要去征讨奥斯曼帝国，可惜第一次失败了……等到这次失败就有合适的理由了，不是吗？”
　　舒荣眨眨眼，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想以一个无名之辈的名义来迎娶你……？”
　　令仪耸耸肩，道：“大概……？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
　　五公主出马，万事不假，太子妃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石文炳在众人眼中本就是康熙的重臣，现在又将他的女儿指给了太子做正妃，足以看出康熙对太子的重视和信任，本就平静无风的朝廷这下更加安静了，任凭太子一枝独秀。
　　因着太子年纪不小，大婚便被安排在了明年，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都要开始为太子大婚做准备，因着令仪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不好操持，而后宫无后，妃嫔们位份太低，只有请皇太后出来把持大事。
　　而令仪也可以腾出手来带着胤禛和胤禟打理自家生意，她将叶乐乐留下来的这一堆产业重新整改了一番，变成了股份制，顺便给胤禛和胤禟都入了股，方便带着他们两个打理铺子。
　　除此之外，就是等待彼得的来信，想必是因为在战场上，不方便写信，彼得的信来得没有以往那样频繁，最新的一封的落款日期也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
　　令仪耐心等待，其余人却在准备一件大事——给五公主选婿。
　　毕竟五公主是太子的亲姐姐，太子都订下了婚事，五公主还打光棍实在是不大合适，康熙知晓自家女儿眼光也不一般，便想着自己私下选一批合适的人出来，等到人选品质有了一定的保障之后再将名单和画像拿给令仪过目。
　　主要评审除了康熙还有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和八、十三几位爷，试图从不同年龄层面和不同审美要求中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奈何这次评选限制过多、名额有限，因此可供挑选的人并不多。
　　首要条件自然是要拥有京城户籍，这一点是最为基本的，留在京中方便令仪回娘家，但凡有个不顺心的，便能立刻进宫告状。其次便是长相要保持清秀俊美，怎么说五公主也是娇弱美人，总不能让额驸的相貌太过不堪，更何况以五公主的相貌，凡人站在边上都要逊色几分，要是长得丑了那可了得？再之后的筛选标准还有才学、前途和婚姻情况……
　　层层筛选下来，真正符合标准的人选已经彻底没有了，父子几个看着空空如也的名单陷入了沉思。
　　胤礽试探着开口道：“不如阿玛再考虑将范围放广一些……？”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胤禛立刻问道：“放广一些？难道要姐姐嫁到京城之外……？”
　　“不是……我是说，是否要考虑一下汉臣……”
　　胤禔立刻摆手道：“算了吧，这汉人没几个武将，等熬到咱们面前都已经是胡子一大把了，儿子都快赶上宁楚格那丫头了……”
　　这一点倒是不错，本朝鲜少出什么神童，就算是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早在上任之前就已经儿女双全了。
　　康熙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怪朕为她择选的那一则婚事不好。”
　　胤礽却接着道：“不如从明年的科考中择选一位成绩优异又不死板的考生，再历练几年？”
　　胤禛看向自家哥哥，却见他正在给自己暗中使眼色，便附和道：“哥哥所说的也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听闻有的考生为了专心科考，并不会提前娶妻生子，能参加会试的考生也已经不是凡品，配姐姐虽有些勉强，但也能看得上一些……”
　　胤禔有些不解其意，道：“那些汉人有什么好的？再说我们可有满汉不婚的规矩，怎么能让公主嫁到那些汉臣的家中给他们生儿育女？那岂不是辱没了宁楚格？”
　　胤禩见胤礽眉头一跳，似乎已经有些不快了，便立刻开口打断道：“汗阿玛最重满汉一家，更何况汗阿玛已经开我国先河，创立了科学院，为姐姐挑一个合适的汉人额驸也未尝不可。”
　　胤禵还不甚明白阿玛和年长的哥哥们说得那些话，只是开口道：“要给姐姐挑一个喜欢的，还要和姐姐长得一样好看！”
　　胤祥闻言也道：“姐姐还喜欢读书经商，额驸也要喜欢读书经商。”
　　康熙本就因为胤礽的提议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年幼的儿子还不忘提出“附加条件”，他自然头痛不已，便道：“好了，这件事再容朕考虑考虑……”说完他又对梁九功吩咐道：“梁九功，你让魏珠再将京中八旗子弟的名单好好筛选一番，看看有没有漏掉的青年才俊。”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再挑选不出合适的人选，便要开始正式考虑汉臣了。
　　待到从乾清宫出来，只剩下胤礽、胤禛兄弟两个时，胤禛让宫人们在后面跟着，这才开口问道：“哥哥怎么忽然说起汉臣的事情了？”
　　胤礽反问道：“怎么，你也不喜欢汉人？”
　　胤禛摇摇头，道：“如今宫中多说汉语，阿玛批示公文也多用汉字，比起统治汉人，倒不如说我们处处被汉人所影响……何况汉人中有许多是有真材实料的。”
　　“所以为何不可给姐姐挑选一个汉人额驸呢？”
　　“但是……”
　　胤礽摇摇头，道：“我只是想起有一个人还未曾婚配，且对姐姐向往已久了，才提出这件事……”
　　胤秅有些茫然，询问道：“是谁？”
　　“那时你还小，还不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滑马：为了宝贝女儿的幸福，开始了清朝男版创造101，请大家踊跃报名！
　　胤礽：我是相性评委
　　胤秅：我做外貌评委
　　胤祥：我是才华评委！
　　胤禵：我是人品评委！！
　　胤禷：目瞪狗呆.jpg
　　令仪：……这些人在干啥啊（懵.jpg
　　彼得：请问有海外赛区吗？
　　滑马：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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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权力猛兽
　　
　　令仪最近总觉得周围的人绸缪着什么,  比如康熙，总是用一种诡异的欣慰眼神注视着自己，更严重的是几个弟弟,  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奇怪的期望。
　　难道是在宫里呆的太久而憋坏了？
　　好在很快康熙便再次出征去揍准噶尔了，否则令仪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康熙……
　　胤礽照旧被留下监国，令仪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便询问道：“怎么最近阿玛他们都怪怪的……你们又密谋什么呢？”
　　胤礽也不瞒她,  开门见山道：“为姐姐择婿。”
　　令仪眨眨眼，又问道：“择到哪一位了？长得可好？人品如何？”
　　胤礽摇摇头,  道：“满人中未找到合适之人，我和阿玛提议从汉人中择选。”
　　令仪这下才有些意外，追问道：“他同意了？”
　　她原本就是在不考虑汉人的情况下才考虑俄国的,  毕竟现在满汉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  想要通婚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汉人多文臣,  公主嫁文臣和嫁武将又不一样，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出公主乱政的问题可就麻烦了。
　　令仪为康熙考虑周全,  没想到他居然想着给女儿找个汉人女婿。
　　胤礽微微颔首，道：“应当是同意了,  我私心记得张廷玉还未婚娶，又听说他明年便要参加科考,  以他的能力人品,  必然能让阿玛青睐有加。”
　　令仪没想到胤礽为她打算得如此详尽，不由伸出手捏他的脸,  笑道：“不愧是要成婚的人了，行事打算也更加成熟，姐姐很放心。”
　　胤礽赶紧躲开,  道：“姐姐都说我成熟了，怎么还想着捏我的脸……”
　　“因为我另有打算，张廷玉还是留给你吧。”
　　胤礽微微一愣，有些别扭地开口问道：“姐姐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是为姐姐择婿，怎么姐姐又说要把挑好的人留给我？”
　　“张廷玉行事谨慎，又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留到将来有不小的用处，要是让他做了驸马，岂不是屈才了？”令仪露出一个笑容，道：“就是你舍得，我也舍不得啊。”
　　前朝的公主驸马都不许参政，要是张廷玉尚公主，他的仕途恐怕就要毁了，他本是能够有一番作为的，令仪自然不会看着他白白浪费。
　　胤礽沉默片刻，道：“这也是姐姐看到的未来吗？”
　　“不仅如此，也是我自己感觉到的。”令仪勾起嘴角，看向他道：“相信我。”
　　胤礽叹了一口气，道：“姐姐记得有一次去草原避暑的时候吗？姐姐第一次端起□□，他放心不下，还在姐姐身边叮嘱了几句，我虽然未曾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应当是对姐姐有意的。”
　　令仪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静待下文。
　　“我想姐姐嫁给他便不会担心被辜负，会更加幸福。”胤礽认真地说道：“如此，我、阿玛还有额娘都会为姐姐感到开心的。”
　　令仪撑着下巴沉思许久，道：“你所说的那些往事我并不是不知道……但这世间有许多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他倾慕我却不一定要娶我，我尊重他也不一定要嫁他，此情此意源于欣赏，无关风月。”她半开玩笑地反问道：“难道你要他娶一尊天神之像回家不成？”
　　胤礽无言以对。
　　“而且我也想好我的去处了，你们不必担心。”
　　胤礽却好像心有所感，道：“姐姐说的不会是那个俄国人吧？”说到这里，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道：“我听小四儿说过他的事情了。”
　　令仪心底啧啧几声，道：“这事等到阿玛回来再说吧。”她揶揄道：“你们也别急啊，还没见到俄国使者呢，说不定这门婚事成不了——”
　　胤礽微微挑眉，道：“小四儿说那个外国人对你很是殷勤，恶心得厉害。”
　　“那你不就更应该放心了吗？他对我这样殷勤，还会欺负我不成？”令仪说完又忍不住笑出声，道：“他那是看不惯人家，就觉得人家恶心。”
　　“只要姐姐愿意，我自然鼎力支持……不过这件事冲击恐怕不小，等阿玛和小四儿他们回来，姐姐用来说服他们的时间恐怕不会少了。”
　　令仪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这样，也不免有些头痛。
　　嫁给外国人大概也能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行为艺术”了……
　　胤礽看向她，道：“希望姐姐能得偿所愿，早日棋逢对手。”
　　令仪露出自信的神色，勾起嘴角道：“自然。”
　　噶尔丹早在去年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今年再次远征也不过是将那些残兵败将彻底驱逐。康熙班师回朝还没多久，俄国的使团便再次到来，前来出使的依旧是义杰斯，只是这次不再是为了行商，而是为了婚约。
　　这次招待使团依旧是令仪为康熙做翻译，她就坐在康熙身边，将俄国恭喜康熙驱逐准噶尔的祝贺语全部翻译过来，义杰斯才绕回主题。
　　“我国的皇帝陛下想要迎娶贵国的第五公主。”
　　令仪的语句不由暂停片刻，在与心中没底却还努力坚强的义杰斯对视片刻之后，这才代为传达。
　　回应义杰斯的当然是康熙渐渐消失的笑容。
　　康熙看向女儿，道：“宁楚格？”
　　令仪微微颔首，证明自己并没有翻译错误。
　　陪同的大臣们也都愣住了，他们身边没有翻译，但康熙的表情逐渐僵硬严肃却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他们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能眼巴巴地等待康熙接下来的答复。
　　“朕不同意。”
　　令仪又停顿片刻，这才对义杰斯表示了康熙的否定。
　　义杰斯接着道：“我国的皇帝陛下已经解除了旧的婚姻关系，保证赠予公主殿下‘皇后’的称号，同时愿意大力促进两国的关系，保证公主殿下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同时我们还愿意保证坚决制止准噶尔的一系列反清行为，保证两国边境和平，关于从我国叛逃的布里亚特和温科特等族也交由清国处置。”
　　令仪看他努力向康熙证明诚意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一板一眼地翻译起来。
　　康熙当然是拒绝的，拒绝的表示也十分简单，皇帝直接拂袖而去，言外之意自然不表，离得近的大臣还听了几耳朵，不由暗自嘲笑起俄国的不自量力。
　　准噶尔如今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首领噶尔丹更是走投无路、因病暴亡，而五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就是给俄国人做皇后也是高看他们……
　　宴席就此散去，义杰斯比谁都苦，因此只好暗中打点宫人，想办法去养心殿给五公主传个话。
　　俄国的皇帝陛下去欧洲游学之前可是说了，要是事情不顺利就直接去找五公主商量，她自然会给出解决办法。
　　令仪早就让齐布琛暗中留心，因此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借着出宫去看铺子的名义私下与义杰斯会面。
　　“公主殿下……”
　　令仪冲着他一笑，道：“他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帮你呢？”
　　义杰斯因为她的笑容微微晃神，不由暗自感慨这位异国公主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倾倒，但她嘴上说话却不饶人，让人面对她时不由汗颜。
　　义杰斯谦虚开口道：“想必是因为陛下太了解公主了。”
　　令仪微微眯眼，道：“他确实太了解我了……”
　　否则怎么能想到借着做生意不动声色地钓她这条鱼呢。
　　“这个……”义杰斯看她面色不善，急忙转移话题，道：“看样子大皇帝陛下不愿意同意这门婚事，公主殿下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不过需要你们做些让步。”令仪看他因为“他们”这个词而微微一愣，解释道：“我的兄弟们当然也不同意，俄国毕竟太远太冷了。”
　　“这……好吧。那您需要我同意什么呢？”
　　令仪仅仅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要清国在欧洲的利益。当然，清国不会什么都不出，我们会给予俄国技术和后勤的支持，甚至可以和俄国一起出兵……但是我应得的一点都不能少。”
　　“这……”义杰斯不由咋舌，随后委婉道：“这件事太大了……”
　　话虽如此，他不由小心翼翼地抬手抹汗，惊异于眼前这位公主对于权力和权利的贪婪胃口，如同伺机觅食的蟒蛇一般，那双黑色的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潜藏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他来清国两次，所遇到的女性大都十分含蓄，对于权力似乎并没有十分强烈的需求，而眼前的五公主却是一个“异类”。
　　令仪闻言只是笑了笑，带着难得的温柔与和善，莞尔肯定道：“他会同意的，一定会的。”
　　义杰斯不好应答，只能笑了笑。
　　果不其然，俄国的消息迅速传了过来，彼得表示同意令仪的提议，愿意两国一起攫取在欧洲的共同利益。
　　令仪自然也要守约，正式开始劝说自家阿玛和兄弟们，答应彼得的求婚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本文已经进入完结期，大家想看什么番外之类的可以留言，我会考虑写的w下一本想看啥也可以和我说哈～大家想看的我优先搞起来～（目前暂时不会写清穿了，被人追着搞太久了，我害怕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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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舆情动荡
　　
　　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令仪自然开始劝说康熙接受彼得的提议。
　　不过康熙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时常传唤太子和一众阿哥们前去说话，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令仪这次去劝说之前自然是做足了功课,  比如张廷玉本次未曾去参加科考，康熙在这次的考生中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几个弟弟都到达了婚配的年纪，而令仪的年龄不能再等下去了,  否则百姓们该如何看待皇家公主们呢？
　　各种各的道理实在是不胜枚举，令仪当然有把握说服康熙了。
　　恰好最近这段时间,  她的这群兄弟们都聚在康熙身边，刚好将这些道理全部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了个好时候过来,  恰巧兄弟几个都在,  见康熙坐在上首沉默,  先是行礼，随后才开口道：“阿玛？”
　　康熙见来了，道：“宁楚格,  你来的正是时候，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和他们几个都说说吧。”
　　令仪笑了笑，揶揄道：“让你们为我的婚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倒是我不好了。”
　　胤秚立刻道：“姐姐——”
　　胤禛也开口道：“姐姐不必说这种话,  我们知道姐姐的不易……这次本就是那个俄国人提出无理要求，我们大可以直接拒绝他。那个所谓的俄国封闭滞塞,  人们都粗俗无礼，怎么值得姐姐远嫁……”
　　“我本是想先和阿玛说过之后再和你们说的，不过既然你们都在这里,  那我便一并说了吧。”令仪环视一周，这才道：“去俄国这件事我想了许久，对我们是极大程度获利的好事，俄国如今虽然仅仅与我们毗邻，但前不久刚刚结束战争，打败奥斯曼帝国，夺得港口，想必不久之后就能达到法兰西、英吉利等国家所在的欧洲，如果我们能接着这次机会俄国建立关系，那对我们未来那些欧洲国家的交往是十分的便利。”
　　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众人都已经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去把那些一直渴望与神秘东方帝国建立联系的欧洲小国的金银都收入囊中。
　　胤礽微微颔首，道：“我听姐姐的。”
　　胤褆倒是也无所谓，他完全不担心令仪未来在俄国的生活，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可能会迎娶她的可怜的俄国皇帝。
　　真是个可怜的瞎子……
　　胤禛忍不住争辩道：“可是俄国太远了，如果姐姐在那里受了欺负……”
　　胤礽知道胤禛对令仪的依恋之情比他要更加强烈，令仪于胤禛来说亦师亦母，他人生中唯二从未缺席的就是胤礽和令仪，而额娘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本就是不可或缺的，更不必说令仪在胤禛心中远不止如此简单的身份。
　　他拍拍胤禛的肩膀，道：“这是姐姐的想法，胤禛。”
　　胤俄立刻支持道：“姐姐想做的我都支持！再说让姐姐给那些俄国人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胤禟无语，嫌弃道：“你以为姐姐是去和俄国皇帝打仗吗？”
　　胤俄认真地解释道：“让他知道未来妻子的厉害！”
　　胤禛简直快被这个倒霉孩子气死了，立刻否认道：“我们还没有答应他的婚约呢！”
　　为了防止自家四哥被气死，同时保住胤俄的小命，胤禩急忙打断十弟的话，道：“这还是另当别论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姐姐的决断，究竟是否要答应。”
　　胤秅立刻道：“当然不能答应！”
　　康熙看着这群儿子们吵成一片的样子，忍不住默默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都说儿女多是非也多，女儿平日里倒是乖巧听话，但一旦做出决定便是谁也无法动摇。而这群儿子们……
　　看着就心烦……
　　眼看着他们越吵越厉害，令仪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划破了争吵：“够了，别再吵了。”
　　能够阻止众位年轻皇子们争吵的唯有固伦徽荣公主，所有人都默默闭上了嘴，看着这位倍受推崇的公主缓缓走了出来。
　　令仪扫视了众人一番，道：“不就是嫁到俄国吗？和嫁去蒙古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更何况这将是对我国和俄国各类往来的重大举措，更有利于我们未来插手欧洲的事务，我们应该感到开心。”
　　胤礽的情绪倒是比其他人更加平静一些，道：“又不是让你们嫁到俄国去？怎么一个个比姐姐还要紧张？先听姐姐说完。”
　　众皇子们这才乖巧闭嘴。
　　虽说胤禛一直是位冷面待人的太子，但面对自幼引以为傲的姐姐令仪的事情还是不能坦然待之，他强调道：“但是那是俄国，蒙古向我们臣服，俄国可不一样，那里的人粗俗不堪，土地寒冷不毛……姐姐要是嫁过去会吃苦的。”
　　胤禩也附和着开口道：“更何况俄国先前与我国屡次交战，边境上更是曾有多次事故，如果俄国对姐姐不尊……”
　　“停。”眼看着事情又要发展到对俄国的鄙夷和不屑，令仪急忙喊停，道：“首先，这样的事情确实屡见不鲜，所以才更需要我前往俄国。我国与俄国毗邻，你们就是我最强的后盾，更何况我相信这位俄国新皇帝如果不是对我感兴趣，是不会舍弃本国同民族的女人而选择我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她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道：“如果我接受东正教洗礼，正式成为俄罗斯帝国的皇后，诞下俄罗斯皇嗣，那么俄国皇帝死后，我将有机会成为俄罗斯帝国的女皇，到时候我们将拥有几乎整片亚洲。”
　　康熙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赞许与欣赏，比起将女儿当做普通公主一样宠爱，他还是更希望女儿能成为独当一面、历经风霜的坚强女子。
　　而除了康熙和胤礽以外的其他人都被令仪“宏大”的愿望所震撼，这种愿望无关男女和贵贱，只为权力，如何不让人震惊？
　　胤禩惊讶地注视着令仪，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这位姐姐。
　　令仪补充道：“当然，我这个俄国的外国皇后更有可能会是摄政王或者皇太后，但无论如何，处境不会太差，并且我还有机会接触俄国的政治，那么未来至少五十年，两国的摩擦将会大大减少。”她接着戏谑地开口道：“如果我能活到一百岁，那么这个数字还可以继续变大。”
　　胤禛争辩道：“可是俄国太冷了，他们的医学与我们的截然不同，你的身体也不算很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令仪被他逗笑，随后露出一个柔和温婉的微笑，道：“你放心，我的身体会好的，更何况我可以带些可靠的医者和我一起去，不是吗？”
　　胤禛也明白自家姐姐似乎是去意已决，无论自己如何劝说也没有用处了，只能将目光投向胤礽，却见他只是温和地看着令仪，并没有要出言劝阻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绝望。
　　“阿玛只要答应他的婚约请求就是，这不是牺牲自我，而是我的志愿。接下来我会将我的诺言一一兑现，绝不会辜负我自己的话。”令仪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道：“接下来我会开始学习俄国的风俗礼仪，解决宗.教问题，让俄国那边也能快速接受我这位新任俄国皇后。”
　　众人默而不语，却又是无声的同意。
　　在康熙给予明确的同意之后，五公主要出嫁俄国的消息立刻风靡一时，虽说这是皇家私事，但更是国事，因此还是引起一些人的私下讨论。
　　简单来说，这场婚姻颇有些惹人非议，“肉烂在锅里”也比丢到外面喂狗强，好好的一国公主，还是嫡公主，却要嫁给外国人，哪怕对方是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俄国在清国的北方，是人们眼中的蛮荒之地。
　　为了避免非议，胤禛思虑再三，按照令仪的意见创立了“报社”，开始借由印发报纸来科普在清国之外的其他国家，以及这些国家的实际情况，避免人们的误解不断加深。
　　因此五公主的婚约带来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许多闺中的女子纷纷听闻五公主要出嫁外国，成为俄国的皇后，并且是俄国后宫唯一的女性，只有她的孩子才拥有整个国家的继承权！皇帝都是如此，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而在本国，男人们妻妾成群，即使是庶子也拥有分得家产的权力，女人们要费心打理家中事物却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还要照顾妾室。
　　胤禛又借机宣传起了五公主的光辉事迹，诸如提议建立科学院、提倡科学、鼓励女性走出后宅，不再囿于一小方天地……
　　女子们无疑受到了重大的冲击。
　　而驻留在京中的法兰西使者们也都惊讶极了，当初听说俄国皇帝来向康熙的五公主求婚时，他们大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一言不发，可没想到康熙居然真的同意了，还为五公主准备了一大笔嫁妆，显然是真的要让五公主远嫁俄国了。
　　早知如此，他们也该效仿俄国，试着和康熙提出联姻请求，虽说两国相隔甚远，但总能得到一些清国的技术支持，诸如火车之类……但如今清俄联合，又会给欧洲大路带来什么风云变幻呢？
　　使者们匆忙写信寄给太阳王，很快便收到了他惊异的回复，以及一封致意康熙和五公主的信件，其中询问了许多五公主出嫁的事情和“友好亲切的担忧”。
　　如果不是令仪心里有数，对方只是来打听情况的，她都要觉得太阳王在表达一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
　　令仪：我要结婚了
　　全体震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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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掌握幸福
　　
　　且不说因为令仪远嫁异国引起的波涛,  令仪本人倒是泰然处之，跟着第二批到清的俄国使团学习起了俄国礼仪。
　　这批使团是两国在确定联姻之后才来的，肩负着帮助未来的俄国皇后了解自己的祖国的重任,  还要和清国确定大婚日期、婚礼形式和细节。
　　光这一项就够让人头痛了，毕竟两国国情和风俗大不相同，俄国人大都留着大胡子、身着宽松的亚麻粗布大衣，即使是贵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在布料低劣的衣服上增加了所谓复杂华丽的花纹罢了。
　　更严重的是俄国对于东正教的疯狂信仰，这要求他们的皇后也必须是东正教信徒,  而清国没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令仪本人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毕竟要是真的有神灵且愿意垂青于她的话,  她上辈子就不会死,  她宁愿相信自己的能力。
　　康熙看到这群又壮又高、行为粗鲁的大胡子就觉得头疼,  加上他们还要强迫自己的女儿加入东正教，康熙就更加烦恼了。
　　东正教在俄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几乎所有人都是东正教的教徒,  而也正是因为东正教，俄国一直处于闭塞的阶段,  彼得夺取港口也是为了扭转这个阶段，让俄国登上历史舞台。
　　虽说之前清国也不会主动去和别的国家交往,  但是法兰西等国依旧漂洋过海、主动而来,  这就是令人羡慕的大国影响力。
　　令仪倒是全然不在乎宗.教问题，反正她擅长的就是演戏,  演一个逐渐接受东正教并且诚挚的新教徒简直不在话下。
　　引导她学习的人名为格列格里·斯米尔诺夫，是安德烈的堂兄弟，更是一名虔诚的东正教教徒,  不过来之前他受到了堂兄的指点，一定要恭敬地对待这位清国公主，毕竟这是皇帝的意思。
　　在此之前，格列格里听说过大主教的抱怨，毕竟俄国贵族中有许多漂亮的贵族小姐，而清国人大多长相低眉顺眼，并不符合俄国审美，而且贸然和一个国家进行政治联姻，对于俄国恐怕要带来不可逆转的风暴，这让东正教的大主教感到十分不安。
　　格列格里本来也有这样的担忧，但在见到这位公主殿下的第一刻便有所改观，这位公主纤弱有礼，看着便让人产生怜爱之情。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教导下，公主已经开始对东正教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并且开始每日在他面前进行祷告等等，这让格列格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人心。
　　目睹了格列格里被忽悠的找不着北的全程，齐布琛只能暗自感慨自家主子心机深沉，不是这些外国人能比得上的。
　　每日上午学习俄国礼仪，午后了解东正教的相关知识，偶尔也会和这些俄国人闲聊等等，令仪的小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皇太后心疼极了，每日都要叫令仪去慈仁宫说话，暗自感慨本想着在京中为她物色一个好人家，可没想到蒙古不必去，国内也不能呆着，要远嫁俄国去了……
　　“皇妈嬷别难过了……”令仪知道这位无儿无女的祖母一直将她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看待，也始终教导着她，对她不舍也是难免的。
　　皇太后拍拍她的肩膀，但看到她还是忍不住伤感起来，道：“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皇上怎么能就这样答应那个俄国人呢……”
　　令仪安慰道：“皇妈嬷不要埋怨阿玛，是我自己要去的。”她冲着皇太后露出一个笑容，道：“我答应了乌库玛玛，不丢下我们所本应拥有的权力，成为如同她一样的人。”
　　皇太后不由轻叹一声，道：“那些厉害的人最终很难拥有好结局，妈嬷只想我们的宁楚格能够幸福。”
　　“拥有权力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皇妈嬷，你放心吧。”令仪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幸福不是依靠别人给予的，只有自己才能创造幸福，我相信我能掌握一切。”
　　皇太后与她对视许久，她眼中的坚定比以往更盛，只好道：“妈嬷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嬷永远支持你就是了。”
　　令仪依偎在她怀里，道：“我就知道皇妈嬷最疼爱我了。”
　　皇太后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又道：“不过妈嬷给你找了几个画师，你这几日多来慈宁宫，妈嬷让他给你画画像。”
　　令仪看她言辞恳切，也不好推辞，只好乖乖答应了。
　　虽说要开始备嫁，但真正的婚礼日期被定在了康熙三十七年的夏日，在此之前令仪还有整整一年的准备时间。
　　婚礼的流程也很快确定下来，大婚定在了六月二十三日，地点是圣母升天大教堂，这一日整个俄国都会放假，婚礼在教堂内部举行，人们可以到红场一睹皇帝与皇后的风采。
　　清国的四皇子将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带领送亲使团以及军队护送固伦徽荣公主前往清俄边境，到达边境后部分士兵回国，四皇子在那之后会带公主近卫军和部分边境军队共计七百人在俄军护送下前往俄国都城莫斯科。
　　在小住一个月后，婚礼会正式举行，令仪成为沙皇俄国的皇后，四皇子在婚礼后第五日正式带领出公主近卫军以外的其他清国人，除此之外，令仪可以在宫中擢选一些宫人前往俄国。
　　因此许多人要开始学习俄语，熟知俄国的一些基本礼仪和宫廷规矩等等……
　　跟随迎接未来皇后的俄国使团中准备了衣食住行的诸多专业人员，女性裁缝们帮着五公主提前量好尺寸，将衣服的尺码寄回了俄国，以便能够尽快完成大婚礼服。
　　裁缝们不得不开始感慨这位公主的纤弱匀称的身材，加上她娇美动人的面容，让人为皇帝感到幸福。
　　他将拥有一位十分美丽动人的妻子。
　　除此之外，裁缝们还给令仪准备了一些俄国的女性服饰，让她提前感受俄国的衣食住行等等，免得这位公主将来不能适应俄国生活。
　　因此令仪时常在跟着格列格里学习东正教的相关知识的时候穿着这些服饰，让格列格里更加确信自己这位学生已经成为了虔诚的东正教教徒。
　　令仪还顺便让裁缝们给自己做了几件现代的内衣，毕竟这种东西在如今相对传统的东方还是不便让人去做，否则保不准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而彼得派来的这批人对陌生事物充满了好奇，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只是听信令仪所说如法炮制。
　　一些基本准备之外，令仪还要尽快处理俄国的一切事物，康熙也给她带了一部分技术人员，同样囊括关于国内的衣食住行部分，同时还有一些科学院的技术人员，不过都是些目前清国已经掌握的比较浅显的基本技术。
　　也就是说仅仅是迁往俄国的就有三百多人有余，加上护送的人，可谓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护送一事是胤禛特别请命的，按理说护送五公主的任务应该交给太子，但这次去的不是蒙古而是俄国，让储君前往总会有一定的风险，将姐姐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好在他也会一些俄语，还有令仪教导，掌握的倒是很快。
　　然而胤秅并不开心，甚至还很郁闷。
　　他宁可不会俄语也不想自己的姐姐嫁到俄国那种鬼地方。
　　令仪也知道他对此依旧十分郁闷，但也没有更好的疏解方式，只好任由他去了。
　　她如今平日里都在宫中带着，因此闲来无聊便将自己的头发烫了一番，变成了卷发，每日将头发扎成宽松的马尾，或者按照俄国使团中女性的发髻将头发梳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再搭配上她的衣服，看起来倒是更像一个“俄国人”了。
　　“小四儿，你瞧瞧，怎么样？”令仪穿着俄国的服饰转了一圈，期待地问道。
　　胤禛还是没忍心嫌弃俄国那宽松像是套了一个绣花袋子的长袍，点点头道：“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果然，还是法国的宫装更加好看……”令仪如此嘟囔了一番，让齐布琛将之前法国送给即将出嫁的五公主的时髦宫装长裙拿了出来。
　　虽说尺寸相较来说比较宽松，但齐布琛做了些手艺活便将这件衣服改的十分合适贴身。
　　胤禛却不由脸红起来，急忙道：“这、这法兰西的女子怎么都穿成这样……这……实在是有些过于暴露，姐姐还是不要……”
　　令仪见他终于绷不住了，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看看，原来这冷面四爷还有这样的窘态呢。”
　　胤秅微微一愣，随后道：“姐姐……”
　　令仪将衣服交给齐布琛收好，这才走到胤禛身边坐下，道：“放心，我知道你放不下姐姐。但是姐姐向你保证，姐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将来也会争取回国看看……姐姐在想将来在两个国家之间修剪一条铁路，这样你想来见我的时候也可以来啊。”
　　胤秅垂下眼没有说话。
　　“彼得他是不是真心爱我，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不会伤害我，这一点我们都可以放心，因为他很清楚我会给俄国带来什么，而且我有自己的士兵，他们始终会保护我的。”令仪拍拍他的肩膀，随后道：“而且姐姐对你也有一些自己的期望……”
　　胤禛闻言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地问道：“姐姐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我一定为姐姐办到。”
　　令仪闻言不由莞尔一笑，道：“姐姐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大清的首位外交官。”
　　胤秅愣了片刻，没有说话。
　　“你看，上次你戳穿我和彼得的信件的事情，明明只是简短学习了一阵子，你却掌握的如此之快，值得这样一份赢得国际瞩目的职位。”
　　当然，冷脸也是个很强的武器……令仪在心里默默道。
　　随着五公主出嫁俄国，清国也需要一位能够帮助清国登上国际舞台的人物，胤禛自然是胤礽可以信任的不二人选。
　　令仪沉思片刻，接着道：“胤禩也是个不错的人选……胤禵对武感兴趣，他和小十一起也好，胤禟继续做生意是最为合适的……”
　　“姐姐……”胤禛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了，我们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的，倘若他们有人不懂姐姐的苦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大彻大悟的。”
　　令仪嘻嘻一笑，揽着胤禛的肩膀道：“而且这样以后你就可以经常来俄国找姐姐玩了啊，有空闲小住一段时日也是不错的，你说呢？”
　　胤秅微微颔首，应声道：“好。”
　　“那你还想看看姐姐穿刚才那件裙子的样子吗？”
　　胤秅赶紧否认道：“我没有……”
　　“对了……你是不是该做一顶假发呢？再让法兰西找俄国人做一件法式的男子装束……听说晚上的婚宴还要跳舞呢，到时候穿咱们的衣服总觉得怪怪的。”
　　“啊？假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小四儿：假发……？
　　令仪：不再秃顶（忍受多年弟弟们秃头的抹泪.jpg）
　　小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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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你来我往
　　
　　要说在出嫁前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那就是参加太子的大婚。
　　大婚被安排在春日，场面宏大、章程复杂，耗费时间极多,  换成别人，令仪自然是懒得跟完全程的，但是胤礽和舒荣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熟人,  他们对令仪来说都十分重要，令仪肯定不会错过。
　　自此之后舒荣便是正式的太子妃了,  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大婚的那几日有些忙碌，其余时候都照常前往科学院。
　　舒荣没什么事,  胤礽倒是开始郁闷了。
　　“怎么？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确定自己能够遵守契约吗？现在成婚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令仪微微挑眉,  道：“就算你准,  皇妈嬷和阿玛也不准，他们对舒荣可满意着呢。”
　　这话不假，舒荣虽然说着不理“俗事”,  但是平日里对外的一举一动那都是无可挑剔的，之前皇太后便对她有些好感,  如今更是十分满意，而康熙原本觉得她有些太过朴实平直,  但见她表现优良,  也对她很有好感。
　　胤礽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时语塞,  随后道：“我只是在想，舒荣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着看到我……”
　　令仪抽抽嘴角，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看到你,  是指什么？每日呆在毓庆宫内吗？”
