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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2012年，异世界入侵，成年人类意识被拉入异世界，小说中的无限闯关成为现实。
　　从闯关中存活下来的人类发现，闯关失败，人类意识会被虚拟界生灵吞噬；闯关成功，闯关所在的异世界会后退十米。
　　异世界并非无从抵抗，蓝星还能抢救。
　　
　　2015年，人类发现，异世界能让人类觉醒精神力。
　　
　　若精神力增强，还可异变出各种衍生能力，比如金木水土类元素异能，比如操纵、读心、预知等精神异能，比如兽化、物化等变态类异能；2020年，人类发现，已经击退的异世界，若无人类继续闯关，则会继续侵略蓝星。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且不知有没有尽头之战。
　　2050年，科学家研究出精神力觉醒药剂，不过原材料来自异世界，药剂珍贵，且药效激烈，觉醒失败人类会爆体。
　　2060年，经过几代改善研究，精神力觉醒药剂稳定，觉醒失败不会再对人类身体造成损害，不过人类一生只能觉醒一次。
　　蓝星联盟约定，凡成年，都得无条件服用精神力觉醒药剂，凡觉醒精神力，都得无条件前往异世界闯关。
　　守护蓝星，人人有责。
　　
　　2150年，异世界被拦在大气层之外，蓝星秩序恢复正常。
　　
　　普通人正常读书工作，精神力觉醒者前往异世界。
　　至此，服用精神力觉醒药剂不再是强制任务，而由人类自由决定，不过若觉醒精神力，依旧得前往异世界。
　　以上，便是异世界入侵以及蓝星再独立史。
　　
　　2160年，蓝星花国，国家基地。
　　
　　卿八一边用真气缓解心脏疼痛，一边翻越原身有关异世界闯关知识。
　　原身胆子太小，自觉醒精神力后就一直紧张焦虑，整夜整夜的不睡不说，还尽幻想自己在异世界死亡的三百六十种方式，最终自己吓自己猝死了，猝死瞬间，卿八不知怎么的，就在这具肉-身复活。
　　原身害怕异世界，卿八却觉得异世界很有趣，富有挑战性。
　　况且，捡回来的一条命，无论活多久，都是赚的。
　　原身有关异世界的知识并不多，异世界对闯关者有限制，在现实世界，有关闯关要诀或者异世界规则之类的一律不能说，除了靠自己，并无捷径。
　　她简单梳理下记忆，视线落到周围，周围乌泱泱的，约莫五百人，全是这月月初觉醒的精神力，他们大多三十到六十岁，三十岁以下的偏少。
　　这些人，要么养家负担重，想觉醒精神力后拼一把，要么活了大半辈子，想换种活法，或者想求长生；而年轻人，纵然自己有冒险精神，他们家人也都要拦着，异世界死亡率太高了。
　　如原身卿八这般，刚成年就觉醒精神力，几乎没有。
　　原身是被逼着觉醒的，她母亲是觉醒者，在她三岁时死于异世界。
　　原身他妈死前，每月都有大量钱财入户，原身家在俗世过得不错。
　　原身他爸习惯了觉醒者妻子带来的暴富，在原身她妈死后，受不了这落差，在原身十八岁时，就以原身名义申请精神力觉醒药剂，以求原身能如她妈一样前往异世界赚钱，供他再过富裕生活。
　　不过，他的打算要落空了，原身已逝，而卿八不打算管有手有脚，却在妻女身上吸血的原身他爸。
　　“诸位，该说的，前几天已经说完，现在我唯有一句敬告诸位，活着！”一名穿着红色长款风衣的女士站在高台上郑重开口，“你们都是蓝星的英雄，人民的英雄，去吧，国家以你们为荣！”
　　广场上的人，无论男女，都面露动容之色。
　　这让卿八也感觉十分有意思，从原身记忆里知道，花国人极具有国家荣誉感，常以身为花国人为荣。花国人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此生无悔入花国。
　　这种感情，卿八很难理解，她所在的世界，家国概念很是淡薄，他们更有归属感的，是宗门。
　　不过就算是宗门，在与自己的实力相左、道念相背时，也是说背叛就背叛。如他们这般，对国家拥有深沉的感情，国家利益就是自己利益，真的很难想象。
　　更难想象的，这不是高层一人两人，而是无数普普通通的中底层。
　　在她那个世界，亲传弟子或许因为利益轻易不会背叛宗门，但小弟子转换门楣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个世界，普通百姓明明不参与国事，却人人向国，轻易不会叛国。
　　这种向心力凝聚力，简直可怕。
　　肃穆与感动是会传染的，卿八明明身为外来者，但此时此刻，被周围的人感染，好似自己也拥有一颗爱国之心，拥有了归属感。
　　像是她不再是高武世界的卿八，而是花国一名普普通通的居民，她拥有了根，花国就是她的根。
　　意识到这个想法，卿八身形不由得一僵。
　　这个国家，有毒。
　　这时，广场上升起一道光幕，刹那间，广场上的人一一消失。
　　广场上光幕升起时，卿八感觉脚下传来一股吸力，不等她低头查看，便感觉天旋地转。
　　这感觉她熟，是空间传送。
　　她闭眼，强忍住这股晕眩，待晕眩过去，卿八睁开双眼。
　　落到眼前的，是一条窄窄的长满野草的蜿蜒土路，土路通向竹林，竹林拳头粗数米高，将视野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竹林后边是田地还是人家。
　　她环顾四周，左右是水泥路，后边是青山，再往外边看，浓浓白雾将山与路层层裹住，围出一个不与外边通的空间。
　　除了她以外，这路口还站着八人，其中有四人分散着站，和她一样观察四周环境，另外四人两两站着，一对是儒雅中年和年轻女孩，一对是双胞胎兄弟，他们正低头查看着什么。
　　卿八摸摸手腕，手腕多了个别人看不见的手环，在她手碰上手环的瞬间，有关手环的信息输入她脑海。
　　手环是集身份证、手机、交换器、储物器等功能于一体的神器，绑定认主后，不可转移、不可交易，死后自动回收。
　　卿八展开虚拟屏幕，上边有她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显示的都是原身资料，看来异世界扫描的是肉-身。
　　她视线往下移，视线落到【所处世界：低武·蓝星】上，若有所思。
　　这是说，来异世界闯关的，除了蓝星，还有其他世界的人？
　　她记下这点，点开任务栏。
　　任务栏下只有一个F级子栏目，子栏目下显示【世界一·床前明月光】【本世界任务，答出‘床前明月光’是谁所写，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祝大家好运。】卿八视线落到半月上，也不知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最长时限竟然只有半月。
　　沉思间，一声哈哈大笑忽然响起，打破这场上寂静。
　　卿八抬眸，朝声源处瞧去，只见头顶挑染小红毛的青年拍着腿大笑，“这是什么问题，‘床前明月光’当然是李白写的啊，小孩子都知道，我运气竟然这么好！”
　　笑完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警惕地望向其他人，快速将答案输入。
　　儒雅中年年轻女孩和双胞胎兄弟冷眼瞧着小红毛，没有动作。
　　按照卿八原本性情，见有人寻死只会冷眼旁观，可是想起花国以人为本之念，开口提醒道，“不是这个答案。”
　　她从原身记忆知道，这句诗确实是李白写的，可是她不觉得，答案会这般简单。
　　小红毛冷笑，道：“爷成绩是不好，但这个幼稚问题，爷幼儿园就会了。”
　　他重重一按虚空，朝卿八得瑟一笑。
　　下一秒，他脸上笑容凝滞，直直倒了下去，再之后，小红毛尸身消失，好似他从没出现过。
　　散站着的另外三人面上露出惊惧之色，其中一个文雅娴静的女孩小声问：“他，他就死了？”
　　年轻姑娘嗤笑：“这么积极自寻死路，他不死，谁死？”
　　儒雅中年拍拍年轻姑娘，儒雅一笑：“我叫庄秦，这是我女儿庄嫣，几位呢？”
　　明眼人看得出来，他虽说‘几位’，但他注意力在那对双胞胎兄弟上，卿八和其他三位新人，不在他眼底。
　　双胞胎瞧了庄秦和卿八一眼，道：“我是汪海，这是我弟弟汪洋”。
　　在他们自我介绍中，卿八听到一道脚步声从远而近响起。
　　
　　2、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庄秦、庄嫣和双胞胎同时望向小路方向，站在小路里边的那三人毫无所觉，惶恐而谨慎地报上名字。
　　望着这一幕，卿八视线在庄秦庄嫣和那对双胞胎兄弟身上掠过，若有所思。
　　要么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进来前进行了专门培训，要么他们闯过几关，不是新人。
　　前者不太可能，花国无法针对异世界进行培训，其他世界也一样，规则应该是相通的；后者可能性很大，相较那三人，他们行为未免太过老练，实力也远超那三人。
　　思索间，一个高瘦带着眼镜的斯文青年走出，对庄秦笑道：“您就是带学生过来采风的庄老师吧？跟我来，村里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子。”
　　庄秦温和笑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给了钱的。”斯文青年并不擅言辞，简单寒暄两句，便住了嘴，老实在前方带路。
　　庄秦走在他身侧，和他一问一答闲聊，从斯文青年嘴中挖出不少信息。
　　这个青年是村长之子，叫李旷，因为村里要祭先祖，村长抽不开身，派他过来接待客人。
　　他们所处的村叫太白村，据说当年太白先生途径此处，觉得他们村子景致像他故乡，当即勾起他思乡之情，挥笔写下《静夜思》。后太白先生对他们村有大恩，为感念太白先生的恩情，于是将村名改为太白村。
　　庄嫣好奇地问：“李大哥，据说《静夜思》，是太白先生在扬州旅舍写的，其实不是吗？”
　　“我们村，以前就叫扬州旅舍。”李旷骄傲地道，  “听到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想来我们村歇脚？这就是我们先祖的智慧啊。”
　　庄嫣顺着夸了两句，又道景致很好看，曲径通幽。
　　李旷笑道，“那是，我们村的景色没得说，太白先生都夸过的。我们村有水坝、大水车，那两个地方，你们可要好好看一看，你们城里人来了，都喜欢到那拍照打卡。”
　　穿过长长的土路和掩映的竹林，就到了村口。
　　村口立着一块大石碑，上边书着三个大字“太白村”，银钩笔画，笔走游蛇，字体自成一家。
　　卿八心念一动，问：“李大哥，这字是谁写的？”
　　李旷视线落到石碑字上，乐呵呵地摇头，“不知道，买回来时，就是这样。你也觉得字好吗？我也觉得，村里用几千块钱定做的，值！”
　　空中传来若有若无地丝弦管乐击鼓声，断断续续地不成调，但十分热闹。
　　庄秦问：“这是开始祭祖了？”
　　“还没，祭祖晚八点正式开始。”李旷摇头，“现在先调试、彩排，奏乐的一年到头没怎么碰乐器，担心手生，晚上惹了祖宗厌，现在开始熟悉。”
　　李旷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前边是整整齐齐的小楼房，簇新的小楼房间杂着木质土墙老屋，并不显得老屋更衰败，反而有种别样的风格。
　　村子呈十字形分布，村里人都聚集在十字路口的大广场，四周房屋一排排，木质大门都敞开着，里边并没什么人。
　　李旷见他们眼底好奇，解释道：“祭祖是村里大事，都在十字街帮忙。”
　　庄秦问：“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凑巧？”
　　“没有，正凑巧。”李旷摇摇头，道，“你们不是要采风？我们村祭祖正好可以看看。我们村祭祖极为传统，一千多年不带变的，很值得一看。不少人来我们村旅游，目的都是这个。”
　　靠近十字街，一拨人在剁肉，一拨人在洗菜，一拨人在处理牛羊，一拨人在联系曲调，各司其职，乱中有序。
　　瞧见李旷及他后边的人，他们眼底有好奇有了然，有的朝卿八他们露出友好笑容，有人瞧了一眼又继续做手中事。
　　看来，确实如李旷所说，他们村常有人过来游玩，所以才对陌生人见怪不怪。
　　李旷没有穿过广场，而是往左边走了几步，来到一间土墙木质的老房子前。
　　“这是我家以前的老房子，不准备推倒，就重新装修一番当做民宿，专门招待你们这些过来借宿的。”李旷开口，“别看外边破，里边什么都不缺。”
　　进门便是天井，亮光很足，视野开阔，不会让人感到压抑。一楼是大厅，家电什么的都很齐全，旁边带着浴室和卫生间和一件卧室，二楼和三楼都有四个房间，房间不大，二十平方米大小，摆个床、衣柜就差不多了。
　　房间里不带浴室和卫生间，卫生间在楼梯口。
　　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在乡村，住宿环境还算不错。
　　李旷带他们走了一遍，道：“共有九个房间，你们可随意住，房间衣柜里有床褥，都拆洗干净了，你们要自己铺床，都会的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李旷下楼，继续道：“三餐村里会替你们解决，你们到点回来吃饭就好，对了，我们祭祖要祭七日，晚上那餐你们跟我们一起，就不专门准备了。”
　　祭祖事忙，李旷将该说的都说完，就先走了，留下卿八一行人站在客厅。
　　庄秦朝他们点点头，道：“我和我闺女，住一楼这个房间。”
　　双胞胎兄弟转身上楼，卿八和其他三人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双胞胎左一房间，卿八挑了左二那间，这时，那名文静女生小声开口：“卿八，我能和你住一间吗？”
　　卿八望向张静，又望望那自发抱团的两名新手男生，点头，让开门。
　　“谢谢。”张静忙走了进去，又乖巧地去衣柜拿床褥。
　　卿八道：“我先去打盆水，擦擦家具。”
　　“我去，我去。”张静忙道，又似兔子般跳出去，过了片刻，她端回来一盆水和抹布。
　　两人合力将房间打扫干净，又铺好床褥，才重新出房间。
　　卿八先敲敲双胞胎房间的门，双胞胎门内没动静，右一房间门开，一高一矮两个男生站在门口，高个子男生开口道：“他俩出去了。”
　　卿八朝他俩点点头，下楼。
　　那两人跟在卿八身后，矮个子道：“我叫徐容，他叫陆鹄，我俩可以跟着你吗？”
　　他俩能够瞧出，庄秦庄嫣和双胞胎兄弟十分冷漠，是从内到外的冷漠，对人命不当一回事；而卿八是看着冷漠，其实心软。
　　她会提醒那小红毛，在张静提出跟从要求时点头答应，跟着她，感觉安全感暴增。
　　虽说跟在一个小女生身后很没男子汉气概，但卿八就是有这么种魔力，让人觉得她又冷又飒，十分可靠。
　　卿八原身五官大气，容貌偏艳丽，但原身被养得胆小畏惧，好容貌被气质拉得灰扑扑的，而卿八前世经历过不少事，昂首挺胸，气质沉稳，将她肉-身带来的稚嫩都压了下去。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才刚满十八。
　　也是因为她气场强大，这三个新人，会下意识依赖她。
　　卿八道：“可以。”
　　到了一楼，卿八去敲庄秦父女的门，果然，也没有动静。她猜测，这些老手，已经出去收集信息了。
　　卿八对徐静、高矮男生道：“去逛村子，将觉得奇怪的，都记下来。若是怕出意外，你们三人一起行动。”
　　张静有心想和卿八一起，但见卿八神情坚定，将话咽了下去。
　　卿八出门，先去十字街中心大广场。
　　她寻着一个拉二胡的大爷，和他闲聊两句，又问他，有没有见到她同伴去哪？
　　大爷一指东边，道：“你们老师带着三个学生往那边去了。”
　　卿八视线落到东方，望向空荡荡的街道，心道，他们这是老手合作，不带新手？
　　果然，这世界并不强求合作，可以单打独斗。
　　而为了积分，他们彼此都是竞争对手。
　　卿八谢过大爷，起身迈向东方。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残酷，人人都是竞争对手，人人都有可能在背后下暗手，同伴不是同伴，而是随时可以会背叛的炸-弹。
　　难怪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心肠冷硬，对人命漠视，在这样的环境下，确实很难对旁人托付信任。
　　走到十字路口尽头，往左看能看到村口石碑。卿八瞧过去时，正好见到庄嫣用手触碰石碑，之后便是双胞胎兄弟，犹如仪式一般。
　　瞧见卿八，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转身就继续走。
　　卿八走到石碑前面，学着那四人，将手伸到石碑上边。
　　这时，石碑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太白先生当年，在同时同地还写下了《秋夕旅怀》，请背出《秋夕旅怀》里，同有明月的诗句。”
　　卿八了然，难怪庄秦父女和双胞胎手放到石碑上，原来是找到了支线任务。
　　她翻越原身记忆，发现原身没背过这首诗。
　　《静夜思》太过有名，与它同时所作的另一首诗自然为人疏忽。
　　而她自己的文明，根本没有太白先生。
　　她视线落到太白村三字上，开口道：“太者，大之又大，天也。天之极目，浮云也；白者，色也，第一句，应是‘目极浮云色’。”
　　“白，心也，以有‘心’字形。白之断者为心，心之合者为白，白者，明也，明与月合，解为‘心断明月’四字。”
　　“邨者，从邑，邑者，国也，国口一点，为日上云天。日光者，晖也。第二句，‘心断明月晖’。”
　　卿八望向石碑，笃定道：“‘目极浮云色，心断明月晖’。”
　　测字师，一字知阴阳，一字识因果，一字看尽过去未来，一字观遍宇宙乾坤，她不知答案，但“太白村”三字，已给了她答案。
　　石碑卡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开口，“过。”
　　同时，她手环响起提醒。
　　她点开一看，积分进账十点，临时道具栏多了个道具——石碑结界。
　　
　　3、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石碑结界】（d级道具）
　　获得方式：【床前明月光】世界答题正确可得。
　　使用方法：前往石碑，点击使用，石碑可张开结界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内无敌防御。
　　道具要求：仅限此世界使用。
　　卿八关闭手环，心道，这个石碑结界，可以当做最后退路。
　　她听风辨音，再次不远不近追在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后边。
　　庄嫣发现卿八跟了上来，不悦道：“爸，她又跟上来了，像只牛皮糖一样，她是不会独立行走吗，老跟着我们干嘛。”
　　庄秦拍拍她的手安抚，“她是新人，想看我们这些老人怎么通关的，无可厚非。”
　　庄嫣却气不过，“我们又不欠她的，而且我们通关技巧，也是一次次摸索过来的，凭什么让她看了去？让她得了个临时道具还不够？”
　　“没事。”庄秦微微拉高声音，道，“F级世界只有一个临时道具，谁都能领，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卿八知道，这是说与她听的。
　　她停下脚步，垂眸沉思片刻，没有再跟。
　　庄秦这话，应该没有撒谎，既如此，就不必继续讨人嫌。
　　她转身往河边走，准备去水坝和大水车。
　　李旷既然专门提了这两个地点，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走上一趟。而她之前与大爷闲聊时，已经摸清位置。
　　庄嫣见卿八没有再跟，得意一笑，“算她识相。”
　　她忍不住吐槽，“这些新人，老想着依赖老人，老人又不是他们爹妈，没那个义务告诉他们什么，都是竞争对手，哪有那么大的脸要求老人带？”
　　庄秦不赞同地望向庄嫣，“嫣嫣，都是新人期过来的，没必要那么苛刻。”
　　庄嫣嘟嘟囔囔，到底没再说什么。
　　双胞胎兄弟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俩的目的很明确，通关，和庄秦这对父子合作，是因他俩有过闯关经验，不会走什么弯路，能省很多事。
　　至于拉近距离？那就免了，出了这个世界就是陌生人，以后世界碰上的几率更是很小，没必要培养感情。
　　这边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间的官司卿八并不知道，她此时已经到了河边。
　　大河被河坝拦截，拥有一米多高的落差，形成长约几十米的小型瀑布。瀑布撞击下边河面，溅起飞瀑如雪，又水拥着珍珠似的雪滚滚而去。
　　瀑布上方，是碧翠的平静的深水，更远处是巍巍青峰，山峰藏于云雾之中，又和岸边的翠竹一道倒映于河面，构成一幅水墨画似的山水风景图。
　　景致确实很美。
　　水坝下游，靠近河边的地方摆了一架木质大水车，大水车几乎有两三米高，上游河水从河坝俯冲，落到大水车上，大水车转动，将这水运到上边水渠里，而水渠里的水，便用来灌溉农田。
　　大水车很破旧了，木头呈现出那种用了多年的腐朽之色，固定竹筒的铁丝也起了锈，看起来脏兮兮的，完全没有观赏欲-望。
　　不过卿八用手机拍摄一下，发现大水车上照效果还挺不错，没有目视那般不堪。
　　卿八收起手机，思索道，莫非李旷提起这两处，单纯是因为景致不错，并无其他目的？
　　秋天河水枯竭，水坝俯冲下来的水流并不大，卿八站到水坝上没有河水经过的地方，视线在上游河水和下游河水不断逡巡。
　　河面平静，河水无波，并无任何意外。
　　卿八转身欲走，忽而双耳一动，视线落到下游河面，一抹霜色划开水面，很快消失不见。
　　卿八等了十几分钟，没再见有动静，转身回村。
　　到了租房，双胞胎兄弟和庄秦父女还没回来，张静和高矮男生坐在客厅，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瞧见卿八，张静朝她挥挥手，“卿八，你回来了，快来吃午饭。”
　　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有炒仔鸡，有小白菜，有鲳鱼，荤素搭配，看起来还不错。
　　卿八坐下，问：“他们呢，没回来？”
　　“没有。”张静瞧了下时间，道，“十二点半会收菜，现在已经十二点，不等他们了。”
　　“好。”卿八检查一番食物，见没动手脚，动筷开吃。
　　吃完午饭，村里婶婶过来收碗筷，那四人都没回来。
　　张静道：“他们是不是怀疑这些食物有什么问题，才不过来吃？”
　　卿八道：“应该是，不过食物没问题。”
　　张静、徐容和陆鹄都放下了心。
　　卿八又问：“你们有什么发现？”
　　张静道：“村子里没有小孩，我问过他们，他们说，都送去外婆家了，他们村子要祭祖，没有时间照看小孩。”
　　矮小男生徐容道：“村西边，有户人家是单独住的，周围没有邻居。据说以前是有的，不过因为那个老奶奶的女儿死了，魂魄寄在那屋外的竹子上，晚上经过的时候总有鬼影。那些邻居让她砍竹子不砍，没人愿意和她当邻居，就都搬了，留下她一人住。”
　　卿八点点头，将石碑答题能得临时结界的事说了，让他们去试试。
　　张静三人谢过卿八，出了租房。
　　卿八重新出门，找上之前那个大爷，和他闲聊，闲聊片刻，又问：“村里那石碑上的字，是店家刻的，还是村里有谁写后，请店家刻的？”
　　“这个我不清楚，我不管这个。”大爷低头拉二胡。
　　卿八又道：“可惜了，那字写得真不错，我还想着，要是村里人写的，那太白村真是人杰地灵。对了，太白村有什么文化人不？”
　　“没呢，村里人都不爱读书，就李旷读了个专科。读书有什么用呢，李旷还不是回来养鱼了。”
　　“李旷是什么专业的？”
　　“好像是，养什么东西的，不知道。”大爷视线一转，道，“李旷在那，娃儿，你要是看上他了，自己找他了解去，大爷我啊，不牵红线。”
　　卿八谢过大爷，找上了李旷，道：“李大哥，听说你是村里唯一的文化人？”
　　李旷一愣，推推眼镜，摇头道：“我不是，瑶瑶才是。她可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我一个专科生，算什么文化人。”
　　“那这唯一的文化人呢？”卿八问，“我读书不好，一向最佩服文化人，想聊聊，沾沾学霸气息。”
　　“没了。”李旷视线落到最西方，眼底闪过痛意，道，“瑶瑶其实不是我们村的，是三奶奶从外边捡回来的，她先天兔唇，父母不想治，觉得丢脸，就丢到山里，三奶奶见了，抱了回来。”
　　卿八跟着李旷视线瞧去，瞧见村口最西孤零零的种着两三丛竹子的房子，那个失去女儿据说闹鬼的房子。
　　“可惜瑶瑶当初在山里熬了一宿，身体打小不好，大学毕业没多久，就没了。”李旷眼底闪过泪光，面上尽是悲意。
　　他收回视线，取下眼镜抹抹眼泪，又重新戴上，勉强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和瑶瑶从小长大，每次提起她，我情绪都有些难以平复。”
　　“青梅竹马，李大哥和瑶瑶当初，肯定很要好。”卿八安慰道，“不过斯人已矣，瑶瑶也不愿李大哥一直活在痛苦中。”
　　李旷苦笑，“道理都懂。”
　　卿八安静片刻，道：“瑶瑶肯定是个很好的女孩，才值得李大哥这般念念不忘。对了，瑶瑶，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对，瑶瑶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孩。”李旷肯定了一句，才回答后一个问题，“她是美术生，学的中国画。”
　　“谢谢。”卿八道，“我平生最喜欢文化人，瑶瑶又是大学生又是学的中国画，我想去三奶奶家熏陶一下，可以带我去三奶奶家看看吗？”
　　“可以。”李旷拔步往西边走，边走边道，“不过，你不能乱碰瑶瑶的东西。”
　　“放心，我就看看。”卿八保证地开口。
　　到了三奶奶家，三奶奶正搬着小板凳走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怀里抱着个头颈似蛇，身体似鳄鱼的小怪兽娃娃，目光落向虚空。
　　瞧见李旷，她双眼渐渐有神，“旷娃子，你又来看瑶瑶了啊。”
　　她视线落到卿八身上，眼底闪过敌视，“旷娃子，这是你对象？”
　　“不是。”李旷摇头，“我答应瑶瑶娶她，就不会再娶其他人。这是村里来采风的学生，听说瑶瑶有不少作品，过来看看。”
　　三奶奶眼底的敌视褪-去，颤巍巍地起身，笑道：“原来是过来看瑶瑶的作品的，那要好好看，我家瑶瑶可有天分了，那画的画，写的字，可是她们学校老师反复夸过的。要不是瑶瑶，她都去参加国际那个什么比赛去了。”
　　说到此处，三奶奶眼底闪过痛苦。
　　三奶奶带他们去了瑶瑶画室，四面墙上，满满当当的挂着各种画，各种毛笔字，犹如书画展般在画室内展示，怕落灰污了书画作品，作品都好生装裱，并用画框框了起来。
　　能看出那装裱之人的用心，每张画都是人工装裱的，很有可能是那人亲自动的手。
　　这并不是小工程，没有深厚感情，做不到。
　　她视线落到三奶奶身上，将她排除掉了，三奶奶纵有感情，她体力不允许，她望向李旷，对李旷与瑶瑶的感情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李旷并不是装出来的深情，而是真的情深入骨。
　　卿八视线落到那些书法作品上，她常年研究字，对书法自有一番辨别方式。
　　她一眼瞧出，眼前这些字，和村口石碑上的三个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虽然，眼前的字迹婉约清秀，石碑上三字力透纸背、豪迈大气，看着截然不同。
　　
　　4、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一个人行笔方式、用力习惯以及笔锋处理等细节，都是难以改变的，这是字的筋骨，是从字上透露出来的一个人的秉性。
　　她视线不由得落到李旷身上，他真的不知石碑上的字是瑶瑶所写？
　　李旷见卿八视线奇怪，问道：“怎么了？”
　　卿八收回视线，道：“瑶瑶的字写得真好，和石碑上的字不相上下了。”
　　李旷笑道，“瑶瑶的字更好。”
　　卿八忍不住问得更细，“石碑上的字，你真不知是谁写的？”
　　李旷神情一滞，目视前方，道：“我真不知道，我回来时，村里那块石碑已经立在那了。”
　　他在说谎！
　　卿八眯眯眼，不再多问。
　　她从房门口开始，开始看墙上的书法与画。
　　书法婉约清丽，能瞧出出自女子之手，从字观人，可以瞧出那个是温婉明媚的女孩儿，拥有一身古典气质，犹如古代大家闺秀一般。
　　她心性也该是阳光向上的，从她的字行画迹间，瞧出她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她拥有一个感情很好的恋人，两人青梅竹马地长大，养了个小怪兽，这个小怪兽贯穿她和他恋人的生活，也贯穿她和他恋人的爱情。
　　卿八视线落到那一张张摹写小怪兽的画上，得出以上结论。
　　画中的小怪兽和三奶奶怀里的玩偶别无二致，画作也从一开始的运笔稚嫩，只能瞧出小怪兽大概轮廓，到技法娴熟，小怪兽跃然纸上，书写了一个女孩，从初学者到大成的成长之路。
　　这些画里，她瞧见了瑶瑶幼时的天真无邪，懵懂时期的欢喜与失落，恋爱时的甜蜜，以及对婚后生活的憧憬。
　　最后一张画里，她笔下的小怪兽不似之前那般是朋友，而是犹如孩子一般的存在，笔触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问李旷，道：“你和瑶瑶是不是谈婚论嫁，拥有一个孩子？”
　　李旷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卿八指指最后一幅画，道：“瑶瑶用她的画，画出来的，她一笔一划，尽是母爱。她很爱腹里那个孩子，也很期待祂的出生。”
　　李旷捂脸，道：“你能出去吗？我想和瑶瑶待会儿。”
　　卿八没有多说，出门后反手关门。
　　关门声中，她听到里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犹如雁失其侣，哀鸣不止。
　　卿八垂眸站了片刻，离开了。
　　三奶奶此时重新坐回椅子上，抱着小怪物玩-偶，不知在想什么。
　　卿八坐在三奶奶身边，道：“三奶奶，你这玩-偶是瑶瑶的吗？我看瑶瑶，画了很多玩-偶画像。”
　　三奶奶低头，视线落到玩-偶上，眼底闪过温柔。她语带怀念道，“是啊，这是我根据瑶瑶口述，给她做的玩-偶。瑶瑶小时候喜欢小怪兽，说小怪兽老是被奥特曼打，好可怜。说什么明明小怪兽也可以和人类做朋友，只要人类愿意接纳它，它就不会大肆破坏，也不会变成坏孩子。”
　　三奶奶摸摸玩-偶，道：“瑶瑶因为兔唇的关系，被旁人排挤，她看到小怪兽，可能就看到自己吧。”
　　“她啊，最是善良不过，还重情恋旧，她喜欢小怪兽，就一直喜欢下去。”三奶奶抚摸着小怪兽，“这玩-偶是我在她十岁时给她做的，倒现在都还干净，瑶瑶死前，就抱着它。”
　　卿八心底已有些许猜测，不过要论证猜测，还不够。
　　她问：“三奶奶，瑶瑶全名叫什么？”
　　“李含瑶。”三奶奶开口，“因她天生兔唇，我就骗她说，她嘴唇这样，是因为衔玉而生，只是那玉将嘴唇磕坏了。她不是天生缺陷，而是生来有福。”
　　“三奶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瑶瑶遇见你，是她的幸运。”卿八安慰道。
　　三奶奶脸上再次露出悲呛，她抚摸着玩-偶，没有说话。
　　卿八视线落到小怪兽身上，忽然觉得秋日的阳光有点冷。
　　她以手遮额，望向空中苍白却刺目的日光，长吁一口气。
　　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事，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与事里，总会出现一些让人厌恶与憎恨的人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秉持本心。
　　晒了半个小时太阳，张静过来喊她，“祭祖要开始了，村里人喊我们去参加。”
　　卿八起身，和三奶奶礼貌地道了别。
　　她双耳动了动，房间里依旧传来若有若无地哭声，哀切又悲凉。
　　来到十字街，十字街上布了十几桌席面，席面上还没上菜，村民围着圆桌而坐，神情肃穆地盯着一个方向。
　　卿八瞧过去，只见那处摆放着一个八仙桌，八仙桌上摆放着一个无字碑，无字碑前摆放着香炉鲜花和水果，八仙桌下边还有一张案几，案几上供着一只全羊。
　　案几之下，先生坐在凳子上，吹笛的吹笛，拉二胡的拉二胡，吹唢呐的吹唢呐，各种丝竹管乐响，喧声震天，很是热闹。
　　高矮两男生在席面前排占了一桌，瞧见卿八，热情地招呼卿八入座。
　　矮个子徐容殷勤地给卿八放碗筷，道：“卿八，真的谢谢你，那个临时道具太有用了，”说着，又压低声音道，“我看那个活过七天就心底发麻，村里看起来挺祥和呀，会出什么事？”
　　卿八摇头，视线扫过席面，问：“他们没来？”
　　“没来。”徐容开口，“早上出去后，就没见过他们了。”
　　卿八点头，又问：“怎么坐在这里？我们是客，不能喧宾夺主，坐外边去。”
　　矮个人男生冤枉，道：“是村长让我们坐的，我们也说不合适，可是村长硬要我们坐，说什么难得来一次，占个好位置，正好可以看他们是怎么祭祖的。”
　　卿八迈步往外走，道：“他们好客，你们岂能不懂事？”
　　徐容嘀咕道：“又不是我愿意的，村长那么强硬，我哪好意思拒绝？而且，坐这哪不好了，视野开阔，能一眼看到祭祖过程。”
　　陆鹄道：“那你坐这？”
　　徐容讪讪地起身，道：“当然是跟着大佬走啊。”
　　他又不傻。
　　见卿八往外走，有村民上前拦，热情地让她坐中央席面。
　　卿八眉头一挑，道：“你们不讲究，我可不想被人骂没家教。”
　　卿八这话没法接，要是他们再拦，就是在不安好心。
　　他们迟疑的功夫，卿八已经绕过他们往外走。
　　高矮个子和张静见状，忙跟小兔子似的追上卿八，在卿八身边，他们有安全感。
　　按照卿八的意思，是在最外围的边角占个坐，可是边角全都有人，并无空席。
　　卿八眸光微深，勉强寻了个没人坐满的边席。
　　徐容、陆鹄还有张静坐在她左右，对面就是太白村的村民。
　　瞧见卿八他们，太白村村民朝他们热情一笑，开始拉起家常，问问年纪，在不在读书，来太白村做什么，对太白村感觉怎么样，又骄傲地介绍他们村子的历史，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卿八听着他们闲聊，忽然问：“你们祭祖，有什么避讳吗？我们外来人，怕冲撞了你们先祖。”
　　“没什么避讳的，我们先祖不在意那套。”太白村村民笑道，  “你们在下边吃吃喝喝，只要不大声吵闹就好。”
　　卿八点头，视线落到那全羊身上，心道，太白村祭祖确实挺隆重。
　　钹儿一响，唢呐长鸣，就有村民开始上菜，上菜之后，前方的丝竹管弦乐越发紧促高昂，像是与民同乐。
　　“菜来了，可以吃了，多吃点。”村民拿起筷子，热情地邀请卿八他们吃菜。
　　卿八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嘴边时动动鼻子，将牛肉放回碗里。
　　徐容张开嘴正准备吃，被陆鹄手臂一肘，也注意到这点，当即讪讪地收回筷子。
　　张静坐在卿八身侧，捏紧手中筷子，低声道：“卿八，这菜有问题吗？”
　　对面村民一边吃菜，一边道：“吃啊，怎么不吃？”
　　卿八放下筷子，起身道：“我胃不舒服，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你们慢吃。”
　　张静和高矮个人跟着放下筷子，弱弱地起身。
　　对面村民怒道：“你这娃子是什么意思？我们村好心邀请你吃大餐，你这是嫌弃我们招待不周？”
　　卿八开口：“放了麻沸散的菜，我不敢吃。”
　　听到卿八念出麻沸散三字，本来和善的村民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而可怕，“本来想让你们安乐死，既然不识趣，就别怪我们了。抓他们，祭河神！”
　　早在卿八起身时，其他村民就已留意到这边，待卿八撕破脸，他们纷纷从座位起身，朝卿八围拢过来。
　　徐容目瞪口呆。
　　原来活过七日，是这么个意思吗？
　　全村恶人？
　　他转身就跑。
　　可是前路被村民围住，没有路。
　　徐容终于知道，卿八为什么不让他们坐中间了，若是坐中间，就犹如瓮中之鳖，插上翅膀都难飞。
　　他不由得后悔，早知他就占角落那席，也不至于这般，想跑都没法跑。
　　他心一横，扛着塑料凳往前冲，谁知村民并无畏痛，更不畏死，见塑料凳脚过来，不仅不避，反而手握上塑料凳脚，辖制住他行动，另外的人过来抓他。
　　望着那密密麻麻地手，徐容好似忽然患上密集恐惧症，神魂一片空白。
　　陆鹄也没比徐容好到哪去，他抱着凳子僵硬地站在那，一时之间有些绝望。
　　他不禁埋怨卿八，知道食物有问题，偷偷地跟他们说，然后他们出其不意逃跑就好了，干嘛说出来？
　　这下，想逃都没法逃。
　　张静躲在卿八身后，尖叫道，“不要碰我，卿八，怎么办怎么办？”
　　卿八神色很是镇定，瞧见村民变脸也没丝毫变化。
　　她道：“打出去。”
　　
　　5、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一脚踢翻席面，圆形木板竖着冲向对面的村民，对面村民被汤菜和木桌砸中，当即惨叫出声。
　　卿八不受影响，左脚勾住桌边塑料椅，连连踢向后方。
　　塑料椅没什么重量，飞出去的速度也不快，可是被塑料椅撞到的村民，都像被大力撞击到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又是一片惨叫声。
　　顿时，卿八身边空出一片。
　　村民看她是武林高手，三两下便击退一波人，心下不由得心生胆怯。
　　卿八并不太满意。
　　一是肉身太弱，力量和爆发力不行；二则这世界对力量有限制，她真气被封，只能使用拳脚功夫。若她真气没封，这些村民完全失去反抗之力，而不是如此时这般，倒地后能再爬起。
　　徐容“哇哦”一声惊呼，双目发亮。
　　他大喊一声，“大佬，救命。”又跑回卿八身后，陆鹄见状，有样学样。
　　卿八瞧了他俩一眼，没说什么。
　　她转身面向村口东面，在前边开路，道：“走，跟紧了。”
　　卿八手脚功夫不错，动作干净利落，村民还没靠近她，先被她一掌击退，瞬间人群似分花拂柳般一分为二，人墙露出一道口子。
　　徐容和陆鹄见状，双目一亮，赶在卿八之前身形一窜，似风般窜了出去。
　　卿八动作一顿，眸子闪过冷意。
　　她将张静往前一推，道：“去石碑处，用临时道具。”
　　说着，在后边断后。
　　张静忙往外跑，跑了两步，有村民过来抓她，她吓得哇哇叫，又跑回卿八附近。卿八击退村民，见张静吓坏了胆，不敢再离她半步，干脆左手拉住张静，右手配合着双脚，再次荡开一条路，之后拉着张静冲出包围圈。
　　村长见卿八强横，自己这么多人都拿她没法，眼底尽是阴鸷。
　　“不能让他们跑了，要是他们跑了，河神没有祭品，就该吃我们了。你们谁想被吃？”
　　村长这话激起村民更深的恐惧与戾气，之前还畏惧卿八，躲躲闪闪的，此时悍不畏疼，大吼一身冲了上去。
　　还有一些村民机灵些，从人墙离去，回家拿武器。
　　卿八此时手脚有些酸软，这具肉-身没经过锻炼，体力很废，经过刚才那般高强度的运动，快到肉-身极限。
　　尽管这般，她面色依旧无丝毫变化，她脚步平稳，前进速度也不慢。
　　这时，旁边蹿出一名挥舞着镰刀的村民。
　　村民挥舞的镰刀更靠近张静，张静望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齿锯，脑子一片空白，她本能地尖叫一声，将身侧的卿八推了出去。
　　卿八踉跄一下，身子往左歪去，像是把自己送到镰刀之下。
　　她没理会高悬的镰刀，视线落到张静身上。
　　张静边跑边叫，跑了两步后往后扭头，见镰刀距离卿八头顶不足一拳头，眼底闪过惊恐。
　　她没有提醒，尖叫一声“对不起”后，继续往前跑。
　　卿八望着张静、以及更远处徐容陆鹄逃离的背影，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
　　那是她魂入原身后，原身残留意识留给她的道德束缚与善良，以及身为花国人秉持的相帮相助以人为本理念。
　　她心底阵阵畅快，看，不是她不愿意秉持花国理念，维持原身善良，而是这个异世界不允许善良。
　　原身意识彻底溃散，再无残留，她终于可以做她自己。
　　卿八露出重生后的第一个笑。
　　镰刀已经落到她发尖，镰刀的锋利与杀气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可是卿八毫不在意。
　　这等小事，和她以前经历过的相比，连危机都称不上。
　　她手掌倏地拍出，击中村民肩胛，村民连同持着镰刀的手一并咯噔咯噔后退。
　　没有张静拖后腿，卿八脚踏罡步，身形鬼魅，在村民之中游走。
　　她似鱼入水，无论多少双手来捉，都触碰不到她半丝衣角。
　　她轻易地滑出人群之外，顺着水道管往上，三两步就落到楼顶，她身形矫健步履轻盈，像是完全不受万有引力影响。
　　她站在三楼，居高临下，与下边村民对望。
　　村长面色愈发扭曲，不过他知轻重缓急，道：“不管她，先抓那三人。”
　　相较卿八，还是那三人更好抓。
　　村民拎菜刀的拎菜刀，扛锄头的扛锄头，握扁担的握扁担，风风火火追向张静三人。
　　卿八移开视线，落到人群最外围，装模作样的李旷身上，眼底闪过玩味。
　　她转身，在屋檐上跳跃。
　　太白村同排房子彼此相连，共用一壁，前后房屋相隔不足两米，卿八在上边腾转挪移，如履平地。
　　她先去了东边，村口石碑处徐容、陆鹄以及张静三人站在石碑附近，张开石碑结界。
　　他们身侧，村民拎着武器守在一旁，围而不攻，显然知道攻击无用。
　　卿八视线落到石碑里边瑟瑟发抖的三人，知道他们结局已定。
　　石碑结界只有十二个小时功效，十二小时后，这三人毫无反抗之力。
　　村长站在石碑边上，嗬哧嗬哧喘气，他忍不住骂道：“石碑多事。”又问，“这些外来人，怎么知道石碑能庇佑他们？”
　　有人喊李旷，“旷娃子，你带他们进来的，他们之前有留意到这石碑吗？”
　　李旷道，“他们对石碑上的字很感兴趣，一直问我是谁写的。”
　　听李旷提起石碑上的字，村民顿时沉默了。
　　良久，才有人骂道：“死都死了，死了还不安生，真是个贱胚子！”
　　李旷面色暗沉如水，扭头瞧了那人一眼。
　　“骂有什么用，当初就不该做得这么绝。”村长道，“都说要等她娃儿生下后再办，偏你们一个个那么急。”
　　村民又不说话了，过了片刻，才有人开口：“还不是怕河神等得急？给河神做新娘，多么荣耀的事，偏她想不开。”
　　骂骂咧咧了几句，村长怒道，“好了，现在骂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你你你，”他一连点了十人，“守着他们三个，别让他们逃脱了，其他人随我走，敬河神。”
　　卿八又回到租房房顶，压低身子藏在屋檐之后，观察村长他们的举动。
　　村长带领村民重回十字街广场，让人先将席面撤了，之后二胡、唢呐等乐器再次奏起，其他人站在村长之后，整齐而肃穆地排列。
　　李旷点了三炷香递到村长面前，村长接过，道：“天命河神，显穆不已，惟祂大德，惠我村民……”
　　村长念了长长的一段祷词，极尽夸赞那所谓的河神，念完后，村长插香，之后跪地三叩首。
　　卿八敏锐地发现，村民叩首之时，有什么玄妙之力加诸他们身上，她能明显察觉到，这些村民力量变强了。
　　难道，真有所谓的河神？
　　敬河神后，村长起身，对后边村民道，“河神怜悯，借我等力量，我们不能辜负河神期望。全体都有，随我去抓那另外四人。”
　　“抓抓抓！”村民大声道。
　　村长将人分编成四队，东南西北各派一队，“这些外来人受河神咒诅，无法离村，必然还在村内，大家仔细搜，别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卿八视线落到那无字碑上，闯关成功的要求是，一提交答案，二活过七日，这活过七日暗合祭祀七日，就是不知这些村民，是只有第一晚祭祀才能获赠力量，还是每晚祭祀，力量都会增加？
　　若是前者，活过七日不算太难，若是后者，那这异世界，不愧是死亡世界。
　　如此，她更有兴趣了。
　　卿八原就刀尖血海中走过来，活过的时间已经足够久，相较平安，她更喜挑战。
　　她安静地呆了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去了村长家。
　　之前她和拉二胡的老大爷闲聊时，特意问过村长家位置，当时她问时，只是觉得村长好歹是一村之长，算是这个村的小波ss，或许他房间里藏有秘密。
　　不过此时她来到村长家，不是为了村长，而是为了李旷。
　　李旷的秘密，比村长多。
　　村长只有李旷这一个独子，加上李旷有秘密，李旷房间并不难找，她观察过后，翻屋檐到三楼。
　　三楼有两间房，房间外边是处空旷的天台。
　　她还发现，楼梯口到第三楼指纹锁，也便是说，除非是这锁主人，没人能打开门。
　　三楼是李旷的地盘，李旷在防村长。
　　卿八扭开门把，门锁上了，没有钥匙，无法开门。
　　她重新翻到楼顶，从另一边打开玻璃翻身入屋。她快速在房屋内翻查，在床头柜边，找到两张过塑的画。
　　显然主人要时时拿出来看，才会放得这么近。
　　第一张是简笔画，画上画的便是那只蛇颈鳄鱼身的小怪兽，小怪兽头顶悬着一轮明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首打油诗，“床前明月光，原是龙崽哒。肥肥又胖胖，新交小伙伴。”
　　第二张是画风成熟的笔墨画，画上画着一只小怪兽趴在地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蹲下-身，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小怪兽，头顶明月落到小怪兽身上，像是涂了一层清霜。
　　无论是小怪兽还是小男孩小女孩，画得都挺粗糙，不过神-韵十足，寥寥数笔，跃然纸上，旁边空白处，写下的是同一首打油诗，然字迹铁画银钩，浑然大气。
　　这两幅画，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后边那副水墨画，是瑶瑶手笔，上边的字，和石碑上“太白村”三字风格一样。
　　那前边那副画，出自谁手，就不难猜了。
　　卿八意外，她本以为答案是李含瑶。
　　她猜测题面上的写，不是著作，而是书法，所以她问村里有没有文化人。
　　待瞧见李含瑶书画双绝，猜测答案为她的可能性，至少有九层，只待看到李含瑶的书法作品《静夜思》即可确定。
　　不想题面上的“床前明月光”，不是指《静夜思》，而是指这首打油诗。
　　难怪李含瑶的作品展览上，没有《静夜思》书法作品，真正的答案，不是她。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视线落到那歪歪扭扭的‘床前明月光’上。
　　床前为广，明月光为日，日广旷，答案是李旷。
　　
　　6、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确定吗？】手环弹出弹窗问。
　　卿八点击确定。
　　【恭喜你，答对了，请问您是离开还是留下？】
　　卿八点击留下。
　　弹窗关闭后，卿八看了眼屏幕，离开按钮一直在，若是她坚持不住，还能离开。
　　多了条后路，少了那种刺激感，不过，还算人性化。
　　卿八关了手环，正准备将两张画纸收回抽屉，这时，门开了。
　　卿八转身，和门口的李旷对视。
　　李旷视线落到卿八掌心的画上，面色一变，“你动了我的画？！”
　　说话的同时，一柄白光凝成的小剑朝她胸口飞来。
　　卿八眸光加深，不紧不慢地将两张画纸挡在胸-前。
　　李旷倒吸口气，冲向卿八的光剑瞬间散去，李旷大声道：“将画还给我！”
　　卿八将两张画纸往床-上一扔，跳出窗户。
　　李旷没去追卿八，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起床-上的画。
　　他看了片刻，收回床头柜，收回去后又不放心，重新取出，放回衣柜下边带钥匙的小抽屉里。
　　之后他将窗户紧锁后，自言自语道：“该给瑶瑶报仇了。”
　　说着，转身离开房间。
　　李旷刚反手关门，窗边卿八的脸重新出现。
　　透过半透明的窗户，她视线落到关上的门上，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不允许她使用真气的，应是低武限制，可是李旷居然能使用高武力量。
　　这并不公平。
　　但异世界不会那般不公平，否则闯关者根本无法完成任务，她猜，李旷轻易不会对闯关者出手。
　　她琢磨片刻，又回到村口。
　　她盘腿坐在酸枣树上，居高临下，望向石碑方向。
　　石碑周围，徐容、陆鹄和张静被十个村民围着，双眼不断扫视周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焦躁与恐惧布满他们心头。
　　徐容抓抓头皮，忽然一巴掌拍向张静，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推大佬，有大佬带，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走向绝路。”
　　张静被徐容打得一懵，之后伸着手掐向徐容，尖锐道：“还不是怪你，明明是卿八打出的路，你居然自己抢先逃了。如果不是你这么自私自利，卿八又怎么会落到后边，再次被他们包围？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害人精！”
　　徐容到底是个男生，在力量上天生占据优势，他很快就将张静制住，骂道：“你这个婊-子，贱人。”说着，又揣了张静一脚。
　　张静被踹得颠倒在地，想起自己的经历，忍不住哭了起来。
　　徐容本就心烦意乱，被张静一哭，更是难以忍受，他怒道：“别哭了。”
　　张静势弱，没敢再出声，只偷偷抹眼泪。
　　她后悔了，要是她没有推卿八多好，卿八会带她过关，徐容这软脚虾，也不敢这么对她。
　　卿八见徐容打中张静，眼底闪过惊诧。
　　道具一人一个，怎么空间会叠加？
　　她沉吟片刻，视线落到石碑上，心底闪过一个猜测。
　　或许石碑结界不是道具，而是石碑本身拥有力量，这种庇佑的力量，被异世界规则取名为石碑结界。
　　他们答出石碑的问题后，就获得了石碑庇佑的资格。手环上的‘临时道具’，更像是打开石碑结界的钥匙。
　　所以，徐容才会打中张静，他们三人才会在一个空间。
　　难怪之前村民在石碑面前骂骂咧咧时，就说‘石碑庇佑外人，是石碑多事’。
　　原来，石碑本身拥有庇佑闯关者的力量。
　　她不由得想得多一些。
　　之前石碑庇佑张静三人，村民骂含瑶‘死了还不安生’，这说明石碑拥有力量，是在含瑶死后。
　　那这石碑，是怎样的存在？
　　灵器仙器之类的器，还是字生出了灵？亦或者是含瑶死后神魂不散？
　　缺失的信息有点多，卿八暂时得不出答案。
　　她不急，这才第一日。
　　下边三人的闹剧卿八没有看的兴趣，她秀气的打了个声哈切，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十二个小时很快过去，东边一片雾气蒙蒙。
　　时间一到，张静三人拔腿往外冲，村民扁担一个用力，抽中他们小腿，顿时三人跪倒在地，被村民捉拿住。
　　之后，这些村民用绳子将他们三人捆了，推搡着送到广场。
　　卿八在屋檐上腾转跃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看见，村民欢呼一声，将徐容和陆鹄关进广场边的一间房子，一些村民去搬烤全羊，一些村民回家拿祭祀用的黄纸与香，还有一些村民去砍竹子，一些村民编竹排，还有一些妇女去摘花，将之束成花环、花束等。
　　不用村长吩咐，便自发找好自己自己定位，显然这事不是一次两次做，而是做过无数次，才有这般娴熟有序的举动。
　　到了河边，村民将竹排放到上游河边，又将张静跪着捆在竹排上，周围摆放着花束和羊肉，之后用力一推竹排，让竹排前往河中心。
　　做完这一切，村长村民跪在河边，由村长念出飨文，虔诚而恭谨地跪扣。
　　卿八藏在河边的大树里，望着河中央的竹排上，竹排顺着水流缓慢前行，在即将进入水坝前猛地加快速度，之后在空中滑行个数十米，落到水坝下游，下游水坝一道霜白色的犹如锯齿的长条物破开水面，再消失时，竹排上的张静以及羊肉都不见了。
　　卿八点开手环上，【世界一·床前明月光】闯关人数变成（7/9）。
　　张静已死。
　　她关了屏幕，回想刚才惊鸿一瞥的锯齿状长条，心道，那便是河神？
　　村民祭了河神，收拾黄纸和香离开，卿八待他们走得远了，也准备离开时，见李旷忽然冒出来。
　　卿八重新坐回树上，屏息凝神。
　　李旷从草丛里拎出三名村民，卿八认出来，那三名村民，在石碑前骂过瑶瑶。
　　他们此时手被藤草困住，似包粽子般一个串着一个。
　　最前边的那名村民道：“李旷，你要做什么？我好歹是你不出五服的亲戚，你要忤逆长辈？”
　　李旷冷笑，“整个村子的人，和我都是亲戚，同一个祖宗下来的人。要是我个个都尊敬，哪尊敬得完？而且，禽-兽哪配为长辈！”
　　他下水，伸手一拉，那三人跟下饺子似的落了河。
　　站到最后边的一名妇女有些恐慌，她道：“旷娃子，你可不能干什么丧天良的事，都是一个祖宗，打断骨头连着根，你要是杀我，不怕祖宗晚上做梦来找你？”
　　“瑶瑶将成我媳妇，入我李家家谱，这事你知道的吧？”
　　“她又没有我李家血脉，入我李家家谱，到底不是我李家人。”妇女嘀咕了一句。
　　“可是她怀有我李家血脉！”李旷神情隐隐崩溃，瑶瑶还怀着孕啊，他们怎么忍心！
　　就算瑶瑶不是李家人，但瑶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啊！
　　卿八精神一震。
　　那男的说一个祖宗，可以理解为同宗，那女的说，她和李旷是同一个祖宗，这就有趣了，难不成太白村世代兄妹、姑侄通婚？
　　“对，她怀有李家血脉，又是李家人将她抚养大的，她为李家做贡献有什么不对？”妇女振振有词，“要不是三姑，她早就没了性命。你看看你婶这代，只有寥寥几人有孩子，到了你这一代，除了你，谁还有孩子？既然她能生小孩，就得担起李家人血脉继承的重任来。”
　　“她不属于她，她是属于整个太白村的。”前边那个村民补充了一句。
　　卿八身子微微前倾，村里没有孩子的疑点，也解了，不是孩子都送到外婆家去，而是村里根本没孩子。
　　“想要孩子，去外边找啊，找个外村人，就有孩子，为何要盯着我的瑶瑶？”李旷双目赤红，望着他们三人目眦欲裂，“还有我的孩子，你们送瑶瑶去死时，有没有想过，瑶瑶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妇女瞪瞪前边那两人，道：“李家人不与外族通婚，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容打破。”
　　李旷望着自己族人，望着这些和自己几乎朝夕相处二十余年的亲人，眼底尽是凄然。
　　他一抹脸，冷笑道：“时代日新月异，守旧品只会淘汰，你们该淘汰了。”
　　他将第一个村民的头摁到水里，视线却落到那些后边两人脸上，“杀了瑶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最后边妇女惊慌片刻，忽然镇定下来，“你爸爸也参与了这事，你也要杀他？”
　　李旷手下力道加大，他漠然片刻，忽然癫狂一笑，“那孩子没生下来也好，这样乱-伦肮脏的血脉，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他凄然道：“放心，我会将这罪孽的血脉，杀干净。”
　　
　　7、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后边妇女终于明白过来，李旷不是在说假，她一边手不断往后挣，试图脱身，一边骂咧咧道：“当初就不该送你和瑶瑶去读书，读书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李含瑶那贱皮子，读了书就翅膀硬了，不想留太白村了，想得美！那是她的宿命，谁让她被三姑捡到了，她生来就是注定为我李家孕育后代的。”
　　“还有你，读书读成忘祖的王八蛋，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教你弑亲？教你为了个女人，连少族长的责任都不记得了？”
　　李旷任她骂，眼底尽是狠绝凶厉。
　　掌下村民没了挣扎气息，李旷将他尸身往旁边一丢，如法炮制杀了第二人，直至最后那名妇女。
　　李旷道：“婶婶，当初瑶瑶就是这样，被你们活活闷死的吧。别怕婶婶，很快的。”
　　“不，不要，旷娃子，婶婶错了。当时婶婶就说了，先让瑶瑶生下孩子再说，是他们，是那些臭男人，看上瑶瑶美色，不愿意等那么久。他们就想趁着你回来前，先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你回来后，知道瑶瑶已经成为孕体，就不会再反对了。旷娃子，放过婶婶好不好，我替你抓那些男的，替瑶瑶报仇。”
　　“我从小就拿瑶瑶当闺女看的，我若是能做主，又怎么舍得让瑶瑶去死呢？旷娃子，看在瑶瑶的份上，放过我好不好？你还记得不，瑶瑶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野草粑粑了。”
　　李旷缓慢而坚决地拉过藤蔓，问：“瑶瑶当时肯定向你求救了吧，那你心软了吗？”
　　他一把扯过那妇女的头发，用力往水底摁。
　　他望着挣扎越来越小的妇女，眼底尽是痛苦。
　　他复仇，有什么用呢？瑶瑶不会回来了。都怪他，若是他陪瑶瑶一起回来，而是让瑶瑶先回来，瑶瑶又怎么会遭遇不幸？
　　他也是不该活在世上的人。
　　卿八望着李旷的背影，收敛之前的游戏心态。
　　悲剧面前，容不下任何轻慢与顽笑。
　　李旷在杀死的三人身上捆上石头，送上竹排推走，待竹排离岸十几米，他一扯藤蔓，竹排散架，那三具尸体随着石头沉入河底，竹子顺着水流流向河水下游。
　　李旷丢下手中藤蔓，转身上了岸。
　　离开前，他抬头往卿八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卿八目送李旷离开，心道，李旷果然不会随随便便对闯关者出手。
　　她背靠着大树，开始梳理刚听到的消息。
　　太白村先祖留下李家人不与外族通婚的规矩，于是太白村世代村内通婚，导致婴儿降生年年减少，到李旷这代，只有寥寥数人。
　　若他们再遵守这个不与外族通婚的规矩，就算李旷不复仇，整个村子的人也都会因为没有新生儿而灭亡。
　　于是为了新生儿，在三奶奶抱回李瑶时，村里就打起主意。
　　李瑶不是他们李家人，但是是村子里的人，她可与村里任何人通婚。
　　繁衍是生物本能，谁不想拥有自己后代？于是，他们决定共妻，李含瑶便是这个妻子。她存在的目的，便是给村里男丁生孩子。
　　不过，因为李旷喜欢她，看在李旷是村长之子，李家少族长的份上，村民对李含瑶多有优待。不过，这份优待应该是不包括读书的，应该是李旷据理力争，李含瑶才能随李旷读书。
　　幼时李旷或许不懂，但等他长大了，喜欢上了李含瑶，自然不愿与人共妻，于是他打算和李含瑶在外边生活，不再回村子。
　　那些村民当然不愿，他们都想拥有自己的子嗣，于是因为某些意外，李含瑶不得不回来。
　　而回来，便是悲剧之始。
　　村里人捉了含瑶，打算直接共妻，如此等李旷回来事已成定局，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想含瑶性烈，坚决反抗，村里人不知又出了什么事，改变主意，决定将含瑶献给河神。
　　这儿有两处疑点，一是共妻这个主意，和三奶奶抱含瑶回来，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是村里人打了这个主意，三奶奶才从外边抱回李含瑶，还是三奶奶抱回了李含瑶，村里人才开始打主意？
　　二是，祭河神时，张静是活着送给河神的，但听李旷的意思，含瑶是被村里人杀死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打着祭河神的口号杀了含瑶，还是含瑶比较特殊，要先杀再送？
　　前者不太可能，村里人还指望含瑶生孩子，不会主动杀她；若是后者，那是因为什么？
　　卿八回忆来村子后的点点滴滴，求答无果。
　　她暂时将疑问放下，视线落到村口最西边那所房子，房子孤零零的，房外一两根翠竹，萧萧肃肃，看起来分外凄凉。
　　但卿八却生不出任何同情。
　　那个慈祥的为孙女骄傲的老奶奶，在她抱着孙女最爱的布偶娃娃时，会不会听到含瑶问她，你为何害我？你为何不救我？
　　在含瑶之悲剧里，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含瑶与卿八素未平生，可是卿八透过含瑶的作品，却仿若与含瑶相较。
　　她忍不住为这个美好的女子叹息。
　　她书画上天分卓绝，将有光明未来，或可留下传世名作，可是她的性命，却在二十二岁，戛然而止。
　　村里这些人，确实都该死。
　　重回村里，卿八发现村里房顶和水管都抹了油，且房顶上还放满插满钉子的木板。
　　若是没留神走在上边，会踩中油打滑，从而摔到插满盯着的木板上，直接摔成个血窟窿。
　　这个村子的人，果真穷凶极恶，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
　　卿八从房顶跳下，沿着村里小巷走。
　　她耳朵灵，脚步轻，贴着墙壁听动静，像轻烟般无形无定，从村外摸到十字街，一路无人发现。
　　十字街广场上，村长和村民正在大快朵颐，吃昨晚残留下来的席面。
　　卿八所有所觉，她窜入附近村民家里的厨房，果然，里边干干净净。这些村民，以后吃饭估计是在十字街广场统一吃。
　　闯关者得自己解决自己的食物。
　　有点意思。
　　卿八生出斗志。
　　她没急着解决早餐，依旧潜伏在小巷。若不出她所料，村长该去抓那四名老手了。
　　果然，村长组织村里青年健壮，拎着农具，往东边走。
　　卿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村子聚集地，继续往东，是竹林、池塘和农田。
　　竹林池塘和农田交界处，有一间废弃的房子，那房子以前是村里一名老汉住的，后来老汉死了，那房子当做村里会议室，再后来，村里建了十字街广场，这会议室就荒废了，屋顶都塌了大半边，完全没法住人。
　　可是现在，这间房子房顶被修好，池塘被挖宽挖深，在屋子和竹林周围形成一条护屋河。
　　池塘约莫十米宽，除了渡舟和游泳，无法跨越过去。
　　而池塘上，覆盖了一层火油，一旦有人敢进池塘，火油就会燃烧。
　　村长和村民站在池塘边，和那四名老手隔池塘相望。
　　卿八躲在树上，也瞧见庄秦父子和双胞胎。
　　她视线落到那修好的房屋，以及成河的池塘，明白了，这四人一早就放弃提交答案的选项，直接选择活过七日。
　　她不禁觉得好笑，存活七日，比提交答案更简单？
　　他们连尝试都不尝试，就直接放弃了。
　　难怪第一日时，庄嫣要拿话赶走她，是怕她黏上去，跟着躺赢。
　　毕竟，她是新人，手中无道具，什么贡献都无法做。
　　庄秦四人的情况，村长昨晚就知道，可是此时见了，依旧很生气，“这么大的池塘，他们怎么挖的？”
　　之前明明就是一个不足三米长宽的小池塘。
　　有村民记起来了，“他们昨天说到处走走，然后一直不见人，是昨天挖的。”
　　“莫不是他们也得了神的庇佑，才能一天搞定？”又有村民开口。
　　他们得了河神庇佑，拥有远超凡人力量，外来人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并不出奇。
　　“还没想出办法吗？”村长问，“旷娃子呢？他读过书，有没有办法渡过去？”
　　李旷被村民拥着站到最前方。
　　他推推眼镜，道：“水泥做船，不锈钢为篷，就能不受火油影响。”
　　卿八闻言，瞧了李旷一眼。
　　不锈钢为蓬啊，坐在不锈钢蓬里，火苗确实烧不到，不过若是稍微动动晃动下船，里边的人就会像饼一样，烙来烙去，烙来烙去，成为烙肉干，还无处可逃。
　　待第一波强攻失败，李旷还能愧疚地表示，是自己考虑不周全，如此也不会引起村民怀疑。
　　这计，毒啊。
　　“不愧是读过书的，就是聪明。”有村民夸了一句。
　　村长道：“行，就听旷娃子的，回去做水泥船。”
　　大部分村民又浩浩荡荡回村，留下四五个村民守在岸边。
　　卿八悄无声息地后退，重新回到村子。
　　她先摸了点油盐调料，再端上碗筷、打火机、菜刀等物，往河边上游走。
　　中下游都死了人，她嫌那儿的鱼，也恶心。
　　走到差不多边界尽是雾的地方，卿八止住脚步，用树枝插了几条小鱼，又去田里薅了把白菜，挖两个红薯，简单做了个鱼汤和烤红薯吃。
　　吃完后，她将清洗干净的碗筷藏好，视线落到村东方向，若有所思。
　　现在才第二天，距离她目标还有十三天，或许她该学那四名老手‘高筑墙，广积粮’？
　　
　　8、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用菜刀削了个木铲子，站在河里，开挖河堤。
　　河堤长满杂草，挖个能容人藏身的洞，不会被人发现。
　　这儿，可以成为她的躲避基地。
　　挖好一米五高一米宽的山洞后，卿八又砍了河边竹子做个竹门。
　　竹门上缠满蕨菜枯枝杂草，和河堤周围杂草混在一起，若不摸上去，根本发现不了这有名堂。
　　她审视遮掩好的山洞片刻，忽然想起，若是旁人发现守在门外，躲在洞里的她，岂非无处可逃？
　　要是对方用火攻，她岂不是只能闷死在里边？
　　狡兔三窟，还是有道理的。
　　卿八移开竹门放到一旁，人钻了进去，用木铲子继续挖洞。
　　为了伪装，通道旁边又挖了洞放土，这样她逃跑时，可以用这些土堵住通道，让人以为洞内没有逃生通道。
　　卿八忙活了一天一-夜，渴了累了都吃生地瓜，持续不断、累得差点瘫痪，终于挖出十几条远近不一的逃生之洞。
　　这些洞出口，卿八特意选在荒了地里，这样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她望着自己铲下的江山，心满意足。
　　甩甩酸胀的手臂，卿八感觉到道具的重要性，她敢肯定，庄秦他们房子外边的池塘，绝不是他们挖的，工程量太大，非人力所为。
　　要是她有这道具，先将村底下挖空，再和村民打地道战，这绝对比他们的选择要好。
　　他们现在就像个被人围断的孤城，只能固守，没有退路。
　　护屋河拦住了那些村民，也拦住了他们。
　　卿八丢开木铲，趴在洞里先睡一觉，她两天两夜没合眼，好累。
　　中午，卿八从沉睡中醒来，先去河里洗去头顶和身上的泥土。
　　异世界对闯关者没有优待，衣服该弄脏还是会弄脏，身体该起油还是会起油。
　　卿八无比想念原世界的自己，法衣自洁，身体自洁，完全不必担心卫生问题。
　　清洗干净，卿八生火，烤干衣服。
　　她漫不经心地想，异世界闯关者会不会发烧感冒？
　　待身上衣服干得差不多，卿八关上竹门，又用杂草缠在自己衣服外边做伪装，从河坝那边绕道。
　　大水车上边的水渠高出田地两米，藏在这水利后边，她能将池塘那边瞧得一清二楚，而池塘那边的人，却看不清她躲在这。
　　天生地利。
　　卿八在杂草从里趴好时，村长他们还没到，或许是水泥船还没干，或许是不锈钢做蓬有难度，总之昨天，村民既没有去找她，也没有和庄秦他们交战。
　　卿八从怀里摸出个生红薯，开啃。
　　吃完半个红薯，村长带着村民，用板车推着水泥船过来了，卿八数了下，一共只有六只船。
　　六只船，每只船坐八人，四十八个人捉四人，只要跨过池塘，足够了。
　　不过，要能跨过池塘才行。
　　卿八继续啃红薯，忽然视线一凝。
　　这些人实力又变强了。
　　看来，祭祀七天，是一天比一天强。
　　而且，第二天被李旷杀死的那三人，又出现了，不过，实力较之其他村民要弱。
　　这是，村民能无限复活，不过若是被杀死，实力会降一级？
　　卿八摸摸下巴，这样看来，要想后期过得轻松，前期得一天一天的将他们全都杀死，将他们实力处于可控范围内，不然后期会很难打。
　　她视线落到李旷身上，这种情况，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他望着死去的人又活过来，是什么感受？若他知道，他还杀人，那他是在帮助闯关者？抑或是觉得杀一次不解恨，要天天杀？
　　距离隔得远，卿八看不清李旷神色，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不过，她得和庄秦他们合作了，帮他们，就是在帮四日后的自己。
　　水泥船一一下水，之后六个村民坐上去，关上外边不锈钢蓬，形成个密闭空间。
　　之后发动机启动，六艘船朝中间小屋而去。
　　所有人视线都落到这六艘船上，胜负关键，便在于这船。
　　河中小屋前，庄嫣将点燃的火引丢出去，六艘船附近的火油瞬间点燃，形成一片火海，火海并不能融化不锈钢蓬，也不能烧穿水泥，水泥船前行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庄嫣道：“火攻不行。”
　　双胞胎哥哥从手环里摸出根短棍，短棍不断往外拉，瞬间短棍变成长棍。
　　他比了比，道：“看我戳翻他们的船。”
　　不等他行动，眼前六艘船忽然“轰”地几声巨响，不锈钢炸开一道小口，小口出有血肉飞迸出来，被火苗一烧，发出肉被烤焦的腥臭味。
　　庄秦父女和双胞胎惊了。
　　他们是天选之子吗，对面船只还会自己爆炸？
　　望见这一幕，卿八嘴中的红薯差点没叼牢。
　　厉害了李旷！
　　是她想得简单了，李旷比她预想的更狠辣，也更敢做。
　　村民气得面色发白，道：“旷娃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旷推推眼镜，道：“可能是发动机年久失修，漏油了，柴油遇明火，就会爆炸。”
　　村长道：“检查发动机。”
　　后边村民又用板车运了六艘船过来，确定发动机没问题后，再次入水。
　　河面火苗滔天，遮住了岸边诸人视线，也遮住那六艘船的踪迹。火苗本来是攻敌利气，此时却成为对方对方最好的掩体。
　　双胞胎哥哥专注地盯着河面，待瞧见船只朦胧影子，手中长棍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戳。
　　船被戳得后退半米。
　　双胞胎哥哥的速度很快，戳完这只戳那只，六艘船硬是停在中央，没能再往前行半米。之后，双胞胎哥哥长棍横扫，船似王八翻身，船桨朝天，渐渐往下沉。
　　六艘船内，村民惨叫声延绵不绝。
　　出师不利，村长面色阴沉得似滴出水来。
　　李旷推推眼镜，道：“对方很强，今日不宜进攻。待今晚祭河神，可将告知此事，请河神再借力量。”
　　村长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他点了三人留在河边，带着其他人回村。
　　卿八耐心等了半个小时，沿着水利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往农田的小路时，卿八从水渠后边猛地跃起，兔起鹘落间落到最近的留守村民后边，左手捂住村民嘴巴，后手握着菜刀横抹，村民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就丢了性命。
　　卿八一击得手，迅速撤回路边的杂草丛里。
　　咚的声响，尸体摔地，站在旁边的两名村民跑过来，一人查看，一人戒备。
　　卿八小心腾挪，手中菜刀猛地朝戒备的村民丢出，村民一看见菜刀朝自己脸飞来，下意识地持起扁担挡住，并侧身试图躲开。
　　趁此良机，卿八猛地从草丛后边跃出，后发先至，握住空中菜刀，同时手变式，一手扣住对方额头，另一手抹过村民一脖子。
　　查看尸身的村民二此时也反应过来，拿起镰刀挥向卿八，卿八将村民二的尸身退出挡住招式，脚步连环走动间，就绕到村民二背后，如法炮制，再次取走村民二性命。
　　就此，守着庄秦四人的三名村民，就此被解决。
　　正好此时河上火油都被烧完，河中心庄秦四人都瞧见这一幕。
　　庄嫣吃惊，“这新人还活着！”
　　还活到了第三天，不简单。
　　庄秦道：“她学过武术。”
　　双胞胎哥哥道：“武术水平还不低，实力也不错，经过二次强化的村民，不合她一菜刀之力。”
　　双胞胎弟弟道：“是大师水准，出手干净利落，杀人毫不手软，不像是低武世界出来的新人。”
　　低武世界的新人，基本上是普通人，杀人都会有心理障碍，哪像她，眼眨都不眨，手抖都不抖。
　　“莫非，她现实世界的杀手？”庄嫣脑洞大开。
　　“很有可能。”庄秦歇了联手心思，杀手心思诡谲，还是莫打交道。
　　双胞胎哥哥道：“或许是军人。别忘了，第一天，她提醒寻死的新人，又拉拔了拖后腿的新人。”
　　“现在只有她一人，那拖后腿的新人呢？”双胞胎弟弟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会不会被她当炮灰牺牲掉了？”
　　若是如此，那她绝不适合联手。
　　他们纵然冷漠，好歹不会主动害人。
　　卿八并不知道那四人正在对她评头论足，她现身击杀那三名村民，一是为验证自己猜测，二是展示自己武力，为合作打下基础。
　　她隔着河，朝对面挥挥手。
　　“看样子，她要寻求合作。”庄嫣望向双胞胎，道，“让不让她过来？”
　　双胞胎哥哥道：“可以听听。我们这边四人，她才一人，就算她有什么鬼魅心思，也能摁压得住。”
　　庄嫣望向庄秦。
　　庄秦沉吟片刻，摇头道：“没必要，越到后期，那些村民的力量越强，她没道具，后期帮不上忙。”
　　双胞胎弟弟点头，道：“对，没必要。而且，你们看她出手利落劲，要是趁我们没防备时忽然出手，你觉得我们谁能扛得住她杀？”
　　经过两次强化的村民在她菜刀下，都是乱剁的命，他们肉-身纵然经过强化，在她刀下肯定也是只肉鸡。
　　三比一，双胞胎哥哥的决议被否决。
　　他耸耸肩，道：“行吧，就当眼瞎没瞧见。”
　　卿八挥舞片刻，没等到对方送道具过来接，便知对方没有合作打算。
　　她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她穿梭小巷，再次靠近十字街，十字街上，村长村民都坐在这儿，一部分开始做午饭，一部分围在村长附近，商议事情。
　　村长道：“除了那四个人，还有个会武术的女娃儿是祸害。她心狠手辣，杀了她两个同伴，害得我们不得不牺牲两个族人。”
　　“可是我们将村子和附近农田都找了个遍，没找到她踪迹。”有个村民开口。
　　“这个女娃娃会躲。”村长想了想，道，“今晚先解决那四人吧，女娃娃只有一个，那四人抓到了，就不用再担心祭品了。”
　　“好。”
　　再不抓祭品，明日祭河神，他们村又得少两人。
　　“对了，今晚警醒点，那女娃娃会杀人，夫妻别分房睡，睡在一起有个照应，别像昨天一样，死了一次都不知道。”
　　一连两个锅落到自己头顶，卿八若有所思。
　　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卿八先回到自己秘密土洞，再次吃鱼汤烤红薯。
　　填饱肚子，她睡了一觉，晚六点，回村，趁村长他们吃晚上时，先行潜入李旷房间。
　　晚七点，李旷开门，瞧见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卿八。
　　他不假思索地凝出小刀，飞出。
　　
　　9、世界一·床头明月光
　　
　　卿八起身，脚步一错，身形飘忽间，避过小刀攻击。
　　小刀穿过卿八残影，又在空中散开，期间没有发出半丝动静。
　　卿八重新坐下，道：“别急着动手，我是来合作的。”
　　李旷反手关门，他背靠着门，望向卿八，眼底尽是冷意，“我没什么能与你合作的。”
　　“是么？”卿八开口，“杀村民，压制他们实力，这是你的目的吧。但是凭你一人，能压制住么？村长，和他形影不离的几人，实力越来越强了。”
　　李旷冷笑，“你焉知，他们不是我刻意为之？”
　　卿八没就这个问题与李旷争执，而是继续猜测：“你杀外来人，目的是让村民没祭品可献，只能挑村民为祭品，而献给河神的祭品，死了不会再复活。”
　　“昨早祭张静，你们村没损失，当晚你杀了徐容和陆鹄，于是今早再祭，没外来者，只能村民顶上。祭河神，外来者只需一名足够，但换做村民，得需两名，所以前日-你们村有九十八人，现在只有九十六人。”
　　“你的目的，是确保外来者不被村民抓住的同时，消耗村民的数目，并压制他们实力，对不对？在这上，我们目的是一致的。我也不想他们抓住外来者祭河神，也想压制他们实力。”
　　“目的一致，便是合作基础。”
　　“怎么样，合作吗？你确保我安全，我与你一道杀村民。”
　　李旷毫无所动，“不合作。”
　　卿八认真观察李旷片刻，确定李旷是真的没有合作意图。
　　按理说，目的一致时，是最易达到合作基础的，特别是李旷单打独斗，凭自己无法达到预期目的时，合作是势在必行之事。
　　可是李旷拒绝了。
　　拒绝合作只有一个原因，两人最终目的不一致。
　　李旷的最终目的，是杀死所有村民和河神，为瑶瑶报仇。
　　不，不对，卿八否认，若是这个，他俩目的是一致的。
　　不一致在于，他是村民，她是闯关者，卿八忽而灵光一闪，明白了。
　　是源源不断的闯关者，是七日一次的剧情重置。
　　李旷若有记忆，他最想做的，是解脱，从这么个怪异轮回中挣脱出来，让他和瑶瑶的故事，彻底消散于时空中。
　　她又想起题面上，七日通关，十五活命为极限。
　　或许十五日后，才是这剧情的大结局。
　　她眨眨眼，道：“我十二日后，方走。”
　　李旷身形微动，抬眸望向卿八。
　　他眸子很沉，脸色很冷，他推推眼镜，遮住眼底神色，他道：“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卿八开口，“我一切都只基于猜测。”
　　她问：“你有每个轮回的记忆？”
　　“没有。”李旷心沉了下去，他闭闭眼，倏地抬眸直视卿八，视线锐利，犹如刀割。
　　“所以，我这个村子的剧情，是轮回往复的？我和瑶瑶的故事，只是你们的历练？我们是秘境npc？”
　　“不不。”卿八否认他的话，“我们不是历练，也是被迫的，在这儿死了，便是死了。”
　　李旷沉默片刻，问：“你真十二日后再走？”
　　“对。”卿八点头，“不仅仅是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我也想。”
　　她不乐意，一辈子被困在异世界。
　　好玩而主动玩游戏，和好玩却被动玩游戏，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她更喜欢自己掌控主动权。
　　“好，合作。”李旷终于松口。
　　卿八问：“你是怎么意识到，世界不对的。”
　　虽然她才来异世界，但她不觉得，异世界会留下这么大的bug。正如关在罐子里的蚂蚁，其实很难猜到外边是罐子，而不是真实世界。
　　李旷如此敏锐，反倒不正常。
　　李旷眸子微暗，眼底闪过痛色，“我梦见瑶瑶对我说，她撑不住了，她想解脱。我就这句话一直想，瑶瑶被困在哪里，怎么才能解脱呢？”
　　“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世界有问题。”
　　卿八又想起那块石碑，以及所谓的石碑结界，她忽而猜测，瑶瑶会不会被困在石碑内，她保护外来者，和李旷不想外来者被进献给河神，目的是一样的？
　　卿八将这个猜测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两人初步定下合作事宜，李旷不再仇视卿八。
　　他打开门，道：“以后来找我，别进这间房。这房子属于我和瑶瑶的，我不想再多一人气息。”
　　卿八懂，跟了出去，两人来到隔壁房。
　　隔壁房是书房，里边摆放着书柜，书柜旁有一张小圆桌，小圆桌旁围着单人沙发，布置起来很是温馨。
　　见卿八视线落到那张布艺单人沙发上，李旷眸子温柔一瞬，道：“这是瑶瑶买的。”
　　很快，他收敛温柔，坐在其中一只单人沙发上，冷淡地开口：“那四名外来者，不一起合作？”
　　“还不急，现在他们自信满满，不会起合作心思。而且，我是新手，在他们眼底，新手便是拖后腿的，他们不愿意带。”卿八将情况大致解释一下，道，“最好等他们艰难求生时，再求合作，到时候他们才会答应。”
　　“好。”李旷点头。
　　“对了，那些被杀的村民，是不是没有死亡记忆？”卿八问。
　　之前，她看到那三名被李旷杀死的村民，对李旷并无怨怼，就有所猜测，此时见李旷肆无忌惮的杀人，对这个猜测更多了几层把握。
　　不过到底不是百分百，她还得再问一下，不然李旷是同村人，那些村民可以原谅，那她这个外来人，估计就会拉住所有仇恨了。
　　当然，明日她去被她杀掉的那三人面前晃悠下，也可知这事结论，不过此时李旷就在眼前，她等不及明日再得答案。
　　李旷道：“不错。”
　　卿八点点头，她暂时没有疑问了。
　　和李旷达成合作，卿八暂时就住在这间书房。
　　书房里有单人床榻，有干净被褥，还有洗漱间。
　　这个她来到这世界后，活得最干净的一天。
　　半夜，卿八睁开双眼，从床榻上爬起，走出门。
　　李旷正好也出了门，和卿八打个照面。
　　他道：“跟着我身边，随时打配合。”
　　卿八点头。
　　月光被黑云隐没，太白村愈发安静寂寥，村里没有鸡狗之声，静得仿若死去。
　　两人借助绳子从三楼轻巧落下，挑选三次进化的村民。
　　这类村民武力值更高，要是不能一招毙命，就会暴露自己身形。
　　李旷熟知村民情况，又学了一手开锁功夫，两人互相掩护配合，一人对付一个，村民声音都没发出半分，便没了气息。
　　连杀了十几家，在继续往下杀时，连续好几家的空房。
　　李旷和卿八愈发谨慎，在十字街村口那家发现几家人聚合起来居住，还有五人守夜。
　　两人只得后退，将能杀的都杀后，回到房间。
　　李旷道：“他们更谨慎了。”
　　卿八想了想，道：“你今天，助村民登上那小洲。只有那四人抵抗艰难，才会与我们合作。”
　　李旷点头：“行。”
　　第四日一大早，村民再次牺牲两人祭河神。
　　祭祀河神后，村长望着剩余村民，满脸阴鸷。
　　他骂道：“不是让你们警醒，警醒，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被杀？”
　　村子里村民本就不多，一下子少了四十多个，还怎么将那四人捉回来？
　　“我们晚上是聚集在一起的，那几人不听，嫌打地铺不舒服。”有村民开口。
　　“晚上捆，也将他们给捆住，我们不能再死了。特别是你、你、你……”村长一连点了二十余人，“都不能死。”
　　这二十余人已经进行了三次进化，是他们村的主要战力。
　　“走，去捉祭品。”村长开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来到湖边。
　　卿八再次绕道河边，躲在水利工程后边，远远观察。
　　湖边，村民拖来水泥船再次下水。
　　李旷开口：“不如我们将船首尾相连，形成船桥，如此，便无须畏惧对方的火攻，以及竹竿戳来时，无处躲避。”
　　村长一拍巴掌，道：“妙啊。没听到旷娃子的话，快架桥船。”
　　河对面，庄嫣取出望远镜观察这边动静，见他们架船，忙喊庄秦和双胞胎，道：“他们又找到方法了。”
　　“放油，火烧。”汪洋道。
　　庄嫣取出油桶，一桶桶往湖面倒，之后点燃。
　　“没用。”庄嫣收起油桶，道。
　　对面村民不上湖面，只一只只水泥船入湖，很快就落到湖中心。
　　双胞胎哥哥再次取出长棍，道：“我将水泥船，戳回去。”
　　戳后，双胞胎哥哥收起长棍，道：“不行，有锚。”
　　“只能硬打了。”庄秦开口，“开始准备。”
　　庄秦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关注对面村民时，早有三阶强化村民悄悄下水，并跟着船只握锚前行。
　　这是李旷的主意，当他真心相助时，一切都那般恰到好处。
　　待最后一只船下水，第一只船到达湖中小洲，湖底村民用锚抓紧湖壁，固定水泥船，桥船就此形成。
　　庄秦手握大刀砍船上铁链，刀刃与铁链迸出火花，然铁链毫发无伤。
　　庄秦开口：“守着，不能让他们上岸。”
　　一旦被这些村民上岸，他们迟早会被包围，并陷入死地。
　　岸边，村民提桶打水当头落下，全身侵湿后踏上船桥往前跑，不多会儿，几十名村民便跑到桥对面。
　　庄秦大吼一声，手中砍刀朝村民挥来。
　　村民甲不闪不避，似炮-弹般冲向庄秦，将庄秦冲得后退两步。
　　“怎么会？”庄秦不敢置信，低头望向手中砍刀。
　　砍刀刀刃翻卷，已经不能用了。
　　
　　10、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瞧见这一幕，微微凝眉，三阶村民这般厉害？
　　思及昨晚杀三阶村民时，依旧是切头如切菜的手感，卿八微微不解。
　　或许是那四人太菜？
　　趁庄秦低头望砍刀的空隙，村民甲趁机上岸，在他之后，村民乙丙丁也冲了过来。
　　双胞胎一人握着棍子一人持枪攻向村民甲乙丙丁，弟弟汪洋一边突突突一边骂庄秦，“愣着什么，快上啊！”
　　庄秦丢下手中砍刀，取出道具泡泡圈，边激活泡泡圈边道：“普通砍刀无法破防，昨天那小姑娘，怎么杀村民跟杀鸡崽似的？”
　　泡泡圈落到地上，像是弹弹球一般纷纷涌向村民，村民与泡泡圈相遇，就被泡泡圈装进泡泡里，并带回湖面。
　　而泡泡圈一与火接触，瞬间破碎，里边的村民掉入火海中。
　　瞬间，顿时小洲的村民全都掉回湖面。
　　只经过一次强化的村民扛不住火海炽热，瞬间肌肤被灼伤，泛出脓水，顿时惨叫声连连。
　　村长站在岸边，望着这一幕气得铁青，“那群外乡人，真的祭拜了其他神，并拥有其他神明的力量。”
　　比如那神奇的泡泡球。
　　李旷推推眼镜，提议道，“我们村现在还有让九十四人，除掉你我，还有九十二人。这九十二人我们可以分作两组，一组冲锋，一组留下，冲锋的那队让经过三次强化的叔伯打头，两人一组，互为策应，其他叔伯再趁机上岸。”
　　“好。”村长信赖李旷，立马调整攻击队形。
　　那边庄秦用完泡泡球，心疼得要死。
　　道具都是有使用次数的，用一次少一次，而他要经过好几个世界，才攒得起买道具的积分。所以，起初他是打算用普通砍刀解决村民，谁知砍刀竟然没用。
　　双胞胎哥哥道：“她会武功啊，虽然同是低武世界出生，但低武世界出身的新人，比我们肉-身素质要好多了。”
　　说着，他禁不住道：“昨天我说和她合作，你们偏偏不愿。”
　　双胞胎弟弟将手中机关枪收起，道：“普通物理伤害，只能杀死普通人和一阶村民，对二阶能造成重伤，对三阶效果就插上许多，要致命伤才能杀死三阶。”
　　庄秦听出双胞胎哥哥话里有埋怨之意，安抚道：“昨天那新人确实能用菜刀杀死二阶，可是三阶她还能杀死吗？四阶、五阶、六阶呢？她又没道具。若她真那么厉害，还会来我们低武新人场？”
　　双胞胎哥哥一听，也是，村民再经过进化，不用道具根本杀不死，若和那新人合作，正如那鸡肋，还不如现在这样更好。
　　庄秦泡泡圈只能退敌，不能杀敌，且有时间限制，而二阶以上村民好似不知疲惫一般，不断从湖底爬起，再次冲上岸。
　　见双胞胎哥哥弟弟都没动作，庄秦急道：“快用道具，快杀了他们。”
　　双胞胎哥哥狠狠心，取出道具金日弓，在泡泡破裂的瞬间，弦松箭发，刺向往湖底掉落的村民。
　　那二阶村民快速从旁边一扯，将一阶村民拦在身前，自己继续往前冲。
　　这还不止，他们以死去的村民尸体为盾，拦住双胞胎弟弟的长箭。
　　“这些村民，可真狠！”双胞胎哥哥开口，“都说死者为大，他们太没人性了吧。”
　　双胞胎弟弟开口：“他们明天还会复生，这叫废物利用。”
　　因为尸体掩护，死去的村民只有十几个，待泡泡圈道具效果过去，村民立马冲上湖泊。
　　这时，岸边忽然长出土刺，有村民不小心摔倒，直接被土刺刺个对穿。
　　就算如此，依旧不敌村民悍勇，那些村民很快上了岸。
　　上岸之后，冲到前方的村民将尸身挡在前边，其他村民躲在这些村民之后，用铁锹和其他农具将土刺拍碎，就这般以尸身为盾，一点点慢慢往岸边挪移。
　　“怎么办？有没有杀伤力更强的道具？”
　　庄秦舍不得自己用道具，忙向双胞胎问道。
　　双胞胎弟弟嗤笑，“这才第一日，之后还有三日，一日比一日更难，现在就将道具用了，之后怎么办？”
　　“他们上岸了，再不反击，就没有之后三日了。”庄嫣怒道。
　　“那你怎么不取出道具？”双胞胎弟弟怼道。
　　庄嫣望向庄秦，庄秦点点头，庄嫣开口道：“后退。”
　　庄秦率先退去，双胞胎见状，忙跟着后退。
　　庄嫣掏出一张道具卡，道：“万蛇窟。”
　　瞬间，岸边出现无数条蟒蛇，大大小小，挨挨挤挤，密密麻麻聚在一起。之后，蟒蛇或绞杀村民，或将村民吞入腹，短短瞬间，闯过河岸的村民顿时少了一大半。
　　三阶以上的村民破蟒蛇腹而出，脸上身上被蟒蛇胃液腐蚀，可以预见若在蟒蛇腹部待久一点，三阶村民也会被蟒蛇消化掉。
　　三阶村民重新退回桥上，腾腾腾地跑回岸边。
　　“村长，旷娃子，怎么办？”三阶村民一共十二个，身上俱带着蛋白质变质的焦臭和蛇胃液的腥臭，这两种臭味混合着，让人难以忍受。
　　李旷不着痕迹地拢拢眉，道：“用雄黄酒。”
　　“我去拿。”后边有村民应道。
　　不多会儿，便有村民带着一坛坛雄黄酒过来，依旧由之前那十二名三阶村民扛着，快速跑到湖对面。
　　不等靠近湖面，村民将雄黄酒一摔，顿时刺鼻的雄黄味道在岸边散开，受到雄黄刺激影响，蟒蛇开始躁动不安。
　　后边雄黄酒再次被摔，小些的蟒蛇渐渐消失。
　　“有用，雄黄酒拿来。”村民甲大声道，后边村民乙丙丁不断输送雄黄酒。
　　庄嫣面色一白，望向双胞胎兄弟，道：“还等着做什么？”
　　双胞胎弟弟不断拉金日弓，三阶村民忙后退避让，纷纷下水。
　　一旦箭来，三阶村民就躲进船桥下，箭落空，就探出头，继续往岸边扔雄黄酒。
　　情势就此僵持。
　　村长着急，“旷娃子，要不要派人过去增援？”
　　李旷点头，“可以。”
　　因为村长这边再次派人，庄嫣庄秦和双胞胎兄弟终于扛不住，约定两方一人取出一个新道具。
　　有了新道具加入，瞬间逼退那些村民，并杀了四五名三阶村民。
　　村长瞧瞧天色，见日已薄西山，将村民喊了回来。
　　他阴鸷地瞧向对面四人，决定等祭完河神再过来。
　　待村民全都离开，庄秦庄嫣父女和双胞胎兄弟脸上尽是沉重，这个世界，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难。
　　才第一天而已，居然就耗费了六个道具。
　　这时，他们听到脚步哒哒哒的跑动声，以为太白村村民去而复反，忙掏出道具，往湖面瞧去，却见一名穿着粉色运动服的年轻姑娘踏在船桥上跑动。
　　她的脚步轻盈，踏在船桥上如履平地，在青山绿水中，这一抹粉红，极为耀目。
　　庄秦父女和双胞胎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新人。
　　双胞胎哥哥开口：“第四天了，她还活着。”
　　双胞胎弟弟道：“看起来比我们活得还要好。”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妥妥帖帖，不像是入了生死世界，反而像是真的置身于山野农村旅游，全身心放松。
　　她精神抖搂，满满的胶原蛋白白里透红，肌肤细腻有光泽，没有丝毫油光，不像他们，因为担忧村民不知何时到来的偷袭，而实施警戒，焦躁不敢放松，现在看起来油光满面，满是憔悴。
　　好鲜明的对比。
　　特别是庄嫣，有种想捂脸，不和卿八对上的冲动。
　　同为女生，自然会有攀比之心，刚来太白村时，她是时尚俏丽精英女，纵然容貌比不上卿八，但她和卿八走不同的风格，也不畏惧和卿八同框。
　　可是现在，对方依旧清新亮丽，她却邋里邋遢，对比太惨烈，她不想见人。
　　“合作吗？”卿八问。
　　双胞胎弟弟眸光一亮，问：“你躲在哪里？”
　　双胞胎弟弟猜测，肯定是这个新人会躲，一直没被村民找到，才活得这般滋润。
　　卿八道：“李旷家。”
　　“李旷也是村民，他为什么会帮你？”双胞胎哥哥不解地问。
　　庄嫣望向卿八，提醒道：“别太相信异世界的原住民，他们有时候，特别会骗人。”
　　卿八一律没答，只问：“合作吗？”
　　没人答。
　　若卿八是按照自己实力获得这般滋润，他们肯定会说合作，毕竟之前双胞胎兄弟已有意动，可卿八是依靠李旷，他们怕遭原住民背叛。
　　卿八打开手环，点击公开，道：“我知道答案。”
　　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盯着那个已通关，羡慕地眼都直了。
　　淦，大佬！
　　
　　11、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今、明、后三晚，你们取道具随我杀村民，第七日我便将答案告诉你们，如何？”卿八开口。
　　“晚上杀村民有什么用？次日他们祭祀，又会复活。”庄秦率先问。
　　卿八故作诧异道，“你们不知道，死过一次的人，再复活，保持着他死前那个实力，实力不过再经过强化。”
　　“原来如此。”双胞胎弟弟恍然，“难怪我说，这些村民实力有强有弱，我还当他们变异后，本来有强有弱。”
　　“这般说，晚上杀村民，也是为了白天，他们更好对付？”庄秦脑子也转得快，立马反应过来。
　　“没错。”卿八点头，“与我合作，其实也是帮你们自己。你们也感受到了吧，他们一日日变强，一日日难以对付，你们手持道具不假，但这些道具，并非无敌存在。何不趁他们现在弱小时，先压制他们实力？”
　　“对。”双胞胎哥哥应道，“合作！”
　　双胞胎弟弟拉拉自家哥哥手腕，道：“我用一个道具，换你答案，怎么样？我觉得，既然有法子通关，何必再浪费道具对付村民？你是为了积分吧，杀死村民，没有积分。”
　　“我不是为了积分。”卿八开口，“我寻求的合作，是晚上杀村民，这是合作前提。若无这个前提，便没合作必要。”
　　双胞胎弟弟凝眉，“一定要杀村民？”
　　“对，一定要杀村民。”卿八肯定地开口。
　　庄嫣问：“第七日，我们都快通关了，要答案有什么用？”
　　“第七日晚六点以后，村民经过七次强化，是实力最为巅峰的时候。这时距离半夜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而石碑结界能生效的时间，到第七日应该只有一个小时，你们确定，在第七日能活下来？”
　　双胞胎兄弟和庄秦父女皆沉默。
　　他们不能确定。
　　“若是与我合作，第七日凌晨，你们便能离开。”卿八视线扫过他们，道。
　　庄嫣心底意动，瞧了自家爸爸一眼，又压下一动，质疑道：“谁知道，到时候你给的是真答案，还是假答案？”
　　“看来，四位是没有合作的诚心了。”卿八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
　　“别呀！”双胞胎哥哥受不住心理压迫先开口，“我答应了。”
　　卿八望向庄秦父子，“你俩呢？”
　　卿八邀请这四人合作，是想七日之后生存难度降低。
　　三日后闯关者离开，太白村内村民会发生什么变化，李旷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她并不知道，因此现在她尽可能地想将村民实力降低。
　　但若这四人不答应合作，也便是三日后难度增强，对此她并无畏惧。
　　也便是说，与老手合作，她并不强求。
　　能成更好，不能，也就之后她再多挖些洞的事。
　　
　　“不能第六日吗？”庄嫣试图讨价还价。
　　
　　合作谈判和菜市场买菜其实差不多，各自都有个心理底线，没到心理底线，更偏向于谁，就看讨价更高一筹了。
　　卿八望向庄秦，问：“庄先生也是这么个意思？”
　　庄秦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道：“好，合作。”
　　这个女娃子，根本没设讨价还价的余地。
　　“晚六点，村民进化一波，会再来攻击。”卿八开口，“我会留下来助战。对了，你们这有砍刀没有？”
　　双胞胎弟弟递给卿八一柄，这种没有附魔的普通兵器，是最便宜的，双胞胎弟弟身上留了几把备用。
　　“这砍刀其实没什么用，破不了三阶村民的防，若是他们再进阶，怕是一碰撞，就会断。”双胞胎弟弟提醒道。
　　卿八不置可否。
　　她比划两下，又以手划过刀刃，夸道：“好刀，至少千练。”
　　庄嫣撇撇嘴，道：“那是你没见过道具大刀，那才是好刀，削铁如泥，削山如金，刷刷刷地，一座山就给削没了。”
　　卿八点头，道：“多谢科普。”
　　庄嫣：“……”
　　谁跟你科普了？
　　她气得跺脚，转身回到屋子。
　　双胞胎哥哥凑向卿八，递给她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道：“饿了不，吃吧。”
　　“谢谢。”卿八接过，拆了包装开吃，道，“你们这些天，都吃这个？”
　　“也不是，还有包子、方便面、饼干等。”双胞胎哥哥道，“这个闯关世界还好，饭菜正常能吃，但有的闯关世界，根本没有人吃的食物。要是进去前不带足水和食物，要么提前找到答案通关，要么就饿死被杀死在闯关世界。”
　　卿八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你们洗澡、上厕所，怎么解决的？这个房间，应该不带浴厕。”
　　双胞胎哥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在一个美丽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露天席地上厕所，几天不洗澡，哪怕自己没有旖-旎心思，也说不出口。
　　同时，感觉自己好脏，也不文明。
　　里子面子丢透了。
　　卿八瞥见他神情，了然。
　　她体贴地转移话题道：“道具都有哪些类型？”
　　“唔，这个，”双胞胎哥哥道，“道具的获得很随机，跟你闯关的世界有关。”
　　他取出竹竿，道：“这是道具‘撑竹竿’，在河面上，这根竹竿是无敌的，戳哪只船，哪只船翻，是我闯过第一个世界时获得。”
　　“我第一个世界，是一个撑船人。”
　　“挺有意思的。”卿八道，“那生活类的道具呢，有没有？”
　　“有。”双胞胎哥哥道，“这些道具掉落倒是不受世界影响，不过又贵又不能保命，很少有人买。”
　　见卿八面上意动，他劝道：“真的别买，命更重要，多买些保命道具。你要是受不住条件艰苦，提交答案就离开。”
　　卿八点点头，没应这话。
　　双胞胎哥哥见卿八还算好说话，没看起来那般高冷，好奇地问：“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来自古代武林世界？就飞檐走壁、快意江湖的武林。”
　　“不是。”卿八抱着长刀，走到一旁，刷刷刷地砍竹子，“我来自科技位面。”
　　嗯，她现在，是蓝星上的卿八。
　　“不可能啊，我看你，”双胞胎以手做刀，在脖子处比划比划，道，“切脑袋如切菜，一身武术底子。”
　　“科技位面，也有武者。”
　　“武者？不是杀手？”
　　“我觉得，你应该少看些小说和电视。”
　　卿八砍完竹子后，又刷刷刷地去枝，削长条。
　　双胞胎哥哥松了口气，不是杀手，隐患少了一个。
　　他跟着卿八走，又问，“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到答案的？以前我是新人时，也试着找答案，但往往线索没找到，人快没了。”
　　“很简单。”卿八开始编刀柄。
　　双胞胎哥哥竖起双耳，催道：“说说呗。”
　　“不说。”
　　“为什么？”
　　“说了你也听不懂。”
　　旁边偷听的双胞胎弟弟和庄秦眼底同时闪过失望。
　　她太警惕了。
　　也是，若不警惕，又怎么会找到题面答案，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好吧。”双胞胎哥哥被人嫌弃智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时除了有点郁闷，并无其他感想。
　　编好刀柄，卿八将砍刀放进去，背到后边，之后又用剩余竹条编小板凳。
　　双胞胎哥哥瞧见那刀柄，道：“还说不是武林人，我看电视里的武林人，都是这么背刀的。”
　　卿八道：“武林人是不知道电视是什么的。”
　　“对哦。”双胞胎哥哥恍然，“武林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科技位面。”
　　他挠挠头，道：“是我傻了。”
　　双胞胎弟弟不忍直视，心道，当然傻了，你是在套话啊，怎么能这么容易被人带着话题走？
　　庄嫣重新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此时换了身干净衣裳，乱了的头发重新扎起，还补了妆，又恢复光鲜亮丽。
　　但卿八瞧见她，先想到的是她几天没洗澡，什么好看啊俏丽啊，都没感觉。
　　她淡定地收回视线。
　　庄嫣见卿八视线瞧过来，心下骄傲，她下巴抬高，昂首挺胸，故意走得缓慢优雅，让卿八能将她此时的容貌和身材看得更清楚。
　　待卿八转移视线，庄嫣得意，自卑了吧小屁孩，姐姐身材吊打你。
　　她走到卿八身侧，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三个与你一般的新人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怎么不见他们？”
　　双胞胎兄弟、庄秦又竖起双耳，等着卿八回答。
　　“唔，第一晚，村民忽然翻脸，将我们围了起来，我有点武术底子，便主动开路，他们三人抛下我跑了。”卿八轻描淡写道，“然后在石碑结界内，被村民包了饺子。”
　　听到是那三人自寻死路，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松了口气。
　　很好，不是杀手，不会主动坑队友，还知道答案，这是上天送下来的神队友啊。
　　四人皆有些后悔，卿八这般友善，若是第一天选择她为队友，会不会他们现在已经闯关成功了？
　　晚七点，村民再次对庄嫣他们发起进攻。
　　实力增强一阶的村民愈发悍勇，无畏道具纷纷上岸。
　　双胞胎哥哥一根竹竿不断横扫乱戳，双胞胎弟弟拉弓如弹琴，手指拉弦快成残影，一只只金色长箭飞出，然村民经过强化，比早上牺牲更少，速度更快登上岸。
　　他们将手中尸身往庄嫣他们方向扔来，同时揉身而上。
　　庄嫣四人不再留手，再次取出道具，顿时万剑齐发、弯刀连飞、毒液四射、冰霜漫天，眼前村民霎时被扎成刺猬，被冻成一座冰霜、被化为腐水。
　　庄嫣望着自己手中道具，心疼脸都皱成一团，“这张道具卡，彻底废了。”
　　次数用完，再无用处。
　　庄秦正想安慰，水底忽然冒出一人，扛着镰刀猛地划向庄嫣。
　　“小心——”庄秦正想救上一救，又四道身影从水底飞出，斧头劈向庄秦、卿八和双胞胎兄弟。
　　这事发生太快，庄嫣完全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捂脸尖叫，手中道具想要激活，却恐惧着没法行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镰刀割走性命时，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同时一道身影从她身侧擦身而过。
　　她从生死中回过神，抬头往前看时，一道炫灿到极致的刀光亮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后落到挥舞镰刀的村民身上。
　　下一秒持刀的身影脚步挪移，露出她后边的挥舞镰刀的村民。
　　那村民右手高持镰刀继续奔跑，奔跑了两步，村民从刀光弧度所过之处，斜斜地断成两半，滚烫的鲜血从创口喷溅而出，洒在站在村民前方的庄嫣身上。
　　庄嫣：“……”
　　
　　12、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庄嫣满心惊艳的“卧槽”，以及汹涌澎湃的钦佩与感激，全被这热血浇灭。
　　“卿八！”庄嫣再次尖叫，这是她最后一身干净的衣服！
　　卿八漫不经心地回眸，瞧清庄嫣鲜血覆面，又以更快的速度回头，脚尖一点，手中砍刀抹向和双胞胎哥哥动手的村民脖间。
　　她一抹即走，又折身砍向另一名村民。
　　电光山石间，三名村民全折她手。
　　“我艹！”双胞胎哥哥盯着朝他倒来的村民，满心激动不知道如何宣泄，最后脱口而出句脏话。
　　“我艹！”双胞胎弟弟跟着喊了一句，望着卿八，眼底尽是钦佩。
　　他现在信他哥哥的说法了，卿八绝对是个武林高手。
　　瞧她那刀，那力度，那精准度，没有十年八年，做不到这般。
　　和庄秦相持的村民见状不妙，连忙后退，逃向河中央船桥，卿八手中长刀一抖，甩飞出去，正中那名村民的背心。
　　村民前行两步，直直扑地，背上的长刀闪烁着寒光，来回晃动。
　　那边村长瞧见这一幕，禁不住摸摸自己胸口，摸了之后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放下手，怒道：“就知道那女娃娃碍事，旷娃子，有法子先杀了那女娃娃吗？”
　　李旷推推眼镜，道：“难，她会躲，又武力值高，一身怪力能杀我们经过河神祝福的叔伯，还对同伴冷血，这样的人，没有弱点。”
　　“难道就这么任她坏事？”
　　“不如请河神出手？”李旷试探道。
　　村长摇头，“河神不会管我们凡人之事。”
　　“那只有强攻了。”李旷道。
　　村长瞧瞧剩余村民，又瞧瞧那边从尸身上拔刀的卿八，道：“走，回去，且容他们嚣张几日。”
　　村民走后，卿八将刀搁湖里洗了洗，插回鞘。
　　双胞胎哥哥和弟弟都围在卿八身侧，问：“你是不是有内力？”
　　“没有。”卿八坐回椅子，道。
　　“可是你手中砍刀是凡刀诶，砍四阶村民，跟砍西瓜似的，普通人肯定做不到。”双胞胎弟弟不信。
　　“这是我本身够强。”卿八开口，“我强，道具兵器，和普通兵器，便只有用得顺手和不顺手区别。”
　　双胞胎弟弟抱拳，“大佬，跪服。大佬，你怎么练出这么强的力量的？”
　　他们刚入异世界时，跟弱鸡似的，碰到打架只能逃。
　　“秘密。”卿八开口。
　　见双胞胎弟弟明显失落，卿八道：“适合我的，未必适合你。”
　　测字师修精神，意志强而力量强，她心无畏惧，便势如破竹。
　　又或者说，她前世修了几百年的精神力，都被她带到了这具肉-身，只是肉-身跟不上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暂时封印，才被丢到这低武闯关场。
　　便算如此，封印精神力，并不影响她行动。
　　双胞胎哥哥问：“大佬，你实力这么强，那些村民都不是你对手，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人完成，为什么要找我们合作呢？”
　　“不，你说错了。”卿八望向双胞胎哥哥，道，“我便是杀不完，才邀请你们合作。我是人，不是神，我武力再高，也不能一人对抗整个村。”
　　庄嫣换了身衣服出来，面色很臭。
　　她瞧向卿八，不情不愿地开口：“谢谢啊。”
　　说着，掏出个桶装老坛酸菜方便面一壶纯净水，问：“吃吗？”
　　卿八接过，到了声谢。
　　吃了一桶热烫烫的方便面，感受到从胃散发到四肢五骸的热意与舒坦，卿八将食物也记下。
　　之后，双胞胎哥哥守夜，其他人先去睡觉。
　　湖心房屋简陋，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
　　庄嫣父女和双胞胎弟弟横卧木板上，合身而睡。
　　庄嫣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卿八道：“卿八，过来睡。”
　　卿八：“……”
　　早知条件这般艰苦，我还不如去李旷。
　　她将睡觉这点，也记在心底。
　　到了半夜，卿八从木板床-上醒来，先叫醒身侧庄嫣，揉揉睡得腰酸背痛的腰，走出木屋。
　　庄嫣揉揉双眼，含糊应道：“好。”
　　不多会儿，庄秦和双胞胎弟弟都起身，整装待发。
　　到了村口，卿八停住脚步，对庄秦四人道：“你们去吧，村民应该在十字街广场上，我去找李旷。对了，杀村民，尽量挑四阶杀，若是不敌，回到湖中心固守，我会看情况，过来驰援。”
　　庄嫣凝眉，“你不跟我们一起？我跟你说，世界内npc不可信，帖子里有不少玩家都被npc骗过，这都是经验之谈。”
　　“我心底有数。”卿八不应这话。
　　庄嫣还想再说，庄秦拉拉她的衣袖，庄嫣只得闭嘴。
　　目送卿八三两下消失于村内房屋之中后，庄嫣低声问庄秦，“爸，怎么不让我说？”
　　“她是个有主意的，你说的她未必不知道。”庄秦开口，“提醒一下就够了，她心底有成算。”
　　闻言，庄嫣点头，道：“那便好。走，去广场。”
　　一行人慢慢靠近十字街广场，十字街上，村民果真都呆在那里，一部分人守夜，一部分人睡觉。
　　庄嫣眼尖，瞧见了李旷，心底冷笑，npc果真不可信。
　　庄嫣取出万蛇窟，道：“看我放蛇咬死他们。”
　　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蛇凭空出现，沿着墙角、下水道慢慢往前爬，中心广场上，房屋阴影幢幢，阴影幢幢处，毒蛇便藏在这光照不亮的地方。
　　卿八趴在屋顶，模拟麻雀叫了两声，下边李旷眸光一闪，开口吸引村民注意力。
　　他高声道：“各位叔伯。”
　　其他村民扭头，望向李旷，道：“旷娃子，有什么事？”
　　“对于明天强攻，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李旷问。
　　“能有什么想法，冲就完事了。”一名村民说。
　　其他村民全都笑了起来，笑声中，一道惨叫忽然响起，同时有人喊“蛇”，恰这时，嗖嗖嗖地，道道金箭来袭，又有数人倒下。
　　“突袭，突袭！”有村民忙敲击锣，咚咚咚地巨响将睡觉的那些村民吵醒。
　　李旷不着痕迹地推到外边，嘴中嚷道：“各位叔伯，小心。”却在毒蛇咬上村民却不致死时，手中凝针刺中村民死穴。
　　在庄嫣那边四人吸引住村民的注意力时，卿八似猛虎跃下，一柄砍刀在月光下寒光湛湛。
　　她似风般冲入村民群里，又似风般冲出，腾腾腾顺着水道管爬上屋顶不见。
　　而她所过之处，七八名村民就此扑地。
　　一部分人朝庄嫣他们冲去，一部分人留在原地盯着卿八消失方向，拿不准是前冲还是戒备。
　　李旷推推眼镜，故意往前冲，并问：“叔伯，怎么不去捉那四人？”
　　“那女娃娃？”有村民指指屋顶，他话还没落定，卿八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再次风一般地消失。
　　而这名村民，维持着手指屋顶的姿势，倒下。
　　这下也不用多说，剩余村民站在中心广场，背对着背戒备。
　　然后他们瞧见，往村东方向追踪庄嫣他们的村民被泡泡往回送了一米，泡泡破裂瞬间，一道风般的身影冲出，这些在空中掌控不住自身的村民，重重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李旷推推眼镜，眼底闪过笑意。
　　那道风般的身影又冲出两次后，站在中心街的村民总算反应过来，冲了过去。
　　冲过去后，那道风般的身影消失了。
　　随后，村长发现，那些落单的一两名村民，常常反应不过来，便消失不见。
　　村长怒道：“聚集，聚集！”
　　庄嫣那边节节败退，重新退回湖心。
　　双胞胎哥哥哈哈笑道：“痛快！”
　　双胞胎弟弟和庄秦父女虽没说话，但面上的笑都很畅快。
　　他们退回湖心后，那些村民并没有追过来。
　　从村口到这湖泊的路没有路灯，村长担心走夜路，还不知会被那女娃子杀了多少。
　　村长数数剩余村民，心口绞痛，“那女娃娃，不惜一切将她斩杀！”
　　
　　13、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就在村长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卿八诛杀后，他发现，那女娃娃又失踪了。
　　村里村外，湖心，那女娃娃像是会飞天遁地般，从村里消失不见。
　　村长咬牙切齿，“她可真能躲！”
　　“那村长，那四人还抓不抓？”村民问。
　　“不抓，再去找那女娃娃，仔细找，就算那女娃娃能上天，我也要将她从天上打下。”村长开口，“十人一组，别分开，那女娃娃厉害，别再折了人。”
　　“好。”
　　村民扛着农具，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地毯似的大搜寻。
　　在湖心吃面包牛奶的庄嫣道：“这些村民，在干嘛呢？”
　　按理说，昨日他们那么嚣张，这些村民今日应该倾全村之力大举进攻才对，结果只早上过来攻打一波，又很快退回去，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们，奇奇怪怪的。
　　庄秦道：“他们应该在找卿八。你发现了没，他们早上攻击时，主攻不再我们这，有村民摸进那小屋子，看到没有卿八后，就退走了。”
　　双胞胎哥哥紧张道：“那卿八不会有事吧？”
　　庄秦道：“不会。别忘了，她可是提交答案的大佬，随时可脱身离开。”
　　“对哦，不会有事就好。”双胞胎哥哥笑道。
　　庄嫣松了口气，道：“希望没事，她答案还没给我们呢。”
　　“你就只记得答案啊，她还救了你一命呢。”双胞胎哥哥怼道。
　　庄嫣撇撇嘴。
　　她当然记得，那惊艳一刀，她永不会忘。
　　被村民搜寻被庄嫣他们挂念的卿八，正躲在李旷房里，吃香喝辣睡大觉。
　　吃饱喝足睡舒坦，卿八伸个懒腰，从床-上起身。
　　听到十字街广场那边响起祭祀音乐，卿八背起刀鞘跳下楼，大大方方地走出村口。
　　“卿八。”庄嫣眼尖，老远就瞧见卿八，朝卿八隔着湖水招手。
　　卿八朝她颔首，踏过船桥走到湖中心。
　　庄嫣递给卿八桶装牛肉粉丝和纯净水，道：“还没吃东西吧，给你吃。”
　　“谢谢，不用。”卿八拒绝，又道，“今晚他们攻击会比较凌厉，我们得提前准备。对了，你们都有哪些道具卡？”
　　庄秦父女双胞胎兄弟面面相觑，望向卿八满脸无辜。
　　卿八不解，问：“怎么了？”
　　庄嫣解释道：“问对方有什么道具，是大忌。因为道具是闯关者的底牌，是他们的依仗，若是你问别人手中有哪些道具，会将你当做不怀好意者。”
　　庄嫣望向庄秦，庄秦点点头，她又看下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哥哥道：“我来说吧，道具是可以转移的。威逼一方让其转移道具，另一人接受，那么这道具，就算易了主。”
　　双胞胎哥哥说这话，其实担了风险。
　　卿八是新人，她不知道这些规矩，就算卿八实力比他们强，也打不了他们道具的主意。可现在她知道了，她要道具，轻而易举。
　　他们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并怀疑，用上道具也打不过。
　　卿八点头，这点她猜到了，不然原主她妈妈，是怎么在异世界赚钱？估计便是卖的道具。
　　她好奇地问：“都不知道彼此道具，那要合作时，怎么合作？各做各的？”
　　“先做计划，再问谁有什么道具。”庄嫣开口，“我跟我爸，和他们兄弟俩没有信任这玩意儿，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打起架来就是你昨天看的那样，谁都想藏一手，谁都想对方多出点力。”
　　庄嫣说得坦然，并不畏惧将自己的私心说与卿八知道。
　　双胞胎哥哥白了她一眼，没反驳，默认了。
　　“这样吧，”卿八折下一根竹条，在地上写写画画，“这是村口，这是湖对面，这是我们在的湖心。我们可以在这儿设陷阱……”
　　卿八一边提出计划，一边根据他们现有道具完善计划。
　　之后，卿八开口：“动手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
　　庄嫣应得痛快，望着卿八，无比顺眼。
　　这一局，没赌错。
　　五人快速动起来，忙活一个小时后，卿八道：“检查下陷阱，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庄嫣，去村口，等村民往这边过来，开始准备。”
　　“好。”庄嫣小跑到村口，视线落到中心广场方向。
　　片刻，她跑回卿八身边，道：“卿八，他们过来了。”
　　卿八起身，道：“躲好，注意隐蔽。”
　　庄秦激活泡泡道具，和庄嫣躲在泡泡里，并操纵泡泡藏在水里，双胞胎兄弟藏在一旁树上，卿八背着长刀慢吞吞地往船桥上走。
　　“村长，那女娃娃，在那。”一名村民眼尖，瞧见了卿八，迫不及待喊道。
　　“走，追过去。”村长带头往前跑动。
　　卿八瞧见村长村民追过来，往船桥方向跑，像是要与同伴汇合。
　　“快快快，去拦住她。”村长道。
　　村民跑得更快了，还有村民跳下湖，想游过去拦住。
　　这时，跑动的村民脚下忽然落空，几十人纷纷坠下，下边群蛇张开大嘴，闪电般攻击村民，而在村民慌乱之时，一波波箭雨从前上方斜下而来，支支金箭箭不走空，密密麻麻全射中坑底；若有村民攀爬出坑，一只竹竿好似天边而来，像打地鼠般又将他们全都戳下去。
　　而跳入湖中的村民，有一个是一个，被重重泡泡困住丢到坑里。
　　卿八这时折身，回到坑边守着。
　　若有道具杀不死的，顽强爬出坑的五阶村民，卿八一刀过去，送其往生。
　　当然，村民人数多，卿八他们这边难免有所疏忽，十来个村民从来处方向爬出坑。
　　站在队伍后边的李旷推推眼镜，和卿八对视一眼，带着剩余村民溃逃。
　　村民退走后，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从藏身之处跳出，眼底尽是激动。
　　他们望着坑底的尸身，心神微微恍惚，原来打败村民，这般简单，活过七日，没他们相信中的那么难。
　　他们望着卿八，愈发信服。
　　其实，庄秦父女和双胞胎兄弟并非真的想不起做陷阱，毕竟真正的傻子是活不过新手关的。
　　只是两方都是陌生人，就算决定联手，也谁都不服谁，谁都不信任谁，于是便成了之前那般，各自为政，生怕自己这方吃了亏，便宜了对方。
　　卿八不过是以实力得到两方信任，也让这个团队有了信任。
　　将挖好的大坑埋好，卿八与庄嫣父女还有双胞胎兄弟告别，庄嫣问：“你不和我们一起？”
　　卿八摇头，“我另有要事。今晚村民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明天不会再来了，你们可以好生休息。”
　　卿八说完，朝四人点点头，绕过人工湖，前往河边。
　　河边她之前挖的藏身的洞还在，各种伪装依旧遮得好好的，显然那些村民没有发现。
　　卿八钻入进去，各个地道都检查一遍，却在其中一条通道内，发现不属于地道的枯草。
　　她眸光一沉，这地道并非无人发现，而是发现了，又将它复原回去。
　　地道已经不安全了。
　　卿八钻出地道，正想将此处废弃，忽而想起什么，只留一条主干道，通往其他出口的通道全都封闭，又重新挖了一个出口。
　　之后，她在入口伪装布置一番，设了个陷阱。
　　做完这一切后，卿八走到村民祭祀的地方，在附近寻颗树，藏起身形。
　　村民准时来到河边，再次用竹排载了两个村民祭河神。
　　卿八视线落到竹排上，眼见竹排飘向河中央，眼见竹排冲下水坝，眼见河中一线白翻转，竹排及竹排上的两名村民消失不见。
　　河神？
　　卿八眸光幽远，七日之后，她的对手，会是河神么？
　　祭祀完成，村长，以及被杀死的村民凭空出现。
　　村长现在只有四阶，昨日他冲得最前，死了一次。
　　他此时脸色很黑，颇有些气急败坏，他跪下，口祝祷词，祈求河神再次赋予力量。
　　但规矩便是规矩，村长掉级便是掉级。
　　意识到这点，村民面色微微灰败。
　　等村民全部回村，卿八没有下树，她视线继续落下河面逡巡。
　　不知道能不能下水，找到那河神先宰了？
　　
　　14、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说干就干，卿八从河坝那边下水，顺着水流往下流潜伏。
　　不过，她来回游了几圈，也没找到河神踪迹。
　　重新上了岸，卿八先晾干身上衣服，之后再去湖中心。
　　确如她所料，白日村民并没过来，过了一天平静无波的日子。
　　不过，有村民在村口守着，监控庄嫣他们的动作，显然怕他们再做小动作。
　　卿八没理会监视的村民，径直去砍竹子。
　　庄嫣好奇地问：“卿八，你在做什么？”
　　“做机关。”卿八开口。
　　“做什么机关？我能帮忙吗？”双胞胎哥哥凑过来问。
　　“今晚村民会来攻击，村长估计会让低阶村民当炮灰。我看能不能用机关将他们分开。”卿八开口，“你替我将竹子削成三指宽两米长的竹片。”
　　“好。”双胞胎哥哥应道。
　　“我也来。”庄嫣跟着开口，走去砍竹子，双胞胎弟弟和应秦默不作声地也跟着帮忙。
　　晚八点，村民都去中心广场参加祭祀，卿八趁机带着庄嫣四人埋机关。
　　埋完机关，卿八带着庄嫣四人回到湖中心。
　　庄嫣问：“不去埋伏？”
　　卿八道：“这次他们会检查水里和树上，还有草丛，去那埋伏没用。待会儿，等机关起效，你们便冲过去，开杀。”
　　庄嫣不解：“我们不会也被机关攻击吧？”
　　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竹条，她看着都要起鸡皮疙瘩。要是走着走着，那尖锐的竹条忽然冒出，整个都得被竹条穿透，跟串烧烤似的。
　　“放心，这机关目的是困人，不是杀人。”卿八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到时候你们便知道了。”
　　竹影婆娑，弯月如钩。
　　村口方向，村民扛着农具走出，确如卿八所说，前方开路的是低阶村民，整只队伍，行走间尽是谨慎。
　　首先是四个低阶村民走出，在附近检查一番，确定没陷阱没埋伏后，再示意后边人跟上。
　　短短几十米，这波人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到船桥位置。
　　到了船桥前，低阶村民并没放松警惕，他们继续往前行，仔仔细细检查草丛和树木后，才示意后边人跟上。
　　待所有村民都到船桥聚合，湖中心的卿八这时举起自制的竹剑，“铮”的一声，用竹子制成的竹箭，笔直飞了出去。
　　自制竹箭按理说射程不远，射出去的箭速度快不到哪里去，杀伤力更是不会大，然而这一箭射出，却像冲天炮般穿过湖面，瞬间来到村长面前。
　　村长本想伸手去接，但远远地瞧见对面那女娃娃发亮的眸子，心一突，下意识躲了开去。
　　竹剑擦着村长脸颊过去，之后速度不减，刺向后边大树。刹那间，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应箭而断，藤蔓断后，竹箭继续前行，入树身三寸方止。
　　顿时，箭身连同大树，都在摇晃。
　　村长见状，骇然不已。
　　这竹箭力量太大，若他亲手去接，绝对阻挡不了，而当时竹箭，是照他额心而来。
　　想到自己差点被竹箭穿额而过，村长不由得心生后怕之意。
　　“怎么了？”
　　有村民捕捉到地面有动静，低头去瞧。
　　村长闻声瞧去，只见地面忽而嗖嗖嗖地长出两米高的竹条，竹条一根根挨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空间，将几十个村民分成三三两两的队伍。
　　却是卿八做的机关启动。
　　这个机关很简单，藤蔓掉落，埋在地底的可源源不断吐出长形竹条的竹筒枪同时喷出，形成一个个包围圈。
　　被包围圈包住的村民伸手去扒竹条，试图冲出，然而拔了一根竹条又很快长出新的，冲出去也不过是由两人队伍变成三人队伍，依旧是在竹条铸成的圆圈内打转。
　　不用卿八吩咐，庄嫣四人瞅准时机便冲向湖对面。竹条刚围住村民，他们四人便激活道具往大大小小空间内砸。
　　竹条围住的空间很小，村民无处躲避，周围同伴也不多，无法替彼此掩护，瞬间就挂了彩。
　　卿八没急着杀人，而是提身一跃，落到插入树中的竹箭上。
　　她居高临下观察片刻，脚一蹬后边大树，整个人似燕子般飞出去，再落地便到了六阶村民开拓出的圈子。
　　她手中大刀挥舞，先斩农具，再抹村民脖子，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招式。
　　她的刀，是纯粹杀人的刀，她出刀，必见血。
　　迅速带走六人性命后，她长刀挥向最后一人，最后那人抬手，手中凝成的小刀抵住卿八的长刀，小刀与长刀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卿八，你这是要做什么？”李旷手中小刀微微用力，将长刀推离自己脖间远点。
　　卿八收起长刀，道：“不好意思，杀上头了。”
　　说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李旷推推眼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卿八长刀横斩竹条，越到另一个包围圈内，继续杀村民。不过她手中长刀刚与村民农具相撞，却发现长刀从中断成两段。
　　卿八反应很快，刀背拍向断掉的前刃，充当暗器穿过眼前村民胸口，穿过之后力道不减，又穿过后边另一名村民的胸口。
　　将断掉的前刃废物利用后，卿八手持断刀，依旧快手杀人。
　　一圈圈杀过去后，卿八计算下时间，从包围圈内跳出，对庄嫣他们道：“撤！”
　　庄嫣他们杀得正爽，关门打狗感觉很有意思，听到卿八的命令，虽然不舍，但还是快手快脚收起道具，往船桥上跑。
　　卿八他们跑后，被拔掉的竹条不再长出，很快竹条围成的樊笼被拆得干干净净。
　　“哎，可惜，没杀完。”庄嫣望着湖对面还站着的十几道人影，惋惜道。
　　“很不错了。”双胞胎哥哥道，“比起第一天的打斗来，知足吧。”
　　卿八在旁听两人辨了会嘴，开口道：“他们今晚，不会再来了。我现在将答案告诉你们，你们出去吧。”
　　“诶？”庄嫣扭头，望向卿八，道，“晚上不杀人了吗？”
　　“不杀了。”卿八道，“还是要留一些高手的。”
　　庄嫣没懂，“不是要压制村民实力？”
　　“是，要压制，但也不能压制太狠。”卿八简单应了一句。
　　她不想解释更多，转移话题道：“答案是李旷。”
　　庄嫣他们之前都想要答案离开，可是此时答案到手，他们反倒不急着走。
　　庄嫣问：“你之前对李旷动手，是李旷有问题吗？要不要我们走前，替你宰了他？”
　　庄嫣砸道具时，不忘关注卿八，卿八舞刀时，真是种视觉上的享受，也因此，她没错过卿八对李旷下杀手的那幕。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只道：“好奇心不要那么重，你们该走了。”
　　庄嫣撇撇嘴，道：“好吧。”
　　她瞧向卿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点击输入李旷，干净利落地按下确定。
　　之后，朝庄秦点点头。
　　见状，庄秦、双胞胎兄弟才低头输入答案，之后，四人同卿八道别，须臾间，湖心岛只剩下卿八一人。
　　卿八站了片刻，拎起断刀，也离开湖心岛。
　　她重新回到自己挖的地洞内，将出口封住，又挖了条地道，新开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她开在稻垛旁。
　　之后，她溜回村里，摸了几个打火机，又绕回李旷房间。
　　李旷正坐在书房桌子前，道：“你还敢来。”
　　卿八道：“我为何不敢来？”
　　“你前脚才杀我，后脚就来到我的地盘，不怕我杀了你？”李旷道。
　　“我杀迷糊了，没认出是你。”卿八坐在李旷对面，道。
　　李旷推推眼镜，笑了下，道：“好吧，我信你杀迷糊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卿八开口，“我人还在这里，不是最好的证明？”
　　李旷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信了卿八，神色和缓，他道：“你先休息，过了明日，我俩的敌人就不是那些村民，而是河神，河神，可没村民那么好对付。”
　　“好。”卿八应道。
　　待李旷关门离开，卿八忙走到门口，以耳贴门，听外边动静。
　　见李旷回到自己房间，而非下楼，卿八若有所思。
　　莫非，是她猜错了，李旷，真的可信？
　　
　　15、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原本并没有对李旷起疑，但庄嫣一再强调npc不可信，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当然，就算没有庄嫣提醒，她对李旷也不会付出信任，她过去那个环境，对人付出信任，便意味着将生死交与人，而这，是最危险的。
　　她故意对李旷下杀手，是试探。
　　故意下杀手之后，来李旷家，是试探。
　　故意表现出对他信任有加的样子，还是试探。
　　一连三番试探，李旷的反应与行为，都表明了他的无害。
　　但卿八不信李旷真那么无害。
　　她直起身，心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急。
　　洗澡躺床-上，卿八好生睡了一觉。
　　凌晨六点，隔壁房间门开合，卿八思索片刻，翻身起床。
　　她站在阳台，视线落到那群前往河边祭祀的村民上，沉吟片刻，没有跟上去。
　　等早祭祀完成，全部村民都回村，卿八溜到楼梯口，耳朵贴到门上。
　　等了约莫十分钟，只有一道脚步声响起。
　　卿八眸光微动，坐回书房。
　　过了片刻，李旷拎着早餐叩击卿八房门，得到卿八允许后，推门进去。
　　“你的早餐。”李旷将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卿八。
　　卿八接过，道了声谢。
　　李旷视线落到卿八手侧那柄断剑上，道：“你这刀杀普通人还行，但是要杀河神，不行，而且它还断了。”
　　卿八望向李旷，道：“你有能斩河神的宝刀？”
　　“没有宝刀，但有宝剑。”李旷道，“当年李白是剑客，知道不？”
　　卿八点头。
　　“我们太白村，便有当年李白的佩剑，流传千年，斩妖除邪，斩河神，也不在话下。”李旷道，“你会用剑吗？”
　　“当然。”卿八开口，“我并无固定武器，刀可用，剑也可用。”
　　“行。”李旷道，“待会儿，我带你去石碑那取剑，之后先杀河神，再杀村民。杀了河神，那些村民便不足为惧。”
　　“好。”卿八点头，“都听你的。”
　　李旷眼底闪过满意。
　　他视线落到村东方向，泪珠再次盈满眼眶，“我终于可以为瑶瑶报仇了。那些村民，和河神，都该死。”
　　“是，确实该死。”卿八安慰道，“好人会有好报的。”
　　“嗯。”李旷回神，摘下眼镜揾了揾眼泪，又重新戴上，朝卿八道，“我现在想起瑶瑶，依旧难以平静，让你见笑了。”
　　卿八摇头，“是你情深意重。”
　　吃过早餐，两人又说了些无意义又看似交心的话，李旷起身，道：“你从楼侧往下，避着些人走，在村口石碑处汇合。”
　　“好。”卿八脾性很好地应着。
　　李旷转身下楼，卿八没急着行动，而是见李旷沿着楼下街道往村东方向走，才背起断刀，借助管道轻松溜下楼。
　　一路没有撞见村民，卿八成功来到村口石碑处。
　　石碑依旧半人高，碑面光滑，太白村三字铁画银钩，入石三分，自有一番风骨。
　　李旷站在石碑一米远处，没有靠近。
　　卿八忽而想起，第一日时，李旷经过这石碑，也隔得远远的，没有靠近。
　　面对旧情-人这块墨宝，他居然情怯，与他面对其他墨宝时的珍视，态度截然不同。
　　有点意思。
　　瞧见卿八，李旷走过来，递给卿八一块朱砂石，道：“你用朱砂石在碑顶中央抹抹，碑顶上会出现个小孔，小孔里边，就藏着柄宝剑。”
　　卿八接过朱砂，道声谢。
　　她走到石碑前边，按照李旷所言而行，果然碑顶上破了个小孔，小孔里边，剑柄顶端圆润，上边镶嵌了无数细小的宝石，犹如天上星辰。
　　卿八握住剑柄，用力一抽，宝剑便被抽了出来。
　　宝剑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通体黝黑，如玉般温润，像是无尽苍穹，深邃、不见底。
　　刀刃如翼，寒光湛湛，似清泓秋水，光是看着，好似能割伤人。
　　果真是柄好剑！
　　宝剑不足一米，被卿八抽出后，反手后握，剑尖刚出头顶，长度与她正好合适。
　　她又挽了个剑花，熟悉下手感后，将断剑丢了，宝剑收进竹条编织的刀鞘里。
　　她站在石碑前，对李旷道，“谢谢，这宝剑我很满意。”
　　李旷道：“那去杀河神？”
　　“好。”卿八等李旷走过来，才慢慢跟上。
　　她留意到，李旷经过石碑时，又刻意远离一些。
　　卿八扭头瞧向石碑，又折回身，将抹在石碑上的朱砂擦干净。
　　李旷凝眉，问：“你还在那磨蹭什么？”
　　卿八道：“石碑上沾了朱砂，岂不是告诉村民我们来过？我收拾下朱砂痕迹。”
　　朱砂擦干净后，碑顶小孔恢复如初。
　　她又在碑旁抹下朱砂，朱砂之下，碑旁也出现了小孔。
　　瞧见这一幕，卿八眸光微动。
　　朱砂常与鬼神相关，这石碑，是鬼碑抑或神碑？
　　“他们不会留意到的。”李旷开口，“何必多事，我们时间不多了。”
　　“来了。”卿八再次将朱砂擦干净，走到李旷身后。
　　卿八问：“李白佩剑，这种祖传之物应该放祠堂吧，怎么藏在石碑里？”
　　李旷道：“藏在石碑里，更安全。”
　　卿八嗤笑，骗鬼呢。
　　也不知道李旷如何建议这些村民的，若是往常，这些村民不是去湖中心准备捉庄嫣他们，便是去搜寻他她的踪迹，可是现在，直至他们走到河边，期间都没有遇见村民。
　　卿八视线落到李旷身上，心道，李旷选择今日杀河神，是因为从明日起，那些村民不会再听他的话？
　　到了河边，李旷取出一幅画展开。
　　卿八瞧见，道：“这是瑶瑶画的一家三口图。”
　　时隔多日，再次瞧见这幅画，依旧能轻易被画中一家三口的温馨与情谊触动。
　　旁人瞧过去，一眼能确信，这一家三口是彼此相爱的。
　　这是用笔之人，以笔触书情。
　　“对。”李旷望着河面，苦笑道，“你那么聪明，猜到河神便是那月夜飞来的小怪兽了吧。”
　　卿八点头，不解道：“你们三个一起长大，按理说感情很深厚才对，河神怎么会让瑶瑶祭祀，并害死瑶瑶呢？”
　　“因为河神也喜欢瑶瑶。”李旷开口，“瑶瑶那么美丽善良，谁不喜欢她？河神也想拥有瑶瑶，便让村民将瑶瑶祭祀，成为河神的新娘。但是瑶瑶不肯，河神一怒之下，将瑶瑶杀了。”
　　“所以我的仇人，不仅仅是村民，更是河神。”李旷道，“我之前，虽说与你合作，但我并不信任你，因为河神实力实在太强大，我担心你反水，更担心你不敌，才一直没将这事说出。”
　　“不过，我观察了你和那四人相处，我确信你可信，武力值也过关。”李旷扭头望向卿八，道，“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合作本就挑人。”卿八道。
　　她视线落到离开，“那你取出这幅画？”
　　“这是瑶瑶画的画，那河神心底有瑶瑶，对瑶瑶的画也很珍视，若是我将画丢进河里，它会出现的。”李旷手抚上画卷，眼底尽是不舍，“若不是为了杀仇人，我也不愿牺牲这画。瑶瑶不见了，这些画都是看一眼少一眼。”
　　李旷以手抚摸画，眼底尽是恋恋不舍，他狠狠心，手一挥，便将画卷扔向河面。
　　画卷刚飞到河心，一条大-腿粗的白蛇猛地破水，并张开嘴，将画卷吞下。
　　李旷道：“就是现在。”
　　他手中刀刃连连发出，击向河中白蛇下颔之处，刀刃所过之处，下颔立马出血。
　　那是白蛇逆鳞之位，也是白蛇软弱之处。
　　白蛇受攻击，并没有狂起，也没有暴怒，而是怂怂地缩回河，像是要逃。
　　李旷道：“快下河阻止它，不能让它逃跑。”
　　卿八瞧了李旷一眼，道：“你怎么不下河？”
　　李旷没想到卿八这般关头还那么敏锐，当即道：“我不能下水，我一下水，便会失去力量。”
　　卿八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李旷急了，怒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杀河神！”
　　他手中刀刃连甩，却没再甩中下颔，之前白蛇引颈，任人攻击之态，不复存在。而白蛇其他部位，鳞片坚硬，刀刃无法破防。
　　“来了来了。”卿八抽出宝剑，跳到河里，一个猛子往下扎。
　　她准备从腹部入手，并遮掩下自己行动，在水底，她真攻击假攻击，上边李旷并不能看到。
　　到了下边，卿八发现，蛇颈之下藏着不是蛇腹和蛇尾，而是圆圆肚子和粗壮的腹部，以及一条长长的长满尖刺的尾巴。
　　是瑶瑶画的小怪兽成年版。
　　看起来一切都没问题，但卿八不会那么轻易下结论。
　　还有八天呢，到大结局反转反转再反转的，也不是没有过。而且，现在就将河神宰了，就不好玩了。
　　卿八不断挥剑，做出努力攻击的样子，攻击得差不多了，从河面冒出头，换口气，再继续‘努力’攻击。
　　且攻击且随小怪兽前行，卿八渐渐远离河坝和河岸，直至到了河中心一个小洲，卿八绕到背面爬上去，潜伏到草丛里，偷偷观察李旷神色。
　　隔得远，卿八并不能瞧清李旷此时神色，但卿八觉得，李旷心情多半不好。
　　想杀河神，河神逃了，让合作伙伴帮忙，合作伙伴生死未知，要是她，她此时心情必然十分操-蛋。
　　哎，怪她演技太好，李旷一直没对她起疑，宝剑交给了他，诛杀河神重任也交给了她。
　　真是罪过罪过。
　　这时，她的身侧草丛，悄悄探出个头，学着卿八盯着河边李旷瞧。
　　卿八：“……”
　　
　　16、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望着身侧的蛇颈，沉默了。
　　这大怪兽好大的胆，居然敢蹿到她身边来，不怕她杀了他？
　　卿八直起身，手中宝剑对着大怪兽脖颈比了比。
　　大怪兽歪着头望向卿八，一双眸子清澈懵懂，犹如孩童，尽是好奇。
　　这便是河神？
　　卿八挑眉，将宝剑凑得更近一些。
　　河神眸子弯弯，好似在笑，它头凑近宝剑，摩挲了下。
　　卿八沉默片刻，将宝剑插回背后刀鞘。
　　大怪兽急了，头探向卿八身后，圆舌试图去卷宝剑。
　　卿八一个翻身，离大怪兽远了些。
　　她取出宝剑，剑身对着大怪兽。
　　大怪兽再次靠近剑身，头依偎在剑身之上，像是依偎着自己情-人。
　　望着这一幕，卿八心道，这宝剑，估计也与瑶瑶有关。
　　看来李旷所言不假，大怪兽真的喜欢瑶瑶。
　　不过，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神智、但本能依恋瑶瑶的大怪兽，真的会在遭到瑶瑶拒绝后，一怒之下将她杀了？
　　卿八没急着下决定。
　　今天才第七日。
　　她有预感，第八日，会有重大转变。
　　大怪兽依恋地摩挲长剑，忽而急怒，退回河里。
　　卿八抬眸看去，只见岸边李旷下了水，站在水坝上往河中心方向瞧。
　　而这时，一道霜白色的长影破水而出，似狩猎的苍鹰般俯冲而下，朝李旷疾驰而去。
　　李旷瞬间退回河岸，手中刀刃连连发出，似激光枪般突突打在大怪兽鳞片上，这次李旷下了狠手，大怪兽身上立马出现道道伤口，留下红色鲜血。
　　鲜血顺着霜白的鳞片往下滑落，形成道道蜿蜒逶迤的画迹，犹如雪地霞光，耀眼夺目。
　　见李旷回到岸边，大怪兽顿时从狂暴而凶猛的攻击中安静下来，再次怂怂得缩回水里。
　　卿八若有所思，李旷若在岸上，大怪兽不会如何，一旦李旷下水，就会引起大怪兽狂化，难怪李旷将宝剑交给她，让她下水与河神搏斗。
　　她低头望着这宝剑，将它收起，再次潜入水中，从另一边上岸。
　　之后，她‘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起身，慢吞吞地往河坝那边走。
　　远远地，卿八朗声开口，“李旷，那河神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李旷猛地扭头，望向卿八方向，之后大步流星走来。
　　他问：“你怎么在这？”
　　卿八无辜地开口：“我被水冲到那边去了。”
　　李旷视线徒然锐利，似是要瞧见卿八心底。
　　卿八坦然回视，并时不时呼吸加重，并辅以嘴巴呼吸。
　　李旷眸光转暖，道，“宝剑给我吧，河神我自己杀。”
　　卿八后退一步，道：“宝剑还是我拿着吧。”
　　“你什么意思？”李旷道，“我李家传宗宝剑，你不想交还？”
　　“是的呀，我不想交还。”卿八开口，“而且，这是不是李家宝剑，还说不定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旷又问。
　　“你不该问我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心底清楚。”卿八又后退两步，道，“你联合我杀村民，不过是顺便之事吧，你最终目的，是利用我取剑。你不敢靠近石碑，而剑又藏在石碑里，所以你需要有外人替你取剑。”
　　李旷往前两步，道：“这只是你的猜测，是你先找上我的合作的。你别闹脾气，宝剑你想拿着就拿着。我们目标是一致的，你想活过半月，我想求得解脱，还有八天，别闹内部矛盾。”
　　“你说得对。”卿八点头。
　　李旷眼底精光一闪，身形忽而似猿猱般猛地蹿出，朝卿八扑去，同时他手中白光凝成长鞭，缠向卿八背后宝剑剑柄。
　　而在李旷动的瞬间，卿八往旁一纵，跳下河水。
　　手中长鞭缠了个空，李旷手腕用力，长鞭甩向河面，同时长鞭拆分成柳叶刀，似激光流般追向卿八。
　　卿八脚踩中水面，借这一蹬之力，又往后移，同时手握上后背，拔剑，手腕连甩，将刀刃流击飞。
　　之后，她任自己入水，借助水力托着自己，与岸边李旷对峙。
　　李旷不敢下水，望着卿八面色铁青。
　　他道：“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水？你确定了？在这世界，唯有我与你站在一起，若你反水，整个世界的人，都将与你为敌。”
　　卿八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老是问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说宝剑让我拿着，结果出手抢夺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不是你先反水？”
　　“至于全世界与我为敌？我一外来人到你们村，本就站在你们对立面，全与我为敌，又有何惧？”
　　卿八这话说得狂妄又傲慢，望向李旷的视线，更是犹如瞧什么跳梁小丑。
　　对上卿八的视线与神情，李旷禁不住瑟缩，下意识想避开。
　　意识到自己的退让，李旷目光变得凶狠，望着卿八，好似要啮人。
　　卿八瞧了片刻，任水流冲走自己，在与岸边相隔一定距离后，卿八潜入水底，再次踏上河中小洲。
　　李旷在岸边等了片刻，转身离开。
　　卿八重渡河面，上岸。
　　秋日阳光不烈，风吹到全湿的衣服上，泛起凉意。
　　卿八拧干衣服上的水，再次将生活道具卡列为第一要务。
　　衣服干得差不多时，卿八瞧见出村小路有村民往这边走。
　　这是李旷与她拆伙，让村民过来杀她了？
　　卿八沿着河往上游走，上游那边前往河边的路也有村民，通往田里的路也有村民。
　　从村从河边，一大片一大片基本上都是农田，农田里种着农作物，并没多少可遮挡地余地，想要避过这些村民偷溜回村，基本上不可能。
　　卿八重新下水，回到河中小洲。
　　目前看来，河中小洲最安全，河里有河神守护，这些村民和李旷不会下水。
　　确如卿八所想，村民搜寻得仔细，但都只在河边，将河边树木反反复复搜寻，回去后又来到河边反反复复搜寻。
　　晚六点，村民祭祀。
　　卿八也跟着村民回到村里。
　　因与李旷反水，卿八愈发谨慎，在与十字街隔了两栋楼房外，遥遥望向那边。
　　祭祀完成，村民进行最后一次强化。
　　这时，李旷指指卿八所处方向，道：“最后一个外乡人，在那。”
　　隔着黑暗与空间，卿八明明看不到李旷表情，却又好似瞧见李旷勾起嘴角，对她冷笑。
　　卿八也跟着冷笑，以为这样，她就会认输？想得美！
　　她转身就跑。
　　村民纷纷扛起锄头追。
　　卿八跳下河堤，钻进之前挖的地洞里，一部分村民守住出口，一部分村民钻进入口，往里边追去。
　　穿过主道，卿八将另一条迷惑人的支道拦住，之后从另一边出口钻出。
　　钻出之后，卿八快脚走到田边，一扯机关，河边入口那边立即只能进不能出。
　　卿八又回到稻草垛边，用打火机将稻草垛点燃，从出口往里边塞了进去。
　　守在假出口那边的村民瞧见这边动静，扛着农具往这边跑来，卿八见了，将燃烧的稻草往前一扔，干涸的水渠顿时燃烧起来，在卿八与那些村民之间，隔了一层火墙。
　　原来不知何时，卿八在那干涸的水渠里，埋了干枯的野草枯枝和稻草。
　　脚下出口又有动静，却是因稻草燃烧，通道里边氧气减少，烟雾缭绕，村民迫不及待想要往外逃。
　　不过河堤那边入口被锁，所有村民只能往卿八这边出口冲。
　　卿八就守在出口，出来一个抹一个，尸身往旁一丢，又出来一个抹一个，尸身往旁一丢，利利索索，瞬间就十几名村民没了性命。
　　剩余村民躲在出口附近通道，捂着鼻子咳嗽。
　　卿八见了，再次烧起稻草往里扔。
　　躲在通道里边的村民跑回河堤那边出口，那儿还有些透风孔，没那么难受。
　　卿八往里瞧了瞧，用土将这个出口堵上，之后不再管通道里的村民。
　　她折身，扭头瞧了眼火海那边的村民，快步走向河边，做出往河里跳的假动作，实则跳到河堤上，并沿着河堤往旁挪移，借助草木跃上柳树。
　　这颗柳树内蛀一个小洞，约莫有一米高半米宽，洞口一半盖着残皮，一半缠着藤蔓，将这小洞遮得严严实实，若不细瞧，轻易发现不了。
　　卿八之前便留意过，藤蔓没有丝毫扒拉过的痕迹，说明村民从没发现过这个小洞。
　　她自发现之后，一直没动这个树洞，便是为着今日。
　　是夜月明，照得河波粼粼，卿八躲在小洞后，借助月光将村民黑影瞧得一清二楚。
　　先是李旷带着村民追到河边，将河堤河岸树木搜寻来回搜寻几遍后，又去田里，去卿八之前挖过的出口往里探。
　　见状，卿八心道果然，那挖的地道被人发现了，幸好她谨慎，挖洞也喜欢真真假假，更不喜欢一劳永逸，不然就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
　　李旷带着村民来来回回寻了几次，约莫晚十点钟，再次一无所获，李旷和村民一道回村内。
　　这时，走到最后边的李旷忽然手祭出小刀，击向村民。
　　“李旷！”村长大怒，“你这是干什么？”
　　
　　17、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李旷没有言语，手中刀刃一一飞出，击向村民的胸口额心以及脖颈等部位。