　　“也不是……”
　　令仪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舒荣和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其等着舒荣回过头看你，不如你去追上舒荣的脚步呢。”
　　胤礽有些不明所以，问道：“追……？”
　　令仪嗤笑一声，随后道：“保成，你虽然是皇太子，可舒荣说的那些，你都懂吗？”
　　胤礽默默不语。
　　确实如令仪所说，他对舒荣的真实想法其实一无所知，仅仅只是了解她口中的一些“科学理论”罢了。
　　“未知全貌，不置评价。”令仪笑了笑，道：“所以，走近她、了解她、追求她，就这么简单。”
　　胤礽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舒荣、姐姐还额娘都是这的人吧……看额娘的笔记的时候我就在想，额娘应该很希望有人能够理解她吧，我愿意做了解舒荣的人。”
　　令仪忍不住勾起嘴角，道：“那很好，我很赞同你所说的——舒荣值得理解她的人。”
　　聊过太子殿下的婚事之后，姐弟两个总算将转到了令仪和彼得的事情上了。
　　“阿玛早就让人去训练那些跟随姐姐前往俄国的人了，我都让小四儿查过了，不是无父无母便是家中不甚和谐的，都是全部依靠姐姐才能生活下去，只要姐姐好好利用，将来他们必然会对姐姐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姐姐只管放心便是。”
　　“我明白，我不会疑心阿玛的。”
　　这点倒是大实话，出嫁一事关两国的联盟关系，可以称得上是国家大事，康熙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不上心。更何况康熙对令仪称得上是“一颗拳拳慈父之心”，无论是否是为那个梦中的“神谕”还是其他原因，令仪还是对康熙心怀感激。
　　毕竟他做到了这个世界上鲜少人能做到的地步，坚定地信任自己的女儿。
　　“那个彼得……真的可靠吗？”胤礽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若是他只是利用姐姐得到我们的技术……我们是不是该增添一些保护姐姐的人手？”
　　令仪从容地笑了笑，道：“非亲非故的人之间本就存在这利关系，我们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
　　“也对……”
　　伴随着新年的到来，婚事渐近，宫中的气氛些许伤感，好在令仪本人全然无所谓，反而安慰起了其人，宫中照例过了个好年。
　　如今婚事定了下来，这对未婚夫妻可以光明正大地往来信件，不必担心被别人发现之类的，彼得的信件便更加频繁了。
　　许是去欧洲学成归来，这人说起话来逐渐肉麻，还时不时抄录几首情诗给令仪，让对俄国和俄语更加熟悉的胤禛频频脸黑，走在路上更是人人畏惧三分，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令仪倒是无所谓，照常该奚落彼得就奚落，该适时夸奖就夸奖，将分寸拿捏得极好。
　　除了信件之外，彼得还让人送来了别的东西，值钱的金银没有几件，独属沙皇的小玩儿倒是不少，诸如形制简单朴素的戒指、项链，还栩栩如生的船只和马车模型，看着该是这位生性活泼、爱好亲自动手的皇帝陛下自己制作的。
　　令仪自然是将这些东西好好保存起来，该戴着的就先戴着，摆件之类的则好好收藏起来。
　　不过既然彼得给准备了东西，那么令仪也应当回礼，她既没有手工制品的爱好，也没有那门手艺，便想着送些别的礼物。
　　令仪思考许久，还是给彼得写了一封简单的情诗，当然，是用汉语，若论通过简短字词表达最深刻的意思，中文是最为刻骨的。
　　除此之外也是令仪想要逗逗他，毕竟俄国那边精通清国语言和文学的人少之又少，即使令仪写的并未有多少诗意，但也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想到彼得为此急得抓耳挠腮的可怜样子，令仪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姐姐在笑什么？”
　　令仪见胤禛走进来，便将自己的信合上，免得胤禛因此耿耿于怀，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件趣事……你今日不是要出宫去看铺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胤禛只当做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坐在令仪对面，道：“账面清晰我便提前回来了，成衣铺子有人给姐姐备了几件衣服，是结合了我们与俄国服饰设计出的，还用了点法兰西时兴的样式……我看他们一片好心，便给姐姐带回来了。”
　　自从婚约定下之后，不只是经济贸易往来，两国的文化交流也不断加深，俄国自清国进口货物，清国的商人也会从俄国带货回来，俄国的纺织技艺与清国截然不同，因此也在京城以及周边地区流行起来。
　　“拿来让我看看。”令仪看了一番，又夸赞了绣工等等，这才又道：“报纸如何了？不仅要普及俄国的事情，还有法兰西、英格兰等等国家，不能让人们的眼光局限于那么寥寥几个国家。”
　　毕竟现在读书的都是士族阶层，这群人还是有着“国家为先”的思想的，让他们先打开眼界是十分重要的。
　　“我明白了。”
　　“对了，你和白晋学过跳舞了吗？”
　　跳舞自然也是婚礼的流程之一，令仪目前所知道的她至少要跳两支舞，一支与彼得，一支与胤禛。
　　虽说目前俄国还比较保守，但是彼得以前常在侨民区玩耍，现在又在欧洲逛了一圈，早就被欧洲各国的社会风气所感染，对于社交等活动十分感兴趣，加上得知令仪跟着张诚学习过法兰西文化，彼得便更加强调交际活动的重要性，为此还曾搬出皇帝的旨意，希望臣民们能让未来皇后感受到俄国对她的欢迎和喜爱。
　　“学了一些。”
　　令仪揶揄道：“那姐姐可得提前和你说几句好话，千万不要踩我的脚。”
　　胤禛不由跟着露出笑容，随后认真地回答道：“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令仪不免感慨道：“我们小四儿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啦，可惜姐姐看不到你大婚时的样子了……我们小四儿这么俊俏，这次送我去俄国，不会被他们的贵族小姐看中了吧……”
　　胤禛无奈地开口道：“姐姐实在是杞人忧天……这些俄国人身材粗壮，与我们完全不同，我可不感兴趣。”
　　“但愿如此——”
　　彼得收到令仪的信件的时候已经是初春，距离大婚只剩下了三四个月，信中除了简要扼明地叙述了令仪近来的生活以外，还用汉字写了几行简短的话语，看得彼得一头雾水。
　　缅什科夫被彼得问上门，只好劝说彼得找一位清国人做翻译，以读懂未来皇后信中的真实意思。
　　依他所见，这位未来皇后恐怕不甘于主动权落在皇帝手中，两个人共同理解对方才是皇后的最终目的——看看，如今皇帝陛下被“驯服”得多不错啊。
　　想到那群被皇帝陛下抓住，强行剪掉浓密的大胡子，还要花费大笔金银来定制更加偏向欧洲礼服的贵族们，缅什科夫心中就不免开始可怜他们。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看个热闹。
　　在努力寻找了一个月的翻译之后，彼得又等待了四五天才解开这首诗的“秘密”，好在这个秘密十分甜蜜，让备受“方块字”折磨的皇帝深感欣慰——她的心意比任何礼物还要贵重。
　　为了以后不将这样解读秘密的重大任务假手他人，皇帝又开始了学习汉语的艰难历程，这可丝毫不逊于去欧洲学习技术，不过基本成果也是十分可观的。
　　比如他时常操着奇怪口音在克里姆林宫的花园内游走着朗读她的信件，让陪伴他的仆人们不明所以。
　　“对了，格列格里·斯米尔诺夫还没有为她进行洗礼吧？”
　　缅什科夫回答道：“没有，这件事被定在了公主殿下到达俄国之后，这对国民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要的是一位信仰东正教的皇后。”
　　“那就是说名字也还没有定下来？”
　　“是的。”缅什科夫意识到什么，询问道：“您有什么意见吗？”
　　彼得回味着信件上的名字，道：“事实上，我确实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x
　　关于令仪的名字我另有打算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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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目眩神迷
　　
　　五月的时候天气正好,  护送五公主前往俄国的队伍正式启程，开始沿着铁路线前进。
　　这是令仪定下来的，火车除了运输货物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载人，但有的人却对火车充满排斥，总觉得这东西似是杀人机器一般，隆隆作响,  不愿选择乘坐火车。
　　因此令仪便“以身作则”，以便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火车的实用和便捷,  毕竟将来这种运输工具要考虑遍布全国，不能受到太多排斥。
　　而且再怎么说是出嫁公主乘坐过的火车，只要舆论造的好,  总会有人改观的。
　　令仪和胤禛姐弟相互对视,  心里都已经有数。
　　虽然有着火车,  但毕竟路途遥远，在火车上也耗费了五六日，加上坐马车从京师出发的时间,  抵达修整的外喀尔喀诸部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之后这支庞大的队伍要在这里修整三日，等到护送的俄军抵达时再次启程。
　　总共也就休息两三日,  令仪长期赶路难免疲惫，便整日窝在帐篷里休息,  不怎么出门。
　　倒是胤禛带着其他人不忘四处考察,  很有精气神。
　　“公主，四阿哥来了。”
　　令仪有些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道：“拿茶水来。”
　　胤禛拿出一封信来，递到令仪手边，道：“姐姐,  有你的信。”
　　令仪有些疑惑，接过信拆开，道：“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给我写信？”
　　她都到边境了，还会有谁给她写信呢？
　　胤秅轻声道：“是巴林部的来信。”
　　令仪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胤禛，见他脸上并未有丝毫犹豫之色，便道：“你倒是不避嫌。”
　　胤禛不客气地开口道：“这个俄国皇帝不是极为信任爱重姐姐吗？既然如此，更应该有容人之量。”他见令仪盯着自己，只好实话实说，道：“姐姐和纳木达克关系甚好，他的来信……姐姐必然会看。”
　　令仪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信件，感受着那纸张的轻薄，道：“我知道……”她拆开信件，只见里面仅仅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切安好”。
　　令仪不由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却按耐不住惋惜之情，沉默许久后才对胤禛道：“这封信帮我重新装回信封中，交还给表哥，就当作是我对他的回答吧。”
　　胤禛微微颔首，接过重新封好的信封托人去办。
　　令仪知道纳木达克这封来信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以便她毫无压力地前往俄国，不必有后顾之忧，更不必心生愧疚。
　　这反而让令仪感到遗憾，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三日过去，俄国士兵准时达到两国交界，护送五公主前来的士兵就此离开，只剩下了跟随五公主准备定居俄国的众人及四皇子身边的护卫们。
　　俄国前来接待的是令仪的老熟人——在尼布楚谈判时见到的戈洛文，此人是彼得的亲信之一，早在彼得母子被索菲亚放逐到皇村的时候便和彼得相识了，正是如此，尼布楚谈判时才会让戈洛文前去，彼得也会亲自前往尼布楚。
　　可惜戈洛文的是焕然一新的清国和深谙谈判的令仪，因此大败而归，好在并不算是一无所获，加上彼得参了这次会谈，这才没严厉惩处戈洛文。
　　话虽如此，戈洛文前来接待这位五公主的时候还是不由内心发怵，毕竟人类都会产生畏强的心理，而令仪在清国女子中之强悍，在订婚后的年中早就让大贵族们耳闻了。
　　奈何皇帝陛下就是了心这位“清国皇后”，戈洛文无力阻止，只能乖乖前来。
　　因着还在边境上，令仪并未更换服饰，照旧穿戴自己国家的服饰，只是为了行走方便换了双平底鞋罢了，因此她站在戈洛文面前难免显得娇小，在俄国军队中起了暗中议论。
　　众所周知，俄国皇帝身材高大，而这位未来皇后却是纤瘦娇小的身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能够诞下皇嗣，这是难得一见的美貌都无法弥补的缺憾。
　　胤禛自然对这些有所耳闻，但自家姐姐不发话，他也不便和这些人起争论，只好暂时按下不满，但其人就不同了，得知这些外国人居然胆敢诋毁五公主，自然整日都对这些胡说八道、信口雌黄的外国人们怒目而视，更让俄国人们察觉到未来皇后恐怕不好惹。
　　令仪每日不是读书便是与周围护送的士兵们交谈，借此机会了解俄国现如今的情况，其中也不难察觉俄国人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
　　沙皇陛下小时候常在侨民区玩耍，因此对西欧世界充满好奇，时常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而在其他人看来，娶一个清国皇后和去欧洲各国游学是一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并且后者更加令人不能理解。
　　在众人看来，两人素未谋面，却是一个愿娶、一个愿嫁，让两国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抵达俄国首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这次来迎接的是皇帝的亲信随从缅什科夫，他与皇帝年纪相仿，虽然年轻，却很得皇帝重新，俄国众人由此便知道皇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对此十分上心。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随行出席接待清国陪嫁团的俄国官员和被指派给临时住在皇村内的仆从们，迎接地点位于莫斯科郊外的皇村，这里也是彼得从小生长的地方，眼看着清国陪嫁团的队伍缓缓迎来，人们都鸦雀无声。
　　其实东正教的大主教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毕竟俄国并不是没有血统高贵、长相动人的女人，而一个清国女人必然会让血统混杂，更何况以他们见过的清国人，对于这位清国公主是否美貌也表示怀疑。
　　听说在女子十二岁到十四岁就出嫁的清国，这位如今已经快二十五岁的公主可以称之为“老/处/女”，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生育能力。
　　更有甚者听说她还曾克死过一任未婚夫，这样的人嫁给年轻有为的俄国皇帝，并且让皇帝倾尽钱财宝物迎娶，这让不少俄国贵族女性产生了不满，尽管对于皇帝来说这也已经是他的第二次婚姻了。
　　但好在清国公主主动表示愿意受洗，接受东正教给予她的新名字，恪守俄国的礼仪，这让人们稍感欣慰。
　　而大部分人则对这位从清国那个神秘国家而来的公主很是好奇。
　　想象到俄国将会出现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人们觉得怪异而又兴奋。
　　车队总算停了下来，马车等早在边境是便都已经换成了俄国样式，位于首位的马车车门缓缓打开，众人急忙翘首以待，却见里面走出个男子，身着法兰西的服饰，显然不是清国公主。
　　缅什科夫对于流程早已经烂熟于心，因此立刻走上前微微鞠躬，道：“第四皇子殿下，您好。”
　　早在刚刚定下婚约的时候两国就已经对礼仪问题进行了讨论，最终以鞠躬等礼仪代替下跪等等，力求折衷解决。
　　胤禛微微颔首，熟练用俄语开口道：“稍等片刻。”他走到后面的一辆马车门边，抬手轻轻敲门示意。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车门被人推开，从车上走下一个身着浅色衣裙的女子，打扮都与法兰西的女子相似，虽然生得清秀，但并不足以让人痴迷。
　　大臣们正要行礼，却见清国的第四皇子向车内伸出手，似乎里面还有别人。
　　从略显黑暗的马车内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臂，她将手搭在青年男子的臂弯，随后缓缓走了出来。尽管远处的人还没有看清她的相貌，但那洁白如牛乳一般的肌肤以及摇曳纤细的身材已经让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等到她站稳的时候，人们更加清晰地看清了她的面容，让人不由暗自感慨，尽管她并不具备俄国人的任何特征，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那份美貌，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一双明媚动人的眼睛，浅棕色的眼眸在苍白的日光下显得分外明亮，此刻正含着柔情看向来迎接她的人。
　　缅什科夫是大概知道彼得与这位公主相识的过程的，但心中仍旧对令仪并未有太过鲜明的容貌特征意识，甚至暗自揣测这位公主是不是因为容貌欠缺才会如此的“足智多谋”，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美貌与智慧并没有什么冲突。
　　公主黑色的长发被挽成了俄式的发髻，装点着浅金色的花朵，等到她与人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才发觉她头顶上已经有了一顶金子打造的花冠，上面镶嵌着红宝石、翠宝石以及珐琅等等。
　　尤其是正中心那颗作为花蕊的红宝石，配上她乌黑的发丝，让人忍不住为她而着迷，无怪乎皇帝陛下一见倾心、穷追不舍。
　　好在皇帝的交代还在耳边，缅什科夫率先回过神，向令仪鞠躬道：“您好，公主殿下。我是皇帝陛下的随从，缅什科夫。”
　　令仪看向他，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道：“您好，缅什科夫阁下。”她揽着胤禛的胳膊，向缅什科夫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清国的第四皇子，胤禛，那位是我的女官，齐布琛。”
　　听到她流利的俄语，人群中又难免发出惊呼声，当然，是压低过的。
　　缅什科夫身后的记录官听到她流利的俄语也不由一愣，随后迅速地记下令仪说过的话。
　　“当然，殿下。”缅什科夫亲自为她引路，道：“给您准备好的住处早已经日夜打扫，迫切等待着您和皇子殿下入住了。”
　　“好啊。”令仪与胤禛对视一眼，这才在身侧的缅什科夫的带领下走向住处。
　　用清国上好的丝绸织成的长裙在裙撑的支撑下膨了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浅蓝色的长裙让人一时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当她从身边路过时，淡淡的香气随着微风拂了过来，让人心旷神怡。
　　仿佛空气也随着她的到来而焕然一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爱你们么么啾w
　　大美女是不分国界的2333毕竟美人是世界的宝藏ww补充说明：彼得大帝203cm（也有说204cm的）总之，非常高而令仪是165cm，相对来说比较矮小，所以大家会觉得令仪很矮小，服饰什么的也会影响审美判断（比如之前令仪穿满人的衣服，到达俄国之后换上了法国宫装）
　　（当然亚欧的骨架差异也是一个原因）
　　娇小不是丑啦_(:з”∠)_娇小也可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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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我的珍珠
　　
　　皇村是皇帝陛下从小长大、分外熟悉的地方,  因此也是他一年之中除了克里姆林宫之外歇脚时间最长的地方，无论是房屋还是其他设施都被设计得井井有条，十分完善。
　　花园、喷泉等观赏性设施自然不必说,  不远处甚至有一片湖泊，正是修养小住得好地方。
　　齐布琛指挥着仆从们忙碌着收拾从清国带来的一些用具，同时在俄国随从的指引下将令仪带来的陪嫁暂时搬入了皇村的仓库。
　　缅什科夫先是请皇子与公主坐下，这才再次向他们行礼,  道：“我是亚历山大·缅什科夫，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的这段时间里,  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为两位殿下解决的。”
　　令仪与胤禛对视一眼，随后道：“我想听听婚礼的具体流程……还有,  我听格列戈里说过,  在此之前我还需要正式接受东正教洗礼,  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虽然之前通过偶尔看到的信件，缅什科夫能猜到这位公主殿下一定是个干脆利落、性格爽快的人，但缅什科夫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进入正题,  毕竟如今的公主殿下背国离乡、初来乍到，有一些陌生拘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似乎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美丽了。
　　微微一愣之后，缅什科夫还是立刻回答道：“如果公主殿下还没有疲惫的话,  接下来我会简短地为您介绍一下之后的日程安排。”
　　令仪微微颔首。
　　彼得还算是体贴,  至少没有给她安排什么接见俄国贵族夫人们之类的，而是选择让她先好好休息几天,  受洗安排在了令仪到达俄国的十日之后，在此之前，令仪可以在皇村内好好休息,  还可以参观浏览周边一番，如果对马术感兴趣，庄园内也可以跑马。
　　令仪的房间位于二楼，空间并不算小，由会客厅、卧室、书房以及茶室组成，布置风格似乎是参考了欧洲国家，十分精致考究，茶几上摆放着的花瓶正盛放着新鲜采摘的玫瑰，娇嫩鲜红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缅什科夫见令仪似乎在打量着这里，恰到好处地开口道：“这是皇帝陛下亲自为公主准备布置的房间。”
　　虽然令仪十分怀疑彼得这个皇帝是否真的能抽出空闲来为她布置房间，但缅什科夫这番话着实不错，因此她领情地露出温柔的笑容，道：“有劳阁下为我转告陛下，我很喜欢他为我布置的房间。”
　　“这段时间会有宫中的仆从协助公主殿下的仆从们适应我们的礼仪，偶尔会有裁缝过来，除了让殿下您提前试穿婚服以便修改之外，还会给您准备一些秋冬的常服。”缅什科夫说完又看向胤禛，道：“皇帝陛下希望今晚皇子殿下能够赏光，他请了几位侨民区的大厨来招待您，就在皇村内。”
　　胤禛矜持地颔首，随后道：“我姐姐身边有擅长厨艺的仆人，她身体不好，为了避免水土不服，还是先让我们这边的人准备晚餐吧。”
　　缅什科夫并不因为他略显高傲的语调而不愉快，反而赞同道：“这是当然，之后克里姆林宫的仆人们也会积极学习这些厨艺，以便及时为公主殿下提供合适的晚餐。”
　　这倒让胤禛有些惊讶，不由看向旁边的令仪，却见她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待到众人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已经是傍晚时分，令仪让他们准备完晚餐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就连坚持要留下来守夜的齐布琛也被令仪打发去休息了。
　　因为此时是初夏十分，北方的俄国的白日更加漫长，傍晚也就来得更晚，天空被渐渐垂下的夕阳映衬出玫粉色的色彩，皇村的园林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静谧。
　　令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瑰丽的风景。
　　她手中所拿的正是仁孝皇后留下来的笔记，这对她来说是最为宝贵的东西，因此令仪可以不要任何嫁妆，却不能不要这本笔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留下烛火点缀着被漆黑所充斥的宫殿。
　　令仪只留下了床头的那一盏灯，正准备换睡衣休息，忽然听到窗口边隐隐传来声响，她有些奇怪地走到窗边，见一个人正伸手抓紧阳台的栏杆，还时不时打量着下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即使令仪平日里再怎么稳如泰山，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不由吓了一跳，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去叫人，却见窗外的那个人爬上了阳台，迎着月光抬起头看向自己，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令仪微微一愣，许久才认出这是与她一别十年却始终保持着书信联系的彼得。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示意他靠边一些，方便自己打开窗。
　　等到她将窗户打开，彼得便立刻钻了进来，令仪才发觉他比十年前两人见面的时候更高了，虽然两人都长高了，但两人的身高差却反而更大了，站在彼得面前让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个小女孩，这么多年都没有长高过。
　　彼得身上还带着酒气，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静静地注视着令仪，随后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道：“公主——”
　　令仪微微挑眉，问道：“皇帝陛下深夜光临我的住处，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没、没什么……”彼得摸摸头，随后夸赞道：“公主殿下，您真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
　　他的赞美之词仿佛洪水开闸一般不要钱地奔涌出来，惹得令仪有些惊讶。
　　看来这位陛下是喝醉了。
　　令仪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走到桌边坐下，道：“先坐在这里。”她看着彼得乖乖坐下，这才给他倒了一杯水，道：“陛下不是和我的弟弟一起共进晚餐了吗？怎么会跑到我这里？”
　　尽管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皇帝的威严，但彼得还是努力保持着正经的姿势，解释道：“你的弟弟不胜酒力，先回去了。”
　　令仪这才想起这群人都是在寒冷的北方长大的，从小就靠着烈酒来暖和身体，因此酒量远比胤禛要好。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好笑地勾起嘴角
　　彼得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凑到她面前好奇地开口道：“你笑了？”
　　酒气迎面而来，令仪不由皱了皱鼻子，立刻伸手按着彼得的肩膀坐下，道：“好啦，我去叫人送你回自己的房间，皇帝陛下……”
　　彼得立刻摆摆手，道：“我是自己偷偷来的……”
　　“你一个人？”令仪有些惊讶，道：“你一个人怎么趴到二楼的阳台的？”
　　“还有缅什科夫帮我——”
　　令仪想起他刚才频频向下看，恐怕是踩着某个人的身体自己爬上来的，不由无语凝噎。
　　彼得伸手抱着她，道：“公主——”
　　令仪被她搂在怀里，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泡在了酒壶里，一时间也有些头晕目眩，随后推开他，努力压下自己脸上渐渐涌起的红色，做出轻松的姿态揶揄道：“陛下，你深夜跑到我这里来不会是想带我私奔吧？”
　　“那么米哈伊洛夫夫人，你愿意吗？”
　　令仪忍不住抬手扶着额头，疑惑地问道：“米哈伊洛夫？”
　　“彼得·米哈伊洛夫，大特使团下士。”彼得说完站了起来，像模像样地鞠躬，伸出手道：“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俄罗斯皇帝。”
　　夏日夜晚温热的微风从窗边拂过，令仪看着他伸出的手，犹疑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彼得吻了吻她的指尖，随后开怀大笑，道：“这是我去年在英格兰学到的。”
　　不知为何，令仪也跟着他的笑容露出了微笑，随后道：“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她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促使他俯身，随后她凑近他的脸庞，捏了捏他的脸颊，嘲笑道：“您喝醉了，该回去休息了。”
　　彼得原本以为她要亲吻自己，却被她对待小孩子一般捏了捏脸，愣了片刻才回过神，随后道：“我可没有醉。”
　　“那您是来确认什么呢？”
　　彼得的手按在她的肩膀，凑到她脸颊边轻轻一吻，随后露出得意的笑容躲到一边，道：“我是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
　　令仪被他迅速躲开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道：“皇帝陛下，您是害怕我打您吗？”
　　彼得正色道：“小猫挠人也是很痛的。”
　　令仪无奈地摇摇头，随后问道：“您半夜这样爬阳台，不会是在英格兰受到了莎士比亚先生的影响吧？”
　　彼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有名的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创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见钟情之后有一段阳台谈心。”令仪走到他身边，笑眯眯地问道：“您是要和我谈心吗？”
　　“这个留到婚后，我们还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包括这个……《罗密欧与朱丽叶》。”彼得摸摸头，随后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公主殿下。”
　　他现在似乎清醒了不少，说话也条理许多，静静地注视着令仪。
　　令仪却开始有些困顿，眼中泛着泪花，两颊微红，道：“是吗？”
　　彼得看着他的未婚妻子露出这样令人怜爱的神情，不由更加温柔，道：“晚安，玛戈莎。”
　　“玛戈莎？”令仪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是独属于你的丈夫的爱称。”彼得牵着她走到床边，让她躺下，这才道：“我的珍珠，我的公主，该休息了。”
　　令仪眨眨眼，出声问道：“那你呢？”
　　彼得笑了笑，深蓝色的眼中溢满柔情，他开口道：“缅什科夫还在等我下去，我得踩着他的肩头回去了。”他揽着令仪的手，道：“玛戈莎，等到你受洗的那天我们再见。”
　　“好。”令仪目送着他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合上窗户，然后借用原来的方式再次从阳台爬了回去，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玛戈莎在俄语中具有珍珠的意思，而“宁楚格”是东珠，也是珍珠的一种，当然，这个只是昵称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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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新的朋友
　　
　　这一觉睡得倒是不错,  令仪习惯性地早早起床，披上睡袍走到桌边，空气中淡淡的酒气证明昨晚确实有人来过,  她抬手打开窗户，微风将酒气卷走，花草树木的香气涌了进来。
　　令仪刚刚开窗没多久，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  我可以进来吗？”
　　令仪听到对方说着俄语，回应道：“请进。”
　　仆从带着一捧小雏菊走了进来,  微笑开口道：“这是陛下今天给您准备的花，殿下。”
　　令仪接过她手中的捧花，挑眉道：“今天？”
　　仆从笑着应答：“是的,  陛下说过要每天送您一捧花。”
　　令仪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  随后问道：“陛下今天还在皇村吗？”
　　仆从见她主动关心皇帝,  立刻笑着回答道：“陛下清早将摘好的花交给我们之后就回克里姆林宫处理政务了，不过晚上他应该还会回来，因为听闻皇子殿下和皇帝陛下约好了,  今晚还会一起喝酒。”
　　令仪闻言不由无语，想着自己一会儿还是和胤禛好好叮嘱一番,  千万不能让他继续做这种和俄国人拼酒的愚蠢行为了。
　　她刚刚这样想，门便被齐布琛再次推开,  道：“殿下,  早餐准备好了。”
　　她的俄语还有一些声生涩，毕竟太多的卷舌音实在是让人烦恼。
　　令仪嗅了修花香,  随后道：“那开始用餐吧。”她又想起什么，叮嘱道：“不要吵醒四皇子，他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宿醉之后正是头痛的时候,  令仪也只能默默许愿自家弟弟没事。
　　“不用……我已经醒了。”胤禛推门进来，显然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上还带着醒酒之后的疲惫。
　　令仪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开口道：“你昨晚喝了不少吧？”
　　胤秅咬着牙回答道：“也没有多少。”
　　他当然是不想向姐姐承认自己昨晚为了赢过彼得喝了多少杯，以至于后来回房之后吐了半宿，匆匆睡了几个时辰就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了。
　　令仪看他这副“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就知道昨晚的“交战”恐怕并没有大获全胜，便笑道：“这里的人可是小时候就靠喝酒暖身体长大的，小四儿，你可别被带坏了，将来成了一个酒鬼。”
　　“知道了……”胤禛嘟囔了几句，端起面前准备好的清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令仪简单用过早餐，便拿起书看了起来，倒是胤禛虽然捧着书，却始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鲜少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因此令仪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胤禛自然是用满语开口道：“这个皇帝……看着很粗鲁。”
　　彼得虽然下令让宫人们尽快掌握清国的语言，但在俄国境内能够请到的清国人大多是汉人，加上汉语在清国也是最为普及的语言，因此仆人们学习的都是汉语，胤禛也是在此考虑之下才和令仪说起了满语，免得被别人全部听取。
　　毕竟谁知道这些仆从是不是在监视他们，墙壁的另一边又是否存在着监听者呢？
　　令仪扑哧一笑，道：“是因为太高了吗？”
　　胤秅摸了摸鼻子，道：“不仅如此……”
　　他也是跟着令仪的老师、法兰西人张诚学过一些西欧的基本礼仪的，本想着能用得上，然而对面的俄国皇帝压根不在意这些，怎么吃得香怎么来，就连胤禛都被他所“感染”，逐渐抛弃了礼仪。
　　可事后回想，胤禛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丢脸。
　　令仪揶揄道：“我平日里要求胤祥他们不也是怎么香怎么吃吗？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也并不是极为重规矩的。”
　　胤禛撇撇嘴，其实他只是单纯看彼得不爽而已，而且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高了，总需要仰视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不愉快了。
　　令仪见他不说话了，接着用俄语问道：“听说你今晚还要去拼酒？”
　　胤禛听她忽然切换为俄语，不由一愣，随后回答道：“是……”
　　“记得适可而止，饮酒本就伤身，何况你年纪还小呢。”令仪抿了一口牛奶，这才对旁边的俄国仆从问道：“这里又教堂吗？我想去那里坐一会儿。”
　　仆从没想到令仪在休息一晚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教堂，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又恭敬地开口道：“殿下，我可以带您去。”
　　令仪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好呀，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阁下的名字？”
　　似乎是被眼前的异国公主的随和所打动，她温顺地开口道：“我的名字是达莉娅，殿下。”
　　“那么一会儿要有劳你带路了，达莉娅。”令仪说完看向胤禛，叮嘱道：“千万不能再喝太多了，一身酒气……”
　　皇村内有一座小型教堂，据说原本是供已经去世的普雷什金娜皇太后使用的，她是一位极其忠诚的东正教教徒，在她的带动下，女儿娜塔莉娅公主也信仰东正教，但反而是她的儿子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对于东正教并不热衷，即使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但他也鲜少来这里祈祷。
　　由此便可得知彼得本人对于宗教是全然无感，令仪和他虽然有同样的感受，但毕竟彼得的血统摆在那里，宗教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把彼得赶下台，而令仪这个外来皇后要想站稳脚跟，唯有两点——讨好彼得和信仰问题。
　　前者已经不需要令仪太过努力，唯有后者，是令仪想要在俄国立稳脚跟至关重要的一点。
　　“这边。”
　　一行人到了门口，恰好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着俄国的传统服饰，打扮朴素，身后跟着三四个仆人，看起来十分低调，如果不是她身上的布料极好，很难让人想象到她她会出现在皇村中。
　　达莉娅立刻向她行礼，道：“娜塔莉娅公主殿下。”她接着向令仪介绍道：“殿下，这位就是娜塔莉娅公主。娜塔莉娅公主，这位是清国的荣耀公主。”
　　“徽荣”二字要想在俄语中找到合适的字词十分麻烦，因此便直译为了“荣耀”。
　　娜塔莉娅十分有礼，温和地开口道：“您好。”她看起来比令仪年纪稍小，但神情却十分谦卑，这大概是因为她以前常年陪伴在皇太后身边。
　　“您好。”令仪向她微微颔首，随后道：“您可以稍等一下吗？我想先去做完祷告，然后和您聊些事情。”
　　娜塔莉娅随和地开口道：“当然，我会在门口等着您的。”
　　等到令仪完成一系列祷告仪式之后，娜塔莉娅果然还在门口守着，见到她出来了，笑道：“我真没想到殿下您对于东正教如此信仰。”
　　令仪露出得体的微笑，道：“是格列戈里先生让我领略到东正教的神奇之处……”
　　两个人算是未来的姑嫂关系，因此话题很快就从东正教转移到了彼得身上，娜塔莉娅和哥哥关系很好，对于彼得的事情知晓得很清楚，自然是难得得打听对象。
　　“陛下他有一种先天性的疾病，太过兴奋或者激动的时候，他的脖颈会抽搐。”娜塔莉娅说到这里有些担忧，道：“虽然很多医者都给他治疗过，但是似乎始终没有什么效果，有医者说是因为陛下长得抬高了……”
　　令仪轻轻地啊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急切地问道：“那他会痛苦吗？有没有可以缓解这种痛苦的方式？”
　　娜塔莉娅见她如此关心彼得，安慰道：“殿下请放心，这病不是经常会发作。”她说完之后似乎又有些好奇，委婉地询问道：“您为何这样关心他呢……你们似乎还素未谋面。”
　　这当然不仅是她一个人的疑问，克里姆林宫乃至整个俄国都有同样的疑惑。
　　令仪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道：“这件事我不好说……不如谈谈陛下吧，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她提起这个问题自然只是为了套话，顺便揣测一下彼得对她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抱歉……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娜塔莉娅摇摇头，道：“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哥哥忙着国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克里姆林宫，偶尔才会来这里替母亲祷告。”
　　“不如今天的午餐公主和我一起享用吧。”令仪主动邀请道：“我那里有从我的国家带来的厨师，我想请你品尝一下我们国家的佳肴。”
　　娜塔莉娅有些受宠若惊，问道：“这样合适吗？”
　　“当然合适了。”令仪伸出手，微微一笑，道：“如今我们是朋友了，娜塔莉娅·阿列克谢耶芙娜。”
　　娜塔莉娅轻轻地握上她柔软的手，道：“谢谢……”
　　两人一起用过午餐，娜塔莉娅有些惊奇，道：“没想到清国的食物会放那么多调料，口味也十分丰富……”
　　“这就是调料的妙用，除此之外我们也很讲究让食物在经过烹饪之后努力保持自身所拥有的原本的口味……”
　　令仪正介绍着，一个仆从自门外走进来，讪讪地开口道：“娜塔莉娅殿下，叶卡捷琳娜和安娜两位正吵着请您回去……”
　　令仪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谁？”
　　娜塔莉娅似乎有些尴尬，道：“是我的另一位兄长伊凡五世的两个女儿，也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之一，自从她们的父母去世之后就一直由我照顾……”
　　伊凡五世与彼得被姐姐索菲亚共同立为沙皇，但有次序之争，尽管伊凡五世没有任何执政能力，但始终是第一沙皇，虽说彼得并不在意，但在他正式拥有继承人之前，要遵循长□□女之别，伊凡五世的两个孩子也同样拥有沙皇的皇位继承权。
　　令仪却好像并不在意，只是了然地点点头，道：“娜塔莉娅，带些点心回去吧……如果不是担心贸然接她们前来会吓到孩子们，我真想邀请她们到我这里和你一起做客……”
　　娜塔莉娅有些歉疚，道：“下次请您到我这里来做客吧，我会带她们好好招待您的。”
　　“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qwq
　　彼得：每天一捧花，永远都爱她~
　　令仪：看你冬天怎么办……
　　
　　94、天生一对
　　
　　这次胤禛倒是没有直接醉倒,  回来之后居然还能和令仪闲聊。
　　他身上的酒气淡淡的，想来是没有喝多少。
　　令仪让齐布琛守好门口，屋内只留下了姐弟二人,  两个人才开始放心谈话。
　　“看来今早说得那一番话还是有效的。”
　　胤禛这才想起自家姐姐早上特意用俄语说了让他少喝酒的话，恐怕是被这些俄国仆从听到之后告诉了彼得，因此他今晚才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灌醉。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生气,  道：“这个俄国皇帝居然监视姐姐……”
　　“人之常情，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不也监视他们吗？”令仪摆摆手,  说起了自己今天在皇村内的见闻。
　　胤禛听过之后沉思道：“这么说，姐姐所出的孩子在皇位继承一事上要远逊于那个伊凡五世的子女？”
　　“今日达莉娅和我说过了，伊凡五世如今仅存的只有三个女儿,  年纪都还小……而之前俄国还没有女沙皇的出现,  如果我有儿子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是女儿……”令仪摊开手，道：“现在的沙皇正在俄国大力改革，让俄国人的生活方式更加接近欧洲,  有一些贵族会因此产生不满……如果我没有强大的力量，我的计划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胤禛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微微颔首道：“姐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和长公主娜塔莉娅交好再谈别的，至于那三个孩子……”令仪沉思片刻,  道：“我会视情况而定,  如果有用那自然再好不过，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倾向……”
　　胤禛坚定开口道：“姐姐放心,  汗阿玛一定会鼎力支持姐姐的。”
　　令仪微微一笑，道：“姐姐当然相信你们。”
　　胤禛又开始说起今日自己与那些商人会面所得到的情报，又道：“不如我们建立一个完整的商会,  将俄国作为分会地点，俄国的商人也可以加入，这样方便我们自由贸易和会谈，也方便我们挑选物美价廉的合作对象，姐姐说呢？”
　　令仪思虑片刻，道：“有道理，既然是我们牵头组织，便要向他们收取‘会费’，以便解决信件往来等多方面的花销……”
　　她说得头头是道，胤禛自然也听得十分认真，姐弟两个商讨许久，总算确定下来大体的方案，等到之后再进一步实施。
　　受洗日很快便到来，因着令仪在俄国并没有其他亲人等等，因此出席的多是俄国皇族之人，令仪在神父的引导下听完了冗长的赎罪，并且宣誓将终身信仰东正教、尊崇伟大的耶稣等等，这才在神父的引导下进行受洗。
　　神父用毛笔蘸取圣水在她的额头和胸口画下十字符号，令仪在神像前垂首，神父这才用金瓢盛起圣水，从她头顶浇下，随后剪去她发顶与胸前的三缕发丝捆绑成束，放置在一旁，最后佩戴好十字项链，这套受洗仪式才算是彻底完成。
　　众人不免暗中打量着同样站在礼堂内的俄国沙皇，算来这应该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只见高大的沙皇正全心全意注视着接受东正教洗礼的公主，旁边的娜塔莉娅公主则是为清国公主正式成为东正教的教徒而欣慰不已。
　　“恭喜您，您如今已经成为一名虔诚的东正教教徒了，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殿下。”
　　玛格丽塔是来自拉丁语的变体，与玛戈莎意思相同，而阿列克谢耶芙娜是彼得的父名，毕竟康熙没有俄国名字，用彼得的父名是最好的选择，姓氏则要等婚礼结束后冠以“罗曼诺夫”。
　　令仪微微俯身，道：“谢谢您的祝福。”
　　在正式受洗之后，令仪还需要重新着装一番，而晚上则在克里姆林宫安排了晚宴，是她在俄国出嫁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以便让所有人都先提前见过未来的皇后。
　　达莉娅帮助令仪将长发挽起，梳成较低的发髻，只留了一缕卷发垂在身前，随后又为她挑选了一条法式的红底金色刺绣长裙。
　　因为如今彼得在俄国大力推行西欧的风格，除了生活习惯等方面，穿衣风格等也随之改变，令仪穿这条裙子倒也并不突兀。
　　达莉娅由衷赞叹道：“您真的很美。”
　　“谢谢。”
　　为了保证公主可以受到夫人们的招待，进宫参加宴席的伯爵们都可以携带自己的夫人一起，娜塔莉娅则带了自己的三个侄女——叶卡捷琳娜、安娜以及普拉斯科维亚。
　　“你们好。”
　　三个女孩子似乎都有些拘谨，最后还是长姐叶卡捷琳娜率先开口道：“您好，玛格丽塔殿下。”
　　年纪最小的普拉斯科维亚见长姐开口，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道：“玛格丽塔！”
　　令仪让身后的齐布琛拿了礼物过来，递给三个孩子道：“这是送给你们的，拆开看看。”
　　在娜塔莉娅的鼓励下，三个孩子才拆开属于自己的礼物，只见里面放着金丝缠出的花朵，连每一根花蕊都清晰可见，正中间的花心则用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两三朵大小不一的花朵被攒在一起，加上背后的别针，让这栩栩如生的艺术品成为了一枚合适的胸针，而这枚胸针仅仅有一个六岁小孩子的巴掌大小，每一枚又是不同的花型，足见制作之精美。
　　“这也太贵重了……”娜塔莉娅惊讶道：“她们年纪还小，戴这个恐怕不大合适……”
　　“女孩子怎么会有不爱美的呢？这是我的国家特有的花——牡丹，还有腊梅与芙蓉。”令仪伸手抚了抚几个孩子的发顶，道：“我来为你们戴上，好不好？”
　　她先是为离自己最近的叶卡捷琳娜戴好胸针，随后伸手要为安娜戴好胸针，安娜却忽然转过头跑开了，徒留下异国公主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
　　周围的贵妇人们都沉默不语，娜塔莉娅更加惊讶，对令仪道：“玛格丽塔……抱歉，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
　　令仪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没什么，小孩子比较活泼。”说完她又从齐布琛手里接过最后一枚蓝宝石胸针为普拉斯科维亚戴好，夸赞道：“公主，您真漂亮。”
　　普拉斯科维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您也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她的话将气氛缓和许多，众人纷纷露出笑容，旁边的达莉娅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令仪这才对娜塔莉娅小声道：“快去找安娜殿下吧，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娜塔莉娅感激道：“您真善良。”说完便放心地带着身后的随从们去寻找跑掉的安娜。
　　令仪抿唇一笑，揽着叶卡捷琳娜道：“走吧，公主，我想请您为我介绍一下夫人们。”
　　叶卡捷琳娜有些受宠若惊，道：“其实我认识的人不多……”
　　“那更好了，让我们一起认识认识她们吧。”令仪拍拍她的肩，对身边的仆从道：“达莉娅，拜托了。”
　　达莉娅不由案子感慨这位公主的温柔从容以及善良可亲，随后道：“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
　　胤禛自然也很快听说了令仪的好意被拒绝一事，难免有些黑脸。
　　令仪好歹也是嫡公主，对一个旁支的女儿这么好已经算是尽心尽力，没想到这孩子还不领情……
　　彼得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侄女对于令仪无礼的行为，更知道令仪是如何化解了这桩尴尬，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心中更对她十分赞许，不过眼看着她的弟弟因此而不愉快，彼得也要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公主殿下在我身边会受到最佳的礼遇，更何况如今她已经赢得了大家的认同和肯定。”
　　胤禛反唇相讥道：“如果最高礼遇是指被一个小孩子如此当众拒绝和奚落，那我对贵国的礼仪真是感到绝望。”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但彼得却并不生气，反而笑着开口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为我未来的妻子所做的，我再次向您保证，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胤秅冷笑道：“但愿如此吧。”
　　彼得为了缓和话题，道：“您和您的姐姐真是一模一样，尤其是在奚落别人的时候。”
　　他不说还好，一说便让胤禛想起此人在往来信件中屡次对令仪“出言不逊”的事情，不由冷哼一声，道：“希望您能收敛您浪.荡的作风，不要让她失望。”
　　“当然。”
　　令仪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弟弟面色不豫，便主动走上前道：“弟弟。”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动作，目送她走到了沙皇的面前，这是两人在公开场合、众人所知的第一次见面。
　　令仪先是拍了拍胤禛的胳膊，随后才正式转过头看向彼得。
　　两人对视许久，如同久别重逢一般，最终令仪微微俯身，道：“陛下。”
　　彼得伸出手，等到她将指尖放在自己的手心，这才再次亲吻她。
　　众人原本十分排斥彼得的改革，但此时此刻注视着他们的礼仪，人们却没有一丝的违和感，仿佛天生如此一般。
　　“很高兴见到您，公主殿下，玛格丽塔。”
　　胤禛在心底冷哼一声，对彼得的“道貌岸然”不屑一顾，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我也是。”
　　两人默默无言，彼得却忽然开口道：“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令仪带着笑意的眼眸看向彼得，道：“是吗，陛下？”
　　“我确定。”
　　“我想或许我也是。”
　　如果不是胤禛知道这两个人早就有所往来，恐怕他大概也要和周围大多数露出由衷羡慕的俄国人一样为这一见钟情的感情所感动了。
　　“公主！”年幼的普拉斯科维亚在保姆的照料下跑了过来，总算打断了两人那不可为他人所破坏的氛围，她开心地说道：“我还想听你讲故事呢，我要你陪我一起玩！”
　　令仪微微一笑，对彼得道：“那么请原谅我失陪了。”
　　普拉斯科维亚对彼得这位叔父似乎没有太多的敬畏，反而对彼得强调道：“陛下也不可以和我抢夺公主，现在我要将她借走啦。”
　　童言童语十分可爱，彼得也笑道：“请您记得还回来。”
　　普拉斯科维亚认真地回答道：“我会考虑的。”
　　众人因此纷纷大笑，宴席倒是轻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胤秅：大无语
　　彼得：无辜
　　令仪：完美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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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您爱我吗
　　
　　姐弟两个今晚在克里姆林宫暂住,  一在进屋前胤禛还一言不发，等到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便开始抑制不住地嫌弃起来：“这俄国人当真是未曾开化的不毛之地”
　　令仪被他逗笑，道：“四皇子,  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胤禛哼了一声，道：“刚才是为了顾全两国的关系，如果阿玛早就知道俄国竟然是这副样子，到处都是不知礼数的人,  恐怕绝对不会答应姐姐嫁到这种地方。”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令仪在宴席上跟着喝了几杯低度数的葡萄酒,  脸颊却还是因此泛起淡淡的红色，她难得露出迷离的神色，一手支撑着下巴,  道：“这才是重建秩序的最好时机。”
　　胤禛看出她因为饮酒已经有了困顿之意,  正要起身告别之时,  阳台的窗户忽然传来响动，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户，却见那里什么都没有。
　　胤秅有些疑惑,  道：“这是什么声音？”
　　令仪骤然想到之前彼得曾经“深夜拜访”过自己，急忙开口道：“可能是什么小飞虫撞上了玻璃,  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我去看看……”胤禛起身走向窗户，道：“别是什么飞鸟之类的撞过来,  若是死了总不大好。”
　　令仪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彼得弄出来的声响,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将胤禛劝走比较合适,  便开口道：“这些小事让齐布琛来弄就好了，你今天好不容易没有被灌醉，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之后不还要去见一见莫斯科这边的商人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胤禛被她牵着向门外走,  只好松口道：“好吧……姐姐也早些休息，不要累着自己了。”
　　“我知道了。”令仪好不容易将自家弟弟送出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阳台边上打开窗户，果然看到彼得正在楼下的草坪处坐着，手里还掂量着几枚小石子，想必刚才的奇怪响声就是被这样弄出来的。
　　彼得看到她“准时”出现在了阳台，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道：“玛戈莎！”
　　令仪冲他竖起食指，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进来，这才扶着微冷的大理石栏杆开口道：“您怎么又来了？陛下？”
　　彼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这一天我已经等候了十年了，玛戈莎。”
　　令仪倚着栏杆，道：“真的吗？但是我想这仅仅是我们第四次见面，陛下。”
　　彼得摊开手，道：“要下来谈谈吗？公主。”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发髻已经松散下来，微卷着披散在背后。她静静地凝视着彼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月光从她的眼眸中如流星一般划过，她终于开口道：“稍等。我想如果我从这里跳下来，您的胳膊恐怕不会太好。”
　　彼得闻言不由莞尔。
　　不同于初到俄国的时候的精心打扮，这次令仪甚至没有穿着正装，只是穿着一袭简单的长裙，用丝带将长发绑在身后，她的身后也没有跟随任何仆从，仿佛深夜才会出现的精灵一般，唯有脸上浅淡的一丝红色证明她是凡间所有的美人。
　　彼得将自己深蓝色的外套脱下为她披好，道：“克里姆林宫内有一片湖泊，不如我们一起去哪里走走？”
　　令仪抬头看向他，鬼使神差地答应道：“好啊。”
　　湖泊远离举办宴席的宫殿，两个人一路无言，如同散步一般悠闲地走到了湖边，虽说是湖泊，但这片水域并不大，远离人们的住处，在月光的衬托下波光粼粼，多了几分静谧的美好。
　　令仪伸手按着外套，问道：“现在我们可以推心置腹地聊一聊了吧。”
　　“当然。”彼得拉着她走到湖边的一块石头边，道：“请坐。”
　　令仪坐在石块上，彼得则席地而坐，尽管如此，两个人依旧可以平视对方。
　　“您想问我一些什么呢？”
　　令仪注视着他，随后道：“其实没什么一定值得问的问题……”
　　“那我来问吧。”彼得直言不讳地开口道：“您爱我吗？”
　　令仪微微眯眼，最后还是诚实地回答道：“不。”
　　这种问题并没有撒谎的必要，任谁也不会爱上一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彼得更不是蠢蛋，不会因为所谓的爱情就相信令仪的谎言。
　　彼得耸耸肩，道：“真遗憾。”
　　令仪的手按在胸前，她反问道：“您爱我吗？”
　　彼得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当然。”
　　令仪立刻反驳：“我不相信。”
　　“为什么呢？”
　　“这个世上并不存在一见钟情，更何况您爱的不是我，是我拥有的财产、技术、身份地位……”令仪强调道：“如此构建成了我们的婚姻和未来的家庭。”
　　“不不不。”彼得矢口否认道：“玛戈莎，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令仪微微挑眉：“难道不是吗？”
　　“不对。”彼得诚恳地说道：“从公元一六八七年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您了，爱新觉罗·令仪，未来的沙皇俄国皇后，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娃。”
　　令仪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呢？为什么？”
　　彼得看向她，她脸上似乎写着“茫然”二字，他开口道：“因为您拥有可爱的品质。”
　　“可……爱？”令仪望着湖面，她轻轻咬着自己的食指指尖，许久之后才起身走向湖水中，开口道：“我是一个被抛弃的人，也从未见过我的母亲，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不需要爱情。”
　　冰冷的湖水顺着脚腕攀爬上来，令仪清醒许多，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太多，这些她本可以不说。
　　“那么我直言不讳了……我需要您的爱情。”彼得走到她的身边，不顾湖水打湿了靴子，道：“至于是否爱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经过您同意。”
　　令仪转过身看向她，反驳道：“这话真霸道。”
　　“因为我是沙皇，你未来的丈夫。”彼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爱您，所以想对您霸道一些。”
　　令仪刚想说些什么，彼得忽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道：“我听说您身体不好，所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令仪被他抱在怀里，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小小的一团”，感谢彼得太过高大，让她也体验了一把“小鸟依人”的感觉。
　　再怎么说她原本在一众姐妹中也算得上高挑的，可到了俄国没少被彼得的身高所打击……
　　“你到底多高啊……”
　　彼得听到她小声的嘟囔，道：“六点七英尺，我去欧洲的时候重新量过。”
　　令仪眨眨眼，在心中大概换算了一下，不由暗自咋舌。
　　之前她还不怎么在意，但得知数值之后才意识到这家伙长得未免也抬高了——足足两米有余。
　　彼得见她不说话，开玩笑道：“现在想退婚可是也来不及了，玛戈莎。”他抱着令仪走了一段路，这才把她放下，道：“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令仪平稳落地，这才揶揄道：“我还以为以您巨人一般的身高可以亲手将我抱回去呢。”
　　彼得乖乖投降，道：“请您饶了我吧。”
　　也许是因为将话都说开了，两人一路闲聊走回了令仪的住处附近，彼得开口道：“为了避免被皇子发现，我暂时送您到这里。”
　　令仪莞尔，故意问道：“您也会害怕吗？”
　　“这是尊重。”
　　“好吧。”
　　令仪正要进去，彼得忽然伸手拉住她，道：“您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令仪看了看不远处的宫殿，微微挑眉道：“这次不用担心被发现吗？”
　　彼得义正言辞地开口道：“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又不是地下恋情。”
　　“嗯哼——”令仪踮着脚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道：“请吧。”
　　她如此坦然，彼得反而有些惊讶，他注视着这张楚楚动人的脸，难得流露出手足无措的神情，犹豫地开口道：“我可以……？”
　　令仪睁开眼，歪着头看向他，道：“您不是说了吗？您是否爱我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那么请您做出爱我的事情。”
　　彼得没有任何疑惑，他俯下身，伸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脆弱，却又令人沉迷，让他的身心都不由沉浸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手，静静地注视着已经被他搂在怀里的人。
　　令仪垂下眼睑，脸颊却微微泛红，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先生。”
　　彼得伸手为她整理些许凌乱的发丝，轻声道：“我知道，以后还有更多时间属于我们，也只属于我们。”
　　月光落在他的眼里，仿佛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一般，静谧而神情。
　　次日一早，齐布琛推开门，却见令仪还在床上歇息，似乎还没睡醒，想到她昨晚饮酒的事情，便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待到令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她简单尝了些水果便准备回皇村，裁缝还等着她试穿婚礼礼服，以便进行最后的修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令仪：来，么么啾
　　彼得：////忽然害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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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婚礼之前
　　
　　婚礼礼服以白色为主,  领口是法兰西最为流行的露肩方领，胸口处以象牙色、淡粉色的丝绸制作出玫瑰花点缀在被金线勾勒出的香桃木花枝与玫瑰藤蔓上，袖口则用刺绣蕾丝层层叠叠装点,  使得裙子看起来在庄重之余更多了几分温柔。
　　除此之外裁缝又采用清国的缂丝工艺在三米长的裙摆上绣了金色凤纹，这是早在两国开始商量婚约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下来的，以此彰显两国地位等同。
　　叶卡捷琳娜看着令仪换上礼裙的样子，不由发出仰慕的感叹：“您真漂亮……”
　　令仪的发髻也被盘在头顶,  方便一会儿佩戴头纱，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道：“谢谢您的夸奖，殿下。”
　　由于礼服太过沉重，她实在是不便随意走动。
　　普拉斯科维亚捧起她的裙摆,  惊叹道：“这是什么鸟儿啊,  它的尾巴好长、好漂亮……”
　　“这个叫做凤凰,  在我的国家是皇后的象征。”令仪一边解释，一边垂下头，以便达莉娅为她戴上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
　　金线绣成的凤凰自裙摆末梢盘旋而上,  一点一点围绕着礼裙主人的腰身，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众多仆从在她的身后为她打理着礼裙的裙摆,  令仪又亲自调整了项链，这才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这套婚纱中最为值钱的就是她佩戴的这套首饰——包括项链、耳坠以及手镯。
　　项链由五百余颗珍珠组成,  除了脖颈上的三叠,  还有垂下来的珍珠流苏，其中还穿插了四颗金箔包裹的红宝石以及一颗两百克拉的红钻,  耳坠也由珍珠和同色宝石组成，手镯则是金丝拧成，镶嵌了硕大的珍珠。
　　这一套首饰上的珍珠是彼得在法兰西所得,  可谓是下了血本，上面的珍珠、宝石、钻石以及制作工艺都称得上无价之宝。
　　“还有这个。”达莉娅小心翼翼地为她固定好镶嵌珍珠和蕾丝的丝绸织金头纱，道：“看起来非常适合您，一定与工匠们为您准备的皇冠十分相称。”
　　这件婚纱是早早开始准备的，几乎准备了一年多，仅仅如此，依旧耗费了无数工匠们的心血，除了这件婚纱，还有两条之后舞会时的礼裙，相对来说没有这样累赘的裙摆等，但同样华丽异常。
　　娜塔莉娅走到她身边，感慨道：“真的非常漂亮……到时候您一定会成为大家的焦点的。”
　　令仪勾起嘴角，随后开玩笑道：“就是这条裙子太重了，恐怕我会因为被裙子绊倒而成为大家的焦点。”她向前走了几步，倒是没有被裙摆拖拽的痛苦，只是也并不轻松就是了。
　　“不会的。”普拉斯科维亚信誓旦旦地开口道：“即使您跌倒了也是世界上最美的人，而且陛下一定会扶着您的！”
　　令仪被她逗笑，道：“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觉得这件礼裙已经足够合身，没有继续改的必要了。”
　　等她再耗费辛苦将这一身衣服换下来，穿上轻便的淡粉色宫装后，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她叹了一口气，道：“这可真累。”
　　“婚礼确实很辛苦。”娜塔莉娅安慰道：“但到时候您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玛格丽塔。”
　　“谢谢。”令仪看向一旁吃点心的三个小姑娘，道：“怎么样，好吃吗？”
　　叶卡捷琳娜带着温吞，轻轻地点点头，称赞道：“是俄国点心没有的口感。”
　　普拉斯科维亚开心地嚼着点心，模糊不清地开口道：“这个点心酥酥的，和我吃过的感觉不一样……清国到处都是这样的点心吗？”
　　令仪笑眯眯地说道：“将来如果有机会，我请你们去清国吃最地道的点心。”
　　娜塔莉娅拍了拍身旁坐着的安娜，道：“安娜，快点谢谢殿下。”她见安娜迟迟没有说话，只好尴尬地解释道：“这孩子一向这样别扭……殿下，请您见谅。”
　　令仪露出一个微笑，看向安娜道：“我不觉得这是喜怒无常，这应该叫个性，女孩子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像安娜这样不是也很好吗？”她见安娜抬头看向自己，冲着她眨眨眼，安娜却飞速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安娜才小声嘟囔道：“就是这样……”
　　令仪和娜塔莉娅相视一笑，随后对达莉娅道：“正好裁缝也在，让他们给三位殿下量一下尺寸，做几套新的衣服吧。”
　　达莉娅微微一愣，道：“这……”
　　“我这里有从我家里带来的绸缎，非常适合夏季的颜色，用浅色的绸缎来准备夏装最合适不过了，配这些孩子刚刚好。”说起这个令仪还算有心得，加上之前从张诚那里也了解到不少目前关于法国的时尚，立刻滔滔不绝讲述起来服饰搭配的重要性，最后结语道：“所以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简单的衣食住行，我们要拥有艺术、时尚、文化……这些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同样重要。”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似乎散发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的耀眼光辉，娜塔莉娅不由为此出神，总算明白兄长为何对这位公主情有独钟——在这美貌之下还隐藏着更加摄人心魄的东西。
　　令仪摸了摸普拉斯科维亚的头，道：“我们的公主也应该穿着华丽得体的衣裙挺胸抬头地走出宫殿。”
　　普拉斯科维亚两眼发光地看令仪，道：“我觉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
　　令仪被她仰慕的小表情逗笑，对娜塔莉娅道：“所以让孩子们好好享受吧，暂时还轮不到她们为大人的事情烦恼，即使真要烦恼，也与她们如何穿着打扮没有关系。不是吗？”
　　娜塔莉娅回过神，轻声道：“听您的，殿下。”
　　令仪示意达莉娅带三个孩子去量尺寸，这才对娜塔莉娅道：“安娜那孩子怎么了？”
　　提起安娜，娜塔莉娅不由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孩子生性好强，但是……玛格丽塔你应该知道，我的另一位兄长伊凡五世也是俄国的沙皇，甚至是第一沙皇，哥哥虽然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也未曾撤销他的权力……也就是说安娜她们也是有继承权的，而如今玛格丽塔你来了，如果你生下了男孩，那么这个孩子必然是沙皇俄国的皇储……”
　　令仪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道：“叶卡捷琳娜生性温吞，恐怕不能担得起皇储的职责，安娜脾气算不上好，虽然可以威吓臣民，但是喜怒无常对于治理国家来说不大合适，还需要多多磨砺……普拉斯科维亚年纪还小，还要再看几年呢，我的想法是先为她们三个请一位合适的家庭教师，将她们性格上的问题纠正过来，也要传授他们一些应学的基本知识。”
　　娜塔莉娅惊讶地看着她为这三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孩子精打细算的样子，许久之后才开口道：“玛格丽塔……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现在的俄国，你和哥哥未来的孩子才是皇储……”
　　令仪拉着她的手道：“即便如此，让孩子们受到应有的教育也是我身为皇后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她的想法倒是很简单，先将这三个孩子培养起来，至于未来，她们的出路必然是出嫁外国，毕竟看彼得两次出征亚速、夺得港口就知道他的目标是向西欧进发，这三个侄女是必然要担负联姻的责任的，和康熙的抚蒙政策相差不多，那么让这三个女孩子成长为优秀的人是必不可少的。
　　西欧民风远比现在的清国、俄国开放，公爵夫人夫人也是有可能成为公国的女领主的，既然如此，就不能把她们养成草包。至于皇储嘛……这就要另当别论了，她对自己的寿命和手段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玛格丽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娜塔莉娅叹了一口气，道：“将来我也会嫁人，这三个孩子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我不能一直陪着……但是有你在，我相信她们一定会成为好姑娘的。”
　　令仪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娜塔莉娅，放心吧。”
　　随着婚期渐近，令仪身边的人个个都比她这个新娘忙碌，就是胤禛也时常为了建立跨国商会的事情奔波，她则每日只需听胤禛将工作简要汇报一番即可，至于婚礼正式结束后的会见民众、舞会第一支舞等等，令仪早在国内就准备好了，因此每日很是清闲，时常挑几本闲书看看，顺便给她的三个侄女准备一下未来的学习计划。
　　而齐布琛和达莉娅却肩负着重大的任务，那就是给这位还未曾婚嫁的公主“启蒙”，两个人在通过气之后便找了个空闲的时机，掏出了各自准备的小册子。
　　“哇哦……”令仪被两个人一脸严肃、气势汹汹的样子弄得摸不着头脑，道：“你们两个是压力太大了、打算好好教育一下我吗？”
　　齐布琛率先破功，无奈地递出手中的小本子，道：“您好好看看。”
　　令仪又忍不住惊叹一声，接过书翻了翻，道：“我还真没看过这种东西，只是以前听六妹妹说起过……还是彩色的……”
　　齐布琛满脸通红，道：“殿下……”
　　达莉娅也把自己的那本册子递给令仪，道：“殿下，再看看这个，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令仪看她十分自信的样子，眨了眨眼，道：“好……”
　　所谓的“启蒙书籍”就是这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传授了男女结婚后最为简单的基本生理知识。
　　令仪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他也看吗？我是说陛下。”
　　这个问题倒是问的很巧妙，达莉娅也有些不确定，道：“应该？”
　　怎么说彼得也已经是第二次婚姻了，就是“无师自通”也有可能，是否还需要“理论知识”还有待商榷。
　　令仪摆摆手，道：“算了，等我到时候亲自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星期三可能更新可能不更新，视情况而定哈qwq俄式审美真的非常奢华庄重，从罗曼诺夫王朝末代皇后的礼服就可窥一斑，简单来说，有钱又好看w令仪：让我康康！
　　彼得：实践才是最重要的！
　　
　　感谢在2021-04-11  15:45:41~2021-04-12  22:5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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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结为夫妇
　　
　　婚礼在六月二十三日如期举行,  婚礼前一日所有人都忙得停不住，倒是令仪被安排照常休息、养足精神，保持状态好迎接第二日的挑战。
　　约莫着早上五点的时候,  令仪被人叫了起来，一边开始洗漱，一边听着达莉娅将婚礼的流程再次叙述了一遍。
　　令仪走到窗边，只见庭院内的仆从们正为这场婚礼辛勤奔波着。
　　而她身旁的礼裙正熠熠生辉,  等待着一展光彩。
　　“殿下，该换衣服了。”
　　“好。”
　　再次将这套费事的礼裙穿上已然过去了半个小时,  令仪坐在梳妆台前，由达莉娅等三四个女仆帮着自己将发髻挽好，自己则盯着镜子出神。
　　等到八点的时候,  马车会正式从皇村出发,  一路□□前往克里姆林宫,  在宫殿内稍微休息片刻，新郎和新娘要在教父教母以及长辈、傧相的陪同下进入教堂，新娘拥着喀山圣母像,  神父会为他们宣读誓言，亲吻皇冠、正式戴冠加冕……
　　她的名字将会是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夫。
　　“殿下,  要吃些东西吗？”
　　令仪回过神，接过齐布琛递来的点心,  在梳妆台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今天毕竟要劳累一天,  无论是午宴还是晚宴，都间隔很长时间,  吃东西保持体力是必不可少的。
　　“殿下，皇子殿下到了。”
　　“请他进来。”
　　“是。”
　　胤禛一进房间就看到自家姐姐坐在梳妆台前，被人照顾着擦手。
　　与本国截然不同的婚礼礼裙在她身上却显得无比和谐,  更衬托她容光焕发。
　　令仪看向胤禛，微微一笑，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胤秅微微颔首：“我已经准备好了。”
　　令仪这才缓慢起身，胤禛担心她被沉重的礼裙拽到，急忙过去扶她，她却站得笔挺，缓步走到了窗前，凝望着庄园内的景色。
　　尽管令仪鲜少露出紧张或是焦虑的神情，但是胤禛仍然有些担忧她心绪不佳，开口道：“姐姐，我们聊聊吧。”
　　“好啊。”
　　仆从们闻言都识趣地退了出去，给这异国到来的姐弟二人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小四儿，你是怎么看待这桩婚姻的？”
　　胤禛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道：“至少姐姐满意。”
　　“嗯……”令仪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怎么看待婚姻呢？”
　　胤禛微微一愣，道：“夫妻二人相互扶持，共同支撑家庭……”
　　“故事总喜欢以婚姻作为终点，似乎婚姻之后再无其他……”令仪捧起一旁悬挂的头纱，俯视着窗外的风景，道：“但婚姻才是另一段人生的起点，挑战只会多不会少，但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胤禛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道：“我会如实转告大家，让汗阿玛和哥哥放心的。”
　　等到胤禛从房间内出来，仆从们才继续忙碌于为令仪梳妆打扮。
　　九点的时候，特意订制的皇家马车从皇村出发，清国的皇子殿下率领“公主护卫队”亲自骑马护送，在慢慢悠悠地抵达克里姆林宫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因为克里姆林宫的短暂开放，平民们蜂拥而至、人头攒动，都希望能借此一睹未来皇后的风采，但马车却载着公主直奔升天圣母大教堂，众人除了鼓掌等待之外，只能注视着马车离去。
　　圣母升天大教堂是伊凡一世在位时建立，莫斯科大公以及历代沙皇都在此加冕，这座教堂曾经坍塌过一次，如今的建筑是一百多年前重新设计修缮过的。
　　皇帝早已经在教堂门前等候多时，他身着香槟色的礼服，黑棕色的卷发被梳得服服帖帖，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他身边陪同的还有娜塔莉娅、缅什科夫以及老朋友安德烈等人。
　　令仪这才在胤禛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即使众人都已经见过这位公主，却还是不由被她此时此刻身为新娘独有的美丽而震慑。
　　尤其是在看到那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之后，人们更加确定沙皇为此耗费了不少心思。
　　因为胤禛并非东正教教徒，因此不能进入教堂，只能在门外守候，安德烈则作为老师接替了胤禛的工作，带领着令仪进入了教堂内。
　　她的姿态平稳庄重，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长长的头纱披在她身后，摇曳生姿。
　　宗教婚礼本就繁琐，因此折腾了许久才进入宣读誓词的缓解。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新郎彼得和新娘玛格丽塔在此结为夫妇。”