　　他飞刀到速度很快，低阶村民闷不哼声，扑地立死，高阶村民也才勉强躲过。
　　村长往左右瞧了一眼，道：“旷娃子被鬼物附了身，抓他。”
　　李旷手中刀刃甩出愈发快，瞬间又七八名村民倒地。
　　不过，这并没有逼退村长，反而激发村民血性，高阶村民持着农具，纷纷朝李旷当头而来。
　　他们攻击并无章法，胜在皮糙肉厚力气大，这般全力击来，逼得李旷后退数步。
　　李旷手中刀刃重新凝成长刀，朝村民砍去。
　　犹如宰鸡屠狗般，长刀击中之处，村民一分为二。
　　见状，村民终于害怕，散开成圈，没敢再往上冲。
　　李旷持刀，道：“还不出来吗？”
　　卿八以为李旷发现了自己踪迹，正欲劈开藤蔓出去，这时，河面破水声响，大-腿粗的蛇头从河面探出，朝李旷“呜呜”而叫。
　　卿八欲冲出的身形一滞，又缩了回去。
　　李旷望望天际，一轮满月皎洁，而满月，是河神实力最弱之时。
　　他回身，对河神道：“你是自己上来，还是——”
　　说着，他身形一动，刀刃闪烁着月光清辉，寒光湛湛。这道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耀目的弧度，鲜红的迸溅的热血从那弧度喷出，洒在湛湛寒光之上，又顺着寒光成股留下，似串珠般打在碧翠的草上。
　　霜白的刀刃收回，又一道人形黑影倒地。
　　“我杀光他们。”李旷不紧不慢地将话补充完毕。
　　河神再次“呜呜”地嚎叫，能够听出其中的悲愤与痛苦，它在河中心焦急地走来走去，河波随着它的走到，不断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清脆的声响中，李旷再次出刀，又一村民倒地。
　　卿八视线落到李旷，以及他手中的长刀上，月光映照在长刀刀背上，衬得刀刃愈发森冷慑人。
　　这柄不知是什么力量凝成的长刀，利度不比她手中的宝剑差。
　　而李旷，实力也不比她差。
　　有意思。
　　河水中站着的河神，见李旷再次杀了一人，愈发焦躁。
　　它走动频率更加频繁，激荡得河水不断碰撞。
　　李旷这时再次出刀，又一村民倒地。
　　河神探长脖子，尽量往岸上深，伸到极致，也碰不到李旷。
　　李旷这冷笑一声，侧身忽而跳起，双手持砍刀，照村长头部劈下。
　　河神“呜呜”凄厉一叫，前肢跃到河堤，只剩后肢还停在河里。
　　李旷长刀方向一变，村长旁边村民从肩膀到腹部，被斩成两段。
　　村长吓得后退两步，右腿勾住不平的土块，颠倒在地。
　　李旷重新站定，视线直直地望向河神，道：“上来，不然下一个，真杀了他。”
　　李旷长刀刀尖指向村长。
　　村长望着距离自己鼻尖不足一个拳头的刀尖，舔舔唇，道：“旷娃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是在怪爸爸送瑶瑶祭河神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我是你爸爸啊，你不能为了个女人，就不要爸爸了。”
　　河神愈发焦躁，两只后足等着河面一上一下的，没拿定最后主意。
　　“我最后说一次，上来。”李旷手中刀忽而一动，往村子劈去。
　　河神圆溜溜的瞳孔一缩，在月光照耀下愈发晶莹透澈，它“呜呜”一声，后腿一蹬，上了岸。
　　河神刚上岸，身形便缩小一圈，随着它离河面越远，身形就缩得越小，而它身上的实力，随着它前行，而越来越弱。
　　不仅仅是李旷下手实力会变弱，河神上岸亦是如此，像是李旷和河神，一个水底称霸，一个陆上称王，在各自地盘力量充沛，入对方地盘便会实力大幅度削减。
　　河神来到李旷身前时，缩得只有小狗崽大小。
　　这一幕，卿八不由得想起‘床前明月光’那副画，也便是瑶瑶、李旷以及小怪兽初见之时。
　　那时的月光也是满月，那时的小怪兽便是这般弱小且萌，在月光照耀下，鳞片犹如白霜，反射着熠熠光泽。
　　想想画上三人的温馨，再看看此时的剑拔弩张，忍不住让人唏嘘。
　　真是世事难料，物是人非。
　　卿八从树洞里跳下，在砂糖橘田里穿行，并不断逼近李旷，准备随时应援河神。
　　李旷将长刀从村长身前收起，伸手去抓河神。
　　河神又“呜呜”叫了两声，蹬蹬蹬地又往河边跑，跑动的姿态，有点像鸵鸟，胖嘟嘟的，却步伐飞起。
　　李旷看似不紧不慢地实则速度很快的追赶，手中长刀一动，便拦住河神逃跑之路。
　　河神止步不急，径直撞上刀背，反冲地力道让它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接连翻了几个跟头。
　　李旷拔起刀，手伸向晕头转向的河神。
　　卿八这时冲出，手中长剑刺向李旷手腕。
　　李旷猛地收回手，以刀背撑起地面，一个鹞子翻身，远离卿八和河神。
　　卿八脚一用，将河神当球踢，踢回河里。
　　“你找死！”李旷一直都未曾真正动怒，此时瞧见卿八举动，是彻底怒了。
　　他手一挥，乳白色的刀光似流光般疾驰而来，霜白之刃斩破虚空，被反射的月光愈发森寒阴冷，不等长刀靠近，便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意与寒意。
　　卿八右脚后退一步，同时手往后伸，以肉眼不可追及的速度，完成握剑、拔剑、出剑。
　　她手中宝剑黝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又似星光照不到的无尽苍穹，沉默地挥出，似是压制到极致，又猛地炸开，破空与呼啸之声随着剑出而鸣。
　　刹那间刀与剑不断碰撞，发出尖锐而刺耳“铿锵”争鸣，两人瞬间交换十几招，招招刀与剑争锋相对。
　　空气被刀剑反复撕扯破裂，本来因月光清冷夜风寒凉的温度，随着两人酣战而不断升温。
　　河神从河里探出头，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紧张地盯着卿八和李旷，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嗬哧嗬哧之声。
　　月上中天。
　　第七日已过，第八日终于到来。
　　而在亥子交会之际，躺在地上的村民一一站起，身上怨气森森，在月光照耀下好似索命的厉鬼，黑乎乎的仿若一团影子。
　　而未死的村民眨眨眼，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瞧见李旷瞬间，眼底尽是惊恐，竟不自觉后退，踉跄之下纷纷往村里逃。
　　而河神之前清澈仿若不知世事的眸子，此时也染上其他情绪，不过望向李旷的视线，亦是刻骨恨意。
　　李旷与卿八拉开距离，他拎着大刀，望着卿八仿若瞧一个死人，“当初，就不该选你。”
　　卿八想了想，道：“若是选别人，他们不会如我这般，想着活过半个月，其实你没得选。”
　　怕刺激不够，卿八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哪怕不是我，只要是想要活到十五日的，都不是好相与的，最终结果都差不多。”
　　李旷面容狰狞片刻，又平静道：“你若老实与我一直合作，或可活过十五日，现在，”李旷冷笑，“你享受太白村村民，无差别复仇吧。”
　　李旷偏头，视线落到那些寒气森森的村民上，跳向田里，沿着水渠离开。
　　而李旷一动，那些寒气森森的村民一部分追李旷而去，一部分朝卿八冲来。
　　这些寒气森森的村民较之生前，实力与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在月光下，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来到卿八面前。满月清辉下，卿八瞧清这些村民全都青面无血色，阴冷不似活人。
　　卿八手中宝剑往前一刺，刺穿其中一名村民心脏，然而心脏刺穿，并不影响村民行动，宝剑重新拔出之时，反而将那村民往她这边带。
　　卿八躲过村民那一扑，击向村民手脚关节，但村民关节被卸，依旧似提线木偶般可以行动。
　　似僵非僵，似鬼非鬼，更像是有人控尸。
　　
　　18、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卿八手一抖，斩断村民四肢。
　　但村民手脚都被斩断后，依旧张开嘴咬向卿八，而断手和断脚则长出长长指甲，也朝卿八攻击而来。
　　也便是说，她斩断村民四肢，不仅不会减缓村民攻击速度，反而还会多四样攻击武器。
　　除非，将断手断脚骨肉分离，肉切成肉沫，骨切成碎骨。
　　卿八正欲试试，后边忽而传来‘呜呜’之声，同时一张大嘴朝她咬来。
　　卿八一个鹞子翻身，避开那一咬。
　　大怪兽圆溜溜的双眼盛满震惊，就差说声牛逼。
　　相较之前清澈浅白，大怪兽此时情绪丰富了不少，好似之前是懵懂的孩童，现在是拥有神智的大人。
　　这时村民再次攻击过来，大怪兽眼底闪过悲伤，头一甩，就将村民撞飞出去。
　　撞飞村民后，大怪兽头凑到卿八身前，用目光示意卿八坐上去。
　　卿八跳了上去。
　　大怪兽直起脖子，卿八一时没站稳，脚底打滑，像坐滑滑梯一般沿着大怪兽长颈滑下，并落到水里。
　　卿八：“……”
　　大怪兽圆溜溜的眸子盛满心虚，它快速扭头，将卿八叼起，之后四肢一划，慢吞吞地潜进水里。
　　被操纵的村民站在岸边，齐刷刷地盯着大怪兽和卿八，没有下水。
　　等大怪兽和卿八沉入水里，那些村民似飞行之鹰般，迅速消失。
　　大怪兽潜入水后，水朝两边外分，露出一条干燥的空气通道。有了这条空气通道，卿八在水里能正常呼吸。
　　大怪兽在水底一路前行，直至来到一处地下山洞。
　　山洞内部明朗无水，洞口却河水倒灌，形成一道悬瀑，悬瀑将洞口盖得严严实实，若不穿过这水瀑，发现不了湖边洞穴。
　　洞穴空旷，潮湿阴暗，山壁和地面有青苔和蕨菜长出，看着显得有些脏污。山洞最里边放着一块大石，大石旁边是一个个小竹排，小竹排上十二名村民安静地躺在上边。
　　这些村民，是太白村送给河神的祭品。
　　大怪兽将卿八放到一旁，自己趴在大石上，望着那些村民，眼泪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卿八走到大怪兽身边，好奇地开口：“你是跟李旷瑶瑶他们长大，不是和这些村民长大吧，怎么你还会为他们伤心呢？”
　　大怪兽瞧了卿八一眼，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你之前没什么神智，现在恢复神智了？”卿八又问，“祭祀你，会压制你的神智？”
　　大怪兽点点头。
　　因为它趴着，脖子又过长，点头的时候，啪-啪-啪地打在地面上，像是在磕头自残。
　　“不用行此大礼。”卿八勾唇，又问，“那些村民害怕李旷，是因为李旷杀了他们？”
　　大怪兽摇头。
　　“会写字吗？”卿八问，“你写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大怪兽摇头。
　　“不会写字？”
　　大怪兽点头。
　　卿八嫌弃道：“亏你有成年人神智，居然连字都不认识。”
　　大怪兽怒目而视。
　　“识字，却不会写？”卿八问。
　　大怪兽点头。
　　卿八沉吟片刻，问：“学不会，还是有限制，学不会抬起头，有限制继续趴着。”
　　大怪兽没动。
　　“有限制啊。”卿八望着大怪兽，若有所思。
　　大怪兽期待地望着卿八，等着她继续问。
　　卿八却不问了，她道：“累，我先睡了。”
　　她拧干衣服上的水，再次觉得，浴厕道具卡一定要买。
　　虽然异世界不会感冒，但湿意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大怪兽盯着卿八，不可置信，怎么就不问了？它“呜呜”出生，恨不得将自己身份告知于她。可是他刚‘呜呜’，就被卿八用宝剑抽了一下，“别吵。”
　　大怪兽挪了挪，嫌弃地挪远一些。
　　卿八在山洞内寻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先低头看了眼手环。
　　手环上，离开二字已经消失了。
　　也便是说，除非她活过十五日，否则只能困在这个位面。
　　卿八关闭手环，闭眼睡觉。
　　次日，卿八拎着宝剑起身。
　　大怪兽瞪着双眼瞧向卿八，眼含期待。
　　卿八没理会大怪兽，道：“我回村里看看。”
　　大怪兽双目一亮，走到卿八身侧，蹲下-身子。
　　卿八问：“你送我上去？”
　　大怪兽点头。
　　“好。”卿八抬起脚，站到大怪兽背上。
　　大怪兽四肢站起，往洞穴外边走去。
　　大怪兽天生能控水，从出悬瀑到河边，卿八都干干爽爽。
　　她心下满意，没想到大怪兽还有这等好处。
　　她心情很好地朝大怪兽挥手，转身往村子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衣角有股坠力。
　　她低头瞧去，只见衣角挂着小怪兽，四肢悬空蹬脚，试图稳定自己身形。
　　卿八抓着小怪兽脖子，道：“你要随我上岸？”
　　小怪兽猛点头，小圆眼镶嵌在小圆头上，有点诡异萌。
　　“好。”卿八用宝剑斩断河边竹子，又片成竹条，开始编制小竹篓，之后将小怪兽放进去，将小竹篓悬在腰上。
　　之后，从人工湖那边往村口走去。
　　远远地便瞧见村民在村口内游荡，村民只剩下头和身子，断手和断脚在漂浮的身子旁边，假装四肢还安在一般。
　　他们在村里主干道内飘来飘去，速度很快，犹如幽灵。
　　卿八一眼认出，这并不是她造成的。
　　不是她，那便是李旷。
　　有意思，前日子，似乎是李旷主场，后八日，便成了乱斗场。
　　她又想起河神巢穴内部十二具没被操纵的尸体，心道，难怪李旷尽量让村民献祭给河神，而不是外来者。
　　减少村民数目，便能减少村民杀伤力。
　　除了这些被操纵的村民，那些还活着的村民也在外边巡游，而那些操作的村民，并不会攻击他们。
　　活着的和被操纵的村民，正在一家家地寻找李旷。
　　卿八跳到草丛里，从旁边竹林里穿行，又越过一道小沟，来到村口石碑处。
　　她打开手环，见道具【石碑结界】消失，若有所思。
　　这是，不庇佑外来者了。
　　为什么？
　　因为这时外来者对付的，是操纵尸身的那人？
　　不等卿八多思，小怪兽从小竹篓里跳出，激动地趴在石碑上，低声“呜呜”地叫。
　　卿八蹲下，问：“瑶瑶神魂附在石碑上？”
　　小怪兽呜呜点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卿八道：“真没用，就知道哭。”
　　大怪兽顿了下，呜呜呜呜地眼泪流得更多了。
　　“我要走了，你留在这？”
　　大怪兽哭得伤心，没有理会卿八，但那意思很明确，他要趴在石碑上，和瑶瑶在一起。
　　这时，有村民飘过这边，也看到了卿八。
　　卿八掐住小怪兽的脖子往小竹篓一塞，就往外逃。
　　跳下河瞬间，小怪兽变成大怪兽，将小竹篓撑破，并将卿八挤到一旁，呛了几口水。
　　卿八郁闷地用刀鞘抽打大怪兽两下。
　　大怪兽兀自伤心的呜呜地哭，大滴大滴的泪水滚滚流下，落到河面上，水珠四溅。
　　“别哭了，晚上再带你去见瑶瑶。”卿八道。
　　大怪兽止住哭泣，并殷勤地载着卿八，送她去河中心小洲。
　　卿八先解决午饭，之后便知剑鞘和小竹篓，解决晚饭，将剑鞘背到背后，将小怪兽塞回小竹篓，重新潜入村口。
　　相较白日，卿八发现被操纵的村民更多，这说明白日李旷又杀了不少村民。
　　卿八只扫了一眼，再次来到石碑前。
　　小怪兽从小竹篓探出头，敏捷地落到石碑上，再次呜呜低声哭。
　　卿八视线在小怪兽身上扫过，落到石碑‘太白村’三字上，道：“李瑶，能否出来一见？”
　　这时，石碑内出现一道虚幻的影子，之后，这个虚幻影子走出石碑，却是一个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白色纺纱束腰裙，长发披肩，清纯楚楚，风姿摇曳，是校园初恋那种类型。
　　秀美，温婉，很能给人好感。
　　瞧见这名女孩，小怪兽眼泪流得愈发汹涌。
　　女孩伸手虚虚抚摸下小怪兽，笑道：“好啦好啦，都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哭。”
　　小怪兽伸出前爪去抱女孩的手，却抱了个空。它趴在石碑上，一双眼愈发难过。
　　“别哭呀，我心甘情愿的，现在这样，也还算不错？”女孩歪头，故作轻松的开口。
　　小怪兽连连摇头，眼底尽是悲意。
　　怎么能算不错呢？困于石碑，不得解脱！
　　这时李旷从旁闯出，他瞧见李瑶，神情似悲似喜。李瑶瞧见李旷，收敛面上的笑，面无表情地和李旷对视。
　　小怪兽瞧见李旷，朝他龇牙咧嘴，极尽凶恶之态。
　　李旷无视小怪兽，只一双眼盯着李瑶，道：“明明我才是李旷，你之前为何不见我？”
　　
　　19、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身后村民追近，李旷没等到李瑶回答，又折回小巷中，追着李旷过来的村民，一部分朝卿八追来。
　　卿八再次掐住小怪兽脖子塞入小竹篓，往村外逃。
　　李瑶见卿八这般粗鲁，心疼地“哎”了一声，之后收声，目送卿八身形三两下消失，眼底怅然。
　　她视线落到那些断手断脚却还能行动的村民身上，再次叹息一声。
　　她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报仇，又如何能制止其他呢？
　　她重新回到石碑之内。
　　卿八带着小怪兽跳了河，这次有了准备，跳河之前卿八先将小怪兽扔了出去。
　　小怪兽变成大怪兽后，还在滴答滴答地流眼泪，只兽犹如水做的。
　　卿八瞥了它一眼，眼含嫌弃。
　　同大怪兽回到巢穴，卿八问：“知道如何彻底通关吗？”
　　大怪兽犹豫片刻，指指自己，之后吐舌瞪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卿八瞧了片刻，道：“杀了你？”
　　大怪兽点点头，又摇摇头。
　　“杀得你半死不活？”
　　大怪兽摇头。
　　“算了，跟你沟通太费劲，明天我去找瑶瑶问。”卿八道。
　　大怪兽眼含欢喜。
　　卿八道：“你真的挺废的，白长那么个块头，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卿八这话似是刺中大怪兽的痛穴，一双大眼睛刷刷刷地流出眼泪。
　　卿八无视，闭目，睡觉。
　　清早起来，卿八发现大怪兽还在流泪，看样子应该哭了一晚，一双眼红彤彤的，可怜又可笑。
　　察觉到卿八动静，大怪兽立马起身，期待地望着卿八。
　　卿八朝它招招手，道：“走，上去。”
　　到了河面，卿八没急着上岸，而是先去河州解决早餐，之后才将小怪兽塞小竹篓里，往村口走去。
　　村口，李旷正和村民战斗，察觉到卿八动静，他朝卿八这边奔来。
　　卿八转身就跑，心道李旷可真够阴的，猜到她会来找瑶瑶，宁愿拿自己冒险，也不愿小怪兽再见瑶瑶。
　　看来昨天瑶瑶现身，刺激到了他，让他连危险都不顾了。
　　死去的村民远比活着的村民危险，他们不仅对卿八造成威胁，对李旷也是。
　　卿八猜测，之前李旷本打算第七日用村民钓河神上来，先杀河神再杀所有村民，之后将村民尸身焚毁，不过因为卿八反水，李旷想借助村民之力将卿八先解决，才留着村民不杀。
　　之后，李旷因为卿八捣乱，河神没死，村民尸体也来不及焚毁，就造成现在这般情况。
　　卿八尽量往田里林里跑，往后一瞧，李旷紧追不舍，这是逼她和河神回河里了？
　　卿八行事肆意，越逼她做什么她越不想做，她绕了一圈，从田间水泥里，又跑回村子。
　　村里失去四肢的村民似风筝般平滑移动，瞬间从数米远外落到卿八面前，同时手脚指甲伸长，似刺般扎向卿八。
　　卿八脚一蹬墙，倏地翻身上屋顶，在村民飞上来前先往下跳，踩中村民头顶一蹬，借那一蹬之力跃到对面屋顶，蹬蹬蹬地往村口方向跑。
　　这般蛇形跑动，卿八再次靠近石碑。
　　她手一抹腰间，再一扬，小竹篓落到石碑上，小怪兽从竹篓里爬出来，趴在石碑上。
　　瑶瑶现出身，望着小怪兽满眼无奈，道：“你干嘛来呢？”
　　小怪兽可怜巴巴地盯着瑶瑶，两眼再次泪汪汪。
　　瑶瑶一向受不住他的哀求，道：“好好好，我不赶你走。”
　　她视线落到卿八身上，道：“她可信吗？”
　　小怪兽满脸无辜。
　　他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但她之前和李旷合作，之后又和李旷翻脸，感觉有点反复无常。
　　不过，他想起卿八每次上岸，都带着他，重重地点头。
　　是个好人。
　　瑶瑶歪头想了想，道：“那我让崽崽别攻击她了。”
　　小怪兽听到崽崽，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流。
　　瑶瑶见状，道：“别哭啦，事情都成这样子了，哭也没用呀。”
　　“崽崽不会怪你的，它还记得你这个爸爸呢。”瑶瑶开口。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只断手朝小怪兽扎来。
　　小怪兽：“……”
　　它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呜地，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瑶瑶头疼又无语，她伸手握住那只断手，道：“崽崽，别伤害爸爸啦，他身上是有你讨厌的气息，但那不是爸爸自愿的呀。”
　　那只断手来来回回飞，像是在考虑，又像是在犹豫。
　　瑶瑶再次温声劝慰道：“崽崽，听妈妈的话好吗？妈妈不会骗你的。”
　　瑶瑶话音刚落，那只断手离去。
　　那边卿八将小竹篓丢给瑶瑶后，又折身回去，和李旷对上。
　　之前是李旷跟着卿八身后，现在变成卿八追着李旷跑，并时不时挥两剑。
　　李旷既要躲避控尸攻击，又要躲避卿八忽而其来一剑，忍不住骂道：“卿八，你有病？那些尸体你不攻击，你攻击我干什么？就不怕分神，死在那些尸体手里了？”
　　宁愿给他添加难度，也不给自己性命增加防护？
　　卿八道：“看到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疯子！”李旷骂道。
　　这个卿八完全不在意自己性命，怎么可能呢？那些进来的外来人，不都怕死的要死？
　　“谢谢，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李旷：“……”
　　淦，油盐不进，冥顽不宁，没皮没脸！
　　卿八再次挥出一剑，道，“不如你告诉我真相，我就不追杀你了，怎么样？”
　　“什么真相？”李旷躲过，道，“我告诉你的，便是真相。”
　　“比如说，你做了什么，瑶瑶不待见你？比如说，这柄宝剑，到底是怎么来的？比如说，你为何拥有超科学力量？”卿八开口问。
　　“瑶瑶气我回来得晚，害了她和宝宝，这柄宝剑，是李白当年佩剑，我的力量，是河神给予的。”李旷快速答道，“别攻击我了，我俩联手，对付这些尸体。”
　　“你这话漏洞太多了。”卿八开口，“若瑶瑶真死于河神之手，瑶瑶怎么不恨河神？当年李白虽然据说是皇室之人，但他可用不上这么好的宝剑，若你力量是河神给的，怎么我看着河神打不过你？”
　　“我最恨满嘴谎言之人，受死吧。”卿八身形猛地一窜，速度极快地划向李旷手臂。
　　李旷扭身，将剑架住，这时一只断手朝李旷面部刺来，李旷后退一步，手中长刀连斩，将断手指甲斩断成末。
　　而这边卿八也遭到断手攻击，待她解决掉断手，准备再攻击李旷时，发现时机已过，李旷和她又拉开了距离。
　　李旷再次往前奔跑，道：“你恨满嘴谎言之人，你自己却满嘴谎言，当初说好的合作，你怎么能反水？”
　　“你忘了么，咱俩合作条约是，杀村民，而不是杀河神。”卿八开口，“我答应的是，我不会在七日内走，你看，我现在还没走，也做到了。”
　　李旷回忆一下，发现确实是如此，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狡诈的人类！”
　　他阴鸷地瞧了卿八一眼，速度加快，绕过墙角冲向小树林。
　　卿八没有追上去，沿着屋角左拐右拐，又重新回到石碑前。
　　她没靠近，而是站在附近，用宝剑攻击断手断脚，并高声问：“说完话了吗？”
　　瑶瑶朝卿八招招手，道：“小姐姐，你过来。”
　　瑶瑶喊话之后，那些断手断脚不再攻击，而是慢慢远离。
　　卿八走到瑶瑶面前，报上自己名字后，问道，“这宝剑，是哪来的？”
　　瑶瑶望着这宝剑，眼含怀念，“是我的。”
　　“我和河神，都是来自外星球。”
　　
　　20、世界一·床前明月光
　　
　　瑶瑶和河神都是外星生物，不过不是同一种族。
　　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先是瑶瑶流落太白村，幻化成人族婴儿，被三奶奶捡到，等瑶瑶长大一些，河神也来到太白村。
　　瑶瑶念着同为外星生物，在这个星球都挺孤单，便和李旷商议着养河神。
　　然河神没有人形拟态，只能维持原身，幼时还好，能偷偷养着，后来身形长大了，便被养在河里。
　　河神一开始也不是河神，而是霜霜，因其鳞片霜白，犹如霜雪，故而取名霜霜，冠以李姓。
　　后来，瑶瑶和李旷出去读高中，河神在河水中不小心现出身形，被村民发现，村民呼之曰河神，开始祭祀。
　　河神顾念这是李旷和瑶瑶族人，听到村民的祈祷，自己能做到便会满足，而它一旦满足村民，村民便愈发信任河神，祭祀更加虔诚。
　　一开始，村民祭祀河神的目的无非是风调雨顺、农作物肥产，以及不要发大水，祭祀给河神的，都是些纸钱、香、水果、鸡鸭之类的东西，无论是村民愿望还是祭祀贡品，都很朴实，而霜霜闲时没事去给村民捉捉虫、降降雨以及夏日涨水时挖深河道，庇佑着太白村，也很良善。
　　事情从李旷和瑶瑶考上大学，离开太白村，一名村民抱着女婴献祭给河神，要求生个儿子开始，一切开始脱轨。
　　善良的霜霜被迫沾上血孽，沾染了魔念，而被婴儿生气滋润的河神实力大增，又生出欲念。它享用了女婴祭品，助那村民怀上儿子，而此事被其他村民得知，想要儿子的都将自己孙女献给河神。
　　如是几次，霜霜神智彻底迷失，沉浸于力量之中，它将太白村归于自己地盘，村民生出的新生儿，以及原本孩童，都被霜霜逼着献祭。
　　村民逃不走，反抗不了，终于生出后怕，他们到底祭祀出个什么怪物？
　　可是河神将他们全都标记，他们逃不出村子。
　　唯一走出村子的，只有李旷和瑶瑶。
　　两人寒暑假勤工俭学，多年未曾回村，还不知道这回事。
　　霜霜在太白村称王称霸，心生无聊，忽而起了繁衍欲-望，而能与它诞生后代的，唯有同样拥有力量的李瑶。
　　它催村民打电话给瑶瑶，找借口让瑶瑶回来，但瑶瑶怀孕，李旷替李瑶回来。
　　河神在李旷身上闻到李瑶的标记，当即勃然大怒，像是自己的猎物被人夺走，当场就吞吃了李旷。
　　之后村长又给李瑶打电话，说李旷不小心失足，掉入河里死了。
　　李瑶不信，回到太白村。
　　河神伪装成之前的霜霜陪在李瑶身边，它伪装得不错，李瑶对它并未起疑。
　　然李瑶确定李旷死去，先大力寻找李旷残留的精神力，之后舍弃肉-身为李旷塑身。
　　她这一族，肉-身可自由变幻，精神力亦能脱力肉-身存在，因此肉-身给李旷，她以精神力存在，是最好的方式。
　　等崽崽生下，她再以培育崽崽胎盘细胞，为自己重塑肉-身。
　　她打算得挺好，但她忽略了河神。
　　河神将她当做自己所属物，怎么可能愿意看到她为救活其他男人的身体，而舍弃自己肉-身？他干脆自己精神力占据李瑶肉-身，将李旷挤出去。
　　瑶瑶无法，将李旷神魂放入河神那句肉-身里，之后以精神力下暗示，河神不得下水，一旦下水，就会力量全无。
　　河神对抗不过瑶瑶精神力，也给李旷下了精神力暗示。
　　之后，河神察觉到肚子里还藏着个小宝宝，干净利落地弄死，小宝宝精神力已经成型，脱离肉-身而出，回到瑶瑶身边。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故事背景。
　　之前李旷说的，村民内部通婚，导致婴儿灭绝；村民要让瑶瑶共妻，后将瑶瑶祭给河神害死瑶瑶，全是编造的故事。
　　卿八听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还是科学世界。
　　之前李旷手中不科学的刀，疑似鬼控尸，朱砂破鬼界，全不是她以为的玄幻灵异因素，而是科学，难怪她真气无法使用。
　　“你打不过河神？”卿八好奇地问。
　　光听描述，李瑶这种族，比河神种族，要牛-逼多了。
　　李瑶摇头，“我们塔塔星人，精神力偏向温和，常做辅助工作，比如安抚、检查、速记、梳理等，不具备攻击性；它们咔咔星人修力量，实力比我们塔塔星人强。”
　　明白了，一个后勤，一个战士，后勤按常理，确实打不过战士。
　　不过，“崽崽的精神力，好像攻击力不错。”
　　“崽崽未曾真正出生，被刺激得精神力变异了。”李瑶应道。
　　卿八点点头，又问：“那如何能够通关？”
　　“一，杀了河神，二，唤醒霜霜。”李瑶道，“三，活过十五日，无论哪种，你都能出去。”
　　“你一直都有记忆？”
　　“没有，第八日才有。”李瑶道，“前两种方法是彻底通关，我们也能得到解脱，不会再困于这个世界。后一种，我们又会经历一次轮回。”
　　卿八有些意外，异世界居然不限制土著透露闯关世界本质。
　　这是它不在意闯关者知道，闯关世界的本质，因为它笃定，闯关者看穿闯关世界的本质，也逃不开闯关世界？
　　应该是如此。
　　难得遇见这般配合的土著，卿八不由得多问一些，“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吗？”
　　“以前是。”
　　卿八点头，以前是真实世界，现在不是。
　　是将李瑶他们神魂搬到这个世界重演过去，还是李瑶他们全是幻阵生成？
　　卿八倾向于前一个猜测，因为李瑶说了解脱。
　　若是如此，那它的力量，还真可怖。
　　F新手世界，里边土著都如此可怖，若是到了高阶S世界，里边土著岂非是仙神，抬手间山崩地裂翻天覆地？而那样的存在，在它眼中，不过依旧是玩具。
　　卿八将这猜测压了下去，注意力落到眼前。
　　她问：“你是想，杀了李旷，还是唤醒霜霜？”
　　李瑶沉默片刻，望向小怪兽，之后收回视线，道：“我希望是唤醒霜霜的，但，该如何，是如何吧，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谢谢你。”
　　卿八摸摸剑柄，道：“谢谢倒也不必，我得到一柄宝剑。”
　　她挑眉，道：“崽崽不是要报仇？我助它一臂之力，将河神捉回来，如何？”
　　“好，谢谢。”李瑶手虚抱一下，好似怀中抱着个婴孩，“我随你一起。”
　　小怪兽站在石碑上，脖子长长伸出，不住往瑶瑶怀里看，哪怕什么都瞧不见，眼底却满是慈爱。
　　他主动钻入小竹篓里，朝卿八‘呜呜’出声。
　　卿八伸手，将小竹篓重新系在腰上，跟在李瑶身后。
　　小怪兽没有缩回竹篓，而是趴在竹篓出口处，盯着李瑶和她手臂瞧，一双圆溜溜眼睛里，尽是欢喜。
　　李瑶偏头望向小怪兽，笑道：“崽崽很开心呢。”
　　小怪兽咧咧嘴，跟着开心。
　　李旷藏得深，崽崽找了一天一-夜才在卿八挖的废弃的通道内找到。
　　李旷见李瑶、卿八和小怪兽一起出现，又望向卿八，道：“你和他们联手了？为什么，我俩合作得不是很开心吗？我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吧，你为何要背叛我？”
　　不等卿八答，他又望向李瑶，“我与你同为宇宙星人，我有哪比不上他这个碳基废物？你宁愿复活他，也不愿和我在一起？明明我俩更合适！”
　　“你还记得，幼时是谁救了你吗？”李瑶问。
　　李旷冷笑，“救我？笑话，我咔咔星人，这点小伤又怎么会需要人救？”
　　“是他救了你。”李瑶一指卿八腰间的小怪兽，“若不是他，你不会被我发现，也不会活下来。”
　　李旷昂着下巴道：“那又如何？无用的善心！善心无用，若非如此，他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李瑶心知，无法用言语唤醒霜霜，干脆不再开口。
　　卿八剑指李旷，道：“打不？”
　　“打！”李旷取出长刀，“我早就想杀你了。”
　　长刀刚猛，宝剑轻灵，一个似猛虎下山，一个似游龙入海，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这时，崽崽瞅准机会，操纵断手一拳揍中李旷，卿八趁机强攻，长剑划过李旷胸膛，划过之后，又剑势徒转，落到李旷脖间。
　　李旷微动，脖间便出了道血线。
　　李旷冷笑，“以为这就结束了？别想！”
　　李旷身形蓦地医一阵抽动，便往后仰，同时李瑶喊道：“卿八，小心腰间——”
　　卿八闻声而看，只见趴在竹篓边的小怪兽忽而张开大嘴，朝她腰间咬来。
　　
　　21、世界一·床前明月光【完】
　　
　　卿八剑一挥腰间，腰间竹篓顿时被甩飞了出去，而小怪兽也咬了个空。
　　咬了个空的小怪兽在空中变身，顿时竹篓被撑破，十米高的大怪兽从空中朝卿八俯冲而来。
　　和大怪兽一比，卿八还没他小腿高，显得可怜又弱小。
　　那边瑶瑶招手挥挥，将一团看不见的空气抓到手里，之后拍拍怀里，李旷尸身飞了出去。
　　卿八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心知李瑶护住了李旷神魂和尸身。
　　随后，她收回视线，落到眼前大怪兽上。
　　大怪兽张开大嘴，噗噗噗地吐出刀刃流，像倾斜而下的瀑布。
　　卿八在地上跳来跳去，躲开刀刃流，不过她有留意没往李旷尸身那边躲，一是避免大怪兽伤到李旷尸身，二是避免李瑶反水，被偷袭。
　　她从不交付信任，行事自然也谨慎。
　　刀刃流后，大怪兽从空中落到地上，四肢落地的瞬间，整个大地都在震动，犹如地龙翻身，可见大怪兽重量。
　　大怪兽抬脚，朝卿八踩踏而来。
　　大怪兽的脚长约一米五，盖头踏来时在卿八头顶投下一大片浓重阴影，像是将卿八笼在其中，四面八方都是踩踏范围。
　　卿八往旁一扑，在地上翻滚一圈，躲过这一踏。
　　地面再次一番震动，大怪兽抬脚，地面出现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可以预见，若被大怪兽踩实，她将踩成一张肉饼。
　　李瑶将李旷神魂融入肉-身之后，见那边卿八正艰难躲闪，迸溅的土块打在她身上，头发与衣服上，尽是尘土，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忙提醒道：“卿八，攻击它颈根，那是它力海。”
　　卿八落到大怪兽长颈和身子连接处，那距她大概有三米，除非顺着它腿部往上攀爬，否则无法攻击。
　　她忽而想起自己挖的地道，心道，也不一定，若是大怪兽失前蹄，身子前倾，颈根自然也跟着往下。
　　卿八有意识地往自己挖地道的田里跑，并估摸地道位置，在那附近跳来跳去。
　　大脚再次高高扬起，并重重落下，这次左前脚直接踩穿地面与通道的土，左前脚踏空，身子立马往左前方倾去。
　　卿八等待的，便是这个时机，她猛地一蹬地面，借那一蹬之力真个人犹如离弦的箭般刺向大怪兽。
　　她手中玄剑深黝，似无言而广袤的黑洞，刺穿虚空时，将破空之声吞噬，整个过程没发出丝毫声响。
　　在大怪兽没反应过来之前，卿八手中的剑已经到了大怪兽颈根处。
　　大怪兽颈根处鳞片细密，一片覆盖一片，密密麻麻，缝隙很小，卿八调整出剑角度，从上下两排鳞片中间贴着鳞片刺入，又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刺穿大怪兽颈根。
　　“噗呲”一声，犹如气球放气般，大怪兽一点点的缩小，缩小，最后变成小怪兽，挂在剑尖。
　　卿八走到李瑶那边，将剑尖上半死不活地小怪兽递给李瑶，道：“唤醒它。”
　　“谢谢，谢谢。”李瑶连番感谢，之后垂眸，一股能量从她身上散开。
　　卿八凝神，留意到那股能量尽数落到小怪兽身上，而半死不活的小怪兽，发出哼唧哼唧痛苦之色。
　　她望向李瑶，李瑶满脸温婉，眼底泄露一丝狠意。
　　小怪兽哼唧哼唧呜呜乱叫一通后，睁开双眼。
　　那双眼不复之前的复杂，清澈干净，像是天真的小鹿。
　　它瞧见李瑶，眼底露出纯然的欢喜，它张开嘴，“唧唧”两声，听发音，像是瑶瑶。
　　李瑶没有理会小怪兽，纵然此时是霜霜，但之前做了诸般坏事，被贪欲冲昏神智的，也是它，让他们落得这般下场的，还是它，她没法若无其事地原谅它。
　　她道：“霜霜，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你觉得呢？”
　　霜霜委屈地“哼哼”两声。
　　李瑶摇头，道：“不，它便是你，它是你没控制住自己贪欲生出来的。若你当初没接受那祭品，就不会有今日。任何时候，都不能存在侥幸。”
　　小怪兽视线落到李瑶怀里的精神体，又瞧见地上生死不知的李旷，缩着脖子，“呲呲”两声。
　　它口一张，吐出一个玻璃珠大小的银色小球，它望向卿八，努力将银色小球吹向卿八。
　　李瑶道：“卿八，这是它送给你的谢礼。这是它们卡卡星球特有的秘银，延展性和韧性特别好，可当武器使用，也可用作剑鞘，你收下吧。”
　　卿八盯着在剑身上努力往她这边滚的小珠，伸手取过。
　　她捏了捏，软绵绵的，跟软糖一样。
　　“使用时用精神力灌入秘银里，秘银能根据你的精神力塑形。不用时撤掉精神力，它能融入你皮肤，携带非常方便。”李瑶开口。
　　“谢谢。”卿八将秘银收回口袋里。
　　小怪兽不好意思地“叽叽”两声，之后眷恋地瞧瞧李瑶，又瞧瞧李旷，身上散成点点碎星，风乍起，碎星消散于空间，而小怪兽也消失不见。
　　李瑶等了片刻，右手一抓，似是将什么抓在手中。
　　她走到李旷身边，粗暴地扯下只胳膊，之后右手拍向胳膊，霎时胳膊幻化成小怪兽。小怪兽不足巴掌大，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底尽是对世间的好奇与天真。
　　“它，是霜霜？”卿八收起长剑，问。
　　“是，也不是。”李瑶开口，“霜霜死了，活下来的，是全新的咔咔星人。”
　　那边，缺了只胳膊的李旷也醒了过来，他瞧见李瑶，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瑶瑶。”
　　他起身，扑向瑶瑶，却扑了个空，见状，他愈发忍不住，哭得伤心又难过，“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李瑶将怀里的精神体放到李旷怀里，道：“感受到了吗？”
　　“崽，崽崽？”李旷想擦眼泪，但只有一只胳膊，胳膊上有一团轻飘飘的但实质的重量，让他不敢乱动。
　　“你当爸爸了，要给崽崽当个好榜样，别哭了。”
　　“好，我不哭了。”李旷眼泪噙在眼中，他低头望向怀里，哪怕什么都看不见，面上尽是慈爱。
　　李瑶这才望向卿八，道：“谢谢你，卿八。我们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祝你未来，光明如日，繁花似锦。”
　　说着，世界时间仿若快进一般，日升月落，月落日升，连续几番白昼黑夜反复，最终定格于星空灿烂，月上中天。
　　卿八低头，看了下手环，活过十五日已完成，离开按钮又重新出现。
　　她正欲按下离开按钮，忽然想起一事，问：“我离开后，你们会去哪里？”
　　“我和霜霜还有崽崽，会回归星空，李旷，会转世投胎吧。”瑶瑶开口。
　　她忽而促狭一笑，道：“若托生于你那世界，或许还真有见面之时呢。”
　　卿八道：“这个结局，听起来不错。”
　　“是挺不错。”
　　“那，再见。”卿八道。
　　“再见。”李瑶也朝卿八点点头。
　　虽然她俩都知道，此次一别，再无相见之时。
　　按下离开按钮，卿八任一股吸力将她吸走。
　　再站稳，卿八来到一处空白空间。
　　【世界结算中——】
　　【F极世界·床前明月光结算，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一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两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三千，一共获得积分六千。】【获得无限制次数使用道具D级苍星剑、D级道具秘银，请问是否花费两千积分带走苍星剑和秘银？】听得最后一问，卿八问：“苍星剑和秘银，不是瑶瑶和霜霜送给我的？这也要花费积分获得？”
　　【关卡原住民赠送道具，仅供世界内使用，若想带出，需花费积分。请问，是否花费积分带出？】“花。”
　　【带走D级道具苍星剑和秘银，扣取两千积分，剩余四千积分。】【结算完毕，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卿八想了想，道：“前往三千界。”
　　
　　22、世界二·清明上河图
　　
　　三千界是中转界面，连接所有闯关者界面，也连接所有闯关世界。
　　三千界没有土著居民，能进出里面的，只有闯关者，还是过了新手世界的闯关者。
　　卿八过了新手世界，拥有进入三千界的资格。
　　在卿八选择前往三千界，空白空间出现一道空间门，穿过空间门，来到一处大厅。
　　大厅内布置十分高科技，提醒也十分傻瓜式，就算是从没接触过高科技的古代世界闯关者，也能根据提示弄明白各个机器的作用。
　　根据提示，卿八先激活手环，成为正式闯关者，也有了自己的编号。
　　s-41225。
　　激活手环后，系统发给她两封邮件，一份是新手须知守则，另一份则是房屋居住守则。
　　卿八扫过新手须知后，便点开房屋居住守则。
　　每个正式闯关者，都是三千界正式居民，便算卿八这次选择回原世界，等她再次来异世界，也要先来三千界，解决身份和居住问题后，才能继续闯关。
　　成为三千界正式居民，都会拥有一套免费居住的小房子，小房子认主后，只有主人以及主人邀请之人才能入内，相当于认主小空间，在空间内，主人掌控一切。
　　因此，去别人小房间也是一件非常危险之事，不是绝对亲密信任之人，不要随便进别人房间。
　　小房间这个特性，给三千界居民极大安全感，他们刚从闯关世界出来，从背叛与厮杀中出来，更喜欢在自己小房间内休息。
　　在小房间内，他绝对安全，他不必担心时刻出现的敌人，不必担心忽发危险。
　　这种安全感，是闯关者迫切需要的。
　　卿八心道，异世界还挺人性化。
　　不过人性化归人性化，三千界提供这小房子，却也削弱了闯关者与原世界的联系，一旦闯关者习惯在小房子内生活，那么小房子便是他们的归属。
　　‘我心安处是吾乡’，小房子住久了，三千界就会成为闯关者的故乡。
　　卿八嗤笑一声，异世界打算得还挺好。
　　不过这和她没多少关系，她与蓝星联系也不强，呆蓝星，还是呆在这里，都没关系。
　　根据提示，卿八走到空闲的传送机器前面，她刚站定，传送机器外边便升起蓝光，将她牢牢实实护住。
　　这是结界，防止外边有人偷窥，也避免误传闯关者。
　　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弹窗上显示一人，多人两个选项，单人便只有自己回小房间，多人便是邀请他人回小房间。
　　卿八点击一人，之后输入房间编号。
　　等了片刻，一股吸力将她包裹传输，再站稳，她站在一处房屋门前。
　　门是标准空间门，雾蒙蒙的，看不到里边，摸上去，是一层结界。门中央右侧有一个感应元件，手环在上边刷一下，感应元件消失。
　　这是认了主，日后进出，无需再刷手环。
　　若是主人死亡，房屋重新变为无主房间，感应元件重新出现。
　　卿八走进去，先环视一圈。
　　房间是一室带厨卫还有小阳台的单人间，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不过床单被子、锅碗筷什么的日常用品都得自己买。
　　卿八坐在单人小沙发上，点开手环，打开商城，下单。
　　三千界货币是积分，只要不是道具，一切物资都很便宜，卿八买完所有日用品，也不过才花费一百来积分。
　　东西由机器人送上门的，从下单到送达，不足十分钟，十分方便快捷。
　　卿八好生体会一番高科技便利生活，忽然觉得，在三千界生活也不错。
　　她收拾完东西，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开始看道具。
　　她首先看的，是生活类道具。
　　无论去哪里，衣食住行都是要解决的大问题。
　　生活类道具只显示四个，无限马桶、无限面包、无限水杯、十格衣柜。
　　无限马桶，1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马桶，一天十次，助您解决随时随地大小便问题。
　　无限面包，3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面包，一天三次，每次一个，助您解决肚子饥饿问题。
　　无限水杯，3000积分，水杯里的水永远无法喝光，一天可使用五升水，助您解决水源问题。
　　十格衣柜，3000积分，衣柜拥有十格空间，助您解决换洗衣物问题。
　　卿八：“……”
　　她完美通关赚的积分，居然只够买一个道具，还不是她最心仪的浴室道具。
　　想起在床前明月光世界里，她经常湿衣服湿哒哒的穿在身上，卿八脸色便有些黑。
　　她划下标签，去翻攻击类道具，攻击类道具只有一个，倒是有不少，不过都是些农具，比如镰刀、锄头、扁担等，因为村民多用农具当武器，所以攻击类道具，便与这个有关。
　　这些道具不算贵，才几百，最贵的也才八百。
　　庄嫣说得没错，生活类道具，又废又贵。
　　卿八再次翻到生活类，没找到刷新按钮，便暂时没买。
　　她又继续玩手环，摸到异世界论坛。
　　卿八想了想，没有逛论坛，而是重新点开生活类道具，买了十格衣柜，将衣服装进衣柜里。
　　之后，她试着往里边装食物，发现其他放法不行，但装到衣裤口袋里可以。
　　而且衣柜一格，不同放同类属的衣服，比如说，放了外套后，不能再放风衣，只能放里边穿的衣服，也便是说，一格只能放一套衣服。
　　摸清衣柜作用，卿八往里边放了十套换洗衣物，又往袋子里装满饼干和水，之后睡了一觉，点击继续闯关。
　　【您所处世界，f级世界清明上河图。】
　　【本世界任务，答出‘清明上河图’为谁所画，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祝您好运。】卿八再有意识，是坐在一间教室里。
　　教室里人声混杂，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或同桌窃窃私语，或拿着笔写作业，或正在看课外书，青春、热情、洋溢。
　　这副画面卿八在原身记忆里见过，原身觉醒精神力之前，就是过着这般日子。
　　她快速扫视教室，教室里有七人行为异常。
　　其中三人与她一般留意周围环境，眼底尽是陌生，还有四人左手摸着右手，双目望着虚空，似是在查阅什么，这七人，估计是闯关者。
　　打量周围环境的三人，应该是正式闯关者，双目望着虚空的四人，是新手。
　　卿八打量的时候，和其中一名老手对上视线，那人朝卿八点点头，朝卿八走了过来。
　　他拍拍卿八同桌，笑道：“李悦同学，我想和卿八同学说说话，能借你座位给我坐几分钟吗？”
　　卿八同桌是个很爱笑的女生，她朝卿八挤眉弄眼，起身道：“可以啊。”
　　说着，就跑去前排，和人说话去了。
　　张飞宇坐到卿八身边，压低声音道：“我闯过九个世界，你呢？”
　　“一个。”卿八开口。
　　张飞宇面露失望，才闯过一个世界，手中没什么好东西。
　　但他还是问道：“你手中有什么道具？”
　　卿八记得庄嫣说过，问别人手中有什么道具，是大忌，若有人问手中有什么道具，多半不怀好意。
　　卿八反问：“你手中有什么道具？”
　　张飞宇道：“没什么好东西，闯关世界很难混，就算是F级世界，买来的道具基本上次数都用光了，我现在只剩一个灵异类道具，其他的都没了。”
　　卿八“哦”了一声。
　　张飞宇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卿八继续说话，他催道，“你呢，有什么道具？”
　　“我没买道具。”卿八开口。
　　张飞宇面色立马变了，“你这是不信任我？大家同为闯关者，在闯关世界，更应该联手。”
　　卿八嗤笑，“我不觉得，闯了九个世界的人，还不知问别人道具是大忌。”
　　张飞宇一听，知道这人坑不了，她连这个都懂，后边应有人提点。
　　他讪讪道：“什么大忌不大忌的，问清道具，才好安排任务。快上课了，我回座位了。”
　　卿八收回视线，将张飞宇打了个叉。
　　上个世界，庄嫣父女、汪洋汪海双胞胎虽然各有心思，但也没啥歪心思，不像这个张飞宇，就差将我想坑你刻脸上了。
　　上课铃声叮铃铃地响起，之前还喧哗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学生跑回自己位置，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伴随着上课铃声，一名穿着职业西装的老师走进教室。
　　她带着黑框眼镜，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后边，约莫三十来岁，古板而严肃。
　　她站在讲台上，视线环顾下边，见学生坐得端正整齐，面上露出满意神色。
　　待瞧见后边几人，脸顿时拉了下来，“周舟同学，方艳同学，王奕同学，你们三人是什么坐姿？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没学生样，来学校做什么？出去，去走廊上站着。”
　　见同桌端然不动，四平八稳，卿八克制住往后边瞧的欲望，跟着八风不动。
　　后边窸窸窣窣声音，凳子往后拉开声音，脚步往外走动声，最后所有声音再次消失，连呼吸声都很轻微，真正的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卿八从记忆里得知，真正的课堂气氛不该是这样的，讲小话、走神和做小动作，是避免不了的，可是这件教室，除了闯关者，其他同学全都端端正正，肃肃穆穆，没都是标准的好孩子。
　　这不正常。
　　她还没想完，便听到外边轰趴两声，有东西坠地。
　　之后尖叫声起，“周舟坠楼——”
　　这句话还没说完，便卡在嗓子眼里，之后，又是轰趴两声，又有东西坠地。
　　卿八脸色沉了下来。
　　
　　23、世界二·清明上河图
　　
　　这不算完，外边又传来重物坠声。
　　至此，走出教室的三名同学，听声音全都身死。
　　而外边动静这般大，里边同学仿若未闻，端端正正地望着老师，专专注注地准备听课。
　　讲台上方老师视线再次扫过下边同学，见所有同学同一姿势，眼底都闪烁着求知若渴地目光，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老师教鞭点点讲桌，继续道，“现在，翻开语文书籍第一百九十八页，今天我们来学习《清明上河赋》这首诗。”
　　“刘瑶真同学，起来，将《清明上河赋》念一遍。”
　　一个女生从座位上站起，开始念：“‘东南旦未出，五更鸡初鸣；窃窃私语响，村醒不复宁……哟哟鹿饮溪，太守通街行……’”
　　“错了，是太守通衢行，你没有好好预习！”老师生气地开口，“你们家长送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学习知识的，你们怎么能不努力？不努力就要受惩罚，刘瑶真，出去站着。”
　　刘瑶真身子颤抖片刻，似是被这句话吓住，可是她没敢反驳，合上语文书，走出教室外。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而教室内气氛，压抑而古怪。
　　之后，老师又点起一名同学继续念诗，在朗朗念诗声中，又一道重物坠地声响起。
　　真·死亡读书。
　　等一名学生将整首诗通畅无堵抑扬顿挫地念完，整个教室已经少了十来人，看起来稀稀拉拉，并不像话，但讲台上的老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让念完诗的同学坐下，道：“我们逐字逐句讲解这首诗的意思，先从第一个字讲起，卿八，起身，东字是什么意思？”
　　“‘東者，动也，从木，日在木中也。日动之始为东，万物始生发为东’，故而日出东方、东方青龙。”卿八答道。
　　老师面无表情地盯着卿八，卿八比老师更面无表情地回视回去。
　　“答得很对，不错，功课做得很好，卿八坐下。”老师收回视线，道，“张飞宇，你来解答一下，南字是什么意思？”
　　张飞宇起身，答：“南，方位的一种，和北相对。”
　　“答错，这位同学，连最基本的字意，都不知道，看来没有认真学习！”老师冷声道，“不认真学习的孩子要受惩罚哦，出去，站着！”
　　张飞宇心底有一万条草泥马呼啸而过，南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原地，道：“老师，我不服，那你说说，南是什么意思？”
　　老师开口，“公然扰乱课堂教育，顶撞老师，罪上加罪，数罪并罚，去，操场上跑十圈。”
　　张飞宇不动。
　　老师愈发生气，“这孩子反了天了，老师管不了你，学校管不了你，你退学吧。”
　　退学二字一出，卿八敏锐地感知到，其他学生压抑而害怕地情绪。
　　他们害怕退学。
　　张飞宇立马道歉，并道：“我出去跑十圈。”
　　老师神色缓和，道：“晚了，跑二十圈。”
　　张飞宇出去后，教学继续，在一堂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老师倒不拖堂，准时下课，老师一离开教室，教室里顿时又热闹起来，三五聚在一起，开开心心讲话。
　　卿八视线落到窗外，走廊上空无一人。
　　卿八同桌李悦跟着看过去，道：“别看了，都被规则惩罚了，不听话的学生，都会受规则惩罚。”
　　“规则？”卿八问。
　　李悦点头，道：“反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老师说是规则，是学校的守护神，所有在学校的学生，都得尊重学校的规则。”
　　“学生的任务是学习，所以，上课不认真的学生，答不出题的差生，都会被老师赶出教室，被规则惩罚，这个惩罚可能是跳楼，可能是体罚，总之不会好受。至于顶撞老师的学生，会被赶到操场跑圈，那儿的惩罚更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那张飞宇可真有勇气，居然敢直接挑战二级惩罚。”
　　“你也别记着他了，和他断了吧。”
　　前边李悦还在认真科普，后边一下子跳到青春早恋频道，让卿八哭笑不得。
　　她道：“我与他不熟。”
　　“嗯。”李悦也没说信没信，只道，“反正离刺头远一点，好学生才能在学校生活得愉快。”
　　卿八若有所思，所以，规则倾向于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对坏学生零容忍？
　　“那退学呢？”卿八又问。
　　她还记得，老师说要让张飞宇退学时，所有学生一瞬间弥漫出的压抑与绝望。
　　李悦面色霎时一白，警告道：“千万千万不能退学，一旦退学，”
　　李悦没有继续说，但可以预见，一旦退学，所发生的事，将远超同学的承受之力。
　　卿八点头，道：“我先去上个厕所，厕所在哪里？”
　　“我们这一层就有，在西边尽头。”李悦开口，“在上课铃响之前回来，一旦迟到，便会受规则惩罚。”
　　“好。”卿八道声谢，起身离开，前往厕所。
　　她所在班级位于这一层最东边，要经过两个班级才能到厕所。
　　她经过其他班级往里瞧时，教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再凝神细听，里边也没丝毫动静，教室里应该没人。
　　上完厕所，卿八洗净手，沿着走廊往回走。
　　教室东边是操场，沿着走廊走时，很轻易地就能瞧见操场情况。
　　操场上张宇飞正在跑圈，隔得远，看不清他神色，但见他双-腿迈得飞快，几乎跑出残影，却一直在原地不动，便知他此时并不好受。
　　不是有东西束缚住他身子，就是前边有看不见的阻碍，让他没法跑动。
　　卿八收回视线。
　　这时，她身侧有一行人急冲冲地与她擦身而过，卿八认出来，这群人便是之前老师赶出教室，被罚跳楼的学生，其中有三名新手闯关者。
　　看来被规则罚死，不会真的死亡。
　　回到座位，卿八刚坐好，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这次是英语课，老师是个时尚洋气的女老师，上着蓝色条纹衬衫，下着一身长裙，头发小波浪盘起，用钻夹夹起。
　　她踩着铃声走到讲台上，先打了声招呼，“Good  摸rning，波ys  and  girls。  ”
　　“Good  摸rning，Misszhang。”下边同学同声应道。
　　卿八无声张嘴，在其中滥竽充数。
　　卿八心知自己必往外走一遭了，她根本听不懂，原身英语也差，没给她留多少有关记忆。
　　英语老师上课全程英语，一点也不给人侥幸希望，卿八盯着英语老师那张嘴一开一合，坐姿端正，双目放空，老神在在，若不仔细观察，还真以为她听得认真。
　　“Ba  Qing，Plea色  read  the  article.”英语老师开口道。
　　卿八端坐不动。
　　“ba  qing！”英语老师望向卿八，怒喊。
　　卿八意识到老师在喊自己，站起来，无辜地回视。
　　“out！”英语老师一指门外。
　　这个动作看懂了。
　　不过她没动。
　　英语老师再次一指门外，声音拔高，“out！”
　　随着她话语落地，像是言出法随，有一股外力推着卿八往外赶。
　　卿八朝老师点点头，淡定地合起英语书，顺着那股力道走向门外。
　　刚走出教室，卿八便敏锐地感知到，教室外边有什么潜伏，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应该是李悦所说的规则。
　　上课是学生学习知识时间，所以教室绝对安全，不会受规则攻击，但教室里老师便是权威，老师所言，规则会助其完成。
　　所以，她会被不知名力量赶出教室，所以她踏出教室，便会受到那股不知名力量攻击。
　　卿八站在门口，取出秘银道具，将之贴在掌心，而她脚步刚停，教室内那股力量一用力，将她往外推。
　　卿八顺着那股力道走出教室，另一股力量推着她往走廊边走，同时将她双脚托起，让她离地。
　　显然，给她的惩罚，是跳楼。
　　卿八精神力一动，掌心秘银凝成□□。
　　她握着三楼军刺，用力往下边一扎。
　　仿若听到一声尖锐的声响，托着她双脚的力道散开，她又重新脚踏实地。
　　卿八若有所思，看来，那股力量虽然无形无质，但并非不可对付。
　　她又将秘银幻化成长刀，往后横扫，那股将她往走廊外边推的力量也没有了。
　　不过很快，那股力量重新凝结，卿八再次将之劈碎。
　　在卿八与那股力量你来我往对抗时，又断断续续有学生被英语老师赶出教室。
　　汲取卿八这个教训，那些学生刚踏出教室，就被那股力量扔出楼下。
　　卿八随意扫过，发现那三个新人，又被扔下了楼。
　　卿八：“……”
　　惨，学渣石锤了。
　　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响，英语老师踏着下课铃声走出教室，见卿八好生站在走廊外，双目阴鸷，“不守规则的学生，最讨厌了。”
　　卿八道：“原来你会说汉语。”
　　英语老师气急，“差生更讨厌！”
　　卿八开口，“有好学生，就会有差生，这是正常的。”
　　“我们学校不需要差生，差生都是社会渣滓、臭水沟里的腐水、会污染环境无法降解的垃圾、吸他人精血的寄生虫，无一用处，还清理不了，真是恶臭！”
　　英语老师开口，“也就学校还相信你们这群差生还有救，试图再抢救一下，让你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结果你们就是这般回报学校的？果真是无可救药的差生，垃圾，迟早该人道毁灭！”
　　“下课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杀你，也不会受规则处置，信不信我杀了你？”卿八举起大刀，对英语老师道。
　　窗户边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学生，他们望着卿八和老师，眼底尽是兴奋，有人竟忍不住握拳出声，“打她，打她！”
　　英语老师后退两步，道：“你敢！你若对我动手，将会彻底失去改造机会，会被退学，你想退学？”
　　退学这话一出，窗户边上的学生纷纷后退，坐回自己位置上，假装自己从没出现。
　　卿八收回大刀。
　　英语老师整整衣裳，得意地开口：“一群渣滓，有学上不懂珍惜，居然敢恐吓老师，你等着吧，规则会教训你的，规则可最讨厌差生。”
　　英语老师转身，回到办公室。
　　等卿八回到自己位置，她同桌李悦压低声音开口：“卿八，你惨啦，蜜思张会去办公室告状，之后你就会遭到所有老师针对。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千万别提出退学！”
　　卿八谢过同桌。
　　之后两节课，老师果真点名卿八答题，而卿八原身是个彻彻底底的学渣，卿八也是，于是她在走廊外舞了两节课大刀。
　　她感觉不能这样，望向操场那边还在和跑道较劲的张飞宇，挥舞着大刀跑下楼。
　　
　　24、世界二·清明上河图
　　
　　这个世界非科学世界,  卿八精神力和真气都能使用。
　　但她真气很稀薄，只细细一丝，还是刚刚运转功法炼出来的。
　　精神力倒是足,  但她是测字师，她的精神力,  没有攻击作用,  只能让她感知敏锐，在无处不在的存在攻击时，让她有所察觉，并及时反击。
　　当然，别人或许会遗憾精神力无法攻击，但卿八对此却十分满意。
　　精神力当辅助,  真气为攻击,  她没有短板,  可不与人合作。
　　刚踏入操场，卿八便发现,  操场上看不见的规则和走廊上的规则不可同日而语，若说走廊上规则战斗力为一碗，那操场上规则战斗力为一缸，强于走廊数百倍。
　　卿八立马后退，视线落到张飞宇身上。
　　张飞宇此时双目发直，面上无丝毫血色。
　　他双-腿机械地跑动，鲜血从他脚底慢慢渗透而出。而他像是感觉不到脚底疼痛般，双-腿依旧跑成风火轮，风火轮动，脚掌下鲜血留得更多更深，像是要将跑道染红。
　　卿八手腕一动,  握紧长刀往前一劈。
　　长刀像是划开无形无色的胶质果冻，眼前空间分花拂柳般往两旁裂开，露出一条与两侧空间有细微颜色差异的透明通道。
　　似有尖锐声响起，像是在耳边轰然炸开，犹如音攻般折磨人脑神经，时时刻刻都在脑内鼓动，似锉刀磨般生疼。
　　卿八太阳穴疼得鼓动胀痛，但她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动摇，稳得仿若这些疼痛不存在般。
　　她微微用力，那与周围空间有细微颜色差异的透明通道再次加深，直至最后落到张飞宇身侧，将他的手解放出来。
　　张飞宇眼角落下一滴泪，指尖凭空出现一张道具牌，之后一个一米高的胖嘟嘟的粉色小猪存钱罐出现，将张飞宇吞了进去。
　　卿八收回长刀，刀锋随意扫过，将周围攻击挡下。
　　她视线落到小猪存钱罐，正准备离开，那小猪存钱罐却迈开四条腿，往卿八方向艰难走来，“等等。”
　　是张飞宇的声音。
　　卿八站定，道：“什么事？”
　　“合作吗？”张飞宇问。
　　“凭你问我道具的诚意？”卿八开口。
　　小猪撇撇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坏，好不好，我顶多就是想先消耗你的道具，再消耗我的道具。”
　　卿八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手腕一动，刀光闪过，再次将不可名状的攻击击退。
　　小猪吓得后退两步，蹄子扣着地面，烦躁道：“罢罢罢，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信息免费告诉你吧。”
　　“一，上课时教室绝对安全；二，操场危害比走廊更大；三，不能退学；三，老师只能处罚坏学生。其他的我还没经历，等我经历了，再告诉你。”
　　卿八望着这只粉红猪，难得夸了一句，“你闯过九个世界，看来也不全是运气。”
　　小猪撇撇嘴，“我是靠实力，实力！”
　　“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一个信息，言出法随，老师说出的惩罚，规则会帮她完成，你被罚跑二十圈，跑完二十圈后，才能离开。不信你可以用道具试试，没跑完，你离不开操场。”
　　小猪不信，气汹汹地冲向卿八，但冲到边缘，就再次原地踏步。
　　卿八挥刀，再次劈开一道口子，这道口子通向小猪。
　　卿八道：“你试试。”
　　小猪试图通过那道口子挤出，但好似有一层更深的长刀劈不断的膜拦着，他依旧无法冲出去。
　　卿八收回刀，道：“就是这样，好运。”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刚响，所有学生跑出教室，一窝蜂冲向食堂。
　　
　　卿八跟在班上学生之后，去食堂拿盘子，排队，然后，遭到食堂打菜阿姨的针对，别人饭菜正常，到了卿八这里，饭一小口，菜一小勺。
　　卿八：“……”
　　她没有辨口舌，只道，“再打一份。”
　　食堂阿姨按了下金额，对卿八道，“刷卡。”
　　卿八刷了下，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同时红光闪烁。
　　食堂阿姨道：“不好意思，你饭卡消磁了，无法消费，先去补办饭卡吧。”
　　卿八自然不信卡那么恰巧消磁了，应是食堂阿姨做了什么，才让她无法消费。不过，她还是朝食堂阿姨点点头，端起盘子前往前往补办校卡的地方。
　　果不其然发现，补办老师请假，暂时没法补办。
　　对这情况卿八有所预料，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端着饭盘寻个空闲桌子桌下。
　　李悦端着饭走到卿八身边坐下。
　　她望向卿八，眼含同情，“你快些吃吧，复习下午的课，别再被老师抓到小辫子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连续答对三次，又会变成好学生，老师便不会再针对你了。”
　　“谢谢。”卿八道，“我能借别人的卡打饭，或者别人帮我打饭吗？”
　　“不行的。”李悦摇头，“一人一卡，卡只能自己用，用卡买的东西，也只能自己用。若是卡能给其他人用，差生就不会为了吃饭而努力上进，这与学校初衷相违背。”
　　所以，差生不想饿肚子，就只能成为好学生。
　　卿八：“……”
　　生活类道具，贵有贵的好处。
　　她吃完那口饭那口菜，将饭盘放到指定位置放好，回到教室。
　　教室里，其他同学还没到，卿八从十个衣柜里翻了翻，摸出一包军用饼干慢慢啃。
　　七八分饱后，又将包装折好，重新塞回袋子里。
　　之后，打开语文书，翻到《清明上河赋》那首诗页面。
　　“东南旦未出，”卿八念道，“旦为日，東字日未出，剩下个木字，木南为楠。”
　　“五更鸡初鸣，五更为寅，寅者，虎也；鸡鸣戒旦，离家也，猛虎离家，剩下为山。”
　　“楠山。”
　　卿八测出答案，点开手环输入。
　　【确定吗？】
　　确定。
　　【恭喜你，答对了，请问您是离开还是留下？】
　　留下。
　　卿八关闭手环，视线落到课程表上，开始预习下午的课程。
　　十几分钟后，去吃午饭的同学断断续续的回来。
　　卿八留意到，四名新手已经坐到教室，三名正式闯关者没有。
　　显然，那正式闯关者去找临时道具，并不带新手玩。
　　卿八没多余的同情心，第一个世界将她的好心已经耗尽，因此她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同桌李悦这时回来，坐到卿八旁边，提醒道：“午休时，你要趴着入睡，不睡觉也是违背规则的。好学生要睡午觉，以保证下午有充足精力上课。”
　　卿八再次道谢，给了她一颗糖。
　　李悦瞧见糖，眼都直了。
　　她左右快速扫动一下，将糖收到口袋里。
　　她问：“你哪来的糖？”
　　“偷偷带进来的。”卿八开口。
　　她见同桌一直给她科普规则，对她对规则陌生并无疑惑，她猜她应该是刚被关进学校的转校生。
　　果然，听到卿八的答案，同桌没有起疑。
　　她道：“还是你准备得充分，知道偷偷带糖进来。学校觉得糖能让大脑迟钝、学习记忆能力下降，禁止卖糖，我都好几个月没有吃到糖了，想死了。”
　　卿八道：“吃吧，别舍不得，我这还有。”
　　李悦依依不舍地拒绝：“别，你在变成好学生前，估计没得饭吃，你先用糖顶顶饿。”
　　卿八道：“放心，我糖带得足够多。”
　　李悦朝卿八竖起大拇指。
　　她面朝着卿八，头埋在桌子下边，拨开糖嗷呜一口吞下，之后起身，将糖纸装到袋子里。
　　她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双眼愉悦地眯起，含糊道：“真好啊。”
　　卿八见她心情好，问：“你是因为什么送进来的？”
　　“学渣，没考上高中，送到这儿来读。”李悦开口，“你呢？”
　　“我也是。”卿八胡诌了个理由。
　　李悦没怀疑，班上大部分人，都是没有高中读，才送过来。
　　“现在其实很好啦，只要熬过三年，拿到高中文凭，之后找份工作，就解放了。那些读不上高中的，为了不让他们成为社会毒瘤，会被送去销毁，那才惨呢。”
　　“所以，你们才不想退学吗？因为退学，会送去销毁？”卿八问。
　　“是。”李悦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对卿八道，“我听我爸说的，你别告诉别人。所谓的送去销毁，其实是送给怪物当口粮。我爸还说，这是优胜劣汰，失败基因，不配遗传下去。”
　　李锐失落，道：“你说，这是不是很残忍？就算是失败者，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啊。”
　　她就是她家里的失败者，她那么努力的学习，可是学不进就是学不进。
　　她是废物。
　　但她也想活下去。
　　卿八摸摸她的头，道：“你不是失败者，你会活下去的。”
　　“谢谢你，卿八。”李锐感动道，“你也会活下去的。”
　　她将糖水吞了下去，面上露出愧疚之色，“对不起，卿八，我之前看你长得漂亮，心生妒忌，想让你早恋退学。我，我真的对不起，我太坏了。”
　　卿八摸着李锐头的手一顿，之后若无其事道：“你不是制止我了吗？”
　　“是。”李锐开口，“我不想成为真正的渣滓，就算老师定义我为渣滓，垃圾，社会毒瘤，我也不想成为那样个人，我想活得漂亮。”
　　“你现在，就很漂亮。”卿八收回手，道。
　　变坏是极为容易的事，一瞬间错误念头再付之行动，就变坏了；但变坏又知错就改，重新走到正道上来，就比较难，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卑鄙无耻的人。
　　他们宁愿找各种借口掩盖自己错误，以求名正言顺，也不愿积极改正错误。
　　“谢谢你卿八，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很高兴。”李锐有自知之明，她长得普通，还带着眼镜，很不起眼。
　　午休铃声响起，所有学生统一趴在桌上，像是训练过千百次般，整齐标准。
　　卿八趴着桌子假寐，感觉外边有道视线从窗外落进来，在教室内环顾一圈，离开了。
　　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视线又出现，之后又离开。
　　叮铃铃，午休铃响，午睡的学生一一醒来。
　　卿八活动下有些发麻地手臂，若有所思。
　　看来，只要遵守规则，这个世界活过七天，不是太难。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课，卿八再次答不上题被赶出教室，在教室外活动一节课。
　　课间十分钟，李锐怜悯地望着卿八，道：“我现在相信，你是没考上高中来这读书的了。”
　　就这学识，连她都比不上，学渣中的小渣渣。
　　卿八：“……”
　　卿八其实感觉挺新鲜，她在原本世界是天骄，课业完成得又快又好，从来只有她傲视旁人的份，结果换个世界，她变成人人都能鄙视的小学渣。
　　而且，她只能承认自己是个学渣渣。
　　数理化生英，她确实学不来。
　　李悦忧郁地开口：“你学业这么差，什么时候能转正成为好学生？”
　　“没关系，差学生就差学生。”
　　“不行，差学生没法毕业，没法毕业你还是会送去销毁。”李悦焦虑地开口，“从现在开始，你利用课间时间预习补课，能补多少是多少。这是我笔记，你先看着，有哪不懂的，可以问我。”
　　卿八翻开笔记，笔记上记得密密麻麻，可以瞧见主人的用心。
　　卿八道，“好，谢谢。”
　　“不用谢。”李悦开心地开口，“咱俩是朋友。”
　　卿八瞧了她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愿意和你，成为此刻朋友。
　　下节课是美术课，在上课铃响起之前，李锐带着美术书，和卿八去旁边教室上课。
　　旁边教室拉着厚厚的窗帘，教室里黑暗又压抑。
　　第一个进入的同学顺手打开灯，寻个位置坐下。
　　李悦拉着卿八在边上坐下，将美术书打开，道：“今天美术课，是《清明上河图》鉴赏。《清明上河赋》那首诗，你记住了吗？”
　　卿八点头。
　　“那便好。”李锐开口，“老师若点开《清明上河图》某一部分，问你从中看到了什么，你根据画面内容背诗，并翻译一下就可以了。答错了也没关系，看在你诗背得好的份上，老师会很满意的。”
　　卿八点头，将李锐的答题要诀记下。