　　两人依次亲吻过王冠，随后静静地看向神父。
　　“我以神的光荣和名义为新人加冕。”神父默念三遍之后，这才道：“仪式开始。”
　　那顶沉甸甸的王冠总算落在了头顶，参加婚礼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昭示着这位清国公主正式成为了俄国皇后。
　　终于结为夫妇的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个笑容。
　　从教堂到克里姆林宫还有一段距离，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成为夫妻的二人共乘一车，彼得率先开口道：“玛戈莎，你累了吧？”
　　令仪眨眨眼，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要先夸我呢。”
　　彼得轻轻地咳了一声，这才道：“你今天非常美……”他的目光闪烁着，静静地注视着令仪的眼睛。
　　令仪莞尔一笑，道：“您今天也非常英俊。”
　　彼得嘟囔道：“只有今天吗？”
　　令仪假装没有听到，接着道：“只是您今天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她伸手扶着彼得的左膝，凑到他面前，道：“我还是更喜欢平时的你。”
　　彼得心中一动，忍不住凑到她面前，正要吻她，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缅什科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陛下，殿下，我们到了。”
　　令仪被他懊恼的神色逗笑，道：“以后还有机会，陛下。”
　　彼得摊开手，道：“好吧。”他让缅什科夫打开车门，这才率先跨出马车，冲着令仪伸出了手。
　　令仪在他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先是环视一周，对周围的人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才与彼得相互挽着对方走向宫殿内。
　　宫殿二楼的露台本来是赏景所用，在简单的改造后变成了帝后方面露面、与臣民致意的平台，足以容纳十人。
　　虽然今日克里姆林宫暂时支持民众进入，但因为要进行排查等等，因此从清晨三四点便开始了工作，许多人更是早早就来到了克里姆林宫。
　　尽管在这里能够活动的地方并不多，但人们还是始终雀跃不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得以进入皇宫，甚至可以一睹沙皇与皇后的风采，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更何况这位皇后带来的不仅是普通的嫁妆，还有先进的技术、与别国的贸易等一系列无价之宝……
　　等到露台上终于出现模糊的人影时，人群中先是静的可怕，随后又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人们兴高采烈地呼唤着沙皇和皇后，挥舞着头巾等等来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平台上的皇后率先回应了民众的沸腾，她冲着人群挥了挥手，表达自己的善意，于是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直到午宴开始，人群才渐渐散去。
　　今日无论是贵族、平民还是农奴，都可以休息一日，每个孩子还会得到一块面包。
　　令仪将那身礼服和沉重的首饰换下来，总算觉得松了一口气。
　　达莉娅为她换好午宴时穿的礼裙，酒红色的绸缎包裹着她，扇形的织金图案显得她的腰身更加纤细，裙子在裙撑的支撑下撑起了完美的弧度，胸前的布料则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闪烁着夺人的光彩。
　　这一身虽然看着要比早上参加婚礼时的穿着轻快不少，但也并没有舒坦到哪里去，毕竟还要带着一个硕大的裙撑走来走去，令仪也只能靠自身的毅力支撑下去。
　　齐布琛则在一旁为令仪端来一些简单的茶点，先让劳累了整个上午的令仪垫垫肚子，毕竟宴席上为了优雅美观，令仪不方便多吃。
　　这一餐也用得格外痛苦，让一向吃得十分精细的令仪少有的不适。
　　午宴之后令仪总算是能喘息片刻，暂时换下所有的华丽礼服，在新婚之夜前临时用来安置皇后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会儿。
　　况且以前在宫内举行典礼，她都是所有人中最为轻松的那一个，随时可以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遁走，但如今是参加自己的婚礼，没有半途逃跑的道理，只能咬着牙坚持下来。
　　彼得倒是十分精神，本来想着和令仪闲聊片刻，可过来一看，公主殿下早已经困顿不已，小小地缩成一团，躲在柔软的被子里睡着了，床榻上还落着一本书册，彼得拿在手中看了看，似乎是之前令仪口中的英格兰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的诗集。
　　齐布琛在一旁小声解释道：“殿下太累了，因此看着看就睡着了。”
　　彼得摆摆手，轻声道：“你们出去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是。”达莉娅轻快地应了一声，随后拉着恋恋不舍的齐布琛离开了房间。
　　彼得坐在床边，看向一旁睡得正熟的令仪，她的呼吸声微不可闻，轻浅的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一般。
　　夏日的阳光正好，房间内静悄悄的，似乎连时间都为此停驻，彼得翻看着手中的诗集，全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仪才悠悠转醒，她缓缓坐起来，望着窗边的落日余晖，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齐布琛听到她的动静，快步走过来，道：“殿下，该准备晚宴了。”
　　令仪应了一声，却见她旁边的达莉娅嘴角噙着笑意，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
　　达莉娅喜不自胜，道：“刚才陛下吻过您的额头才离开，他一定非常爱您。”
　　令仪眨眨眼睛，难得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从公元一六八七年开始。”
　　达莉娅有些疑惑，道：“什么年？”
　　“没什么……”令仪嘟囔几句，道：“更衣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令仪：他爱我（确信.jpg）
　　彼得：是的，我爱您///（害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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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第一支舞
　　
　　宴会的第一支舞当然是由夫妇二人一起开始,  令仪的手搭在彼得的肩膀上，笑盈盈地开口道：“亲爱的皇帝陛下，对于您的新婚妻子有什么话想说吗？”
　　彼得故作思考,  道：“那么请问皇后陛下，您对您的丈夫是否满意呢？”
　　令仪抿唇一笑，道：“当然是满意的。”她露出狡黠的神色，道：“但是,  但是您应该知道您的身高对于我来说太过高大，我的父亲很担心我。”
　　康熙本人也不过一米七五左右,  得知彼得一世身高两米，对于他的感官又稍稍下降了一点，毕竟太过高大的人总是给人以粗鲁的形象,  更何况令仪的身体从小就不大好,  无论是性别还是身高,  似乎都不能和俄国人抗衡。
　　想到粗鲁的俄国人与自己的女儿站在一起，康熙就觉得头痛，不过这并不影响康熙把女儿嫁给他作为插手欧洲事务的机会。
　　彼得微微挑眉,  搂着令仪的腰的手收紧，她的身体顿时向后倾斜,  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在地，却被彼得稳稳地托着,  唯有海蓝色的裙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不远处观看的胤秅脸都黑了。
　　饶是令仪有心理准备也被彼得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摸不着头脑,  直到被彼得拽回怀里才回过神。
　　“听说清国有个词汇叫做‘掌上明珠’，寓意着深刻的爱。”彼得贴近她,  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道：“我愿意让你成为我的明珠，我的皇后、我的公主、我的妻子，玛戈莎。”
　　令仪却借着舞姿将他轻轻推开,  露出一个明媚且得意的笑容，道：“那么我有权追问我的陛下、我的朋友、我的丈夫，究竟是谁教你用‘掌上明珠’这个词语来形容你的妻子？”
　　彼得伸手将她拉回怀里，轻轻地拥着她的肩，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词语是用来形容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爱。”令仪看到他流露出一丝窘态，随后笑道：“但是我很高兴我的丈夫为了我去了解我的母国，我想如果将来我们有了女儿，你一定会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的。”
　　彼得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一直以来期待的妻子，他信件往来的朋友，弯下腰在她耳边道：“当然。”
　　因为这对新婚夫妻的亲昵谈话，舞曲也格外漫长，好在两人总算暂时分开，可以进行下一支舞曲。
　　胤禛走到令仪身边伸出手，微微躬身邀请她跳舞。
　　毕竟现在她已经正式成为俄国皇后，胤禛也不能再以过去的姐弟礼仪和她见面了，尤其是在俄国对清国公主还在持观望态度的情况下。
　　令仪从容地伸出手，与胤秅共舞。
　　这不是姐弟二人第一次一起跳舞，早在确定由胤禛护送令仪前来俄国的时候，姐弟两个人便已经一起跳过舞了，不过却是他们第一次在一群异国人面前展现舞姿。
　　胤禛熟练地带着姐姐在旋转，低声道：“看起来他们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
　　令仪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但话里却满是无所谓的意思：“有你们在一日，俄国就不敢对我如何，你放心就是了。这么多年你对你的姐姐的本事如何还不清楚吗？”
　　胤禛对于她的手段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想到刚才彼得与她的亲密姿态，黑着脸开口道：“刚才他对姐姐也太过失礼。”
　　令仪见他这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踩着节奏后退几步，随后道：“外国的礼仪就是这样，你急什么？”
　　胤禛笃定道：“要是哥哥看到了也会生气的。”
　　令仪伴随着他的动作旋转了一周，随后道：“他呀，这方面比你心眼还小，还好没让他来，不然恐怕连婚礼都不能举行。”
　　胤禛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与妹妹娜塔莉娅共舞的高大的俄国皇帝，随后对令仪道：“那几个御医以后就是姐姐的人了，若姐姐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立刻传召他们。”
　　说实话，对俄国深入了解之后，胤禛最不能接受的还是俄国人遇到身体不舒服就划两刀放血缓解，是生是死全靠运气——这不就是赌命吗？
　　令仪莞尔：“放心吧，我明白的，就算他们真要放我的血我也不同意啊。”
　　一曲终了，姐弟两个才分开，胤禛想到在此之后自己就要离开俄国，以后还不知能否再见到姐姐，忍不住执着她的手在指尖上留下一吻。
　　众人见状不免有些惊讶，毕竟清国与俄国的礼仪是截然不同的。
　　但舞会依旧继续，胤禛沉静稳重，仅仅与其中一两位好奇清国男人的夫人、小姐共舞，便与其他一起出使俄国的使者闲聊。
　　彼得走到新婚妻子的身边，道：“看得出来，你的弟弟非常的尊重和爱护你。”
　　令仪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自己的花言巧语：“他对陛下很信任，作为一个弟弟，他相信陛下会保护好我。”她伸手扶着彼得结实的臂膀，仰头看向他，笑道：“陛下会做到吧？”
　　“当然。”彼得低下头，用下巴亲密地蹭了蹭令仪的额头。
　　宴会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令仪换好睡衣已经困顿不已，彼得却好像完全不困一样，精神抖擞地推门进来，大声道：“玛戈莎！”
　　令仪已经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先生？有什么事吗？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就要休息了。”
　　她被折磨人的婚礼折腾了一整天，已经在美美的睡一觉之前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激起她的好奇心了。
　　彼得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当然有。”
　　“比如？”
　　彼得走到她身边，与她耳语片刻，令仪微微挑眉，道：“好吧，合理的请求。”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地吻了上去，在他耳边呢喃道：“这是给您的奖励。”
　　彼得抚摸着妻子的脸颊，很快掌握了主动权，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
　　旁边的女官和仆人们纷纷识趣离开，只留下这对新婚夫妇在屋内。
　　令仪微微喘息、状似夸赞地开口道：“非常熟练，我的丈夫，请问你这样亲吻过多少人呢？希望没有男人。”
　　彼得看着她诱人的唇，轻声道：“我保证你会是最后一个。”
　　“不错的回答。”
　　彼得的手抚上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睡裙传递热度，道：“那么接下来的奖励——”
　　在熏黄的烛光下，他的妻子白皙的皮肤渡上了油画的色彩，如同意大利人酷爱的维纳斯，但那双眼睛却没有维纳斯的迷茫，而是时常闪烁着坚毅璀璨的光芒。
　　这就是他所爱之处。
　　令仪勾起唇角，伸手为他解开衣扣，她眨眨动人多情的眼睛，道：“来吧，我的丈夫，不是要和我共同构筑婚姻吗？”
　　彼得吻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不胜荣幸。”
　　次日一早，仆从去敲两人的门，里面只有新皇后懒洋洋的声音：“把早餐送进来。”
　　女仆胆战心惊地走进去，只见皇帝还在小憩，唯有皇后穿着睡裙和刺绣睡袍坐在窗边，就着苍白的日光静静读书，她身上散发着宁静的气息，周边的一切都在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寂寥。
　　“放在这里。”令仪收起手中的书，用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问道：“叫什么名字？”
　　“玛利亚……”
　　“不错。”令仪冲着她微微一笑，道：“谢谢，他恐怕要过一会儿才能醒来，如果事情不够紧急就留到午后吧，让他好好休息。”
　　玛利亚在她多情温柔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含羞带怯地开口道：“好。”
　　尽管她已经远远地见过这位皇后好几次，但对话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此刻的她那么美又那么温柔，让任何人无论男女都心动不已。
　　令仪尝了一口早餐——很好，是全熟的，并且用了合适的调料。
　　她拿起一串葡萄走到床边坐下，用发梢轻柔地扫着彼得的脸，道：“陛下，先生，该起床了，别再装睡了，你该醒了。”
　　彼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令仪抓进怀里，道：“亲爱的，再躺一会儿。”
　　“昨晚已经足够美好了。”令仪将葡萄递到他的唇边晃了晃，道：“起床吃东西了，彼得先生。”
　　彼得咬下一颗葡萄，这才睁开眼，看着靠在怀里的妻子，道：“你太瘦了，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回味着什么，露出得意的神情。
　　“很抱歉，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吃胖过。”令仪咬下一颗葡萄，模糊不清地开口道：“那么是时候起床了，陛下，新婚不代表可以偷懒，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彼得看着她晨起的样子分外心动，道：“真的不再躺一会儿吗？”
　　“我想昨晚已经够了。”令仪吻吻他的唇，道：“夜晚让男人消瘦，却让女人充实，这是为什么呢？先生？如果还想继续保持充沛的精力就快点起床吧。”
　　“这个问题不如留到今晚我们再来好好讨论。”彼得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早餐呢？”
　　令仪起身走到小圆桌边，道：“在这里。”
　　“很好。”沙皇很快就表现出了自己充沛的精力，坐在桌边狼吞虎咽起来，看得一旁的令仪暗中咬牙切齿。
　　凭什么这个没心没肺、不知疲倦的男人睡一觉起来还是这么生龙活虎的？而她却不得不被生物钟早早唤醒并且煎熬着感受腰酸背痛的苦楚……
　　彼得察觉到妻子炙热的目光，笑着递出手中的食物，道：“玛戈莎，多吃点。”
　　令仪哼了一声，道：“不吃。”
　　彼得凑近她，道：“现在不吃，晚上会饿的。”
　　令仪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沙皇的胳膊一巴掌。
　　达莉娅估计这对新婚夫妇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吃完早餐的时间到了，这才和齐布琛带着一众女仆一起进入房间照顾两位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往城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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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系统教育
　　
　　虽说是新婚,  但沙皇陛下依旧精力充沛，开始带着新皇后在克里姆林宫闲逛，等到午餐的时候就在草坪上野餐,  俨然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夫妇。
　　尽管两个人是不同国家的人，看起来仅仅度过了两天的时光，但两人仿佛相交多年的老友，时时说着悄悄话,  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两位真是天生一对……”
　　简单在宫中转了一圈，令仪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对彼得道：“先生，不如带我出宫走走？”
　　彼得本人也不喜欢常常在克里姆林宫中待着，因此很快一槌定音,  对仆从吩咐道：“让缅什科夫在侨民区等着我们,  酒馆见。”
　　令仪微微挑眉,  道：“缅什科夫先生也要一起去吗？”
　　原本应该是夫妇间的共同出游，彼得还特意叫上了缅什科夫，足见他对缅什科夫十分信任。
　　彼得握着她的手,  道：“他还没有结婚，正好趁这个时候好好欺负他。”
　　令仪无语凝噎,  不知道这位迎接过她的缅什科夫先生究竟做错了什么。
　　彼得心中自然是惦记着这个每次收到来信时及时为自己泼冷水的“损友”，如今公主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酸一下缅什科夫也不是什么大事。
　　缅什科夫早早就等在了侨民区,  直到看到沙皇与皇后骑着马而来，这次毕竟有皇后同行,  他总不好像平时迎接沙皇那样随意。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红裙的漂亮姑娘，一头金棕色的卷发显得她活泼可爱。
　　缅什科夫瞟了一眼旁边的日耳曼姑娘，小声道：“去换掉这身裙子,  今天皇后也会来。”
　　姑娘横了他一眼，道：“难道啤酒商的女儿不能穿红戴绿吗？”
　　“好吧。”缅什科夫被她酸溜溜的话语反驳得无话可说，但还是提醒道：“你应该知道，彼得非常喜欢那位皇后，而据我所知，她并不是好惹的，你要小心一点，她的财富足以让你家的啤酒卖不出去。”
　　他早就为沙皇留心到这位新皇后在俄国不断发展的商业势力，即使是侨民区也有不少她的商队所涉猎的商铺，相比之下，一个啤酒店根本算不了什么。
　　日耳曼姑娘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沙皇夫妇的身影很快出现，令人惊讶的是皇后穿了一身男装，长发只是绑在身后，头上则戴着男人间最为流行的三角帽，英姿飒爽。
　　缅什科夫微微躬身，对着下马的彼得道：“陛下，殿下，日安。”
　　“不用这么拘束。”彼得摆摆手，随后冲着妻子伸出手。
　　令仪不接他的手，反而自己从马上跳下来，随后对缅什科夫道：“日安，缅什科夫先生。”
　　缅什科夫给了彼得一个询问的眼神，只见一向脾气火爆的沙皇并不生气，反而露出带着一丝傻气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结婚的男人吧……
　　令仪的目光落在红裙子姑娘身上，笑着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缅什科夫介绍道：“安娜·蒙斯，我常在这里请沙皇喝酒，她是这里啤酒店的老板的女儿，能请我们好好喝一杯，希望安娜小姐不会破费。”
　　令仪看着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彼得，眼神中透露着欣喜与思念，微微一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先生，今天你们或许又能好好喝上一杯了。”
　　彼得对上她的目光，干笑一声，随后对缅什科夫道：“走吧，我们好好逛逛。”
　　侨民区中有各国乃至不同人种的人在此居住，有的是逃亡出来的，有的则是漂泊后在此定居，令仪之前也看过自己的商队介绍过这里，因此并不拘束。而侨民区的人们也时常见到来俄国做生意的清国人，所以不会感到意外，反而还招呼起了令仪。
　　皇后很快就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让旁边的缅什科夫刮目相看。
　　本以为矜持高傲的皇后并不愿意屈尊降贵，但如今的情形实在是令人惊讶，谁能想到一位养在深宫的异国公主会在侨民区如此受欢迎呢。
　　缅什科夫与沙皇窃窃私语：“也许皇后上辈子是个男人。”
　　彼得感慨道：“那我上辈子应该是个女人……”
　　缅什科夫被沙皇的甜蜜话语恶心得厉害，好久之后才开口道：“陛下，我可以说现在的您让我很反胃吗？”
　　“忍着。”
　　安娜·蒙斯看着那个迅速融入侨民区的新皇后不由微微一愣，心中不免产生了嫉妒之情。
　　除了高贵的身份，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皇后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沙皇另眼相待呢？她有着青梅竹马一般的身份，更是侨民区中数一数二的美人……
　　令仪摘下帽子扇了扇风，道：“这里真热闹啊。”
　　彼得接过帽子为她扇风，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先带你来这里，玛戈莎，一会儿我们去尝尝那边的一家烤羊腿。”
　　高大的沙皇温柔小意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笑，缅什科夫忍不住别过视线，随后又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愣住的安娜，一向在她面前散发着男子汉气概的沙皇此时此刻正在皇后的面前晃来晃去，蒙斯小姐的心里恐怕不太好受。
　　“不用了，才刚刚吃过午餐没多久，不如先去平民居住的地方看看，我想先从那里开始了解俄国。”令仪按下沙皇的手，道：“那才是我们要着手改良的起点。”
　　“当然。”
　　令仪看向安娜，道：“蒙斯小姐要和我们一起去吗？不过可能要先换一身简单方便的衣服。”
　　安娜本能地想要回绝，随后发觉沙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哑然无声。
　　令仪看向彼得，道：“如果蒙斯小姐不愿意就我们去吧，平民所住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
　　“我……”安娜语塞，还是道：“好吧。”
　　等到离开侨民区时，令仪才捏着彼得的手微微一笑，道：“看来蒙斯小姐对陛下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啊。”
　　只是那看似软若无骨的小手捏着沙皇的手时可一点都不留情。
　　彼得立刻乖乖地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以前经常一起玩而已。”
　　令仪又看向缅什科夫，缅什科夫顿感脊背发凉，她温和地开口道：“陛下和缅什科夫先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看你们这样熟稔，应该都是一起长大的……”
　　缅什科夫向她行了个军礼，道：“殿下请放心，我保证事无巨细地向您汇报米哈伊洛夫下士和蒙斯小姐的事情。”
　　令仪稳稳地坐在马鞍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道：“在我听完这个漫长又浪漫的故事前，今晚的一切活动都要暂停。”她骑着马向平民区踱步，斗志昂扬的背影像是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
　　沙皇不由扶额长叹，随后看向一旁的缅什科夫，威胁道：“记得想好再说，沙皇的幸福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亚历山大·达尼洛维奇。”
　　缅什科夫耸耸肩，道：“您现在感受到上辈子是一个女人的痛苦了吧，您可是被皇后殿下拿捏得死死的啊。”
　　沙皇却露出笑容，道：“这是拥有妻子的人的烦恼，你不懂。”
　　缅什科夫无语：“……行吧。”
　　在进行简单的调查后，帝后回到了克里姆林宫，彼得要与缅什科夫去商讨船厂的事情，令仪便回卧室去休息了，毕竟她对于骑马这项运动并非十分热衷，今天也只是为了出行简单方便罢了，骑马的劳累比之走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天下来，令仪不得不感慨，怪不得俄罗斯有第三罗马之称，不仅仅是宗教、文化、审美等方面，这个在彼得之前十分闭塞的国家依旧保持着农奴制这项比封建时代还要久远的糟粕。
　　将大量的劳动力当做商品一样买卖，这何尝不是对劳动力的另一种浪费。
　　奈何这种制度已经保持了太长时间，一时间想要动摇是不可能的。
　　“殿下，您今天回来似乎不大高兴？”
　　令仪唔了一声，随后道：“没什么，只是出去看了看。”
　　达莉娅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和陛下的缘故吗……？”
　　令仪看她对自己的情感状况格外关心的样子，心底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回答道：“不是，他对我很好。”
　　这一点是她不得不认同的，这位沙皇对她关怀备至，对待自己却是大大咧咧，这份关怀即使是平常人也少有。
　　“那就好。”
　　令仪将农奴制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随后对达莉娅道：“在莫斯科识文断字的女人有多少呢？”
　　达莉娅微微一愣，随后回答道：“不多……”
　　“我想为叶卡捷琳娜、安娜以及普拉斯科维亚找几位合适的老师。”令仪换好睡裙，坐在桌边整理着自己带来的书册，拨弄着胸前的卷发，道：“而且不仅是简单的礼仪学问，还要对整个欧亚的事务都十分了解的老师，这样才能为她们增长见识，唯有小时候一点一滴不断积累才能拥有那一丝敏感的嗅觉。”
　　刚刚回来的彼得恰好听到了这一段话，立刻附和道：“确实如此。”
　　“您回来了。”
　　彼得挥挥手让达莉娅退下，这才对令仪道：“你对她们也太上心了。”
　　“皇室需要为民众做出表率。”令仪拿起自己的册子，递到彼得的手边，道：“我想要在莫斯科建立一所福利院，收容那些流浪的、无家可归的青少年，这些孩子会在我的福利院有一份工作，每年有两次考核，考核结果优秀的，将来会被委派到我名下的产业去工作——包括农奴。”
　　彼得鼓掌道：“我支持。我听说在清国你就是这样做的，看起来很有用。”
　　令仪说话的神情格外严肃，道：“我更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在俄国建立起可以供人系统学习的学校，这对于科学院的建立也是一大裨益，您应该知道我的母国已经建立起了科学院，我的父亲和兄弟正在筹备建立真正的教育体系……”
　　倘若没有这样的教育体系，以前的她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日子，就更不会有今日的自己了，更何况无论何时何地，教育代表着人才，人才则关乎国家的成长。
　　“我们需要一批得力的人手，先从我手下的工匠开始学习已有的技术，这样才能促进技术的传播与发展，否则我们只会继续落后下去，即使是你的改革也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令仪摊开手，道：“我可听人说了，您亲自去剪别人的胡子和衣服，陛下。”
　　彼得了然地点点头，道：“玛戈莎，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不过比起这些孩子的教育，我更关心我们的孩子。”
　　令仪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道：“你是说叶卡捷琳娜她们？”
　　“不，是我们的。”
　　令仪更加困惑了：“我们？”
　　彼得将她抱起来，道：“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像你一样聪明，到时候我会让全国的孩子都和他一样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
　　令仪：我好帅
　　彼得：玛戈莎你好帅qwq
　　
　　100、融入骨血
　　
　　新婚的短暂假期在两天后正式结束,  彼得开始忙碌于船厂、□□厂的建设和与波兰、丹麦两国签订合约共同抵抗瑞典，而令仪则忙碌于和自家弟弟一起开设福利院，收容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同时开始筹备她所拥有的产业的莫斯科分部。
　　除此之外，胤禛还要筹备一个联合的商会组织作为中介，以便处理两国之间的贸易。
　　原本热闹了几天的克里姆林宫又恢复了寂静，并没有因为新皇后的到来而产生什么改变。
　　倒是沙皇俄国的首都莫斯科掀起了一场热议,  刚刚嫁到异国没几天的皇后带着沙皇的妹妹和侄女们轰轰烈烈地创办了福利院，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沙皇对于此项事业十分支持,  特意致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尽管这件事只需要夫妻二人夜半私语就可以解决，却大幅度地改变了很多人的态度。
　　娜塔莉娅虽然对于政治并不热心,  但是对令仪的“慈善事业”很是上心,  还不忘带着三个年幼的公主一起加入了建设过程中,  当然，也是对三个孩子的锻炼。
　　在这一点上，她的观念与令仪倒是完全相同——对于孩子不能一直娇惯着长大,  即使她们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娜塔莉娅从小就在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长大，这也是她厌恶这一点的原因,  与对新鲜事物格外感兴趣的彼得截然不同，娜塔莉娅更喜欢安稳度日,  和大多数俄国人的想法一模一样。
　　作为罗马帝国的继承者,  宗教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影响因而产生了人们的惰性思维,  坚持排外，以至于在令仪到来之前，这里的大部分人还穿着罗马时代的长袍大褂。
　　福利院的建设其实很简单,  因为符合条件可供收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在简单饱餐了一顿之后，这些青年乃至儿童就迅速开始了工作——谁也不想失去这个可以让自己有容身之所、吃饱穿暖的机会。
　　“来，叶卡捷琳娜，告诉画家，你要在这面墙上画些什么。”
　　叶卡捷琳娜啊了一声，有些羞怯地开口道：“我可以吗？”
　　令仪立刻鼓励道：“当然了，我听娜塔莎说，你很喜欢画画，我想你是我们当中最为精通艺术的人了。”
　　今天一众人都穿得十分朴素，身着简单大方的传统服饰忙个不停，福利院位于莫斯科的南部，接近侨民区，地产等一系列布置都是令仪自己出钱置办的，因为人手充足就没有雇人来打扫。
　　普拉斯维科亚正跟在娜塔莉娅身边跑来跑去，小家伙虽然帮不上忙，但却始终热衷于四处探索，精力充沛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她的叔叔。
　　安娜则站在一边，双手环胸，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令仪好像全然不知一样，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安娜，要做一会儿吗？忙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
　　安娜盯着她许久，这才开口道：“你以为你会一直风光下去吗？”
　　“嗯？”令仪带着笑意注视着她，道：“你想说什么呢？”
　　安娜哼哼笑了两声，随后道：“他为了迎娶你，将上一任皇后送进了修道院，如果他可以对以前的皇后那样做，为什么不会对你这么做？你还这样傻乎乎的帮他，真是太笨了。”
　　令仪对她能说出这番话并不惊讶，毕竟这三姐妹中最喜欢观察别人的就是安娜，叶卡捷琳娜怯懦，普拉斯维科亚聪敏，但安娜却截然相反，阴翳却又擅长揣度。
　　只是她没想到安娜会对她说出这些话，看来是把她当作了一个“好人”。
　　“在我的价值消失之前，他是不会让我沦落到那一步的。”令仪伸手拍拍她的脑袋，道：“而我会一直保持我的价值，成为他身边不可替代乃至融入骨血的一部分，成为他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
　　除非他不要这顶王冠了，那么当然由她来接手了。
　　这话也只是令仪在心底说说罢了，目前看来彼得是一位雄心勃勃的领导者，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的收获，令仪对他还算是抱有希望的。
　　安娜微微一愣，随后道：“他连姐姐都可以不要，还有我爸爸……”她说到这里不由哽咽片刻，随后道：“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活……”
　　令仪耐心听完她的话，这才嗯了一声，道：“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的。至于你——”她弯下腰，摸了摸安娜的脸颊，道：“只要用心，您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公主，拥有您追求的生活，我保证。”
　　安娜注视她许久，没有说话。
　　令仪直起身子，拍拍安娜的肩膀，道：“去看看叶卡捷琳娜她们怎么样了，今天中午让我身边的厨师给大家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她的背影纤细而又坚毅，让人无法忘怀。
　　午餐时，胤禛也特意到了福利院，姐弟两个难得能够相处一段时间，胤禛见令仪备受尊重，总算暗自稍稍放下心来。
　　之后令仪犹豫福利院中被收留的孩子们再三强调了福利院的规矩，又和他们强调必须要经过初、中、高三个等级的考试学习才能得到工作，成绩优秀的孩子将来甚至可以加入沙皇正在筹建的俄罗斯科学院，把一种曾经四处流浪的孩子惊掉了下巴。
　　能够衣食无忧甚至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已经是他们的奢望了，可没想到他们甚至能够在这里接受教育，要知道这可是贵族才能拥有的特权。
　　回程的路上，令仪和自家弟弟共乘一车，看他似乎消瘦了不少，不免心疼道：“小四儿，最近辛苦你了。”
　　胤禛摇摇头，道：“没事，再过几日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总要帮姐姐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才好。”
　　当初两国约定好的是在大婚后的第九日，俄军护送四皇子离开俄国境内，但如今胤禛已经逗留了近半个月，虽说彼得并不是十分介意这一点，还时常热情招待胤禛与夫妇两个共进晚餐，但一直呆在俄国也不好，胤禛还要回去向康熙复命。
　　谈到离别的话题总让人有些伤感，即使是早就已经习惯忍受别离的令仪一时间也不免心中抽痛，她立刻岔开话题，道：“今日我说的那些你也听到了，建立科学合理并且全面的教育非常重要，小四儿，这些你一定要和保成说。”
　　胤禛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微微颔首，道：“我明白，姐姐放心吧。”
　　姐弟两个相视无言，随后却又各自露出会心一笑。
　　令仪拉着他的手，道：“有你们在，我很放心。阿玛主持修建的御道和已经修好的铁路都很便捷，以后我们的联络只会越来越方便的，只要你想来俄国，随时可以给姐姐来信。”
　　胤秅难得柔和神色，道：“好。”
　　令仪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不免回想起当初他还是个小豆丁时的样子，转眼间她的弟弟也已经成了一个年轻人，不免让人感慨时间之快。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胤禛的脸，嘟囔道：“可惜姐姐不能参加我们小四儿的大婚了，不知道将来会有哪个好姑娘嫁给你——”
　　这次胤禛倒是没有避开她的手，只是任由自家姐姐捏脸，随后道：“肯定是和姐姐一样优秀的姑娘。”
　　令仪摸摸他的脸，道：“好。”
　　回到克里姆林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令仪走下马车，叶卡捷琳娜牵着安娜下车，令仪问道：“娜塔莉娅和普拉斯维科亚呢？”
　　叶卡捷琳娜压低声音，道：“普拉斯维科亚睡着了，姑姑正在叫她醒来呢。”
　　令仪走近娜塔莉娅的马车，凑过去道：“娜塔莉娅，别叫醒她了，我和你抱她下来，回去直接休息吧。”
　　齐布琛闻言立刻将披风送了过来，以免年幼的公主因为吹夜风而着凉。
　　娜塔莉娅用披风将她裹好，这才与令仪一起将普拉斯维科亚抱了下来，小家伙睡得正沉，棕色的长发蓬松一团，她蜷缩在披风内，安静乖巧。
　　令仪与娜塔莉娅护着她，正要往宫中走，却已经有一双更加有力的手接过了普拉斯维科亚，正是得知皇后和公主们回来后迅速赶来的沙皇。
　　娜塔莉娅啊了一声，随后冲着令仪露出一个笑容。
　　彼得冲着她夸耀道：“怎么样，殿下，我来得及时吗？”
　　看着他怀里的普拉斯维科亚动了动令仪立刻拍拍他的臂膀，道：“小声！你吵到她了……”
　　沙皇乖乖地接受皇后的训斥，随后对妹妹道：“怎么样，今天一切顺利吗？”
　　娜塔莉娅对于哥哥的心思一清二楚，立刻道：“很顺利，玛格丽塔可是获得了大家的尊敬，陛下不用担心。”
　　“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
　　刚刚进了宫殿内，普拉斯维科亚已经因为一路的颠簸悠悠转醒，看到叔叔正抱着自己，立刻蹬了蹬腿，道：“叔叔，我要下来。”
　　彼得正在和令仪低声交谈，见她终于醒来，立刻将她放了下来，道：“你总算醒了，小家伙。”
　　普拉斯维科亚搂着披风，道：“我今天帮了可多忙呢，对吧，玛格丽塔？”
　　令仪笑道：“对啊，殿下今天帮了我们很多，吃掉了很多煎饼和点心——”
　　娜塔莉娅笑着搂过普拉斯维科亚，道：“好了，我们该回去吃晚餐了。”
　　“可是我想去玛格丽塔那里一起……”
　　彼得立刻制止道：“不，不可以，今天我可要把她借走了。”说完将皇后拦在自己身后，似乎生怕被抢走似的。
　　普拉斯科维亚气鼓鼓地说道：“好吧好吧，谁让您是陛下呢。”
　　令仪无奈地摇摇头，任由这对叔侄进行着富有童趣的较量。
　　这场较量的结局最终当然是以沙皇的胜利结束，临走前三个孩子都与令仪进行了告别。
　　“看来安娜已经接受你了。”彼得揶揄道：“恭喜你大获全胜，玛戈莎。”
　　“很少有人会讨厌我。”
　　彼得伸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整理好，道：“普拉斯维科亚对你热情过了头。”