　　美术老师是个留着小辫子的年轻老师，他打开多功能电脑，将《清明上河图》这幅画投影到黑板外边悬挂的白色幕布上。
　　“今天我们上课，讲解《清明上河图》这幅画。《清明上河图》这幅画，是齐代画家李一民先生，根据《清明上河赋》这首诗所画。齐代舜天帝开启天元盛世，他在位期间，都城繁华，万民安居乐业。为贺舜天帝不惑大寿，李一民先生画下这副《清明上河图》，称颂舜天帝传世功绩。”
　　“卿八，你先背诵《清明上河赋》全文。”美术老师话锋一转，喊卿八答题。
　　李锐没敢偏头，不过她眼底再次盛满怜悯。
　　可怜的卿八，现在就背诵全文，之后答题，她教给她的答题小心机，就没法用了。
　　卿八起身，不缓不急地开始背诵。
　　她咬字清晰，没有停顿，像是将这首诗背过无数遍，此时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地吟哦。
　　美术老师听卿八背完全文，面上好看不少。
　　他笑道：“原来是个瘸了腿的美丽小鹿，坐下。”
　　瘸了腿，意为偏科；美丽小鹿，意为好学生。
　　李悦听到这个评价，心花怒放，卿八变成好学生了。
　　刚高兴没多久，李悦便听到老师再次喊起卿八，“卿八，你来回答一下，你如何看待楠山告御状，诬告李一民先生窃取他《清明上河图》一事？”
　　李悦：“……”
　　卿八还是差学生。
　　卿八：“……”
　　你都说是诬告，让知道真相的我如何回答？
　　
　　25、世界二·清明上河图（2）
　　
　　卿八不想出去挥刀,  用意念按住良心，诚恳地回答：“有才者，人自妒；无才者,  当努力提升自己，别想着走那些邪门歪道。”
　　没错,  她说的是李一民。
　　美术老师愈发满意,  示意卿八坐下，道：“答得不错，有才者，天生便会遭人嫉妒，他们灵光一闪的天赋，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而这,  是你们这群失败种怎么学也学不来的。失败种,  就该认清自己的地位，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不足,  别妒忌攀扯那些优秀的人，不然衬得自己太可笑。”
　　“如那楠山，天赋普通，对社会更是毫无贡献，居然得了癔症，上告天听，说李一民先生窃取他的大作。他一个合该淘汰的失败种，他配吗？”
　　美术老师一个一个失败种，来形容底下那些学生，来否认下边学生，听得让人极为不适。
　　但下边学生都已听习惯,  对此已经麻木。
　　他们端端正正地坐着，凝神关注地听课，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卿八禁不住凝眉，举起手。
　　老师没理会卿八，继续道：“除了楠山，历史上还有张一潭、明无定、惠真也来夺取《清明上河图》这幅画的所有权，害得自己晚年不保，真是可悲可叹。”
　　卿八再次举起手，举得高高的。
　　美术老师不好当做没看到，道：“卿八同学，你有什么事？”
　　卿八站起，道：“老师，我觉得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失败种，我们虽然成绩不好，但我们其他方面极为优秀。”
　　下边同学麻木的双眼微动，李锐眸子更是闪过一道亮光。她不敢往旁瞧，怕说交头接耳，但她心底的雀跃怎么也压抑不住。
　　对啊，他们只是学习成绩差些，又没杀人放火打人的，怎么就能笃定，他们将会对社会造成危害，对社会毫无贡献？
　　“不是失败种，怎么会来这所学校？”美术老师嘲笑卿八的天真。
　　“那照这个逻辑，老师也是失败种了。不是失败种，怎么来这所学校，教我们？”卿八面无表情地回道。
　　美术老师勃然大怒，“卿八顶撞老师，去操场跑圈十圈。”
　　听到这副惩罚，李悦眼底划过对卿八的担心，其他同学眼底的光再次暗淡，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以湮灭。
　　卿八感觉有规则加诸于她身上，她心念一动，道：“老师，我不承认顶撞这词，我只是合理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学生有惑，请老师解答，不是很合规矩？”
　　卿八这话一出，加诸于她身上的规则消失。
　　卿八明白了，虽然学校老师身份占天然便宜，但学生并非没法反抗，规则，于学生有用，于老师也有用。
　　老师明显也发现这种情况，气得面容扭曲。他盯着卿八，阴冷的开口，“好，好一个‘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卿八同学文学方面果真很优秀呢。”
　　“来这所学校教学的老师，都是优秀种，学校没有放弃你们这些失败种，自然得请来最优秀的优秀种来培养你们。只有优秀的老师，还能挽救一下你们这些失败种，卿八同学，这个答案，解掉你的疑惑了吗？”
　　“没有。”卿八开口，“反而加深我的疑惑了，看来老师讲课都讲得不太明白呢，身为老师，太为失职。”
　　美术老师眼底快速略过一抹恐惧，身子不自觉颤抖一下，“我是美术老师，不是心理咨询老师，我的职责是教导你们美术。好了，卿八同学，请坐下，不要打扰我讲课。”
　　卿八若有所觉，她好像，发现规则的使用方式了。
　　她没有坐下，继续道：“老师，既然如此，对于这幅画，我有一处不太懂，这画为李一民先生所画，为何所有的山，都画有楠木呢。”
　　“众所周知，楠木是亚热带植物，而齐都位于寒带气候区，在寒带气候区，楠木根本没法活下来，老师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美术老师瞪了卿八一眼，道：“卿八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解的。”
　　“所有山上，都画有楠木，正是李一民先生匠心独特所在。”美术老师开口，“张一潭、明无定、惠真等人争夺《清明上河图》所有权时，提供了手稿、思路、灵光以及创作初心，但因为没法解释山上种满楠木这一细节，也不知道山上画的树是楠木，露出了破绽，从而被确定为窃画小贼。”
　　“而楠山更可笑了，直说山上画满楠木，是因为他的名字为楠山。你们看，失败种就是这般，连找借口都那么不专业，你们可别学他。”
　　“唯有李一民先生提供了他当初这般设计的初心。你们仔细看看，”美术老师将那些楠木扩大，“这些楠木，是楠木中的紫楠、桢楠，而紫楠桢楠又称之为金丝楠。金丝楠不需我多说，木之名品，木之冠首。”
　　“金丝楠贵重，古代皇宫建设、皇家帝位等都由金丝楠木制作而成，这些金丝楠木意味皇家之势，蓊蓊郁郁，天下皆知。而这些山群，皆由皇家所用，是皇家专用围猎之场，帝王陵和别院也都建在这一块。”
　　“贵上加贵，象征着齐朝如日中天的气势。”
　　“你们再看，这些楠木走势像什么？像一条龙，金龙盘踞，天下归心！”
　　美术老师说起来洋洋洒洒，头头是道，专业知识确实扎实。
　　卿八看他那般脑残粉的模样，估计这么多年这幅画里能挑的刺全都挑完，那些存在矛盾和质疑的，也全都得到解答，且一律归为李一民先生构思精巧。
　　当年《清明上河图》作者楠山都没法为自己正名，隔了这么多年，证据早已失轶，她若想为楠山正名，不过是徒增口舌而已。
　　她不再相问。
　　卿八没有挑事，美术老师却盯上了她，动不动就喊卿八起来，问她这一笔运用了什么画技，那一勾属于哪派画法。
　　卿八现代知识不行，但琴棋书画礼乐射茶等能陶冶情操的技艺，她都学过，这些问题难不住她，但老被老师问，她感觉很烦。
　　她再次起身答完问题后，道：“老师，您既然教导我们美术，又是名优秀种，想来也是一位享誉中外的大画家了。不如您画一幅画，让我们照着临摹，也多学一门技艺，日后好找工作？”
　　说着，她故作失落地开口：“毕竟如我们这般失败种，学习上比不上优秀种，只能多门手艺为社会做贡献了。”
　　美术老师被卿八那个享誉中外的大画家哄得心花怒放，道：“不敢称大画家，就小有名声而已。”
　　他肃了肃容，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失败种，那就好生认清自己身份，尊师重道，学好知识。和老师作对，于你们并无好处。你们被送入这个学校，已经没了退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散漫，想如何就如何。”
　　说着，他特意瞧向卿八，明示为这句话，特意说给卿八听的。
　　身为失败种，身为学生，就该老老实实听老师的话。
　　下边同学早已习惯了老师的称呼，但无论听多少次，依旧觉得失败种三字刺耳刺目。
　　李悦暗自咬牙，恨不得将美术老师那张嘴撕碎，可是她不能。
　　她想活着，她不想退学，她只能忍。
　　她看不起这样麻木而不敢反抗的自己，可是，她没得选择。
　　她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老师，大画家，画副画，让学生开开眼界呗。”卿八字正腔圆地开口。
　　这句话若是嬉皮笑脸般说来，就是追捧讨好，可是配上卿八正经的语气、没有表情的脸，莫名有种反差极大的讽刺在。
　　偏生卿八眼神很专注，像真的在期待他的大作，说不出的别扭。
　　美术老师瞪了卿八一眼，心道，不愧是蜜思张点名出来的差生，果真让人讨厌。
　　他取出笔墨纸砚，将画架架在一旁，开始夹宣纸，洗笔、磨墨。
　　画架对着镜头，而墙幕上，《清明上河图》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白画架。
　　美术老师准备公开作画。
　　卿八眼底闪过笑，成了。
　　“我就画《清明上河图》一部分吧，让你们感受到《清明上河图》的魅力。”美术老师画笔蘸墨开始在宣纸上勾勒山痕，“《清明上河图》是一副很伟大的作品，不仅仅是其历史价值，更是因其艺术价值。”
　　“这幅画可谓是李一民先生的巅峰之作，意境深远、画笔纯熟、画技更是巅峰造极，南派、小山派、龚派等各类画派对山对水不同处理方法，在这副画上都能找到痕迹……这是集大成之作，是画史上的瑰宝。”
　　美术老师手腕连动，远山、飞瀑、水潭、荷花、逸士和农夫跃然纸上。
　　远山的朦胧、飞瀑的气势、荷花的细致与如生，逸士和农夫的神态与动作，还有老黄牛的疲惫，全都画了出来。
　　外行人来看，只会连连惊叹。
　　卿八等美术老师放下毛笔，问：“老师，画完了吗？”
　　“画完了。”美术老师傲然道，“如何？”
　　卿八含笑道：“老师，不是我说您，您身为美术老师，专业知识实在太不过关了，连学生都比不上，不堪为美术老师。”
　　最后七字，好似惊雷般落到美术老师身上，他顿时脸白了，“你胡说什么？”
　　“老师，我没胡说。”卿八开口，“您这幅画，空有形而无神，重技巧而无神-韵，我以为只有不堪的失败种学生才会如此，不想老师也是如此。老师，您如此差劲，怎么能当我们的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缓和过来，道：“我确实不是大画家，但教导你们足够了。”
　　“不，老师，您的专业知识不够，您连我都比不过，又怎么能教导我？”卿八快步上前，将美术老师的画用磁铁钉在黑板上，道，“老师，您看好了。”
　　美术老师忽然明白卿八要做什么了，他大声喊道：“不！”
　　若是卿八画技真的比他还好，他就完了。
　　不，不会的，一个失败种而已。
　　若她真那般厉害，又怎么会被送到这个学校？又怎么会节节课都答不出题，只能被罚外站？
　　他强忍住心底惊惧，尖酸刻薄地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身为学生，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没有改造的必要了！学校教不了你，你被退学了！”
　　“不，先生，我是合理的质疑。”卿八开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学生，而是挑战者，现在，你也不是我老师，是对手。”
　　卿八等了片刻，没等到规则胁拥她出去，眼角余光中，又发现美术老师试图阻止她上台，但规则制止了他。
　　这说明，挑战老师，是可行。
　　卿八心情愉悦，在画架上放张干净的宣纸，从讲桌上取下毛笔。
　　下边同学顿时激动起来，他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目紧盯着卿八，眼底尽是说不出的期盼。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结果。
　　他们知道结果渺茫，但此刻却在不断祈求、希望。
　　卿八目光朝下，扫过下边同学，和那一双双似是脆弱又无比坚韧，绝望地深不见底又执着的抓住光的双眼对上，心底生出一股莫名情绪。
　　她自重生以来，一直没多少情绪波动，像是任何人事都引不起她的兴趣，哪怕异界闯关。
　　但此刻，她却被这些孩子的眼神产生触动。
　　她是不耐烦美术老师老是提问而反击，但对这些孩子来说，她就像是一个希望，一个破开牢笼的希望。
　　这个牢笼，是这个学校，是外界加诸于他们身上的标签，是失败种这个称呼给他们的负面情绪，层层压力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生活犹如一潭死水，看不见任何未来与希望。
　　而她这个举动，就像是揭竿而起的农民起义，让他们知道，他们还能反抗。
　　若是她能成功，就像是农民当上皇帝，可以翻身做主。
　　但若她输了，他们眼底还残留的希望将会彻底消失。
　　他们会认命。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彻底绝望，她只能赢，不能输。
　　卿八垂眸，失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成为救世主类的存在，明明她不是个什么好人。
　　她抬眸，朝台下学生颔首，画笔蘸墨，开始画画。
　　依旧是远山、飞瀑、水潭、荷花、逸士、农夫和老黄牛，但明显可以瞧出，卿八的线条更为流畅，而意境也更为幽远。
　　瓷白纤长的手握在棕色毛笔上，笔墨在宣纸上浓淡晕染，轻重涂抹，轻松写意，行云流水，犹如一场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光是看她画画，就是种享受。
　　下边同学用力掐着自己手背，用疼痛来克制他们的激动。
　　他们不懂画，但他们能感觉到，卿八那副画，给他们的感觉更舒服。
　　这是赢了吧？
　　他们心底冒出微薄的希望。
　　他们紧盯着美术老师，似狼盯着自己的食物。
　　在道道视线中，美术老师额心涌出阵阵冷汗。
　　外行看热闹，内门看门道，内行人从线条便能看出基本功，以及画上造诣，卿八于书画上功夫，他比不过。
　　从卿八落笔开始，他的心就阵阵下沉。
　　想到被学校解雇后要面临的结局，恐惧就似潮涌将他深深淹没。
　　而造成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卿八。
　　他瞪着卿八，内心不断诅咒咒骂，期待她下一笔画坏失败。
　　可是直至卿八放下毛笔，他期待的事都没能成行。
　　美术老师眼底弥漫着浓浓绝望，他颤抖着双唇，血色全无。
　　卿八将自己的画取下，放到美术老师的画旁边，道：“老师，您瞧，您连我都比不上，又如何堪为我的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愤怒冲破恐惧，他怒瞪卿八，嘴唇张开，似要将她的肉啃啮，一口口吞下去，“你这个卑鄙的失败种，渣滓，臭水沟里的老鼠，学校就不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尊师重道，蓄谋害人，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改造必要。你天生该被关在销毁局里，为社会做最后一点贡献。”
　　“渣滓，垃圾，烂泥，最下作的黑暗东西，腐臭的废物，你怎么不去销毁局，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老师，您的无能狂怒我很欣赏，要不要我画下来，为您做个纪念？”卿八问。
　　卿八看似是在提问，但她已经重新铺好宣纸，并开始勾勒笔墨，在她话音落到时，纸上已经出现了轮廓。
　　美术老师所有的骂语卡在喉中，瞪着卿八，犹如看一个怪物。
　　怎么会，她怎么会毫无反应？
　　她不该暴跳如雷？她不该怒起揍人？她不该疯狂反骂？
　　“很好看。”卿八让开位置，让美术老师直视画架，“老师，是不是？”
　　画架上，画着一只身子出现道道裂痕的恶鬼，恶鬼面容狰狞，好似狂妄不可一世，但它却不知道，自己即将四分五裂。
　　美术老师盯着那副画，双眼瞪得老大。
　　她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这不就是他的未来？
　　这时，教室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响起瞬间，美术老师尖叫一声，尖叫声刚起，又被掐断，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无法发出丝毫声音。
　　他面容扭曲，望着门口，像是活见鬼或者瞧见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一般，因为太过惊恐而身子小弧度颤抖。
　　卿八盯着美术老师，若有所思。
　　她道：“请进。”
　　教室门推开，一个胖乎乎的笑容亲切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这个中年男人，是教导主任。
　　他走到卿八面前，和气的笑道：“卿八同学，你好。因你的美术造诣足以教导学生美术，所以，学校特聘你担任高一（1）班的美术老师。”
　　“从今日起，你的学生身份卡正式作废。”
　　“这是你的教师身份卡，教师服装，请以后穿戴好教师服教师卡，认真上课。祝你教师生涯愉快。”
　　中年男人递给卿八一个袋子。
　　卿八接过，望向美术老师。
　　中年男人跟着望向美术老师，笑眯眯地开口：“至于原本的美术老师，因为专业知识不过关，将会被学校解雇。”
　　美术老师佝偻而颤抖着身子，垂首跟中年男人走出去。
　　卿八留意道，他并非自愿，是规则压着他行动。
　　美术老师和中年男人一离开，教室里发出短促一声呜咽，又怕违背规则，而不敢哭得太大声。
　　卿八瞧过去，那人死咬着唇，双目依旧专注得盯着前方，身子也做得端端正正板板直直，只一双眼噙泪，泄露自己些许心思。
　　卿八坐回讲台，道：“哭吧，这一堂课，我们学习如何喧泄情绪，并将之运用到画上。”
　　卿八话音一落，李悦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起初只是轻微的呜咽，像是在小声试探什么，之后才敢放任自己陷入情绪，哭得毫无美感与节奏，哭得一塌糊涂。
　　他们等待这一场哭泣，等了足够长，可是在学校，却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也没有空间，让他们哭，让他们闹。
　　他们得是好学生，他们不能发出噪音，他们不能吵到他人，他们得规规矩矩，他们得开开心心上课，他们不能有多余的自我情绪。
　　他们等待这一刻，等得足够久远。
　　卿八听着教室内此起彼伏的哭声，没有打断。
　　她略微生疏地打开电脑，查找李一民和楠山，还有《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赋》资料。
　　下课铃声响起，卿八关闭电脑，起身道：“下课。”
　　她没有看下边哭成一片的学生，往办公室走去。
　　她礼貌地敲门，在里边应声“进”后，推开门。
　　瞧见卿八，里边各科目老师表情不定，特别是之前为难过卿八的老师，面容都有些难看。
　　卿八走到写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前站定，对对面的英语老师笑道：“蜜思张，以后都是同事，请多多指教。”
　　蜜思张：“……”
　　
　　26、世界二·清明上河图（3）
　　
　　蜜思张倒吸一口凉气,  又想起被卿八用刀指着的恐怖。
　　卿八还是学生时，她能想出各种理由惩罚她，现在她成为老师,  就拿她没办法了。
　　蜜思张后退两步，扯扯嘴角笑：“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
　　她抱着课件,  小碎步溜出办公室。
　　卿八坐下，在办公桌上瞧见了教师守则和学生守则。
　　学生守则厚厚一沓，书写大大小小规则，比如上课要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到桌上，双目直视,  不得交头接耳,  不得做小动作,  不得吃零食，不得打瞌睡。
　　课前要预习,  课后要复习。
　　不得顶撞老师，不得大声喧哗……
　　林林总总，条条框框。
　　这些学生守则在蓝星上也有，不过没谁将它当做一回事，但在这个学校，不遵守，是会体验死亡惩罚的。
　　没谁喜欢体验死亡，所以，这间学校的学生，将学生守则背得倒背如流。
　　至于教师守则，就薄了很多,  不过依旧有规定，比如衣装得体，不得奇装异服，教师证带好，不得无故惩罚学生，不得体罚学生，学生有疑要解惑、不得迟到、不得拖堂，若被学生举报视情况处罚等等。
　　若是违背，也会受到死亡惩罚。
　　瞧完这一薄一厚的守则，卿八猜测教导主任那有更薄的教导主任准则，校长那有更更薄的校长守则，就像是学生-教师-教导主任-校长这样的等级顺序来的一样。
　　或者不仅仅是这些等级。
　　至于是还是不是，要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翻翻才知道。
　　卿八看了下课表，今天她的课已经上完，明天没有她的课，到了明晚，才会由她执行查寝。
　　她起身，拎起装着教师服装袋子出办公室，前往教师宿舍楼。
　　学校给每个教师都分配了一间房，一室一厅，带厨卫，家电齐全，日用品什么都有买齐，完全不必老师费心什么。
　　卿八将两套教师服装用洗衣机洗了，挂好晾干，之后反锁下楼，先去图书馆。
　　图书馆里，关于李一民、清明上河图的资料很多，楠山、张一潭、明无定等人资料少，且都是负面资料，说他们不自量力，想抢李一民功劳云云。
　　特别是楠山，抹黑得更是严重。
　　张一潭、明无定、惠真等人以前有过作品，在当时也是名震一方的书画大家，唯有楠山，泥腿书生，落魄秀才，名声未曾有过显达，因此，他跳出来说《清明上河图》是他话的，显得很扯。
　　无论史书记载还是后世点评，对他都是极尽奚落之能事。
　　什么癔症、妄想症、神思错乱，全都往他身上安。
　　正经事没写，嘲讽语很多。
　　卿八放下这本史料，又去翻看其他的，她看书速度很快，一本翻完也就十几分钟，连续翻了几本书，内容大同小异。
　　卿八按按眉心，继续翻看。
　　直至月亮高悬，图书馆即将关门，卿八才将书一一放回去。
　　途径操场，存钱罐小猪依旧在慢吞吞地跑步，那速度，和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卿八站在操场，对张飞宇道：“提醒你一句，晚归，宿舍不让进；夜不归宿，退学！”
　　“什么？”张飞宇惊道，“我还差三圈。”
　　“那你加油。”卿八朝他点点头，离开操场，回到教师宿舍。
　　教师不得半夜游逛，不得晚于十二点睡觉，不得打牌、喝酒、斗殴，不得在宿舍吃饭，不得留宿旁人。
　　卿八洗完澡，从衣柜里摸出中午没吃完的浓缩饼干，略微填饱肚子后，开始折纸。
　　既然这是个灵异世界，那纸灵应该能行。
　　她用折出小人，精神力点灵，果然纸人动了动，有了灵性。
　　卿八打开窗户，让它从窗户跳下，前往教导主任办公室。
　　之后，她先去洗澡，换上自带衣服，去床-上休息。
　　她还是遵守规则的。
　　半夜，卿八能感觉有道视线落到她身上，之后又移开，移开后再没出现，卿八本来被这视线半惊醒的，又没惊醒，继续睡了过去，再睁眼，已是天亮。
　　卿八回忆昨晚感受的视线，和她中午午休时感觉的一样，应是规则在巡逻。
　　规则巡逻，学校所有人都一样。
　　纸灵已经回来，此时正躺在桌上，卿八伸手落到纸灵上，纸灵记录的画面传入她脑海内。
　　先是沿着墙壁下落，穿过草丛，穿过花坛，穿过小路，来到一栋二层小楼房。
　　沿着墙壁往上爬，爬到二楼东边办公室，从门缝下进去，进入教导主任办公室。教导主任桌上有学生花名册，老师花名册，食堂帮工花名册，还有三本守则。
　　教导主任守则果然比老师守则更少，也更自由。
　　老师能被学生举报，可被解雇，教导主任不会。
　　而老师成为教导主任，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拉下教导主任，自己上。
　　而拉下教导主任的方法，便是诱他失职。
　　教导主任被拉下后，不会解雇，会成为老师，若是成为老师后失职，才会被解雇。
　　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卿八收回手，纸灵又变成普通的折纸。
　　她出门，前往图书馆，继续看资料。
　　她虽然想将教导主任拉下来，自己上位，但明显没有机会，她不会硬碰硬。
　　到了傍晚，卿八将几十本资料全都看完，她揉揉眼，闭目回忆那些资料上的内容。资料内容几乎一致，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不过，其中有句引用引起她的注意力。
　　‘天仅见方，山为地尽。天地为狭，考之极之？’
　　这句话意思是，天空仅仅是个可以瞧见边缘的正方形，远处的山是大地尽头。天地这般狭窄，可曾有人考察过或者到达边境过？
　　相较蓝星古代的‘天圆地方论’，以及近代的‘地球论’，这个有关天地的猜测颇为荒诞，但既然有人引用，说明在古人眼中，天地就是这个形状的。
　　卿八休息片刻，去找宇宙起源或者天地哲学的资料。
　　然后卿八发现，这个闯关世界，宇宙起源和世界起源，以及天地的说法，和蓝星上差很多。
　　这个世界认为，先有神魔，后有人类。
　　神魔不可触摸，优秀种受神钟爱，失败种为魔口粮，世界为神开辟，世界之外，为魔盘踞。
　　而‘天仅见方、山为地尽’这句话，是从称赞神的祭诗中截取，意为在神眼中，天地狭小，而人类却不可考极。
　　这便有意思了，莫不是这个闯关世界原本的背景，是神开辟的世界？
　　卿八来自高武，知道修为臻至化境，可炼制小世界，再点化些灵，小世界便能成型。
　　若是如此，外边神魔岂非那些大能？
　　那规则呢？
　　天道？
　　但卿八却又不觉得如此，若真是那等大能，规则哪能那么轻易被她发现？
　　叮铃铃，图书馆关闭铃声响起，卿八还上书，和图书馆老师道别，离开图书馆。
　　经过操场时，张飞宇又在继续跑圈。
　　卿八站定，问：“你又顶撞老师了？”
　　张飞宇点头，道：“我不是知道你的事例了么，就想学你挑战老师，但失败了。虽然他们一口一个失败种让人火大，但他们专业知识很扎实，我刚不过。”
　　卿八点头，道：“你昨天，遇上什么危险了吗？”
　　“没有。”张飞宇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第一天第二天祥和的，第三天第四天猝不及防会变世界。那种第一天就撕破脸的，反而不会变模式，明天你小心些。”
　　“好。”卿八道，“你也是。”
　　张飞宇道：“你真不合作？我已经和游一然、兰合意达成合作意向，你虽然强，但在闯关世界，还是要联盟。”
　　卿八问：“周舟、方艳、王奕和舒紫，你们不拉拔一把？”
　　“周舟和方艳，已经没了。”郑飞宇道，“他俩沉不住气，填了李一民。”
　　像这种直接给答案的，多半是错的。
　　“至于王奕和舒紫，我们自己过关都艰难，没有精力拉拔他们。而且新人大多搞不清情况，只会拖后腿。”
　　卿八点头，离开。
　　回到宿主，卿八惯例洗澡，之后换好教师衣服，拿起手电筒，走到女生宿舍，和蜜思张集合。
　　蜜思张瞧见卿八，先和她打声招呼。
　　卿八哈喽回去，道：“是一起检查，还是分开检查？”
　　“当然是一起。”蜜思张开口，“互相监督。你检查左边的床，我检查右边的床。”
　　“好。”
　　两人走进女生宿舍楼，一间间地检查，学生有没有睡着。
　　手电筒照在学生脸上，学生脸上有血线若隐若现。
　　她走近，移动手电筒，正想看得更清晰一点，忽而想起，教师守则里有一条，查房时，手电筒不得直射学生双眼。
　　卿八小心留意，手电筒落到学生侧脸上。
　　手电筒的强光打在学生脸上，照得学生的肌肤犹如瓷白，白皙又透明，衬得那仿若裂痕般的血线特别明显。
　　卿八正欲移动手电筒到学生下巴处，后边忽而带出一丝风，卿八脚步微移，手电筒照在地上。
　　她望着往她手臂边倒的蜜思张，道：“张老师，你要做什么？”
　　蜜思张不好意思笑笑，“卿老师，我刚没站稳，不好意思。”
　　卿八垂眸，遮住眼底冷意，她道：“没关系，张老师。张老师之后站稳一点就好。”
　　这个小插曲过去，蜜思张一直警惕卿八报复，和卿八相隔遥远，卿八检查前床她便检查后床，务必和卿八错落开。
　　但她见卿八之后一直没往她这边瞧，更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像是真信了她没站稳鬼话，渐渐地没那么警惕了。
　　她心道，果真还是学生，就是天真。
　　待查最后一间房，蜜思张心情不由得轻松，她笑道：“总算可以查完了。”
　　“是啊。”卿八开口，“早查完早回去，正好可以早些休息。”
　　“对。”蜜思张检查完最后一名女生，正欲收回手电筒，忽而手肘一麻，手臂一抖，本来落到学生鼻上的手电筒，落到那女生眼睛上。
　　蜜思张瞳孔瞪大，心神俱震。
　　她扭头，望着卿八，“你！”
　　卿八道：“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蜜思张面容扭曲了一下，猛地往外逃。但她刚逃一步，床-上的学生蓦地睁开双眼，从床-上飞下来，抱住蜜思张。
　　蜜思张惊恐地捂嘴，眼角害怕地沁出泪来，明明恐惧到极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女生双臂用力，下一秒，蜜思张被撕成两半。
　　之后，那女生将蜜思张肠子鲜血流了一地的尸首丢到地面，重新回到床-上躺好，闭眼，继续入睡。
　　卿八：“……”
　　啧，就这武力值，还想阴她？
　　
　　27、世界二·清明上河图（4）
　　
　　次日,  卿八和蜜思张在办公室里碰面。
　　蜜思张瞪着卿八，满脸怒容，显然记恨卿八昨晚坑她。
　　想起昨晚身体被撕裂死亡的恐惧,  蜜思张忍不住又身子微微颤抖。
　　太疼了。
　　无法言喻的疼，光是想想,  就抗拒回忆。
　　卿八朝她友好地点点头,  道：“看来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过来，就忘了昨天的死亡了。”
　　蜜思张身子再次一抖，忙移开视线。
　　她不敢瞪卿八，就低头瞪桌子，恨不得将桌子瞪出火来。她服软了,  “卿老师,  早。”
　　“早,  张老师。”卿八坐回椅子，忽然问道,  “张老师今天，会不会故意挑昨天杀你的那个同学答题？你不会还记恨昨天的事吧？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张老师违背规则，那学生才按规则行事。”
　　蜜思张扯扯嘴角，勉强哈哈道：“怎么会呢，我是最守规则的老师，怎么会故意记恨？”
　　就算她是这般想的，被卿八点出，也不敢那么做，生怕被扣上个记恨规则的帽子。
　　她心底对卿八的暗恨又深一层，无法容忍和她同处一方空间。
　　她抱起课业,  对卿八道：“卿老师，我去上课了。”
　　说着，小碎步办公室。
　　卿八望着蜜思张离开办公室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之前见学生受规则惩罚不会真正死亡，便猜测老师会不会也是？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之前张飞宇说，第三天第四天可能会变规则，不知变了规则后，这点会不会变？
　　事情还没发生，她无从猜测。
　　想了想，她再次前往图书馆，找人类起源，以及这所学校的资料。
　　她想知道，被规则杀死，不会真正死亡，是这个学校特有的特征，还是这个世界人类特有的特征。
　　“人，是永生的。”卿八合上书，有些好笑，“连那些可开辟小世界的大能，都不敢说自己是永生的，这儿的人，居然就敢说自己永生。”
　　这个永生，不仅仅是指这一世，而包括下世，下下世，除非被送给魔，否则能一直活下去。
　　所以，这里的人拼命都想活下去，不想成为失败种，被献给魔。
　　而这所学校，也不知建了多久，一开始是私塾，后来随着社会进步，慢慢变成学校。进入学校内的人，轻易不能离开学校，除非是校长。
　　卿八这瞬间想了很多，比如退学，比如解雇，比如从没见过的家长花名册。
　　一般来说，班主任手里会有家长花名册，用来联系学生家长，可是高一（1）班，不仅没有班主任，更没有家长联系方式，像是学生送入这个学校，便与原生家庭断了关系。
　　卿八记下这点，合上书籍，前往食堂。
　　食堂里学生正在吃饭，卿八打了饭，找到李悦，坐在她对面。
　　李悦瞧见卿八，双目放光，她压低声音道：“卿八，你太棒了。”
　　卿八道：“你也很棒。”
　　李悦摇头，“我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做不到你这样。”她望着卿八，满怀欣慰，“太好了，你成为老师，就不是失败种，不用担心被退学了。”
　　卿八“嗯”了一声，迟疑片刻，道：“我们进入学校，是不是再也不能联系家里了？”
　　“毕业了就可以。”李悦开口，“你想家了？你成为老师，应该可以联系家长吧？”
　　李悦不确定的开口。
　　“不知道。”卿八开口，“我很多规则，没有弄清。”
　　李悦左右扫视一番，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去问余老师，余老师他，以前也是学生。”
　　卿八快速回忆一下，找到对应的人，一个相貌清秀、看起来老实木讷的男老师，教学生音乐。
　　“他和我一样，通过挑战原本的音乐老师当上的？”卿八问。
　　“不是。”李悦开口，“他是通过举报音乐老师，并考上教师资格证，当上的。”
　　“教师资格证？”卿八起了兴趣，“我怎么不用考？”
　　“你是通过挑战当上的，不用考。”李悦开口。
　　“既然能考教师资质证，你们怎么不考？”卿八不解地问。
　　“很难。”李悦提起这个，身形不自觉又发抖，“在学习之余，要背完十二本有关教育学的专业书籍，以及十本所教项目的专业知识书籍，在报考之后考试之前，会遭到老师疯狂针对，总之很难。”
　　“谢谢。”
　　卿八视线在李悦脸上瞧了瞧，李悦满脸胶原蛋白，阳光透过窗打在她脸上，透得肉质半透明，不仅脸上毫毛，连细微的毛细血管也能瞧得清楚，但，并没有晚上看到的那种血丝。
　　那种血线，像是碎裂的尸身重新拼凑，却无法恢复如初，而留下的痕迹。
　　因为没有流出鲜血，肌肤干干净净，并不显得可怖，但视线效果，依旧很震撼。
　　李悦摸摸脸，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卿八道，“你的皮肤，比你前天，好像好很多。”
　　“是吗？”李悦惊喜，“难怪我也觉得，摸上去滑了很多。”
　　李悦轻而易举地被带偏话题，道：“早睡早起，还是有好处的。”
　　“你睡眠质量很好？半夜从起夜？”卿八又问。
　　“不起夜。”李悦似是想到什么，低低笑道，“据说起夜，肾不好。”
　　卿八：“……”
　　现在的小女生，都关注些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是美术课。
　　
　　卿八前往专用美术室，对下边坐好的同学道，“现在，所有同学取出画架，画讲台上这只水杯。”
　　卿八简单讲解了下画水杯的要点，以及光影如何处理，道：“有不懂的，可以问。”
　　下边同学没动。
　　卿八问：“有什么问题？”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用什么画画？”
　　“随便你们喜欢。”卿八开口。
　　卿八分得清轻重缓急，她不是真的来上课的。
　　下边同学纷纷从课桌下边取出画架架住，有的取出毛笔，有的取出炭笔，有的取出水彩笔，开始在画纸上涂抹起来。
　　卿八走到王奕和舒紫身边，道：“答案是楠山，你俩填上答案，出去吧。”
　　郑飞宇几人不带新人，她也不想带，但看他们年岁不大的样子，卿八难得起了些许恻隐之心，将答案告诉他俩，助他俩过这新手世界。
　　王奕和舒紫两人挨着，卿八站在他俩中间说的话，两人都听得清楚。
　　舒紫行为谨慎，也很胆小，是新人里唯一没被规则惩罚的，而王奕惩罚一次后，学乖了，也学着周围人行动，安安分分地活到了第三天。
　　两人都不是莽撞惹事且弄不清情况的性子，也是因此，卿八愿意拉扯一把。
　　舒紫忙小声道：“前辈，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卿八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新人没老人带，很难过新手关。”
　　卿八这话潜在含义舒紫听懂了。
　　她不准备带新人。
　　舒紫小声道了声谢，果断填入答案。
　　卿八对舒紫这个小姑娘有些喜欢了，“不怕我骗你？”
　　舒紫朝卿八甜甜一笑，“前辈没有骗我必要。前辈，谢谢，再见。”
　　她按下确定键，之后选择离开。
　　舒紫身形消失后，王奕也道声谢，没有点击离开。
　　卿八挑眉，随他去。
　　那小姑娘离开，张飞宇立马反应过来。
　　他小步溜到卿八身边，道：“卿老师，你居然就找到答案了？”
　　卿八点头，望向张飞宇，道：“你也想知道？”
　　张飞宇猛点头。
　　“用道具来换。”卿八开口。
　　张飞宇神色一僵，摸摸鼻子，道：“你都给新人答案了。”
　　“你们不带新人，所以我让新人离开了。”卿八望向张飞宇，道，“你是新人？”
　　张飞宇摊手，道：“好吧。”
　　那边游一然和兰合意也留意这边，见张飞宇失败，面上露出失望之色。
　　知道答案，便有张通行证，之后活得越久，得到的积分越多，他们都想给自己性命上张保险。
　　他们视线落到王奕身上，眼底闪烁精光。
　　卿八瞧见了，当没瞧见。
　　她走到李悦身边，李悦用的炭笔，正在画素描。
　　李悦有一定画画功底，画出的水杯像模像样，光和影处理得很不错，不过，除了水杯与光影，李悦在影子里边藏了只恶魔，恶魔凶神恶煞，藏在阴影中，似乎随时可冲出直面，朝外边的卿八和李悦撕裂吞咬。
　　卿八心道，看来规则在李悦心底，是恶魔。
　　李悦发现卿八，不太好意思地问：“我画得好不好？”
　　“很棒，你是好学生。”卿八夸道。
　　李悦笑容加大，“谢谢你，卿八。”
　　卿八拍拍李悦的头，背着手继续前行。
　　再次游逛到后边时，张飞宇凑过来，道：“我对王奕说，我们带他活过七日，他将答案告诉我们，他答应了。”
　　卿八“嗯”了一声，问：“然后呢？”
　　张飞宇小心地留意卿八神色，但完全看不出什么，这个只闯过一关的新人，是他见过的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他声音愈发势弱，“你不生气？”
　　“我什么要生气？”卿八反问。
　　“因为你的答案，可以换取一个道具，但是他将你的机会弄没了。而他做交易的筹码，却是你做慈善给他的。他这行为，说得上恩将仇报。”张飞宇道，“你不会觉得，自己一腔好心，喂了狼？”
　　卿八开口：“我将答案给他，便做好他背叛的准备，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卿八是真不生气，她行事自由随心，从不求回报，她只做自己想做的，至于对方是感激，还是白眼狼，与她有什么干系？
　　她从不将自己的情绪浪费在旁人身上。
　　“啊？”张飞宇这下是真看不懂卿八了，既然知道对方可能会背叛，还将答案给他？她是不是傻？
　　但看她对付他精明又不吃亏的样子，不像啊。
　　“反正，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张飞宇道，“答案，是不是楠山？”
　　卿八瞧了他一眼，道：“你前边说了那么多，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吧。”
　　她话语微扬，能听出其中愉悦，“他卖了我给他的答案，你又出卖他，真的挺有意思。”
　　张飞宇被揭穿微微恼怒，但知道对方自己得罪不起，压住恼意，继续讨好一笑，“你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你。是这样，他人品有瑕，我得谨慎一点。”
　　卿八瞧了张飞宇一眼，嗤笑一声。
　　张飞宇听明白卿八这嗤笑的意思，他和王奕做了差不多的事，王奕人品不好，他人品又好到哪去？
　　张飞宇当做没听明白，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卿八。
　　卿八道：“答案是对的。”
　　“谢谢。”张飞宇回身，朝游一然和兰合意点头。
　　游一然和兰合意收回视线，低头输入答案。
　　下课后，卿八回到办公室，办公室只有两三人，她视线扫了一圈，很轻易地在角落里找到余老师。
　　余老师正在收拾课业，下节课是他的课。
　　卿八走过去，低声问：“余老师，怎么当上教导主任？”
　　余老师收拾乐谱的手顿住，身形微僵，他低下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余老师，你在老师联手狙击下，还能考上教师资质证，本身能力是不缺的。我不信，你有勇气从学生爬上教师之位，却没勇气从教师爬上教导主任之位。”卿八压低声音，道，“余老师，你是胆小鬼吗？”
　　余老师捏着曲谱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最上边的乐谱上扣出个小洞后，余老师恢复了平静。
　　他用手扶平乐谱上的皱褶，道：“我确实知道，但我为什么告诉你？”
　　“余老师想要什么？”卿八问。
　　余老师眸光动了动，忽而问道：“你想当校长吗？”
　　卿八低头望向余老师，余老师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发漩和侧脸，看不清神色。
　　她心思一转，问：“余老师，你想出去？”
　　余老师本来放松的手再次一紧，捏着乐谱的指尖因为力道用得太大，而微微泛白。
　　“我明白了，我不会问余老师为什么想出去。”卿八道，“将当上教导主任和校长的方法，告诉我吧。”
　　“当上教导主任的方法，是将他拉下。”
　　余老师话未说完，被卿八打断，“这个我知道，诱使他失职，但并没有机会。”
　　余老师瞧向卿八，神色缓和。
　　卿八既然知道这个，说明她不是心血来潮，或者别有算计，而是真的想要上位。
　　余老师再次放松，手抚上乐谱，将起皱的地方抚摸整齐，他道：“谁说没有，今晚便有一个。”
　　余老师调整下坐姿，道：“今晚，会有老师例会，若期间教师起了肢体冲突，而教导主任压不住，那便是他的失职。若此时，你能压住，那么，这个教导主任，是你的了。”
　　“至于校长。”他抬眸，瞧向卿八，奇异一笑，“明日起，杀了校长，你便是校长。”
　　之后，他又快速低头，仿若他什么都没说过一般。
　　他将乐谱整理好，抱在怀里，起身道：“你只有今晚一个机会，只有教导主任，才会知道校长行踪。”
　　说着，和卿八擦身而过。
　　卿八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思索余老师那句，明日起，杀了校长，你便是校长。
　　为何要强调明日起？因为明日规则要变？今晚教师例会和它有关？
　　卿八心底有所猜测，低头再次翻看起教师守则。
　　下课铃声起，卿八起身，和下课回来的余老师打了个照面。
　　余老师没有理会卿八，继续贯彻自己冷漠孤僻人设，像是之前为卿八提供消息的，不是他一般。
　　卿八见状，也没有与余老师打招呼。
　　走到教室后门，卿八朝张飞宇招招手。
　　张飞宇用手指指着自己鼻子，卿八点头，又望向游一然和兰合意。
　　片刻，张飞宇、游一然和兰合意出来。
　　卿八道：“我想当教导主任，你们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兰合意冷静地问：“我们有什么好处？”
　　卿八道：“带你们活过十五日，彻底通关，如何？”
　　
　　28、世界二·清明上河图（5）
　　
　　兰合意微微意动。
　　彻底通关会得到的积分,  想也知道比只活过七日更多。
　　但她没见过卿八出手，更不知道她有什么道具，她纵然意动,  谨慎的没有应答。
　　她望向张飞宇和游一然。
　　张飞宇双目一亮，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带我们彻底通关？”
　　卿八道：“只要你们听话,  乖乖听话。”
　　卿八这话潜意思,  听到张飞宇热血沸腾。
　　这是何等自信！
　　只要他们听话，不背叛不做小动作拖后腿，她就能一拖三，保送他们彻底通关！
　　张飞宇张口就要答应，游一然扯住张飞宇的手臂，道：“不会拿走我们道具？”
　　“不会。”卿八开口。
　　卿八不会依赖道具,  她更注重自身能力。
　　外力都是虚的,  唯有自身强大,  才是根本。
　　所以，相较攻击类道具,  卿八才会更青睐生活类道具。
　　她注重生活品质。
　　张飞宇被游一然拉住，上头的热血也冷却下来，他知道游一然的顾虑是对的，但他想起卿八那一刀斩破他用道具也无法抗衡的规则，便知道卿八不会也不屑贪谋他们道具。
　　他没理会游一然，率先应道：“我答应。”
　　兰合意垂眸，开口道；“我也答应。”
　　他们三人里，唯有张飞宇与卿八接触更多，依张飞宇这葛朗台似的性子，能答应下来，说明卿八不会贪图他们道具,  更不会故意背后坑人。
　　可信。
　　游一然瞧向兰合意和张飞宇，也应道：“行，我也答应。”
　　“要我们做什么？”游一然问，“杀了教导主任吗？”
　　“当然不是。”卿八开口，“今天杀了他，明天他就会复活，而你们都会被退学，杀了他有什么用？”
　　损己利人？
　　“那怎么做？”兰合意道。
　　“你们手中，有操纵人，或者迷惑人神智的道具吗？”卿八问。
　　兰合意和游一然顿时心生警惕。
　　张飞宇道：“有有有，我这有附身卡，能附到指定之人身上，操纵他人行动，半个小时。”
　　兰合意瞧了张飞宇一眼，道：“我这有怒火卡，能三言两语激怒人。”
　　游一然想了想，道：“我这有帝皇卡，激活这张卡，能让我的话特别有威严，让人信服。”
　　“可以了。”卿八道，“晚八点，老师例会，你们如此如此做。”
　　卿八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张飞宇压低声音问：“能揍狠一点吗？”
　　这些老师，一口一个垃圾、失败种，他早就想揍他们了。
　　“可以。”卿八道，“在我出声之前，随你们发挥。”
　　兰合意问：“但是晚自习，我们如何出来？”
　　卿八道：“学校内，行事皆有规则，老师有老师的规则，学生有学生的规则，只要你说出个合理的原因，符合学生行事规则，规则便不会惩罚你。”
　　“你们想想，以前你们上课时，如何合理而正确的走出教室？”
　　张飞宇道：“我以前会说，上厕所。”
　　兰合意和游一然也点头。
　　“可以试试，如果不行，你们便说，自己有题目不会，想去办公室找老师解惑。”卿八开口，“语文老师不是强调过很多次，在学校，学生的主要目的是学习知识？你们一切举动，往这上边靠，便是规则内行事。”
　　“好。”张飞宇对晚上充满期待。
　　与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达成共识，卿八朝三人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晚八点，所有老师来到最西边那间教室。
　　那间教室内没有桌椅，只有一张大圆桌，将教室内的灯全打开后，老师各自挑了个位置坐下，之后将笔记本和笔放到桌上。
　　教导主任最后进来，在最前方坐下，将手中笔记本和笔放下。
　　他翻开笔记本，道：“各位老师的努力，校长和我都看在眼底，各位辛苦了。”
　　下边有老师应道：“不辛苦，为学校服务。”
　　卿八不熟悉流程，再次张开嘴，混在其中滥竽充数。
　　教导主任抬手，手掌往下一压，下边老师顿时全体收声，教室又重新变得安静。
　　“首先，我们来总结下上一周教师工作，郑老师、余老师……等老师表现良好，没有过违纪记录，何老师有过一次违纪，邓老师、胡老师有过两次，张老师有过四次。”
　　“在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下张老师，”教导主任望向蜜思张，满是笑意的眼尽是冷锐，胖乎乎的脸上布满威严。
　　他道，“都说‘事不过三’，张老师，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违纪四次？”
　　蜜思张朝教导主任一笑，拖长着调子撒娇道：“主任，人家不是故意的，再给人家一次机会嘛。”
　　想起昨晚违的第四次纪，蜜思张将卿八在心底骂了又骂。
　　教导主任嘴上想出口批评，结果说出的话却是“好，下不为例。”
　　教导主任：“……”
　　邓老师心头怒火止都止不住，“凭什么她违纪四次这么轻飘飘放过，我们违纪却一个个严惩？”    何老师也气愤难当，骂道：“男娼女盗！我要举报你和蜜思张，乱搞男女关系。”
　　“就是就是，”胡老师望向教导主任，直言道，“你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就举报！什么玩意儿，平时你搞特殊也就算了，现在她严重违纪，你也搞特殊，还有没有规则存在？”
　　余老师似是察觉到什么，望向卿八。
　　卿八老僧坐定，面无表情，仿若一切与她无关。
　　教导主任一拍桌子，怒道：“我是教导主任，我说了算，有谁不服？”
　　场面静了片刻，邓老师猛地起身，跟着一拍桌子，声音更大，“我不服！你不配做教导主任！”
　　“我不配，谁配？你吗？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尖嘴猴腮样！”教导主任大步流星走到邓老师身边，拎着邓老师脸就是一顿揍。
　　教室外边，张飞宇正操纵教导主任猛揍邓老师。
　　邓老师便是语文老师，张飞宇第一天被罚跑圈二十圈，第二天被罚跑圈二十天，都是因这个语文老师，张飞宇对他早已仇恨在心，只是碍于规则，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此时在卿八的主意下，他揍个痛快。
　　“爽！”张飞宇对身侧兰合意和游一然道。
　　兰合意瞧了张飞宇一眼，压低声音道：“揍那个蜜思张。”
　　她想揍那个英语老师，也很久了。
　　张飞宇期期艾艾道：“打女生，不太好吧。”
　　游一然道，“别听她的，现在戏是教导主任‘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是打了蜜思张，这戏还怎么唱下去？打何老师。”
　　“胡老师也打。”兰合意在旁接口。
　　“行行行，都打都打。”张飞宇操纵教导主任，又折过去打何老师。
　　“你竟敢打人？你不配当教导主任！”何老师摸着被揍的脸，大声道。
　　胡老师也跟着喊。
　　余老师喊了一句，卿八喊了一句，之后只剩下蜜思张。
　　蜜思张害怕地缩缩脖子，在一众老师的视线逼迫下，弱弱地跟着喊了一句，“你不配当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还在四处揍人，跟打地鼠似的，揍完这个揍那个。
　　之前其他教师不敢反抗，‘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所学校更明显，然蜜思张喊出那句话后，被揍的老师似掀翻头顶大山的压迫者，反过来逮着教导主任一顿揍。
　　余老师这时起身，正欲开口，忽而听到卿八喊道：“余老师。”
　　卿八声音不重，但听在余老师耳中仿若惊雷一般，他望向卿八，对上她那双没有情绪与波澜的眸子，害怕自心底产生。
　　他将嘴合上，又重新坐下。
　　卿八收回视线，又喊道：“胡老师、邓老师……”
　　她一一点名喊那些老师，问：“你们在做什么？”
　　按着教导主任狂揍的男女老师此时从怒火中回过神，盯着下边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教导主任，都有些沉默。
　　“身为教师，和人打架，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座位坐下。”卿八又道。
　　所有老师听到卿八的话，好似老鼠见了猫，瞬间心惊肉跳，他们奇异地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力，乖乖地回到座位上。
　　卿八又望向教导主任，道：“朱老师，大家都觉得你不堪为教导主任，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是不是要引咎辞职？”
　　教导主任怒道：“不，想都别想！”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起身，却因为疼痛而又重重落到地上，他因开口说话，而牵扯到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面部表情一阵扭曲。
　　他的脸胖乎乎的，此时因被揍，更是胖了一圈，大大的胖脸扭曲脸上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然卿八只眸光冷淡地瞧着他，道：“朱老师，你带头发起肢体冲突，老师争执你又压不住，已经不堪担任教导主任一职。对此，我卿八，自荐成为新的教导主任，各位老师，可有谁反对？”
　　她视线一一扫过其他老师，其他老师在这双充满威严的眸子下，噤若寒蝉，生不起反抗之心。
　　“我，我反对。”教导主任终于从地上坐起，大声道。
　　卿八没有理会教导主任，点头满意道：“很好，无人反对，那从现在起，我便是教导主任了。”
　　这时，外边传来敲门声。
　　卿八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名头发大半部分斑白约莫六十余岁的老人，他视线环视一圈教室内，最后落到地上朱老师身上，又收回来，对卿八道：“恭喜你孩子，你获得规则承认，成为新的教导主任。原教导主任，降职为朱老师。”
　　“我是校长，你的直属上司，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卿八应道。
　　“不！”朱老师惨叫一声，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卿八转身，道：“大声喧哗，朱老师违纪一次。”
　　朱老师顿时闭上嘴。
　　校长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道：“不错，就该这样，教导主任为教师之首，该为老师表率。你们继续开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校长将门关上，转身离开。
　　卿八来到自己先前坐的那个位置，拿起笔记本走到首位，毫不客气地坐下。
　　她望向蜜思张。
　　蜜思张缩缩脖子，心底充满恐惧。
　　这是个什么魔鬼，从学生到老师，再到教导主任，晋升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她之前得罪了她，现在她还有活路吗？
　　蜜思张求饶，“卿主任，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一次吧。”
　　卿八道：“朱老师前车之鉴，我不敢忘，张老师是公然走后门？”
　　蜜思张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没有没有。”
　　“违纪四次，之前如何惩罚？”
　　卿八问。
　　“一次裂刑。”余老师开口。
　　“那便那规矩来吧，其他违纪老师也是如此。”卿八打开教导主任笔记，道，“接下来我们说，从周四到周日，”
　　她看清内容，眼底闪过笑意，“学生和老师的对抗赛。”
　　她视线一一扫过圆桌上的老师，道：“诸位只有一条命，被规则杀死，便是转世投胎，所以，诸位老师，今晚回去，将教师守则熟记于心，别被同学抓到小尾巴了。不然，最后只剩下我一名教师，我可是很难做的。”
　　卿八明白，为何余老师会说，从明日起，杀死校长，她便是校长了。
　　从明日起，改变规则，学校内所有人，今生都只有一条命了。
　　他们闯关者，被杀死，就是真的死了。
　　“散会！”卿八将教导主任笔记本上所说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后，起身开口。
　　叮铃铃，晚自习结束铃声起，卿八走到教室门口，等着张飞宇三人出来。
　　蜜思张见状，忍不住小声阴阳怪气，“和同学走到这般近，小心被同学抓到把柄，直接送你投胎了。”
　　卿八扭头，望向蜜思张，道：“张老师，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蜜思张迅速换个谄媚的笑，“卿主任，我说您如此平易近人，有您领导，真是三生有幸。”
　　卿八点点头，道：“我也觉得，所以，你要时刻保持感恩之心。”
　　蜜思张笑容裂开了。
　　她，她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蜜思张强笑了下，快步擦过卿八走了过去，刚背对卿八，脸上表情就垮了。
　　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走到卿八身边。
　　张飞宇得意地问：“怎么样，配合得好不好？”
　　卿八点头，道：“很棒。校长瞧见你们了没有？”
　　“没有。”张飞宇开口，“你的纸灵通知得及时，我们撤走得快。”
　　“那便好。”卿八道，“明日规则变了。”
　　卿八将自己获得的规则说一遍，道：“你们将学生守则全记住，一旦犯规，立马点击离开。”
　　“不是说，保我们彻底通关？”兰合意道。
　　“我前提条件是，你们乖乖听话。”卿八道，“乖乖遵守规则，嗯？”
　　兰合意耳朵有点酥麻，卿八发出“嗯”时，声音有点酥。
　　她脸颊红了下，点头。
　　与张飞宇三人分开，卿八回到教室宿舍。
　　她洗完澡，听到外边有敲门声。
　　卿八将秘银握在掌心，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李悦。
　　
　　29、清明上河图（6）
　　
　　瞧见李悦,  卿八开口：“这么晚怎么过来了？进来坐。”
　　李悦摇头，“要到睡觉时间，我就不进来了。”
　　她盯着卿八,  踌躇片刻，道：“卿八,  你应该已经知道,  明日学生与教师对抗赛之事，别心软，学生不会对你心软。”
　　“谢谢。”卿八应道。
　　“更别对我心软。”李悦又道，“明日的我，会仇恨所有的老师。”
　　“好。”
　　李悦露出个浅笑，“那我走了。”
　　“好。”卿八开口,  “快些回去,  再晚就该进不去宿舍了。”
　　“嗯。”李悦又瞧了卿八一眼,  转身就往外跑。
　　卿八目送李悦身形消失，正欲关门,  隔壁蜜思张打开门，瞧向卿八。
　　卿八回视回去。
　　蜜思张倚靠着门的身形一僵，面上下意识露出个谄媚的笑，“卿主任，晚上好。”
　　“晚好，”卿八回应，“有事？”
　　蜜思张一甩肩头小波浪，风情万种地扭下腰，扭到一半，意识到现在的教导主任和她是同性，不好勾搭,  腰肢僵得笔直。
　　她自暴自弃地靠着门，道：“李悦那个同学，卿主任还是别走得太近。”
　　“怎么说？”卿八问。
　　“她有点魔性。”蜜思张开口，“又有点表演型人格，就是，什么身份就完美遵循什么人设，一举一动要做得最好，轻易不会崩人设。现在的她是失败种，是被家人放弃、饱受老师欺压的小可怜，所以她要努力上进，要遵守规则，要友爱同学，会为同学反抗成功而开心，现在的她，是友善而真诚的，但明日老师和学生分属两个阵营，她位于学生阵营，她会仇视所有的老师，她会是冷漠无情的举报机器。”
　　卿八问：“张老师对此，好像深有体会？”
　　蜜思张笑容一僵，又略微落寞，“以前的我，可不就是被她蒙蔽的小可怜？我现在纵然有讨好你的意思，但我所言，没有掺假。”
　　卿八道：“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很真诚。所以，她刚才告诉我，明日她会仇视我。而明日的她，依旧很真诚。”
　　很真诚地仇视她。
　　蜜思张听到李悦刚才过来，是提醒卿八，不由得失魂落魄。
　　她低声道：“她为什么会来提醒你？”
　　为什么当初她没来提醒我？
　　蜜思张那句反问没有问出来，但从她神色便能瞧出，卿八道：“这不该问你自己吗？你待她，真诚吗？”
　　蜜思张不说话了。
　　她缩回门后，将门合上。
　　卿八回到宿舍坐下，沉思片刻，开始折纸灵。
　　手环铃声响，卿八放下手中动作，上-床睡觉。半夜，照例感觉到一束视线落到她身上，卿八半睡半醒等了片刻，待视线移开，又陷入沉睡。
　　再醒来，天光刚亮，一层薄雾朦朦。
　　卿八起身，先取下枕边纸灵。
　　指尖点上纸灵，透过纸灵的视线，她依旧没发现半夜巡逻的主人是谁。
　　她收起纸灵，继续昨晚未曾完成的手工，之后将所有纸灵放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先去食堂吃饭，再回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办公室卿八先前透过纸灵视线来过一次，此时推门进去，并不陌生。
　　办公室十几平方米，推门进去左侧是木质沙发，沙发前是茶几，茶几上摆着茶叶和茶具，右侧的书架，里边摆放着各种文件和书籍。
　　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摆放着电脑，电脑旁边是绿萝。
　　办公桌左边是小书桌，右边是博古架，窗明几净视野宽敞，比老师办公室不知高级到哪里去。
　　卿八反手关门，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拿起教导主任守则翻看。
　　教导主任守则之一，教导主任具有监督教师，正教师言行之则。
　　这个守则，上次纸灵翻阅时，还没有。
　　卿八视线落到那个监督上边，若有所思。
　　今日是学生与教师对抗赛，学生会自发监督教师，而教导主任按理说是站在教师这边，却也需要监督教师，教师才是这个学校的底层？
　　卿八还没想完，电话铃声响起。
　　卿八拿起话筒放到耳边，道：“你好，这里是益民学校教导处，请问有什么事？”
　　“卿主任，我是校长，今天我就不来学校了，学校之事，请主任多多费心。”校长那略微苍老的声线从电话里传来。
　　“好的校长。”卿八应道。
　　“至于学校教师，你多上点心，这些老师，不□□分。”校长又提醒道。
　　“好。”卿八继续应道。
　　挂了电话，卿八起身，前往右边书架，抽出里边文件翻阅。
　　文件都是以前学校的各类立项的没立项的项目，以及相关规则意见，卿八快速浏览一遍，没发现没有多少有用的。
　　除了文件，书架上还摆放着齐都志，益民学院志等史料。
　　卿八没有去食堂吃午饭，而是从衣柜里取出饼干饱腹，抽出《益民学院志》和《齐都志》看了起来。
　　《齐都志》讲的是齐朝都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历史变迁，是很有名的史料。不过卿八发现，《齐都志》记载的，只有齐朝以后的事，齐朝以前，齐都叫什么，有哪些历史名人在这发生了什么历史大事，没有记载，像是齐都历史，是从齐朝开始一般。
　　留意到这点，卿八前往图书馆，看各朝历史。
　　各朝历史没问题，齐都以前的卞朝，更久以前的远古，都有记载。但卿八却又留意到另外一个信息，齐朝之后的历史，没有其他大小国出现，像是齐朝之后，只有一个朝代一个国家一般。
　　卿八眼珠子动了动，找到更多史记查阅。
　　日薄西天，卿八活动下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的脖子，将手中卞史放回书架，与图书馆老师打声招呼后，正要离开。
　　这时，图书馆老师问：“卿主任，您怎么看《清明上河图》？”
　　卿八扭头，望向图书馆老师。
　　图书馆坐馆老师，是比校长年纪还大的老者，他头发全都斑白，脸上也长满皱纹，不过蓄着发白的山羊胡，头上白发也扎起，有种精神矍铄的感觉。
　　他望着卿八，眸光平静，好似只是随意一问。
　　卿八心念一动，道：“是一副很有价值的作品。”
　　“听说您对丹青有所研究？那您瞧过李一民先生以前的画吧，您觉得，《清明上河图》这幅画，李一民先生有哪些突破与改变？”
　　卿八定定地瞧向图书馆老师，道：“李一民先生，变得士气昂扬多了，或许他画这幅画时，以为自己正当壮年？”
　　“又或者他忽生‘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的志气，一气呵成之下，完成这副作品。”
　　图书馆老师短促地笑了下，道：“卿主任对丹青，果真研究得很深，感谢您的答疑。”
　　卿八没走，她道：“我倒是有一个疑问。”
　　“卿主任，请问。”图书馆老师笑道。
　　“图书馆内的资料，是受你操纵的吗？”卿八问，“比如那本《人类起源》，我第一次看时，因为我注意力是在《人类起源》上，书内内容呈现的便一直是人类起源相关知识，现在我拿起同一本书，我留意人类文明进步的各个朝代，关于这方面，这次这本书便详尽了不少。我很确定，这些知识，上次我看时，还没有。”
　　图书馆老师笑道：“一切都在规则之下。规则，是最公平的。”
　　卿八闻言，道：“我明白了。”
　　图书馆老师点头，道：“卿老师再见。”
　　“再见。”
　　卿八回到办公室，先午睡，之后前往教学楼。
　　老师办公室内，教师大多都在。
　　卿八道：“我很高兴，诸位还活着。”
　　蜜思张应了一句：“我也很高兴，您还活着。”
　　蜜思张说胆子小吧，是真的小，被吓吓就跟只小老鼠一样，什么小动作都不敢做；要说胆子大吧，也大，经常忍不住想刺刺两句，做些小动作。
　　此时她又忍不住刺卿八。
　　而在卿八瞧过去时，又怂怂地缩成一团，露出个讨好的笑。
　　卿八坐在她原本位置上，道：“诸位，我最近在研究《清明上河图》，根据各位的专业知识，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语文老师率先开口，“《清明上河图》并不十分写实。《清明上河赋》里，是‘太守通衢行’，但《清明上河图》里，坐在马车通衢行的不是太守，而是宰相。齐朝宰相白泽纹，透过车窗泄露出的衣袖一角，可以认出那是白泽。有史学家指出，这里暗示李一民先生其实是想当宰相的，但自知无宰相才，只能在画中实现。”
　　而众所周知，李一民先生曾说过，自己从未有过入仕之心，朝廷几次请出山，皆推拒不去。
　　“邓老师是觉得，《清明上河图》为李一名先生所画，暂且存疑？”卿八问。
　　邓老师连连摇头，道：“我没这般说，我只是说出史料记载。”
　　卿八点点头，没说信与不信，视线一移，望向其他老师。
　　历史老师这时开口，“按照史记记载，李一民先生，一生只痴迷于画，有‘画痴’‘画魔’之称，据说《清明上河图》是他呕心沥血之作，为画这幅画，他曾多次拜访其他画派大家，放低架子求学。他求学时，身边只有一个书童服侍，犹如那些年轻书生。据说，正是因为他这般态度诚恳，将自己放到求学晚辈地位，那些大家才愿意出言教导。”
　　“十年求学，五年作画，李一民先生耗费十五年，终于画出这惊艳绝伦的《清明上河图》。”
　　“当然，史书上也曾有言，这个书童，其实不是书童，是他女婿。”
　　卿八再次点头，落到化学老师身上。
　　化学老师开口，“《清明上河图》保存得真好。”
　　物理老师道：“很写实，画中人物的各个姿势动作，都很符合力学的。”
　　生物老师道：“很写实，花的雌雄，都画了出来。”
　　蜜思张道：“很写实，有舶来品。”
　　余老师开口：“卿主任，您问这个问题，是对《清明上河图》的归属，有疑虑吗？”
　　所有教师的视线都落到卿八身上。
　　卿八道：“是有疑虑，不过不是对《清明上河图》，而是对各种老师。校长提醒我，我们学校可能有老师‘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才过来问一问。”
　　她望向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道：“请问邓老师和胡老师，您俩看到的史料，是从哪里来的？我翻遍图书馆，也没找到。”
　　“是在一个小网站内看到的。”语文老师打开身前电脑，点开那个小网站，大方给大家展示。
　　历史老师点头，道：“对，我也是在这个网站看到的。”
　　卿八不懂电脑，不知道是自己搜的时候没找到，还是这个是后来有人上传上去的，但她可以确定，校长所言，并非空穴来风，这群老师里，确实有人不□□分，想将楠山才是作者的事实捅出来。
　　楠山是作者这个事实捅出来有什么用呢？
　　而且，这个学校没什么德高望重之人，也更改不了历史。
　　她垂眸思索片刻，忽而明白自己着相。
　　在这个世界，其他人相不相信没关系，只要得到规则承认，那么历史更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卿八视线一一扫过教室里这群老师，道：“各位老师莫怪，我年纪还轻，却越过诸位担任教导主任一职，难免过于谨慎，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担待。”
　　其他老师含笑应“不怪不怪”、“理解理解”，唯有蜜思张再次阴阳怪气：“知道自己年纪轻，就多跟老人学学，这么急着压老人做什么？”
　　卿八瞧向蜜思张，蜜思张立马低头看英语书，假装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卿八出门，来到教室外边。
　　第四天，因规则改变，晚自习老师不再能插手侵占，彻底成为学生自习时间。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边学生或看书，或写作业，纪律好得出奇。
　　她视线望向教室后边，郑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也是如此，坐得端端正正，捧着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片刻，教室外边铃声响起，学生放下书籍，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
　　瞧见卿八，同学恭谨有礼的喊了一声，不靠近，更不亲近，李悦如此，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也是如此。
　　卿八若有所思，跟在学生后边下楼。
　　途径一处大花园时，卿八听得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喊她。卿八认出来，那是张飞宇的声音。
　　顺着声音瞧过去，只见花坛和花坛间的小路中间，张飞宇蹲在那儿，正鬼鬼祟祟地朝她招手。
　　小路有草木和花坛掩映，一眼看过去，很难发现那儿藏人。
　　卿八走过去，张飞宇立马转身，就保持着蹲着的动作，往前挪行。
　　见卿八还站着，张飞宇扯扯她裤脚，道：“蹲下。”
　　卿八跟着蹲下，和张飞宇就这么蹲行来到中心大圆盘花坛附近，与兰合意、游一然汇合。
　　卿八问：“你们这是？”
　　张飞宇道：“早自习前，晚自习后，都是学生自由时间，李悦提出这个时间，来淘汰老师。怕你上当，我们在这蹲守你。”
　　“她打算怎么淘汰老师？”卿八问。
　　“你们教师守则，是不是有一条，不得大声喧哗？”张飞宇问。
　　“是。”卿八点头，忽而听到一句大声尖叫。
　　之后，所有人都听到规则传音，“胡老师，死亡！”
　　
　　30、清明上河图（7）
　　
　　卿八指尖一动,  操纵纸灵过去查看。
　　她对张飞宇道，“李悦装神弄鬼？”
　　那般尖叫，充满恐怖。
　　张飞宇道：“不知道,  不过李锐说，让学生一对一带走老师,  说学生人多,  这样最划算。”
　　也便是说，李悦是通过让学生违背规则，来让老师违背规则。
　　卿八望着躲在这里的三人，道：“你们被排挤了？”
　　张飞宇道：“这也能看出来？李悦说，我们三人和你走得近，计划就不让我们参与了。”
　　“连是不是装神弄鬼都不知道,  不是很明显？”卿八开口,  “你们不参与也好,  注意保护自己。”
　　“嗯。”张飞宇应道。
　　卿八又问，“根据你们闯关经验,  这所学校，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飞宇道：“根据我闯关经验，这所学校，是提供答案线索的，真真假假，让你自己确定。我很少选择答题啊，都是选择活过七日，这个更简单一点。”
　　兰合意道：“对，我和张飞宇选择一样，答题太难了。对于这种背景环境，我的看法是,  用来杀人的，不是杀npc，就是杀我们。”
　　卿八瞧瞧张飞宇，又瞧瞧兰合意，道：“你们不觉得，这学校，这规则，和《清明上河图》，有些不搭？”
　　兰合意轻笑一声，道：“卿八，闯关世界能有什么逻辑？无论它是什么背景设置，最终目的，都是杀人，而我们的目的，便是在各种杀人陷阱中，活下去，活到第七日，拿到通关积分。”
　　卿八终于知道，自己问错人了。
　　他们还挣扎在求生阶段，而她越过求生，专注于解题。
　　求生于她来说，和喝水般简单，反而是各种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线索，让她更能产生兴趣。
　　卿八道：“我明白了。”
　　游一然问：“你在寻找老师、学生、规则、《清明上河图》之间的逻辑性吗？它和彻底通关有关？”
　　卿八给了游一然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对。”
　　“前七天，你能大体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后八天，才能推动这个故事行走，并来到大结局。”卿八道，“我目前，还没摸清，这是个什么故事。”
　　她心底其实有所猜测，但缺乏更关键的线索，无法将之贯连起来。
　　郑飞宇忽然想到：“你新手关，是不是彻底通关了？”
　　卿八大方承认，“对。”
　　“哇哦。”张飞宇眼含羡慕，“那积分肯定很多，买了很多道具吧？抱到大-腿了。”
　　“不，我买了衣柜。”卿八开口。
　　一开始卿八不说，是因为这会暴露自己新手关彻底通关之事，此时既然已经承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是我想的那个衣柜吗？”张飞宇试探地问。
　　“对。”卿八点头，“放衣服，很方便。”
　　“哦，不！”张飞宇痛苦地就像是自己积分被乱用了一般，“你怎么能买衣柜？衣柜又贵又没其他作用，还不如买一沓道具卡，道具卡就算现在用不上，总有一天用得上的，不比衣柜好？”
　　兰合意含蓄地劝道：“闯关世界一般都不会缺衣少食，只要有能力，都能解决的。”
　　卿八道：“不，我觉得衣柜很实用。”
　　见劝不了卿八，张飞宇和兰合意不再开口，只是张飞宇不住拿看败家子的眼光看着卿八。
　　卿八无视，道：“你们平时可以多想想，什么样的故事，才能将我刚提出的那些要素合情合理地联系起来。”
　　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点头。
　　“好了，走吧。等晚了，小心又违背规则了。”卿八起身，往花坛外边走。
　　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三人绕着花坛另一方出去，和卿八故意避嫌。
　　“邓老师，死亡！”卿八即将走出没有灯光照耀的花坛时，忽而听到规则宣告，同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卿八往后瞧去，却猛地对上一张没有五官、但五官所在位置却涌出殷红鲜血的脸。
　　没有五官的脸很白，衬得鲜血很红，加上穿着融于黑夜的黑色衣服，乍然看去，像是一张惨白的、滴答着鲜血的脸漂浮在空中，和人面对面，视觉冲击很大。
　　卿八眉眼没动半分，只轻声道：“你们就是这般淘汰掉老师的？”
　　那张无脸人见没吓到卿八，后退一步，又猛地凑近卿八。
　　卿八歪头，道：“这张脸画得不错，若是毫无心理准备瞧见这张脸，确实会遭到惊吓。不过，学生在学校装神弄鬼，破坏规则了吧。”
　　卿八这话刚落，规则宣告，“海白林，死亡。”
　　无脸头连同下边穿着黑衣的身子，顿时化作空气消失。
　　这时，卿八听得后边又有脚步声，跟着转身，这次瞧见一道白影快速飘过，在一片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中，一道清脆的木质盖子弹起声忽然响起。
　　这声响动，凭空生出，若是换个心理素质差些的，只怕会被吓到尖叫，怀疑周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卿八眉目依旧未动。
　　她冷静而冷淡地低头瞧去，她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八音盒，此时八音盒盖子弹开，一个衣衫破烂血迹斑斑的女娃从底座缓慢升起。
　　女娃脸上残留着血迹，随着她旋转，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她眼底涌出，同时恐怖而断断续续犹如鬼声呜咽的音乐响起。
　　耳边又响起脚步声，四面八方都有，同时阴冷的轻笑随着风声传到卿八耳边，像是她被厉鬼包围。
　　这时，一只冰凉的断手忽地从前方飞出，抓向卿八的脸。
　　卿八往右移了一步避过断手，道：“我真的很想努力表现出我的恐惧，但你们准备得不是很充分。八音盒盖弹起前，有机关声先响起，之后的脚步声怎么原地踏步？不该渐渐走进，给人层层施加心理压力？还有，你们道具用得也不敬业，谁家鲜血是红墨水的味道，谁家断臂居然光滑得连纹络都没有？”
　　“当然，还是要表扬你们一下的，短短时间内，就在这布置好了机关以及恐惧片场，这一点很不错。”卿八道，“不过，我再欣赏，也不能包庇你们。包宜、徐黎、兰灵灵……”
　　卿八将刚才出现的同学全都点名，“违规规则了。”
　　卿八话音落毕，规则同步宣布这些人死亡。
　　李悦身侧的同学望向李悦，道：“李悦，卿老师是块难啃的骨头，我们换个老师吧。”
　　在断手忽然出现的时候，他们明知是假的，都快吓得尖叫，结果卿老师泰然自若，还将藏在黑暗中、参与吓人之事的学生看个一清二楚，他们不是对手。
　　李悦道：“好，换个老师。”
　　卿八等了片刻，没等到攻击，继续前行。
　　刚走两步，身后匆匆赶来一个脚步声，定身往回瞧去，却是蜜思张正鬼鬼祟祟地左顾右望，同时朝卿八小跑着过来。
　　待即将走到卿八身前，蜜思张一甩肩头小卷发，对卿八笑道：“卿主任，真巧，一起回宿舍吧。”
　　卿八转身继续前行，蜜思张忙紧走两步，和卿八并列而行。
　　直至穿过花坛，走到装有路灯的小路，蜜思张大松一口气。
　　路灯冲散小花坛的黑暗，散发着柔和的光，为空气添上层层安全感。
　　卿八问，“看到了？”
　　“看到了。”蜜思张抚着胸口，神色复杂，“这些学生，可了不得。”
　　“他们不是失败种？”卿八问，“失败种有什么好怕的？”
　　蜜思张愤怒道：“失败种才更可怕，他们会扰乱社会安定，干出种种坏事。你也看到了，他们居然想出这么可怕的主意，赶出这么恐怖的事，要是放出社会，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渣滓之事。”
　　卿八停住脚步，望向蜜思张道：“张老师，承认旁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张老师先是一怔，随即怒道：“卿主任，你不会是楠天学校派来的奸细吧？”
　　“楠天学校？”卿八好奇地问，“那所学校，也是如我们学校一般，失败种再教育吗？”
　　“楠天学校是魔办的学校，里边学生都是养着给魔吃的，你说呢？”蜜思张道，“这样一个虚伪的学校，却打着人族生而平等的幌子，你说好不好笑？”
　　卿八瞧了蜜思张一眼，没答。
　　“卿主任，你不是楠天学校的奸细，我劝你，别对楠天学校好奇，更别说出楠天学校那边的宣语。”蜜思张道，“我们学校纵然有种种不好，但我们学校努力保护着学生，不似楠天学校，存在的目的便是谄媚魔。”
　　“多谢张老师的提醒。”卿八道。
　　和蜜思张在宿舍门口告别，卿八推门进去，先去洗澡，之后接收纸灵看到的画面。
　　大多数纸灵没收集到什么有趣的信息，但有张藏在花丛里的纸灵，看到晚自习后，李悦和余老师在花坛里碰面。
　　卿八放下纸灵，心道，白日邓老师和胡老师才提出，《清明上河图》作者有疑虑，晚上他俩便死亡，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李悦和余老师碰面，是不是余老师将邓老师和胡老师的不对告诉李悦，李悦才对付他俩？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预收《穿成替身虐恋文里的白月光》，求收藏，么么哒~~
　　游恬恬十八岁那天，天降系统。
　　不等她高兴自己这迟来的穿越金手指，先被系统告知，她是男主注定早夭的白月光，死于她十八岁生日宴。
　　游恬恬：“……”
　　她不信！
　　然后，头顶大灯掉了下来。
　　游恬恬：“……”
　　系统告诉她，她想活下去，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认真完成任务，二，成为名人。
　　认真完成任务，可奖励生存时间；成为名人，可用人气兑换生存时间。
　　游恬恬果断选一，混吃等死的咸鱼，不配出名。
　　【任务一A】去xx路跑步，并帮忙抓住小偷，奖励72小时。
　　【任务一B】去xx路跑步，并帮喻孟辰躲过花盆攻击，奖励720小时。
　　【任务二A】去xx路跑步，并帮小姐姐打倒酒鬼，奖励72小时【任务二-B】去xx路跑步，并帮喻孟辰躲过车祸，奖励720小时。
　　……
　　任务A完美完成，任务B喻孟辰总能自己化解。
　　游恬恬：“……”
　　救人好难。
　　游恬恬果断投身娱乐圈，拍剧本、演电影、上综艺、接代言……事业风生水起，很快成为年轻一代的流量小花，享誉全国。
　　望着那不断上涨的人气，以及能长命百岁的生存时间，美滋滋。
　　喻孟辰：我老婆呢？
　　后来，游恬恬得知喻孟辰是男主注定早死的正房大哥，因为正房大哥早死，私生子男主才能上位豪门继承人，并和女主进行替身虐恋故事。
　　现在正房大哥活得好好的，男主一直是毫不起眼的私生子。
　　游恬恬：大哥好，大哥妙，大哥活得呱呱叫！
　　原书男主：我的霸总呢？
　　原书女主：我的霸总呢？
　　
　　31、清明上河图（8）
　　
　　卿八之前听校长说,  这些老师里不太安分时，首先想到的是余老师。
　　其他老师一个个老师安分，就这个余老师想往上爬。
　　不过,  听了蜜思张的话，卿八又否认了这个,  校长所说的不安分,  应该是楠天学校奸细，而楠天学校，试图将楠山才是《清明上河图》画者的事实捅出去。
　　若余老师与李锐联手，将有这个倾向的老师杀死，那么余老师，应该不是那个不安分分子。
　　卿八继续看其他纸灵,  看完后,  上-床睡觉。
　　第五日、第六日,  校长依旧没有来到学校，而老师和同学之间的对峙也到了白炽化,  几乎是一开口就是浓浓火药味。
　　王奕受不住这种紧张刺激感，早在第五日便按了离开键离开，王奕离开后，张飞宇三人都感觉一阵轻松。
　　之后三人互相打配合，将规矩全记在脑子里，就这般谨慎小心如履薄冰地。
　　相较学校其他地方的看不见的硝烟，卿八日子过得不错，学生没有弄她，老师没有弄她，她每日白天查查资料，晚上去看看老师还剩多少,  过得滋润又自在。
　　而在卿八看过老师，准备回去时，蜜思张不顾卿八抗拒，厚脸皮地跟在卿八身后，和她一起回宿舍。
　　也是由此，其他老师一个个夭折后，蜜思张和余老师，是活到最后一天的。
　　余老师能获得最后一天，卿八不意外，但蜜思张居然能顺顺当当活到第七天，就出乎卿八意料了，她本以为，凭蜜思张那特别仇恨失败种的性子，估计是最早淘汰的。
　　她和张飞宇他们偷偷汇合时，问过这事，张飞宇说，蜜思张特别识时务。
　　卿八听得那个识时务，懂了。
　　蜜思张确实识时务，该讨好时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甜。
　　第七日，卿八接到校长电话，校长终于要来学校了。
　　她将秘银藏于掌心，前往校长办公室见人。
　　校长办公室和卿八教导主任办公室摆设差不多，不过沙发、茶几、书架等档次更高。
　　校长坐在看着就很舒服的高档办公椅上，示意卿八坐在办公桌外边的椅子上。
　　卿八坐下。
　　校长问：“老师都还安分吗？”
　　卿八道：“不安分的都死了。”
　　校长点头，“那挺好，对了，找到楠天学校的奸细了吗？”
　　“没有。”卿八淡定地应道，“他应该死了。”
　　“我不要听到应该，我要肯定。”校长不悦，“你这个教导主任怎么当的？教导主任的指责是监督老师，而你，经过三日，居然都没找到楠山学院的奸细，卿主任，我觉得你这个主任不合格。”
　　卿八问：“那谁合格呢？”
　　“余老师。”校长道，“他与同学李悦，联手除掉不少有嫌疑的老师，他虽然不是教导主任，但一直在行驶教导主任之职，我觉得他很合格。”
　　卿八感觉到，当校长说出这句话时，规则在模糊校长位置，以及规则对她的束缚加强了。
　　只有教导主任才能知道校长行踪，当校长不愿意时，老师无法看到校长。
　　而卿八，现在即将变成老师。
　　卿八道：“校长，余老师不合格，他联手学生，违背了学生与教师赛的初衷，而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到不安分的教师，而是在排除异己，他违背了规则。”
　　卿八说出这话，发现校长又出现在眼前，而束缚她的规则再次退去。
　　卿八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她辩驳失败，校长笃定她失职，便会失去斩杀校长机会。
　　她干脆起身，道：“校长，你也失职了！”
　　“我哪失职？”校长刚脱口质问，便见眼前一道森寒的白光袭来。
　　那白光刺入他的双眼，生理性地不适让他眯起，翻出刺激性的眼泪，瞬间眼前一片模糊。
　　他什么都没想，只本能地想要自保，而在他强烈念头之下，规则受他掌控，凝于卿八刀尖之前。
　　卿八面无表情地加大力道，规则被刀尖慢慢划开，慢慢靠近校长脖颈，却在即将划破校长脖间时，被规则顽强抵抗，一时无法继续前进。
　　校长被脖间凉意惊回神，猛地双脚一用力，椅子往后滑动。
　　他被生死惊出一身冷汗，身子不受控制颤抖，恐惧深入骨髓，双眼扑簌簌地留下泪。他尖叫道：“卿八，你在干什么？”
　　“杀你。”卿八跳上桌子，从高处俯冲，再次挥刀，“这都看不出，这等智商，还当什么校长？”
　　“你不能杀我？我是受规则保护的，你无法杀我。”校长椅子撞到后墙，嘭地发出一声响，这声响动，让校长找回勇气。
　　“我能。”卿八刀尖再次破开看不见的规则，像是一刀斩开河流般，看不见的规则沿着刀尖往两边倾倒，露出一条直取校长性命的路。
　　卿八手中真气输入秘银，寒霜色的秘银大刀绽放着乳白色的耀目光芒，在这光芒之下，规则尖叫一声，砰地推开，露出规则之后的校长。
　　卿八长刀一斩，从校长肩头劈下，就这般斜着劈成两半，这还不止，校长身后的椅子，以及地板，都出现一道长长的刀痕。
　　卿八收刀，目送校长尸身似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连地板上的血迹都吞得干干净净，若非眼前破裂的椅子记录着刚才发生什么，像是校长从没出现过一般。
　　卿八收起秘银，道：“现在，我是校长。”
　　卿八感觉到，加诸于她身上的规则更加浅淡，这让她满意。
　　她重新坐回椅子，伸手去取桌上校长守则。
　　校长守则总则：不惜一切坚定维护《清明上河图》为李一民先生所画观点，坚决贯彻李一民先生的正统不动摇。
　　卿八合上手册，若有所思。
　　这般，楠天学院是坚决贯彻《清明上河图》为楠山所画不动摇了？
　　难怪邓老师、胡老师分享了小网页，立马被淘汰。
　　卿八思及活到最后的蜜思张，不由得失笑。
　　真有意思，所有老师都看走了眼，楠天学校的小奸细，竟是这么个见风使舵、溜须拍马、满嘴失败种、对楠天学校很是痛恨的人。
　　线索收集得差不多，她只差外出一趟，就能确定这是个什么故事。
　　不过外出之前，得先去保一下蜜思张的小命。
　　卿八起身，前往教学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余老师和蜜思张坐在自己位置，互不打扰。
　　不过透过微表情，能看到对彼此的戒备与敌意。
　　卿八悄悄门，道：“两位老师，上午好。”
　　余老师和蜜思张瞧见卿八，都有些头疼。
　　到现在，他俩都摸不清卿八是哪个阵营的，然而这么个混乱无阵营的人，成为了学校校长。
　　其中，以余老师更为糟心。
　　卿八成为教导主任已出乎他意料，成为校长，更是颠覆他想象。校长为一校之长，掌控着学校规则，而学校内部规则，也保护着他。
　　在学校里，谁都有危险，就他不可能，偏生这不可能发生之事，此时发生了。
　　“校长，早。”余老师起身，打了声招呼。
　　“余老师，”卿八道，“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谢，我今日带你出校门。”
　　蜜思张心微沉，望向卿八，笑道：“卿校长，可不带这般厚此薄彼的，余老师能出去，我能出去吗？”
　　卿八瞥过蜜思张，道：“余老师在我成为校长的路上助我一臂之力，你呢，你做了什么？”
　　蜜思张嘻嘻笑道：“我逗您老开心了呀。”
　　卿八似是被蜜思张哄好，道：“那你便成为教导主任，待会儿就上任吧。”
　　余老师冷眼旁观，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校长，蜜思张何德何能，能成为教导主任？”
　　卿八“唔”了一声，道：“凭她会走后门。”
　　余老师知道卿八这是胡扯，但他没有办法，他默默收集音乐谱曲，走向卿八。
　　在经过蜜思张时，他不由得望向蜜思张，蜜思张朝余老师露出个甜蜜一笑。
　　余老师收回视线，走出办公室。
　　校门只有校长能看见，学校内老师、学生、帮厨等看到是，只会是一堵高墙。
　　卿八第一天来学校时，李悦便曾科普过，学校外边盘踞着魔，若是退学或者逃离学校，会被外边盘踞着的数不清的魔撕裂吞噬。
　　但当卿八真正走出校门，却发现学校外边干干爽爽，既无规则存在，又也所谓神魔。
　　学校外边的道路宽敞，四通八达，道路两旁是古代建筑，琼楼玉宇，檐牙高啄。
　　店铺里并没有店员和掌柜，里边商品倒是齐全，全是古代做工，粗糙，但也精致。
　　视线透过店铺继续往外看，能看远山轮廓，远山轮廓连绵起伏一望无际，像是水墨画般数笔勾勒。
　　卿八脑中闪过“天仅见方，山为地尽”八字。
　　沿着商铺继续前行，卿八来到一出衙门。
　　他望着一直跟着自己的余老师，道：“余老师，你已经出了校门，可以自由活动了。”
　　余老师道：“我要去销毁局，见见我的家人。”
　　“好，你去吧。”卿八点头。
　　自己去了衙门后院，后院书房里，有一名穿着绣有白泽暗纹深衣的老者正在画画。
　　他画的，便是《清明上河图》。
　　瞧见卿八，他放下笔，道：“你来了。”
　　卿八道：“我来了，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我不知道。”老者道，“你来，是来助我，还是来渡我？”
　　“助你，为何？渡你，为何？”卿八问。
　　“助我，杀了蜜思张，将她尸身送给楠天学校；渡我，我现在便送你前往楠天学校。”
　　卿八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建益民小学，将所有画灵困在其中，再设置各种规则对抗，目的是什么？”
　　“聪明的孩子，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老者开口，“我好像，不曾在画里见过你。”
　　“我是楠木画的形。”卿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你的目的，一是为了洗脑画灵，二，是为了抓住觉醒自我意识的画灵？”
　　“觉醒自我意识？”老者望向卿八，道，“比如你这样？”
　　“那我说得更直白一点，觉醒本源，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爸爸，并试图将这个真相告知其他画灵知道。但那些画灵经过你一代代的洗脑，早对‘李一民是《清明上河图》真正的作者’这件事深信不疑，如此，那个真相的画灵，在这群画灵里十分突出，也很容易被抓住。”
　　“只要在对抗赛时，问问老师或者学生，怎么看待《清明上河图》，他们会有控制不住自己尾巴，暴露出来。”
　　卿八便感受过这道规则，在图书馆老师问她时，她当时几乎想实话实说。
　　当她试图违背自己所知故意说出最安全的答案时，那股规则也阻止了她。
　　规则所限，想藏无处藏。
　　当然，擦边球规则无法阻止，正如她说了一句具有暗示又不出挑的话。
　　“你说得没错。”老者，也就是李一民开口，“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内是怎么杀掉校长的，但在这儿，我是规则。你猜，我杀掉你，需要多久？半息？一息？”
　　“你这般说，便知道你不会杀了我。”卿八道。
　　“没错。”李一民点点头，道，“我很欣赏你，孩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之后你再决定，是助我，还是渡我。”
　　卿八跟在李一民身后，随他去了旁边院子。
　　院门口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销毁局”三字。
　　“你带我来这，是想告诉我，若不听话，便只有销毁的下场？”卿八问。
　　“不是。”李一民道，“这个所谓的销毁局，是恐吓学校里的孩子的，让他们安心呆在学校。学校总有诸般不好，但总有一点是好的，学校是为保护他们而存在。”
　　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古代人物，卿八仔细辨认片刻，在其中瞧见了在瀑布前对话的逸士和农夫。
　　“他们都是觉醒本源，想要去投奔楠山的画灵。”李一民道，“但楠山早已成魔，对《清明上河图》没了爱，对画灵也没了爱。这些投奔他的画灵，被楠山吸走灵性，变成现在这般，灵性稀薄、自我意识全无。”
　　余老师正守在农夫身侧，静静地看着农夫，而农夫握着锄头，机械地挥舞锄田，看起来痴痴呆呆。
　　察觉到卿八和李一民进来，余老师没有动静，依旧盯着农夫。
　　李一民道：“你也要让那些画灵，都变成眼前这个模样吗？或者，你自己，愿意变成这副模样，只因知道，最初是谁将你画出？”
　　卿八道：“你赢了，你是个天生的纵横家。”
　　李一民露出个笑，“欢迎你来助我。”
　　卿八道：“但我最讨厌，窃取他人作品窃为己有之辈。”
　　李一民笑容僵住了。
　　
　　32、清明上河图（9）
　　
　　“孩子,  你是要与我作对？”李一民道。
　　卿八望向李一民，道：“不，我不是与你作对,  我只是与不平之事作对。”
　　“这世上有太多不平之事，你是无法抚平的。”李一民道,  “人生路上,  难得糊涂。”
　　卿八道，“可是我不想做个糊涂之人。我难得清明，为何要糊涂？糊涂一生，那是糊涂虫，没谁愿意做糊涂虫的。”
　　“可是糊涂虫，过得舒心。”李一民道,  “活得清醒的人,  很痛苦。”
　　“像他们一般,  活得浑浑噩噩？”卿八问。
　　“他们这样自然不行。”李一民道，“像余老师一样。余老师,  你告诉我，你现在，活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余老师盯着农夫，道，“我很开心。”
　　李一民道，“余老师以前是黄牛，对，就是你看到的《清明上河图》里，农夫翻地的那条黄牛。它和你一样，从物进化成人，也知道到底是谁画了他,  但他选择留在我身边。”
　　“因为他不想变成农夫那样，失去灵性，失去自我。”李一民道，“当然，你若是坚持投奔楠山，我不会阻拦你。不过，等你失去灵性时，我会将你救回来，你们放弃了我，我依旧不愿放弃你们，孩子。”
　　卿八面上似若有动容，“若你将楠山该有的荣誉还给他，凭你对画灵的真心，哪怕他们知道楠山赋予他们生命，他们也不会离开你的。毕竟，‘生恩不及养恩大’。”
　　“你当我没做过吗？”李一民道，“我曾经那般做过，可是结果你看到了，眼前这群画灵，便是我尝试之后的后果。自那之后，我宁愿将剩余那些画灵锁在学校，也不愿让他们知道真相，最后没了灵性。”
　　“一幅画，若是没了灵性，它的价值会大打折扣。我为《清明上河图》废了那么多心血，我不忍，也不愿，它失去价值。”
　　“我知道了。”卿八点头，“感谢您为我解答。”
　　李一民露出个满意的笑，道：“明日，我会送蜜思张去见楠山，若是她见了楠山依旧不改主意，我只能放弃她了。当然，明日-你若是愿意，也可以一道陪我去送她，若是能说动她留下，那就更好。”
　　卿八道：“您真仁慈。”
　　李一民道：“《清明上河图》虽不是我亲手所画，但我为它付出的心血并不少，无论我为画灵做什么，都是我应当做的。”
　　卿八道：“明天我会来。”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李一民道，“我很抱歉，让你对我这个窃取他人作品的卑劣之人妥协，但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似是和卿八聊天，耗费了他全部精力，谈完话后，老者面上明显露出疲惫之色。
　　他道：“你在这儿看看，又或者回学校都可，我先去休息，你自便。”
　　“好，您慢走。”卿八开口。
　　目送李一民背影消失于院外，卿八走到余老师身边。
　　她挑了个小板凳坐下，道：“你在看什么？”
　　余老师道：“看他。”
　　“看出什么没有？”卿八问。
　　“他灵性，确实消失了，只勉强保持形体不散，但想如我们这般，很难。”余老师。
　　卿八点头，道：“回去吗？”
　　余老师起身，道：“回去吧。”
　　他神色有些低沉，显然看完农夫，不仅没有一了他的心愿，反而多添了几分心思。
　　出了衙门，便是铺满青石板的街道，街道四通八达，小巷和大道交通相连。
　　卿八忽然道：“李一民穿着宰相服。”
　　“是。”余老师道。
　　“史记记载，他不慕名利，曾一再推卸朝廷征辟。”卿八道，“他的行为，和言语，不太相符。”
　　余老师沉默片刻，问：“你想说什么？卿校长。”
　　“余老师啊余老师，”卿八微微一笑，“你差点连我都骗了。”
　　余老师望向卿八，道：“卿校长是什么意思？”
　　卿八却不肯再说。
　　到了学校门口，卿八抬头望望城池之外的远山轮廓，又收回视线，道：“走，回学校。”
　　余老师瞧了卿八一眼，谨慎得没有答话。
　　卿八先去办公室，对蜜思张道：“明日送你去楠天学校。”
　　蜜思张怒道：“送我去楠天学校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解雇我，准备将我送给魔了？”
　　卿八道：“这是李宰相做的决定，我只是转告你一声。”
　　“卿校长。”蜜思张立马转变态度，甜蜜笑道，“看在咱俩同邻份上，别送我去楠天学校呗，送余老师去吧。”
　　卿八瞧得有趣，道：“你真想要余老师去？”
　　蜜思张笑容一僵，拿眼观察卿八，嘴中道：“人家不想死呀，卿校长。”
　　卿八道：“谁也不想死，别找我撒娇，撒娇没用，李宰相做的决定，谁能违背？你今晚准备一下，明早就走。”
　　说着，卿八转身离开。
　　待听到门被关紧，蜜思张瞧向余老师，小声道：“她发现了？”
　　余老师走向自己位置，与蜜思张擦身而过时，道：“别自乱阵脚。”
　　蜜思张怒瞪余老师，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然我怎么会被选上？”
　　蜜思张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走到门边，悄悄地拉开一条缝，瞧卿八走了没有。
　　“张老师，你这是做什么？”卿八站在门口，和蜜思张一只眼正对上。
　　蜜思张：“……”
　　她猛地捂住嘴，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卿八朝蜜思张友好的点下头，转身离开。
　　蜜思张：“……”
　　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回事？感觉自己所有动作都被洞悉。
　　她起身，望向余老师。
　　余老师低声道：“走一步算一步。”
　　卿八恶作剧一番，离开时神清气爽。
　　她在走廊等了片刻，下课铃声响起。
　　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走出教室，聚集在卿八身边。
　　郑飞宇好奇地问：“大佬，你怎么成为的校长？”
　　他们还在战战兢兢遵守规则，卿八却一跃而成学校最高领导人，同样是在闯关，怎么玩法，就截然不同呢？
　　“杀了校长，就自动升职。”卿八道。
　　张飞宇竖起大拇指。
　　这肯定不是件简单之事，他连老师说出的惩罚都没法反抗，卿八却能杀掉校长，他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已经弄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卿八道，“明日-你们随我出去见楠山。”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张飞宇好奇地问。
　　“画中世界。”卿八道，“更准确的说，是《清明上河图》画中世界。除了我们闯关者，老师、学生以及帮厨，都是《清明上河图》里，画出的人。”
　　郑飞宇反应很快，“人数对不上。”
　　卿八赞赏地瞧向张飞宇，道：“一部分画灵，我猜已经被楠山夺回，也便是生活在楠天学校，一部分画灵在销毁局，失去灵性，浑浑噩噩，剩余的便在这益民学校。”
　　“我去校外，外边世界也一分为二，从衙门往东，在李一民掌控中，视野清明，衙门往西，一片白雾迷蒙，应该为楠山所掌控。楠山，便是这些画灵说的魔，楠山所掌控之地，便是被魔盘踞的外边。”
　　“那彻底通关？”张飞宇问，“怎么做？”
　　“我若没猜错，应该是替楠山占据整个《清明上河图》。”卿八道，“‘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基本上是所有故事应有结局。”
　　“那我们怎么帮助楠山呢？”张飞宇问。
　　卿八道：“我又不是神，如何能预知未知之事？我说过，前七日，只是让你知道个大概故事，后八日，才能得到彻底通关信息。”
　　她道：“你们运气不错，这个世界里，前七日的故事，和后八日的故事，不是完全颠覆。”
　　如她经历的上个世界，若她真信了李旷，先杀村民，再杀河神，就失去彻底通关可能。
　　兰合意将卿八的话艰难消化，问：“李一民和楠山，还活着？”
　　“自然。”卿八道，“画中人都能活，他俩一个史书记载的作者，一个真实作者，为争夺归属，意念强到附于画中，又有什么奇怪的？”
　　兰合意心道，太奇怪了好不好，非常非常不科学。
　　不过想起自己现在经历的，又觉得科学早已离她而去，她张张嘴，又闭上。
　　游一然道：“你说明天去见楠山，你今天见到了李一民？”
　　“不错。”卿八点头，将在衙门所见所闻大致说了一遍。
　　张飞宇问：“你觉得，他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应该问，他说的话，有几句话为真？”卿八道，“除了《清明上河图》是楠山亲手所画，他一句话都不可信。”
　　张飞宇张大嘴，道：“居然，都不可信吗？”
　　亏他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可耻地占了他一秒。
　　兰合意瞧了张飞宇一眼，望向卿八，道：“明天，我们要准备什么？”
　　“注意保护好自己。”卿八道，“若是对付不了，可朝我聚拢。我不接受背叛，若谁敢在背后做小动作，别怪我下杀手。”
　　兰合意小声提醒，“在闯关世界，闯关者都是同伴，不能杀。”
　　卿八道：“不亲手杀人的方法，多的是。”
　　她视线扫过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
　　三人心同时一凛，保证道：“绝不会做小动作。”
　　卿八满意地点头，道：“去吃晚饭吧，晚上睡个好觉，明日打起精神。”
　　次日，卿八醒来，准备去食堂吃早饭，先在宿舍楼外见到了李锐。
　　卿八站定，问：“李悦同学，你找我？”
　　李锐道：“卿八，学生和教师对抗赛结束了，你不必再戒备我。”
　　卿八道：“我没有戒备你。”
　　她坐在宿舍楼前的花坛上，朝李锐招招手，道：“你找我有事？”
　　李锐走到卿八身边坐下，道：“你是不是决定帮楠山？”
　　卿八盯着李悦，没说话。
　　李悦苦笑一声，道：“你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
　　
　　33、清明上河图（10）
　　
　　“愿闻其详。”卿八道。
　　“一个女孩,  从小循规蹈矩的长大，她唯一一次叛逆，是不顾父亲反对,  嫁给一个穷书生。”李锐开口，“女儿叛逆,  老父亲纵然伤心,  但还是满足女儿心愿，在女儿婚后时常接济，并拉拔女婿。”
　　“后来，圣上千秋将至，老父亲想画一幅传世之画，庆贺圣上万代神功,  便外出采风采景。女儿担心老父亲,  让自己夫君帮忙照顾。”
　　“后来,  老父亲年纪老迈，手腕不足,  无法动笔，年轻夫君便自己动手画上一幅。”
　　“老父亲瞧见那副画，心知那画必然传颂后世，画家之名也将名传青史，他动心了。”
　　“他一辈子追求画技，追求青史留名，他自己过往画的画，从没有哪幅画比得上儿婿画的，他动了贪心。”
　　“他找到他女儿，说，他年岁已大,  不知何时就会迈入棺材，临死前只想拥有这副画，拥有一副自己的代表作。而女婿还年轻，日后能画出更棒更优秀的画，他恳求他女儿，在儿婿画完这副画，还没写下完成时间，并刻下自己大印时，将这副画偷出来给他。”
　　“他说，他这一辈子没求过女儿什么，就这么一件事，求女儿成全。又提出当初那女孩不顾老父亲反对嫁给穷书生之事，既然当初老父亲接受女儿的不懂事，还请女儿也答应老父亲一次。”
　　“女儿一开始不答应，但拗不过老父亲苦苦哀求，又看着老父亲因心愿未成达成，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生无可恋，再次坏了规矩，将她夫君的那副画，以及各类手稿，给了自己老父亲。”
　　“最后，她看到自己老父亲因为这幅画春风得意名留青史，看到自己丈夫因为这幅画落入大狱，屈打而亡，也看到她夫君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不怪她，但日后不愿再见她。”
　　“最后，那个女孩办好自己夫君丧事，在她父亲过来接她回家时，随她夫君而去。”
　　李锐抬头望向卿八，茫然道：“你说那个女孩，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她是不是不该任性嫁给书生？她若是一开始就守规矩，不想着追求什么情爱，是不是就不会导致后边的悲剧？”
　　李锐想了许久，想了这么多年，想到的唯一错处便是，她该守规矩。
　　是什么身份，就该守什么规矩；若她为人女儿，守为人子女规矩，婚姻之事不冒头，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便不会嫁给楠山，也不会有后来之事？
　　当她成为楠山妻子，若守‘夫为妻纲’规矩，死咬着规矩不心软，没有将画稿偷给她父亲，是不是楠山不会死，她父亲也不会为《清明上河图》疯魔？
　　卿八听了李锐故事，没有丝毫感想。
　　她见过的悲剧，比李锐这个悲惨的，多了去了，李锐这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人之一念，仙魔两分，这个事说到底便是李一民父女在关键时刻没有保持住本心与原则，而一旦本心与原则消失，错误造成，悲剧便难以挽回。
　　走错道的人，是很难再回到正途的，他们宁愿一条道走到底，也不愿承认自己走错路。
　　卿八冷淡地问：“你跟我说这个故事，你的诉求是什么？是恳求我帮你的老父亲，还是恳求我助楠山？”
　　李锐呆上一呆，望着卿八双目茫然。
　　她重新低下头去，道：“我也不知道我的诉求是什么。我当初就在错和没错间来回徘徊，不管我错还是没错，我都对不住楠山。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亲躺在床-上这么抱憾死去，就这一点，无论我何时回顾过去，我便知道，我终究会成为罪人。我没想到的是，楠山会因此而死。于楠山的死上，我无法推卸责任。”
　　卿八道：“其实，你没弄清楚，你最大的错是什么？你反复纠结的那些选择，只是都是些旁枝末节。”
　　李锐望向卿八，眼底闪烁着光。
　　她迷茫，她悔恨，她希望有人批评她，她希望有人肯定她，无论是批评还是肯定，她都能减轻自己愧疚。
　　然而卿八听了一耳朵，只感觉李锐到现在都还很糊涂。
　　她最大的错，根本不是嫁给楠山、不守规矩、心软孝顺等，她做出这些选择，其实是没错。
　　她嫁给楠山，没错，听她话里意思，她婚后过得很幸福；不守规矩也没错，只要没对他人利益有所损害，守不守规则又有什么相干的呢？
　　更何况‘父为女纲，夫为妻纲’这个规则，简直是鬼规矩，没什么好守的。
　　心软孝顺更没错，这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估计也是所有位面生灵的美德。
　　品性的美好点，各个界面都是相通的。
　　她最大的错，在于她行事无则。
　　她没自己行事原则，没有自己底线，没有对对与错形成自己的认知，并坚决贯彻。
　　“你错就错在，你面对错误时，没有坚定的喊不。”卿八道，“小事可模糊界限，大事上绝不能含糊，你做人拎不清，这才是你最大的错。”
　　“但是我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那副画，就这么死去啊。”李锐轻声道。
　　“你可以选择同你夫君商量，在那副画上署上你父亲的名；你可以选择宽解你父亲，让他振奋起来，去画一幅只属于他自己的画；你也可以洗脑你父亲，天天给他念仁义廉耻、君子守则……那么多可以选择做的事，你为何偏偏选了最糟糕的一个？”卿八开口，“这才是你的错，和规矩没关，和选择没关，只是你没坚持住你的底线，明知是错，还去做。”
　　李锐心态崩了，原来她觉得很难，手心手背难以抉择的事，在别人眼中，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小事  ？
　　那她这些年的百转柔肠，其实都是没必要的吗？
　　原来这件事里最错的是她，因为她错误的选择，才害得她爱的两个人，都不得善终？
　　原来当初，只要她处理得当，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让她父亲和夫君，都陷于这画里？
　　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
　　“我明白了。”李锐起身，失魂落魄的离开。
　　卿八没将李锐这个插曲当一回事，不管她是来求认同，还是来求情，都与她无关。
　　到了办公室，蜜思张和余老师都已到齐，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也站在走廊外边等候。
　　卿八道：“走吧，跟我出去。”
　　张飞宇、兰合意还有游一然昨天被卿八科普，这是个画中世界，但真瞧见那和清明上河图一般无二的远山以及商铺，依旧惊叹地哇出声。
　　“好真实。”张飞宇凑到街边店铺，摸摸看看。
　　兰合意和游一然也两边张望，眼底尽是好奇。
　　兰合意道：“说起来，我真觉得，会画画的人很厉害，足够以假乱真，太厉害了。”
　　要是《清明上河图》是新手画的，线条歪歪曲曲，笔墨浓浓淡淡，这个闯关世界，就成了沙雕世界了。
　　卿八让他们撒了下欢，道：“跟上，走了。”
　　“来了来了。”张飞宇跑了过来，兰合意和游一然跟上。
　　兰合意问：“第八天后，闯关世界的危险性，会忽然变得很高吗？我看帖子里很多闯关者说，不建议选存活十五天的。”
　　卿八道：“这个我没法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进入第八天，要么活够十五天，要么死在闯关世界里。”
　　张飞宇道：“不是可以随时离开吗？”
　　说着，他打开手环。
　　“怎么会？”张飞宇翻来覆去地找，都没找到那个离开选项。
　　他望向卿八，神色有些呆，“我们这是没退路了？”
　　“自然。想不冒危险得到高积分，没那么美的事，高积分，自然高风险。”卿八道，“所以，之后无论何时，都别离我太远。”
　　张飞宇立马凑近卿八，道：“大佬，求罩。”
　　兰合意和游一然也十分识趣，紧跟在卿八身后。
　　“我可以带你们过关，但你们也得积极自保。”卿八开口，“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因为舍不得道具，而只想着我救，”
　　她及时停止话没开始，只视线一一扫过张飞宇三人，特别是在郑飞宇身上顿顿。
　　张飞宇：“……”
　　她那是什么视线？虽然他一开始是打过消耗新人道具保存自己道具的主意，但他不是还没来得及做？
　　兰合意视线从手环上收回，本来心下惴惴不安的，因卿八这一提醒，反而心落了下来。
　　卿八这般提醒，显得更为真实，说明她真的在考虑带他们，而非坑他们进入第八日，自己抽身离开。
　　她应道：“好。”
　　游一然道：“放心，将性命尽数依托于旁人身上，是最为愚蠢的行为，我们不会做的。”
　　“记住你们的话。”卿八点头，继续往前走。
　　待卿八走远，游一然略有些烦躁地开口：“卿八真的可靠吗？”
　　没有退路，只能活到十五日后，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前七日他们都有经验，知道如何活下去，但后八日，他们从没经历过，万一他们自保不了了？他么只能信任卿八，但卿八真的能信任吗？
　　张飞宇道：“我信。”
　　兰合意摊手道：“现在除了信，还有其他方法吗？”
　　见游一然依旧忡忡，兰合意宽慰道：“‘信者不疑疑者不信’，既然贪图彻底通关积分留了下来，便只能付出信任。”
　　“高积分，高风险，这本就是一件有风险的投资。”
　　“对。”张飞宇道，“与其在这想七想八，动摇军心，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跟着卿八脚步走。”
　　游一然见两人都这般坦然，将担忧都放回肚子。
　　说得也是，现在怀疑没用不说，反而影响团结，还不如付出信赖。
　　卿八带着入了衙门后院，再次去见李一民。
　　李一民放下画笔，道：“卿八，你来了。”
　　他视线落到后边五人身上，道：“怎么这么多人？”
　　卿八道：“他们也心思浮动，我送他们过来见见魔。”
　　李一民点头，道：“行，走吧。”
　　李一民作为养尊处优的世家子，颇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他广袖宽衫、精神矍铄，发白的头发全用玉搔头束缚在头顶，下巴还蓄着油光华亮的小山羊胡，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
　　光看容貌，很难将他和窃取作品钓名沽誉之辈联系起来。
　　他一甩衣袖，在前方带路，风扬起他的衣袂与宽袖，行走间颇为潇洒与飘逸。
　　张飞宇好奇地开口：“这老者长得好看啊，有种世家风-流的意味，他真的会做出将别人作品占为己有的事？”
　　兰合意道：“这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带我们去哪里？”游一然问。
　　“他不是说了吗，去见魔啊。”郑飞宇道，“楠山又是什么样的？”
　　他在学校里，听多了有关魔的传说，忍不住脑洞大开，“青苗獠牙、鬼气森森？”
　　兰合意嫌弃道：“你想太多。”
　　三人没说多久，李一民走到一条大河前边。
　　大河将城市分为两半，这边是城南，那边是城北，城南这边是富贵府邸，城北那边为市井热闹之地。
　　原图上，河上大桥有各种小贩，卖麦芽糖、买面人、买糖画、卖冰狐狸、卖包子炊饼等等，除了小贩还会有挑着菜的菜农，拿着风筝的小孩，以及各种行人。
　　然而现在，大桥上什么都没有，唯有风霜留下的痕迹。
　　大河这边视野分明，大河那边白雾茫茫，半边大桥拱然可见，半边大桥藏入白雾之中。
　　李一民道：“蜜思张，你不是想去楠天世界吗？穿过这座桥，便可以到了。”
　　蜜思张一甩小波浪，道：“什么我想去楠天世界，你容不下我直说。不过请你记住，公道自在人心，窃取来的东西，终究会回到它主人手中。”
　　李一民对卿八笑道：“你看就是这样，画灵觉醒后，都要为自己画者主张公道。”
　　他又望向蜜思张，道：“去吧，我便不留你了。”
　　蜜思张翻了个白眼，道：“装模作样。”
　　她顺着台阶走向拱桥，一步步走进白雾里。
　　等蜜思张被白雾吞没，李一民眼底闪过怜悯。
　　他道：“卿八，我知道说得再多，也不如人亲眼看到来得让人相信。”
　　他手一挥，拱桥上白雾微微后退半步，露出蜜思张的身影。李一民手抓出个抓取动作，蜜思张好似被一股无形吸力吸附，从拱桥之上飞下，重新回到岸边。
　　李一民收回手，道：“你再看看蜜思张，这便是他们的神，会给画灵带来的伤害。楠山，已经没有神智，只有掠夺本能。”
　　蜜思张站在余老师身边，痴痴呆呆，失去了灵性。
　　张飞宇、兰合意、游一然：“！”
　　他们望向大桥上白雾，那白雾有什么古怪？
　　卿八眸光黯然，道：“您说得对，他确实不再拿我们画灵当一回事，您保护剩余画灵，是正确的。”
　　余老师、张飞宇、兰合意还有游一然望向卿八。
　　张飞宇眼底尽是疑惑，卿八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说，李一民一字不可信吗？
　　余老师眸光微黯，连卿八也被李一民说服了吗？
　　兰合意和游一然好奇，等着卿八继续开口。
　　李一民面上露出个笑，道：“乖孩子，那你愿意和我一起保护剩余的画灵吗？”
　　卿八抬眸直视李一民，道：“不。”
　　她偏头望向大桥，以及大桥之后的白雾，道：“他赋予我们灵智，不管他如何对我们，我们都要去看看他。”
　　她收回视线，落到张飞宇三人身上，道：“是不是？”
　　张飞宇立马机灵的应道：“是！”
　　
　　34、清明上河图（11）
　　
　　兰合意和游一然猛点头。
　　李一民怒道：“难道这事实,  还不够打消你那愚蠢的念头？”
　　卿八望向大桥那边，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李一民盯着卿八,  良久，灰败道：“罢罢罢,  我阻挡不了你们,  我从来都阻挡不了。你走吧，我会在你灵性全失之前，将你拉回来的。”
　　卿八道：“多谢。”
　　说着，率先往前走。
　　张飞宇忙跟上，兰合意和游一然紧随其后。
　　游一然小声道：“他好情真意挚，说得真的是假话吗？”
　　“没有人提醒过你们,  npc不可信吗？”卿八问。
　　“有。”游一然道,  “帖子里一直有强调。但是,  他说得太真挚了，没有一点表演痕迹。”
　　卿八道,  “在没得到确切证据之前，npc表现得如何可信，都别付出信任。”
　　卿八站在桥前，秘银幻化成大刀，道：“跟在我身后，别掉队。”
　　卿八往秘银里注入真气，因为注入的力量太过强大，秘银幻化成的答道嗡嗡地作响。
　　瞧下李一民面色一变，望向卿八的视线盛满怨毒。
　　卿八察觉到这一点，扭头瞧向李一民，正好与李一民充满恶意的眸子对个正着。
　　李一民微微一怔,  面上产生些许慌乱，下意识避开视线，之后再移回，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他朝卿八微微一笑，慈爱而宽和，像是纵容叛逆孩子的撒娇捣乱，神色布满宠溺与无可奈何。
　　卿八面无表情地回视片刻，手中长刀往上一扔，之后双手握着，瞬间使出十几道。
　　刀光快得看不清，却在瞬间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刀气与真气不断旋转，将周围白雾吞噬殆尽，收绞分割得干干净净，顿时眼前出现一条没有白雾的通道。
　　卿八率先踏入，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紧随其后，之后白雾将他们身形吞没。
　　张飞宇祭出小猪存钱罐，将兰合意和游一然一并装了进去，之后迈着爪子跟着卿八身后，兰合意则在存钱罐内祭出鲛纱，将存钱罐包裹住，如此若是白雾要吞没存钱罐，先吞没她的鲛纱。
　　游一然想了想，取出三颗泡泡糖，递给张飞宇和兰合意一人一个，道：“存钱罐碎了，就嚼泡泡糖，能吹个泡泡将我们保护起来。”
　　三人一人祭出一个道具，谁也不欠谁。
　　“卿八呢？”游一然道。
　　张飞宇吭哧吭哧地跑步，闻言神色很复杂，道：“给她道具，反而限制了她的发挥。”
　　她一柄刀，能砍破天。
　　卿八以刀气开道，眼前白雾似风吹小草般往两边倒，露出中间空荡荡的桥身。
　　虽然白雾内没有光线不见天日，但刀光在白雾中，却又完美的承担起照明效果，不仅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张飞宇前行的路，让他不至于跟丢。
　　“她手中那个道具，太厉害了。”张飞宇道，“她积分买了衣柜，她那柄刀又是哪来的？”
　　兰合意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复杂道，“若是她没说谎，她手中那柄刀，应该是npc送的。”
　　游一然“握草”了一句，道：“据说这样的大佬，无一意外，都升到B级，咱们这是抱到大-腿了？”
　　思及这个可能性，游一然心头火热，什么怀疑，什么担忧全没了，只有躺赢的激动。
　　他道：“也不知道，彻底通关能得到多少积分，我想买那个替身道具很久了，不过要两千积分，好贵。”
　　兰合意没答，而是默默盘算彻底通关有多少积分，能买哪些道具。
　　她道：“若真彻底通关，我就去晋级场。”
　　游一然道：“你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兰合意道，“我在低级场花费的时间够长了。”
　　“一直在低级场不好吗？”游一然道，“对于我们来说，低级场安全，能一直活下去。”
　　这样，就当闯关是工作了，每隔几月来工作一次，多爽。
　　兰合意瞧了游一然一眼，没说话。
　　外边，卿八和张飞宇穿过白雾，来到桥另一边。
　　依旧是远山、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店铺，和桥对面的基调是一样的，不过这儿更有生机。
　　或许是因为这儿的柳树吐出嫩绿的新芽，金黄色的迎春花在风中耀目而灿烂，给人一种勃勃生机感，不像桥对面，枯藤老树，肃肃萧瑟。
　　张飞宇将兰合意和游一然从储物罐里放出，望向卿八，道：“我们现在，是去找楠山吗？”
　　“对。”卿八道，“不过不用找，他过来了。”
　　街道尽头，一名年轻男子带着一行穿着短衫和襦裙的百姓走了过来，他们脚下，还有孩童在跑动。
　　瞧见卿八一行人，那些人很是激动，“又有同伴过来了。”
　　“我就知道，不忘本的还是很多的。”
　　“一来就来了四个，真好。”
　　“不过，他们穿着的是什么？露胳膊露腿的，李一民虐待他们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张飞宇几人：“……”
　　头顶冒出无数问号。
　　那边画灵都和现代接轨了，这边画灵，还活在古代？
　　年轻男子来到卿八面前，笑道：“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张飞宇：“……”
　　李一民喊他们孩子时还不觉得如何，被眼前这个看容貌比他们还小的男生喊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们忙看下卿八。
　　卿八道：“我回来了。”
　　张飞宇：“……”
　　是他输了，大佬就是大佬。
　　年轻男人转身，道：“铁牛，杀羊、备酒，开宴席。”
　　“好咧。”一名面容黝黑的男子大声应道。
　　他笑容灿烂，笑出一口大白牙。
　　有个小女孩拉着卿八的手，道：“姐姐，你在坏蛋手里受苦了，别怕，回家了，就不用再吃苦了。我让我娘亲将衣服借给你，你别怕没衣服穿。”
　　“谢谢。”卿八俯身，想要抱起小女孩。
　　小女孩害羞道：“姐姐，不要，我是个大孩子了，不要抱，要自己走路。”
　　“是我错了，我不该没问过小淑女的意见，就擅自做主。”
　　“我原谅你，姐姐。”小女孩牵着卿八往前走，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父神在你身上，肯定花了很多心血。”
　　卿八回夸道：“不，小淑女更可爱。”
　　小女孩捂着嘴笑，“我娘亲也这样说，父神也这么夸过我，姐姐真有眼光。”
　　张飞宇见卿八对小女孩和颜悦色，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对兰合意和游一然道，“那是卿八？没被什么附身吧？”
　　兰合意翻个白眼，道：“女性本就拥有母性，对小孩子更多耐心。”
　　“可那是卿八啊。”张飞宇道。
　　从认识卿八到现在，就没见过她有过什么表情，此时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气场收敛，几乎堪称温柔。
　　卿八和小女孩说完话，回头瞧向张飞宇。
　　张飞宇心一凛，在嘴唇前做出个拉上拉练的动作。
　　卿八回过头，张飞宇才吐出口气，这才是正常的卿八，气场两米八，一个眼神看过来，就能让人噤若寒蝉。
　　最后一行人来到一间大宅院院子里。
　　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年轻男子站在八仙桌前，朝卿八一行人招招手。
　　卿八坐了过去，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跟着坐下。
　　这时，有一名年轻姑娘提着茶水过来，给三人都上了茶，最后一杯茶，放到年轻男子面前。
　　年轻男子道了声谢，坐下后，望向卿八，和颜悦色道：“孩子们，你们怎么是怎么过来的？李一民没有阻止你们吗？”
　　卿八道：“李一民没有阻止我们。”
　　那名上茶的年轻姑娘插嘴道：“不可能，李一民那个伪君子，怎么可能不阻止？若是他没阻止，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都没画灵过来？”
　　卿八望向年轻男子，道：“你知道，瞧上白雾有问题吗？它能吸收画灵灵性。”
　　年轻男子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年轻姑娘怔了片刻，道：“它的目的，不是阻止你们过来吗？怎么会吸收画灵灵性？”
　　她眉头一挑，怒道：“李一民竟这般卑鄙，居然行这般下作手段。”
　　她眼眶红了，望向年轻男子，道：“父神，李一民太卑鄙了。”
　　自己得不到，宁愿毁掉，太可恨，也太可恶。
　　卿八挑眉，道：“不是你们设的？”
　　年轻姑娘怒瞪卿八，“你怎么能这么想父神？父神怎么舍得伤害我们？我们是父神亲手画出来的孩子，只有父神才会在意我们。”
　　卿八道：“你别生气，我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李一民是这般与我说的，我便这般告诉你们。”
　　年轻男子听出卿八话中没有偏向的态度，认真端详卿八三人，道：“我好像没画过你们，你们是哪来的？”
　　卿八道：“我们都是楠木化形。”
　　“楠木化形？”年轻男子吃惊，“那边，楠木都能化形了吗？”
　　年轻姑娘道：“父神，李一民实力更强了。”
　　张飞宇偷偷地跟兰合意咬耳朵，“怎么感觉，他们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35、清明上河图（12）
　　
　　兰合意暗暗翻个白眼,  跟着低声道：“也许，就是为了专门骗你这样的傻子。”
　　“你什么意思？”张飞宇咬牙切齿道，“好端端的,  你干嘛骂我？”
　　“因为你欠骂。”兰合意道。
　　“你才欠骂。”张飞宇略略冷静，冷静之后,  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做戏？”
　　“我没这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兰合意道，“我只知道，听卿八的。”
　　“还用你说？”郑飞宇飞快地坐正身子，望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此时面容微黯,  道：“李一民实力这般强,  你们那些兄弟姐妹,  我怕是救不回来了。”
　　“别这样，父神。”年轻姑娘焦急道,  “李一民不过是窃取者，他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他们都会挣脱李一民的魔爪回来的。”
　　她望向卿八三人，眸光微亮，“父神，你看他们三人不是过来了吗？”年轻女子颇为乐观的想，“既然他们三人能过来，其他画灵也能过来。”
　　卿八道：“没法过来了，想要过来的，都被白雾吸走灵性，我们四人是个特例。”
　　“对对对,  特例。”张飞宇及时捧哏道。
　　年轻姑娘和楠山望向卿八。
　　卿八道：“当年父神在山上画满楠木，是忽发奇想吧，画你们都只是写实，唯有画我们时，才是奇思妙想，心血注入所在。对吧，父神？”
　　楠山含笑点头，似是又想起当年画楠山时的心情，“是的。齐都无法生长楠木，这山上长满金丝楠木，本就是神来一笔。不过，我那时心有野望，故意在诸般写实之上，来这一笔缺憾，一是暗示旁人这画为我所画，二则也是想引起争议，以及让人遗憾。遗憾，方能长久。”
　　“很棒的想法。”卿八夸道，“因为父神画我们时注入心血，故而我们化形后与生俱来拥有力量，也是因为这力量，我们才能穿过白雾过来。”
　　卿八望向楠山，恳切道：“父神，我在李一民府上，看到几十上百个浑浑噩噩失去灵性的画灵，这些画灵全都需要您的拯救。也是因为这些画灵，我们才冒着大危险过来通知您。父神，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那些画灵就会灵性湮灭，彻底消失。”
　　年轻姑娘眼含焦急，“父神。”
　　楠山面上露出伤感神色，“是我拖累了他们。我一直以为，是他们投奔了李一民，才没有过来，不想他们为回归我怀抱，付出这般大的代价。”
　　“身为画灵父神，所有画灵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楠山道，“我这就去研究白雾。小虞，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好。”年轻姑娘应道。
　　卿八起身，和郑飞宇几人跟在小虞身后。
　　穿过垂花拱门，便是湖心长廊，湖心长廊有几处小门，小门连着院子。
　　小虞带卿八他们去的是一处小院，小院内有一间正房和左右两边厢房，卿八四人住绰绰有余。小虞道：“这是望湖苑，里边被褥衣裳床柜等一应俱全，你们尽可放心居住。”
　　“这些地方早就准备好了，父神没有放弃我们任何一个，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画灵过来，这些庭院才一直空着。”小虞微微感伤，“我犹记得，当我恢复意识时，街上热热闹闹的场景，万人空巷，锣鼓喧天，灯红成海，火树银花。”
　　“人挨着人，肩并着肩，纵目间尽是欢声，倾耳处全是笑语，人间元宵，盛世盛景，便是如此。可是一眨眼，街道就安静下来，冷清下来，街头巷尾，店铺还是那些店铺，杨柳还是那些杨柳，但是人却不是那些人了。像是一瞬间天地变幻，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
　　“我现在迫切无比的希望，那些画灵全回到父神这边，再现当年盛景。”小虞双目微微亮起，“这是我们所有画灵的希望，也是父神的希望。”
　　说到此处，小虞眉目冷厉，忍不住骂道：“窃贼该死，窃而不还，更该死！”
　　卿八点头：“你说得没错。”
　　小虞见卿八附和，对她心生亲近。
　　她朝卿八灿然一笑，道：“你也是这般觉得的？真好呀，无论是我们这边的同胞，还是被李一民扣住的同胞，都在为这个目的而努力。”
　　卿八道：“对，你们的愿望，最后会实现的。”
　　“谢谢。”小虞笑得一本满足，“对了，你有名字吗？我叫小虞，是我自己取的，因为有个美人叫虞美人，我也想当美人，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叫小虞。”
　　“我是青山上第八颗楠木化形，所以叫卿八。”卿八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小虞笑道，“你们呢？”
　　她望向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
　　兰合意反应很快，道：“我叫楠一，第一颗楠木化形。”
　　游一然也道：“我叫有一，意为有一颗楠木化形。”
　　张飞宇：“……”
　　“我叫飞雨，我化形时天上正下着小雨。”
　　“都很好听。”小虞夸道，又道，“你们安心住下，晚上我再来叫你们参与宴会。我不知道你们在李一民地盘上是怎么生活的，在父神地盘上，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父神不会管我们。”
　　“不过我建议你们学些技艺，或者多看些书，因为日子很长，若是不找些事做打发时间，会很无聊。”
　　小虞一走，张飞宇忍不住先笑出声，“有一，哈哈，有一，”他拍拍游一然的肩膀，道，“你这名字，是想先死我吗？”
　　游一然甩开张飞宇的手，道：“你以为你的名字好听到哪里去，还飞雨，怎么不叫飞雪？六月飞雪，多好听。”
　　“我又不是窦娥。”张飞宇坐到椅子上，道，“好像后八日，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很刺激，但实际上很祥和。
　　他望向卿八，好奇地问：“卿八，我们就是在这边，呆到十五天后吗？”
　　卿八瞧了他一眼，问：“你觉得呢？”
　　张飞宇弱弱地缩缩肩膀，道：“我觉得不会。”
　　“嗯。”卿八收回视线，道，“你还不算太天真。”
　　张飞宇噎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卿八，楠山可靠吗？”
　　卿八道：“你觉得呢？”
　　“不可靠。”张飞宇道。
　　卿八没说话。
　　兰合意道：“他有什么问题？”
　　卿八开口：“你们觉得，白雾有问题，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张飞宇道：“应该是真不知道吧，白雾有问题，画灵过不来，于他没什么好处。”
　　兰合意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装不知道，然后在某个时机才假装知道，激起那些画灵的愤怒？”
　　如果一开始揭露，画灵骂过之后，对李一民的恶毒不会有太深刻的理解，或许还会被李一民的表演打动，但若是等李一民为了扣住画灵不折手段时，他再披露出来，到那时李一民便是千夫所指了。
　　游一然道：“我觉得很有可能，要不然他们口口声声说，这么多年都没有画灵过来，又为什么不去找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一民恶毒，楠山也没好到哪里去！”张飞宇骂道，“李一民恶毒在表面，这个楠山才是心机深沉。无论是李一民还是楠山，都不拿画灵当平等生灵看。”
　　卿八任他们商量，道：“我去桥面看看。”
　　张飞宇问：“需要我们跟着吗？”
　　卿八道：“不用，你们呆在院子里，暂时不会有危险。”
　　“好。”
　　卿八离开庭院，前往大桥。
　　大桥上，楠山正站在桥头，手触碰那大雾。
　　听到动静，他转身瞧见卿八，道：“小楠木，你来了。”
　　卿八问：“这白雾，你发现了什么？”
　　楠木道：“你说得对，这白雾，确实能吸收画灵灵性。我没想到，李一民为了不让我增长实力，居然这么丧心病狂，根本不拿画灵的性命当一回事。”
　　“你以前没发现吗？”卿八问。
　　楠木露出个羞惭之色，“我以前实力远低于李一民，没有发现。而这白雾出现得诡异，我不让画灵靠近，所以一直都不知道。”
　　卿八又问道：“你拿这白雾没法？那怎么办，销毁局的画灵还等着您的施救。”
　　楠山道：“以前拿它没有办法的，李一民实力比我强。不过，现在你们四人过来了，我实力有所增长，虽然依旧没法对付李一民，但将白雾里吸收画灵灵性的规则破坏掉，还是没问题的。”
　　卿八道：“太好了。父神，您是要去那边救回销毁局的画灵吗？他们需要您的帮助，只有您，才能助他们恢复灵性了。”
　　楠山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小楠木，我不能过去，我一过去，就会被李一民发现。这样我不仅没能救下画灵，还会将自己搭上。我倒是无谓我自己性命，只是万一我被李一民害了，那些画灵，就彻底没有恢复可能了。”
　　卿八点头，道：“您说得对。您先将白雾里的规则破坏掉吧，我和其他三名小楠木，愿意再潜伏过去，将销毁局里的画灵带出几名过来，让您恢复下实力。”
　　“真的吗？”楠木喜出望外，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为难道，“不行，你们一过去，被李一民发现，你们就危险了。”
　　“没关系的。”卿八学着小虞露出意念坚定的神色，“只要能恢复以前盛景，再现《清明上河图》，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望着楠山，真诚道：“父神，您赋予我性命，我愿为您马前卒。”
　　楠山面上为难之色缓解，郑重道：“麻烦你了，我的孩子。”
　　“不麻烦。”卿八伸手，探向白雾，又很快收回，道，“父神，我去喊他们过来。”
　　“不急，先吃完今晚庆功宴吧。”楠山开口，“我破坏掉规则，需要时间。”
　　“好。”卿八道，“那我不打扰您了。”
　　重回望湖苑，卿八重新坐下，对张飞宇他们道：“明天我们回那边，救销毁局画灵。”
　　“就我们？”兰合意问。
　　“是。”
　　“不该是楠山去吗？”张飞宇问。
　　“你觉得，楠山会去吗？”卿八反问。
　　张飞宇道：“卿八，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反问我？”
　　兰合意翻个白眼，“当然是你问的问题太过白痴。你觉得，在他不将画灵平等看待后，他会为了这些他画出来的小玩意儿，拼上自己性命？”
　　“怎么就拼上自己性命了？而且，救那些画灵，不是收拢画灵心的好机会？”张飞宇道。
　　游一然想了下，道：“现在的他，打不赢李一民，要是他过去，有可能死亡，所以不愿意去？”
　　“这个是可能的。”兰合意道，“而且，他画者身份天然能博画灵好感，只要他恢复那些画灵神智，自然能获得那些画灵的心，无需让自己陷入险地。”
　　张飞宇慢慢回味过来，道：“你们这个结论，都是建立于，楠山对画灵，也没多少感情基础上的。他将画灵当棋子，才会这般算计。”
　　兰合意道：“这个很有可能啊。你想他是因什么而死？”
　　“《清明上河图》。”
　　游一然道：“他的执念，和李一民一样，都是《清明上河图》，所以他俩在争夺《清明上河图》的归属。”
　　卿八点头，道：“不错。李一民有一点没说错，楠山为了收回《清明上河图》的归属，疯魔了。他对画灵未必没有感情，但画灵在他心底分量，比不上《清明上河图》归属。为了夺回《清明上河图》，他不计一切代价。”
　　“但这些，都是我们猜测吧？”张飞宇道，“怎么你们就笃定了？”
　　卿八道：“因为他跟我说，我们过来，他实力增强，才发现白雾的不对。”
　　“这话有什么问题？”张飞宇问。
　　“我们不是画灵，我们过来，并不能让他增强实力。”卿八道，“他现在能发现，以前为何不能？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证据证明，他早知画灵是失去灵性，才没法过来。就算我们不过来，他也会提出白雾问题，我们过来，不过给了他一个台阶而已。”
　　张飞宇问：“之前你不是说，没有反转的吗？”
　　“我又不是神，能事事猜到。”卿八道。
　　张飞宇道：“亏我之前还同情他，觉得他真惨，现在我收回这句话。那我们，还助他收回《清明上河图》吗？总觉得不太甘心。”
　　卿八道：“不，这个结局不是真正的大结局。真正的大结局，是将不属于《清明上河图》的意识剥夺出去，让《清明上河图》只属于《清明上河图》里的画灵。”
　　张飞宇握拳，兴奋：“卿八，你的意思是，杀了李一民、楠山？”
　　卿八想起第一个故事里，唤醒霜霜神识，摇头道：“不是，是让他们了结执念。”
　　“如何了结？”兰合意问。
　　卿八并不多说：“他们的事，由他们了断，我们只做个见证，到时候，注意保护自己，避免误伤。”
　　晚上，小虞过来请卿八过去吃饭。
　　宴席摆了几桌，每桌都摆着一只烤全羊。
　　小虞让卿八他们落座，并骄傲道：“这些羊全都是铁牛哥养的，农家正宗小肥羊，很好吃。”
　　卿八点点头。
　　“但是呢，这道菜却不是吃羊，而是吃里边的鹅。”小虞道，“那才是绝味。”
　　卿八继续点头。
　　张飞宇道：“浑羊殁忽？”
　　小虞一拍巴掌，“对，是这个名，我一直都记不住。”
　　因为卿八他们是新来的，小虞一直在他们身边陪着，等楠山夹一箸，示意正式开宴后，小虞剪开羊腹，将里边三只鹅取出放到盘子上，之后将全羊继续放到中间。
　　之后，她用小刀将一只鹅切成四份，用四只盘子端好分给卿八几人。
　　“里边粳米和肉沫侵染鹅肉和羊肉香味，又香又韧，口感极好，快吃。”小虞催促道。
　　卿八谢过，将其他盘子分给张飞宇他们，低声道，“先别吃。”
　　张飞宇：“……”
　　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连咕咕叫的肚子，都不叫了。
　　他压低声音问，“卿八，有问题？”
　　兰合意用肘肘肘张飞宇道，“不管有没有问题，谨慎总没有错。”
　　卿八用勺子吃了一小口，眸光微闪。
　　她放下勺子，对兰合意他们微微摇头。
　　饭菜里含有楠山力量，对画灵他们来说极滋补，因为他们由楠山所画而生出，力量同源，吃了只会对楠山更加信服，以及听话，但他们又非真正的画灵，吃了只会受楠山所控。
　　
　　36、清明上河图（13）
　　
　　兰合意惊讶,  还真有问题？
　　她想起之前自己隐晦说的，在闯关世界，总能找到吃的,  顿感脸疼。
　　张飞宇鼻息动动，糯米混着鹅肉羊肉以及其他配菜香味,  一个劲地往他鼻尖里冲,  诱-惑地他不断吞口水。
　　可是，这一盘散发着美味的美食，却只能看不能吃，多残忍。
　　张飞宇眼巴巴地盯着卿八。
　　卿八没理会张飞宇他们，而是对小虞道，“很好吃。这浑羊殁忽是宫廷菜吧,  也是铁牛哥做的吗？铁牛哥还有这手艺？”
　　卿八边说话,  边顺势放下勺子。
　　“没有,  这是张叔做的。张叔闲时就喜欢做些吃的，这浑羊殁忽是他在书上看来,  自己琢磨着做的。”
　　小虞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用勺子吃了一口，满足地开口，“还是那么好吃。”
　　“当初张叔将羊给丢掉，只吃里边的鹅，我们大家都还说他浪费，但现在觉得，这浪费是值得的。”小虞道，“我们不用为生计发愁，难道还不能满足一口吃的？”
　　卿八点头，道：“对,  我们不用为生计发愁，首要的自然该满足自己。铁牛哥爱养羊，张叔爱下厨，那小虞，你呢，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打发时间？”