　　“小孩子都喜欢依赖亲密的人。”令仪为他脱下外套，道：“看起来您也刚刚回宫没多久，和先生们商量的如何了？”
　　“等到盟约正式签订，我就可以对瑞典宣战了，最迟明夏就可以正式上战场，在此之前我可以先进行练兵，让他们好好适应清国的那些新武器。”彼得伸了个懒腰，道：“让那些傲慢的瑞典人好好看看我们的厉害。”
　　令仪提醒道：“别忘了你的海军，第一次亚速战争不就是因为海军才失败吗？”
　　“放心，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在这一年我可以好好研究战术，让查理十二吃个苦头。”说罢，他弯下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令仪微微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随后道：“陛下，该用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w
　　百章纪念，给本章评论的小可爱们发红包
　　令仪：实在不行我自己干
　　彼得：好耶！
　　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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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取个名字
　　
　　七月下旬的时候,  胤禛正式向彼得和令仪辞行返回清国，临走前彼得倒是很慷慨地赠送了一些俄国特产的宝石和刺绣等等，算是按照清国的习俗,  给妻子娘家的回礼，令仪则叮嘱胤禛一定要让胤礽照顾好舒荣，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就给她写信。
　　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胤禛这才正式踏上归国之路。
　　如今两国的贸易组织正式成立,  虽然胤礽和胤禛不在俄国，但只要令仪捎个信,  远在清国的众人很快便能知道自家姐姐的难处，也算是十分便利。
　　彼得原本担心妻子因为举目无亲而失落，但令仪的劲头丝毫不比他差,  不仅将福利院办得风生水起,  还能将这群顽固不化的贵族治得服服帖帖的。
　　令仪创办了一所贵族女子学院,  邀请所有贵族的女儿一起到克里姆林宫上学，而且是和公主们一起上学，虽然所设的学科与成为贵夫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众人还是以可以与公主们一起上学为荣耀，也希望能够借此搭上皇后的人脉,  并且拿到清国的奢侈品的优惠价格。
　　即使贵族们再怎么不满，也不得不给自己的妻子面子,  何况莫斯科有不少与皇后有关联的商铺,  人们无形之中就被这些商铺所控制，不得不向皇后低头。
　　于是一个以皇后为中心的女人帮被令仪一把拉扯了起来,  声势浩大。
　　彼得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他自己还有一大帮团伙，却没有这一群女人厉害,  当然寄希望于如今正努力发展势力的皇后。
　　沙皇不免幸灾乐祸，时常对着令仪嘲笑迂腐的贵族们，道：“我要被费多尔笑死了，之前我让他修剪胡须，他还反对我，结果今天我就看到他的胡须被剃得干干净净，缅什科夫告诉我，是他妻子亲手给他剃的，还刮伤了好几个地方，以后他是再也不敢留那一把大胡子了。”
　　难得的假期，沙皇和皇后让人在草坪上搭起桌椅，摆上了精致的茶具和餐点，感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
　　令仪勾起嘴角，随后道：“接下来要迎接的变化还多着呢，陛下。”她拿出一份文件，道：“这是我写好的，设立初中高三级学校以及大学，向我的福利院看齐。”
　　彼得接过她递来的文件，随后道：“之后我会正式宣布这件事情，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科学院，虽然如今你带来的那些图纸都用上了，不过大规模研究并且建造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得先集中精力解决这件事情才行。”
　　令仪微微颔首，道：“这件事情倒是不用那么着急，我相信再过不久，那些贵族们就会主动这么要求了。”
　　彼得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令仪摊开手，道：“如果你的妻子、女儿的眼界要远远高于常人，落后一步的你就会感受到着急了。那样的麻烦可比修剪胡子棘手多了——”
　　彼得幸灾乐祸地开口道：“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两人正说话间，齐布琛快步走了过来，道：“殿下，有太子殿下寄给您的书信。”
　　“哦？”令仪接过信件，翻开一看，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
　　彼得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只见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他只好皱着眉头苦恼地看向妻子，道：“玛戈莎，上面写了什么？”
　　令仪莞尔，不自觉眯起了眼睛，柔声道：“是一件好事。”
　　信上面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件事情——舒荣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信的落款时间是八月初，正是胤禛刚刚出发离开俄国的时间，如今已经是九月初了，算来舒荣可能已经有四个月了。
　　舒荣是在科学院工作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才被太医诊出怀有身孕，虽然康熙和胤礽都极力阻止她继续工作，但在她本人的坚持下，除了走到哪里都时刻有三四个太医跟着以外，她还是继续在科学院开展自己的工作。
　　令仪小心翼翼地收起信件，道：“我要做姑姑了。”她拍拍彼得的胸口，接着道：“你要做姑父了。”
　　彼得了然，道：“太子有孩子了？那要恭喜他了，清国又要有继承人出生了。”
　　“还要早一点呢，孩子还没有出生呢。”令仪不由心底暗自吐槽自家弟弟，担心舒荣不喜欢他，可下手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果然，狗男人是不分亲人和陌生人的……
　　彼得察觉到妻子瞥了自己一眼，立刻乖巧发誓道：“我们不用那么着急。”
　　令仪哼哼笑了几声，随后道：“是吗？”
　　之前不知道是谁每天纠缠着她，让人不得安生……
　　彼得见她似乎不大相信自己，立刻解释道：“之后马上就要打仗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莫斯科生产，这太不安全了。”
　　令仪微微挑眉，借机揶揄道：“陛下连这个都清楚吗？”
　　彼得拍拍胸口，道：“娜塔莉娅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身边，我当然清楚了。”他握着令仪的手，道：“而且皇子和我说过，你的身体不好，心脏还患有疾病，不守在你的身边我就不能放心。”
　　令仪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不过这个也不由我们来做决定，不是吗？”
　　入冬伊始，彼得就开始大规模的征兵并且训练军队，与此同时他又签署了另一条规定，如果贵族们不愿意服役，可以由自己家中的两到三个农奴来顶替，而农奴则可以凭借在明年对瑞典的战争中获得军功来换取自由人的身份，并且正式成为军官或士兵。
　　千辛万苦换回港口的亚速远征还近在眼前，尽管最后沙皇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战争的惨剧却还历历在目，在此等情况下还要发起对瑞典的战争，人们也并非十分有信心，因此在规定发布后没多久，大部分贵族都选择了以农奴来代替家中的男人去服兵役，彼得以此换到了大量被贵族们圈养的劳动力，也算是一笔不错的生意，为他支招的自然就是令仪了。
　　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令仪抓住了这一点大肆宣扬战争的危险，使得贵族们望而却步，虽说稍稍有损皇帝的高大形象，不过彼得本人都不在乎，她就更不会介意了。
　　武器制造厂正在大规模地生产着从清国科学院而来的新式武器，军队也热火朝天地训练起来，新年就这么悄然过去，沙皇的家庭在令仪的主持下进行了一次聚餐，沙皇夫妻两个、娜塔莉娅以及三个小姑娘好好享用了一顿中西结合的丰盛晚餐，烤着炉火享受温暖的时光，令仪还特意请了一位画师来画下这一刻，一家人一边闲聊，一边乖乖地做一位称职的模特。
　　娜塔莉娅感慨道：“玛格丽塔，你也太喜欢孩子了……”
　　令仪眨眨眼，随后笑道：“我还在家的时候经常照顾小孩子，我的那群弟弟可没有叶卡捷琳娜她们乖。”
　　普拉斯科维亚靠在她的怀里，惬意地嘟囔道：“我才是最可爱的呢。”
　　叶卡捷琳娜坐在令仪一边的软凳上，道：“如果是叔叔和婶婶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的。”
　　令仪有意逗她们，问道：“那如果我有孩子了，你们想叫他什么名字？”
　　普拉斯维科亚立刻来了精神，道：“如果是弟弟，就叫他阿列克谢，要是妹妹就叫伊丽莎白，好不好？英格兰也有伊丽莎白女王呢，这个名字一定很厉害！”
　　令仪笑着应了下来，随后看向安娜，道：“安娜觉得呢？”
　　安娜的身体有些僵硬，随后问道：“可以叫她安娜吗？”
　　令仪并不犹豫，只是答应道：“好啊，这不是更好了吗？”她伸手摸摸安娜的头，道：“到时候我可就要把她交给你们了。”
　　沙皇放下酒杯不满地抗议道：“我还没有给他们取名字呢！”
　　令仪倚着沙发，一手托着下巴，道：“先生，您已经想好了吗？”说罢，她便给彼得使了个眼色。
　　彼得清清嗓子，道：“那我再想想……其实安娜这个名字就不错。”
　　安娜的脸颊微微发红，没有说话。
　　“就这么定了，如果是女孩子就叫她安娜，如果是男孩子就叫，阿列克谢，好不好？”
　　三个孩子立刻齐声喊“好”，娜塔莉娅有些惊异，道：“玛格丽塔，你已经有身孕了吗？”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令仪身上，毕竟她所诞育的就是正经的俄国皇储，关系到未来俄国的皇位稳定，自然是人们分外瞩目的事情。
　　彼得更是惊讶，立刻凑了过来，道：“玛戈莎，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就连画师也吓了一跳，急忙探出头偷偷看着皇后的小腹。
　　令仪赶紧摆摆手，道：“你们别紧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只是提前先取好名字而已。”
　　毕竟生孩子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在怀孕之前，她得先想办法向空间拿点药，这样她才敢生育，免得为了这件事丢了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彼得似乎察觉到了她隐隐的担忧，随后对娜塔莉娅道：“这是我和玛戈莎商量好的，孩子的事情等到战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目前暂定一个平行世界番外，大家想看表哥还是想看廷玉，我都可以考虑嘿嘿嘿还有一个女皇番外、一个后世番外
　　大家还有想看的可以提议哈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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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两位母亲
　　
　　次年初春,  军队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俄国也正式与波兰、丹麦建立同盟，共同抵抗瑞典。
　　俄国内部则有些萧条,  原因之一就是令仪建立的福利院收容了大量从家中逃出来的青少年农奴，众多农奴见状纷纷逃跑，令仪也给予了他们应有的庇佑。这自然引起贵族们的不满，众人见彼得并未插手此事,  而清国使团也早已经离开俄国，便堵到了福利院门口,  力求要见皇后一面，禁止她继续“违背法律”。
　　贵族们说的话都很不客气：“殿下是从别的国家嫁到俄国的，不懂我们的法律也很正常,  您在您的国家也许可以为所欲为,  但在俄国,  农奴是我们的财产，您无缘无故地夺走我们的财产是违法的。”
　　令仪一副无辜而又可怜的样子，认真地开口道：“但作为一个东正教教徒,  我们办法看到受苦受难的人而不作为。”
　　众所周知，皇后与沙皇截然相反,  她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教徒，每周都会前往教堂祈祷,  与主教进行深刻的探讨,  每天更是会抽空祷祝，就连大主教对她的真诚善良十分夸奖,  更是大力支持她创建福利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给予他们教育,  甚至为他们寻找工作。
　　即使是沙皇也要给主教几分面子，更何况他们只是普通贵族。
　　“我想这件事沙皇也未必清楚细节……”
　　贵族们的话还没说完，令仪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旁边的女仆怀里，达莉娅立刻大声喊道：“皇后殿下晕倒了！快点回克里姆林宫找医生！”
　　齐布琛冷着脸看向周围的众人，道：“如果皇后出了事，恐怕不是你们能够负责的。”
　　众人无言，只能目送着皇后的马车缓缓离开，驶向克里姆林宫。
　　令仪倚着马车车壁小憩片刻便睁开了眼，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论演技，她还没输给别人。
　　达莉娅原本还有些担心令仪的身体情况，但到达克里姆林宫的时候，皇后已经悠悠转醒，穿着简洁大方的深蓝色丝绸长裙走进了宫殿内，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贵族们的话所困扰。
　　想到之类，达莉娅不由松了一口气，毕竟宫人们都知道这位皇后待人温柔大方，说话温声细语却又不失威严，鲜少会有人讨厌她，正因如此，达莉娅也不希望她因为那些贵族们讽刺她不是俄国人而伤心。
　　等到回了房间，令仪才开口问道：“达莉娅，你是怎么看待我收留农奴们这件事呢？”
　　齐布琛闻言也看向达莉娅，在清国虽然也有家奴，但主人违法惩治奴仆同样要受到惩罚，而不是像俄国这样将农奴当作商品，肆无忌惮地伤害。
　　如果换成以前，达莉娅可能会有所犹豫，但跟在令仪身边，她已经看到了太多农奴的可怜之处，自然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殿下当然没有做错，那些农奴也是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只有在两千年以前，我的母国才有这种不把人看作‘人’的情况。我不否认罗马帝国是个非常伟大的国家，我们作为伟大国家的继承应该感到骄傲，但这种应该被淘汰的东西不该再出现在我们的国家。”令仪看向达莉娅，微微一笑，道：“在我的有生之年，它必将会被废除。”
　　达莉娅微微一愣，憧憬地看向这位纤弱却坚毅的皇后。
　　齐布琛见主仆二人已经将话说开了，这才出声问道：“殿下，您刚才晕倒了，没事吧？”
　　令仪摇摇头，笑道：“我是装的，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齐布琛还是不大放心，道：“那也请咱们的太医看看，毕竟殿下的身体自幼不好……”
　　令仪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下来，没想到这一诊却是诊出了惊喜，原来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喜得太医连连恭喜她，把旁边的女仆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清国的看诊方式和俄国全然不同，他们自然不明白只是将手指按在手腕上为什么就能判断皇后是否怀孕。
　　当然，皇后有孕自然是喜出望外的事情，毕竟这象征着这个国家要有一位正统继承人了，皇后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即使是贵族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找茬。
　　在皇后的要求下，女仆们又为皇后请来了宫廷医生，得出的结果仍然是皇后已经怀孕的好消息。
　　令仪特意让人不要宣扬这个消息，等到沙皇从宫外回来，她要亲自告诉他。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令仪自己还处在惊讶当中。
　　虽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她……居然也会成为某人的母亲，孕育着另一个人的一半血脉，这已经是足够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她曾是个没有任何牵挂的人，可如今，她要亲自孕育出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这个孩子可能有一些像她，又或者有一些像彼得，他也许性格温吞亦或是凌厉，喜欢四处探索、对一切事物都始终保持着探索心，偶尔会呆在房间里静静看书……
　　令仪难得有了不安的感觉，她看着自己一如往常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那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幼小柔弱的生命，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上去，似乎里面真的隐隐有生命的律动一般。
　　夜幕渐渐落下，达莉娅欢欣雀跃地走进来，道：“殿下，陛下回来了，您可以向他分享这件喜事了。”
　　令仪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将头发扎了起来，正坐在书桌前给康熙和胤礽写信，算来这个时候胤礽的孩子已经呱呱坠地，那个要叫她“姑姑”的小家伙正被人们以赞美和鲜花所簇拥着，享受他无忧无虑的童年。
　　或许胤礽报喜的信已经在路上，而她也要将自己的消息转达给康熙和胤礽，算来这是她嫁到俄国之后第二次给家中写信，第一次还是在新年的时候，她和彼得一起写下祝福寄给了康熙，虽说康熙不一定想要看到彼得的亲笔信，但彼得这个“女婿”却很热衷于此。
　　想到这里，令仪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门口，问道：“他吃过晚餐了吗？”
　　彼得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带着春末隐隐透露着暖意的微风将她抱在了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玛戈莎，听说今天你在福利院晕倒了。”
　　令仪被他抱在怀里，不由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拍拍他的脊背，安慰道：“放心，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我很好……非常好。”
　　沙皇揽着皇后的肩膀，带她坐在床上，轻声细语地问道：“让医生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仅如此——”令仪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恭喜您，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您有孩子了，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俄国未来的皇储。”
　　彼得愣住了，惊讶地凝视她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孩子？玛戈莎？我们有孩子了？”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道：“他看起来还很小……”
　　令仪勾起嘴角，道：“他现在只有一个月，先生，你可要小心了，孩子是很脆弱的。”
　　彼得凑近她的小腹，像是在倾听什么声音一般，像是某种黏人的大型犬，令仪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您听到什么了吗？陛下？”
　　沙皇煞有介事地开口道：“他在说‘辛苦你了，玛戈莎’。”他直起身体，再次拥抱妻子，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辛苦你了，玛戈莎。”
　　气氛难得的温馨，令仪眨眨眼，随后道：“不过等到战争结束回来，或许他已经出生了，看来到时候你是不能亲自陪在我的身边了。”
　　彼得听完她的话顿时愣在原地，许久才抱怨道：“都怪查理十二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玛戈莎，你一定要记得写信给我，每周至少一封，这样我才能放心。”
　　令仪扑哧一笑，随后郑重地承诺道：“我们会一起等您回来的，不必担心。”
　　五月初，大军正式开拔，像西方的瑞典进发，莫斯科也恢复了短暂的安宁，皇后有孕的喜事传遍了皇都，即使是贵族们也不敢抓着这件事撕咬皇后，毕竟事关俄国皇储，真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他们能负责任的。
　　令仪的好消息被寄回了京城，胤礽的好消息也已经到了，舒荣于四月初十诞下胤礽长子，康熙龙颜大悦，为其取名为弘昱，意为大清光辉灿烂之未来，寄望深远，倒是舒荣给取了个小名，叫做圆圆，听起来倒像是熊猫一般，胖嘟嘟的样子跃然纸上。
　　令仪自然是欢欢喜喜地回信，好好恭喜了康熙、胤礽以及舒荣一番，最后才向他们报平安，当然，她私下还给舒荣寄了一封信，询问她如今如何，研究是否有进展，初为人母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她只懂得理论知识，至于如何做好一个母亲，她所认识的人当中，如今最清楚的自然是舒荣本人了。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给沙皇每周寄信，好让远在战场上的他放下心来，彼得来信倒是很勤快，每次都不忘询问令仪的身体如何，又详细说了自己的处境——他们的军情不够灵通，但胜在武器精良，和瑞典一见面便打得难分难解、分外焦灼，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等待俄国海军进行反击，争取将瑞典人赶得远远的。
　　令仪几乎能想到沙皇在写这些信时的轻状，因此读起信来，嘴角总是忍不住挂着一丝笑意。如今她每周都会请人来看看自己的情况，也从空间找了可以安胎的药，对于自己的情形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她虽然过得轻松惬意，但空气中却隐隐有着风雨欲来的气息，就连娜塔莉娅也隐隐有所察觉，主动找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令仪：我晕了，我装的
　　彼得：打死查理十二，我要回家抱老婆！！
　　查理二世：就无语
　　
　　感谢在2021-04-17  22:55:41~2021-04-19  00:3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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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皇后野望
　　
　　这次娜塔莉娅倒是没有带几个孩子,  只是忧心忡忡地对令仪道：“玛格丽塔，你最近不怎么出门，或许感受不到……射击军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定。”
　　令仪与齐布琛对视一眼,  随后问道：“娜塔莉娅，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娜塔莉娅眉头紧皱，道：“似乎射击军一直在调动兵马……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的姐姐索菲亚就是依靠射击军才成为了俄国的摄政王,  如果射击军依然对索菲亚保持着忠诚，而现在哥哥又不在……”她拉着令仪的手,  低声道：“还有那些贵族们，似乎也总在密谋着什么，我总觉得很不安。”
　　令仪莞尔,  安慰地拍了拍娜塔莉娅的手,  道：“你放心,  娜塔莉娅，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的。”
　　这件事是令仪早就想好,  并且提前和彼得打过招呼的，毕竟无论是彼得大规模的改革还是她建立的福利院都触动了大部分人的痛点,  从上次贵族们敢光明正大地堵她这个皇后的门的时候，令仪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有保守派想要趁着彼得外出与瑞典作战的时候联合射击军一起下黑手,  令仪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还要为他处心积虑谋划出这样的阴谋而拍案叫绝。
　　然而她也不是傻子，好歹两世为人、天天和周围的人玩心眼,  令仪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人在想什么？
　　所以令仪早早地就像彼得借走了调兵权，暂时交由缅什科夫掌管，只要令仪察觉到不对,  将射击军和索菲亚谋乱的证据收集完毕，就可以立刻让达莉娅给缅什科夫传信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沙皇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然后名正言顺地处死自己的政敌，且不用顾虑任何人的看法。
　　令仪也需要借此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加强和巩固她这个远嫁的异国公主的根基。
　　她在莫斯科内有许多与她有来往的商铺，只要她放出话，自然会有人将射击军的情况一一翔实记录下来转交给她，忠诚地为皇后效力。
　　娜塔莉娅见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道：“我这几天会向一些贵族夫人们打听消息，如果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就立刻给陛下写信，请他想办法派遣兵力，保护你的安全。”
　　她想的虽好，但着一去一回之间浪费的时间是不可追回的，令仪也不打击她，只是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前线的战报屡次传了回来，详细地记载了彼得在前线如何与瑞典国王查利十二对战，并且凭借强大的武器取得了战争上的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逐渐向俄国倾斜，沙皇不日便将班师回朝等等。
　　原本观望着时机的射击军更加踟蹰，毕竟这一场作战若是赢了，那么沙皇在国内的声望将会超过上一次亚速远征时期，到时候如果叛乱并且拥立女大公索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恐怕就不一定会受到人们的欢迎了。
　　为此射击军特意写了一封信询问被关在修道院的索菲亚，而传信的人是索菲亚的堂姐，然而这封信刚刚落到这位贵族夫人的手上便已经被迅速转到了令仪的书桌上。
　　这位夫人的女儿正是在宫中跟着三位公主学习的贵族小姐，因为索菲亚在政治斗争中的失败，使得他们家族的声誉一落千丈，但皇后却不计前嫌，照常请她在宫中与公主们一起读书，一番权衡之下，这位夫人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参与到这场政治阴谋中，反而借此机会来讨好还在孕期的皇后。
　　令仪将这封信完完整整地看完，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对达莉娅道：“立刻通知缅什科夫，出兵控制射击军，再派人去捉拿索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连同照顾整个新圣女修道院的修女一起全部□□，没有允许不能让任何人随便出入。”
　　“是。”
　　令仪又对齐布琛道：“为我更衣，我要出宫去见缅什科夫先生，好好看看他们如何审问这些犯人。”
　　齐布琛有些担忧地开口道：“殿下，您还在怀孕期间，还是不要随意出宫了。”
　　“不，我得亲自去看看。”令仪走向屏风后，扬了扬手中的信，道：“我得给缅什科夫送去证据。”
　　新圣女修道院内正是一片混乱中，为首的修女要求缅什科夫立刻停止对修道院的冒犯行为，缅什科夫倒是并不想和这些修女们起冲突，奈何皇后已经下令，而且沙皇临行前也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按照皇后所说的行事。
　　他正打着官腔，远远地传来马蹄声，正是专属于皇后的马车缓缓驶来。
　　等到马车停稳，缅什科夫才走到马车车门边，亲自为她打开车门，道：“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令仪搭着齐布琛的手走下马车，她穿着一身钻蓝色的织金绸缎长裙，头上戴着三角礼帽，本应隆起的小腹在蓬起的裙子的遮掩下仿佛全然不存在一般，纤细的身材看着如同少女。
　　她冲着缅什科夫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想你会遇到麻烦，所以送来了为你解围的东西，希望缅什科夫先生不要私下抱怨我。”
　　“我当然不会。”缅什科夫接过她递来的信封拆开一看，只见里面全部是关于推翻沙皇彼得一世的密谋，信件的末尾还署上了射击军现任领头人的姓名，而信的开头则赫然写着“致摄政王索菲亚女大公”。
　　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立刻对身边的副官喊道：“立刻以‘反叛罪’逮捕索菲亚·阿列克谢耶芙娜，不得有误，新圣女修道院的所有人都不得擅自出入，明白了吗！”
　　士兵们闻言立刻各自忙碌，老修女则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皇后与缅什科夫。
　　令仪笑着开口道：“我拿到了索菲亚公主谋反的证据，我们需要逮捕她，并且审讯新圣女修道院的所有修女，看看究竟是谁在帮她传递这样大逆不道的信息。”她笑得很温和，带着一贯的善良与真诚，却又隐隐透露出森然冷意。
　　老修女颤抖着没有说话。
　　等到人员都收监完毕、正式开始审讯之后，缅什科夫才开口道：“殿下，收押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审讯恐怕不适合您观看，为了陛下和皇储，您还是快点回宫吧。”
　　令仪斜了他一眼，道：“我不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不过——”
　　令仪打断他的话，道：“那我就要留下来。”
　　“好吧……”缅什科夫看她始终坚持这么做，也不再劝说，两人听着审讯室内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一言不发。
　　缅什科夫偶尔看向旁边的皇后，她的眼睫始终没有丝毫颤动，仿佛对里面的哀嚎充耳不闻，这让缅什科夫不得不想起了沙皇，这夫妻二人就像是一组鲜明的对比，沙皇是一位对一切充满激情、性子火爆的君主，而皇后则是沉静得如同冰刀一般，锋利而冰冷的美人，即使她时常带着温和慈悲的笑容注视着别人，却似乎并没有真心在其中，反而更多以嘲讽的冷眼观察一切。
　　假使她成了俄国的君主，那么俄国会发生什么变化呢？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转过了头，不再注视皇后。
　　令仪察觉到他的视线转移，温声开口询问道：“阁下对我有何高见呢？”
　　缅什科夫急忙道：“当然没有。”
　　令仪笑眯眯地注视着他，道：“是吗？”
　　缅什科夫在她的眼神下似乎无处循形，他只好道：“我只是在想，您是清国尊贵的公主，天之娇女、众星捧月……究竟是什么让您变成了这样呢？”
　　“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是为了摆脱索菲亚的阴影，而我曾经是个为人牵马的马童，我们都有着不得不拼搏的目标，而您不需要做什么也一样是受到皇帝宠爱的公主……”
　　令仪听完他的话，垂下眼睑思索片刻，许久之后又抬起眼看向缅什科夫，眼中闪烁着光芒，道：“因为我知道，我生下来不只是为了做公主的。”
　　“当然，您已经是皇后了。”缅什科夫说完后对上了她的视线，却不由微微一愣，尴尬地开口道：“好吧……您是认真的？”
　　令仪反问道：“不然呢？”
　　“您不害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吗？”
　　令仪带着笑意注视着他，问道：“您会吗，缅什科夫先生？”
　　缅什科夫也不得不承认，在皇后的注视下，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怯懦，而在这种威压之下，他又隐隐产生了仰慕和尊敬之情。
　　令仪起身道：“看来还要很久才会有结果，既然如此，我先回宫了。”她向门外走去，又忽然回过头，道：“如果在我的母国，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在十年前索菲亚被打倒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圈禁在一间小房间内，至于那些射击军……他们根本没有第二条命来密谋反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缅什科夫先生？”
　　缅什科夫对上她冰冷的视线，随后绷紧了身体回答道：“当然，皇后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缅什科夫：不愧是您
　　令仪：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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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守得云开
　　
　　射击军反叛一事在索菲亚被捕当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莫斯科,  之后报纸更是迅速刊登了这则消息，加上俄军在前线作战已经初见胜利的曙光，索菲亚谋反的事情激起了人们的愤怒,  声讨索菲亚的阵势越来越大，而保守派们则默不作声。
　　这件事也多少和保守派有些关系，毕竟彼得的改革已经引起了许多保守贵族们的愤怒，他们想要借机夺取利益也是在所难免的。
　　此时此刻还是皇后率先发声,  将审讯的结果开诚布公地印发全城，随后称一切要等到沙皇陛下凯旋归来再进一步解决,  在此之前，所有民众更应该全心全意支持俄国与瑞典的战争，不要被这些旁支末节的事情所干扰和影响。
　　皇后亲自出手并且截取了反叛的证据这件事也在民众间开始传播,  之后沙皇的亲信缅什科夫将审讯的全部结果都毕恭毕敬地呈交给了皇后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这让人们不得不感到惊讶,  随后又都纷纷暗自佩服这位皇后的手段和心智，更有许多人开始拥护这位善良温柔却又足智多谋的皇后。
　　令仪对外界这些传闻早就做好了准备，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她让人想办法传出去的,  她上辈子就输在了压倒性的舆情上，自然不会在这个地方再摔一个跟头。
　　不过她所散播的消息也只是她不仅是一个温柔善良的花瓶,  更是一个可以解决政治难题的优秀皇后，足以匹配即将再次取得胜利的沙皇。
　　她一边抚着隆起的肚子,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审讯结果,  正是她想得到的结果——索菲亚联合射击军意图谋反、大逆不道，罪可至叛国,  有了这个结果，即使是大主教站出来为索菲亚说话也没用了。
　　令仪为他们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流放北方，不过彼得早就对索菲亚和射击军不满,  借机处死他们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俄国似乎没有“株连九族”的罪名，这些犯人的亲人最眼中的罪名应该也只是成为农奴——不过这已经足够他们痛苦了。
　　虽然看着这份审查报告，但令仪的心思却不由飞到了纳尔瓦的战场上，思考着沙皇此时此刻究竟在做什么，又是否同样在惦记着她。
　　令仪曾经有些嫌弃沙皇的聒噪，可当彼得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大习惯，仿佛自己少了些什么似的，就在她一个人读书、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用餐的时候……沙皇的信件成为了她为数不多的乐趣，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写下这些信件时的样子，如果这能够称□□情的话，那么她大概是爱上了他。
　　胜利的消息传来已经是这一年的初冬时节，俄军算是初战告捷，将战线推到了纳尔瓦河一线，两国暂时陷入僵持谈判期间，于是沙皇暂且班师回朝，最为重要的原因自然就是皇后即将生产，沙皇要遵守自己的诺言，陪伴自己的妻子度过她最没有安全感的一段时间。
　　令仪的孕肚已经比之前膨胀许多，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产期，她倒是毫不紧张，在太医的照顾下安心准备生产，看到风尘仆仆的沙皇还颇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前线的事情已经暂时结束了？”
　　沙皇迅速脱下脏兮兮的外套，随后道：“当然没有，不过都是一些小事情，我还等着看瑞典使者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呢。”
　　令仪闻言不由莞尔：“这个我倒是已经先见过了，瑞典使者诚心诚意地请求陛下接见他，他愿意努力促成瑞典与俄罗斯的友好亲密的合作关系。”
　　彼得脸上立刻流露出嫌弃的神色，在仆从们的照顾下简单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尘土，这才快步走到令仪身边，将她抱在怀里，道：“不说那些让人厌恶的家伙。”他低头吻着令仪的额头，轻声道：“我很思念你，玛戈莎。不在你身边的每个日夜我都在担心你的身体，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三餐？”
　　令仪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靠在他怀里，道：“放心，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们都很好。”
　　仆从们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给这对分别许久的夫妻留下独独属于他们的空间。
　　彼得正想吻她的唇一解相思之苦，俯下.身凑近了妻子，令仪也微微踮起脚与他接吻，奈何令仪突出的孕肚阻止了两人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彼得只好无奈地摊开手，道：“看来他也过得不错。”
　　令仪被他的话逗笑，随后道：“我想是这样的……医生说他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们的孩子……”
　　彼得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这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即将出世的孩子，道：“安娜·彼得罗芙娜或者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您好吗？”
　　令仪笑弯了眼，道：“他回复你了吗？”
　　沙皇闭着深蓝色的眼睛，似乎在认真感受着自己的子女的回应，最后肯定地开口道：“他在和我打招呼呢。”
　　“真的吗？”
　　彼得认真地说道：“他正在说‘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你为你的妻子、你的家庭还有俄国带来胜利了吗’——”
　　令仪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加上这颗毛茸茸的头颅正在自己身前蹭来蹭去，弄得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搂着他的脖颈，低声道：“先生，我很想念您。”
　　彼得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道：“玛戈莎？”
　　令仪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我真的很想念您，我的丈夫、我的孩子的父亲。”
　　这次令仪确实没有说谎，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她总是忍不住惦念着沙皇的情形，等待着他的来信，与他一同分享自己身边的事情……这是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养成的习惯，又或许她在公元一六□□年进入那片白雪皑皑的树林时便已经一脚踩进了沙皇的圈套了。
　　她想到这里不由扑哧一笑。
　　沙皇的感动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笑声而被打断，他疑惑地开口道：“玛戈莎，你怎么了？”
　　令仪立刻解释道：“是我太想您了，所以在见到您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彼得凑近他，深蓝色的眸子犹如海洋一般，他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他低声道：“为什么我不相信呢，殿下……”
　　令仪吻了吻他的唇瓣，道：“需要我证明给您看吗？”
　　“你要如何证明呢？玛戈莎……”彼得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却不由暗自感叹妻子即使是怀孕似乎也并没有变重，仅仅是略微丰腴而已。
　　两人正是唇齿相依的时候，令仪的肚子忽然多了些细微的响动，她急忙避开丈夫热烈的吻，道：“看来有人不太乐意……”
　　彼得有些疑惑不解，道：“谁不乐意？”他顺着她垂下的视线看去，原来她口中的正是他们的孩子。
　　令仪被他难堪而又变幻莫测的神色逗笑，捧着他的脸道：“陛下，看来您还要再多等等了。”
　　彼得不由扶着额头，抱怨道：“我忘了……”他像是松弛的弓箭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令仪侧卧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掌则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胸膛，她低声道：“辛苦了，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我们。”
　　彼得捧起她的手吻了吻，道：“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玛戈莎……我最有幸的事情或许就是让你成为了我的皇后。”
　　令仪只是牵了牵嘴角，随后担忧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彼得的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他翻身面向令仪，静静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令仪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唱道：“摇啊摇啊摇，风儿吹过云朵，直到曙光来临，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摇啊摇啊摇，什么都别害怕，歌声会引导你，我将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她听娜塔莉娅提起的曲子，幼时的沙皇精力充沛，似乎永远不会安静下来，唯有在皇太后吟唱这首曲子的时候，沙皇会察觉到一丝困意，最终安然入睡。
　　过了许久，在歌声中，他的眼睛缓缓合上，彼得渐渐陷入了梦境之中，看样子他已经很累了，想必他一路上为了赶回来而昼夜不息。
　　令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最后也靠着软枕渐渐睡着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沙皇彼得一世的长女安娜·彼得罗芙娜·罗曼诺娃出生，同时俄罗斯与瑞典两国开始正是谈判，安娜女大公的出生自然也被认为是一种胜利的彰显。
　　因此彼得特意颁发了一款胜利者玛格丽塔勋章作为仅次于圣安德烈勋章的荣誉来褒扬这次战争胜利的军官，这款勋章由沙皇本人亲自设计，以赤金十字架为主体，双剑交叉守护，而十字架的中心则镶嵌着白色珐琅，正面绘喀山圣母像，背面则是盛放的玫瑰，搭配白底金边绶带以及北极星钻石星章佩戴，镌刻“守护”与“胜利”二字，意在铭记战争的胜利、皇后的守护以及女大公的诞生，而射击军叛乱的事情就这样巧妙地过去了，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他们将要迎来的是沙皇怎样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过了凌晨果然没有人和我抢网了哈哈哈哈
　　
　　105、变革之风
　　
　　“来,  安娜，看这里。”娜塔莉娅拿着手中色彩鲜艳的玩偶在坐在摇篮里发呆的小安娜晃来晃去，试图引起这个懒洋洋的小家伙的注意,  奈何这小家伙对于玩具似乎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吃着手指。
　　小安娜如今已经三个月大了，是个十分安静的孩子，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睡等需求,  似乎很少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因此逗弄这个小公主就成了周围人的最大乐趣。
　　普拉斯维科亚拿着一束鲜花,  凑到小安娜面前，将鲜花递给她，道：“安娜,  送给你,  我陪你玩好不好？”
　　安娜手中则捧着当初令仪送给她的梅花胸针,  上面的宝石正熠熠生辉。
　　小安娜这才有了些反应，冲着普拉斯维科亚手中的鲜花伸出了手，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似乎对这束花十分感兴趣。
　　“看来安娜还是更喜欢鲜花啊。”
　　这下普拉斯维科亚得意极了，道：“等到将来姐姐给你打造一个最漂亮的花园,  你永远都可以在这个花园中玩耍！”
　　叶卡捷琳娜将画好的油画递过来，上面包着一层丝绸,  她有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是我给安娜画的,  是殿下抱着安娜。”
　　令仪正在齐布琛的照顾下更衣，生产倒是给她带来了一些变化,  让她没有以往那样容光焕发，好在她的精神很好，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容也不会遮掩她的光彩。
　　她见状鼓励道：“叶卡捷琳娜,  快打开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女画家究竟创作出了怎样的作品。”
　　叶卡捷琳娜有些羞涩，道：“我画的不太好，还不算是画家……”
　　令仪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宽松长裙，难得没有戴裙撑，走到叶卡捷琳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可是我们之中最擅长艺术的，小安娜也很期待姐姐的作品，是不是？”
　　安娜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能够分辨出父母，听到令仪的声音便冲着她伸出了手，啊啊地叫了起来。
　　令仪亲自将她抱起来，对安娜道：“来，让我们看看姐姐画的怎么样。”说罢，她牵着安娜的小手放在丝绸上，与她一起揭开了油画的罩布。
　　只见这副画作展现的是一位母亲慈爱地抱着自己的孩子，神态温柔。虽然画技还略显稚嫩，但胜在色彩搭配温和舒适，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这幅画作想要展现出来的氛围。
　　“真好。”令仪看向女儿，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安娜，喜欢这副画吗？这可是姐姐亲手给你画的。”
　　小安娜好奇地凑近画，伸手在上面抚摸着，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令仪看向叶卡捷琳娜，笑道：“看到了吧？这小家伙很喜欢这幅画呢。”
　　小安娜紧紧搂着母亲的脖颈，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深蓝色眼睛转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着什么。
　　齐布琛快步走过来，道：“殿下，有清国来的信。”
　　令仪将小安娜交给和她同名的姐姐，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你们先陪她玩一会儿。”她又吻了吻女儿的额头，道：“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好在小安娜并不认生，即使妈妈不在身边也照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会哭闹，反而饶有兴致地玩了起来。
　　令仪进了书房，这才拆开来自母国的信件，里面最厚的就是胤礽和舒荣夫妇两个的信件，里面除了舒荣公事公办地叙述了火车如今已经在蒙古与盛京大规模普及和科学院的最新研究之外，还详细描写了皇太孙近来的趣事等。
　　如今已经一岁有余的太子长子弘昱早早地便被康熙下旨册封为皇太孙，这位皇太孙可是异常地活泼，说话十分利落，又不是什么省事的主，而且半分矜贵都没有，跟着太子妃时常前往科学院玩耍，每天回来都是筋疲力尽的泥猴模样，让想要含饴弄孙的康熙只能看到孙子的睡颜。
　　偏偏这小家伙嘴很甜，能够将皇太后、皇上以及亲阿玛都哄得服服帖帖的，唯独他的额娘能够制住他。信的末尾，胤礽还提及了康熙已经开始为孙子挑选未来启蒙的师父等等，但是以他之见，想要让过于活泼的皇太孙安静坐下来读书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康熙的那封信则稍显轻薄，却也丝毫不掩关切之心，有问令仪身体是否还好、俄国的气候近些时候是否恶劣等等，还不忘关心混血的外孙女是否让太医检查过，身体健不健康……康熙倒是不担心女儿能不能生下皇子，反正国外没有妃嫔一事，而借给彼得十个胆子，康熙也料定他不敢欺负自家女儿，因此康熙言语间更加鼓励女儿随心而动，不必拘束。
　　如今令仪不在京城宫中，不必再担忧康熙的事情，反倒觉得与康熙更加亲近。
　　反正路已经铺好了，又有胤礽和小四儿坐镇，她对于母国的发展很是放心。
　　而胤禛的信是其中最厚实的，将这小半年内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如京城第一条直达盛京的铁路线正式开通、国内的高等教育体系在他的一力促成下已经基本形成、跨国商会协议组织也在清、俄、法、英四国共同努力下成立，他还不忘上书康熙建立使馆，积极与外国进行沟通……他丝毫不避讳在令仪这个已经出嫁外国的姐姐面前谈国内的事情，倒是让令仪有些好笑，却又有些暖心。
　　信的末尾，胤禛还说之后要亲自再来一趟俄国，替其他兄弟们看望一下外甥女，顺便完成一些外交礼仪等等，正式在俄国建立使馆，以后令仪和母国的联系就有了明面上的机构。
　　“玛戈莎，在笑什么？”
　　令仪回过神，将手中的书信收起来，道：“我在想我们该有正式的教育体系了，我的母国的科学院的研究发展可是一日千里，我们不能落后，要去取经才对。”她转过身，见沙皇正将女儿搂在怀里，过去替他整理了一番衣领，随后道：“大家可都在关心我们的小公主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安娜倒是继承了母亲的柔美轮廓，但眉眼却和父亲更加相似，据接生婆所说，她要比其他婴儿看起来更小一些，想必将来会和母亲一样身材娇小。
　　“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仅次于她的母亲的美人。”
　　令仪忍不住勾起嘴角，却又嗔怪道：“油嘴滑舌。”
　　彼得吻了吻妻子的眉眼，随后道：“过几天就到了为军官们授勋的时候，玛戈莎，颁发玛格丽塔勋章可就交给你了。”
　　令仪微微挑眉，故意问道：“我也要出席吗？”
　　“当然，不要调皮。”彼得正想和妻子亲热一番，女儿已经伸出手拍向他的脸，似乎十分不满他“欺负”令仪，有名的暴脾气沙皇却并不因此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抱着女儿，道：“不愧是我们的皇储，将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君主的。”
　　在此之前，俄国还尚且未有册立女皇的记录，不过在彼得见到妻子大汗淋漓地结束生产，看起来几近濒死的时候，他便坚决不同意贵族们让皇后不断产子直到诞下男性皇嗣为止。
　　比起为了生儿子不断折磨妻子，他宁可好好培养女儿，反正将来可以为女儿招一个上门女婿，反正英国那边也有女王招婿，俄国也未尝不可。
　　外面的风言风语，令仪并非全然不知，孩子的事情自然也是顺其自然，毕竟在此之前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俄国的全方位改革。
　　她牵着女儿的小手，与丈夫相视一笑。
　　在授勋礼上，在战场上厮杀的农奴们正式恢复了自由人的身份，并且得到了与其他士兵一样的荣誉——玛格丽塔勋章，这份荣誉更促进了农奴制的土崩瓦解，越来越多的农奴加入了队伍，渴望着重新获得自由，沙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贵族们纵使有心组织，却还是敌不过在报纸的口诛笔伐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农奴制。
　　一七零零年，农奴制正式废除，自由人们将得到沙皇分发的土地，原本此起彼伏的起义渐渐零散，直到消失。同年，莫斯科大学正式设立，旨在为科学院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清俄两国开始互换留学生来学习对方国家的知识、文化等等，加上之后俄国与瑞典再次交战，且获得了彻底的胜利，俄国的声望在西欧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英法两国的天平也开始倒向俄国，太阳王甚至亲自写信给了令仪，在信中狠狠夸赞了这位皇后一番，并将俄国在西欧的胜利称之为“皇后的胜利”。
　　这个曾经被西欧诸国所轻视的闭塞国家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北方同盟更是威名赫赫，人人都知道这与那位嫁到俄国的清国公主所带来的变革息息相关。
　　于是令仪在国内也成为了红人，胤祉主持建立的报社大肆宣扬五公主成为异国皇后的事迹，这下整个京城的人都坐不住了，女子们更是在太子妃的鼓舞下走上街头与人交流，甚至有一些小型的女子学堂自行建立，教导女子们也要博学多思。
　　变革往往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弟弟们：姐姐就是坠吊的！
　　彼得：老婆就是坠吊的！
　　
　　106、先见之明
　　
　　俄国在西欧宫廷的地位逐渐升高,  与西欧各国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诸如越来越多的其他国家的人开始出现在莫斯科，因此崭新风俗在俄国开始以龙卷风一般的速度流行起来,  原本坚持固执留着一把大胡子的人们在发觉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之后都默然剪掉了自己的胡子，英法宫廷的服饰等也开始在莫斯科风靡。
　　俄罗斯与瑞典两国暂停战事，但北方同盟却并未解散，双方将会再次进行一场大战是肉眼可见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双方都要休养生息,  毕竟只这一场战争就消耗了两国不少的人力和物力，加上俄国内部还有许多改革亟待进行，只得暂时安好。
　　彼得正忙于改革文字,  说起这个令仪倒是有诸多心得,  毕竟她对于后世的俄文还算熟悉,  因此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很快就研究出了一套崭新简洁的俄文字母，同时引入了阿拉伯数字，这对于文化和教育的进一步普及是大有益处的。
　　令仪自己除了皇后之外还担任了莫斯科大学的名誉校长,  聘请了众多有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等俄国大师担任讲师，在大学内设立印刷馆,  将一些西欧各国与清国的经典书籍，如军事、农务、文学等经典作品翻译为俄文。
　　同时还支持正式建立女校,  因此除莫斯科大学之外,  她正式担任莫斯科女子学院的校长，比起名誉校长的虚职,  这所学校就是她个人掌握全部权力的私人财产，当然，也不需要什么改革,  只要将学习地点从克里姆林宫换成宫外即可，老师和体系都是现成的。
　　“殿下，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的信。”
　　令仪正牵着女儿的手散步，闻言便松开了小安娜的手，道：“给我看看。”她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之前胤禛虽然放话要再来俄国，奈何当时康熙为他和几个兄弟都安排了亲事，不仅自己要忙于大婚，还要参加其他人的婚礼，因此一直不能抽出空闲来计划前往俄国的日程。
　　彼得自然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和令仪开始给几个兄弟和弟媳们准备礼物，只新婚礼物就备好了五大车，加上给太子一家，可谓是丰厚。
　　这一耽误就是两年多的功夫，姐弟二人也只能依靠信件来相互联系。
　　令仪正自顾自地看信，一旁的小安娜离开了妈妈的保护，立刻显得有些不安起来，忍不住扁扁嘴，软软糯糯地开口道：“妈妈……”
　　令仪收起信纸，交给一旁的齐布琛，示意她先收起来，随后才看向女儿，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拉手……”
　　“自己去玩吧，安娜。”令仪摸摸她的头，道：“妈妈还有事情要做。”
　　安娜有些委屈，努力争取道：“可是姐姐们都去上学了，妈妈难得有空陪我……”
　　“你不能总是想着黏在妈妈和姐姐们身边，过几年她们到了出嫁的年纪，你怎么办呢？”令仪蹲下.身，叹了一口气，注视着女儿的蓝眼睛，道：“让达莉娅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安娜低下头，抠着自己的裙子，小声嗫嚅道：“哦……”
　　令仪注视着达莉娅牵着女儿的背影渐渐走入花园中，这才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齐布琛道：“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呢……”
　　自从安娜女大公出生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年，皇后的肚子却始终没有一点动静，这让很多人都寝食难安——罗曼诺夫王朝缺少一个男性继承人，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女皇的诞生。
　　令仪倒是不为这个担忧，只是看到女儿的性格似乎并不适合在宫廷中生活，她喜欢有人陪伴，喜欢绘画、音乐、园艺乃至歌谣，但是对于除此以外的其他似乎并不感兴趣，加之她心思细腻敏感，这样的安娜恐怕也不能承担女皇储的职责，令仪心中便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相比之下，叶卡捷琳娜、安娜以及普拉斯科维亚都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们，她们无需担忧自己是否能够承担皇位，也不会成为被贵族们攻击的对象……
　　齐布琛见令仪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小主子总有自己的路可以走……主子别再担心了。”
　　令仪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上辈子会有那么多教育焦虑了，即使放在她自己身上也难以逃过这条铁打定律，如今也只能像齐布琛所说的，走一步看一步了。
　　令仪回到书房，这才开始给自家弟弟一一回信，将自己近来的事情记录下来，随后又询问了康熙如今身体如何。
　　算来康熙已经年近半百，身体难免有些小病小灾，如之前他还患过疟疾，虽然最后用金鸡纳霜治好了，但也没有少受苦，因此康熙一直坚持推广西药，舒荣便借机提议设立西医研究，“不假手于洋人”，这条建议倒是很讨康熙喜欢，因此科学院的西医研究很快也发展起来，不过毕竟西医要研究人体等等，推广的过程中难免遇到一些阻力，想要迅速追上西欧等国家还有些困难。
　　胤禛信中还提及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不日就要诞下他的长子，俄国之行恐怕还要继续拖延，但如今清国驻俄国使馆已经正式建立，令仪有什么事直接和使馆说也一样能得到解决，因此令仪特意叮嘱弟弟一定要好好陪在妻子的身边。
　　她一边思索一边回信，放下笔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她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只见彼得已经回来，正陪着女儿在花园内玩耍，父女两个显然很是开心，玩得不亦乐乎，女儿似乎还给沙皇用鲜花做了一顶皇冠，如果让别人看到彼得这副滑稽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但仆从们早就习以为常。
　　彼得正抱着女儿玩举高高的游戏，看着她稚嫩的小脸因此大惊失色而哈哈大笑，他抬起头，看到妻子正站在窗边，便冲着她挥挥手，大声喊道：“玛戈莎！”
　　小安娜急忙捂住了耳朵，小声抱怨道：“爸爸，你喊得太大声了……”
　　令仪暂且抛下那些纷繁的想法，她推开窗，冲着丈夫和女儿挥挥手，道：“准备吃晚餐了，你们两个可不要玩得脏兮兮的！”
　　彼得拍了拍女儿，道：“走吧，我们去洗漱，别让妈妈等得太久了。”
　　“普拉斯科维亚她们还没回来呢。”
　　“那我可以和妈妈先一起吃晚餐吗？”
　　安娜气鼓鼓地否决：“当然不可以，我们要一起吃晚餐，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好吧好吧。”彼得抱着女儿走向妻子。
　　等到在宫外上学的姐妹三个回来，加上做完祈祷的娜塔莉娅，一家人一起享用完晚餐，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安娜吵着要和妈妈一起睡，彼得只好答应下来，让她睡在自己和令仪之间。
　　安娜玩了一整天，早已经筋疲力尽，和爸爸妈妈嘟囔着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夫妻两个平日里有说夜话的习惯，为了照顾女儿只好压低了声音小声讨论起来。
　　令仪索性和彼得将自己的担忧一一说了出来，随后问道：“你对继承人究竟是怎么看待的？现在无论是伊凡五世那一支还是我们这一支，都没有男性继承人，要是贵族们联手给你施压……”
　　“我们本来就没必要害怕，如果没有男性继承人，结局必然是拥立女沙皇。”彼得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道：“至于是叶卡捷琳娜她们还是我们的安娜，这并不重要。”他低头端详着女儿尚且稚嫩的小脸，道：“她还没有长大，需要一个安静祥和的童年，至少我希望安娜能做一个快乐的姑娘，而不只是女皇储或者女沙皇。”
　　他当然不是在说空话，毕竟令仪正是清国的公主，无论是谁继承皇位，都不敢随便动她一根汗毛。
　　令仪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有一句古话叫做‘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我敢笃定我们的女儿确确实实不是做女沙皇的料……这或许是我的责任，我也许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还有你，玛戈莎，俄国还有你。”彼得揽着妻子，温柔开口道：“玛戈莎，我对你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你应该可以明白这一点。这份信任不止于我们的家庭，还有我们的国家和未来，你不会做对这个国家不利的事情，不是吗？”
　　令仪眨眨眼，道：“彼得……”
　　“即使我们的女儿不能做一个好沙皇，你也可以的。”彼得爱抚着妻子的脸颊，深蓝色的眼睛仿佛日光下的湖面一般波光粼粼，他开口道：“玛戈莎，你是一个好母亲，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我一直都这么想。”
　　令仪紧扣着丈夫的手，轻声道：“谢谢你，彼得……”
　　彼得捏了捏妻子的手，道：“玛戈莎，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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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建立新都
　　
　　虽然只是短短两三年的改革,  但对于缓解俄国现有的矛盾和养精蓄锐来说已经足够了，因此战争再次拉开帷幕。
　　彼得对于战争一向是十分热衷、亲力亲为的，自然是很快就亲自带领大军出发,  留下令仪这个皇后坐镇皇都莫斯科，令仪每日忙碌，更是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女儿，因此便将安娜交给娜塔莉娅带去女子学院照顾——娜塔莉娅如今在女子学院做神学老师,  很受女学生们的爱戴。彼得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而娜塔莉娅本人更是乐在其中。
　　小安娜对令仪毫无闲暇一事倒是颇有微词,  奈何令仪确实十分忙碌，时常要召见缅什科夫、安德烈以及戈洛文等人商讨国事，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往来信件要处理,  即使安娜守在妈妈的身边也不能出声打扰她,  倒是在女子学院中,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与比她大上许多的姐姐们一起玩耍，还可以一起上音乐课，那可远比在宫中待着有趣多了,  因此小安娜也尽量保证自己不会像过去那样时常缠着妈妈，而是选择主动走出去,  和更多的人做朋友。
　　令仪倒是很支持女儿去接触音乐、美术之类的文艺休闲活动，这四个姐妹中除了安娜·伊凡诺芙娜之外,  几乎都对美术、音乐、建筑等文艺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如果可以，令仪当然选择让她们成为能够发挥她们的特长的人,  至于皇储，倒不如让她再展望未来，好好希冀于她的血脉的延伸。
　　齐布琛推开书房的门,  道：“殿下，彼得·米哈伊拉维奇和格奥尔格·沃尔夫冈前来觐见。”
　　令仪放下手中正在写信的笔，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道：“请他们二位进来。”
　　“是。”
　　彼得·米哈伊拉维奇和格奥尔格·沃尔夫冈都是俄罗斯科学院的院士，一位主修建筑，另一位则主修物理，彼得·米哈伊拉维奇已经年过半百，对于建筑一学颇为精通，而格奥尔格·沃尔夫冈虽然年轻，但对于物理和数学的天赋远超常人。
　　两人一同进来，先是向皇后微微俯身，随后才被允许抬起头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皇后，她今日穿了一身血橙色的绸缎长裙，裙撑更凸显了她尊贵的气质，她的发髻上装点了一朵银丝攒成的百合花，冲着二人露出一个笑容。
　　“殿下。”
　　令仪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这才开口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私下见面，不过科学院成立的时候，我跟随陛下见过先生们。”
　　“当然，殿下依旧光彩照人。”
　　令仪闻言勾起嘴角，道：“现在陛下和我有一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两位。”
　　米哈伊拉维奇和格奥尔格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随后问道：“殿下请讲。”
　　“现在战争虽然没有结束，但无论是陛下还是我们的臣民都坚信我们一定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但是胜利之后呢？”令仪扫视他们二人的表情一番，随后道：“我们的国家已经在改头换面，从一个封闭的古国转变为欧洲国家，我们需要迎接崭新的生活……”
　　米哈伊拉维奇和格奥尔格默然。
　　令仪话锋一转，接着道：“而莫斯科……太过老旧封闭，交通十分不便，这让各国的使者以及前来俄国旅居的人都很苦恼，更成了那些保守派让我们的民众继续沉浸的愚昧封闭中的手段，所以我们不能继续这样坐视不管——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皇都，一个可以代表现在以及未来的俄国的皇都，它要现代化，要吸收那些外国先进的东西，但也要保留我们的特色，要展示我们的开放与包容，更要让外国人见识到俄国的强大。”她见二人都有些激动，接着道：“陛下将新皇都的选址定在了兔子岛的彼得保罗要塞，那里水陆交通都很便利，我们要建造一所全新的城市，从此之后，这座城市将成为我们俄国的代表。”
　　彼得·米哈伊拉维奇有些激动，灰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立刻问道：“殿下需要我做些什么？”
　　“您是我们的国家众所周知的建筑大师，我相信由您来监工的新皇都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所有国家所向往的城市。”令仪说完又看向旁边的格奥尔格·沃尔夫冈，道：“而您，格奥尔格先生，您是科学院院士，对于科学十分精通，有您来配合米哈伊拉维奇先生，我相信我们的新皇都一定会十分美丽。”
　　米哈伊拉维奇欣喜若狂地开口询问道：“那么……那么陛下和殿下为这座崭新的城市所取的名字是？”
　　“为了纪念耶稣的圣徒彼得。”令仪的语气一顿，道：“我们决定叫他圣彼得堡。”
　　迁都是彼得一直以来的想法，甚至在夺取亚速之前，他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对于大海似乎有天然的亲近感，他讨厌莫斯科阴沉而黑压压的天空，他更喜欢碧蓝而一望无际的大海，喜欢海风吹来时略微咸湿的空气，喜欢热闹的人群和华丽的宴会，因此太过古老寂静的莫斯科一直以来都不大合彼得的意。
　　令仪也觉得莫斯科确实不大适合继续做皇都，毕竟现在正式俄国积极向西方扩张的时候，每次彼得从莫斯科出发，整备军队开始进发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行军上，而兔子岛在俄国的西北方，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从这里开始行军都十分方便——简而言之，未来的圣彼得堡是一个天然的经济和军事中心，将来也会成为俄国的政.治中心。
　　原本沉寂许久的俄国开始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原因之一就是沙皇夫妇不断地“折腾”，贵族们迫不得已抛弃自己在钻庄园内安逸的生活，而不断地为沙皇工作，而皇后则带着公主们学习知识、技艺，即使贵如公主也至少掌握一门可以供自己谋生的技艺。
　　娜塔莉娅则倡导东正教教徒们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农奴制废除后，僧侣们不得不开始自己动手，尽管他们对沙皇的行事十分不满，但沙皇的盟友、邻近的清国以及皇后特有的“公主护卫队”却不能让僧侣们奋力反抗，在这种怨声载道之下，他们也只能自己动手，重拾身为百姓而应该掌握的生活技能，同时，修道院所拥有的土地收入中的一部分要作为各大学校、福利院以及养老院的经费。
　　与此同时，贵族们的子弟被收留至大学，随后又送到清国、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留学，以便学习各类先进的知识，如医学、航海、造船、军事等，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改变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即使令仪隔三岔五就会出宫去视察百姓耕种，也能察觉到因为这场改革，每一日人们的精神都是不同的。
　　这次与瑞典的战争持续了很久，除了因为中途忽然与俄国解除盟约的丹麦，还因为反对俄国入侵的法兰西对瑞典的大力支持，而波兰国王奥古斯特二世因为不敌瑞典，很快也站到了瑞典一边，让原本想要速战速决的彼得只好和瑞典打起了持久战。
　　虽然如此，彼得在信中却并没有灰心丧气或是因此抱怨，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的和令仪聊起了战况，当然，他的信中也有一些牢骚，诸如对令仪和女儿安娜的思念，又说想念令仪给他梳头发时的感觉，还想带着令仪去海滩边散步等等，看得令仪不由莞尔，思衬着自己是不是该抽空去看看他，免得沙皇在战场上驰骋的时候感到寂寞。
　　不过在此之前令仪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接待自家弟弟。
　　胤禛的长子弘晖也已经一岁有余，他总算能抽出空闲离开家人，前往遥远的俄国来看望自家姐姐。
　　他抵达莫斯科的时候已经是初秋时分，令仪一见面便先给了胤禛一个拥抱，倒把胤禛弄得一愣，紧张地开口问道：“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令仪有些哭笑不得，道：“当然没有……”
　　胤禛上下打量令仪一番，见令仪似乎比在清国还要更加丰腴白皙一些，看起来精神极好，这才松了一口气，道：“看起来他对姐姐还算用心……”他似乎有些不是滋味，道：“姐姐倒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令仪眨眨眼，好奇地问道：“是吗？”
　　她自己还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因为彼得有一定程度的改变，可又不是那种让她不能接受的、彻头彻尾的改变，因此令仪也便渐渐不再在意这些了。
　　胤禛才不想提起这个异国姐夫来占用难得的姐弟叙旧时间，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安娜呢？汗阿玛和哥哥都托我给她带了礼物，汗阿玛还给安娜取了名字——”
　　“她每天跟着姑姑和姐姐们去女子学院上课，这个时间还没下课呢，她要晚上才能来见你这个舅舅呢，至于那些礼物，回头再说也来得及。”令仪拍拍弟弟的肩膀，道：“走，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我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马上要正文完结了哦w大概再写个两三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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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时过境迁
　　
　　姐弟两个先是聊了聊两国国内的事情,  随后令仪又道：“等到和瑞典的战争结束，我们就可以考虑共同解决西.藏的事情了。”
　　之前噶尔丹也是自西藏喇嘛那里回到准噶尔，不断骚扰清国的蒙古部落,  这与清国西南的喇嘛势力脱离不了关系，加上鞑靼总是挑衅俄国边境，因此两国便约定好，待到时机合适便要一起出手将这些麻烦的“小跳蚤”收拾干净。
　　“这事已经全权交由哥哥处理了。”胤禛见令仪似乎有些惊讶,  解释道：“阿玛现在虽然依旧上朝，但对于理事似乎不再那样热衷了,  情愿少一事也不想多一事……”
　　令仪心中很是疑惑，问道：“为什么？”
　　康熙如今就是再怎么不忌惮胤礽，也不可能将政事全部交给太子才对,  更何况人的年纪越大,  不安感就越强,  如同还未掌握火种的人类看到夕阳西下时的场景会产生恐慌一样，令仪自己也是可以理解这一点的。
　　“弘昱跟着皇嫂时常在科学院学习，对于数学很是喜欢,  阿玛对于几何等也十分感兴趣，但那日陪同弘昱完成皇嫂布置的‘作业’的时候却做错了……”胤禛说到这里轻叹一声,  道：“我猜阿玛大概是有些灰心丧气，虽说弘昱这孩子也劝了许多,  但是……阿玛年少登基,  如今却这样……”
　　令仪垂下眼睑，道：“原来如此……”
　　她心底甚至做好了康熙废了胤礽的准备,  这事也不能全怪康熙，坐在那个位置上，谁不是胆战心惊、担忧自己被推翻的？即使是令仪也不敢肯定自己。倘若康熙废了胤礽,  她是第一个要从中斡旋……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康熙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灰心丧气，以至于将权柄都直接交给了胤礽，自己则去含饴弄孙。
　　胤禛忽然开口道：“我想阿玛是真心的，没有任何欺骗之举。”
　　令仪对上他的目光，胤禛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不安和担忧，所以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她开口道：“姐姐相信你们的判断。”
　　胤禛见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便开口道：“阿玛还给安娜取了名字。”
　　令仪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之前阿玛倒是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他嫌外国名字太少，到处都是叫做‘安娜’、‘彼得’的——”
　　“是啊，所以阿玛特意为安娜取了个名字，叫做‘嗣音’。”
　　令仪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道：“这个名字倒是好听，清秀雅致，只是以后在俄国恐怕是不能用了。”
　　“既然我能来，将来安娜自然也能去清国做客。”胤禛说到这里一顿，道：“阿玛听闻俄国如今正在改革，有意让安娜记上族谱，这样将来俄国若是发生什么，姐姐膝下这一支也可以回国避难。”
　　令仪微微一愣，随后又问道：“真的？”
　　“临行前阿玛亲口说的。”
　　令仪有些哭笑不得，随后道：“既然是阿玛这么说，那便听阿玛的吧。”
　　她心中想着这或许就是不同吧，她所爱的只能是数的过来的那么几个人，至于子孙后代，实在不是她一个人能够考虑到的，便索性不再考虑，倒是康熙这个安娜的外公思虑甚多。
　　“我还有一事要告诉姐姐，只是是我自己私心，这事姐姐理应知道，只是希望姐姐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
　　令仪鲜少见到他犹豫踌躇的样子，便道：“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纳木达克去年离世了，爵位传给了他的亲弟弟□□衮。”
　　令仪微微一愣，面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自从纳木达克在她出嫁前寄信给她，说明自己“一切安好”之后，两人便心有灵犀的不再有任何联系，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去世了……
　　纳木达克只比她大两岁，与彼得年龄相仿，算来去世前也只有三十岁不到罢了，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一个人孤身离开。
　　她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临近晚饭时间，娜塔莉娅才带着几个孩子回来，她与叶卡捷琳娜姐妹三个都见过胤禛，落落大方，倒是安娜有些认生，面对胤禛的时候总有些放不开。
　　不过自家弟弟也足够让令仪吃惊了，虽说胤禛在她面前并不总是冷着脸，但也不像胤禛如今面对安娜一般“有求必应”。