　　“我喜欢跳舞啦。”小虞开口，“虞美人爱跳舞，我既然向虞美人看齐，自然不能差了。”
　　“肯定差不了，虞美人再怎么美，也是前朝之人，你推陈翻新，比虞美人更棒。”
　　“哎呀，肯定不能比，不过谢谢你哦，这么肯定我，对了卿八，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事吗？”
　　“我喜欢……”
　　卿八借着浑羊殁忽那道菜打开小虞的话篓子，之后又和小虞聊起兴趣，聊起这边生活，并时不时伸出筷子夹下菜，但并不吃，而是放到一边，之后又拿出个空白碟子放到身前，继续和小虞说话。
　　直至宴席结束，小虞也没注意到卿八根本没吃。
　　这般混了过去，卿八和兰合意他们回到望湖苑。
　　郑飞宇凑过去，好奇地问：“那饭菜有什么问题？下了毒？我看那些画灵吃得很开心。”
　　卿八道：“那饭菜对画灵是圣药，对我们便是毒-药。”
　　她将饭菜里有楠山力量之事说了。
　　张飞宇好奇道：“我们不是画灵，楠山感觉得出来吗？”
　　卿八道：“当然感觉不出来，系统既然将我们投入这个世界，让我们拥有这个世界的身份，就不会让我们轻易被拆穿。”
　　不然她说自己是楠木化形，是在彩娱乐亲，撒个谁都能戳穿的谎？
　　“若你们自己露出圆不了身份，被npc发现破绽，那与系统无关。”
　　张飞宇明白了，朝卿八竖起大拇指，“你说我们是楠木化形也不是随便说的，居然将我们拥有道具，也给圆上了。”
　　不然画灵都没力量，他们却拥有道具，也会被npc怀疑。
　　卿八“嗯”了一声，道：“身份没问题，不过我们到这边来，因为没给他提供力量，他会怀疑我们的立场。”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中立的原因，对楠山不表现出过分亲近，对李一民也不表达出厌恶感。
　　她反复提及那些浑浑噩噩需要解救的画灵，目的也是在此。
　　她要让楠山脑补，她对楠山并不信任，但她需要楠山解救那些画灵，只要他解救那些画灵，她就是站在他这边的。
　　楠山并不知她知道他们不会给他提供力量，所以，他才会说出，他们过来了，他力量增强了这么大破绽。
　　他以为自己做出诸般态度，能慢慢将他们四人拉拢。
　　张飞宇道，“他怀疑我们是李一民的奸细？”
　　“差不多，他怀疑我们不是李一民的奸细，也是无立场者。”卿八道，“记住，我们是无立场者，我们冒险的目的，只是为了解救出那些浑浑噩噩的画灵，让画中世界，恢复《清明上河图》所画时的荣光。”
　　“别说漏嘴，也别被楠山套出话柄，更别表达出对楠山的厌恶。”卿八道，“你们面对他，应该是审视，以及略带亲近，知道了吗？”
　　“知道。”张飞宇应道。
　　兰合意彻底对卿八服气。
　　卿八她从哪一步开始布局？又是从哪一天洞悉后边设定？
　　她是走一步，就能看到结局吗？
　　若她是棋手，她一定特别厉害。
　　别人走一步，看透后边十步便已算厉害，她却直接看透后边百来步，洞悉得吓人。
　　卿八从衣柜里取出四块压缩饼干和四瓶巴掌大的水，道：“填饱肚子，就别强求太多。”
　　一人分一包压缩饼干和水后，卿八默默开啃自己那份。
　　游一然好奇地问：“衣柜能当储物空间用？”
　　“不能。”
　　“那这食物？”
　　“能装到衣裤口袋里，一并带着。”卿八道。
　　游一然羡慕地开口：“好像生活类道具，也不是那么废。”
　　虽然只能装到衣裤口袋里，但也算是小型储物道基了，储物道具，一般很贵。
　　兰合意道：“首先，你得有多余的积分。”
　　游一然立马冷静了。
　　他不似卿八，能彻底通关，他活过日子赚的积分，堪堪保命。
　　挣扎温饱线的闯关者，是没有资格触摸生活类道具的。
　　啃完压缩饼干，卿八将包装袋和空水壶重新装回衣柜衣服口袋里，道：“填饱肚子就睡觉，养精蓄锐，明日回到那边，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昂，好。”张飞宇几人应道。
　　次日，卿八一行人起来洗漱，她递给他们又是一包压缩饼干和水。
　　小虞从外边推门进来，笑道：“卿八，你们起来了。”
　　“小虞，怎么了？”卿八起身，迎上门去。
　　“我喊你们去吃饭，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吃饭吧？”小虞道。
　　卿八道：“我们更喜欢自己动手下厨，小虞以后不用准备我们的食物。”
　　“这样啊，行。”小虞点头，见他们整装待发模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卿八没有隐瞒，“回李一民那边，将那些被吸走灵性的画灵救回来。”
　　“啊？”小虞眼含担忧，“你们能行吗？李一民他，实力比父神还强，你们不会一去，就被李一民扣住了吧？”
　　“不会的。”卿八道，“我们楠木化形，带有父神力量，打不过李一民，还是能跑的。”
　　“对哦，你们是楠木化形。”小虞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可惜我不是楠木化形，不然也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你们要小心呀，一定要回来。”
　　“好。”卿八应道。
　　送走小虞，卿八带着张飞宇他们前往大桥。
　　大桥前边，楠山已经在那等着他们。
　　卿八道：“我们过去了。”
　　楠山面露愧疚之色，道：“我的孩子们，辛苦你们了，这本是我的工作，却压在你们身上。”
　　“一切为了恢复往日繁荣。”卿八道。
　　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点头，对楠山不远不近，不说话。
　　楠山并不计较他们态度，道：“等你们凯旋。”
　　卿八点头，踏入白雾之中。
　　“卿八！”张飞宇喊道，正准备用道具，却见卿八又从白雾中出来，对楠山道，“父神已经将规则去除了？”
　　楠山点头，“我总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多谢父神。”卿八朝楠山颔首，对张飞宇他们一甩头，道，“跟上。”
　　没了规则，白雾很容易穿过。
　　穿出白雾，卿八径直往衙门那边走去。
　　李一民从衙门方向走了出门，盯着毫发无损地卿八以及她后边三人，面色一片阴冷。
　　他道：“有点本事。你们是哪来来的？画灵绝没有这般本事！”
　　张飞宇停止胸膛，骄傲地开口：“我们是楠木化形。”
　　说着，将卿八说与小虞他们听的，有关楠木特殊的句子转述了一遍。
　　李一民半信半疑，但又找不出破绽，毕竟这边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下，这四人也确实是画灵。
　　他只是郁闷，没想到楠木当初留的这一手，现在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不管你们如何特殊，今日-你们都得死。”李一民开口。
　　他的衣裳无风自动，衣袂与袖摆冽冽，似是被无形之力吹动，连带着他精心养护的颔下山羊胡也跟着颤动。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大刀，对张飞宇三人道：“你们护好自己。”
　　张飞宇立马吞了一颗泡泡糖，吐出个泡泡，将自己装了进去。
　　游一然见状，拉着兰合意闯了进去。
　　张飞宇：“……”
　　他质问游一然，“这不是单人的？”
　　“不是。”游一然道，“多人的。”
　　“那你给我和兰合意，一人一个？”张飞宇瞅向游一然，“这么大方？”
　　“万一散开，以防万一。”游一然道。
　　张飞宇拍拍游一然的肩膀，高兴道：“够兄弟。”
　　泡泡糖受到规则积压，有种要挤爆的感觉，游一然道：“玩过水球没有？”
　　“玩过。”张飞宇道。
　　“来来来，推动这个泡泡球，跟在卿八身后，跟紧点，能撑久点。”游一然敏锐感觉到，卿八附近的规则减弱很多，像是卿八本身就有一股力量和卿八在对抗。
　　若是游一然生活在卿八世界，便会知道，那是势。
　　势凝起时，周围会形成势场，势场内，充斥的是卿八的力量，而卿八势场，自发与规则抗衡，所以游一然才会觉得，在卿八后边，规则减少，越靠近卿八，越不会受规则压迫。
　　卿八没理会后边张飞宇几人动作，她握着刀站在那儿蓄势。
　　她身上衣裳也无风自动，刀势撑起她的衣裳，带出风刮的效果。
　　她直视李一民，道：“我是画灵，并不想插手你和楠山的争斗，这《清明上河图》是我们画灵的。”
　　“不管你和李一民谁输谁赢，都与我们画灵无关，但你和楠山争斗，牵扯到了我们画灵，受苦的也是我们画灵。你真要和我打？和我们画灵，还有楠山作对？”
　　
　　37、清明上河图（14）
　　
　　“区区画灵,  楠山画出来的小玩意儿，也配与我谈判？”李一民操纵规则继续压迫卿八，道,  “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觉醒本我,  知道是谁画了你们的画灵,  对楠山有股天然亲近，现在装中立，不会太晚了吗？”
　　“楠山那胆小鬼，自己不敢出现，尽派画灵当前驱，也就你们这些傻乎乎的画灵,  什么都不想,  一心一意为他办事。”李一民道,  “但你们知道你们的好父神做了什么吗？他知道我不会让再送画灵过去，干脆将踏上桥的画灵的灵性吸走,  增强自己的力量。”
　　“画灵之力因楠山生出，与楠山的力量同源，他想吸收画灵灵性，轻而易举。”李一民道，“我不知道你们四人为何没被楠山吸走灵性，但你们四人实力之强，远超我想象，我不信楠山对你们没起心思，你们好自为之吧。”
　　“不过与其让你们灵性与力量供给楠山，不如被我关了。”李一民张开手，四面八方的规则之力犹如深重的一层重过一层的水幕,  又似连绵千里的山峦，层层叠叠地朝卿八平移，积压，像是要将卿八一行人压成肉饼。
　　卿八身上的势有些不稳，身侧的势场隐隐有溃散之意。
　　游一然、张飞宇、兰合意齐心协力推动泡泡球凑到卿八身后。
　　兰合意手一伸，一张鲛纱从空中飞出，犹如流光溢彩、轻盈舒展的彩云绕到卿八身侧，为她遮挡周围规则挤压。
　　然下一秒，鲛纱却被规则压迫，瞬间消散成五光十色的彩点。
　　兰合意惊呼，“卿八！”
　　不过下一秒，兰合意便感觉到，积压泡泡球的规则再次散开，泡泡球又恢复原状，而卿八，依旧笔直的站在那儿，犹如山岳，沉稳又可靠。
　　游一然道：“稳住了。”
　　张飞宇靠在泡泡球身上，道：“是卿八稳住了。感觉背靠大佬，好轻松啊。”
　　都不用担心什么。
　　他歪头望向兰合意和游一然，问：“李一民说的是真的？那灵性不是李一民吸收的，是楠山吸收的？”
　　兰合意道：“谁知道呢，反正都不是好人就是了。”
　　游一然视线盯着前方，惊呼道：“这一刀，厉害了！”
　　透过透明的泡泡球壁，可以瞧见卿八往前劈了一刀，那一刀看着轻描淡写，就像是随意挥出一般，但刀尖所指之处，空间像是被劈出两个色差，能明显瞧见空间分层。
　　“哇哦，感觉像切开一个透明果冻。”张飞宇描绘道，“说得我想吃果冻了。”
　　兰合意：“……”
　　“别说了，我也想吃了。”兰合意道。
　　连续吃两餐压缩饼干，她感觉自己味蕾都快坏了。
　　不仅仅是果冻，她还疯狂想吃辣条、麻辣香锅等一切重口味的食物。
　　所谓的透明果冻，便是无处不在的规则，规则被切开，李一民并未太过吃惊。
　　之前卿八在学校便切开过，并杀了校长。
　　也是因此，李一民才想着拉拢卿八，不让她倒戈去楠山那边。
　　他以为自己足够高看卿八，谁知竟还是低看了。
　　她切开学校内规则杀了校长，还能说先天力量强，但她能切开他操纵的规则，就不能说是先天力量强了。
　　造物力量，不出意外，是永远比不上神的。
　　莫非，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和楠山抢夺画灵之战，让画中世界生气，特意幻化出四颗楠木，与他和楠山抗衡？
　　李一民觉得荒诞，又觉得可笑。
　　哪怕楠山比他还不在意这幅画，这画中人，但因为他是偷窃者，画中世界也只会护着楠山。
　　他偷占了《清明上河图》，却也用心护着《清明上河图》画灵；楠山画了《清明上河图》，却为达目的，将画灵当做棋子，但画灵明知被楠山利用，依旧爱戴他拥护他。
　　他有一瞬间疲惫，想将《清明上河图》还给楠山，想将画灵都交出去，但他又不甘心，他为《清明上河图》付出那么多，凭什么他要放弃？
　　他身上规则暴涨，“你让楠山死心吧，他要是继续逼我，我就带着销毁局的画灵一起去死！”
　　卿八问：“李悦死去，你也无所谓吗？”
　　李一民身上规则一顿，猛地往下卿八，“你知道什么？”
　　卿八心定了定，道：“《清明上河图》虽然是楠山所画，但当我们画中人活过来后，《清明上河图》自成一世界，它不该成为你们三人恩怨的解决之地，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不该牵扯到我们画中人。”
　　“是你们画中人先插手的，你们支持楠山，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助楠山，是你们画中人自找死路。”李一民道。
　　“可是，你是偷窃者，我们画中灵不愿生活在偷窃者的统治之下。说到底，我们牵扯进来，还是因为你们。”
　　“若《清明上河图》还给楠山，那我呢？我为《清明上河图》付出那么多心血，它的构思，它的灵光，它的成型，我在其中提供了不少建议，就因为我老迈手腕无力，只能将这副画拱手让人？”李一民痛苦地开口。
　　他付出那么多，他以年迈之身跋涉齐朝诸地，他弃前辈之姿，以学生之身向后辈讨教画技，他将自己一身所学，换取与其他画派大家交流机会，结果全为了楠山做嫁衣裳？
　　他不甘心啊，他怎么甘心？
　　“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楠山从白雾那边走出来，随着他的走出，瞧桥上白雾一寸寸消失。
　　楠山没有下桥，他就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李一民。
　　他的身后，站着黑泱泱的一群画灵。
　　“是，你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我又哪样没有经历？”楠山道，“你年老力衰，是我扶着你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走，鞍前马后的服侍；你记忆减退，是我记笔记整理思路方便你查阅；你生病，是我像侍候亲爹一样的侍候你；你提出建议，我不断补充，《清明上河图》的原始构图才得以成型。”
　　“从齐都城外的城郊，一直到齐都城内，你观察仔细，我又何尝没有？”楠山道，“我怕你创作时会有记忆模糊，我一路更是笔杆未停，将所见之人之物之景，将其特点全都描写下来。”
　　“要说努力，我何曾弱于你？”楠山开口，“你说《清明上河图》你付出这么多心血，我又何曾坐享其成过？”
　　“还有画灵灵性，”楠山视线落到卿八身上，解释道，“不是我主动的，他们心甘情愿献给我。”
　　他又望向李一民，道：“所有画灵都向着我，《清明上河图》属于我，这才是众望所归！”
　　“你们都争夺《清明上河图》，那我呢？”李悦从学校出来，沿着青石板街往这边走。
　　她已经摘掉黑框眼镜，一双眸黑白分明，顾盼间流转有光。
　　她披散的头发尽数挽起，束成单螺髻，上边插着一根楠木木簪，因为头发往上梳笼，露出下边精致雍容的小脸。
　　她未施粉黛，肌肤白里透红，就算一张素颜，也国色天香，气韵天成，和之前的好学生模样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杏色长裙，外边罩着大袖衫，行走间犹如袖山和裙摆随风而起，犹如又似杏花春雨细细落，又轻纱烟云尽卷舒。
　　楠木望着这样的李悦，仿若又回到与她初见那一日，寺庙人多，她与丫鬟不幸走散，她着一身杏色长裙，仓皇着从寺庙后林走出，她身后枫林尽染，她那双眸子熠熠生辉。
　　他瞥过头，不去看李悦，硬起心肠道：“李氏，我已与你说得清楚，黄泉碧落，死生不复相见，纵是相见，亦如陌生之人，我何必争你？”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当初你既然选择你父亲，此时便不必再来质问我。”
　　“父神。”察觉到楠山的难过，小虞走到楠山身侧，距离他一步之遥站定，“父神，别伤心，你还有我们。”
　　说着，她仇恨的盯着李锐，就是这个女人，将父神的心血送给李一民这个伪君子，害得父神只能蜷缩于一角，无法得到他应有的。
　　李悦望着瞧上，犹如一对璧人战力的楠山和小虞，身形摇摇欲坠。
　　她盯着楠山，哀戚地喊道：“楠郎。”
　　楠山侧过脸，不去看她。
　　张飞宇听着他们对话，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八点档的狗血故事？”
　　兰合意也忍不住点点头。
　　以前他们从没想过彻底通关，对通关世界的剧情也不关心，原来，通关世界的剧情，都是这样的吗？
　　卿八这时开口：“容我打断你们一下，你们情绪别太激动。”
　　她望向李一民，道：“李先生，您能将销毁局的画灵放出，让楠山先生救治，让他们恢复灵性吗？”
　　在一干跑偏的画风中，卿八兢兢业业地继续自己，为拯救画灵而出生的画灵领袖人设。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李一民、楠山、李悦：“……”
　　
　　38、清明上河图（15）
　　
　　李一民慢半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  他斩钉截铁道：“不行。”
　　他盯着卿八，道，“还说只是为了画灵,  不会向着楠山，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一开口就露了陷。那些画灵被楠山救醒,  你们全都向着楠山，我还有什么赢面？”
　　“《清明上河图》是我的，哪怕毁灭，我的名字也要在上面。”
　　“我保证，楠山将那些画灵救下后，我们画灵不插手这事,  我们只当见证者,  如何？”卿八开口。
　　“你保证,  你如何保证？”李一民嗤笑，却是不信。
　　人类对其造物,  天生含有轻视之意。
　　卿八望向楠山，道：“父神，你想来个了断吗？”
　　“自然。”楠山开口。
　　这事于他有利，他为何不答应？
　　不过，他算是明白，为何卿八入他阵营，他却感觉不到力量进入了，原来卿八是画灵那一边，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李一民。
　　所以，她的力量,  不会归于李一民，也不会归于他。
　　这样也好，公平。
　　当然，李一民不会相信，不会相信卿八真的中立。
　　他感觉不到力量变强，只会以为卿八将力量赠与了他。
　　这便是窃贼没有的底气。
　　他一时得到《清明上河图》，他却时时恐惧失去。
　　楠山望向李一民，欣赏他的失常，心底略微愉悦。
　　“楠山又如何能保证？你俩本就是一伙的。”李一民十分固执。
　　销毁局的画灵，是他要挟楠山的把柄，现在看来，也是要挟卿八的把柄，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地交出。
　　“你若是让楠山让出《清明上河图》的争夺，我便将那些画灵交出，并恢复他们的灵性，如何？”李一民道。
　　“你恢复不了。”卿八并不上当。
　　“你是要做过一场，才肯好好说话？”卿八问。
　　“哈？”李一民像是听到世上最荒诞的话，“就凭你，画灵？我承认你力量很强，但你力量再强，能强过我和楠山？”
　　楠山走下桥，他眉头微微不适的凝起，但还是坚持往下走，道：“她不能，我呢？”
　　楠山望向卿八，道：“卿八，你去销毁局将那些画灵救回来。”
　　小虞眼含担忧，“父神？”
　　楠山进入李一民的地盘，自己力量会被限制。
　　楠山望向小虞，眉眼温和，道：“我，其实做错了，我确实存着将你们当做工具，助我抢夺《清明上河图》的心思，但连画中世界都不赞同我，生出卿八几人来终止这场争夺，显然，是我做错了。”
　　“不过我做错归做错，但我并不后悔。”楠山收回视线，望向李一民，道，“若我不吸收那些画灵的灵性，我早被李一民蚕食掉，哪能坚持这般久，并只差一步成功。”
　　“《清明上河图》是我的，我也不会想让。”楠山开口，“泰山大人，咱们生前争夺《清明上河图》，是我输了，但死后，所有画灵都认同我的份上，我不会输。”
　　李悦瞧见楠山对小虞的态度，眼底尽是受伤，她颤抖着唇问，“楠郎，你，你移情别恋了吗？”
　　楠山避过李悦的视线，冷淡道：“移情别恋了如何，没有移情别恋又如何？”
　　他双拳紧握，眼睑遮住眼底痛苦，道：“从你将《清明上河图》交与你父亲那刻，你与我，便恩断情绝。”
　　李悦自楠山说话，便痛苦地捂着胸口，一个劲地摇头。
　　她不断后退，似是不敢相信楠山会那么绝情，她低声喊道：“楠郎、楠郎——”
　　她一声比一声痛苦，一声比一声凄厉。
　　张飞宇忍不住对兰合意吐槽道，“总觉得李悦一加入，就从权谋争夺剧，变成狗血爱情剧。”
　　张飞宇此刻紧张得要死，一个李一民，一个楠山，还有一个李悦，无论是谁爆发，都有可能将他们杀死，让他实在没法为了他们的恩怨情仇感同身受。
　　兰合意贴着泡泡球，时刻准备着操纵泡泡球跟在卿八身后行动，闻言道：“别乱说，小心她听到。”
　　“你觉得她能听到？”张飞宇道，“她，有点不太对劲。”
　　兰合意瞧过去，李悦身上力量暴涨，暴涨的力量带出风声，刮得李悦衣袖和及腰青丝来回甩动，像是要狂暴的大波ss。
　　“不，楠郎，你不能这样对我！”李悦满脸痛苦，脸上血线隐隐浮现，细细的鲜血从血线上流出，刺目的红与无瑕的白，红白相称，惨烈而诡异无比。
　　李悦凝眉盯着楠山，眼一眨，血泪成珠，滚滚流下。
　　楠山眉头不自觉凝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小虞不悦道：“父神和你这女人都没关系了，你干嘛做出这副父神是个负心汉的表情。”
　　卿八能够瞧出，小虞对楠山并无男女之情，画灵到目前为止，还没生出情根，她只是单纯地为楠山打抱不平。
　　然而她这话一开口，却像是坐实她与楠山的关系，更加刺激李悦。
　　李悦盯着楠山，道：“楠郎，你是我的！”
　　她身形微微一动，便来到楠山面前，长袖一甩，袖子化作长带卷向楠山。
　　“李悦，你冷静点！”楠山望着李悦变成这样，心底也不好受，但他想起李悦偷图的举动，又狠下心，避开李悦视线，伸手一推，将李悦推到一边。
　　“我去！”张飞宇猛地大喊一声，泡泡球破了。
　　却是楠山将李悦推到一边时，方向正好是张飞宇他们这边，李悦爪尖触碰到泡泡球，泡泡球应声而破。
　　张飞宇在地上一个翻滚，落到卿八小腿边，道：“这力量，和前七日不是同一等级的。”
　　前七日，他被老师罚跑，也试图对抗了下规则，那些规则可以用道具抵抗，自己躲在道具里，活下来并不算太困难。
　　可是后八日这波ss力量，简直恐怖，道具根本不是对方一击之力。
　　卿八本来平淡无痕的情绪，此时忽而冒出一股火气。
　　本来李一民和楠山就磨磨唧唧，到现在都还没进入她想要进入的正题，现在李悦又来捣乱，真是，乱糟糟的。
　　卿八举起大刀，左腿往前一跨，长刀横扫过李悦。
　　眼见李悦即将被大刀腰斩，李一民和楠山同时大喊，“不要——”
　　卿八瞬间变刀刃为刀背，将李悦拍飞了出去。
　　楠山和李一民同时跑动，试图去接李悦，不过卿八快了一步，再次将她拍飞。
　　李悦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手撑着地面，望向卿八，满是痛恨与痛苦，“卿八，你为何拦我？”
　　“我去，大佬牛逼！”张飞宇瞧见卿八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夸了一句。
　　大波ss扛起来很轻松，这力量，杠杠的。
　　他盯着卿八手中秘银，道：“我也想要npc送道具。”
　　张飞宇还以为，这是道具的原因。
　　毕竟，他们都是低武世界，这是低武F场，他自然不会猜测，卿八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
　　兰合意拉着他往卿八身后跑，道：“别发呆了，学学游一然，时刻追踪大佬。”
　　张飞宇一瞧，果然，游一然已经跑到卿八身后继续躲着了。
　　张飞宇：“……”
　　卿八收刀，对楠山和李一民的怒目无视。
　　她回望李悦，道：“我是不是对你说过，人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李悦满是痛苦，“我不想负责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李悦。”卿八道，“你既然选择背叛楠木，将他的画交给你父亲，就应该做好楠木与你一刀两断的心理准备。你不能一边背叛楠木，一边要求他还像以前那样对你，这太贪心，没有那么好的事。”
　　“你俩已经没有关系了，楠木现在如何，你又以什么立场去质问，去问责呢？”
　　“卿八，卿八，你为何那么残忍？”李悦捂脸，哭着控诉卿八。
　　说得那么直白，让她连侥幸都没有。
　　楠木盯着李悦，很想脱口安慰她，他没有背叛她的感情，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切都回不去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家庭他的爱情已经失去，他不能再失去《清明上河图》。
　　李一民望着自己女儿，神情微微懊悔。
　　他的夫人，和他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此感情深厚，哪怕她生李悦伤了身子，无法再孕，他也没有起过找侍妾和通房的心思，他夫人死后，他更是没有续娶，只守着他夫人留给他的李锐长大。
　　他对李悦这个女儿，自然是感情深厚的。
　　在他预想中，李锐和他感情更深，在夫婿和父亲间，会选择他。等她和楠山和离，他会接回女儿，再为她择一佳婿，忘掉楠山过好以后的日子。
　　李悦确实选择了他，但却在楠山死后，随楠山而去。
　　其实那个时候，他便有些后悔。
　　得到一副画，却失去自己女儿，这个结果，他如何能接受？
　　只是，在自己因执念成灵，又重新见到自己女儿，他之前的后悔再次消了。
　　女儿还在，画也还属于他，他很满足，所以之后楠山要来抢夺画，他才那么愤怒。
　　争夺着争夺着，占有画几乎成为他的执念。
　　此时见自己女儿那般痛苦，之前好似忘却的后悔，再次涌上心头。
　　他微微疲惫地开口，“卿八，销毁局的画灵，你去拿出来吧，我们之间的恩怨，却是该了结了。”
　　
　　39、清明上河图（16）
　　
　　卿八点头,  道：“好。”
　　她望向张飞宇他们，道：“跟上。”
　　“来了，来了。”张飞宇应道,  和兰合意还有游一然跟了上去。
　　张飞宇凑向卿八，问：“这事,  就这样完了？”
　　“可能吧。”卿八道,  “他们执念成灵，执念已消，便会消失。”
　　“那便好。”张飞宇道。
　　他回想这些时日的经历，不由得美滋滋地开口，“看来第八日，也不是特别难嘛,  以后也可以尝试活过十五日。”
　　游一然开口：“劝你不要作死。”
　　兰合意侧目,  问：“你打得过李悦？”
　　张飞宇迅速冷静下来,  道：“打不过。”
　　他连李悦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楠山和李一民。
　　他仰天长叹,  道：“果然，这是大佬才有的操作。”
　　到了销毁局，余老师又坐在农夫身侧，看农夫种田。
　　瞧见卿八，余老师朝他点点头，道：“你来了。”
　　“我来了。”卿八开口，“楠山过来了，我准备送他们去外边，请楠山将他们灵性恢复。”
　　余老师问：“楠山？”
　　“对。”卿八道，“父神。”
　　“他们真的能恢复灵性？”余老师起身，问。
　　“当然。”卿八道,  “楠山亲口说的。”
　　余老师沉默片刻，道：“我帮你吧。”
　　说着，上前扶住农夫，往外边走。
　　卿八盯着余老师，若有所思。
　　张飞宇正在用储物罐装画灵，瞧见卿八神色，问：“大佬，你在看什么？余老师有问题？”
　　卿八道：“余老师，态度不对。”
　　不激动，很平淡。
　　张飞宇道：“可能余老师性格内敛呢？他本来就闷不哼声的。”
　　卿八“嗯”了一声，见张飞宇、兰合意还有游一然用道具将画灵都装好，道：“走吧。”
　　储物罐、泡泡球带着画灵出销毁局，卿八一行人将画灵送到楠山身侧。
　　楠山此时正在救助农夫，而余老师站在一旁。
　　张飞宇和游一然收回储物罐和泡泡球后，几十名画灵开始到处跑，痴痴呆呆地，本能的做与他身份相对应之事。
　　兰合意见状，鲛纱飞出，在空中延伸延伸，圈出一个空间，画灵就在空间内乱窜，却左冲右突也冲不出鲛纱圈出的空间。
　　不用担心画灵乱跑后，卿八和张飞宇他们站在一旁，望着楠山动作。
　　楠山先给农夫输入同源力量，却发现农夫依旧没有恢复神智，李一民在旁瞧着，开口道：“不行，他本源伤得太过，只能重画，以画补灵。”
　　李一民回身，取出画架和笔墨，道：“你画吧。”
　　楠山瞧向李一民，又好似看到当初那个对画技用满追求与热忱、心思单纯且专注的李一民，那个时候的岳丈，便是如此时这般，平和而宽容，洒脱而透彻。
　　楠山心底微微难受，名与利，终究还是改变了一个单纯的学者。
　　他接过画笔，重新画起当初那个老农夫。
　　然后画完之后，老农夫依旧没有动静。
　　李一民见状，叹了口气，道：“是我对不住你，你心态也改变了。”
　　当年楠山画《清明上河图》时，凭的一腔热情与喜爱，没有染上任何世俗功利，然而因他夺走《清明上河图》，楠山心态也变了。
　　他对《清明上河图》，不再似当初那般纯粹。
　　李一民的话，另类佐证他之前楠山之前的话，是对的。
　　楠山对画灵，喜爱是有，但利用更多。
　　小虞盯着楠山，不敢置信。
　　她面上微微受伤，望着楠山，控诉道：“父神，您不是说，我们画灵，都是您的孩子？”
　　楠山沉默，道：“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余老师站在一旁，眼底微微嘲讽。
　　小虞眼底噙泪，望望楠山又望望李一民，心态渐渐崩溃。
　　原来，父神对他们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原来被李一民控制住的兄弟姐妹，都是被父神利用并放弃的，他们画灵，原来都是父神和李一民之间的棋子。
　　她不敢置信，连连摇头，双脚却连连后退。
　　她身后的画灵也有些骚动，铁牛不解道：“父神，您在说啥？您怎么就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了？”
　　他们灵性没小虞足，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张叔更是指着地上的农夫问：“是他没法救过来吗？父神没关系的，您已经尽力了。”
　　小虞猛地怒瞪张叔，道：“你知道什么？”
　　她一指地上农夫，道：“他的灵性，就是他吸收的。”她又指楠山，“是他，是他将那些画灵害成这样。他早就不是当初创造我们的父神了，他对我们，没了创造时纯粹的喜爱。”
　　小虞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张飞宇安慰道：“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孩子要学会坚强。”
　　小虞对张飞宇怒目而视。
　　兰合意拉拉张飞宇，道：“不会安慰，就不要安慰。”
　　她望向小虞，道：“父神虽然对我们有利用，但他对我们的喜爱，不是假的。若不是父神对我们最初的喜爱，我们又如何能够成行？”
　　不得不说，兰合意是接受卿八剧情最快的，此时说出的话，很有卿八两分火候。
　　小虞闻言，将眼泪一抹，道：“对，父神若对我们不够喜爱，我们又如何能够存在？”
　　小虞望着楠山，眼底闪过狠厉，“你不是我们父神，我们父神绝不会这么对我们。”
　　说着，她脚下往前腾移，伸出右手成爪，朝楠山抓去。
　　她伸出右爪时，爪尖指甲蓦地长长半米，犹如骨刺般闪烁着森寒的力量。
　　小虞距离楠山本就近，这么爪尖半米长又弥补掉两人之间距离，她伸爪时，瞬间就来到楠山脖间。
　　爪尖未至，爪尖带出的力量已经割向楠山的脖间。
　　“小心——”李一民在旁出手，规则挡上一挡，而规则和爪尖骨刺相碰瞬间，规则将爪尖冻结。
　　不过也只瞬间，小虞右手狠狠一抓，规则犹如豆腐般，被骨刺绞成豆腐，之后张开，继续抓向楠山脖间。
　　楠山在李一民地盘力量被压制，小虞速度又足够快，被规则拦上一拦后，他依旧只能往旁边微微侧移，没法彻底躲过。
　　这时，地上的李悦似疾风似兔跃，瞬间扑向楠山，将楠山往旁边重重一推，而这小虞这爪尖，爪实李悦肩头，只听得擦咔一声，李悦肩膀骨头被小虞骨爪抓得粉碎。
　　光听声音，就疼得一比。
　　可以想象，若是楠山真被这一爪抓实，那脆弱的脖子当即会被扭碎。
　　张飞宇缩缩脖子，彻底打消闯十五日这个选项，老老实实如以前那般，活过七日就离开。
　　第八日之后，太危险了，随随便便一个npc，都能黑化，秒杀闯关者。
　　李悦肩胛骨被抓碎，右臂无力地下垂，她后知后觉惨叫一声，额心冷汗，颠倒在地。
　　小虞收回手，双眼狠厉，她看也没看李悦一眼，继续攻向楠山。
　　李一民怒道：“放肆！”
　　若说之前他替楠山挡上一挡还抱着小心思，李悦这么一受伤，他什么小心思都没了。
　　规则似潮流从四面八方用来，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感觉得到的规则一层又一层的聚集在小虞身侧，像是抽取空气般，积压小虞的生存空间。
　　小虞抓碎一块规则，周围拥有更多的规则，像是层层豆腐块累积成山，依旧能将人压死一般，小虞在重重规则挤压之下，无力挣扎变形。
　　余老师手指动了动，又按捺下去。
　　卿八这时开口，“李先生，她伤了贵千金是不对，但小惩大诫即可，若想取她性命，我会出手。”
　　“卿八！”李一民喊道。
　　“《清明上河图》画灵不能少。”卿八道，“这是底线。”
　　李一民恨恨，将小虞两侧肩胛骨，以及膝盖全都捏碎。
　　小虞在极致疼痛之下，似是要惨叫，惨叫之声又被规则吸收，没法传到外边来，看起来就像是小虞长牙咧爪面目狰狞。
　　李一民撤下规则，小虞双-腿撑不住身子，往下边倒下，她的双手无力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而来回摆动，像是破损的破布娃娃。
　　兰合意伸手扶了一把，放她坐在地下。
　　其他画灵凑过去扶住小虞，嘘寒问暖，见状兰合意收回手，回到卿八身边。
　　那边楠山抱起李悦，望向李一民，眼含忧郁。
　　他问：“岳丈，悦悦她这手，还有治吗？”
　　李一民伸手，想去触碰李悦没有支撑的右手，又收回手不敢触碰。
　　他眼底泪光盈盈，道：“没有，悦悦与我们一般，都是执念，但又不同于我们可以操纵画中力量，悦悦她，只有执念力量。”
　　楠山低头望向李悦，眼含痛苦，“悦悦，你这又是何苦！”
　　李悦望着楠山，视线饱含深情，“我愿意的。我生前救不了你，死后若能救你，也能一了遗憾。”
　　李悦说是这般说，但看她依旧好好活在画中世界的样子，便知她执念不是这个。
　　而她的执念，李一民和楠山也知道是什么。
　　李一民问：“很痛吧，悦悦？”
　　若是李悦一直生活在画中世界，便只能维持着断臂一直活下去，但骨头粉碎的疼痛，时刻都是个折磨。
　　李一民又于心何忍？
　　他收回手，道：“楠山，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清明上河图》是你画的，他属于你。”
　　李悦当年的执念，不是他和楠山反目成仇？既如此，他退让，不再争便是。
　　青史留名，终究是过眼云烟。
　　楠山叹了口气，道：“算我欠你的，悦悦。”
　　他望向李一民，道：“《清明上河图》这个创意，是您提出来的，之后思路成型，也是因为您，而我，只是捡了您的漏，将您的设想画下来。”
　　“这幅画，是我的，也是您的。”楠山开口，“您提供了创意，我提供了画技，你我联手，才有了这副《清明上河图》。”
　　“楠山，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不，岳丈，我也有错，我行事也缺之磊落。”
　　“还是我得失心太重，一时鬼迷了心智。”
　　“是我太直，行事太过莽撞冲动。”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互相道歉，其乐融融，又有了以前翁婿相合之态。
　　李悦瞧着，眼含释然之态。
　　她望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两人，眼泪落了下来，“谢谢你们。”
　　就算你俩是做戏，只为让我解脱，我也认了。
　　她望向楠山，道：“楠山，是我对不起你，若有下辈子，你还愿意见我吗？”
　　楠山沉默片刻，苦笑道：“悦悦，你可真会戳我心窝子了，我想说，不愿意，但我舍不得。”
　　他直视李悦，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愿意见你。”
　　李悦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是这人是他选的。
　　“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这么糊涂。”她望向李一民，道，“爹，楠郎，再见。”
　　李悦幸福地闭上双眼，她身形渐渐虚幻，即将消散而去，这时余老师出手了，他手一抓，李悦虚幻的身形就被他抓到手中，他微微用力，就要将李悦神魂抓碎。
　　“不——”楠山、李一民同时喊道，出手想要将李悦神魂救回来，但反应更快的还是卿八。
　　她察觉到余老师不对，便一直有留意余老师动静，因此见余老师一动，立马跟着出手，赶在余老师抓碎之前，先一刀斩向余老师手腕。
　　余老师若想继续抓碎李悦神魂，手腕和手便会分离。
　　余老师缩回手，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李悦神魂消失。
　　他怒瞪卿八，“你干什么？”
　　卿八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报复！”余老师开口，“凭什么他们肆意闯入画中世界，想对我们画灵怎样就怎样，执念解开，想离开就离开？”
　　
　　40、清明上河图（17）
　　
　　卿八指指那些还没灵性的画灵,  道：“你杀了李悦神魂，那些画灵怎么办？”
　　余老师望着那边还在撞击鲛纱，试图四处跑动的画灵,  再瞧瞧里边失去神智的农夫和蜜思张，道：“他们这样挺好,  回归本能,  各司其职。”
　　“余老师，”卿八声音微冷，“你没有资格为他们做决定。”
　　“杀了李悦神魂又怎样？”余老师声音也很冷，“这是他俩欠我们画灵的，若不是他俩，他们又如何会失去灵性？”
　　“没有他俩,  我们画灵会在画里活得自由又自在。”余老师又道。
　　卿八慢条斯理地开口,  “余老师,  我想你忘了一件事。”
　　余老师望向卿八，一向阴沉不讨喜的面容愈发阴冷。
　　“没有楠山和李一民,  就没有画中世界，更没有画灵的存在。”卿八道，“画灵不能忘本。”
　　卿八视线转向楠山和李一民，道：“他俩确实因一己私心，将画灵世界弄得一团糟，将我们画灵生活也弄得一团糟，还让我们画灵卷入他们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事里来，但是，没有他俩，就没有我们。”
　　卿八又望向小虞，道：“小虞,  楠山和李一民若是治好了那些画灵，”卿八手一指鲛纱内横冲竖撞的画灵，道，“他们再彻底离开，你愿不愿意放他们离开？”
　　她视线又落到张叔、铁牛等人身上，问：“你们呢？”
　　“我希望你们经过郑重回答。”卿八开口，“不要置气，更不要心软。”
　　卿八来自高武世界，行事依托因果。
　　画灵因楠山和李一民而生出，画灵便欠两人一个重因，两人为争夺画灵又做出种种举止，画灵欠还他们生恩便已偿还，之后两不相干。
　　正如父母与孩儿，生恩消磨与父母磋磨之后，子女不再认父母。
　　但若弑父弑母，便有些太过。
　　她那个世界，弑父弑母为大罪，不知其他世界如何，她既受此等教育长大，行事便甩不脱那个世界的痕迹。
　　当然，她虽有自己行事规则，但不会让旁人都按照自己心意行动。
　　楠山和李一民是他们的父母，不是她的，他们下场，该由所有画灵决定，而不是她，或者余老师决定。
　　所以，她不会左右画灵意见，她尊重他们的决定。
　　小虞侧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咬紧嘴唇，哑声道：“滚吧，滚得远远的。”
　　哪怕被楠山那般对待，冷静之后她依旧不愿楠山死亡，对父神的喜爱与尊敬，早已刻入他们骨子里，随他们诞生而一并生出。
　　不过，他们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纯粹爱戴了。
　　铁牛犹豫片刻，道：“如果他能将那些画灵灵性修好，我愿意原谅父神。我很乐意，为父神夺得他的名誉。”
　　他捂捂胸口，想起以前和楠山一起度过的日子，道，“我可以原谅，但等他们恢复灵性，问问他们原不原谅吧。”
　　铁牛想起卿八对余老师说的，你凭什么代表画灵，他没被失去个过灵性，他也没法代表那些失去灵性的画灵原谅。
　　张叔、牛婶、秀才夫人、懵懂的稚童等等，都选择了原谅。
　　不过他们望向楠山的视线，也都有了不同，难过，但又解脱。
　　李一民望着为自己据理力争明事明理的卿八，以及大度原谅他们的画灵，忍不住感慨道：“楠山，我们以前错得太远。”
　　将画灵当做工具，肆无忌惮的伤害，正如昏君将百姓当做猪猡，万事只从自己考虑，而从不考虑画灵的感受。
　　不知不觉，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楠山也忍不住反省，默默愧疚。
　　他想夺回《清明上河图》的署名，这没有错，可是他夺回的手段，不该是利用画灵。
　　以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想，他是完成他的执念，而在完成执念过程中，牺牲是必然的。可若换到画灵立场，他有什么资格理所当然地让他们牺牲呢？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卑劣。
　　迷失初心，难怪无法再修补画灵。
　　画灵的生出，只有纯粹的喜爱才能生出，他对自己笔下人物的爱变了质，画出的人物自然无法再生灵。
　　李一民道，“楠山，找回当初画《清明上河图》的初心，我们还有补救方式。”
　　“是。”楠山应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是我们做错了。”
　　楠山点头，“当初为何画那个隐士？”
　　李一民摸摸山羊胡，笑道：“我记起来了，当初将这隐士和农夫安排在一起，是因前一晚读了五柳先生的诗，隐士即农夫，农夫即隐士，隐士怡情山水，农夫自在山水，隐士奏乐而起，农夫和歌而唱，岂不美哉？”
　　“治年盛世，农夫亦有纵歌轻狂之时，岂不是更说明齐朝国泰民安？”
　　李一民摸摸山羊胡子，侃侃而谈。
　　楠山下笔勾画，面上连连露出满意之色，“不错不错，隐士不高傲，谦卑而自牧，农夫称歌友，白丁亦同游，这才是真正的隐士，与文人骚客游，与白丁农夫游，态度如一。”
　　很快，精神矍铄广袖宽衣的高人逸士便落乎纸上，而那逸士双眼一亮，灵性恢复。
　　“可。”楠山开口。
　　找回初心，他心底微微欢喜，原来，画画是一件令人这么开心之事。
　　这边楠山和李一民找到修补画灵的方法，那边卿八视线从那些画灵身上收回，视线落到落到余老师身上，道：“听到画灵的话了么，现在你又如何说？”
　　“愚蠢！”余老师生气地望向小虞他们，问，“他们这么对你们，你们就不生气？”
　　“余老师，”卿八开口，“最该生气的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情感上受到欺骗，真正的受害者，是那些没有灵性的画灵。”
　　“你不觉得矛盾么？”卿八问，“你一方面打着楠山和李一民伤害画灵的幌子，挑起画灵的火气，另一方面却又对真正的受害者视而不见。”
　　“你真的是在为画灵委屈吗？”卿八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余老师眯眼，怒道：“你什么意思？”
　　“你的原身，是大黄牛吧？”卿八开口。
　　余老师心生不妙之感，道：“那又如何？”
　　“莫不是，这些画灵灵性恢复，楠山和李一民离开画中世界，你便会成为不言不语地大黄牛？”卿八开口，“你已习惯了人身，自然不愿再成为大黄牛，因此，你才不愿他们灵性恢复，你才准备杀了李悦神魂，彻底激怒楠山和李一民，让农夫彻底没有灵性恢复的可能？”
　　余老师怒道：“你胡说什么？农夫我视为父，他能恢复灵性，我自然开心，又怎么会阻拦？”
　　他话音刚落，那边恢复灵性的农夫从鲛纱中出来。
　　卿八瞥见，道：“余老师，你父亲灵性清醒，你不上前相认吗？”
　　余老师见南山和李一民一人说一人话，相得其乐，而鲛纱中画灵一个个慢慢走出，心底渐渐慌了。
　　他道：“卿八，你是楠木化形，你不怕这些画灵灵性恢复，也日后被困于楠木之中，不言不语？”
　　“你这是承认，你真实目的是，不想他们灵性恢复了？”卿八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余老师开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这般舍己为人，你又曾问过你身后三株楠木的意见？”余老师道，“他们愿意画灵灵性尽数恢复，日后无尽漫长岁月，都困在楠木里，不死不生？”
　　余老师望向张飞宇兰合意和游一然，大声道：“你们愿意过那样的日子？你们还活着，却无法动弹，犹如死去，没人会和你们说话，没人会理会你们，那寂寞，将会将你们逼疯，而你们却依旧还活着，理智的活着，这样的日子，你们愿意过？”
　　张飞宇连连点头。
　　他心想，若他真是画灵，他自然不愿过那样的日子，他宁愿死去。
　　他望向余老师，微微怜悯。
　　若他不曾化形，一直是一只未曾开智的黄牛，肯定能过得开开心心，但他开了智，化了形，让他又成为不能言语的黄牛，确实很残忍。
　　可是，那是他原本的形态。
　　他道：“要不，你让楠山和李一民改下设定，你不是普通黄牛，而是黄牛精，在农夫家是为了报恩，报恩多少年，你就能恢复人形，自由自在了。”
　　余老师心一梗，又望向兰合意和游一然，他俩也点头，彻底断绝他挑拨的希望。
　　余老师阴沉沉地道：“既然说不通，那就打吧，只要杀了你们，他俩就不敢乱动了。他们不想没了下一辈子，就不敢将所有画灵灵性点醒，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想没了下一辈子，就不敢释然，不将全部画灵灵性恢复，就不会释然。
　　余老师逻辑学得不错，此时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
　　卿八双脚似穿了风火轮般，刷地一下离开数米，和余老师打在一起，打之前，还与张飞宇他们道：“你们用储物罐保护自己。”
　　以防万一。
　　秘银幻化的大刀舞出残影，瞬间在空中银钩铁画出不成画面的刀光刀影，似闪电般划破黑暗的刀光薛定谔地出现在空中，却每次恰到好处的拦住余老师的攻击。
　　打斗呈现一面倒，卿八手中刀将余老师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余老师左冲右突无法击中卿八，反而被卿八手中的刀压得缩手缩脚，完全无法施展开，忍不住砰地一声幻化原型，一只大黄牛取代余老师凭空出现。
　　它头微低，两根牛角朝卿八冲过来。
　　卿八脚尖一动，身形似燕子般跃起，轻飘飘地落到大黄牛身上。
　　她手抓住大黄牛的角，用力往下一压，大黄牛头上吃痛，不断左甩右甩，在地上翻滚，都没能将卿八从他额心甩下来。
　　他干脆不再甩开，径直冲向楠山和李一民。
　　卿八自然不会让他冲撞过去，她手中长刀一扬，刀背狠狠地拍中大黄牛额心。
　　顿时大黄牛头遭重击，有些头晕眼花。
　　卿八长刀再次用力狠狠连拍，拍得大黄牛脚一软，趴在地上晕眩不动。
　　
　　41、晋阶关（1）
　　
　　卿八走到楠山和李一民身侧,  见那些画灵全都恢复灵性，道：“你们改下大黄牛设定。”
　　“怎么改？”李一民谦虚地问。
　　“大黄牛极通人性，后经发现,  原来是农夫家昏迷的小儿子神魂附在大黄牛身上，后来农夫家小儿子清醒,  忘了这一桩奇事,  大黄牛也不再异常。”卿八道。
　　李一民连连点头，道：“卿八心善。”
　　给大黄牛一个好结局。
　　他又问：“要不要给你们三颗楠木改下设定？”
　　“不用了。”卿八道，“楠木如此特殊，不如就这般普通吧。”
　　楠山倒是瞧出什么，没有说话。
　　等将所有画灵灵性恢复，又画了个小孩子的躯体,  楠山收起笔,  道：“好了。”
　　他转头望向那些恢复灵性的画灵,  道：“对不起，孩子们,  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希望你们原谅我。”
　　逸士叹口气，道：“当初是我自愿的，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父神得偿所愿了吗？”
　　楠山微微一笑，眉眼温润，有些文士风-流的样子，“我得偿所愿了，谢谢你们。”
　　李一民跟着道，“我很抱歉，之前对你们的伤害，我要走了。”
　　说着,  他忍不住自嘲，“我向往隐士，以隐士标准严格自己，创造你时带出我这个愿望，为你赋予了一切美好的品德，偏偏我自己，做出我平素最不耻之事，我没脸见你们。”
　　“你们也别说原谅，就这样吧，再见。”
　　逸士开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居士依旧是隐士，再见。”
　　李一民执念散尽，神魂透明，消散于空中。
　　楠山将画笔递给卿八，道：“这支笔我送给你，多谢。”
　　卿八接过画笔。
　　楠山身形渐渐虚幻，他视线环顾周围画灵，也彻底消散与空中。
　　张飞宇盯着卿八手中那支笔，羡慕得开口：“啊啊啊啊，我也想要npc送我道具。”
　　兰合意道：“回去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两人说话间，画灵世界渐渐变幻，接近头的学校褪-去色彩，白雾朦朦出生出宽大巍峨地城门，城门之下，朱漆鎏成的厚重的木质城门慢慢开启，金甲士兵持枪抖擞而立。
　　开启的城门前后，有百姓刚进城门，有百姓正在检测，更多百姓挑着自家种的野菜在城门之外排队。
　　而他们站着的冷情空幻的街上，也一下子挤满了人，店铺内人声鼎沸、喧哗热闹，店铺前边小孩嬉笑玩闹，扯着小风筝你追我赶，更有糖人、汤圆、面人、糖狮子等摊贩凭空生出，摊贩将糖人、面人等商品小心翼翼地交给下边的小孩子。
　　街头巷尾，年轻情侣或者夫妻面上都带着笑，或羞涩对视，或丈夫替妻子揩汗，或偕老而行，无论是幼少青老，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幸福的笑。
　　画中世界，活了起来。
　　张飞宇兰合意不知不觉地停止说话，只一双眼瞧着热闹街市，好似真瞧见千年前盛朝盛景，感受着当时泱泱大国的大气繁华。
　　张飞宇道：“其实，彻底通关挺好的。”
　　故事拥有美好结局，不至于如之前那般，疲惫地离开闯关世界。
　　兰合意冷淡地泼冷水，“首先，你得有实力彻底通关。”
　　张飞宇：“……”
　　让他多做几秒的梦，不好吗？
　　卿八这时对张飞宇他们道：“我先走了。”
　　说着，她按下离开键。
　　“哎，等等大佬——”张飞宇眼睁睁地瞧着卿八消失于画中世界，小声嘟囔道，“好歹相处了半个月，加个好友啊。”
　　兰合意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加好友要身份编号，身份编号也是很私密的东西，谁会加萍水相逢之人？再见。”
　　兰合意按下离开键，跟着消失。
　　游一然更是没与他说话，跟着离开。
　　张飞宇撇撇嘴，道：“我也没那么不值得信任吧？”
　　他恋恋不舍地多瞧了两眼画中世界，也按下离开键。
　　卿八再次回到空白空间，又听到系统机械声。
　　【世界结算中——】
　　【F极世界·清明上河图结算，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一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两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三千，一共获得积分六千。】【获得无限制次数使用D级道具‘画笔成灵’，请问是否花费一千积分带走‘画笔成灵’？】“带走。”卿八道。
　　【带走D级道具‘画笔成灵’，扣除一千积分，剩余五千六百三十四积分。】【结算完毕，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卿八道：“前往三千界。”
　　到了三千界大厅，卿八没有逛三千界的心思，径直前往传送机器，回到自己小房间。
　　她先睡了一觉，又买了些食物和水填补上，之后打开生活类道具。
　　生活类道具又多了四张新卡。
　　无限新衣，1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衣服，一天变幻一个款式，每□□服都簇新，助您解决换洗衣服问题。
　　无限厨房，10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厨房，家电设备齐全，不提供水、电、煤气、食物等。
　　无限煤气（配合无限厨房使用），3000积分，煤气无限使用。
　　无限自来水（配合无线厨房、无限浴/厕室使用），5000积分，自来水无限使用。
　　卿八：“……”
　　买不起。
　　卿八很眼馋那个无限厨房，拥有厨房，就能购买食物入内，就能自己解决掉食物问题，而不至于如之前一般，啃压缩饼干。
　　她视线又落到无限自来水道具卡上，若有所思。
　　这是，除了无线厨房，无限浴室、厕所、卧室、客厅是不是也会出卡？若是集齐这些卡，是不是就能带着房子入闯关世界？
　　卿八心动。
　　她看看自己的积分，关了手环，没买道具。
　　只要再彻底通关一个世界，就能买下无限厨房，积分不能乱花。
　　从来不为钱财忧心的卿八，头一次体会到底层人士的贫穷。
　　关了手环，卿八盘腿开始修炼内力。
　　经过‘清明上河图’世界，她发现自己肉-身跟不上意识，F级世界时还好，但她若想继续往上走，这点却会很致命。
　　她对未来是没有期待，但也不想明知缺陷，却放任自流，自寻死路。
　　三个月后，休息时间已过，系统提醒她继续闯关。
　　因她赚取积分足够，有参加晋阶关的资格，系统问她，是参加晋阶关还是继续进F级世界。
　　“晋阶关是什么？”卿八问。
　　【晋阶关是闯关者晋阶世界的过渡关卡，成功则入更高一级关卡闯关，失败则积分道具清零，重新从新手关闯起。】“晋阶关吧。”卿八道。
　　在低阶世界磨磨唧唧虐菜，也没什么意思。
　　她漫不经心地想。
　　【好。】系统应道。
　　【您所处世界，为F世界进阶E级世界的进阶世界。】【本世界任务，活过十五日。】
　　【请注意以下规则，一，所有入晋阶关的闯关者都是同伴，可杀原住民，不得杀同伴，杀死同伴即失败。】【二，不得被原住民认出自己闯关者身份，恪守晋阶关内身份和人设，被原住民笃定你不是xxx即失败。】【三，夺取无相珠，无相珠落于原住民手里则失败，无相珠落于同伴手里则成功。】卿八睁眼，快速浏览下周围环境，却见自己坐在一家咖啡厅。咖啡厅每张桌子都用一米高的墙隔开，墙上摆放着盆栽，旁边进出还有木门，很好的给卡座内的顾客一个私密环境。
　　她的对面，是一名秀眉星目唇红齿白的青年，青年一半长发用玉冠束在头顶，一半长发垂落在脑后，仿若古代世家子走画卷中走出，芝兰玉树，琼琚之贵。
　　卿八眼神微微恍惚，这副模样，太像她前世高武世界的修道者了。
　　不管内里如何，外表全都人模狗样。
　　对面青年正在用勺子搅拌着咖啡，这般动作做来，优雅而赏心悦目，更重要的是，期间勺子没有和杯子有过任何触碰，没发出咖啡激溅声，以及勺被磕碰声。
　　要么这人经常搅拌咖啡熟能生巧，要么这人对力道掌控得如火炉青。
　　她的身侧，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能瞧见外边街道之景。此时正是傍晚，日头斜晖落到对面窗户上，将窗户染得一片橘红，大片大片的，带着层次感。
　　街上小车不多，单车、滑滑车、玩具车、甲虫车，各种车在柏油马路上跑动，有种动画映入现实的荒谬感。
　　在外边行走的行人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犹如无数个普通的周末午后，呈现出的普通的街边一景。
　　卿八梳理过系统给自己的人设，收回视线，对对面青年尖酸刻薄道：“你不想出来相亲，怎么不早说？我洗头、挑搭衣服、化妆，都需要时间，你怎么赔我？”
　　卿八，卿家私生女，野心勃勃野心家，一心想被认回卿家，但卿家家教严格，婚生子女为重，私生不被承认，卿八上蹿下跳，愚蠢浅薄，卿家不堪其扰，便替她安排相亲。
　　卿家子女，凡外嫁者，皆失去继承人资格。
　　对面青年茫然地瞧向卿八，眨眨眼，慢吞吞地开口道：“你没有化妆。”
　　卿八立马转怒为喜，“我还以为你真和外表一样无趣呢，没想到你说话还挺好听嘛。其实我画了裸妆，也就是心机素颜妆，你们直男看不出来。”
　　青年再次肯定道：“你没化妆。”
　　卿八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没意思，这次见面之后，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卿八怒气冲冲地起身，抓起身侧包包就往外走。
　　她刚走两步，便见隔壁卡座，一名穿着貂毛披肩约莫三十岁的贵妇，精神力凝成长剑，将对面年轻貌美的少女杀了。
　　卿八尖叫一声，又重新跌坐回卡座上。
　　
　　42、晋阶关（2）
　　
　　青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兴致,  又很快收敛，继续呆呆地望着卿八，问：“你没事吧？”
　　卿八抓紧手里包包,  面色苍白。
　　她勉强笑道：“我没事。”
　　对面那名穿着貂毛的贵妇望向卿八，似笑非笑道：“小妹妹这是精神力低,  胆子小,  没见过精神力幻化杀人？”
　　那贵妇将精神力凝成的长剑握在掌心，从桌上抽出一张抽纸揩拭剑上的血迹，道：“既然胆子小，就别做惹姐姐生气的事，嗯？”
　　她努努嘴，指指对面那个年轻姑娘,  道：“她就是贪心自己不该贪心的,  才惹得姐姐出手,  姐姐其实是爱好和平的好人来着。”
　　她手中拎着剑，杀人后面不改色,  和她嘴上爱好和平没有丝毫挂钩，但卿八不敢辩驳。
　　她用包包挡着胸口，弱弱地问：“你是我哪位哥哥姐姐，派过来的？”
　　“小妹妹也不是太笨。”那贵妇笑眯眯地开口，“乖乖听话，嗯？卿家对你们这些私生女，已经够宽容了，不然凭你这小精神力，早就死在街头巷尾，尸体发臭了，哪还能这么上蹿下跳,  碍本家公子小姐的眼。”
　　卿八面色愈发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盯着那贵妇，满脸屈辱。
　　“小妹妹盯着我瞧做什么，你该盯着你未来对象瞧。”贵妇笑道，“不然你未来对象走了，小妹妹回去时，就要小心一点了。”
　　这是赤楼楼的威胁，卿八如何能受气？
　　她拍桌子而起，“你不过是我姐姐的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吠？”
　　贵妇手一松，她手中长剑嗖地一下擦卿八脸颊而过，带走卿八鬓边几缕碎发，插入对面的墙壁里，上下来回铮鸣甩动。
　　卿八吓得双目瞪得老大，坐在卡座上呆呆地没敢动弹。
　　贵妇手再一张，那柄长剑从墙上拔出，又重回到她掌心。她盯着卿八，笑道：“小妹妹，你刚说什么？”
　　卿八后知后觉地摸摸脸，害怕渐渐弥漫上来，她动动唇，嗫嚅道：“我，我说你是我姐姐的得力干将，真厉害。”
　　“小妹妹真听话。”贵妇笑了笑，道，“所以小妹妹再听听话，别让我主子那么难做，嗯？”
　　卿八吓得两眼汪汪，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她眼一眨，眼泪落了下来，“卿家终于忍不了我了吗？可是我的出生，也不是我愿意的，谁让我爸爸管不住下半身，有本事你们盯着他，别让他生啊。生了我又不认我，卿家怎么能这样？”
　　贵妇开口：“那是你爸爸的无能，你要怪，就怪你爸没能力。小妹妹，笑起来，开开心心相亲，别让我主人难做，嗯？”
　　卿八抽出抽纸将眼泪擦干净，委委屈屈道：“要是他看不上我呢？”
　　贵妇闻声笑了，“这是谈家私生子，谈家和卿家最近有合作，先让你俩联个姻。这位谈公子已经答应了，只等小姐你也答应，这事就成了，所以小姐不必担心。”
　　卿八暗恨，卿家为了断她心思，居然釜底抽薪。
　　她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
　　她擦干眼泪，红着鼻子望向对面青年，傲慢地开口：“你叫什么？”
　　青年慢吞吞地开口：“谈鹤鸣。”
　　“卿八。”卿八应了一句，问，“你有房吗？自己买的还是谈家给的，你有多少存款？事业呢，是自己开公司，还是在谈家集团入职？”
　　贵妇在卿八叭叭叭时，就眉心一跳，待听到最后，忍不住以手摁摁眉。
　　这个私生八小姐，还真是看不清情势，之前就上蹿下跳，闹尽笑话，到现在还在白日做梦。
　　若她听话，还能有卿家和谈家补助，若她不听话，现有的东西都会收回。
　　青年慢吞吞地开口：“有一间三室两厅，谈家给的，存款八万，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工资四千。”
　　卿八听到青年的条件，忍不住瞪大眸子，扭头望向贵妇。
　　贵妇道：“他好歹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你呢，靠卿家养着，凭什么嫌弃他？”
　　“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已经成年，卿家对你的义务已经完成。”
　　听出贵妇话里意思，卿八怒瞪的大眼慢慢缩小。
　　贵妇笑了，道：“乖。”
　　卿八怒瞪谈鹤鸣，问：“你答应了？”
　　谈鹤鸣慢吞吞地点头，“嗯”了一声。
　　卿八左思右想，坐立难安，一时想不出破局，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卡座上，怒瞪谈鹤鸣。
　　谈鹤鸣低头，继续搅着咖啡。
　　贵妇对面年轻女孩的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在贵妇出手杀人后，咖啡厅内服务员已经上前麻溜地处理。
　　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精神力低下者，没有人权。
　　看着是文明社会，其实规则很是野蛮而赤-裸。
　　卿八捏紧手中包包，很想转身就走，但她没有底气走，她知道自己身为一个低精神力者，能平安活到这么大还没人敢惹，便是因为她身上的卿姓，一旦卿家不理会她，以前被她得罪的没有背景但精神力比她高的仇家，一定会找她报仇。
　　她瞪了谈鹤鸣半天，谈鹤鸣都低头不言不语，看起来老实木讷、呆傻软弱。
　　知道谈鹤鸣指望不上，卿八道：“我答应了，接下来，是不是和他保持联系，并时不时约会，就可以了？”
　　“不是哦，小姐。”贵妇起身，道，“既然小姐答应了，那便领证吧。”
　　“领证？”卿八声音再次拔高，很是尖锐。
　　在贵妇不悦的视线下，卿八声音弱了下来，“这会不会太快了？”
　　“谁让八小姐聪明，诡计多端呢。”贵妇开口，“我家主人未免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了。”
　　卿八眉眼焦急，又瞧向谈鹤鸣，谈鹤鸣依旧低着头，好似这事与他无关一般。
　　卿八暗骂声软脚虾，扭头瞧向窗外，却正好瞧见一名年轻姑娘被人追杀，而其他人则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没谁上前拦上一拦。
　　卿八眼前一黑，仿若瞧见自己不答应后的未来。
　　她咬咬牙，道：“领，领。”
　　这个世界领证，是去婚姻女神神殿申请结婚，女神同意后，会发两个小本本。
　　在贵妇的押解下，卿八和谈鹤鸣得到两个小本本，之后，又被贵妇送进谈鹤鸣的小三居。
　　贵妇精神力高，一路上安全暴增，但也因为她，卿八一路上脸都臭得很，对谈鹤鸣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贵妇送卿八进门，道：“八小姐，好好过新生活吧。”
　　卿八望着贵妇的背影，朝她龇牙咧嘴。
　　而这时，贵妇回头，卿八立马收敛脸上表情，朝她笑得灿烂。
　　贵妇：“……”
　　八小姐虽然上蹿下跳，但真是能屈能伸。
　　眼前电梯开了，贵妇走进电梯，之后消失不见，卿八转身进门，砰地一下，将门叩得震响。
　　谈鹤鸣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听到大力摔门的声音，眨眨眼，回头去瞧，却见卿八正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瞧。
　　谈鹤鸣慢吞吞地开口：“你这么怕她吗？”
　　卿八确定那人不会再回来，收起浑身的戏，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问：“你人设是什么？”
　　谈鹤鸣慢吞吞地问：“你在说什么？”
　　“反应慢半拍的智障儿童？”卿八问。
　　谈鹤鸣：“……”
　　“你骂人，好讨厌。”谈鹤鸣坐直身子，继续看电视，播放动画版《孙悟空大战牛魔王》。
　　卿八瞧了谈鹤鸣一眼，闭嘴。
　　行吧，这位兄弟还沉浸在自己人设里，不愿承认自己闯关者身份，那就让他继续智障儿童欢乐多吧。
　　卿八起身，去看房间。
　　三个房间分别是主卧，侧卧和一间书房，按照卿八人设，自然要住主卧的。
　　她对谈鹤鸣道：“将你衣服搬到侧卧去。”
　　谈鹤鸣瞥了卿八一眼，叹口气，道：“原来我娶了个恶婆娘。”
　　卿八眉眼未动，道：“是的，恶婆娘要做的事，我都要做，搬完衣服，去做饭。”
　　谈鹤鸣：“……”
　　他动动唇，思及自己人设，忍住了。
　　卿八走到阳台上，透过单面窗户往外瞧。
　　小区内安保还好，敢带着儿童出门，不怕被人不明不白杀了。
　　这个世界的难点在于，npc会乱杀人，而闯关者不敢乱杀人，因为所有闯关者都得遵循人设，万一杀的人是同伴，自己也会失败。
　　这会让闯关者束手束脚。
　　若是仅这两样也就罢了，找个地方蹲着苟够十五日，也算合格，但偏生要将无相石从npc手里夺回来。
　　这就逼闯关者积极参与剧情，而闯关者多做多错，做得越多越容易被npc抓到把柄。
　　这个世界，比f级世界，难度大上很多。
　　谈鹤鸣搬完衣服，又去厨房，进去没一会儿，出来道：“我不会下厨。”
　　卿八道：“你人设崩了。”
　　谈鹤鸣：“……”
　　他坐回沙发，道：“好吧，你赢了，我承认，我也是闯关者。我来自古代世界，不会用现代设备。”
　　“不会就学。”卿八开口。
　　颇为冷酷无情。
　　“我人设是傻子，学不会。”谈鹤鸣破罐子破摔。
　　卿八偏头望向谈鹤鸣，道：“你看我像傻子吗？”
　　谈鹤鸣问：“你怎么猜到的？”
　　“你，一人居住三室两厅，厨房食物齐全，自己照顾自己，不会下厨？”卿八睨向谈鹤鸣，道，“老实本分居家宅男，做饭是基本技能。”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闯关者的？我自认没露出马脚。”谈鹤鸣又问。
　　卿八道：“你太傻了。”
　　“喂，说话就说话，不带人身攻击的。”谈鹤鸣抗议。
　　“我只是说个事实。”卿八道，“你表现得太傻了。”
　　
　　43、晋阶关（3）
　　
　　“愿闻其详。”谈鹤鸣收起浑身的戏,  在沙发上坐得端端直直板板正正。
　　他望向卿八，一双秀目狭长，眼皮内双,  看起来深邃而专注。他眼睛黑白分明，犹如墨宝石的眼珠会映入周围景色,  当他瞧向别人时,  能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好似他眼底满满的全是对方。
　　然而他的眸子是冷的。
　　像是宝石般冰寒，又犹如刀锋般锐利。
　　那抹锐利锁在仿若深情的眸子之后，无情地审视、分析他人。
　　这人必然来自高武世界。
　　只有高武世界的修道者，才会眼底凝着始终化不开的戒备。
　　她也是如此。
　　卿八眉眼未动，道：“你的遗漏有三点。”
　　“第一点,  你不该沉默不说话,  只一个劲地搅拌咖啡。”卿八开口,  “你搅动咖啡时，我特别注意了下你的手,  你是手腕用力，而非手臂。但大多人其实都不习惯手腕用力的，除非特意练过。当然，这时我只是有所疑虑，无法确定。”
　　“第二点，你说我没化妆。”卿八道，“按照人设，我是化了妆的，系统安排不会出遗漏，npc只会认定我画了裸妆，或者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化没化妆,  但是你一眼就瞧出来，并笃定我没化妆。”
　　“第三点，那名女性说，你是自愿，于是，一开始与我对坐着沉默，还需我来打破安静，就很可疑了，你是想‘以不变应万变’？”
　　“你这完全是猜测。”谈鹤鸣道，“我的人设是不善社交的老实人，老实人面对优雅漂亮的女孩子，说不出话来，不是很正常？”
　　卿八淡定道：“你错了，你心如止水，别无旁骛，不能揣测普通男人也心如止水。他面对的，是即将成为他新婚妻子的女子，他对这个对象必然会好奇，会期待，会审视，哪怕不会说话，也会偷偷地观察对方。”
　　“而你，浑身上下写着，莫挨老-子，我是傻子。”卿八开口。
　　谈鹤鸣坐直一些。
　　他的人设是，谈家私生子，从小养在谈家，母亲被谈家夫人杀死，自己又被谈家婚生子女欺负着长大，从小生活在仇恨之中，未曾感受到爱，心性早已扭曲。
　　外表胆小懦弱，实则阴鸷隐忍，外表老实听话，实则狠毒无情，只要能达成目的，可利用一切。
　　后边那个他能做得很好，前边那个太憋屈，他担心自己崩人设，尽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一开始就露出破绽。
　　他道：“你破绽也不少。”
　　“哦，愿闻其详。”卿八坐在对面沙发上，淡淡道。
　　“你一开始，漫不经心打量周围，之后骤然变脸，这便是最大的破绽。”谈鹤鸣道。
　　“你焉知，这不是我故意的？我认出那名女性，故意变的脸？”卿八道。
　　“你的眼神，你对她很陌生。”谈鹤鸣道，“还有，一个人的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卿八点点头，道：“联盟？”
　　谈鹤鸣拒绝，“不，我习惯单打独斗。”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要拖后腿的废物。”卿八若有所思。
　　“你在用，读心道具？”谈鹤鸣问。
　　他问出这话时，身上气势徒然危险起来，他眯起双眼，犹如发现猎物的老虎，蓄势待发。
　　“犯不着。”卿八睨向他，道，“你很好懂。”
　　好懂的另外一个意思，便是心思浅，单蠢，这是拐着弯骂他傻。
　　谈鹤鸣道：“女人，你这是挑衅。”
　　他双脚微用力，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而起，他揉身上前，击向卿八肩头麻穴。
　　卿八上身微微一偏，后发先至，右手食指中指点向谈鹤鸣胸-前膻中穴。
　　谈鹤鸣右手空中变招，挡住卿八右手，左手拇指摁向卿八右手手臂。
　　卿八左手凝成鹰爪，狠狠抓向谈鹤鸣手腕，谈鹤鸣顺势变招，格住卿八这一抓。
　　两人一人坐在沙发上，一人蹲在茶几上，就这么双手对着比划，须臾间对换十几招。
　　两人打法不算激烈，因为都是存着教训对方的心思，且不想破坏房屋内的东西，俱有所留手，只方寸间交换拳脚功夫，不过指风扫动，看起来亦颇为惊险。
　　最后两人双手对掐，相持不下后，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谈鹤鸣重新坐回沙发上，整理下因打斗而散乱的衣服，夸道：“女人，你很不错。”
　　“谢谢，你并不太行。”卿八道。
　　谈鹤鸣望向卿八，道：“因为我打女人？”
　　“不，因为你傻。”卿八开口。
　　“喂，你这就过分了，再骂我傻，”谈鹤鸣浑身表情一肃，身上杀意升起，“我翻脸了。”
　　“行，给你个面子，不说这个事实了。”卿八道。
　　谈鹤鸣：“……”
　　还真是牙尖嘴利。
　　“不过，男人，你真的很油腻。”卿八开口。
　　谈鹤鸣不悦地开口，“我有名字。”
　　他昂着下巴，面带傲慢，仿若施舍般地开口，“你可称呼我，谈鹤鸣。”
　　“哦，男人，你的名字很好听。”卿八开口。
　　一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卿八肩头，而在方天画戟出现瞬间，卿八掌心出现一柄黝黑的长剑，这柄长剑后发先至，嵌住方天画戟的一耳，让方天戟没法继续攻击。
　　这柄剑，正是苍星剑。
　　谈鹤鸣抽了抽，将方天戟抽了回来。
　　“女人，你真的很不错。”谈鹤鸣阴恻恻地开口。
　　他抚摸着方天戟，将画戟收回去。
　　“不用你一夸再夸，我知道我很不错。”卿八收回苍星剑，道，“男人，你在原世界，是魔头吧？”
　　谈鹤鸣阴鸷地盯向卿八，道：“不许分析我。”
　　卿八睨了他一眼，嗤笑：“就你，还用分析？”
　　谈鹤鸣怒气上涌，憋屈的整张脸都阴沉沉的，好似随时能暴风雪，他手中方天画戟再次拿了出来。
　　卿八取出苍星剑，手抚上仿若苍穹宇宙的长剑，低声道：“男人，想打架？”
　　谈鹤鸣方天画戟指指卿八，之后收回，道：“我出去一趟。”
　　卿八望着谈鹤鸣摔门而出，啧了一声。
　　她这个室友，脾气还真是暴躁。
　　她先去书房，寻了个笔记本，取出楠山送的画笔，在纸上画小蚊子。
　　画笔成灵，D级道具，所画之物可成灵，时效三个小时。
　　一只只小蚊子凭空出现，又一只只的沿着打开一条小缝的窗户往外飞，片刻间将她所在的这栋楼包围。
　　顺着小蚊子的视线，她瞧见楼上有一对夫妻正在吵架，吵得激动时，那对夫妻精神力具现出物品对打，叮叮当当，比她和谈鹤鸣打架动静大得多。
　　而楼下，她瞧见一个小学生一边做作业，一边精神力具现出游戏屏幕，对着游戏屏幕里的西瓜大砍特砍。
　　卿八：“……”
　　这个世界的小学生，真会玩。
　　这栋楼全都浏览一圈，没发现无相石有关的任何消息，倒是发现几名闯关者，他们正使用道具，和npc打架。
　　因为有所顾忌，他们打得很温柔。
　　卿八让蚊子到处飞，自己去书房打开电脑，她没有搜索，而是去看新闻。
　　原身留给卿八的记忆，便有上网不太安全，黑客能看到你的搜索记录以及浏览记录。因此，卿八上网上得很小心。
　　她接受知识快，各类新闻都看上一看，像是无所事事打发时间。
　　下午三点，最新新闻推送，“神殿圣子有言：今年神诞日或将在浮城举行。”
　　卿八点开新闻，新闻上方有一则视频，神殿人员接受采访时说，神明已醒，浮城将开，神诞日将于浮城举行，举国齐欢。
　　浮城，神诞日，卿八若有所思。
　　无相石，或许便藏在这浮城之内。
　　她继续游览新闻，发现这个国家很有趣，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政体，它是神制，由神治理国家。
　　神为最高统治人，内阁辅助治理国家。
　　神殿之人全心侍奉神明，内阁诸世家共掌权力，神降下神谕，整个国家都得听令。
　　不过，神并不常醒。
　　但当神醒来时，浮城会开，神诞日便会在浮城举行。
　　神明已醒的消息惊爆全网，卿八很轻易地查阅到，神国有关神的信息。
　　神国只有唯一真神，婚姻女神、司法正神、大地春神等神明，全是真神化身，是神幻化出无数分-身，司掌各个职位。
　　不过无人见过神明的真身，但当它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不容认错，那便是神明。
　　神明的声音太过有特色，只要听过便不会忘记，仿若仙音渺渺，仿若空谷足音，仿若无穷宇宙呐喊，独特、神秘、磁性、不可捉摸。
　　据说人类一开始是没有精神力的，他们拥有精神力，是因为神明垂悯。
　　上古之时，人类苦苦挣扎于大自然之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神明不忍人类苦难，赋予人类精神力。
　　之后，人类才在大自然的斗争中胜利，并建立文明。
　　而神明却因为赋予人类精神力，而耗尽能量，只能陷入沉睡，数十年或百年醒来一次。
　　神明现世，多为预言，指引人类前行方向，因此每一次神明醒来，都是举国大事。
　　卿八越看有关神明的信息，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像是初生世界遇上高武生灵。
　　初生世界人类初生，身受重伤的高武生灵意外降落于此。
　　高武生灵教会人类如何激发精神力，之后伤重陷入沉睡，人类感念高武生灵，将他高高供起。
　　远古时期人类愚昧，瞧见高武生灵从天外降落，很真有可能将之当做神明，再加上高武生灵将拥有力量，在信奉神灵的远古，高武生灵可不就是神明？
　　卿八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而无相石，应该也与这所谓的神明有关。
　　这时，门口传来清脆的开锁声，卿八走出书房，站在书房门口望向大门。
　　谈鹤鸣出去一场已经消化掉坏情绪，他反手关门，望着卿八颇为得意的开口：“女人，我已经知道，无相石在哪了。无相石在——”
　　“浮城。”卿八抢在谈鹤鸣说出之前说到。
　　谈鹤鸣面上的得意僵在脸上，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此时看起来有些滑稽和呆傻。
　　他一口气噎在喉中不上不下，一双眼阴沉沉地仿若黑云压城，他气急败坏地开口，“你又知道了？你没出门，你怎么知道？你真没用读心道具？”
　　他很确定，他放到门口的小机关没有触动。
　　卿八嗤笑一声，“男人，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工具，能让你‘足不出户知天下事’？”
　　“什么工具？”谈鹤鸣厉声问。
　　“男人，这是你求问的态度？”卿八靠门，慢条斯理地开口。
　　谈鹤鸣呼吸一窒，走进侧卧重重摔门。
　　须臾，他打开门，慢吞吞地开口：“女人，求你告诉我，那是个什么工具？”
　　
　　44、晋阶关（4）
　　
　　“男人,  那是电脑。”卿八让开房门，一指书桌上的笔记本，道,  “见过没？会用没？”
　　谈鹤鸣微微恼怒，道：“这么个脆弱的小玩意儿,  我一戟能击穿无数个。”
　　“可就是这么个脆弱玩意儿,  能让我不废吹灰之力，找到我想要知道的线索。”卿八道，“男人，你太傲慢了，傲慢使人灭亡。”
　　谈鹤鸣小声道：“我以前有傲慢的资本。”
　　他再小声，卿八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道：“以前是以前,  见在是见在,  见在你就是个油腻的土包子。”
　　谈鹤鸣再次拎起方天画戟指着卿八，怒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卿八冷淡地瞧着谈鹤鸣,  毫不客气的戳破，“是你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谈鹤鸣手腕一动，方天画戟瞬间戳出三枪，几乎同时封向卿八上中下三路。
　　卿八掌心一动，秘银幻作九节鞭，她双手快速交叠，将方天画戟缠住。
　　“你确定要打？”卿八道。
　　“你看不起我，贬低我，骂我，先向我道歉。”谈鹤鸣道。
　　他从没受过这般鸟气，打不尽兴,  骂不过，辨嘴又说不过，从没有人敢这般对他！
　　“对不起。”卿八还无诚意地开口。
　　谈鹤鸣愈发憋屈，但卿八开口道了歉，他出尔反尔也不男人。
　　他冷哼一声，收起方天画戟，道：“我肚大能撑船，不与你一般见识。”
　　卿八也收起秘银，道：“我骂你，你不反省下自己？”
　　“我为何要反省自己？”谈鹤鸣站得笔直，傲慢道，“你骂我，是你没教养。”
　　卿八道：“我看是你皮痒。”
　　谈鹤鸣嗤笑：“我皮痒又如何，你还能打得过我？”
　　他挺直胸膛，头一次为自己武力值骄傲。
　　“皮痒，就多吃药。”卿八开口。
　　“你又骂我。”谈鹤鸣不悦道，“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问出之后，谈鹤鸣又道，“算了，无外乎是嫉妒我，看不惯我。优秀的人，本就比旁人受更多磨难与非议。”
　　卿八：“……”
　　“男人，你真是自信。”卿八难以言喻。
　　谈鹤鸣擦过卿八走近书房，坐到电脑前，笨手笨脚的摸索电脑用法，他道：“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因为优秀，所以自信。”
　　他忽然想起一事，有些惊恐地回头，“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才这般吸引我注意力？”
　　在他那个世界，就有不少女修用这种方式追求他过，不过那些女修实力都没卿八强，被他打得哭爹喊娘后，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露面。
　　当然，这事是后来别人告诉他的，一开始，他都当那是挑衅。
　　他连连摇头，快速冷漠拒绝：“我不会喜欢你的，我不喜欢实力强的。”
　　实力弱的，让她捶两下，还能说是情趣，实力强的，让她捶两下，半条命都没了。他宫里有个护法就是这样，娶的媳妇太厉害，打他就跟打地鼠似的，常年鼻青脸肿，不好见人。
　　他取出方天画戟，一指卿八，坚定道：“你要是喜欢我，要么与我决一死战，要么死心。”
　　刚刚接触，他便没占过上风，要是娶了她，他还有好日子过？
　　卿八就这么靠在门口，抱胸看着谈鹤鸣自顾自地脑补出大戏。
　　她淡淡地开口，“你怕是忘了，我是你刚娶回家的恶婆娘。”
　　她声音猛地拔高，“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我啊？”
　　谈鹤鸣：“……”
　　他猛地跳起，后退两步，“女人，你果真觊觎我！”
　　他昂着下巴，道：“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你别想惦记我。”
　　卿八左右看了看，见墙上挂了个鸡毛掸子，转身走到客厅，从墙上取下鸡毛掸子。
　　而在卿八转身离开时，谈鹤鸣收起方天画戟，轻手轻脚地跟着走出书房，一溜烟地就要跑回侧卧躲起来。
　　卿八头也未回，手中鸡毛掸子一动，如离弦的箭般笔直飞向谈鹤鸣。
　　谈鹤鸣踮着脚跑动的身子顿时一顿，肚皮往后一缩，鸡毛掸子擦着他的腹部刺入墙壁。
　　鸡毛乱颤，带出细风。
　　谈鹤鸣摸摸肚子，对卿八怒目而视，“就算我拒绝了你，你也不用下此狠手吧？”
　　“你不是没事？”卿八从客厅那边走近，道，“你去哪儿？去做饭。”
　　谈鹤鸣后退一步，倔强地开口：“我不做，我怕我露一手好厨艺，你爱我爱得更深。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才不做饭给你吃。”
　　卿八拔下鸡毛掸子，用有毛的那边拍拍谈鹤鸣，道：“男人，你不想崩人设的话，见在去做饭，熟悉熟悉见代厨房用具，知道如何用燃气灶，油烟机，还有认识认识，见代的那些蔬菜水果。别将苹果喊成紫柰，白菜叫做菘菜；别望着火龙果、辣椒、西红柿，却一个都不认识。”
　　谈鹤鸣躲开卿八的鸡毛掸子，本来准备拒绝，待听清卿八话里意思，悻悻道：“我听你话，是因为你说得有道理，而不是我对你有情谊，你要明白。”
　　说着，不等卿八回应，立马溜到厨房里，并反手将厨房门关好。
　　卿八没理会自信过度的谈鹤鸣，将手中鸡毛掸子丢到沙发上，之后寻了个挂钩，将那个戳出来的洞遮掩住。
　　之后，她回主卧，洗澡睡觉。
　　谈鹤鸣将厨房用具摸索熟悉后，又煮了饭，做了几道菜。
　　他悄咪-咪地将厨房门打开一道缝，透过缝往外瞧去。
　　见卿八不在客厅，谈鹤鸣才大胆地打开厨房门，之后将菜摆到桌上，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他半阖上书房门，朝主卧嚎一嗓子，“菜做好了，在桌上，你自己吃。”
　　嚎完后，他将书房门反锁。
　　他才不是担心她饿肚子，只是卿八才提醒他，他投桃报李而已。
　　他不欠人人情。
　　谈鹤鸣坐到椅子上，摸索着摆弄电脑。
　　不过片刻，他就发见，电脑和手环功用差不多，他很快上手，并迅速沉迷于电脑中。
　　卿八听到谈鹤鸣的嚎吼声，换好衣服从主卧出来。
　　见桌上果真摆着两道菜，卿八朝书房瞧了一眼。
　　她先去厨房盛饭，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菜是普通的家常小菜，一道清炒茭白，一道清炒莴苣，都没放辣椒，放了糖，有点甜。
　　卿八：“……”
　　这是将糖当成了盐？就这手艺，也敢自信？
　　卿八勉强填饱肚子，将碗筷洗了，之后回房睡觉。
　　次日，卿八洗漱完毕，走出主卧，和谈鹤鸣对上双眼。
　　谈鹤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看不出熬了一天夜的痕迹。他昂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似乎想压，却又压不住，眉梢眼底，尽藏着得意洋洋。
　　他盯着卿八，骄矜地没有说话，满脸写着快来问我做了什么好事，偏生还又记得担心自己态度太过热切，卿八对他感情更深，而抿唇不主动开口。
　　卿八瞧了他一眼，从墙上又拿起鸡毛掸子。
　　她点点谈鹤鸣，道：“早饭做好了吗？”
　　谈鹤鸣得意的神色一滞，不敢置信地盯着卿八。
　　她不是什么都能猜到吗，怎么猜不到他有大惊喜？
　　面对着他毫无遮掩的神色，她选择性失明了吗？
　　还是说，她昨日果真用了读心道具？
　　意识到这点，他满是不善地盯着卿八。
　　只有强者才能被他瞧到眼底，投机走巧的小人，不配得到他好神色。
　　卿八见状，坐在谈鹤鸣对面，用鸡毛掸子点点茶几，道：“说吧，男人，你犯了什么蠢。”
　　“什么蠢，别乱说。”谈鹤鸣觉得卿八真不讨喜，一开口就拉住仇恨，话里话外，不是不信任他就是贬低他，根据网上说的，她就是在pua他。
　　这样糟糕的卿八，他是脑子秀逗了，居然想和她分享信息？
　　蠢毙了。
　　谈鹤鸣凝眉，道：“算了，和你说话没意思。反正出了这道门，咱们谁也不认谁。”
　　他起身欲走，忽然意识道，卿八好像从没叫过他名字。
　　他愤愤不平，他的名字那么好听，卿八居然不叫，显得他名字多掉价似的。
　　他转身，愤怒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允许你叫我名字。不许再叫我男人！”
　　“多大荣幸，”卿八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你叫我名字了吗？”
　　谈鹤鸣不是真蠢，立马明白卿八对他针锋相对的原因。
　　“你这人，真别扭。”谈鹤鸣重新坐下，“因为这个不爽直说，别别扭扭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卿八卿八卿八，可以了吧？”谈鹤鸣昂着下巴，道，“出了这个世界，三千界，打一场？”
　　得知卿八阴阳怪气，不是看上他，谈鹤鸣心底警戒线立马收起。
　　他瞧卿八，不再是瞧可怖的山下老虎，而是对手，立马开口约战。
　　
　　45、晋阶关（5）
　　
　　“行。”卿八也想与人打一架,  她许久没有活动了。
　　两人交换身份编号，添加了好友。
　　卿八视线落到对方的身份编号上，是S打头,  和她一样。
　　添完后，谈鹤鸣道：“好兄弟,  够义气,  三千界一起打架一起喝酒啊。”
　　谈鹤鸣非常机灵的，将两人关系定死在兄弟上。
　　喊完兄弟后，他紧盯着卿八。
　　卿八扫了他一眼，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了？”
　　谈鹤鸣见卿八没出现伤心难过之类的情绪，确信卿八对他是真没那种感情，那提着的心,  彻底放下来。
　　这样才对,  似他们这般优秀的人,  就该独美，娶什么婆娘。
　　看在兄弟面上,  他对卿八容忍力很高，装作没听出卿八说‘好事’时的反讽，得意洋洋道：“我买到两张前往浮城的飞机票。”
　　卿八：emmmmm
　　怎么说呢，还真不意外呢。
　　卿八瞧了他一眼，起身去书房将笔记本拿过来，点开那个“神殿圣子言，有魔鬼闯入神国，或将对神不利”的新闻，将进度条拉到上边有关魔鬼的记载。
　　魔鬼擅附身，能拥有原身记忆，伪装成原身,  目前没有机器和手段能够检测出；不过魔鬼有一破绽，他精神力具现化与原主不同，有时表现出的性格也会与原主不同，请诸位民众留意身边之人，若身边有精神力具现化忽然变异，或者性格跟以往表现有所差异的人，请及时上报给神殿。
　　谈鹤鸣扫过后，道：“这上边的魔鬼，说的是我们闯关者？”
　　“不错。”卿八关闭新闻窗口，再次打开一则视频，视频内神殿圣子道：“鉴于魔鬼将对神明出手，凡入浮城之人，都将会进行严密监管，请诸位民众谅解。”
　　记者问：“如何进行严密监管？”
　　神殿圣子道：“等民众进了浮城，便会知道。请相信国家，国家所为，一切都是为了神明。国家不会损害任何一个民众的生命，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鬼。”
　　卿八双手交叉搁于腹部，道：“你打算入浮城后，被严密监管，之后什么都不能做？”
　　“不就是监控？”谈鹤鸣自信道，“监控捕捉不到我的身影。”
　　“不，”卿八道，“很大可能是注入芯片，辅以监控。一旦你有异动，第一时间就会惊动人。在浮城，是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
　　她又拉动视频，道：“你再看看。”
　　视频内，神殿圣子又道：“最后，我告诫诸位民众，若是无事，还请不要来浮城，浮城之后将会很危险，你们过来，不仅会对国家造成负担，也是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
　　卿八道：“有这一句话在，主动进浮城的民众，将会大幅度减少，而进入里边的，大都是如你这般，自投罗网的。”
　　谈鹤鸣以前专注提升修为，不为杂事分心，而且他身为宫主，有护法替他解决诸事，更无须自己去收集信息，分析信息，需要他出面之时，他只要展示出自己强大武力，之后的事，自有护法操心，此时见卿八见消息拎出来，让他思考后边深意，顿时头大如斗。
　　“兄弟，不能直接去浮城，你说怎么办吧？”谈鹤鸣道，“我指哪打哪。”
　　卿八问：“姐妹，你与谈家，关系怎么样？”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答道：“势不两立，他们恨不得杀我以除后患，我也恨不得杀他们以除后患的那种。”
　　他打开手环，将人设界面让给卿八看。
　　卿八快速扫过，道：“手环不要随便给人看。”
　　“放心，你是我兄弟，自己人，”谈鹤鸣关闭手环，道，“我才给看。”
　　卿八双手交叉放到腹部，道：“姐妹，退票，我去找卿家。”
　　谈鹤鸣打开电脑，熟练的退了票，问：“卿家会让你去？”
　　“我胡搅蛮缠一番，很容易。”卿八开口，“我这人设本就蠢毒且不讲道理。”
　　说着，她打电话给卿家。
　　卿八身为私生女，没有资格直接对话卿家几个主子，电话是管家接的。
　　听到卿八说要去浮城，管家迟疑片刻，道：“好，我会转告给先生的。”
　　下午，门外有铃声响起。
　　卿八拿起鸡毛掸子，对谈鹤鸣道：“姐妹，保持下你老实听话的人设。去，低眉顺眼地开门，越低眉顺眼，越像小媳妇越好。肩膀缩缩，别那么扳直，开门后，瞧上一眼，之后低着头让人进来。”
　　谈鹤鸣听话地照做，瞄一眼门外的人，见是昨日见到的那个贵妇，对卿八彻底信服。
　　这算无遗策！
　　他其实很怀疑卿八是神算门的，掐算一下就什么都能知道，但卿八的武力值不太像。
　　贵妇笑眯眯地开口：“谈先生，新婚愉快。”
　　说着，她将手中的小蛋糕递向谈鹤鸣。
　　谈鹤鸣低头，没理会贵妇，木讷地让开位置。
　　贵妇瞧了谈鹤鸣一眼，拎着小蛋糕进门。
　　她径直走向卿八，将小蛋糕递给放到茶几上往卿八那边移，之后坐在卿八对面，道：“八小姐，在谈先生家，这么欺负谈先生，不太好吧？”
　　谈鹤鸣让贵妇进来后，自发去厨房洗水果，贤惠得一比。
　　卿八侧身而坐，冷哼道：“他也就听话这个优点了。”她刻薄地开口，“又窝囊又无能，还不听话，那他活在世上干嘛，浪费粮食？”
　　贵妇也不是真的关心谈鹤鸣，问过一句便不再提谈鹤鸣。
　　她道：“八小姐，你怎么忽然想去浮城？”
　　她问起这话时，本就锐利的眸子愈发锐利。
　　“什么忽然想？我想很久了。”卿八冷笑，“神诞盛典，我那些哥哥姐姐是不是都会去浮城？凭什么他们能去，我不能去？我也是卿家小姐，我要去。”
　　“不让我去，我就死在卿家家门口。”卿八嘟嘟囔囔，“生下我却不管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卿家家主是怎么苛待他的子女的。”
　　贵妇头皮一麻，眼底的锐利顿时散掉。
　　她最怕卿八说，我那些哥哥姐姐怎样怎样，卿八遭人厌恶，就在于她看不清自己身份，总是妄想她一个私生女，要获得婚生子女同等待遇。
　　按照卿八的逻辑，都是卿家子女，凭什么她哥哥姐姐有的，她没有？
　　他哥哥姐姐母家那边的待遇她不会争，但她爸爸对待子女，就该一视同仁。
　　卿八胆子小，恐吓一番她就会安分几天，但是安分几天又上蹿下跳，跟只跳蚤似的，摁不死，就只能看着她一个劲的跳。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胆子小，还是胆子大。
　　也是生出卿八这个奇葩，卿家家主不敢再乱生了，若是再出一个卿八，他担心自己活不到寿终正寝。
　　贵妇道：“我跟老爷请示一下。”
　　“你不是我某个哥哥姐姐的人，怎么又和我爸爸扯上关系？”卿八眼神立马出现变化，望着贵妇眼含蔑视，“你是那个老头子的情-人？”
　　卿八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怒吼的声音：“反天了你，小兔-崽子，你喊谁老头子？”
　　贵妇朝卿八一笑，“不好意思，八小姐，你的话将我吓到，我误点扩音了。”
　　卿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虚伪。”
　　她又朝电话里吼道，“你不是老头子谁是？专门祸害小姑娘的糟老头子。”
　　说着，啪地一下按断电话。
　　之后，她将电话扔给贵妇，道：“你再打。”
　　“八小姐。”贵妇没有打电话，而是重新凝出长剑，在手中抚摸，“是不是我对你态度太好了，让你起了什么妄想？”
　　卿八头皮一麻，又想起昨天长剑擦着她脸颊飞过的恐惧，她抓起鸡毛掸子抱在怀里，朝谈鹤鸣喊道：“谈鹤鸣，谈鹤鸣，救驾，救驾！”
　　谈鹤鸣从厨房里冲出，将水果放到贵妇身前，慢吞吞地站在卿八身前。
　　卿八盯着对着她的屁-股，害怕差点情绪没崩住。
　　她调整下心情，从谈鹤鸣身后探出头，洋洋得意道：“想不到吧，你将我嫁出去，反倒给我找到个护身符。”
　　十足十一个得势便猖狂的小人。
　　贵妇：“……”
　　算了，老爷都拿没皮没脸的八小姐没法，她能怎么样呢？
　　她收起长剑，拿起手机走到窗台，重新拨打电话。
　　谈鹤鸣坐在卿八身侧，低声问：“妥了？”
　　“八-九不离十，妥了。”卿八压低声音回道。
　　她嫌弃地瞧了他一眼，鸡毛掸子抽上去，“谁允许你靠着我坐的，我，你得不到的女人，明白不？坐过去！”
　　谈鹤鸣：“……”
　　他对卿八的记仇，有了更明显的认知。
　　他喊她女人，她便喊他男人。
　　他喊她兄弟，她便喊他姐妹。
　　他昨天说，自己是她得不到的男人，今天她就回他，她是他得不到的女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耷着头，起身，坐远一些，看起来真的很像受气小媳妇。
　　正在打电话的贵妇：“……”
　　看来八小姐的新婚生活，过得很愉快。
　　是不是脸皮厚，日子都会过得不错？
　　她挂了电话，走回客厅，道：“老爷说，可以带你一起去。但是，去了浮城，你要听话，若是你举止失当，被浮城守卫抓了，他不会保你。”
　　“放心放心。”卿八自信十足地开口，“我最是乖巧听话不过了，从小到大，你看我闯过什么祸？”
　　贵妇：？？？
　　从小到大，你闯过多少祸，你自己不知道？
　　“对了，带上他。”卿八一指谈鹤鸣，道，“他好歹算我新婚丈夫，不能没见过世面，带他一起去，当做卿家送给我的蜜月礼物。”
　　谈鹤鸣抬头望向卿八，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拒绝，但看到卿八手中的鸡毛掸子，他身形一僵，又重新低下头。
　　瞧见这一幕的贵妇：“……”
　　谈先生昨天是被八小姐揍了一顿，给揍服了吗？
　　“行行行。”贵妇应道，“他也一样，到了浮城，卿家概不负责。”
　　“你这是什么意思？”卿八不悦，“你看他那衰样，像是会闯祸的吗？”
　　贵妇：“……”
　　八小姐，您还真是，该说实话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瞎说。
　　贵妇有些理解老爷了，若是再生出卿八这个品种的小王-八崽子，确实会减寿。
　　她才和八小姐碰过两次面，就被她心梗好几次。
　　幸好这不是她的崽。
　　她不再多留，起身往外走。
　　下午三点，管家通知卿八，直升飞机明早出发，让她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明早会有司机接她和谈鹤鸣前往卿家。
　　卿八毫不客气地将谈鹤鸣的大行李箱霸占了，让谈鹤鸣用双肩背包背衣服。
　　卿八娇-小姐人设，会大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卿八便将那些用不上的瓶瓶罐罐还有衣服鞋子首饰什么的，都塞进去，塞得满满的后，拉上拉练。
　　晚上八点，管家打电话通知卿八，不用收拾东西了，卿家不会前往浮城。
　　卿八问：“是我和谈鹤鸣不会去，还是我那些哥哥姐姐都不去？”
　　管家对卿八这攀比问法接受良好，彬彬有礼地回道：“您哥哥姐姐都不去，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去，整个卿家，都不去。”
　　卿八威胁道：“这是你说的啊，要是我发现我爸爸带着哥哥姐姐撇下我去了，我就——”
　　“您就吊死在卿家家门口，我知道，八小姐，放心，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惨剧，我不会说谎。”管家从善如流地接话。
　　“那就好。”卿八挂了电话。
　　谈鹤鸣一直在旁边偷听，此时方道：“不能去了？”
　　卿八点头，道：“有些奇怪，卿家怎么忽然反悔？”
　　谈鹤鸣道：“私生子女，说到底都是见不得光也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浮城那样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他们不想让私生子女出现，也正常。”
　　卿八没说话。
　　“那我再去抢机票了？”谈鹤鸣从书房拿出电脑，摆放到茶几上，打开购买机票页面。
　　卿八站在一旁，盯着谈鹤鸣此时模样，忽然道：“等等，别买！”
　　“怎么了？”谈鹤鸣问。
　　“笔电横折、沙发横折，再加上你这个人，构成一个凶字，你若买票，凶祸自来。”卿八开口，“若是乘飞机出行，飞机呈包裹之状，凶加包为匈字，匈者，胸也，胸有丘壑、胸有万卷，胸为密闭空间，里边自有乾坤，意味此刻浮城，内有凶险，插翅难飞。”
　　“放弃吧，别买票了。”卿八道，“凡是散人买票入浮城，都会被抓。”
　　谈鹤鸣张大嘴，盯着一串一串地说的卿八，心思拐到别处：“你真是神算门的啊？”
　　难怪能掐会算的，他斗不过。
　　卿八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不是相师，对付你也太容易。”
　　
　　46、晋阶关（6）
　　
　　谈鹤鸣果断略过这个话题,  问：“那我们怎么去浮城？”
　　“当然是，随卿家一起去。”卿八道。
　　“可是卿家，不是说不去了吗？”谈鹤鸣不解地问。
　　“若我没猜错,  这是那些世家放出的钓鱼诱勾，就看有哪些美人鱼没沉住气,  跑去买飞机票了。”卿八道,  “这般明显，一抓一个准，毕竟普通民众，对浮城可没执念。”
　　谈鹤鸣想起之前的举动，脸颊有些红。
　　和卿八一比，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单蠢,  别人一下饵,  他就上了当。
　　他关了电脑页面,  若无其事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卿八道：“先去卿家逛一圈,  之后，去外边逛商场。”
　　“好。”谈鹤鸣没问为什么，他除了修炼，其他事情不爱动脑，更不费心。
　　即将出门，卿八道：“别忘了你小媳妇人设。”
　　谈鹤鸣撇撇嘴，心道，用得着伪装么？他被衬得本来就像个小媳妇。
　　进了电梯，卿八直接按负一楼。
　　负一楼是地下车库室，卿八取出车钥匙，按开锁,  顺着开锁声找到谈鹤鸣的车。
　　她拉开后座门，对谈鹤鸣道：“上去。”
　　谈鹤鸣好奇地坐上去，手摸摸座下软垫，又打量下车内空间，道：“有点窄。”
　　卿八关了车门，坐到驾驶室上，闻言道：“是窄，比不上灵器。”
　　她又道：“别露出那个土包子表情，哪怕没见过，也要露出司空见惯神色，浑身上下写着‘老子什么没见过，就这，就这’的表情。”
　　谈鹤鸣微微委屈，“我在外人面前，还是能很能崩住的。”
　　卿八摸出手机，这个手机是卿家将她衣服送过来时一并送来的，她此时点开网页，搜索如何开车。
　　将开车起步口诀记住，卿八淡定地将离合一踩到底，挂挡，踩刹车，松离合，踩油门。
　　因为油门踩得过大，卿八立马松开，淡定地踩刹车。
　　后边谈鹤鸣完全没防备，身子猛不丁地前俯后仰，靠着极快的反应力，稳住身形。
　　他坐直身体，崩住脸上神情，一副司空见惯地口吻道：“果然够颠。现代人的品味变化真快，马车满足不了他们，还专门发明车子来一顿一顿的跑。”
　　卿八应道：“新手上路，多多担待。”
　　谈鹤鸣表情一下子垮了，“不是车子就是这么跑的，是你开得差啊？”
　　卿八反复重启几次，车子平稳的启动，之后打方向盘又打得太快，差点撞上旁边的车，不过她反应很快，在地面一个漂移，顽强地又落回轨道。
　　谈鹤鸣：“……”
　　他艰难地开口：“不过如此，我当年飚飞舟时，比这刺激多了。”
　　卿八没理会谈鹤鸣，专注开车。
　　她学习能力很快，等她将车开出地下车库时，已经像模像样。
　　她打开地图，定位卿家主宅位置，车子混入车流之中。
　　大路上除了跑动着小车、货车、电动车等正常车辆，还有精神力具现化的玩具车、老爷车、三轮车、滑板车等。
　　跟着自由飞翔的滑板车后边，卿八为了不撞上去，一辆小车被她开成赛车，平滑、漂移、左右变道、紧急停车、猛地起步，跟喝醉了酒一样。
　　气得卿八身后的汽车车主破口大骂，“会不会开车，会不会开车？”
　　在卿八再次紧急停车，后边车主再也忍不住，一柄大锤凭空出现，砰地锤向卿八的车顶。
　　顿时，整辆车被这股巨力锤得弹跳起，小幅度上下颠簸好几下。
　　大锤收回后，车顶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大洞。
　　“居然敢对我动手！”谈鹤鸣生气，伸手去推车门。
　　卿八道：“别动，我下去看看。”
　　卿八解开安全带，道：“门是这么打开的，记住了。”
　　说着，慢动作打开车门，之后下车，甩上车门，气势汹汹地往后走，“干什么干什么？看不到是前边那个人不守交通规则？”
　　卿八一指玩滑板车的，怒气冲冲道，“眼睛瞎了可以不要！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对你姑奶奶的车动手？！”
　　前边玩滑板车的少年见状，脚一用力，滑板车载着他飞跃而起，落到前一辆车的顶部，之后又几个起跃，超越前边几辆车落到地面，瞬间消失不见。
　　后边那辆车的车老板拎着铁锤，用力一瞧车窗，骂道：“我管你是谁！”
　　他铁锤透窗而出，直指卿八，道，“信不信再逼逼，我一锤锤爆你！”
　　卿八有些害怕的后退两步，但还是强撑着骂道：“你敢！我是卿家八小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望城待不下去！”
　　那车老板推车门而下，挥舞着铁锤朝卿八锤去，“老-子让你先呆不下去。”
　　见铁锤锤过来，卿八像是被吓傻，站在原地不知道动弹。
　　车上的谈鹤鸣见卿八即将被锤中，立马粗暴地开车门，跑过去就想救卿八。
　　卿八这时扭头，眼底闪过警告。
　　谈鹤鸣身上杀气一滞。
　　卿八警告视线一收，转而变成求助眼神，“谈鹤鸣谈鹤鸣，快来救我。”
　　锤子有卿八的头大，这么大个锤子击向卿八头顶，怎么瞧怎么惊险。旁边有行人瞧见这一幕，精神力一动，具现出一柄巨大的汤勺，将大锤托住了。
　　汤勺和大锤的攻击带出凌厉的风，吹动着卿八身侧的散发拍打在她脸上，将她的脸拍的微红。
　　卿八腿一软，往后退一步，这时谈鹤鸣也跑到卿八身侧，他伸手一拉，将卿八从汤勺和大锤的攻击范围拉出。
　　卿八顾不得自己乱了的发型，紧紧抓住谈鹤鸣的手臂，似乎借助谈鹤鸣汲取勇气。
　　但只有谈鹤鸣知道，卿八这是在警告他，别出手。
　　谈鹤鸣垂眸低首，气弱地站在一旁。
　　这时，卿家暗中保护的卿八的三名保镖赶到，拦在卿八身前。
　　卿八有保镖保护，立马有了底气。
　　她站直身子，将谈鹤鸣推开，先趾高气昂地骂保镖：“你们怎么搞的，是不是盼着我死，故意来得这么慢？”
　　保镖沉默。
　　卿八骂了两句，指着车主道：“他居然敢杀我，你们将他杀回去，不然废了他精神力。”
　　车主人反应很快，见卿八真的有背景，连车都不要了，转身就跑，一名保镖追了过去。
　　解决完车主人，卿八又望向那见义勇为的路人，道：“多谢你救了我，我卿八不是没良心的人，给，这里边有十万，算是我的感谢费。”
　　卿八取出一张银=行=卡，用食指与中指夹了递给那路人。
　　那路人道，“你的命就值这么点钱？谈家给的买命钱倒是多呢。”
　　说着，他手中汤勺，击向谈鹤鸣。
　　谈鹤鸣手掌一动，被卿八按住，她惊慌地对保镖道：“救命，救命！你俩死的，还不快保护我？”
　　汤勺敲向谈鹤鸣的头顶，谈鹤鸣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浑身崩得紧直，时刻都想反击，然而卿八掐住他手腕穴道，让他没法出力。
　　在汤勺即将敲中谈鹤鸣额头，一场悲剧无法避免时，一道鲛纱忽然出现，将汤勺打开。
　　卿八盯着那熟悉的鲛纱，眸光微闪。
　　卿家保镖这时也出手击向路人，路人一击不中，立马撤离，又一名保镖追了出去。
　　卿八破口大骂，“这都什么事？三名保镖太少了，老头子要给我加人。”
　　她望着最后一名保镖，道：“你别离我太远，我没安全感。”
　　“是，八小姐。”保镖应道。
　　卿八望向自己被击穿一道口子的车子，嫌弃地望着谈鹤鸣，“谈家怎么给你配这么辆车，连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好。”
　　之后她又美滋滋地开口，“不过也好，正好我有借口，找老头子又要一辆车。”
　　听清卿八话语的保镖：“……”
　　车子坏了，不能继续开，卿八拉着谈鹤鸣前往路旁的咖啡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卿八一指旁边座位，对保镖道，“你坐那边。”
　　谈鹤鸣和卿八并坐在一块，他靠近卿八，道：“你怎么不让我出手？”
　　“这是一个局。”卿八道，“你买了前往浮城的飞机票，退了后又去购买页面，这一举止引起有心人注意。无论是前边滑板车少年，后边的暴躁车主，还是杀你的路人，都是派来试探我俩的，我俩出手，只会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卿八之前并未发现这点，毕竟她出门是临时决定。
　　然而她见滑板车少年有意无意地想引她撞上去时，便留了心，之后发现后边车主说得凶动手却有所留手时，更是确定。
　　当然，她行事谨慎，若只是她猜测，她说话会留余地，她如此笃定，是因为她附在那车主身上的小蚊子，已经替她确定，这确实是一个局。
　　谈鹤鸣道：“我们其实不必这么憋屈的，反正他们打不过我们。就算被发现又如何？”
　　卿八道：“被发现，我们登不上浮城。”
　　“怎么登不上？”谈鹤鸣道，“有直升飞机。”
　　卿八偏头瞧了他一眼，道：“不错哦，连直升飞机都知道了。”
　　谈鹤鸣羞恼地瞪了她一眼，道：“我也不是一直停在原地的。”
　　“太麻烦。”卿八道，“你说的，会有其他闯关者做，到时候你再看。”
　　“武力确实能解决很多麻烦事，但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卿八道，“等着吧。”
　　谈鹤鸣“嗯”了一声。
　　很快，卿家送了一辆车过来，卿八带着谈鹤鸣往外走，穿过玻璃门时，她状似无意往里边瞧上一眼，和躲在角落的兰合意对个正眼。
　　兰合意顿时激动起来。
　　卿八以眼神制止，之后视线落到那张桌子上，转身离开。
　　
　　47、晋阶关（7）
　　
　　卿八载着谈鹤鸣继续往卿家主宅方向去,  这次，路上没再出意外。
　　卿家主宅位于一座山上，这座山里,  住着的都是望城那些掌权的世家。这座山，又称为望城权贵山。
　　卿八身为私生女,  没有自由出入卿家主宅的资格,  她要先去山脚下提供拜访消息，等获得主家同意后，门卫才会放行。
　　哪怕卿八来过卿家主宅无数次，门外都已认识卿八。
　　但，每次来都要按照规则行事。
　　卿家家主听到管家汇报，说卿八过来拜访,  当即头疼。
　　他揉揉额心,  道：“她肯定是过来看,  我有没有偷偷带她大哥大姐前往浮城，你让她大哥大姐出面接待,  我就不出面了。”
　　他不想看到那个小王-八羔子，他怕自己听到她一口一个老头子、糟老头子，会控制不住将那孽种摁墙。
　　他明明风华正茂，位于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是。”管家应声去了。
　　卿八将车子停在车库，拎着包风风火火带着谈鹤鸣往房间里赶。
　　女佣上前给卿八送上拖鞋，卿八换了，将包扔给女佣，一双眼往房间内扫。
　　没瞧见卿家那两位哥哥姐姐，卿八正欲发脾气，上方忽而传来声音，“你在看什么？”
　　卿八怒气一滞,  抬头往上瞧去。
　　只见卿家大姐倚靠在二楼栏杆，手中端着咖啡，微微垂眸，对上卿八视线。
　　她上半身荷叶花边白衬衫，下边穿着黑色的铅笔裤，简单的黑白配，却说不出的好看。
　　谈鹤鸣这时也进来，他轻轻地拉拉卿八，似是在劝她不要和卿家起争执，但性格软弱，这制止也没什么威力。
　　卿八拍开谈鹤鸣的手，骂道：“这是你的家，你缩什么肩，给我挺直腰背，气势拿出来。”
　　卿家大姐轻笑一声。
　　她觉得卿八很有趣，总是能理所当然地说出一切发笑之语，还固执不改。
　　她对管家道：“钟叔，送客吧。”
　　管家望向卿八，道：“八小姐，您也看到了，大小姐和大少爷都呆在卿家，没有前往浮城，是不是放心了？”
　　卿八视线再一转，在卿家大小姐旁边瞧见沉默寡言的卿家大少爷。
　　她嘟囔道：“万一我一走，他们就去了呢？”
　　管家笑容不变，“不会的，家主答应要带您去，就不会反悔。”
　　“行吧，信老头子一次。”卿八走到沙发上坐下，道，“阿姨，给我上茶。”
　　见谈鹤鸣站在一旁，拍拍自己身侧沙发，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管家走到卿八身侧，道：“八小姐，您该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家，我还去哪？”卿八从茶几上拿个橘子，丢给谈鹤鸣，道，“替我剥了。”
　　谈鹤鸣接过，沉默地剥橘皮。
　　管家轻声道：“八小姐，你多留一分钟，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少十万。”
　　卿八身子一僵，猛地起身道：“瞧我这记性，我还要逛街呢，谈鹤鸣，走，咱们出去玩去。”
　　卿家大小姐笑出声，朝卿家大少爷道：“咱们这八妹，给自己搭台阶，不要太顺溜，总能找到借口给自己维持脸面。”
　　卿家大少爷道：“跳梁小丑，也就这样了。”
　　卿家大小姐开口：“娱乐一下嘛，生活还是要有些这样的乐子，才有趣。”
　　卿八走到门口换了鞋，又从女佣那接过包包，问管家：“没有一分钟吧？”
　　“没有呢，八小姐。”管家笑着开口，“您今天，也是非常准时的一天。”
　　卿八面露满意之色，拎着包蹬蹬蹬地往外走，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女王。
　　谈鹤鸣小媳妇般跟在卿八身后，没多少存在感。
　　到了车上，卿八开口：“卿家大少爷居然是闯关者，还真是出乎意料。”
　　谈鹤鸣诧异，问：“你怎么瞧出来的？你这也瞧得出来？”
　　卿八踩离合，启动车子离开卿家车库，穿过花园往外走。
　　她道：“他其实没露出什么破绽，那股冷漠和不待见拿捏得非常好，对我的陌生与紧张，也藏得不错，但是，他犯了个错误，他往空中望了一眼。”
　　“若是旁人，只会以为他是随意抬眸，这个动作并没什么含义，因为人总是会无意识的偏头或者望空，但是我发现，他进行这个动作时，双目是聚焦的，他在看手环。”
　　“就因为他看了空中一眼？”谈鹤鸣吃惊，这得多敏锐的观察力？
　　“已经足够了。”卿八哼笑一声，道，“他运气倒是好，得了个嫡系身份，也不知道卿家家主有没有将钓鱼之事说与他听。”
　　谈鹤鸣望着卿八的眼神微微怪异，他从座椅之间探过头，道：“卿八，我问一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问。”卿八道。
　　“你是不是没朋友？”谈鹤鸣道。
　　卿八观察力这般恐怖，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没隐私。
　　而没有隐私，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没谁愿意自己在别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自己各种阴暗的、不阴暗的心思，都毫无遮挡，这会让人本能不安。
　　没谁能在卿八身边呆得长久。
　　他们本能的，需要遮羞布。
　　卿八道：“滚！强者不需要朋友。”
　　谈鹤鸣赞同地开口：“你说得对，强者，不需要朋友；不强的人，也不配当你朋友。”
　　卿八神色微微一动，透过车子后视镜瞧向谈鹤鸣，之后克制地收回视线，不再开口。
　　她当然有朋友，只是最后她的朋友，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背叛了她。
　　然而终究到底，是心性不够强大。
　　到了之前那家咖啡厅，卿八将车子停好，对谈鹤鸣道：“你在这坐坐，我去买杯咖啡。”
　　“好。”谈鹤鸣应道。
　　卿八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她径直挑了个座位坐下，从包里取出笔和纸，在纸上画蚂蚁，之后收好笔纸，点了份咖啡和小蛋糕。
　　兰合意一直在咖啡厅角落里等卿八，见卿八再次踏入咖啡厅，她双目一亮，准备起身迎接。
　　不过，见卿八目不斜视，兰合意又坐了回去，拿不准卿八的意图。
　　但她肯定，卿八绝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相认。
　　不然她一踏入咖啡厅，就会寻找她。
　　兰合意坐在椅子上犹豫，却瞧见一群蚂蚁爬上眼前桌子。
　　兰合意心底泛起嫌弃，这咖啡厅太不讲究了，居然还有蚂蚁，下次绝对不来了。她正欲起身离开，却见眼前蚂蚁组成六个小字，【去停车场，避监控】之后蚂蚁化作一团空气，字迹散去。
　　兰合意眸光微亮，结账离开。
　　卿八等咖啡和小蛋糕打包好，也起身往外走。
　　她慢慢走向自己车子，在即将到达时，一个人影蹲着车缝之间，小声喊道，“大佬。”
　　卿八走到自己车子，打开车门。
　　兰合意蹲着挪移到车子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跳了上去，之后迅速的关上。
　　她偏头，望向卿八，双目发亮，“大佬，很高兴又见面了。”
　　卿八点头，问：“你买了前往浮城的飞机票吗？”
　　“没有。”兰合意道，“我打算苟十五天，无相石就不参与了，跟着大-腿躺赢。不过现在碰见大佬，我觉得，我还能咸鱼再翻翻身。”
　　“不用了，你咸鱼继续躺躺吧。”卿八道，“我找不到借口，将你也塞进浮城。”
　　“哇，大佬这就找到前往浮城的机会吗？”兰合意双目亮晶晶的，“胜利肯定是我们这边的。”
　　“嗯。”卿八道，“你之前出手，太冒险了。”
　　兰合意道：“看到大佬遇到危险，没忍住。”
　　卿八道，“谢谢。”
　　她取出手机，道：“换个通讯方式，若有机会，我会通知你去浮城，若是我没联系你，那就是没机会了，你囤好食物，在房子里待足天数。”
　　“好。”兰合意也知这个世界处处限制，并不强求。
　　之后，她推开车门，蹲着下去，避着监控在车间游走。
　　卿八目送兰合意离开，开车回谈鹤鸣那小区。
　　谈鹤鸣道：“她是你朋友？”
　　“不是。”卿八道，“上个世界认识的。”
　　“她很崇拜你啊。”
　　“强者受人崇拜，不是很正常的事？”
　　谈鹤鸣：“……”
　　该死的、熟悉的强调，自己说无比痛快，听旁人说，怎么那么想打人？
　　又过了一日，管家再次通知卿八收拾东西，明日前往浮城。
　　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卿八带着谈鹤鸣，顺利的来到卿家主宅，并由管家送去机库。
　　卿家家主、卿家大少爷和卿家大小姐已经坐上直升飞机，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卿家大小姐走到飞机门口，朝他俩招招手，道：“卿八，妹夫，快上来。”
　　卿八刺道：“用得着你招呼？”
　　说着，踩着台阶上去。
　　卿家大小姐耸耸肩，道：“这不是怕你没坐过直升飞机，紧张嘛。”
　　卿八顿时满脸难堪，抓着包包的手猛地用力，粉红的指甲都泛出白。
　　她扭头望向卿家家主，阴阳怪气道：“卿家家主，身为您女儿，却连直升飞机都没坐过，你不觉得丢脸吗？”
　　卿家家主头疼，指指旁边的椅子，道：“你和鹤鸣坐那边，闭嘴，安静，不然你就下去。”
　　卿八撇嘴，嘟囔道：“就知道威胁我，威胁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卿家家主当做没听到。
　　卿家大少爷坐在卿家家主对面，不参与卿家嘴炮，拿着杂质看得专心致志。
　　谈鹤鸣在卿八对面坐下后，像个长工一般侍候卿八，卿八要吃橘子，他将橘子剥干净，一瓣瓣放到卿八面前；卿八要喝水，他给她倒；卿八要吃蛋糕，他给她拿。
　　卿家家主瞧不过，道：“鹤鸣，让她自己拿，惯得她！”
　　谈鹤鸣嘴动了动，低下头。
　　之后卿八吩咐，照例听话。
　　卿家家主怒其不争，但也知道性格改不了，当初挑中谈鹤鸣，不就是因为他胆小？
　　干脆取出报纸，眼不见为净。
　　卿家大小姐笑道：“八妹，看来爸爸替你挑的这个丈夫你很满意？”
　　卿八道：“你说什么？直升飞机声音太大，我听不到。”
　　卿家大小姐闭嘴。
　　看卿八怼别人时很有趣，但被她怼，算了吧，她还想多活几年。
　　浮城位于天上，正应了它的名字，浮城。
　　前往浮城的世家很多，一个个地都搭乘直升飞机，在浮城外边飘着。
　　卿家直升飞机排在那些直升飞机队伍后边，等着入内。
　　卿八这时起身，往厕所走去，走了两步，瞧见谈鹤鸣，道：“你也来。”
　　卿家大小姐笑道：“八妹，你是小学生么，上厕所还要手拉手？”
　　卿八瞧了卿家大小姐一眼，道：“单身狗，请不要窥视成年人的生活，离成年人的世界远一点。”
　　这话里的暗示明明白白，饶是卿家大小姐性情大方，也没忍住红了脸。
　　她骂道：“八妹，你还要不要点脸，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成年男女，不就那些事？难道还要我假惺惺地说，我们在一起，都是纯洁的拉手手，盖被子聊天？”卿八冷哼一声，得意地哼道，“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你不懂……”
　　说着，继续往厕所方向走。
　　卿家大小姐：“……”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到了盥洗室，她伸手一拉，将谈鹤鸣拉了进去，之后盥洗室的门被关上。
　　谈鹤鸣憋了一肚子话，之前都不好说，此时忍不住挣脱卿八的手，贴墙往后移，“兄弟，冷静点。”
　　卿八瞥了他一眼，取出画笔，在画纸上给谈鹤鸣画了个速写，之后一张人皮飘在空中，看起来像恐怖故事。
　　卿八道：“拿着皮去厕所里穿上，我怀疑会注册芯片。”
　　谈鹤鸣脸颊微红，又自作多情了。
　　他抱着皮，推门进厕所。
　　在谈鹤鸣换皮的空隙，卿八给自己也画了一张，等谈鹤鸣换好出来，她跟着进去换好。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卿家大小姐一双眼落到他俩身上，卿八坦然行走，就算衣服相较进去前乱了，也不见丝毫害羞，倒是谈鹤鸣，脸颊微红，低垂着头走路，尽显不好意思。
　　卿家大小姐哟哟出生，对卿八竖起大拇指，道：“八妹，勇猛哦！”
　　卿八优雅地翻个白眼。
　　等了半个时辰，便轮到卿家过安检。
　　因为是世家，安检没那么严实，不过被卿八猜中了，每人都要注入一个芯片。
　　这个芯片会记录他们的位置，若有异常，会自动发生信号。
　　安检人员还警告他们，这个芯片是神殿最新研发出来的，目前没有破译方法，别想着动手脚。
　　卿家家主连连保证，自己一家都是神国人，没有魔鬼附身。
　　他率先伸出胳膊，接受注射，之后卿八拉着谈鹤鸣积极注射，并好奇地往城门口张望，问：“神殿这么厉害，魔鬼能检测出来吧？”
　　那安检人员见卿八态度积极，神情放松。
　　他给卿八注射后，笑道：“不能呢，机器检测不出来。不过，芯片能辅助检查，魔鬼一有异动，芯片就会发现。”
　　“那真是太好了，魔鬼真的好恐怖，神不知鬼不觉的附身，谁也发现不了。”卿八开口，“芯片能检查出来，真是太好了。”
　　“谈鹤鸣，快注射，要是遇见魔鬼，这芯片能救我俩一命。”卿八颐指气使道。
　　谈鹤鸣好脾气地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谈鹤鸣之后是卿家大小姐，再之后是卿家大少爷。
　　卿家大少爷慢吞吞地挽起手臂，动作优雅矜贵。
　　卿八用肘肘肘谈鹤鸣，示意他瞧。
　　谈鹤鸣不解，瞧什么？瞧他如何装模作样吗？
　　下一秒，他便知道卿八让他瞧什么了，卿家大少爷在注射器靠近时，忽然拉住安检人员往城门口一丢，趁安检人员混乱之际，一则□□凭空出现，之后卿家大少爷消失于原地。
　　不过，须臾间城门口四四方方的竖起笼子，将城门口所有的人，都关在里边，连同卿家大少爷。
　　不等卿家大少爷抓人质，其他人全都被移出笼子，瞬间笼子里只剩下卿家大少爷。
　　卿八低声道：“这就是你之前方法的下场。”
　　谈鹤鸣：“……”
　　还记着呢？
　　
　　48、晋阶关（8）
　　
　　不过谈鹤鸣不认同这话,  他道：“这是武力值不够，强大的人，杀光这些安检人员就能进去。”
　　卿八不置可否。
　　而卿家家主捂着胸口,  似要晕厥过去。
　　他拉着卿家大小姐的手臂，指着卿家大少爷,  “他,  他——”
　　卿八在旁接口道：“大少爷被魔鬼附身了呢？”
　　语气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十分拉仇恨。
　　卿家家主立马头不晕心不疼了，卿八总能神奇的让他镇定。
　　他对卿家大小姐道：“大妹，这些天，你没发现你大哥的不对劲？”
　　卿家大小姐眼含担忧地望着她大哥，道：“没有,  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爸,  大哥他被魔鬼附身,  会怎样啊？”
　　卿家家主叹口气，眼底闪过悲意,  “被魔鬼附身的人，救不回来的。就算杀了魔鬼，你大哥也回不来了。你大哥他，没了，没了啊——”
　　卿八这些人进入闯关世界内，用的都是自己的身体，若是死去，自然会真的死去。
　　卿家大小姐眼泪瞬间涌了下来，在系统灌注记忆下，她真以为卿家大少爷是她亲哥，对其自然有感情。
　　卿八也吓得靠近卿家大小姐,  道：“不能吧？不是将魔鬼赶出大哥身体，就可以了吗？”
　　卿家家主心底冷意减轻一些，小女儿虽然和他大儿子不亲，但都是同父兄妹，没那么狠心，看到对方要死，拍手称快。
　　小女儿之前那么说，只是不知道被魔鬼附身的下场，以为是恶作剧，看到卿家大少爷狼狈而开心，并没有什么恶毒心思。
　　现在知道她大哥没了，现在不也为她大哥的死而悲伤？
　　都是好孩子。
　　他拍拍卿八的手臂，道：“好了好了，别怕，为父会保护你们的。”
　　这边卿家父女三人紧张而伤心的盯着卿家大少爷，那边卿家大少爷见周围竖起牢笼，拿出一个电锯，割向牢笼。
　　不想那牢笼是铁制品，上边通着电，电锯与栏杆相触瞬间，栏杆、电锯、人、地面形成一个闭环电路，卿家大少爷立马浑身抽搐、颤抖、面容扭曲。
　　牢笼上带的电压起码220V以上，远远地还能瞧见上边幽蓝色的弧光，看起来可怖又危险。
　　卿家大少爷体质不错，意志力也很好，被电通过头脑一片空白的空隙，本能地将电锯收起。
　　没了电锯当导体，卿家大少爷从过电状况脱身，腿脚发软地倒在地上。
　　这时，地面忽然伸出铁球大的好似豌豆射手头的炮-口，炮-口齐齐对上卿家大少爷，喷出幽蓝色带着浅浅一层黄焰的火流。
　　哪怕隔得那么远，那火焰流喷出瞬间，他们都感觉到那股热意，足以见笼子中央的温度。
　　卿家家主嘴张了张，偏过头，眼角噙着泪光。
　　他大儿子被魔鬼附了身，连尸体完整都不能，这让他做父亲的，怎能不痛心？
　　然而卿家大少爷并没死。
　　那耀目的火焰流能将铁融城汁，可是卿家大少爷用道具挡下来了。
　　不过，虽然挡下来了，卿家大少爷此时情况却不太好，头发和衣服被高温烫熟，发出蛋白质变质的焦臭味，同时他身上燎起水泡，大片大片的肌肤不是红惨惨一片，就是焦黑一片，不管是血肉泛红，还是焦黑烧伤，都泛着脓水，没有半片好肉，看起来像是被剥了皮，恶心又恐怖。
　　现场很多小年轻避开视线，还有的年纪小的接受不了，走到一旁吐了起来。
　　见卿家大少爷还在挣扎，火焰流再次对着卿家大少爷喷了过去。
　　卿八偏头，似是不忍。
　　然她一双眸子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谈鹤鸣本来还想关心下卿八，担心她接受不了这样惨烈的画面，但触及卿八的眸子，他将自己多余的好心收了回去。
　　也是，强者早已见惯杀戮，眼前这一幕都是小儿科。
　　卿家大少爷十分顽强，在火焰流的攻击下借助道具挺过一波又一波，然而惨烈也是真惨烈，惨叫声不绝，愈发不成人样。
　　周围年纪小的早已不忍再看，他们不是为魔鬼心软，而是看到生命挣扎哀鸣求生，本能地会动容。
　　卿八维持着伤心模样，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在城门口观察。
　　在这个关口，凡有心争夺无相石的闯关者，都会聚集浮城，就这短短时间，她又发现不少闯关者。
　　有的闯关者行事谨慎，在发现卿家大少爷强闯不行后，收回自己的蠢蠢欲动，有的闯关者见城门口的安检人员全都被卿家大少爷闹出的动静吸引后，悄咪-咪地避开人群，试图潜伏进城里。
　　浮城是一座密闭的城市，城外是辽阔的机场，用来安置前来浮城的直升飞机和客机，城内是浮城，用高-耸入云的城门包围起来，只留下四个城门进出。
　　城门口被铁栅栏拦住，没有进出的地方，若想偷渡进城里，只能爬墙。
　　不过卿八瞧了眼那墙壁，觉得这样的墙壁，几乎不可能通过爬墙偷。
　　一来城强太高，巍峨壮观，仰望起来不见围墙顶部，没法借助工具翻越抛锚翻越；二来城墙很光滑，犹如玉璧般，不见丝毫凹凸不平之处，而太过光滑的墙面摩擦力不够，手脚无处借力，没法爬。
　　当然，若是闯关者有壁虎蹼足类道具另说，壁虎四肢蹼足能吸住光滑墙壁，在墙壁上攀爬如履平地。
　　只是，卿八却觉得，这座高墙除了高和滑外，应该还设了其他防护，面面俱到。
　　因此，卿八用手肘肘肘谈鹤鸣，示意他去看其他闯关者。
　　能随世家来到浮城的闯关者，实力都不弱，而敢强闯的闯关者，都和卿家大公子一样，对自己极为自信。
　　那些脱离人流的闯关者，在走到距离城门口两三里的地方，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背生双翅扑闪扑闪往上飞的，有四脚生蹼腾腾腾往墙上爬的，有头顶竹飞机往上飞的，有踩着木鸟腾空的，还有幻化成大壁虎的，五花八门，让人大开眼界。
　　那些闯关者离得远，按理说两人应该瞧不见，但两人本身便自带力量，肉-身早已经过强化。
　　他俩将力量注入双眼，双目视力不逊于鹰目，毫无障碍遮掩的情况下，三里外的画面瞧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们进行得十分顺利，无论是飞翔的还是爬行的，眨眼间便几十米几十米的往上，然而在百米往上，墙壁整整齐齐行列有致的镶嵌着激光枪-口，他们刚落入百米高范围内，所有枪-口齐齐发出激光光刀，率先闯入的闯关者没反应过来，瞬间被激光光刀击穿身子，似石头般从空中直直而落，因为落下速度太快产生摩擦热，加上激光光刀残余的热亮，在空中燃烧起来，成为一个火球。
　　火球炽烈，就算是白日，隔了几千米远，也能瞧见。
　　城门口这边不由得骚动起来，有安检人员上来安抚，他轻蔑而骄傲地开口：“那是魔鬼不自量力地想越墙闯进城里，但被我们先进的武器打落发下的光。大家别怕，大家该高兴才是，每一个火球坠-落，都是一个魔鬼死去，魔鬼死去，不该高兴吗？”
　　“高兴，高兴。”
　　“魔鬼该死！”
　　“神国万岁！”
　　“吾神慈悲！”
　　“神殿真棒！”
　　一开始大家都只响应安检人员的话，但后边有名年轻人喊出口号，之后各类口号层出不绝，城门口热闹的好像应援会。
　　“感想如何？”卿八压低声音，慢悠悠地问。
　　谈鹤鸣想了下，道：“感谢大佬救我狗命？”
　　卿八：“……”
　　“你学得倒是快。”卿八道。
　　三天前，谈鹤鸣还是个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小白，现在已经能熟练的玩梗了。
　　谈鹤鸣微微骄傲，口中却谦虚地开口：“这只是强者必备的一个小技能。”
　　笼子里，卿家大少爷终于撑不下去，再有一处火焰枪喷出之后，卿家大少爷成为一团焦炭，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早已看不出人样。
　　这时，铁栅栏收了回去，有卫兵上前，将卿家大少爷尸体搬走。
　　卿家家主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按按眼角眼泪，卿家大小姐也哽咽出声，压抑而低声地哭泣。
　　卿八双眼含泪，面上带出悲意，她从包包里取出纸巾，递给卿家大小姐。
　　卿家家主和卿家大小姐和卿八都双眼泛红，衬得谈鹤鸣一双眼珠子特别黑白分明。
　　谈鹤鸣干脆真气覆盖双眼，眼底也翻出泪意。
　　一家人，就要哭得整整齐齐。
　　解决掉卿家大少爷这个意外，安检人员再次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
　　“排队排队，注射了芯片的来到队伍面前。”站在第一关卡的安检人员大声道。
　　卿家大小姐扶着卿家家主往前方走，卿八和谈鹤鸣跟上。
　　安检人员用个检测器在四人身上依次检测下，确定芯片已在后，打开通道栏板，道：“进去。”
　　第一关注射芯片，第二关检查有没有带什么违规之物，第三关抽血和头发检查，确定是本人。
　　谈鹤鸣微微心焦，他披着一层人皮衣，不会抽不出血吧？
　　
　　49、晋阶关（9）
　　
　　这时,  卿八抓住谈鹤鸣的左手，在他手背上摩挲片刻。
　　谈鹤鸣感觉卿八摩挲的地方，鸡皮疙瘩都要泛起,  酥麻从卿八指腹传到全身，又像是手背被卿八点起一团火,  烧得他全身都热了起来。
　　很快他就忘了抽血的焦躁,  全部感官击中在手上，头脑空白一瞬。
　　他从这股古怪的感觉中回神，压低声音道：“兄弟，冷静，臭男人的手，没什么好摸的。”
　　卿八从善如流地放下谈鹤鸣的手,  双手交握,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  她身上披着的拟声皮，除了右臂芯片处以及脖子脸,  其他地方无声无息消融。
　　很快轮到卿八这一组时，谈鹤鸣再次想起之前的担忧，偏头瞧向卿八，掌心划过一张道具卡。
　　卿八有所察觉，状似不经意往后一退，脚后跟重重踩上谈鹤鸣的右脚拇指。
　　谈鹤鸣吃痛，面容微微扭曲。
　　安检人员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戒备地问：“你怎么了？”
　　卿八扭头，瞧向谈鹤鸣，当即皱眉骂道，“不就是踩了你一脚,  你干嘛做出这个表情？搞得我欺负你一样。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要这么下我面子？”
　　谈鹤鸣忙唯唯诺诺地道歉。
　　卿八伸出左手递给安检人员，继续骂谈鹤鸣：“呆呆笨笨的，真是蠢，早知道就不带你过来了。”
　　谈鹤鸣垂着头，被骂得不敢回嘴，看起来有些可怜。
　　安检人员心底戒备打消一层，不过盯着谈鹤鸣，依旧警戒。
　　谈鹤鸣也不是真傻，见卿八这么大方地伸出手，又想起之前她摩挲自己左手手背，顿时明了她那暧昧动作背后之意。
　　他脸颊再次薄红，再也不自作多情了。
　　而他这番表现，在安检人员眼中就是被妻子大庭广众之下破口大骂，没有丝毫尊严，羞的。
　　安检人员心底戒备再次下降，他道：“伸手，抽血。”
　　谈鹤鸣老实地伸出左手。
　　安检人员用针尖戳穿谈鹤鸣左手中指，用中指渗出的血滴测样，之后又拔一根头发，进行比测。
　　比对完发现没问题后，安检人员才彻底放心，将之前疑虑打消，“进去。”
　　第四关是身体检查，确定是真人而不是仿生人或者机器人。
　　被检查的人员躺在检查台上，检查设备在身体扫描，之后人类内部结构会在屏幕上成像，若无问题会亮绿光，若有问题会警报红光。
　　衣服里边没了仿生人皮，卿八和谈鹤鸣轻而易举地通过检测，卿家一行人过了通道，进入城门。
　　恰这时，外边检测人群又骚乱起来，有一个通道第三关抽血检查时，检查出个机器人，又有一个通道在第四关检查时，检查出一个仿生人。
　　而被检查出的瞬间，机器人和仿生人同时攻击安检人员，在铁栅栏升起瞬间，绑架了世家家主。
　　而恰好不巧，其中一个仿生人绑架的世家家主，是内阁某个当权大佬的亲弟弟。
　　安检人员焦头烂额，只好将此事上报。
　　很快，那名官员的头像出现在城门上方的空白墙壁上，他盯着铁栅栏里的亲弟弟，冷酷地开口：“他已被魔鬼附身，杀！”
　　有了这名发话，安检人员毫不客气地开启杀伤性武器。
　　仿生人和机器人在大佬话音刚落瞬间，同时往外乱射枪弹，但都被铁栅栏给拦住，原来铁栅栏上布满透明的丝线状的细网，不攻击不会显形。
　　很快，那两名世家家主，连同机器人和仿生人，一并死于高温火焰枪之下。
　　卿家家主早在仿生人和机器人乱射子弹时，便摁着卿八和卿家大小姐的头蹲下，此时听到外边动乱平息，站起身，忍不住骂道：“这群外来魔鬼，可真可恶！”
　　卿八默然，对于本土NPC来说，他们这群没有规则束缚的外来者，可不可恶？
　　卿家家主不想再在城门口停留，这短短一个时辰发生的事，让他心力交瘁。
　　卿家在浮城是有房产的，当年卿家辉煌时，曾有先祖在内阁当过阁老，那阁老便买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子，留给后辈。
　　这房子象征着卿家的底蕴，不到山穷水尽，不会轻易变卖。
　　浮城不似其他城市，柏油马路，高楼大厦遍布，这儿的路，是青石板铺成，两侧的房子，都是四合院样式。
　　雕栏画栋，古色古香，走在里边，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远古之城，连时间都变慢了，心情也变静了。
　　卿家家主见卿家大小姐和卿八左顾右盼，面上不由得露出骄傲，道：“这就是浮城，浮城是神明的后花园。据说，神明生活的神界，建设都是这种风格。为了让神明住得舒心，浮城几千年如一日，从未变动过。”
　　现在神明沉睡时间越来越久，若是变动了浮城，神明醒来后看到不熟悉的世界，该多伤心？
　　卿家大小姐也是第一次来浮城，街旁景色让她目不暇接，以前学过的诗词，此时好似都有了画面。
　　她好奇地问：“爸，你见过神明吗？神明是怎样？”
　　“神明，不可言说，不可触摸。”卿家家主告诫道，“不可妄议神明。”
　　卿家四合院是日字型二进小院，刚进大门边便瞧见一块影壁，影壁旁边是花园和小湖泊，后边是抄手回廊，穿过抄手回廊上的垂花门，便到了里边住人的内院。
　　卿家家主指着东厢房让卿家大小姐挑一间住，又指着西厢房让卿八和谈鹤鸣住，之后便说自己累了，要去午睡。
　　卿家大小姐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她知道卿家家主想起了大哥。
　　她怏怏地应了声，随手挑个房间进去。
　　卿八拉着谈鹤鸣也进入房间，反手关门后，先在房间内游逛一圈。
　　在花架藤蔓植物、屏风孔雀眼睛、房梁屋角等处发现针孔监控摄像头后，卿八果断闭了闲谈的嘴。
　　谈鹤鸣问：“卿八，你在看什么呢？”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见茶壶里是空的，又将茶壶放下。
　　卿八骂道：“你怎么没点眼力劲，茶壶里没水了，不知道出去泡一壶过来？重新放下它能自己长出茶？还是你等着谁来泡茶？”
　　谈鹤鸣一听卿八骂人，立马明白房间内有古怪，还需要做戏，他讷讷地起身，道：“我以为你还不渴。”
　　“我不渴你就不泡，那等我渴了，我喝什么？西北风吗？”卿八将包包往太师椅上一扔，叉腰道。
　　谈鹤鸣拎着茶壶出去。
　　卿八继续往里边走，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安装监控的人还没那么丧心病狂，连床-上都不放过。
　　不过，床-上空间虽然没装监控，但放了收音设备。
　　洗澡房同样如此。
　　卿八走出卧室，谈鹤鸣已经拎着一壶泡开的茶水摆好。
　　卿八站在卧室门口，朝他招招手。
　　谈鹤鸣忙走过来。
　　卿八转身走到床边，先脱了鞋，坐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谈鹤鸣坐上来。
　　谈鹤鸣扭捏地道：“这不太好吧。”
　　是兄弟，就不该扭曲关系。
　　卿八取出笔纸，在纸上写道，【有监控，有收音，上来，别废话】谈鹤鸣忙上-床，坐到卿八身边。
　　卿八将床帘拉上，在纸上写道，【你芯片注射在哪个地方？】她嘴中开口：“我大哥没了，你个女婿半个儿，机灵一点，别惹老头子生气。”
　　谈鹤鸣低低应道：“好。”
　　他举起左手臂，挽起袖子，点点手弯处。
　　卿八用画笔在芯片所在位置画了个圆，之后往上一点，放开他手臂，之后又给自己也加固一番。
　　谈鹤鸣从卿八那边接过画笔，问道，【检查这么严格，那些闯关者还能进入浮城吗？】【当然，不反抗很容易进入的。如我俩这般，不受芯片掌控的，少。】【不会无相石，得靠咱俩吧？】
　　【难说。】
　　【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查探？】
　　【看卿家大小姐什么出去，你从现在起，给我绷紧小媳妇人设。】谈鹤鸣点头。
　　卿八道：“既然不想午睡，那你就出去吧，我午睡一下。”
　　谈鹤鸣麻溜地下了床。
　　虽然他光明磊落，但和一个女孩子靠得那么近，还是感觉怪怪的。
　　下午，卿家大小姐过来敲门，谈鹤鸣压低声音道：“大姐，有什么事吗？”
　　“卿八呢？”
　　“在午睡。”
　　“午睡什么，难得来浮城一趟，起来玩去。”说着，闯进房间，风风火火往卧室内走。
　　卿八只是在闭目养神，卧室外边的动作她听到一清二楚，不过她没有动弹，等卿家大小姐喊人时，才状似被吵醒般睁眼，凝眉道：“大姐，大老远的就听到你在嚷嚷嚷嚷，名门闺秀的款，不端了？”
　　“我没惹你吧卿八。”卿家大小姐开口，“快起来，逛街去。”
　　卿八掀开被子，抱着换洗衣服走向浴室，道：“等等。”
　　等卿八换好衣服，便和卿家家主说一声，带着谈鹤鸣和卿家大小姐一道出门。
　　卿家大小姐瞧见谈鹤鸣，嫌弃道：“咱俩逛街，带他做什么？”
　　“拎包啊，跑腿啊，看东西啊。”卿八开口，“他用处多着呢。”
　　卿家大小姐嗤笑，“这个婚姻，我看你乐在其中，当初不还是不乐意？”
　　“不乐意又怎样，老头子掌管我零花钱，我只能屈服了。”卿八道，“我又不像你，有你母亲给你留的财产，不用在意老头子的态度。”
　　卿家大小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说下去，最后只会吵架。
　　她转移话题道：“我们是去神殿，还是去商业街？”
　　“神殿。”卿八道，“来浮城不去神殿，岂不是白来一趟？”
　　卿家大小姐点头，“你说得对，走，去神殿。”
　　这时，一人从身后与他们擦身而过，之后，阵阵脚步声起，一群穿着软甲的守卫追上去，一名留着长发的年轻青年带着九名守卫留下，他对卿八三人道：“魔鬼经过你们，你们有被感染的嫌疑。为了洗清你们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卿八，卿家大小姐，谈鹤鸣：“……”
　　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
　　
　　50、晋阶关（10）
　　
　　卿八三人被带回神殿外边的办事处。
　　长发青年示意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  自己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问：“叫什么？”
　　“卿八。”
　　“卿蓉。”
　　“谈鹤鸣。”
　　三人老老实实报上名姓。
　　长发青年打开三人资料,  查看完毕后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个机器。
　　他走到三人面前,  道：“检查芯片。”
　　卿八挽起袖子,  露出右手手弯。
　　机器叮的一，显示出卿八的活动轨迹，之后又如法炮制，检查卿家大小姐和谈鹤鸣的芯片。
　　没问题后，他收起机器，道：“在这待足24小时,  放心,  我会派人通知你们家人,  不会让他担心。衣服、洗漱用品和房间这儿都有，安心呆着,  别做小动作。”
　　卿八听到那个24小时，便知道这人知道什么。
　　闯关者非npc赠送的道具，都有时间限制，且有冷却时间。一旦道具效果消失，且在冷却时间内，被发现是分分钟之事。
　　若她没猜错，这儿还遍布能量感应器，一旦有能量波动，比如取出道具，或者道具效果消失，都会发生警报。
　　有穿着软甲的卫士引三人前往观察室,  卿家大小姐气道：“这都什么破事？”
　　想出来逛街换换心情，结果街还没逛，无妄之灾先降临，心情更差了。
　　卿八在旁道：“你身上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是不是就没多少闲暇为大哥伤心了？”
　　卿蓉脸一垮，道：“更伤心了，像是诸事不顺，伤心叠加在一块，整个世界都阴暗了。”
　　“想想还等在家里的老父亲。”卿八道，“你要坚强。”
　　卿家大小姐瞪了她一眼，骂道：“我就是伤心会，你至于嘛，我才没有轻生念头呢。”
　　她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想起大哥，果然没那么伤心了。就是你这张嘴，明明是安慰人的话，怎么就那么讨人嫌呢。”