　　自从见了安娜，胤禛的笑脸就没有停下来过，即使是人生的安娜也很快融入其中，亲热地喊起了“舅舅”，让旁边的令仪暗自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她家的“铁面阎王”也成了“笑面弥勒”了？更是对着外甥女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
　　在得知了自己有了一个清国名字之后，安娜倒是没有不满，反而兴致勃勃地问起了意思。
　　“你知道妈妈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安娜摇摇头，咬着字眼问道：“‘令仪’是什么意思呢？”
　　胤禛耐心地解释道：“‘令仪’是优美的风范和仪容的意思，而‘嗣音’就是要继承妈妈的优点，成为和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安娜面露憧憬之色，道：“真的吗？爸爸说妈妈很厉害的，又可以做一位好皇后，还能做一个厉害的学者呢……”
　　胤禛摸摸外甥女的发顶，道：“当然了，安娜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
　　安娜扑进令仪怀里，道：“妈妈，我想和舅舅一起去清国，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清国呢！”
　　令仪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梁，道：“你年纪还小呢，禁不住长途跋涉，等你再大一点……”
　　安娜嘟囔道：“可是爸爸都不在，没有人陪我玩举高高，只有舅舅……”
　　“你舅舅还要在俄国待一段时间呢，正好陪你玩，怎么样？”令仪揶揄地看向胤禛，故意道：“舅舅一定最喜欢陪你玩了。”
　　旁边的胤禛对上外甥女期待的目光，只好努力用逐渐僵硬的脸露出一个笑容，道：“当然了。”
　　为了不吓到外甥女，他实在是付出了太多，要知道即使是面对儿子，胤禛平日里也是我行我素……
　　晚上令仪给彼得写信的时候不免提到了这件事，戏称要是瑞典再不投降，恐怕沙皇的宝贝女儿就要先做了她舅舅的跟屁虫，兴冲冲地跑到清国了，也不知道看到这封信的彼得会不会因此着急。
　　想到这里，令仪便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胤禛自然是不能每日陪着安娜玩耍的，毕竟在俄国的商会也需要他主持，便只能带着黏人的安娜一起办公。
　　在俄国短暂待了一个月有余，胤禛便要启程回国了，安娜比令仪还要不舍胤禛，为此还大哭了一场，随后又和胤禛约法三章，以后一定要再来俄国，等她长大了还要再带她去清国做客，这才肯放胤禛离开。
　　胤禛离开后，这小家伙整日里还是蔫蔫的，令仪也不想女儿继续消沉下去，便道：“你最近要是表现好的话，妈妈带你去看望爸爸好不好？”
　　安娜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道：“真的吗？”
　　“考察期是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你要是每天都能表现良好，妈妈就带你去前线探望爸爸。”令仪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见安娜着急了，这才接着道：“不过爸爸可是在战场上住着，战场很危险的，你真的想去吗？”
　　安娜急切地点点头，道：“想去。”
　　“那我们可是约好了，这三个月内你要好好表现，不能总是缠着别人，更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你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完成妈妈给你布置的计划，好好学习。”令仪伸出手与女儿拉钩，见她这样不由微微一笑。
　　三个月的时间正是她和彼得算好的，三个月后正好是次年的春日，天气逐渐回暖，且过了这个冬天，瑞典军队应该也支撑不下去了，战事不那么吃紧，沙皇也暂且可以会后方休息，陪伴妻子和女儿。
　　在彼得保罗要塞的基础上修建的圣彼得堡已经小有规模，且已经有一部分人陆续搬到圣彼得堡居住，因此夫妻两个约定在圣彼得堡碰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安娜倒是十分努力，尽量完成令仪布置的任务，努力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
　　令仪也不轻松，沙皇在战场上不是总能及时处理政务，因此她必须分担其中的一大部分，而这次带着女儿前往圣彼得堡，她必须要提前处理好手中的大部分事务，并且吩咐缅什科夫和戈洛文等沙皇的亲信掌管好莫斯科，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因此皇后连着两三个月都坚持处理公文，连平常读书的时间都被匀出来用作处理政事，令仪的辛勤程度丝毫不下彼得，因此彼得建立起的枢密院等政务机关在她的领导下变得格外高效和忙碌。
　　战争果然如彼得与令仪所料，即将结束在一七零六年的春日。北方的冬天比任何武器还要可怕，瑞典国力相较俄国还是要差一些，更何况现在的俄国飞速发展，还有清国的支持，不是瑞典能拖得起的。
　　因此次年春日瑞典军队便隐隐有了退败的迹象，沙皇仍然保持了自己亲身上阵的好习惯，带领军队穷追猛打，力求将瑞典军队打得再也无力反击。
　　与此同时，令仪也带着女儿在护卫队的护送下前往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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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登基为帝
　　
　　令仪带着女儿正式向圣彼得堡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春日,  因为女儿年纪还小，这一路走的这是悠闲，令仪有意让女儿开开眼界,  因此还不忘让人向女儿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安娜是第一次离开皇都，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总是源源不断地提出问题，还用简笔画画了许多风景,  说是要拿去给爸爸看。
　　令仪的公主护卫队早已经融入俄国，穿着打扮与普通的俄国士兵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因此一路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农历四月廿五，圣彼得堡滨海，天气凉爽,  安娜看着一片蔚蓝的大海很是惊奇,  恨不得立刻跳进海里去玩。
　　她以前只在课堂上听说过有海的存在,  但是还从未亲眼见过大海的样子。
　　“妈妈，妈妈，你以前见过海吗？”
　　令仪本想说见过,  但见女儿得意的样子，话锋一转,  笑道：“妈妈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海。”
　　算起来，这确实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海。
　　安娜得意地说道：“原来妈妈也有没见过的东西呢。”
　　令仪笑着赞同道：“是啊,  以前妈妈也没见过像我的安娜一样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她鲜少这样直截了当地夸赞女儿,  安娜的笑脸立刻红扑扑的，欢呼着扑到了齐布琛怀里,  道：“妈妈夸我了！”
　　令仪无奈地摇摇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思却已经飘到了战场上,  思索着她的丈夫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令仪带着女儿在圣彼得堡尽情浏览起来，因为圣彼得堡是一座滨海的城市，因此彼得·米哈伊拉维奇先生在规划城市时候便决定要将这座城市建设成威尼斯那样的“水城”——在城市内挖通沟渠使水流灌入，这样可以借用河渠将整座城市沟通，同时，这座城市从此以后将在夜晚点燃路灯，供人照明，而不再陷入一片黑暗。
　　因为圣彼得堡修建也不过一年多，还并未达到规划预想中的现代化城市，而是一座多了几分俄国风情的小镇，母女两个住在了沙皇离开前线到达圣彼得堡歇脚的地方暂住，是一所孤立简单的宫殿，由瑞典人梅尼克·特列吉尼设计。
　　这所宫殿只是计划中的宫殿群中的一幢建筑物，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宫殿在这里诞生，彼得称之为“Петергоф”，基本规划为上花园和下花园，宫殿主要在上花园，除了如克里姆林宫一般类似的构造之外，还设计了诸多喷泉，而下花园则还未进行详细的规划。
　　上下花园都被设计成了直来直往的线条，即使是树木等也都被修建的一丝不苟，倒是很符合彼得直来直往的性格和一丝不苟的处世态度。
　　依旧忙碌的城市规划建设师米哈伊拉维奇得知皇后带着女儿到达了圣彼得堡，立刻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辛苦了，米哈伊拉维奇先生。”
　　米哈伊拉维奇立刻摆摆手，道：“殿下客气了，像我这个年纪还能有幸亲手缔造一座全新的城市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了。”
　　令仪穿了一条奶白色的长裙，显得轻松惬意，她微微侧头，耳边的蓝钻耳坠轻轻摇曳，她开口道：“请坐，先生。”
　　“谢谢。”
　　令仪详细咨询了新皇都如今的建造情况，这座城市预计要在两到三年之后才能正式建造完毕，之后恐怕还要花费四五年来完成对这座城市的扩建。
　　她这才笑道：“听说您身边有不少学徒，接下来这段时间，可需要您身边的人带着我们在圣彼得堡好好逛逛了。”
　　米哈伊拉维奇立刻笑呵呵地摆摆手，道：“当然，殿下，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米哈伊拉维奇身边的助手带着皇后与女大公在新都好好逛了几圈，奈何夏日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时常会下雨，因此安娜还没有尽兴就要被迫在屋子里待着，每天都闷闷的。
　　令仪倒是安然，她本来就不是好动的人，下雨天刚好呆在家里看书，或者陪着女儿闲聊。
　　安娜好不容易静下来，因此终于想起了还没兑现诺言回来陪自己的彼得，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令仪有些好笑，放下手中的书，招手让女儿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开口道：“爸爸还在战场上呢，战场很危险，不能让爸爸分心，所以妈妈没有在信里告诉爸爸我们到了圣彼得堡。”
　　安娜啊了一声，更加失落起来，道：“那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快了，快了，再过几天他应该就会到圣彼得堡暂时歇脚。”令仪将女儿抱在怀里，这才道：“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好！”
　　五月初的时候，总算有军队正式撤回，令仪也托人快马加鞭去给彼得送信，让沙皇回圣彼得堡一家团聚。
　　五月初三那天，彼得总算赶到了圣彼得堡，令仪正带着女儿在白桦树下侍弄移栽过来的花丛，顺便女儿如何插花。
　　他的脸上还带着赶路时的疲惫，但在看到妻子和女儿的时候，彼得还是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他匆匆将准备好的花束藏在身后，迈开腿快步走向妻子和女儿。
　　令仪还在和女儿说话，只觉得一阵风吹了过来，她已经被搂在了怀里，她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回来了……”
　　彼得一手搂着她，蹭了蹭她的脸，道：“玛戈莎，我很思念您。”
　　“我也是。”
　　安娜伸手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不满地嘟囔道：“爸爸，你说好要回来陪我玩的，怎么只抱妈妈……”
　　“对不起，安娜。”彼得摸摸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安娜兴奋地说道：“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给妈妈种了一树花，等到将来我们搬到这里住的时候，这里会变成一个很漂亮的花园！这是我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她说到这里看向彼得，问道：“爸爸，你给妈妈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令仪笑着摸摸女儿的头，道：“爸爸刚刚离开战场，能够及时赶回来已经让妈妈很惊喜了，即使没有礼物，妈妈也很开心。”
　　彼得笑了笑，从身后拿出花束，道：“就用这个暂时代替礼物吧，玛戈莎，生日快乐。”
　　那是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洁白无瑕，还带着几滴露水，想必刚刚摘下没过多久，应该是他临时准备的，或许他也是刚刚才想起今天是令仪的生日，因此才准备了这份“略显粗糙”的生日礼物，不过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了。
　　令仪接过那束白色百合抱在怀里，凑到他身边吻了吻他的唇，笑道：“谢谢你，亲爱的。”
　　彼得也亲昵地蹭了蹭妻子的双唇。
　　安娜不满道：“妈妈也要亲亲我，明明我也给妈妈准备礼物了。”
　　彼得将女儿抱起来，道：“还是爸爸替妈妈亲亲你吧。”
　　安娜被抱在怀里，好奇地伸手抚摸彼得的上唇，道：“诶？爸爸怎么长胡子了？”
　　“爸爸当然会长胡子了，你不喜欢吗？”
　　“好扎手……”
　　令仪噗嗤一笑，道：“安娜，赶紧让爸爸去剃胡子吧，他这样急匆匆地赶回来，一定累坏了，我们一起去好好休息吧。”
　　一家三口走向崭新的家，彼得抱着女儿，道：“安娜，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很不错，在这棵白桦树下修建一片花园，我们的家人和爱人共同生活在这里……”
　　微风拂过白桦树的绿茵的树叶，发出婆娑的声响，在这寂静与美好之中格外动人，令仪与丈夫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但在那之前，我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先生。”
　　“是啊。”
　　安娜有些疑惑，问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令仪捧着女儿的小脸，与丈夫一起亲吻她的脸颊，道：“是我们都很爱你的意思。”
　　“我也爱你们，爸爸妈妈。”
　　一七零七年，俄国与瑞典的战争再次暂时告一段落，俄国获得了大量的土地，但这还远远不够，俄国最终的目的当然是波罗的海的霸权，借此来进一步完成与这个世界的进一步沟通。
　　一七零九年，俄国皇后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生下俄国第二位皇嗣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贵族们再次失望而归，彼得一世正式下令修改继承法，规定女性皇族同样拥有皇位继承权，且下一任君主要根据在位君主的意志挑选。
　　一七一零年俄国与布伦瑞克-吕讷堡达成同盟，签订《汉诺威条约》，与勃兰登堡-普鲁士签订《施威德特条约》，组成“新反瑞典同盟”。同年，彼得一世与苏丹埃哈曼德三世签订和平条约，奥斯曼帝国同意驱逐查理十二。
　　一七一四年，英国及爱尔兰女王安妮去世，与俄国签订盟约的布伦瑞克-吕讷堡后裔接替王位，称乔治一世，英国进入汉诺威王朝。同年，俄国占领芬兰，第一次获得海军胜利，彼得一世下令将国家首都迁移到圣彼得堡，同时建立财政支付院进行税制改革，大幅度提高了国家税收，也促使民众减轻负担。
　　一七一六年，在俄国与清国双重打击下，西部一带活跃的鞑靼被迫归降清国，从此西.藏正式由中央委派官员管理，皇太子胤礽下令常年重兵驻扎西部，力求向行省发展。
　　一七一八年，查理十二在作战中被射杀，其妹□□里克·埃莱奥诺拉登上王位，借机向俄国求和，丧失了波罗的海主权，反瑞典同盟此后很快土崩瓦解，瑞典借机从中斡旋，试图恢复战前领土，俄国与清国达成《对敌互助条约》，保证双方互不干扰且互为后备，并且互相提供科技军事力量支持，清国得以开始向西部亚洲发展。
　　一七一九年，《纳斯塔德条约》正式缔结。芬兰归还瑞典，而瑞属爱沙尼亚，立窝尼亚，因格里亚，凯克斯霍姆和卡累利阿大部则割让给俄国。俄国获得了彻头彻尾的胜利，首都昼夜不歇，到处都是庆祝和欢呼的景象，这刺激了其他地区开始进行改革，所有的城市都开始向圣彼得堡靠拢，逐渐接近现代化。
　　一七二零年，彼得一世受封成为全俄罗斯帝国皇帝，皇后玛格丽塔主持修建圣彼得堡国立图书馆和安娜·伊丽莎白博物馆，人们只需要六十卢布办理一张借书证，就可以得到“启迪思想”的机会，而后者则将生物、医学、军事等多方面的知识汇聚一堂，付钱即可参观。同时，皇帝夫妻二人主持编撰了《处世指南》，其中不仅记录了合适的礼仪，更以化为主要思想，俄国的思想开始进一步变革。
　　一七二二年秋，俄国皇后玛格丽塔携同两个女儿启程前往清国探望父亲，受到了至高无上的礼遇。同年冬日，册封固伦徽荣公主即俄罗斯帝国皇后为纯亲王，册封后，康熙皇帝去世。
　　一七二三年春日皇后回国后，彼得一世迅速为她主持了加冕礼，从此之后皇后享有“女皇玛格丽塔”的称号，在安娜女大公已经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卡尔·弗里德里希订婚、伊丽莎白女大公年纪尚小的情况下，人人都看得出皇后将是衔接彼得一世和伊丽莎白女大公的皇位继承人。
　　一七二五年，彼得一世逝世，临终前宣布一直陪伴他的皇后玛格丽塔继任皇位，是为全俄罗斯帝国女皇——玛格丽塔一世。
　　历经五十余年，这位来自清国的尊贵的公主殿下先是成为了俄国皇后，随后又成为了清国亲王，最后正式登基称帝，在两个国家都享有极其崇高的地位和声誉，更是为两个国家奠定了强大的基础，可谓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传奇。
　　无论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是波澜壮阔的霸主传记，总是拥有她的一席之地，而她只是在历史之下带着笑意静静地注视着所有人，因为早在登记之前她便已经拥有了她此生至高无上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大解决嘿嘿嘿
　　番外暂定两代女皇、表哥廷玉二选一（如果写的完就两个都写，写不完就写表哥了x）、后世番外，我看到有想让我写叶二的，这个也会写啦，大家放心嘿嘿嘿*感谢在2021-04-25  00:29:11~2021-04-25  17:2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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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番外一：无问（上）
　　
　　伊丽莎白的名字来自堂姐普拉斯科维娅,  早在姐姐安娜出生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她当然很喜欢这个名字，大家喜欢叫她“丽兹”,  这样会显得亲近许多。
　　她出生于一七零九年，正是俄国对外扩张的时候，因此陪伴伊丽莎白最多的还是母亲，如果没有母亲,  就不会有伊丽莎白，她的智慧、优雅、温和乃至虚伪、狡诈都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女儿。
　　只是伊丽莎白是父母掌心的宠儿,  除了一个姐姐和三位堂姐之外别无其他兄弟姐妹，而在她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三个姐姐都逐渐出嫁,  伊丽莎白和姐姐安娜几乎享受着父母全部的宠爱。
　　伊丽莎白生来就知道自己是俄国的皇储,  姐姐安娜性情天真散漫,  比起政.治更加热爱音乐和艺术，她的画技几乎已经达到大师级的水平，更能熟练掌握许多乐器。
　　伊丽莎白则截然不同,  从小她就能用与父亲相似的俊美容颜、以母亲那完美无瑕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人，绝不会有任何人会说伊丽莎白女大公的不是。
　　彼得也将她视为掌上明珠,  或许是因为她相比安娜太过早熟，彼得总喜欢用好爸爸的语调拉长了声音,  道：“丽兹,  爸爸的甜心——”
　　安娜会露出嫌弃的表情，道：“爸爸,  你这样好恶心。”
　　皇后笑着开口道：“好啦，安娜也是妈妈的小甜心。”
　　安娜红着脸躲避妈妈的抚摸，她已经到了青春期,  对于父母总是敬而远之的。
　　伊丽莎白看向母亲，她的眉梢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但浅浅的纹路中却蕴含着温柔。
　　“正好叶卡捷琳娜替我从法国买了一些画作回来，我觉得很适合让人们参观，不如建立一个博物馆或者图书馆，加强对国民的文化素养熏陶，怎么样？”
　　沙皇立刻表示了对妻子的赞同，道：“既然如此，就把室内的装饰交给安娜和伊丽莎白，怎么样？”
　　“名字就叫做安娜·伊丽莎白博物馆——”
　　“之前列文虎克还向我询问标本的事情，我应该能从他那里拿到不少动植物标本。”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看着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的父母二人，各自露出一个笑容。安娜·伊丽莎白博物馆由两位女大公亲自剪彩，便宜的价格和丰富的知识顿时吸引了不少普通民众对科学知识的热爱。
　　一七二二年的夏日，来自清国的一封信打破了俄国宫廷的宁静，这封信来自于清国已经老迈的皇帝，信中写了他思念女儿之心日益迫切，希望能够见女儿一面。
　　安娜以前曾经跟着舅舅去清国做过一次客，对那位慈祥的外公很有好感，见皇后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便也跟着说要去，彼得见状便让小女儿跟着一同前往清国。
　　彼得将妻子搂在怀里，安慰道：“就连我们都已经开始老了，玛戈莎，流逝的时间不是每一次都能挽回。”
　　皇后难得流露出脆弱的神色，道：“我明白，但是……但是我才刚刚将他当作我的父亲没有多久，我们只写过几封信……”
　　沙皇抚摸着妻子的脸颊，道：“那就回去看看吧，你已经离开那里二十余年了。”
　　皇后带着两个女儿正式出发前往清国，这一路上伊丽萨白见识到了清国的风景，与俄国截然不同，这里的人说话要温柔许多，且总是尊敬地对待周围的人，她在彼得的要求下学习过清国的语言文字，因此基本可以和他们进行沟通。
　　如今的清国由太子掌权，与以前常常出使俄国来看望她们的舅舅不同，他是母亲的亲生弟弟，相比之下与她血缘更加亲近。
　　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秋日了，因为皇帝的病情是否严重是不可宣告于世人的秘密，所以她们只能伪装成商队秘密前往京城，即使是在边境见到孩子们的舅舅，皇后的神情也始终阴云密布、愁闷异常。
　　在简单休息了一天之后，安娜和伊丽莎白跟随母亲见到了素昧谋面的外公，他看起来有些瘦弱、面容衰老，却又在看到皇后的那一刻迸发出光彩，他招招手，道：“宁楚格，到阿玛这里来。”
　　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母亲在除了父亲之外的其他人面前露出羞怯的神态，她怀中抱着一本笔记，看不出年头，但是似乎承载着什么特殊的东西，让这对父女不约而同地沉默。
　　过了许久，康熙主动打破沉默，道：“这是嗣音和嗣柔吗？”
　　皇后微微颔首，道：“阿玛还没见过嗣柔吧……她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阿玛给她们取的。”
　　安娜在紫禁城中曾经小住过一段时日，因此和康熙十分熟稔，道：“外公，我来看望你了。”她柔软的指尖也牵着老人的手，分外温暖。
　　相比之下，伊丽莎白则显得端庄许多，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您好，外公。”她犹豫片刻，也拉住了康熙的手。
　　康熙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道：“嗣柔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总是一副大人的样子。”
　　他没说几句话便开始咳嗽起来，皇后立刻伸手为他顺气，神情十分担忧。
　　康熙拍拍女儿的肩膀，道：“阿玛这次让你回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其一是阿玛准备正式册立你为女亲王，这是我大清乃至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件奇事，也是你的一件大事……俄国现在风云变化，假使有一天那里不再太平了，你们也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宁楚格……也是嗣音和嗣柔的家……同样，你拥有了大清的继承权，这说明你也是正统继承人之一，俄国那边对你不会再有任何置喙。”
　　皇后垂下眼睑，神色忧伤，轻声道：“我明白了，阿玛……”她牵着父亲的手微微收紧颤抖。
　　“其二……”康熙的咳嗽声愈发撕心裂肺，捂着嘴的帕子上沾染了些许鲜血，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开口道：“其二就是，阿玛还想再见你一面……保成他们就在阿玛的身边，唯独你……你额娘那么疼爱你，你好不容易在阿玛身边长大，阿玛舍不得你，所以才让人给你送信叫你回来……”
　　“我知道——”皇后握紧了父亲的手，道：“我也有一些东西想给阿玛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终于打开了那本尘封已久的笔记。
　　康熙注视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迹，低声道：“阿玛年纪大了，看不清上面的字，你念给阿玛听，好不好？”
　　“好……”
　　安娜牵着伊丽莎白的手走到了外面，她们听不到里面皇后的朗读声，只好在偏殿稍作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笼罩着这座古老静谧的宫城，皇后才终于出来，她的神色似乎轻松许多，道：“走，安娜，丽兹，我们去见见你们的舅母。”
　　之后接连几日，皇后总是持续不断地前去乾清宫，有时是她自己一个人，有时是她与弟弟皇太子一起，安娜和伊丽莎白则跟随舅母太子妃一起去清国的科学院做客。
　　清国的科学院和俄国的科学院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的人朴实勤恳、踏实肯干，学术氛围丝毫不亚于俄国科学院。伊丽莎白也不得不感慨，和清国的科学院比起来，俄国科学院的人们就像是还在牙牙学语的幼儿，完全无法继承这一套完整的科研流程。
　　之后她们还在太子妃的参观下浏览了北京大学等高等学府，伊丽莎白只觉得眼界似乎又开阔许多，暗自下决心回到俄国之后也要让父亲对科学院和大学进行改革。
　　康熙去世之后，清国上下陷入了一片悲伤的气氛，皇位在正式交给皇太子之前还有一系列的丧礼要举行，康熙将被埋葬在清东陵的景陵内，那里有个人已经等待了他很久。
　　安娜和伊丽莎白跟随着母亲参加完一个多月的丧礼，这才开始在母亲的嘱托下收拾行礼，于初春回国。
　　临行前，母亲将那本笔记交给了清国新的皇帝，道：“保成，将这个留给阿玛吧……这是对他最大的安慰，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就当作是我能给阿玛的报答。”
　　已经不再年轻的新皇帝微微颔首，道：“我明白，姐姐。”他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放在了姐姐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道：“姐姐也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伤心了。”
　　“好。”
　　伊丽莎白在日记中如实记录了自己在清国的所见所闻，也将母亲一家异常含蓄的感情表达一一记录下来，母亲像是丢下了某种压力，却又好像背上了新的枷锁，好在她的身影依旧坚强，即使她如此瘦弱。
　　伊丽莎白和安娜都开始有些担忧母亲的身体健康，毕竟从清国回国的路上，母亲都始终保持着沉闷的状态，即使两个女儿如何活跃气氛，她也只会露出忧伤的笑容。
　　好在这漫长的旅程总算要结束了，抵达圣彼得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皇后迫切地走下马车，快步奔向前来迎接她的丈夫，然后轻声呜咽起来。
　　彼得抱着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哭吧，玛戈莎……”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的上部分，给这对父女、夫妻一个结局qwq抽奖的订阅率截止时间是29号0点，建议大家早点买，否则可能记不上（我也会早点放完最终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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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番外一：无问（中）
　　
　　一七二五年二月十日,  玛格丽塔·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娃正式登基，史称玛格丽塔一世，不过一月,  她立刻册封伊丽莎白女大公为皇储，这也是安定民心的举动。
　　这位女皇登基时已经年过半百，人们都知道她在皇位上不会呆太久，因此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人人也都明白，这位皇后并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角色,  她虽然不像彼得一世那样戎马一生，但也始终陪伴着彼得一世完成了大量的改革，还有缅什科夫、戈洛文等彼得一世的忠诚追随者的拥护,  在她的麾下一定要尽心尽力。
　　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陪着母亲从保罗大教堂内走了出来,  玛格丽塔女皇身着黑色丧服,  头戴礼帽、面罩黑纱，接连一个月的丧礼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更不用说这位每天都会抽出空闲前来探望丈夫的女皇。
　　她自己的父亲刚刚去世没过多久,  大女儿离开她远嫁异地，现在连丈夫也离她而去。
　　全俄罗斯帝国皇帝彼得一世是给整个俄国带来变革风暴的皇帝,  人们对他的尊崇自然不言而喻，伊丽莎白也不例外,  对外,  彼得是威严的皇帝，可对内时,  彼得更是一个和蔼的父亲，伊丽莎白从不怀疑父亲对母亲、姐姐和自己的爱。
　　“丽兹。”
　　伊丽莎白听到母亲喊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  道：“妈妈？”
　　女皇看着尚且年幼的女儿，思索片刻，道：“我想送你去莫斯科大学学习，你怎么想？”
　　“可是……”伊丽莎白有些犹豫，道：“这个时候将皇储送到旧都，那些贵族们会不会对妈妈群起而攻之？”
　　她在清国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那里的大学朴素热情的学风，对于莫斯科大学等高等学校的改造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女皇看着女儿，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道：“或许吧，但是比起他们的谩骂和攻击，我更希望我的女儿在莫斯科大学能学到更多东西。”女儿搀扶着她行走在草坪上，她黑曜石一般的目光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的语调缓慢而优雅，道：“莫斯科大学是我们的最高学府，在那里有着众多的人才，思想在那里激荡澎湃，你会学到更多的东西，也会收获更多的同伴和臣子。”
　　伊丽莎白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妈妈。”
　　她从不质疑母亲的智慧，作为母亲亲自培养的皇储，伊丽莎白对于母亲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努力一直心怀感恩，毕竟她并非这个国家的人，做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后于她也并非难事，但她却从不会消极逃避。
　　没有一个平民不尊敬热爱她，在她获得皇位之前，她已经获得了一位皇帝应该受到的爱戴，而伊丽莎白作为天然皇储则需要另辟蹊径。
　　果然如伊丽莎白所料，皇储将要前往莫斯科大学进行深造的消息很快引起了保守派的抗议。女皇不仅是外国人，还是外国尊贵的公主，如果她叛国，那么俄国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几乎所有反对派都站到了皇储这一边，而已故皇帝的亲信则坚决支持女皇，女皇授予了皇储玛格丽塔勋章，这枚勋章自大北方战争结束之后再也没有被使用过，女皇此时授予皇储这枚勋章无疑是对皇储和保守派的安抚。
　　伊丽莎白厌倦这些保守派在父亲刚刚去世没多久就恨不得推翻一切改革的样子，他们甚至辱骂女皇没有为彼得一世留下男性皇嗣，不应该继承皇位。
　　进入莫斯科大学之后，贵族子弟们就开始围着她打转，谄媚的样子与他们的父亲截然不同，伊丽莎白原本政.治系在读，迫不得已选修了一门冷门的民谣课程。
　　这门课是在女皇的坚持下没有取缔，同理还有艺术类的其他课程，否则莫斯科大学将要被政.治、财经课程所充斥，伊丽莎白虽然料想过这门课程会很冷门，但是没想到除她以外会只有一个人。
　　“您好，公主殿下……”年老的教授民谣课的老师有些受宠若惊，道：“您的到来使我们蓬荜生辉。”
　　他旁边的年轻人也急忙道：“公主殿下，您好。”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却又并不刺耳，仿佛有一位爱侣在伊丽莎白耳边低喃，伊丽莎白顿感心底如同燃起一团火焰一般，她不由用她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青年，道：“名字？”
　　青年有些茫然，但还是开口道：“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拉祖莫夫斯基。”
　　“来自哪里？”
　　“切尔尼戈夫，我是个牧羊人……”阿列克谢详细解释道：“我是因为女皇陛下曾经的召令，人们一定要接受教育，所以我去学习了音乐，以前只是跟着一位老师学小调子，现在和亚历山大先生学习识谱和歌唱，殿下。”
　　伊丽莎白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后道：“这很好，接受教育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她在面面相觑的师生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番，随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那么为我演唱一段吧。”
　　“好……”阿列克谢并不怯场，道：“摇啊摇啊摇，风儿吹过云朵，直到曙光来临，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摇啊摇啊摇，什么都别害怕，歌声会引导你，我将会一直陪着你……”
　　伊丽莎白微微一怔，她听母亲为父亲演唱过这首歌，她骤然觉得福至心灵，静静注视着正在演唱的阿列克谢。
　　“殿下，我唱完了。”
　　伊丽莎白清清嗓子，随后道：“看来以后我们会成为愉快的同学和朋友。”
　　阿列克谢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他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荣幸之至，殿下。”
　　女皇时常会收到孩子们的来信，如叶卡捷琳娜正在法国旅居，而她的二妹出嫁之后则忙于整顿库尔兰，普拉斯科维娅跟随姐姐一起在法兰西游学，安娜和丈夫还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一封封信件很快飞到了女皇的办公桌上。
　　玛格丽特一世坐在长桌前，对缅什科夫开口道：“缅什科夫先生，是时候重拾我们国家的发展了，战争已经帮我们夺得了港口，而现在我们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将波罗的海的霸权长就持续发展下去。”
　　“当然。”缅什科夫微微垂首。
　　已故皇帝在临死前紧紧拉着女皇的手，让所有人跪下发誓，永远真诚效忠于女皇，更何况这位女皇并不是善茬。
　　“因为我们和德国的不断联姻，这些德棍开始渗透我们的政.权，与那些保守派沆瀣一气，乃至在学校等公开场所反对我的统治，试图让我们回到穿长袍大褂的时代，所以要先把他们清理出去。”女皇面色严肃，随后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就让我们把这些无用的东西扫地出门，以刺杀的名义。”
　　缅什科夫有些犹豫，问道：“这是不是太过危险？”
　　女皇的指尖扣着桌面，道：“只要有好演员，就不怕没办法上台演出。”她笑了笑，道：“更何况这些人现在不都想着给丽兹安排一门婚事吗？这下他们可以安心了。”
　　女皇受到刺杀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俄国，民众们义愤填膺，要求一定严惩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圣彼得堡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许多保守派进入了监狱或者被流放，而德国裔的贵族甚至被没收家产、驱逐出境。
　　女皇本人在私人医生诊断为平安无事之后出席了莫斯科大学新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鼓舞学生们积极学习、努力工作，为祖国的强大不懈努力。
　　在那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多，女皇开始在全国各地进行□□，针对各地不断提出发展政策，她所到之处没有隆重的礼仪，有的只是对不同地方的切实考察，为此她甚至亲自编撰了一本游记，里面不仅是简单记录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对不同地区的不同问题提出了基本解决方案，她重视农业和生产，同时支持工业不仅要应用于军事，更要应用于农业，推动生产发展，商业的发展也绝不能落后，大庄的俄国精美商品在西欧畅销。
　　而政务则全部交给了从莫斯科大学提前毕业的皇储伊丽莎白，这下无论是保守派还是女皇派都无话可说，勤勤恳恳地为这位年仅十八岁的皇储殿下工作。
　　“哈……齐布琛，来看看，我的丽兹也心有所属了。”女皇坐在临时的书房中，扬了扬手中的信，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说着说着忽然一怔，想到她身边最受信赖的仆从已经在家荣养，这才对旁边的年轻女仆道：“我们得启程回圣彼得堡，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入了她的眼。”
　　女仆应声道：“是。”
　　女皇悄然回到了圣彼得堡，她照常在市区闲逛，远远地便听到路边的孩子们唱着欢快的歌曲，便过去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学到这首歌的？这是莫斯科的曲子吧？”
　　“夫人，这歌是一位年轻先生交给我们的，他在我们这里无偿做音乐老师，他叫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
　　女皇拍拍孩子们的头，从女仆手中拿过一把糖果递给他们，问道：“这位阿列克谢先生在哪里，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当然。”
　　女皇看着被孩子们围成一团，耐心讲解知识的年轻人，露出一个笑容，坐在一旁的公椅上，静静地注视着人群逐渐散去。
　　夕阳西下，阿列克谢送走了所有的孩子们，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喷泉边上有一位年老的妇人正看着她，尽管她已经不再年轻，但她依然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气质，和蔼可亲而又高贵出尘。
　　阿列克谢一怔，随后恭敬道：“女皇陛下。”
　　女皇微微挑眉，道：“年轻的先生，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阿列克谢谨慎地开口道：“有幸在殿下随身携带的怀表上看到过陛下一家的画像。”
　　女皇垂下眼睑，勾起嘴角道：“看来丽兹十分信任你啊，她可不是经常会让别人看那块怀表的。”
　　“这是我的荣幸。”
　　女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那么，阿列克谢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我想既然你跟随着丽兹来到了圣彼得堡，而没有继续呆在莫斯科，那么您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风暴了？”她的目光格外犀利，黑色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如同巨蟒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下一刻就要一口吞噬，刚才的温柔和善早已经荡然无存。
　　阿列克谢郑重地点点头，道：“女皇陛下，无论您是否相信，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用我的实践来证明我的诚心……绝不觊觎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并且永远守护着殿下，守护着丽兹。”
　　女皇静静注视着他，脸上的细纹微微牵动，最后汇聚成了一抹笑意，道：“那我拭目以待。”她起身走向缓缓驶来的马车，却在途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女仆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女皇坐在马车内注视着圣彼得堡的夕阳，轻声道：“我想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惹w
　　令仪：搞你们就搞你们，演戏都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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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番外一：无问（下）
　　
　　皇储伊丽莎白女大公要与一个乡下人结婚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  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拉祖莫夫斯基出身低微，家里只是牧羊家族，如果没有女皇的改革,  他们这辈子都会呆在乡下而没有翻身之日，可如今这样一个人居然要成为皇储的丈夫，这对于贵族们来说实在是太荒谬了。
　　就连报纸都在讨论这件事情，这是女皇开明统治的结果,  贵族们更是因此气愤不已。即使女皇同情平民，也不是给皇储找一个低贱出身的丈夫的理由。
　　“嗯……”女皇坐在自己的花园中,  端详着手里的报纸，对小女仆笑道：“看来大家确实很关心我们的皇储的婚事。”
　　这座花园是在彼得一世时期修建的，位于上花园中,  融合了俄国和清国的风格,  除了修建精美的园林之外,  还有一片可以泛舟游玩的碧湖，是两位皇帝都十分喜欢的休憩的地方，更是女大公们长大的地方。
　　小女仆有些担忧,  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呢？这样殿下会不会伤心……”
　　“这是丽兹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一直认为这个决定很好,  而这些报纸和贵族们的呼声也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女皇将报纸叠起来，道：“如果从这些贵族里挑选丽兹的未婚夫,  那么将来将俄国的未来断送的也会是这群人,  而阿列克谢恰恰能保证我们的国家的稳定。”
　　因为在这个国家根本无人支持他，他也就注定了和皇位无缘。
　　“陛下,  皇储来了。”
　　女皇招呼着皇储和她的未婚夫坐下，随后笑道：“希望这些不会影响你们挑选婚裙和婚礼日期。”
　　“妈妈……”伊丽莎白浅蓝色的眼睛写满了担忧，道：“您没事吧？”
　　“放心,  我没事。”女皇莞尔：“和你爸爸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学到最多的或许就是成为一个像他那样豁达开朗的人，这一点骂声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为了让我的女儿找到值得相伴一生的人。”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阿列克谢，道：“阿列克谢先生，你没事吧？”
　　阿列克谢依旧神色温和，道：“我没事，陛下，忍耐不仅是一种美德，更是一种修行，何况以后还有更长的时间。”
　　女皇为他的宽容和智慧点头，赞同道：“确实，如今虽然有很多人正在谩骂，但是谁又能知道一百年以后的人们是否还在骂我们呢？”女皇说着说着有些咳嗽，她清了清嗓子，随后道：“我已经让人去筹备婚礼需要的东西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及时说。”
　　伊丽莎白微微颔首，随后有些犹豫，道：“妈妈，您最近请医生来看过了吗？”
　　当初女皇从母国带来的中医在俄国只是小范围的流行，但女皇本人一直坚持中医喝药，而不肯接受西医的手术，因此她的身体总是平平。
　　“还是老样子，圣彼得堡有些湿冷，肺部不舒服也很正常。”女皇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茶，道：“生死这件事是很难说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丽兹，你不用担心。”
　　伊丽莎白无言。
　　等到离开女皇的花园之后，阿列克谢才开口道：“殿下，您看起来不大高兴。”
　　“阿列克谢，我确实不大高兴。”伊丽莎白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妈妈刚才说的话有些不祥，我很担心。她确实已经上了年纪……她已经五十五岁了，但我希望她的身体永远都好。”
　　阿列克谢只好安慰道：“我们要尊重女皇陛下自己的决定，上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一七二八年春天，皇储伊丽莎白与未婚夫阿列克谢正式完婚，盛大而又华丽的婚礼典礼持续了整整三天，邀请了各国大使出场，更是将当初彼得一世给她准备的首饰借给了女儿，希望她同样能收获幸福的婚姻。皇储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场男女互换服饰的舞会，尽情地欣赏了贵族们的窘态。
　　女皇下令允许全国的学生休假三天，同时给莫斯科大学拨款继续支持学校的发展。
　　同年，皇储伊丽莎白怀孕，于次年四月生下皇孙安德烈·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
　　新生儿的出生带来的是女皇的衰老，她经手的政务越来越少，相比之下，她陪伴亲人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她喜欢带着皇孙在花园中散步，一字一句耐心地教导皇孙说话，而如今真正在掌管这个帝国的无冕之王是皇储伊丽莎白。
　　年仅四岁的皇孙十分聪颖，什么知识总是一学就会，他更像他的爷爷彼得一世，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心，但又继承了奶奶黑色的眸子，看起来精致可爱。
　　“奶奶，什么时候我可以去清国看看呢？”
　　女皇捏了捏孙子的小脸，道：“你想去那里吗？”
　　“我想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给我这么好的奶奶。”
　　女皇不由莞尔，道：“安德烈，你太像你的爷爷了，总是这样用蜜糖话语来赞美身边的人，将来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安德烈小大人一样地开口道：“那我会娶一位像奶奶一样聪明善良的妻子，和她分享我的一切，到时候带她来见奶奶。”
　　“真是不错的想法。”女皇牵着孙子的手，道：“等到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奶奶带你去清国看看，好不好？”
　　她的语调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惆怅，前不久她收到母国的来信，弟弟的身体情况每日愈下，不知道在她回信询问的这段时间如何了，是否有所好转？这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奶奶，喝一杯茶吧。”安德烈似乎有些担忧，道：“妈妈说奶奶要是咳嗽了，就必须要立刻喝水，可是奶奶的身体里流淌的都是茶水，所以妈妈让我给奶奶倒茶……”
　　女皇被他的话语逗笑，道：“好吧，让我们一起喝一杯茶，不过你恐怕要喝牛奶了，安德烈殿下。”
　　皇储夫妇两个回来的时候，安德烈正在那里一个人玩玩具，见到父母回来了，软糯开口道：“爸爸，妈妈。小点声，奶奶睡着了。”
　　伊丽莎白看到母亲正倚着沙发安然入睡，松弛的皮肤牵扯着皱纹，白色的发丝夹杂着为数不多的黑发，她还是那样一丝不苟的精致和优雅，只是那种疲惫已经无法隐藏。
　　她隐隐有些心痛，走到母亲身边，轻轻地为她盖好毯子，随后对着丈夫和儿子轻声道：“走吧，出去一会儿。”
　　阿列克谢微微颔首，抱起儿子道：“我们出去玩，让妈妈和奶奶谈谈。”
　　“好。”
　　伊丽莎白坐在母亲的身边，母亲本就身材娇小，年老之后更显得十分瘦弱，躺在摇椅内的她看起来异常孤单，这让伊丽莎白万分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睡的女皇才朦胧醒来，喃喃道：“彼得……”
　　伊丽莎白心中一痛，随后低声道：“妈妈。”
　　“丽兹……”女皇渐渐回过神，叹了一口气，道：“我梦到你爸爸了……”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送给我了一束花……”女皇怅然道：“就像过去那样，他让我回来。”
　　已故皇帝对于花草并不喜欢，却为妻子修建了华美的花园，坚持每天送一束花给她。
　　伊丽莎白垂下眼睑，道：“你们都思念对方了。”
　　“也许吧……”女皇沉思片刻，道：“丽兹，在我和你爸爸的墓地边上种一棵白桦树吧，就像是我们的花园里的那一棵一样，这样即使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一家终究还会团聚的。”
　　伊丽莎白靠在母亲肩上，道：“妈妈，别这样说……”她的话语中难得带了啜泣：“我不要您离开我，更不要离开我们。”
　　女皇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只是如今她已经垂垂老矣，她轻声道：“生命的结束不代表我的离开，即使有一天我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只要还有你在，我就没有真正从这个世上消失，丽兹……”
　　伊丽莎白吻了吻母亲的脸颊，呜咽道：“我明白了……妈妈……”
　　一七三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俄罗斯帝国女皇玛格丽塔一世病逝，距离她的亲兄弟去世仅仅过去一年，无论是俄国还是清国，都为这位女皇举行了盛大的丧仪，更有外国慕名而来的学生、商人前来朝拜。
　　玛格丽塔一世在位共十一年，作为一位衔接两代帝王的女皇，她为整个俄国的经济、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她的时代，俄国人才辈出，更是牢牢掌控着波罗的海霸权，与清国一同形成了亚洲金融体系，两国强大的实力和广袤的土地使得欧洲国家望而却步，稳定维持了亚洲的安定，直到世界战争时期。
　　比起前后两位皇帝的武功，她更鲜为人知的是她的文治，她关心每一位平民、尊重每一个学生，认真接待每一位来访的客人，耐心倾听他们的声音，她甚至到全国各地去考察，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无论多么艰辛，她都不曾放弃。她主持各类文化活动，曾经与丈夫一起改进俄国的文字，她还与有名的哲学家、物理学家们往来信件，大规模地修建公共设施，促进了俄国的文化氛围形成，大力发展农业和经济，为下一任女皇伊丽莎白一世留下了宝贵的财产。
　　除此之外，最为人们所知晓的是她的爱情，她和她的丈夫如漆似胶，共同度过了人生最为幸福的三十载，有人说她是贤妻，也有人说她是妒妇，有人说她是明君，也有人说她怯懦……
　　她与她的丈夫静静地躺在彼得保罗大教堂的墓地中，在白桦林的环抱下安然沉睡。
　　“我们到了，叶卡捷琳娜。”皇储安德烈为心上人摘下蒙着眼睛的绸带，道：“可以睁眼了。”
　　叶卡捷琳娜睁开眼，看着周围的翠绿，有些惊讶地感慨道：“好美的白桦树林……”
　　安德烈笑眯眯地开口道：“我曾经答应过奶奶，要带你来见她。”
　　他虽然年轻，但自幼接受良好教育，甚至追随母亲的步伐进入大学读书，他待人总是文质彬彬，又总是藏着一股狡黠，但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讨厌皇储殿下。
　　叶卡捷琳娜也一样，她被嫁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国的俄国安娜女大公看中，推荐给了妹妹伊丽莎白一世，她的勇气、智慧和思想足以遮掩她并不算显赫的身世，最终通过层层选拔成为了皇储的未婚妻……并且爱上了他。
　　他不是那样喜欢开男人的低劣玩笑的人，他尊重女性、尊重平民，他有自己的理想并且为之付出努力，他是一个让人折服的真正的男人。
　　叶卡捷琳娜讶然，道：“是埋葬彼得皇帝陛下和玛格丽塔女皇陛下的地方？”
　　安德烈微微颔首，道：“就是这里。”
　　“难怪殿下一定要在婚前带我来这里。”叶卡捷琳娜了然地点点头，道：“我也非常敬仰他们，阿列克谢耶维奇先生。”
　　“不……不仅如此。”安德烈拉起她的手，道：“索菲亚，我相信我们会成为一对彼此相爱、彼此成就的夫妻，就像他们一样，爷爷奶奶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叶卡捷琳娜一怔，随后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殿下。”
　　春日的微风拂过白桦树，嫩绿的新叶相互摩挲和依偎着彼此，沙沙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下一篇写后世番外w
　　大概零点更新？
　　索菲亚是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原名，受洗后她更名为叶卡捷琳娜
　　感谢在2021-04-26  23:12:59~2021-04-27  20:3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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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番外二：现世
　　
　　咸鱼论坛>旅游天地>外国景区
　　主题：夏宫上花园重新开放了！现时八折！
　　0L：有人一起去吗！求小姐姐陪同一起去彼得保罗大教堂白桦林打卡,  能不能暴富就看这一把了！
　　
　　1l：？啥？这是什么梗？
　　2L：教堂没什么好去的吧……又不是东正教信徒。
　　
　　3L回复1L：据说这片白桦林有多代婚姻幸福的东正教教徒沙皇夫妇安睡，所以具有了灵性，只要去往朝拜的教徒心诚就能实现愿望
　　4l：还有这等好事？！我先许愿为敬！！
　　
　　5L：woc我先列个清单,  连夜买火车站票去圣彼得堡！！帝后，饿饿，抱抱我！
　　
　　6l：彼一夫妇，永远滴神！
　　7L回复3L：别瞎带节奏好吧（doge）这片白桦林只保佑有对象的人8l回复7l：啥？这还有条件限制？
　　9l：啊这,  单身狗连这点尊严都没有了吗？
　　10L：毕竟是幸福夫妇的buff，不保佑单身狗很正常（猛男落泪）
　　
　　11L：说再好听也是墓地,  有啥好看的啊，不如去看夏宫的玛格丽塔花园，中俄建筑风格集大成者,  比彼一自己修的一大堆喷泉好看多了……
　　12L回复11L：不不不,  该有的玄学还是要有的,  而且玛格丽塔一世是中国人，万一蹭到了呢……
　　
　　13l：我盲了，玛格丽塔一世谁啊？
　　
　　14L回复10L：FXO不是除了夫妻英灵吗？固有结界全体加成,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污辱性极强……
　　15L回复14L：靠，我前几天刚被虐过,  这是人干的事吗，ch没了！！
　　
　　16L回复13L：她中文名比较有名,  爱新觉罗·令仪
　　17L回复16L：噢噢噢原来是她！历史课本上除了特别有名的就记得她和佑宁的皇后了
　　18l：《传闻中的五公主》（doge）
　　19l：瞎说,  人家是纯亲王（叉腰）
　　20L：所以不要歪楼啊真的没人陪我去白桦林打卡吗qaq21L：这白桦林真的很强吗？除了彼一夫妇还有谁啊？
　　
　　22L：伊丽莎白一世夫妇，地表最苏CP#霸道女皇爱上我##牧羊人也有春天#
　　23L回复22L：伊一夫妇真的好甜呜呜,  身份差距那么大但是一直彼此尊重对方，伊一老公还特别宠着伊丽莎白，现在的女尊文和这对比起弱爆了,  大女主非她莫属！！
　　
　　24L：我安一夫妇不服，继彼一夫妇之后第二对双沙皇夫妻好吗！！
　　
　　25L：白桦林可是玛格丽塔一世的遗嘱，真正给白桦林封神的还是彼一夫妇……
　　
　　26L：确实，俄国对于白桦林意象在爱情诗歌中的运用出神入化
　　27L：俄国人不只会“乌拉”，你还可以冲他们喊“玛戈莎”，然后就可以吃免费的棉花糖（虽然不大）
　　
　　28l回复27l：嗯？？还可以这样？
　　
　　29L：棉花糖是真的！！我试过！俄国人真的很喜欢“玛戈莎”，夸一个姑娘漂亮又有能力就会喊她“玛戈莎”（彼得一世：无语，你们自己是没有名字吗）
　　
　　30L：很好，这就改名玛戈莎，求彼得大帝保佑我（乖巧）
　　31L回复30L：彼一：抢我对老婆的爱称？你号没了！
　　
　　32L：我还想去白桦林！我考公成绩出来之前去了一趟白桦林，回来之后发现真的过了！学神玛一保佑！！
　　
　　33L：带我一个！让我试试！！考研人原地咸鱼翻身啊啊啊啊
　　34L：反正要去圣彼得堡，不如再去逛逛圣彼得堡博物馆（原名安娜·伊丽莎白博物馆），里面有很多从彼一时代保留下来的标本（或许是另一种程度的考古？）
　　35L：我推荐圣彼得堡国立图书馆，不管是建筑设计还是学习氛围，感觉真的不一样，俄式风情很足但又和现代化接轨
　　36l：听说市区内有一个女神雕像？
　　
　　37L：推荐一家餐厅，老板祖上是国人但是迁移到圣彼得堡了，两国饭菜的口味融合的很好[链接]
　　38L回复36L：有，挺老旧的，因为是民间自发给玛一立的，所以现在维护也是民间做
　　39L：另一种程度上我们在见证玛一“衰老”（狗头）
　　40L：玛一：我给你们打钱，修修吧求你们了，无语41l：哈哈哈哈笑死了
　　
　　42L：既然要去俄国，不如也去一趟莫斯科大学？现在的莫斯科大学还兼并了莫斯科女子学院，恰好玛格丽塔一世是这两所学校的老师，里面有不少她存在过的痕迹，而且还有学生做免费导游，去逛逛也不错
　　43l：这个可以有诶！
　　
　　44L：莫斯科大学在伊一再次改革之后和北大内味儿真的很像，不去也可以
　　45l：双厨狂喜.jpg
　　
　　咸鱼论坛>感情天地
　　主题：缺写作素材了，有没有朋友推荐有史可考的甜蜜情侣让我多点素材0L：球球了，孩子枯竭了，不知道该怎么写感情戏……
　　
　　1L：康熙和仁孝皇后？你是我永远的白月光？
　　2l：啊这，我单身狗看不得这个
　　3L：明孝宗和张皇后？JUDY和徐皇后？朱元璋和马皇后？
　　4l：明孝宗还行，一夫一妻制践行者
　　5l：佑宁帝后：是我站的不够高吗？
　　6L回复5L：啊啊啊啊佑宁夫妇！！他们好甜呜呜呜qwq
　　7L：害，佑宁帝后我觉得不算真爱吧，虽说胤礽也没纳妾，但我就是觉得孝文皇后和他没感情
　　8l：没感情生三个娃？？
　　9L：无语，生孩子是为了继承皇位，再说古代的人有选择吗？
　　
　　10L：谁说没有选择的？康熙四十四年孝文皇后再次怀孕的时候，胤礽当时代替亲爹去盛京祭祖，寄信给皇后说“珍重身体，切勿再次逞能”
　　
　　11L回复10L：孝文皇后：想生就生，不用你管（原话）
　　12l：噗……
　　13l：家庭弟位
　　14l：佑宁那是老妻奴了
　　15L：虽然看着有点卑微但是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16L：佑宁：妻奴？那是什么东西（蹭蹭老婆）
　　
　　17L：胤礽还挺有文采的，但是每次给老婆写信都是大白话，按理说孝文皇后是科学院院长石文炳的女儿，不会没文采才对
　　18l回复17l：可能这就是爱情吧x
　　19l：孝文皇后实乃真汉子也（狗头）
　　20l：指静可画图纸，动可马拉松
　　21l：马拉松是什么梗？
　　
　　22L回复21L：皇太孙（乾熙）考试不及格被孝文皇后追了半个紫禁城（bu侍）最后被亲爹抓住带回去男女混合双打了
　　23L：皇太孙：笑死，爹妈双打有什么害怕的？我根本就不24l：好家伙……不愧是武将家的女儿[666]
　　
　　25L回复7L：我觉得是这两个人相处的方式不同，比如在登上帝位之前，孝文对佑宁的态度一直都是“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每天都专心自己的事情，还经常去科学院。登上帝位之后，佑宁的政策真的深得人心，孝文就开始不一样了，连生了皇太孙和襄亲王之后又生了个小女儿固伦明达公主26L：佑宁一直挺舔狗的，老婆不爱他他还爱，老婆爱他他就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27l回复26l：单押skr
　　28l：孝文皇后著《皇上他为何那样》
　　29l：孝文皇后真的这么强吗？
　　
　　30L：孝文真的很强，我根本不明白她的脑瓜子怎么有那么多知识的，她可能不是称职的皇后，但没有她就没有科学院，没有科学院就没有康乾盛世
　　31L：佑宁：带个“佑”能怎么样？是我站的不够高吗？
　　32l回复31l：陛下别气，谁让你爹太能活了
　　
　　33L回复30L：这个确实，先不说她推崇的制度现在看来依旧很有新意，她本人对于科学院的发展很有规划，而且很精通科学知识什么的34L：总之写这对就是男追女隔层山，但搞个什么追妻火葬场应该是挺好玩的嘿嘿嘿
　　35L：追妻火葬场永远滴神！LZ写完了让我康康！
　　
　　36L：最有名的追妻火葬场不应该是彼一夫妇吗？现在一大堆情书还在俄罗斯皇家博物馆摆着呢（狗头）
　　37L回复36L：这一对确实也挺有名的，我们这边开了失恋博物馆爆满之后又有人开了双向奔赴博物馆，到处都是彼得大帝的情书（doge）
　　38L：刚才我就想说了，说起科学院不应该还提到纯亲王吗？我国第一个女亲王39L：确实，五公主那是真的受宠，难以想象康熙得多宠她才能毫不犹豫地接受当时这个看起来很荒诞的提议
　　40l：所以仁孝皇后yyds，白月光鼻祖了
　　
　　41L：明明是朱砂痣，黑粉不是老说“仁孝太美好，全靠死得早”吗x
　　42l：呵呵
　　
　　43L：这不是死得早的问题，康熙对仁孝皇后确实算是封建帝王的真爱了，听说仁孝皇后有一本亲笔的笔记，玛格丽塔一世带回来的，跟着一起下葬景陵了吗？
　　44L：这个是野史吧？不过除了仁孝皇后和康熙葬在一起之外，其他的孝昭和孝懿不是单独被埋在别的陵寝了吗？
　　
　　45l回复44l：孝昭/孝懿：乌鱼子
　　46l：没事，昭懿cp头子表示很满意
　　
　　47L：孝昭和孝懿老相爱相杀了，孝懿大小姐想让孝昭告白（doge）她俩锁了，钥匙我吞了！孩子就是五公主！！
　　
　　48l回复47l：康熙：淦！！
　　49L：明明五公主才是大女主！孝昭和孝懿都爱她！（确信）
　　50l：我就没见过楼上这么离谱的
　　
　　51L：这个cp真的有人吃，孝昭把自己的嫁妆全给了五公主，五公主的小姨嫁给了孝昭的弟弟，两家亲上加亲→我不能嫁给你就让我小姨嫁给你（狗头）
　　
　　52l：震惊.jpg
　　53l：孝懿：谁还没个嫁妆了？？
　　
　　54L：就没人站五公主和早逝未婚夫吗？残疾病弱男主和娇弱美艳公主我的心头好呜呜呜55L：楼上一定看过逃之幺幺太太的《游光一梦》！！呜呜呜如果这是真的多好啊qaq56L：《游光一梦》真的很好看啊啊啊啊！后来还改成了架空电视剧，我好爱呜呜，表哥真的太知分寸也太爱五公主了，以至于不愿意委屈她一点点，假如没有残疾这档子事，他们两个一定会过得甜甜蜜蜜的！！
　　57L：表哥真的……在那个时代残疾退婚真的很丢人，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58L：靠，难道站五公主和张廷玉的只有我一个？？？
　　59l：楼上那是什么邪.教cp？？
　　
　　60L回复58L：姐妹握个手！！俺也一样！就算是拉郎我也香啊！这不就是大清童话故事吗qwq61L回复59L：你不要瞧不起我们冷门cp，两个人历史上是有交集的！张廷玉的亲爹是五公主和佑宁的老师，还随驾去过蒙古，说不定就带着儿子去过呢！
　　62L：对对对，《张廷玉文集》还写过几篇悼文，一篇是五公主去世后没多久，其他几篇的日期都是五公主的忌日，他就是在怀念她！
　　
　　63l：张廷玉：为了公主中状元
　　64l：这么一说……还怪香的……（吸溜）
　　65l：彼得：是我拿不动刀了还是你们飘了？
　　
　　66L：五公主老狠人了，能够抬枪救亲爹的，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不就成带孝女了……
　　67L：由此可见猛人那个心理素质是从小就可以的，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连玩具枪都害怕（安详）
　　68L：楼主干脆写本《大清帝国浪漫史》得了，这些cp我都想吃（狗头）
　　
　　69l：附议！！
　　70l：+1
　　
　　咸鱼论坛>影视天地>国产剧区
　　主题：中俄合拍《女皇秘史》要开拍啦！！
　　0l：rt，大家期待吗？
　　
　　1l：不期待，对我国影视现状感到窒息x
　　
　　2L：女主不是流量，我觉得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但凡换个什么小花之类的这剧就没救了，我简直不敢想这剧会变成什么玛丽苏狗血神剧
　　3l：陈老师演康熙啊啊啊啊啊陈老师yyds
　　
　　4L：woc真的请到了？？自从纪录片最后一次演过康熙皇帝之后就听说他不演了
　　5L：楼上说得是那个《康乾盛世》历史纪录片吗？
　　6L：《康乾盛世》好看的！陈老师和康熙真的很像呜呜
　　7L：《女皇的诞生》也好看，俄国拍的，剧情很写实，就是可惜没真的找到一个华人女演员来演女皇8L：毛子的审美确实可以的，复古华丽又纯洁唯美，记得去看歌剧《玛戈莎》的时候，现场那个氛围真的营造的很好
　　9l：所以还是觉得国产剧不大行
　　10L：也不能一概而论吧，老电视剧拍的还是不错的11L：难道没人看过《孝文皇后秘史》吗？爷的青春结束了……
　　
　　12L：看过看过！！女演员真的好漂亮，就是那种说出孝文皇后的“粗鄙之语”还是很漂亮的那种漂亮！！
　　13L：感觉那个女演员太漂亮了，演五公主不错，演孝文皇后不行，孝文皇后是有点江南小女子的漂亮，细眉凤眼，这个女演员有点明艳了14L：确实，看画像五公主是真的明艳娇弱大美人，结合了东西方审美的那种长相
　　15l：俄罗斯玫瑰不是盖的
　　16L：和俄罗斯无关：）我们五公主血统很纯的
　　
　　17L：害，后来皇室血统都混成一团了，欧洲那边皇室有不少都是五公主的后裔，也就我国对于种族血统要求比较苛刻
　　18L：研究欧洲史的我看到皇室血缘关系图就浑身抽搐
　　19L：强还是安一夫妇强，就没见过他们那么能生的，三个女儿两个儿子，现在欧洲哪个皇室没他们的彪悍血统……
　　
　　20l：《老  祖宗》
　　
　　21L：所以啥时候来个国际版的纪录片，把从1650年到1850年这点事拍清楚了，拯救太多学生党22L：不可能的，那得多国合拍了，这个中俄合拍已经接洽两年了，现在才开始拍
　　23L：这么一想，涉及两国合拍应该会比较庄重，应该不会太烂？
　　24l：那很难说了
　　25L：俄国那边也把纯亲王（玛一）当神看，我觉得靠谱
　　26L：那是，俄国文学的奠基人，俄国17世纪最伟大的人仅次于彼得大帝，哪个毛子看到了不喊一句“乌拉”？
　　27L：确实，我在俄国留学，身边的同学真的很崇拜玛格丽塔一世，而且喊一句玛格丽塔，街上十个女孩有九个回头，还有一个叫“玛戈莎”
　　
　　28L：玛格丽塔一世在俄国那是真的家喻户晓……
　　
　　29L：话说这剧会拍到伊一吗，最好有阿列克谢的那种（我已经不奢求安一夫妇了，他俩另拍一部剧都够了）
　　
　　30L：应该会有，戏份也不少，毕竟是讲女皇，教导皇储也很重要的
　　31L：我记得以前好像拍过一部三个多小时的电影讲述彼得一世改革，当时我为了舔屏全看完了，里面演玛一的演员好惊艳！！
　　32L：我记得X站上还有一个剪辑视频[链接]《【改革之路】玛一的衣柜》33L：在这个电影里每次彼一夫妇对视我就觉得我能原地升天……他们真的太甜了！
　　34L：真实，别说皇帝，就是现在的男人，能做到每天给妻子一束花或者一个小惊喜都很难吧？彼一居然还是个皇帝
　　35l：呜呜呜好老公
　　
　　36L：高中暗恋同桌小哥哥的时候，为了写出那种青春浪漫少女日记读过一本俄国出版社的《世纪情书》，读完以后效果很好，我已经不暗恋他，改成明恋彼得一世了，到处安利他的深情……
　　
　　37l：阻止暗恋效果很好（狗头）
　　38L：起止，我的纸性恋启蒙可能就是彼得大帝了（看淡）
　　38L：好家伙，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
　　
　　39L：彼一夫妇szd感觉他们的感情已经不只是那种简单的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之类的，就很神仙40L回复29L：俄国有一部剧叫《伊丽莎白协奏曲》，虽然拍的不够贴近历史，但是服化道和剧本的言情部分真的做得很好！！是以阿列克谢为伊丽莎白一世创作的《伊丽莎白组曲》为主题内容，原声OST也很好听
　　41l：嗷嗷嗷这个我看过！！真的好甜呜呜呜
　　42L：听说这次合拍有以前经典剧的演员再客串，感觉可以期待诶43l：制作也是两国一起吗？
　　44L：听说是有人牵头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令仪关掉论坛，坐在电脑桌前若有所思。
　　她回到了现世，不过这个现世好像又不是她曾经的世界……
　　她正这样想着，门外探进一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道：“玛戈莎，下班了吗？”
　　令仪笑道：“下班了，正在看我们制作的新剧的情况呢，网上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了。”
　　彼得将花束递给她，随后坐在她身边大概看了看，忍不住抱怨道：“他们能不能不要再取名玛戈莎了，每次我教你都会有好多人回头……”
　　令仪被他的话逗笑，随后道：“那可不由你做主，现在您已经不是皇帝了，我们都不是了。”
　　“好吧好吧……”彼得无奈道：“那我们该去过二人世界了，今天可是情人节。”
　　他的学习速度总是很快，到达现世没多久就学会了现代的各类新型节日。
　　令仪关闭电脑，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穿好，这才挽着彼得的胳膊，道：“我们走吧。”
　　她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力量促使她和爱人一起到达这个世界，空间也不复存在，但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珍惜这一切，因为至少这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多写了点x
　　大家要的现代篇令仪和彼得（bu侍）
　　
　　114、番外三：浮光（表哥结局）
　　
　　“阿哈,  阿哈……快醒醒。”
　　纳木达克被人推了推，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衮急忙为他倒了一杯水饮下，又给他顺气，这才道：“阿哈，好点了吗？”
　　纳木达克依稀记得自己死前的事情——弟弟娶了荣宪公主,  而他的公主嫁往外国，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
　　他本能地开口道：“公主……”
　　“阿哈？”□□衮有些讶异,  随后道：“皇上和公主给你送了药，我已经替阿哈谢恩了。”
　　纳木达克茫然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意识到弟弟的脸尚且稚嫩,  还未有担起部落重任的坚毅,  他的腿隐隐传来疼痛,  证明着他确实活着，也确实再次失去了站起来的机会。
　　□□衮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道：“这是公主身边亲近的人偷偷给我的,  说是找喇嘛求来的神药，每日碾碎成粉末敷在伤口上,  能让阿哈好的快一些。”
　　纳木达克不由又是一愣，心中飞速转着,  这才确定自己以前似乎并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莫非这件事还有转机？
　　“那之后帮我上药吧……”
　　□□衮有些犹豫,  道：“这药真的可靠吗？”
　　纳木达克摇摇头，道：“无论如何,  我相信公主，相信……宁楚格。”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喊出她的名字了？在解除婚约之后，他只能喊她公主,  不是表妹、也不是她的名字，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而现在他又可以再次说出她的名字了。
　　五公主送来的药似乎真的有奇效，至少纳木达克的腿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加上他勤加锻炼，似乎双腿的情况并不像上一世那样糟糕，只是依旧不能站起来罢了。
　　纳木达克有时间吗也忍不住自欺欺人地想这次天是否可以不用退婚……只是一天天过去，腿依旧没什么起色，他也不愿继续拖累她。
　　不等纳木达克寄信，五公主的信却先一步到达巴林部，□□衮急匆匆地亲自把信送来，纳木达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纳木达克，见字如面。不知你身体可好，可有按时敷药？我已经与阿玛将婚约一事细细商讨，你心中已经诸多苦闷，我不愿再嫁他人，故婚约照常，你不必多心。”
　　□□衮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道：“阿哈？”
　　纳木达克回过神，低下头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她只是问我身体怎么样了……”
　　□□衮见他神色并未有异常，反而有了笑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忧心忡忡地问道：“皇上和公主提起婚约的事情了吗？婚约还会继续……”
　　纳木达克拍拍弟弟的肩膀，道：“没事，一切安好。”
　　康熙三十五年，固伦徽荣公主正式下嫁蒙古巴林部，因此受到了众人的暗中议论，毕竟巴林部的郡王已经是个残疾人了，康熙再怎么想要保全面子也不该把女儿这样嫁出去……
　　不过这到底是天家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平民来议论，更何况太子已经亲自护送姐姐前往巴林部。
　　纳木达克行动不便，但还是坚持来迎亲，只是按理说应该由丈夫将妻子背进帐子里，但纳木达克现在的样子是注定不能亲自践行这道礼仪，因此便商定由弟弟□□衮来。
　　火红的送嫁车队似乎要将天空也映红一般，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巴林部，人们按照流程催新娘下车，□□衮守在车旁静静等待。
　　纳木达克坐在不远处，总有如梦似幻的感觉，他怔怔地看着身着火红嫁衣的公主下车，微风吹过她的盖头，连坠子也压不住，隐隐露出了她微红的唇。
　　那曾经有些许模糊的容颜又变得清晰起来，她明亮狡黠的眼睛似乎在盖头下注视着他。
　　她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纳木达克不由愣住了。
　　公主微微俯下身，拉起他的手，道：“纳木达克，帮我摘下它。”
　　纳木达克顺着她摘下了盖头，她正带着明媚的妆容静静地注视着他，眉宇间还有那一丝少女的天真烂漫，终于，她笑着朗声开口道：“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纳木达克。”
　　纳木达克眼眶一热，开口道：“宁楚格……”
　　□□衮率先带头，用力地拍打双掌，观礼的人们也跟着击掌，于是气氛忽然轻松了许多，太子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因为是草原上的婚礼，大婚之后人们就开始赛马、射箭、摔跤，一入夜便更加热闹起来，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热闹非常。
　　公主和驸马的白色营帐却一片寂静，纳木达克牵着她温热的掌心，手心却止不住地出汗，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宁楚格……我……”
　　公主依旧是一身红妆，只是发髻已经散了下来，显得柔和许多，她捏了捏纳木达克的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如果这话会让你难受，就不必再说了。”
　　纳木达克攥紧了她的手，还是道：“我或许不能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婚姻，也不能给你一个可爱的孩子……”
　　“没关系，我不喜欢孩子，对我的婚姻也不要那么多的要求，这些我早就想过了，阿玛和保成也都劝过我，但是我自己明白我想要什么……”公主看着他，轻声道：“我只要你，纳木达克。”
　　纳木达克不由伸手抱住了她，低声道：“对不起……”
　　公主也轻轻地拥抱着他，道：“我不需要你的抱歉，纳木达克。”
　　太子留在草原上参加了长达半个多月的庆祝，每天带着侍卫和一群蒙古汉子相互摔跤，双方都摔得鼻青脸肿的，尤其是胤礽和□□衮，两人一见了面就互相挑衅，总试图将另一方打倒。
　　直到礼仪正式全部结束，太子才准备回京。
　　姐弟两个私下进行最后一次谈话，胤礽道：“姐姐，那日你和阿玛吵了一架……阿玛其实有些伤心。”
　　令仪摇摇头，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是不会有比纳木达克更好的人了，幸福也不是依靠孩子维系的，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会过得很好，请阿玛不用担心。”
　　胤礽叹了一口气，坚定道：“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令仪目送着弟弟带着人马远去，回过头看向纳木达克，笑着说道：“外面的风好大，纳木达克，我们回去吧。”
　　纳木达克挽着妻子的手，得到了她微微收紧的回应。
　　他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才嫁到巴林部的，但是无论如何，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哪怕这仅仅只是个梦，对于纳木达克来说也足够了。
　　固伦徽荣公主在到达巴林部成为郡王妃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改革，原本游牧为生的巴林部开始定居草原，发展起了农牧业，凭借着交通要塞的地理位置在两国之间做生意，逐渐发展成了蒙古第一部落，取代了科尔沁部的地位。
　　巴林部的人口迅速膨胀，更训练出了第一支规范化的蒙古军队，积极抵抗俄军、支援边境，这一切都离不开执意要嫁到巴林部的固伦徽荣公主。她舍弃了家人、舍弃了故乡，到了千里之外的陌生土地耗费了一生的心血。
　　康熙四十四年，扎萨克多罗郡王纳木达克离世，因其无嗣，爵位由其弟继承。康熙皇帝派人迎接固伦徽荣公主回乡，却遭到了公主的拒绝，公主坚持留在巴林部，辅佐新任扎萨克多罗郡王孛儿只斤·□□衮，被巴林部的百姓尊为“巴林夫人”，终其一生再未还乡。
　　佑宁三年，固伦徽荣公主病重，胤礽下旨接公主回乡，人马未到，公主便已经薨逝，以公主的遗嘱火化安葬，葬在了湖边，此湖更名为珍珠湖，满蒙称宁楚格湖，又叫公主湖。
　　新皇帝悲痛万分，下旨追封其为“纯亲王”，是为清朝第一女亲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要的平行世界的表哥结局！如果当时令仪坚持了……
　　可以看出这个结局中父女始终没有和解，反而关系更差了x但是不同的境地令仪一样可以过的风生水起啦啦啦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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