　　卿八心道，这是正常的，只是系统植入的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这份浅薄的感情，只会随着对方的死亡，而愈发淡薄。
　　观察室和酒店装修房差不多，卧室带厕浴。
　　卧室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大床外边还垂着轻柔地仿若云烟的床帘。床帘质地轻软的，但并不透，不揭开床帘，看不出里边情形。
　　光看外表，这张床古雅精致，唯美大气，很能给人好感。
　　卿家大小姐惊呼一，走了进去，道：“今晚我住在这里吗？这床不错。”
　　她脸上惊喜的笑容只保持在她揭开床帘之前，看清床-上铺着的什么后，她脸上的笑垮了。她不敢置信地问：“亚麻？”
　　床单和被套都是亚麻制作的，摸上去粗粝，并不软。
　　而且，床垫得很薄，手摸上去，硬硬的，这么睡一晚，会腰酸背痛吧？
　　卿八道：“亚麻耐脏，这上边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也不知道洗没洗过，消没消过毒。”
　　卿家大小姐望向卫士。
　　卫士道：“将就一晚。”
　　卿家大小姐受不了这委屈，但也知道，这儿不是她能讲特权的地方。
　　她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句，望向卿八，目含希望：“卿八，你肯定也睡不着的吧，不如我们晚上说说话？”
　　卿八道：“不了，我要睡觉。”
　　“这亚麻被单被套，就你那豌豆似的皮肤，能睡得惯？”卿家大小姐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嗤笑道。
　　卿八拍拍谈鹤鸣，淡定道：“不是有他？我睡他身上。”
　　卿家大小姐脸颊微红，再次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不要脸，你这一天两天才知道？以前不是看得挺欢乐？”卿八道，“你呆着吧，我回房间了。”
　　说着，拉着谈鹤鸣，去了隔壁房间。
　　卿家大小姐跟着走出，想要跟过去，守在观察室外的卫兵拦住她，道：“回自己房间。”
　　这些卫兵守在观察室外，一旦观察室内有所异动，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卿家大小姐见卫兵严肃且凶狠，悻悻地回到自己，骂道：“该死的魔鬼！”
　　这边卿八回到房间，在房间内四处溜达，时不时惊呼“好精致的摆件”、“好逼真的童子”，谈鹤鸣跟在卿八身后，视线扫过卿八夸过的木质摆样，心道，这些自己一天就能雕很多，有什么好看的。
　　他保持着一种微微得瑟又得意的神色跟在卿八身后，跟着她逛了一圈。
　　卿八打开床帘，示意谈鹤鸣先上-床，之后自己跟着上去。
　　两人在质地轻软却不透的床帘后边盘腿对坐，卿八嘴唇微动，音凝成线传入谈鹤鸣耳中，“和卿家宅院一样，处处监控，处处收，传音入密会不会？”
　　谈鹤鸣点头。
　　“有任何事，都在床-上用传音入密说。”卿八道。
　　谈鹤鸣再次点点头。
　　“无论什么状况，都别用道具。”卿八又开口，“我怀疑，道具拿出，能被检查到。”
　　谈鹤鸣摸摸自己手臂，传音问：“那这假皮呢？效果多久。”
　　卿八道：“npc送的道具，若是点灵，只有三个小时；若是死物，可存在36h。我在卿宅又加固了一番，48h没问题，别担心。”
　　谈鹤鸣点头。
　　说完话，卿八将头发打乱，掀开床帘下床。
　　谈鹤鸣紧随其后。
　　在观察室内没事情可做，卿八打开电视，随意找个偶像剧，开始看了起来。
　　晚十点，卿八关闭电视，上-床盘腿，闭目养神，谈鹤鸣见状，如法炮制。
　　半夜三点，警报忽然尖锐响起，卿八、谈鹤鸣同时睁开双眼。
　　卿八侧耳倾听，道：“警报，在门口。”
　　谈鹤鸣道：“一闯入，就被发现了？”
　　“应该是。”卿八道，“敢闯衙门，胆子不小。”
　　谈鹤鸣道：“我觉得，敢闯神殿，才胆子不小吧。”
　　卿八道：“你怎么知道，没人闯神殿？”
　　她望向谈鹤鸣道，“按你以前作风，此时不就是该闯神殿了？”
　　谈鹤鸣尴尬一笑。
　　外边脚步起，守在房间外边的卫兵分出一半追踪，剩余一半继续守在外边，顿时脚步、喊叫、兵刃相接、弹药出膛等等，将这寂静的夜彻底唤醒。
　　卿八和谈鹤鸣坐在床-上没动，只一双耳竖起。
　　这时，两道脚步似夜间吹拂的风，又如落叶坠地般，细小轻微地在楼道在响起。
　　这两人动作足够小心，脚步也足够轻盈，只是观察室外的走得由木板铺成，再轻微的音也会放大，很轻易被卿八和谈鹤鸣捕捉到。
　　那两人停在楼道，之后一阵风掠过，外边接二连三的重物倒地响起，之后警报尖锐不绝于耳。
　　外边两人运用道具击晕或者击杀了守卫。
　　那两人正想撤离，外边又传来阵阵脚步，同时长袍年轻卫士大喊，“哪里跑！”
　　之后，房门被推开，那两人闯了进来。
　　卿八瞬间挤到谈鹤鸣怀里，瑟瑟发抖，谈鹤鸣反应很快，手搭在卿八肩上，垂着头往床外瞧，并弄乱床铺。
　　瞬间，床帐掀起，一个大铁爪从床外飞来，将卿八和谈鹤鸣抓到手中，房屋内，大大的警报响起。
　　而在大铁爪出现瞬间，卿八掌心多了一只点灵笔。
　　卿八和谈鹤鸣没有反抗，任铁爪抓住，落到一名染着银色头发的年轻人身前。银色头发年轻人将卿八和谈鹤鸣往前一推，对年轻卫士道：“放我们走，不然杀了他俩。”
　　卿八低着头，眸中一片冷凝。
　　她觉得，这些闯关者真碍事。
　　要不是不能杀同伴，她早就送他们上西天！
　　没摸清状况就乱行事，还阻碍她行事，真是尽拖后腿。
　　这是一个个的有了道具，将自己当做神了？
　　连基本情况都摸摸清，就仗着有道具胡来，脑子全都不带。
　　年轻卫士道：“为神国献身，是他们的荣幸，上。”
　　他身后卫兵毫不迟疑，手中能量枪瞬间出击。
　　谈鹤鸣手臂鼓起，一张方天画戟道具握在掌心，他嘴唇微动，道：“我暴露，你继续潜伏。”
　　卿八感应到身前能量有细微波动，状似害怕地握住谈鹤鸣扬起的手，嘴唇抿了抿，一道波传入谈鹤鸣耳中，“不必，不到暴露之时。”
　　在光波凝成的枪林弹雨到达前，卿八和谈鹤鸣身前凭空出现一张蓝色盾牌，蓝色盾牌散发微光，将卫士雷霆一击挡住。
　　银色头发年轻人见人质没用，将卿八和谈鹤鸣往旁边一推，又取出一张道具，锤向墙壁。
　　卿八和谈鹤鸣顺着力道往后退，站稳身形后，卿八额心冒出冷汗，面上尽是空白。
　　她拉着谈鹤鸣冲向卫士那边，怒气冲冲地质问年轻卫士，“你怎么能无视我的性命？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来到这观察室，更不会遭遇这无妄之灾！我已经够配合你的工作了，你怎么能不保护公民的性命？”
　　卿八音尖锐，质问一大过一，几乎压制过其他的打斗与枪击。
　　那年轻人卫士道：“为了消灭魔鬼，一切都能牺牲！站一边去，不然以妨碍公务罪坐牢。”
　　卿八愤怒道：“牺牲你个头，你问过我吗？我的因为信任神殿，才配合你的工作，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的？我要举报你，举报你为了自己政绩，枉顾公民性命！”
　　卿蓉之前一直躲在房间内不敢出来，此时听到卿八气势汹汹的音，下意识觉得不好。
　　她忙走出房门，赶在年轻卫士生气之前，见卿八往后拉，同时对年轻卫士道：“不好意思啊大人，我这妹妹养得娇，不是故意顶撞大人的，她就是失了智，口不择言。”
　　将卿八拉出门外，卿蓉骂道：“你疯了，浮城神殿的守卫也敢骂？”
　　卿八怒道，“我气不过，我性命差点没了。”
　　卿蓉安抚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别生气，快躲躲。”
　　卿八愤愤，顺从地跟着卿蓉往旁边走。
　　她身后，银色年轻人发现墙壁无法破开，又伸出铁爪，探向年清卫兵。
　　年轻卫兵正欲精神力具现化挡住，却发现精神力好似被阻断般，没法释放出，而这时，他身子一晃，铁爪其中一爪刺穿年清卫兵的心脏。
　　年轻卫兵不敢置信地低头，又努力地想要往后瞧，他要知道，是谁算计了自己！
　　不过下一秒，便眼前一黑，没了气息。
　　“大人！”其他卫兵纷纷往前大喊，悲愤地望向银色头发年轻人，攻击愈发凌厉。
　　而银色头发年轻人盯着被铁爪穿透身子的年轻卫兵，眼神茫然。
　　这神殿官员，之前不是还勇猛无比，逼得他和他同伴只能东躲西藏，怎么这么容易死？
　　
　　51、晋阶关（11）
　　
　　眼前又一波弹雨过来,  银色头发年轻人下意识地抓着年轻卫兵的尸体挡在身前，对同伴道：“群龙无首，冲出去。”
　　没了领头卫兵,  其他卫兵实力差上一大截，被银色头发年轻人往前冲击,  竟不受控制地往外躲。
　　若是那年轻卫兵还在,  这是不可能的事。
　　银色头发的年轻人一喜，和同伴冲出重围，踩着走廊往外冲。
　　卿家大小姐握着卿八的手，贴在墙壁上望着这一幕，眼睛都不会眨了。
　　魔鬼这么厉害的吗，杀了神卫就跑？
　　银色头发的年轻人和他的同伴一阵风似的离开,  后边退缩的守卫终于回过神,  在大队长的统领下,  起身继续追。
　　卿家大小姐见卫兵呼啦啦的一下子消失不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她往走廊两边瞧瞧,  见真的没有卫兵，忙抚住胸口，推着卿八和谈鹤鸣进屋，道：“太可怕了这些魔鬼，幸好你没事。”
　　“明天回去，就呆在卿家老宅里，不出来了，外边太恐怖。”卿家大小姐道。
　　卿八坐回四方桌，道：“这些魔鬼连办事处都敢闯，卿家主宅岂不是更不安全？万一他们闯入卿家主宅，抓了我们坐人质,  我们全都得完蛋。那卫士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被魔鬼抓了，将你当魔鬼对待的。”
　　“那怎么办？”卿家大小姐心底焦急，忍不住懊悔，“早知道就不来浮城了。”
　　“若是能去神殿住就好了。”卿八道，“神殿里住着神呢，有神坐镇，就不怕魔鬼了。”
　　卿家大小姐双目一亮，颇为心动。
　　不过很快她想起一个事实，道：“我们卿家已经落魄了，内阁没有卿家人，怕是没法入住神殿。”
　　卿八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不信卿家以前的人脉没有一点遗留下来。问问老头子，或许他有办法。”
　　卿家大小姐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没提睡觉的事。
　　卿家大小姐担心魔鬼闯进来，用四方桌抵住门口，之后打开电视，一行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次日八点，外边传来敲门声。
　　卿蓉揉揉眼，起身凑到门口，问：“谁呀？”
　　“卫兵问话。”外边有人答道。
　　卿蓉搬走四方桌，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名软甲卫兵，一名长衫卫士。
　　长衫卫士是名中年人，笑起来微微和气。
　　他道：“早安，卿蓉小姐，卿八小姐，谈先生，关于昨晚之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几位。”
　　卿蓉让开门，往里边走，道：“问吧。”
　　中年卫士取出笔和纸，道：“卿蓉小姐，昨天，你可曾看到是谁杀了常清先生。”
　　“常清先生，谁啊？”卿蓉问。
　　“昨天请你们过来做客的卫士。”中年卫士笑道，“不必紧张，只是例公行问。”
　　“他死了？”卿蓉惊讶完全不作假，她虽然听到其他卫兵喊“大人”，只当那卫士受了伤，当时她还有些幸灾乐祸呢，却是死了？
　　卿八偏过头，惊喜道：“他死了？”之后她骂道，“死了活该！这等不将公民性命当回事的人，死得好。”
　　卿蓉拉拉卿八，担忧地瞧了中年人一眼，道：“八妹，我知道你心不坏，你嘴上能绕点人么？”
　　中年人笑道：“没事，我知道他行事微微偏激，卿八小姐有怨言也是正常的。不过卿八小姐，魔鬼凶狠狡诈，一旦放走他们，还不知有多少公民的安危受到侵害，所以我们是宁肯杀错，也不肯放过的。因为放过的代价太大，我为他的态度道歉，但还请卿八小姐，也体谅我们的不容易。”
　　卿八阴阳怪气地开口：“是是是，谁让魔鬼接近我们了呢，你们和魔鬼近距离打交道更多，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就不饮枪自杀，宁肯杀错呢？”
　　“卿八，闭嘴！”卿蓉怒叱，又望向中年人，笑道，“小孩子，童言无忌。”
　　中年人笑容维持不下去了，这一对姐妹！
　　他稳稳心神，道：“卿八小姐真爱说笑，对了，卿蓉小姐精神力具现化是什么？卿八小姐和谈先生呢？能释放出来看看吗？”
　　卿八望向中年男人，又望望笔记本，她视线触及的第一个字是“否”。
　　‘否者，从口从不’，从口，口述心意，乐传心声，她的具现物应为口奏之乐；从不，‘不者，鸟飞上翔不下来也’，又有‘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之称，她的精神力具现物，是排箫。
　　她握握谈鹤鸣的手，刺道：“你都查过我资料，怎么不知道我精神力差，具现物无攻击力？现在这般问，是怀疑我被魔鬼附身了，还是怀疑我隐藏了实力，将常清暗杀了？”
　　她又随意往旁一瞥，瞧见第二字。
　　卿。
　　‘卿着，章也，章善明理，如镜鉴万物。谈鹤鸣的具现物，应是镜子；又‘卿者，如二人向食之形。’应是双面镜；卿形拥有口凵丩厶卩等字型，犹如镂空之纹，那镜子，是雕花镂空双面镜。
　　“卿八，你再这么说话，下月零花钱没了啊。”卿家大小姐威胁道。
　　零花钱警告，就问你怕不怕？
　　卿八难以置信地盯向卿蓉，见卿蓉不似说假，她朝中年人挤出个笑：“哎呀，大人，我之前乱说的，不就是看精神化具现物嘛，喏，给你瞧。”
　　说着，一支黄色的排箫出现在空中。
　　而卿八朝中年人说话时，同步传音给谈鹤鸣，告知他的精神化具现是雕花镂空双面镜，不必担心露陷。
　　谈鹤鸣：“……”
　　神算门，真神奇。
　　他默不作声地精神力幻化出木质镂空雕花镜，之后散掉。
　　中年男人收起笔记本，道：“感谢三位配合。”
　　中年男人首先就将卿八排除，她太跳，太跳的一般不会是凶手；其次是谈鹤鸣，雕花镜子毫无杀伤力；最后看完卿蓉的精神力具现物，又将卿蓉排除了。
　　他走出三人所在房间，捏捏额心，愁得头发都要掉几根。
　　常清死得太过蹊跷，偏偏找不到凶手，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若是魔鬼做的，那说明他们内部队伍已有人被魔鬼附身，这可谓晴天霹雳；若是有人排除异己暗中动手，那他们内部队伍也该整顿了。
　　怎么偏生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太敏-感了，若是要探查，从内阁到下边，所有人都得查。
　　中年男人走后，卿蓉望向卿八，道：“八妹，浮城不是望城，在望城你可以借助卿家名头横着走，在浮城不行，别乱得罪人。在这儿，可没有保镖护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卿八烦躁起身，走到四方桌前坐下，手指在四方桌上这儿扣扣，那儿扣扣。
　　谈鹤鸣跟着起身，走到卿八身后，像卿八背后灵。
　　卿蓉不再管卿八，继续看电视。
　　待足24h，卿蓉、卿八和谈鹤鸣离开办事处。
　　办事处外，卿家家主等在门外。
　　他望着两人，道：“辛苦了，敏-感时期，你俩担待点，回去后别乱跑了。”
　　卿八望向卿蓉，提醒道：“大姐，神殿。”
　　卿蓉听明白卿八话中意思，偏头道：“急什么，回去再说。”
　　卿家家主闻言，道：“你俩还想去神殿逛啊，这一趟还没得到足够的教训？”
　　“老实呆在房里，等四日后神诞节，你们再出去参加盛典。”
　　卿八和卿蓉都没理他。
　　等到卿家主宅，卿蓉立马问：“爸，我们卿家还有没有什么没动用过的人脉，让我们能入住神殿？”
　　卿家家主被卿蓉的话惊呆了，“住神殿，你还真敢想！”
　　卿蓉将卿八说与她听的理由又与卿家家主说了，努力劝他住神殿。
　　卿家家主也被说得心动，转身慢慢往里走，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卿蓉面上一喜，卿家家主没有断然拒绝，说明这事还有得谈。
　　卿八一行人一天没有洗澡和睡觉，回来后便先洗澡，之后躺床-上睡觉。
　　卿八躺在内侧，对谈鹤鸣传音道：“你若睡觉，睡另一头，不然就盘腿打坐。”
　　谈鹤鸣点头。
　　等谈鹤鸣洗澡回来，卿八已经睡着了。
　　他爬到床脚，将床帘放下，盘腿静坐。
　　一个半小时后，卿八睁开眼，坐直身子，若有所思。
　　谈鹤鸣见状，他传音问：“你这是，想起什么事了？”
　　卿八道，“我留在衙门的蚂蚁传来消息，神诞日时，神会现身。”
　　卿八在四方桌上这儿扣扣那儿扣扣，可不是随便扣扣，而是在画蚂蚁，蚂蚁沿着墙角到处走，三米五米地停留一只，办事处卫兵闲聊，都逃不出她的耳目。
　　可惜，这样好的耳目，只能存在三小时。
　　谈鹤鸣道：“神诞日，神明本就会现身吧。”
　　“不，以前神明传出声音，它是人是妖是魔是灵，全都不知道。而这次，神明会现身人前。”卿八开口，“还有，他们说，神明皇冠已经制作好，只差最后一颗皇珠，这颗皇珠，神明会在现身之前，亲手镶嵌到皇冠之上。”
　　谈鹤鸣问：“你说，那颗皇珠，是无相珠？”
　　
　　52、晋阶关（12）
　　
　　卿八摇头：“应该吧。”
　　卿八偏头,  抱着被子做出倾听之态，她道，“距离神诞日只剩四天,  卫兵又加大排查了。”
　　谈鹤鸣道：“跟我们没关系。”
　　他想起在衙门，被闯关者抓了威胁人之事,  又道：“那些闯关者,  真碍事。”
　　“是碍事。”卿八道，“若是乱跳，吸引卫兵注意还好，偏偏爱牵连无辜路人。”
　　她重新躺下，道：“我睡了。”
　　次日，天光初亮,  外边便传来敲门声。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  下床去开门。
　　卿家大小姐往房间里探,  问：“卿八呢？”
　　谈鹤鸣拦住卿家大小姐，道：“她还在睡呢。”
　　“睡得真舒服。”卿家大小姐道,  “从昨晚到现在，外边一直在吵闹，你们没听到吗？”
　　卿八披散着头发从卧室走出，她打了个哈欠，道：“我只听得你在外边叽叽喳喳。”
　　这是骂她麻雀？
　　卿家大小姐瞪了卿八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赶紧洗漱，起来吃早饭了。谁像你，睡得跟猪一样，哪天被人在睡梦里宰了都不知道。”
　　卿八往房间里走，道：“不劳你挂心了,  你少吵我两次，我就能长命百岁。”
　　卿家大小姐气得转身就走。
　　卿八洗漱完毕，又换好衣服，前往正堂。
　　卿家家主和卿家大小姐已经在四方桌前坐好，只等着卿八和谈鹤鸣。
　　卿家家主板起脸，道：“让长辈等，让姐姐喊起床，像不像话？！”
　　卿八牙尖嘴利道：“我从小有娘生，没爹养，不懂什么是规矩。”
　　说着，不等卿家家主动筷，率先开吃。
　　卿家大小姐闻言，忙望向卿家家主。
　　卿家家主果然很气，但他被卿八怼惯了，顽强地忍住没发脾气。
　　见卿家大小姐望着自己，横了她一眼，道：“看我干什么，怕我骂她？你看她像是怕被我骂的样子吗？我还不如省省口水和力气。”
　　早餐是简单的小米粥和灌汤包，并不算豪奢，但味道很不错。
　　吃完早餐，跟过来的女佣将碗筷收了，一家人移到旁边侧厅说话。
　　卿家大小姐问：“爹，入住神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卿家家主道：“哪那么容易。咱家落魄得太久，别人没看到我就将我赶出去已经算好的了。入住神殿，又非顺手之事，谁会立马给你安排？肯定要衡量衡量。人脉在两家对等时才是人脉，不对等就是求人，求人办事，就得做好等待的准备。”
　　卿家大小姐面露失望，又催道：“爸爸，你再去问问嘛，反正就是费费嘴皮子的事。”
　　“你说得轻巧，你老是问，别人只会烦，只会更看低我们卿家。”
　　卿家大小姐道：“为达目的，面子算什么？而且，也就这几天而已，等回望城，一辈子都打不交道，谁还记得看轻你？”
　　“行行行，我过会就去问问。”卿家家主道，“你们三人在家好好呆着，别出去乱逛。”
　　“知道知道，会等你回来的。”卿家大小姐应道。
　　卿八这时开口，“出去后小心看路，可别被魔鬼靠近，不然局子一日游，我和大姐可没那个能力捞你。”
　　卿家家主望向卿八，捂着胸口道：“你还是别说话，能不能盼着点我好。”
　　说着，甩手走了出去。
　　“八妹，别这样，爸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卿八不置可否。
　　卿家家主这样一去，直到下午才回来。回来时，他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和兴奋。
　　他对卿家大小姐和卿八道：“也是巧了，浮城内有卫士不明不白死了，内阁从上到下，都要开始进行大排查。”
　　“为了证明他们的无辜，没和魔鬼有牵扯，侍奉神明的神殿殿主得到神明谕示，让内阁那些官员，全入住神殿。”
　　“我及时表忠心，也得到入住机会。”卿家家主道，“走，收拾东西，去神殿。”
　　“爸，你真棒！”卿家大小姐兴奋地抱了卿家家主一下，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跑。
　　卿家家主得到女儿的推崇和钦佩，一张脸笑得褶子都舒展不已，他望向卿八，眼含期待。
　　卿八装作没看到，拉着谈鹤鸣也往外走。
　　“嘿，不孝女！”卿家家主骂了一句。
　　一行人很快收拾完东西，前往神殿。
　　神殿是浮城中心，占地约莫一百五十公顷，十分大。
　　神殿平常不开门，里边除了神明和侍候神明的神殿人员，便再无旁人，不过就算是神殿人员，也只能住在外围，内围才是神明居处。
　　现在，卿家和其他内阁官员及其家人，都安排入住外殿。
　　而卿家，只够格住其中一座偏殿内的一处小院子，这小院子无论是居住环境还是空间大小，都比卿家四合院差很多，不过卿家家主和卿家大小姐很是满足。
　　虽然小，但安全啊。
　　在神明眼皮底下，魔鬼不敢乱来。
　　卿家家主外出感谢带他们入住的家族，卿家大小姐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很想出去逛逛。
　　卿八道：“出去看看？”
　　卿家大小姐跃跃欲试，问，“不会被抓吧？”
　　“不会的。”卿八道，“我们去外边看看，总不能我们入住进来，就被关在这里边了吧？若是遇上卫士巡游，就让他们扫描芯片便是了。”
　　卿家大小姐点头，道：“那走，去逛神殿和广场。”
　　神殿为神明和神殿人员居住之处，并不对外开放，不过为了满足神国百姓朝圣，会开放和大广场相连的那间宫殿，那间宫殿内供奉神明化身，也允许游客在那间宫殿内游玩。
　　之前卿家大小姐说的逛神殿，便是逛这间宫殿。
　　此时，卿家大小姐说逛神殿，也是逛这间宫殿，而不是在神殿外围宫殿内乱走。
　　三人一拍即合，穿过偏门，走出神殿，往大广场处方向走去。
　　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不少过来朝圣或者观光的游客，他们纷纷用手机拍照，又或者与人视频，让视频对面的人也能瞧见神殿模样。
　　神殿外边的广场很大，能容纳几十万人。神诞节时，会在神殿方向建起高台。
　　之后神明现世，神民跪拜见神。
　　因此，广场做得又大又平，干净又簇新，时时维修。
　　此时便有卫兵在广场上，一块砖一块砖的检查。
　　因为神明已醒，神国上下对这次神诞节，无比看重，力求不出半点岔子。
　　“哇，这广场好大，都快有半个城市那么大了。”卿家大小姐感慨地开口。
　　卿八嗤笑，“要是半个城市只这么大，那那城市也没有发展必要了。”
　　卿家大小姐扭头，道：“八妹，你管管你这张嘴，神明面前，不得造次。”
　　卿八抿唇，道：“好了好了，到神殿了。”
　　一入神殿，便有一个看不清面容身材高大的雕像居中站立，他的身前，无数臣民虔诚跪拜。
　　雕像穿着一身广袖长衫，广袖长衫上绣着日月星辰，像是宇宙星光披在他身上。
　　他的脸一片模糊，精神力笼罩着一层光雾，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显得无比神秘、尊贵，让人心驰神往、又无比信服。
　　隔着光雾，卿八感觉有一道视线从这雕像落到她身上，又移开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像是在寻什么人。
　　卿八收回视线，尽力捕捉那道视线产生的细微波动，之后发现，这道视线，对那些精神力弱的人感兴趣。
　　它在其他方向转悠几下，又落到卿八和谈鹤鸣身上。
　　他俩将精神力收敛良好，看起来极弱。
　　卿八将自己融于人群之中，视线落到前边蒲团之上，做出要上前抢蒲团，却抢不到的模样。
　　相较卿八假模假样，卿家大小姐很是勇猛，一见有人跪拜起身，忙身子轻巧一跃，赶在其他人之前跪在蒲台上，专注而认真的叩拜。
　　卿八感觉那视线在自己身上饶了几圈，之后又落到谈鹤鸣身上。
　　谈鹤鸣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握着卿八手臂的手有些紧。
　　卿八拍拍他的手背。
　　等卿家大小姐跪拜完成，又拉着卿八往神殿后边逛。
　　神殿后边是壁画，第一幅壁画是远古人类握着石器、木矛等物奔跑，他们后边，是数十倍大于他们的大怪兽，大怪兽真的很大，远古人类还不到他们膝盖。一只怪兽的脚高高抬起，下边跑着两三名远古人类，他们三人散开，依旧在那怪兽脚下。
　　卿家大小姐望着这幅画，道：“那是远古时期的祖玛象，现在已经灭绝了。感谢神明，不然该灭绝的，就该是我们人类了。”
　　卿八对这话不置可否。
　　第二幅画画的是，远古人类惊惧的回神相望，他们身后追着的大型祖犸象倒在地上，祖玛象上边，一个硕大的仿若太阳的光芒从天而落，后边带着长长的尾巴。
　　“这是神明降世之时。”卿家大小姐开口，“据说神明乘坐太阳，从天而降，解救神民于怪兽之口下。”
　　卿八道：“我怎么没在网上查到这个记录。”
　　卿家大小姐道：“不得妄议神明，谁敢将这事记载在网络里，成为旁人谈资？不是我说你，你以前也太不用心学习了。”
　　第三幅画是远古人类虔诚跪拜，而端坐高空的，是如太阳般散发光芒的圆球，第四幅画和第三幅画差不多，不过虔诚跪拜的缘故人类头顶出现精神化具现物。
　　卿家大小姐道：“神明不愿现出真身，与神民隔着座驾交流。它见神民苦苦挣扎求生，不忍见其辛苦，特赐下神光，让我们先祖拥有精神力。”
　　第五幅画到第九幅画，便是拥有精神力具现化的神民反杀怪兽，一步步建立自己文名的故事。
　　第十幅画，一个人从发着光的太阳里走出，他的身前，虔诚跪拜着穿车一体长袍的神民。
　　
　　53、晋阶关（13）
　　
　　卿家大小姐道：“神明终于相信神民衷心,  从他的座驾走出，接受神民献给他的神国。”
　　看完壁画，卿家大小姐感慨道：“先祖真的太难了,  感谢神明。”
　　卿八问：“大姐，这第十幅壁画,  是什么时候刻的？神明不是这次才准备现身吗？”
　　卿家大小姐道：“这是二十年多前,  由神殿人员刻的吧，二十多年前，神明醒过来一次。应该是那次神明没在大众面前现身，但是在神殿人员面前现了身。你看，神明身前跪着的，是神殿人员。”
　　“等这次神明现身,  后边壁画又要添上一幅了。”卿家大小姐视线落到壁画神明身上,  面上露出向往,  “也不知神明长什么样？”
　　“不是说，不得妄议神明,  你怎么还讨论上神明长相了？”卿八道，“这就不冒犯了吗？”
　　“神明怎么会觉得冒犯呢？”卿家大小姐道，“夸他才不会冒犯呢。”
　　“他的肤色必然如天山霜雪一样白，他的额头如天空一样宽广，他的眼睛如桃花一样迷人，他的眼珠似黑宝石一样深邃；他的嘴唇，如樱花一样不点而朱，他的身形，如青松一般笔直高挑，他的气质，似天边的云一般,  捉摸不定，又疏离淡漠。他是世上唯一的神明，他是一切美与爱的化身……”卿家大小姐夸起神明来，滔滔不绝，好似她真的见到过神明一般。
　　卿八没有打断她的话，只道：“你是对的，走吧，去下一个景点。”
　　壁画旁边，是一块石屏壁，石屏壁三米高，上边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珍珠，珍珠在屏壁上有规律的镶嵌着，散发着微光，犹如宇宙夜空图。
　　在这一片乳白色珍珠构成的宇宙夜空图里，有一颗珍珠十分显目特别，它是蓝色的，海洋似的幽蓝。
　　卿家大小姐介绍道：“据说，这屏风上的星空图，是神明明家乡所在的星系，而那颗蓝色星球，则是神明家乡。神明家乡百分之九十八的面积都是水，所以从宇宙中往下瞧，是蓝色的。”
　　石屏壁外边罩着玻璃，这种玻璃能承受精神力大力攻击，游客只能隔着玻璃往里瞧，但玻璃是透明的，并不影响游客观看。
　　谈鹤鸣凑近卿八，传音道：“无相珠，有没有可能是这颗蓝色珍珠？”
　　卿八嘴唇微动，道：“左手边那三个憨憨，也是这般想的。”
　　谈鹤鸣听到那个憨憨，顿时明白自己猜错了，不过听到自己左手边有闯关者，他下意识地想瞧过去。
　　卿八通过玻璃倒影发现谈鹤鸣的微动作，忙制止道：“别看，别泄露身份。”
　　谈鹤鸣歪歪头，将自己换的动作带过去。
　　意识到又有闯关者想动手，卿八对卿家大小姐道：“大姐，我饿了，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看之后的景点。”
　　“好。”卿家大小姐同意，转身往回走。
　　卿八和谈鹤鸣跟在卿家大小姐后边，与那三人面对面。
　　谈鹤鸣顺势瞥了那三人一眼，又低下头，与那三人交错离开。
　　穿过壁画，走出神殿，三人又回到小偏殿里。
　　虽然神殿位于神明眼皮底下，但该有的监控依旧没有减少，谈鹤鸣上了床，朝卿八招招手。
　　卿八没动，回头望向后边。
　　谈鹤鸣嘴唇动了动，问：“发生什么事了？”
　　卿八上-床，放下床帘，道：“在神殿，你有没有发现，有道视线从神明雕像上落下，正在观察神殿内的人？”
　　谈鹤鸣微微俯身，问：“你也感应到了？”
　　卿八颔首。
　　谈鹤鸣点头，“我也感应到了，莫不是那个神明，能附身神像，借助神像之眼，寻找我们闯关者？”
　　这并不难做到，实力高者，可借助媒介，看到千里之外的世界。
　　卿八垂眸，道：“不太像，那道视线，一直目送我回来。”
　　谈鹤鸣面色微微一变，“你是说，那神明发现我俩的伪装了？”
　　卿八摇头，道：“我不认为那道视线是神明，你没留意到么，它观察的，全是些精神具现化弱的人。”
　　谈鹤鸣又是脑洞大开，“它想夺舍？”
　　卿八盯着谈鹤鸣，又慢吞吞地收回视线，道：“或许，等它动手时，便知道了。”
　　谈鹤鸣揉揉手腕，道：“我许久未曾动手了，它若是动手，我就杀了它。”
　　卿八“嗯”了一声。
　　半夜，空中凭空生出一声巨响，这声巨响好似个讯号，之后接二连的巨响响起，巨响响动之时，地面也发生颤动，好似地面都在为这巨响鼓掌。
　　卿八披上外套，和谈鹤鸣走出门外。
　　门外卿家大小姐和卿家家主已经站在院子，正往广场方向望。
　　空中爆炸出一道道烟花似的能量波，五颜六色又轰雷阵阵，卿家大小姐瞧见卿八，忙走到卿八身边，问：“八妹，放烟花了？”
　　卿家家主道：“大妹，别开玩笑，那是能量枪，卫士和魔鬼，打起来了。”
　　谈鹤鸣动动唇，问卿八道：“会不会是那三人行动了？”
　　“可能吧。”卿八道。
　　这边卿家三人都被惊醒，旁边小院的人也跑了出来，但被守在门外的卫兵拦了回去，道：“外边危险，安心呆在屋里，别出去。”
　　旁边有人骂道：“该死的魔鬼，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识海。”
　　卿八瞧过去，看见一个染着红色莫西干头、好似公鸡鸡冠的男生凑到卫兵身边，问：“能杀死魔鬼吗？”
　　卫兵挺直胸膛，道：“自然。”
　　谈鹤鸣见卿八注意力落到那个杀马特身上，问：“他有什么不对吗？”
　　“我只是忽然想起，那个银色头发的闯关者。”卿八开口，“他身侧的同伴，好似染着栗色头发？”
　　“你是说，这个红毛，有可能是和银毛一伙的闯关者？”谈鹤鸣反应过来，问。
　　卿八道：“有这个可能。”
　　一般来说，别人提出个猜测，卿八说可能或许，那就当作个可能性听听就好，但卿八自己说有这个可能时，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她不说确定，是因为她没有证据证明，所以留有余地。
　　“就因为他们三人都染了头发？”谈鹤鸣问。
　　“不是。”卿八开口，“你留意到没有，他骂人时，声音利落清脆，但是他问卫兵话时，嗓子有些哑，而且他的右手，不自觉蜷缩，身子不自觉朝卫兵倾斜，这都是紧张的表现。”
　　“他为什么紧张？”
　　“他在刺探情报，他有关心的人在那场战斗里边，所以他紧张。”卿八道，“看来除了那三人，银色头发的闯关者，也打起那蓝色珠子的主意。”
　　“那你怎么笃定，那不是无相珠呢？”谈鹤鸣嘴唇微动，“它代表着神明的家乡，应该也象征着神明。而无相珠，不出意外，应和神明有关。”
　　“你觉得是那颗蓝珠可能性大，还是那还未曾出现的将会镶嵌于皇冠的珠子，是无相珠的可能性大？”
　　谈鹤鸣知道，肯定是镶嵌于皇冠上的珠子可能性更大，但他还是想再争一争，“或许神明皇冠上的那颗皇珠，他准备从石壁上抠蓝珠镶上去呢？”
　　说完这个猜测，谈鹤鸣将自己也逗笑了。
　　哪有那般贫穷，要从石壁上抠珠子。
　　“也有可能。”卿八没与谈鹤鸣争论，“不管蓝珠是不是，它若落到闯关者手里，便算是我们这边的。”
　　她偏头问卿家大小姐，道：“大姐，隔壁那个红毛是谁？”
　　卿家大小姐无语，道：“别这么叫人，不礼貌。他是元家小少爷元苍炎，是楚议员妻子的外甥。”
　　楚议员，助卿家进神殿的那个官员。
　　“他说自己名字有个炎字，干脆染个红色，你面对他的发型，夸就完事了，别乱喊。”
　　卿八应了一声。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夜。
　　待天边即将泛白，那烟火般的震动与巨响方消。
　　红毛再次凑向卫兵，道：“大人，消灭魔鬼了吧？”
　　“那是必然的。”卫兵骄傲地开口，“我们神殿针对魔鬼，专门研发了武器，魔鬼在这武器之下，必定死无全尸。”
　　红毛手指再次不受控的蜷缩，笑道：“神国万岁。”
　　说着，退了回去。
　　这时，有卫兵过来，与守在外边的卫兵交头接耳，之后离开。
　　那卫兵离开后，守在院外的卫兵对红毛和卿家人道，“都别回房间，就在这儿坐着。”
　　红毛面露焦急与惶然，问：“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魔鬼闯入神殿了？”
　　卫兵瞧了红毛一眼，没答话。
　　但卿八知道，红毛说对了。
　　之前那卫兵过来，告知的便是有三个魔鬼闯入神殿，却在进入神殿后瞬间失去踪迹。
　　为了避免神殿内有人与魔鬼里应外合，神殿内所有人，都得在院外带着。
　　红毛拇指按压下食指，慢慢退回元家人群里，再次骂道：“魔鬼可真是太烦了，连觉都没得睡。”
　　旁边有人安抚红毛，让他别那么暴躁。
　　天边太阳跃出地平线，第一抹金光洒下人间，院中白雾全被这金色阳光染成橘色，之后白雾慢慢退去。
　　这时，远处过来一队卫兵，一间院子一间院子的搜检。
　　半个小时候，那对卫兵来到元家和卿八这两间院子前，一分为二，进房屋一间间检查。
　　搜完后，没发生不对，那队卫兵离开，继续搜其他房间，而守在门外的卫兵挥手，告知他们可以回房了。
　　元家和卿家，都折身，各自往房间走。
　　回到房间，卿八和谈鹤鸣上-床。
　　拉下床帘后，卿八迫不及待问：“你感觉到了吗，隔壁的动静？”
　　谈鹤鸣点头。
　　“有点意思，居然真能在神明眼皮底下捣鬼。”卿八取出画笔开始画蚂蚁，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蒙蔽神明。”
　　
　　54、晋阶关（14）
　　
　　蚂蚁从画纸上爬出,  一只只的沿着床沿往下爬。
　　谈鹤鸣视线落到卿八那只笔上，道：“你这道具挺有用的。”
　　卿八道：“是有用，辅助类的,  还不错。”
　　谈鹤鸣朝卿八伸出手臂，道：“人皮该加固了。”
　　卿八“嗯”了一声,  握住谈鹤鸣的手腕,  画了张人皮垫在谈鹤鸣手弯上。
　　之后如法炮制，给自己也加固一番。
　　谈鹤鸣凑向卿八，问：“隔壁是什么？”
　　卿八推推谈鹤鸣，道：“离我远些。”
　　谈鹤鸣努努嘴，又坐回原处。
　　卿八道：“哪那么快，都还没找到红毛的居住房间呢。”
　　忽而,  她双目微亮,  对谈鹤鸣道：“找到了,  别吵我。”
　　说着，她闭上双眼。
　　附身蚂蚁身上的灵识此时借助蚂蚁双眼,  也瞧清了房间里边的情形。
　　里边果然藏着一白毛一栗毛，白毛和栗毛手上，捧着一颗白色的拳头大小的珠子。
　　下一秒，蚂蚁被珠子身上的光芒照射，立马消散，而附身于蚂蚁身上的灵识，也回到卿八识海内。
　　卿八睁眼，道：“无相珠。”
　　她虽然没见过无相珠，但她笃定，那便是她们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无相珠。
　　谈鹤鸣双目一亮,  又凑向卿八，问：“确定是无相珠？”
　　卿八颔首，“无相珠替白毛和栗毛做了遮掩，才让他俩没被卫兵发现，才让神明也没发现。”
　　她道，“这无相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谈鹤鸣咂摸一下，道：“若是这样，神明的力量，岂非也没那么厉害？”
　　他们能发现无相珠，神明却不能，岂不是说明，神明只是被那些神民吹嘘上天？
　　很快，谈鹤鸣又道：“不对，浮城那些卫兵，杀闯关者很轻易，神明应该也很厉害。”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这是低武场，那些闯关者，刚觉醒精神了没多久，实力并不强。他们大都依赖道具，没了道具，就没什么杀伤力。”
　　“之前我便想问了，你一个高武世界的人，怎么来到低武场的？”卿八问。
　　谈鹤鸣道：“我小飞升时，遇见空间暴流，落到一个没多少灵气的小世界。之后，便被卷入三千界。”
　　卿八恍然，和她差不多，不过她是魂穿小世界，对方是身穿小世界。
　　“既然神明没那么厉害，不如将他宰了，再将无相珠抢回来。”谈鹤鸣开口建议。
　　卿八道：“我喜欢将事弄明白后，再做决定。比如，无相珠是什么，神明是什么？无相珠找上闯关者有什么目的？神明为何以往不现身，这次却现身？”
　　谈鹤鸣瞧向卿八，道：“你喜欢解密啊。”
　　卿八道：“我只是不喜欢稀里糊涂。”
　　她喜欢一切事物发展，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她希望自己做出决定，是洞悉全局后做出的决定。
　　谈鹤鸣道：“你不是神算门的吗？掐指算算，不就知道前因后果？”
　　谈鹤鸣做出掐算的姿势，望向卿八。
　　卿八道：“若非必要，我不会用相术。”
　　她更喜欢，自己一步步查找信息，解开层层白雾后的谜底。
　　谈鹤鸣点点头，谁没一两个喜好呢。
　　他问：“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卿八道：“睡觉。”
　　谈鹤鸣：“……”
　　“不去抓无相珠？”谈鹤鸣问。
　　卿八道：“等它过来找我们。”
　　说着，卿八将身一趟，闭眼秒睡。
　　谈鹤鸣：“……”
　　他难得的好奇心被挑起，好想将卿八摇醒解答啊。
　　但他不敢。
　　怕被揍。
　　他可怜巴巴地坐在一旁，等着卿八醒来。
　　于是，等卿八醒来时，便瞧见一双仿若盛满亮光的双眼。
　　“卿八，你醒了？”谈鹤鸣温柔地问。
　　卿八道：“有事？”
　　谈鹤鸣往卿八这边挪移，问：“你说，无相珠会回来找我们，为什么啊？”
　　“就因为这，你瞧了我一晚？”卿八沉默片刻，问。
　　谈鹤鸣连连点头。
　　明明之前他并不在意闯关世界内故事，直达目的，杀便完事，可是卿八总能三言两语，挑起他的兴趣。
　　起了兴致却得不到解答，可不让他一直挂念？
　　“你还记得，之前跟着我们回来的视线？”卿八问。
　　谈鹤鸣点头，道：“你的意思是，那道视线，是无相珠发出的？”
　　卿八道：“八-九不离十。”
　　得到解答，谈鹤鸣一本满足。
　　吃过早饭，卿蓉本来还想去神殿那边看景点，但被卫兵制止住，卫兵让她就呆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
　　换句话说，他们被限制自由了。
　　卿家家主见卿蓉面露烦躁，开口劝道：“大妹，神诞节在即，又有魔鬼捣乱，多担待点。”
　　卿八拿出手机，点开切西瓜游戏，刷刷刷地切西瓜，闻言道：“神明也不能识出被附身的魔鬼，将魔鬼杀了吗？”
　　卿家家主望向卿八，惊恐道：“你在胡说什么，神明无所不能。”
　　“可是，我们入住浮城也有三日了，怎么魔鬼一直捣乱？”卿八不解地问。
　　“对付魔鬼，怎么能让神明亲自出手？”卿家家主道，“这是我们信徒的事，神明只需神诞节，接受我们的朝拜即可。”
　　“神明当年为我们先祖觉醒精神力而耗损颇多，直到现代都没缓过来，我们又怎能为了魔鬼而再麻烦神明？”卿家家主面色一片虔诚。
　　虔诚的卿家家主给两个女儿讲起神明降世故事。
　　这个故事卿蓉耳熟能详，甚至倒背如流，此时听了只想打哈欠，但是想起自己位于神殿，神明或许便在注视，不得不做出钦慕与专注的表情。
　　她视线一转，见卿八听得目不转睛，心底不由得佩服，八妹真厉害，居然看不出伪装痕迹。
　　中午和傍晚，又有卫兵过来检查，到晚上十点，卿八晚上睡觉前，问卫兵，“大人，今晚还会有大人来检查吗？”
　　卫兵道：“不确定，或许会来，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卿八道：“大人，人家要睡美容觉，一晚晚的睡眠被打断，很影响皮肤状态的。”
　　卫兵只道：“请你谅解，魔鬼太过奸诈，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只能严查。”
　　“知道啦，配合卫兵行动，是每个神民的义务。”卿八应了一句，往院子里走。
　　回到床-上，谈鹤鸣悄声问：“你那般问，是你今晚想去逛逛神国？”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哟，不错啊，也能猜到我的打算了。不错，我准备去内殿，看看神明真身。”
　　“你要是走了，晚上卫兵过来检查怎么办？”谈鹤鸣道。
　　卿八取出笔纸，开始画人头，她道：“你多打打掩护了。”
　　谈鹤鸣立马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他郑重道：“放心，兄弟，你放心冲，我会为你守好后勤。”
　　卿八笑了下，道：“那姐妹，我的灵身，就交给你了。”
　　卿八放下笔，不大的雕花床-上，又出现一个卿八。
　　点出的卿八灵眼神灵动，她瞧了卿八和谈鹤鸣一眼，钻进被子里睡觉。
　　三个小时，卿八灵消失。
　　半夜三点，卿八双耳一动，右手在纸上连画，不多会儿，又一个卿八灵出现。
　　院外传来卫兵喧哗声，谈鹤鸣道：“卿八，卫兵来检查了。”
　　他转头，除了卿八灵，卿八已经消失。
　　谈鹤鸣迟疑片刻，试探地打开床帘，卿八灵没动，但谈鹤鸣感觉身侧有一股淡淡地波动。
　　谈鹤鸣心知，卿八已经下了床。
　　之后卿八灵跟着下床，最后是谈鹤鸣。
　　卿八灵打着哈欠打开门，走进院子坐下，头一点一点的。
　　谈鹤鸣迟疑片刻，上前抱住卿八灵，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心道，自己牺牲老大了。
　　卫兵检查完后，谈鹤鸣和卿八灵又回到房间，卿八灵虽然一字未发，但因为她看着困意十足，又被谈鹤鸣抱在怀里，也没引起卿蓉和卿家家主怀疑。
　　这边卿八灵应付完卫兵，那边卿八贴上隐身符，双脚如飞，疾驰往内殿赶。
　　一个小时后，卿八到达内殿。
　　她站在屋顶，视线快速在宫殿内扫过，朝居中明堂而去。
　　她在那儿，感觉到能量波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卿八到达那间院子。
　　能量波动位于一处偏殿，卿八画笔画蚂蚁，一只蚂蚁顺着门缝往偏殿爬去。
　　映入眼帘的，是垂落的似烟如云的帷幕，帷幕之后，是一个半径约莫一米的大圆珠子，圆珠子居中裂成两半，往两边侧着，露出里边空白空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珠而出。
　　这颗裂成两半的大圆珠子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并散发着能量。
　　卿八想起第十幅壁画，神明终于相信神民衷心，从他的座驾走出。
　　这大圆珠子，便是神明座驾？
　　“谁？”
　　这时，正殿走出一名容貌昳丽、肤白貌美的年轻人。
　　
　　55、晋阶关（15）
　　
　　这名年轻人留着如瀑青发,  额心坠着一颗珍珠，一身白袍如天-衣裁成，浑然一体。
　　他站在门前,  圣洁而神秘，清冷而高贵,  犹如天上月光,  皎白而不可触摸。
　　卿八双目微凝，这神明，应该没那实力发现她才对？
　　莫非，他身上有古怪？
　　刚这般想，她身侧便飞出一道攻击。
　　原来是她之前注意力落到蚂蚁上，未曾注意到又有人来到这间院子。
　　而这道攻击发出之时,  她感觉到熟悉的波动。
　　是无相珠。
　　那年轻人往左侧移一步,  将那道攻击让开。
　　那道攻击落到年轻人后边的门上,  撞上一层能量覆盖的结界，之后攻击消散,  而房屋毫发无伤。
　　年轻人额心飘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这是他的精神力具现化物。
　　他手托着珠子，往里注入珠子里注入精神力，之后珠子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乳白色光芒所过之处，能量成场不断波动，在这股波动场下，后边一颗泛着霜银色光泽的珠子、头染银色和头染栗色的青年现出身形。
　　卿八感觉到珠子散发出的力量，又取出画笔，连画几张隐匿符，又将所有气息收敛，继续潜伏。
　　卿八视线落到年轻人手中托着的珠子上。
　　那那颗珠子,  与无相珠极为相似，外观一模一样，唯有能量波动不同，但能量波动极为相似，不仔细辨别，发现不了。
　　显然，这人为了冒充神明，做了不少工作，如此才能欺瞒过去。
　　年轻人瞧向现出身形的无相珠，轻轻一笑。
　　他的笑圣洁而慈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垂悯他的神民。
　　他道：“我便知道是你。你还是不死心，想要找回自己的位置，但你不知道，你的神民早抛弃了你。现在的神明，是我，神殿众人捧我为神明，他们只会认我。”
　　无相珠愤愤不平道：“可是我才是神明，你们人类觉醒精神力的办法，是我教的。”
　　“那又如何？”年轻人道，“现在已经不是远古，当年见过你真身能认出你真身的人类早已消失，而这几十年，在我的筹谋之下，人类早已认定我为神明。”
　　“不会的，人类能认出我的声音。”无相珠道。
　　年轻人开口：“是这样说话吗？”
　　年轻人声音忽而轻渺，仿若从天际传来，飘忽不定，犹如天籁之音。
　　这是人类难以发出的声音，带着神秘、华丽、轻灵的基调，像是听到人心底。
　　无相珠微微一愣，这声音，和他面见神民时说的好像。
　　卿八摸摸耳朵，心道，果真是研究神明至深，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年轻人再次微微一笑，道：“你运用了精神力技巧，又用上了魅惑技能，才让神民那般臣服与信赖。”
　　“你还有什么，能让你的神民认出是你？”
　　无相珠尖叫：“你处心积虑了多久？”
　　年轻人道：“从我知道你开始，我便开始筹谋。”
　　“这神国江山如此美妙，神殿人员和内阁官员对你疯狂崇拜，你明明沉睡多年，神殿人员和内阁官员，以及无数神民都对你这般推崇。”年轻人道，“你拥有无上地位，你拥有无上权势，哪怕你从不现身，哪怕你经常沉睡便是几十几百年，你生来尊贵，享有万万尊荣。”
　　“而我不同，我因为精神力具现化是珠子，除了发光没什么攻击能力，明明身为世家嫡子，却活得比私生子还不如，比普通人也不如。”
　　“那时我便想，你既为神明，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赋予某些垃圾攻击力强的精神力具现物，为何给我这般无用的精神力具现物？”
　　年轻人语调温柔，哪怕他说垃圾，也像是说宝物一样。
　　不听他话里内容，只看他神色和声音，一定会认为他是温柔至极的人。
　　无相珠大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精神力是伴随你们出生而生出的，你们精神化具现物是什么属性，拥有什么能力，从你们出生就注定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精神力能不断提升增长，属性也能通过锻炼而变化，你们觉醒时的属性，只是初始属性，你对初始属性不满，锻炼就是了，凭什么怪我？”
　　卿八暗自摇头，这无相珠，太过单纯了些，居然以为这年轻人是因为恨它，才处心积虑地拿走它身份。
　　这年轻人，分明是觊觎神明所带来的权势。
　　他精神力属性早已改变，从没有攻击力的珠子，变成攻击属性强大的仿无相珠。
　　若他真恨神明，他该做的，不是取代神明身份，而是弑神。
　　“是，所以后来我不恨你了。”年轻人轻柔地笑道，“我也没拿你怎么样不是吗？你依旧可以继续沉睡，可以看神明对你虔诚跪拜。”
　　“胡说。”无相珠开口，“你拿走我的身份，你想将我抹杀。”
　　“错了，”年轻人道，“你还是神明，神国依旧知道神明，神民依旧虔诚跪拜神明，感念神明赋予他们精神力。”
　　无相珠沉默，感觉年轻人说得对，但又觉得有哪不对。
　　银毛冷笑，“你这是在偷换概念，你取代了它的位置，神民将它的功劳冠在你身上，那他们口中的神明，是它，还是你？窃取神明功绩，窃取神明位置，什么都不做，便想摘取神明酿出的果实，你想得还挺美。”
　　“魔鬼，这是我神国之事，与你无关。”年轻人望向神明，眼底尽是失望，“神明，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你为何将魔鬼卷入进来？我纵然有罪，但万千神民无罪，这些魔鬼这些日子杀过的无辜神民还少吗？你居然为了自己地位，与魔鬼合作，你已经堕神，不再是我们供奉的神明了。”
　　年轻人叹息一声，“你该听话些的，神明。”
　　“乖乖坐落于我的神冠不好吗？我的荣誉分你一半，你与我共享这神国江山，共享万民景仰。”
　　“若是你实在不愿退位，我也可以后退一步，不再觊觎神明之位。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魔鬼合作。”年轻人望向无相珠，眸子一片厉色，道，“神明，背叛神国，背叛神民，你可知错？”
　　卿八盯着年轻人，只想夸一句，少年，好口才。
　　正话反话都被他说尽，还给神明扣上一点勾结外族的大帽子，可真厉害！
　　无相珠被年轻人问懵了，一会是它不该与魔鬼合作，魔鬼和神民是对立的，它该站在神民那边；一会是年轻人处心积虑，抢走它神明之位，它找外援夺回自己的荣耀，不是应该的吗？
　　无相珠晕乎乎的答不出话，只能上蹿下跳。
　　银毛骂道：“你才魔鬼，你这个篡位贼。我就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人，你哪有资格质问它，人家‘饮水不忘挖井人’呢，你享受到它赋予你的精神力好处，没有感恩之心不说，还起了替代它的念头，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有脸？”
　　“数典忘祖、寡廉鲜耻、不知羞耻、白眼狼、中山狼……”
　　年轻人任银毛骂，等银毛骂得没词后，他才望着无相珠道：“神明，你是什么决定？杀了这两名魔鬼，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还是选择这两名魔鬼，与神国神民为敌？”
　　卿八再次感慨，少年真的好口才，这话术绝了。
　　事实上，年轻人这话经不起推敲。
　　无相珠若是选择杀闯关者，它的目的是为了夺回神明之位，但这个选择相后边结果，明显与它目的相背，若是真心给出选项，不会是给出后边那个答案，一听就知道年轻人没诚心；而后一句更是荒谬，年轻人是窃取贼，是渎神者，是有罪之人，他根本代表不了神国神民，若是神国神民知道真相，他才是和神国神民为敌的。
　　可是他却将自己和神国神民绑定在一起，给无相珠一种错觉，选择闯关者，它将孤立无援，将不能再坐上神明之位。
　　事实上，无相珠选择闯关者才是正确选择。
　　它先借助闯关者杀了篡位的年轻人，再宣称闯关者是神界使者，他家乡来人，因这年轻人污蔑才会被称为魔鬼。
　　他们闯关者，立马会变成正义一方。
　　如此，年轻人后边那个选项，根本立不住脚。
　　但无相珠和银毛栗毛明显被年轻人带偏，银毛、栗毛也紧张地盯着无相珠，想看它怎么选。
　　无相珠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完全不知如何选。
　　它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忽而定住。
　　银毛、栗毛紧张地舔-舔唇，一眨不眨地盯着无相珠。
　　无相珠可怜兮兮地问：“你会将神明之位让回来吗？”
　　卿八：“……”
　　惨，还是这个无相珠惨。
　　年轻人温柔一笑，“我的目的，便是神明之位，你说呢？”
　　他高举手中珠子，珠光在小院里犹如波纹般荡开，银毛和栗毛同时取出防御道具挡住这波攻击。
　　年轻人道：“神明，你被魔鬼教坏了，杀了他俩，你就会回到我身边来。”
　　他声音轻柔，话里尽是威胁。
　　无相珠呜呜骂道：“你果然没有将神明之位还给我的打算。”
　　它荡起能量，将银毛和栗毛护住。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年轻人，他往珠子里输入精神力，场内力量愈发强盛。
　　无相珠施加的能量被场荡开，再次攻击无相珠后边的银毛和栗毛。
　　无相珠吃惊，“你将我壳外能量，都吸收完了？”
　　年轻人笑道：“是啊，没有实力，我怎敢窃神？”
　　他走下台阶，朝无相珠摊开手，道：“神明，到我手中来，别逃了，你逃不掉的。”
　　无相珠疯狂地外放能量，想要将银毛栗毛救出去，他俩说了，他们是来找它的，不用它做什么，只要它呆在他们身边就可以。
　　他俩跑了，还能寻着机会来救它，要是他们死了，它就真陷入年轻人掌心，没法逃了。
　　年轻人慢条斯理地慢慢走，只是珠子发出的能量愈发强劲，后边银毛栗毛面上隐隐露出痛苦之色。
　　他走到无相珠前面，伸手探向无相珠。
　　这时，卿八出手了。
　　她一手握住无相珠，一手横扫，将银毛、栗毛扫飞了出去。
　　年轻人倏地转身，对上卿八。
　　
　　56、晋阶关（16）
　　
　　待瞧清对面那人,  年轻人脸皮微微抽动。
　　他对面那人鬼鬼祟祟，披着一件黑色斗笠、连带恶鬼面具。因为斗笠顶部尖尖，看不清身形和容貌,  分不清是男是女。
　　若不是神殿内部有灯光时时照耀，他/她这身装扮,  完美融于夜色之中。
　　“既然来了,  何必藏头露尾，当什么无名之辈！”年轻人激道。
　　“安全、有神秘感。”卿八道。
　　卿八声音沙哑、撕裂，犹如烟熏过一般，听不出原本音色，像是锯木头一般难听。
　　年轻人放弃从卿八声音分辨她身份的打算，厉声喝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之前敢那般肆无忌惮地将阴谋说出口,  是因为他有把握杀了银毛、栗毛,  再将无相珠握在掌心。
　　无相珠沉眠之时,  他曾靠近它沉眠之处，偷偷吸食它身上的神力。
　　这并不容易,  但他研究多年，终于成功了。
　　神明又如何，不过是一颗储藏能量、助人修炼的珠子，纵然开智，也不过是样器具。
　　宝物生灵，其根本还是宝物。
　　他之前以为一切在握，所以他从容、笃定、游刃有余、高傲，此时出了意外，这意外他毫无心理准备，顿时心烦意燥、暴跳如雷。
　　他小心翼翼布局多年，更难以忍受意外,  那意味着他前期心血得全部打水漂，也意味着他并没自己预想中的强大，他不堪一击。
　　一旦这个想法产生，他便不可自抑地陷入自卑、软弱、怀疑等负面情绪中，这是他幼时的经历烙在他身上的印记。
　　他将原身家庭毁灭，他为自己报了仇，他实力无比强大，但他容忍不了失败，一旦失败，他会觉得他和幼时没有力量的自己没什么两样，无能、懦弱、见不得光。
　　他盯着卿八，双眼迸发出仇恨、憎恶的神色，这将他之前的神性一扫而光，露出恶鬼真实的狰狞来。
　　卿八开口：“我一开始就来了。”
　　一开始，一开始是多久？
　　年轻人陷入惊慌，之后很快镇定，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
　　没了神明庇佑的魔鬼，很快就能被卫士和神职人员杀了，只要他解决眼前这个意外，明日再参加神诞大典，他将是万众瞩目神明。
　　至此之后，无人再质疑他的身份，便算无相珠将真相说出，也只会被人说成污蔑。
　　他有一万种说法，将无相珠钉死在耻辱柱上。
　　没错，只要将眼前这个碍眼的意外杀了，一切都会按他计划进行。
　　年轻人举起珠子，精神力似滔滔潮水涌出，珠子上的光芒浩瀚盛大，犹如日月星辰，散发着亘古光辉。
　　而本该三百六十度照耀的光辉，在精神力的催发下，凝成厚厚一束，犹如激光般冲向卿八。
　　光束所过之处，像是沸油遇上冷水，滋滋地爆发着一波一波的能量，带着腐蚀，带着暴戾，带着不可摧挡的气势，似要将一切都给摧毁。
　　卿八右脚往地面一蹬，身子似陀螺般旋转跃起，躲开那光束一击，她掌心摊开，秘银幻化成的大刀握于掌心，她右脚于空中瞪向后边假山，借那一蹬之力于空中飞起，居高往下砍向年轻人掌心珠子。
　　年轻人急急想要后退，又如何快得过卿八？珠子立马被刀尖击中，斩成两半，又随即迅速裂成碎片。
　　珠子为年轻人精神力所幻化，珠子被刀势湮灭，年轻人瞬间面色创白，精神力受了伤。
　　他尖叫道：“怎么可能？”
　　就他这些时间所见，魔鬼的实力，不足为虑。
　　不过瞬间他便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事实便在眼前，他只能接受，他大声道：“只要你不管这事，我将宣告大众，你们魔鬼是神明家乡来人，日后不再受神民攻击。你们将在神国享受最高招待，这是我给出的诚意！”
　　卿八抬眸望了他一眼，挥舞偃月刀来回应他的诚意。
　　年轻人面容扭曲，用精神力在身前凝成一道盾牌。
　　盾牌由无数珠子上下左右串联而成，像是白色磁力珠吸附而成的墙。
　　墙起了一层还不够，后边又升起一层又一层，瞬间几十层珠墙叠加，形成半米宽的厚度。
　　然而这么厚的珍珠，在大刀砍下时，以刀光为起点，珍珠墙面上出现蜘蛛网似的裂缝线，裂缝线条密密麻麻，彼此交织纠缠，只待最后一道裂缝出现，整个珍珠墙便会轰然倒塌，碎裂成粉。
　　年轻人后退两步，恨恨地瞧了卿八一眼，转身往宫殿内跑。
　　卿八抽回长刀，长刀刚离开珍珠墙，珍珠墙上的珍珠碎片便四处飞溅，珠子上散发的光芒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眼前暴涨、形成一道光幕。
　　待卿八再次挥刀，将光幕搅碎成湮粉，眼前已经没了年轻人身影。
　　卿八揣着无相珠追了上去。
　　无相珠这时终于开口夸道：“帅啊，你真是太厉害了，一刀斩伤他的精神力，太棒了。”
　　无相珠被卿八秒杀年轻人的刀姿帅到，但因为两人正在战斗，只能强压着激动闭嘴，怕分了卿八的神。
　　此时战斗结束，它没忍住出声，滔滔不绝的彩虹屁脱口而出，像是刚见到偶像的小朋友，语无伦次，又嘴不停歇。
　　“闭嘴！”卿八道，“他往哪跑了？”
　　无相珠感应片刻，道：“偏殿！”
　　“遭了，他肯定是孵蛋珠那了。”无相珠道，“孵蛋器里，有蕴养精神力的能量，能疗伤。”
　　卿八快速赶向偏殿，年轻人已经站在裂成两半的圆润的仿若珍珠劈开的壳中。
　　他瞧见卿八，畏惧一闪而过，他手一张，裂成两半的珍珠壳瞬间闭合。
　　霎时间，卿八眼前只有一颗圆润的不见半点裂痕宛如一体的大珠子。
　　卿八长刀一动，斩向那颗大珠子。
　　大刀与大珠子相接之处碰撞出火花，却没能在大珠子上留下半点痕迹。
　　无相珠弱弱地提醒，“这是孵蛋珠，绝对防御，能扛过宇宙射线，能扛过八阶精神力攻击。”
　　卿八敲击下无相珠，问：“怎么打开？”
　　无相珠悲愤道：“没有钥匙，只能从内部打开，而钥匙，被他给偷走了。”
　　卿八又问：“那你钥匙呢，怎么被他偷走的？”
　　“就他一直侍奉我，将我当朋友，获得我信任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钥匙偷走了。”无相珠若是有眼泪，此时肯定泪满衣襟。
　　卿八瞧了无相珠一眼，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无非是一个蓄意接近，一个毫无防备，于是毫无防备的那个翻了车。
　　她扯扯嘴角，道：“若他不出来，便没有办法将他逼出来，是不是？”
　　“是。”无相珠心情低落。
　　它父母花大价钱为它购买的孵蛋器，现在却在保护着他的仇人，这事无论搁在谁身上，都很糟心。
　　卿八瞧瞧天色，起身往走外。
　　无相珠诧异，“不守着他出来？就算他再怎么当缩头乌龟，明天他一定会出来的。”
　　卿八道：“天快亮了。”
　　三个小时已过，她留在房间里的卿八灵已经消散，而再过两小时，卿家大小姐便会来敲门。
　　她得在卿蓉敲门之前，回到房间。
　　她摸摸无相珠，道：“莫急，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卿八的话语好似有一股让人镇定且信服的力量，明明她的声音不大，声音里蕴含的感情不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淡漠，但她说出口的话，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能做到。
　　无相珠毫无怀疑地相信了。
　　卿八身形似缕轻烟，在神殿宫殿殿顶跳跃，犹如猫儿般轻巧灵活。
　　从内殿道外殿偏院，没惊动任何人。
　　她站在房间门口，朝里边谈鹤鸣传音：“出来。”
　　谈鹤鸣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卿八顺势走进房间，对谈鹤鸣道，“去泡茶，之后喊‘我’起床。”
　　谈鹤鸣已经不是刚进闯关世界，只知道武力镇压的莽撞青年了，他顿时明白卿八话中含义，往厨房方向走。
　　这是做给监控看的，将他开门这个突兀动作合理化。
　　谈鹤鸣将茶水从厨房拎到房间，然后揭开靠近自己这边的床帘，赶紧身侧有股细微风-流擦过，心知卿八已经上了床，忙跟着上-床。
　　待床帘重新遮好，卿八收了隐身符，将无相珠拿了出来。
　　“这是，无相珠？”谈鹤鸣喜道。
　　“嗯。”卿八应了一声，给手机插上耳机，递给谈鹤鸣。
　　她道，“天亮后，你去红毛那暴露身份，问他们有没有投影道具。”
　　“好。”谈鹤鸣点开视频，明白了卿八的计划。
　　之后，卿家大小姐过来喊卿八他们起床吃饭，卿八和谈鹤鸣停止谈话，下床洗漱。
　　吃过饭，卿家家主满面红光，“明日就是神诞节了，过了神诞节，我们就回去。”
　　来浮城后，天天提心吊胆，这日子他受够了。
　　卿蓉道：“早些回去也好，天天半夜三点喊人起来查房，铁打的人都扛不住。”
　　卿八没加入他们的吐槽，而是拿出手机在玩游戏。
　　卿蓉见状，跟着摸出手机。
　　他们被限制行动，只能呆在院子里，除了玩手机，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事做。
　　玩了会手机，卿蓉眼睛一扫，道：“八妹，妹夫呢？”
　　卿八和谈鹤鸣几乎形影不离，现在没再卿八身侧看到谈鹤鸣，她感觉奇怪。
　　卿八道：“去厕所了。”
　　事实上，是她给了谈鹤鸣几张隐身符，去隔壁了。
　　“哦。”卿蓉重新低头玩手机。
　　二十多分钟后，卿家家主见谈鹤鸣还没回来，委婉地问：“八妹啊，小谈他，是上大的还是小的？”
　　是有什么隐疾吗？
　　卿八头也未抬道：“便秘，痔疮发作了。”
　　这时，谈鹤鸣从走廊那边往这边走。
　　察觉到动静，卿蓉和卿家家主同时抬头望他，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同情。
　　谈鹤鸣：“……”
　　
　　57、晋阶关（17）
　　
　　卿家家主道：“小谈啊,  那个不好意思啊，之前没顾忌到你，全是辣菜,  以后不会了，我会让人多做几道清淡的菜。”
　　等谈鹤鸣走到桌边坐下,  卿家家主将果盘推到谈鹤鸣身边,  道：“来来来，小潭多吃水果。”
　　谈鹤鸣觉得卿蓉和卿家家主视线怪怪的，卿家家主说的话也怪怪的，但他没多问什么，伸手从果盘里掰下一根香蕉，道：“谢谢。”
　　卿家家主见谈鹤鸣吃香蕉,  对他便秘之事愈发深信不疑。
　　于是吩咐女佣,  中午加几道青菜。
　　谈鹤鸣除了卿八,  并不太关注其他人，也就错过了知道卿八污蔑他之事。
　　他凑近卿八,  嘴唇动了动，道：“银毛说，有。明天，他会听令行事。”
　　卿八挑眉，“银毛居然还留在神殿内？”
　　谈鹤鸣道：“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晚上，照例有卫兵过来检查，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卫兵增多了，三五米便有卫兵站着守卫。
　　一种紧绷感瞬间弥漫整个神殿。
　　在这样的气氛下,  卿家家主和卿蓉也没有多少心思说话，早早的洗漱后，便睡了。
　　次日，神诞节开始，举国尽欢。
　　凌晨零点，烟花准时在夜空中绽放。
　　无数烟花同时在天空炸开，数不清的花样铺满整个天空，天空颜色绚丽多彩，将深邃神秘的夜空印下一个个彩色烙印，像是一场烟花编织的美幻的梦境。
　　这样的烟花秀，按照往常来说，应该是万民狂欢之时，可是现在，所有来浮城的民众，都被关在院内，外边还站着卫兵，根本没有多少欣赏烟花的心情。
　　烟花秀足足展示了四个小时，按照往常，浮城早就热闹起来，一群人一边看烟花，一边聚集广场，等着太阳挣脱地平线，将第一缕阳光投入大地时，下跪叩拜神明。
　　这象征着神明给他们带来第一缕曙光，给他们带来希望。
　　可是此时，他们依旧被困在院子里，只能站在院内，一家人孤零零地望着烟花。
　　卿家家主骂了一句，“该死的魔鬼。”
　　若不是魔鬼，他们早就和其他人热热闹闹地说话，述说对神明的感激，以及对未来的美好，并顺势唱起赞美神明的歌，哪会如此时这般，清冷而凄凉。
　　烟花秀后，守在院外的卫兵压着他们前往广场，这不像是去祭拜神明，更像是被当成囚犯，被献祭给神明。
　　卿家家主暗暗骂内阁不做人事，不将他们平民当人看，被这么冷冰冰的压着，对神明的满腔热情以及即将见到神明真身的渴望，都变得没多少兴致了。
　　像是旺火当头，倾下一盆冰水。
　　到了广场，卿家家主发现不止是他感觉如此，已经在广场上聚集的其他神民，也都是如此，一个个没有说话的欲-望，全然没有二十年前，快活的气息。
　　压抑，而死气沉沉。
　　天光渐渐亮了，不知是谁开始唱第一句赞颂神明的歌，之后周围人纷纷搭腔，很快广场上歌声清扬嘹亮，总算有神诞节的热闹。
　　卿家家主快活地跟着唱歌，感情投入，声音兴致高昂。
　　卿蓉也跟着唱。
　　赞颂神明的赞歌，从读书开始便开始学，几乎所有神民都会唱。
　　卿八张开嘴，混在里边滥竽充数。
　　卿蓉望向卿八，道：“八妹，不用自卑，就算走调，也没人听到，声音大点，让神明感受你的爱，你的虔诚，你的爱戴。”
　　卿八加大一点声音。
　　歌颂神明的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卿八现场快速学习，已经很哼出来。
　　卿蓉满意地收回视线，用更大声更热情更洋溢的歌声来应和。
　　天边泛起鱼肚白，空出一大片的被圈出来的地方升起高台，一名阁老走出，以手往下压。
　　等台下众人停止唱歌，阁老开口：“一年一度的神诞节开始了，今年较之往年不同的是，神明将会现身。诸位，没有神明，便没有我们的今天，当第一缕阳光投向大地，当神明现身之时，请用你们的虔诚，为神明欢呼吧！”
　　阁老说完这句，便下了高台，来到前头阁老和神职人员立足之地，肃穆地等待阳光挣脱天际，等待神明从神殿走出。
　　当第一抹阳光落下，先将东边染成成林成海的霞光，落到神殿碧翠的琉璃瓦片上，洒下细碎的银光闪闪，又从琉璃瓦片滑落，落到下方的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名头戴皇冠、手持明珠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轻纱似的白色长裙缓缓走出。
　　皇冠是由纯白色的珠子镶嵌而成，拼成个由字型，而在由字下边的田中心，镶嵌一颗又大又圆的漂亮珠子，和他掌心捧着的圆珠如出一辙。
　　他身上长裙尾曳拖地，仿若飞瀑般自然垂落，上边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层层白色的半透明的轻纱层层叠叠，而随着他行走，轻纱内金光若隐若现，仿若神明莫测，勾人窥测，却又无法窥出全貌。
　　这年轻人落到地面上时，所有神民都呆滞住了。
　　他们以前无数次幻想过，神明会是何等模样，但当这年轻人出现时，他们心底的神明，具有了脸和形象。
　　随着他从神殿影子里走出，第一抹阳光斜照到他纯白皇冠明珠和衣裳上，像是为他打了一层唯美的柔光。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柔和，阳光又柔化了他的五官，看起来愈发梦幻而不似真人，像是从梦境中走出，从光中走出，从远古的时光中走出。
　　他的神情温柔，微垂着眉眼，仿若怜悯众生。
　　那抹怜悯，和所有神民幻想中一模一样。
　　若非神明怜悯，不忍众生受苦，他们先祖又如何拥有精神力，神明又为何会耗尽力量，大多数沉睡？
　　内阁和神殿人员率先反应过来。
　　哪怕他们之前见过神明面容，此时再见，依旧为他的风光所摄。
　　这便是神明啊！
　　内阁阁老大声道：“叩见神明！”
　　与他声音一道响起的，是双膝跪地之声，是额头相磕之声。
　　卿八和谈鹤鸣自然是没有叩首的，就算他是真的神明，也不值得他俩叩首，更何况是个假的。
　　他俩借助无相珠，隐匿了身形。
　　下边神民一个个虔诚磕头，口中低声念着感恩之语，虽然众口音调不同、念道的内容不同，但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此起彼伏，如奏一曲乐章。
　　高台上年轻人望着下边黑压压地一片，眼底闪过满意。
　　这便是神明啊，万众瞩目的神明。
　　神明常年沉睡，多么浪费，还不如交由他来管理。
　　他悠悠道：“诸位请起。”
　　他的声音仿若从天际传来，却清晰地落入每位神民耳中。
　　神民愈发激动，双手合十，闭目虔诚地念祷词。
　　年轻人薄唇开启，一道听不懂歌词的曲调从他嘴中而出，曲调清越抓耳，仿若泉水叮咚、山风松鸣，空灵又玄妙，虚幻又飘渺，带着无尽出尘之意，好似仙音袅袅。
　　随着这道曲子一并流淌而出的，还有他手中珠子上的光。
　　珠光笼罩广场，所有神民都感觉到自己好似被清水洗涤过一番，精神力舒畅地像是做了一场按摩，极为享受。
　　卿八低声道：“他有两把刷子。”
　　为冒充神明，做了充足准备。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是篡位者，他们也不敢肯定。
　　他们都是如此，下边这些跪拜的神民更加分不出了。
　　一曲终了，所有神民望着台上神明，眼底是疯狂的吹捧与崇拜。
　　这便是神明啊！
　　年轻人见已经镇住，嘴角的笑愈发温柔慈悲。
　　他道：“多年以前，诸君先祖挣扎求生，其便算入绝境也永不放弃的求生意念，让我极为动容。我不忍这等似烈火燃烧的美丽生物死于怪兽之口，赐其精神力修炼之法。”
　　“我当年仅为恻隐之念，并不求多少回报，不想诸君多年之后，依旧感念我的余恩，这让我极为动容。我决定，之后不再沉睡，以回报诸位。”
　　神民欢呼，再三叩首。
　　这时，一道声音在空中响起，我便知道是你。你还是不死心，想要找回自己的位置，但你不知道，你的神民早抛弃了你。现在的神明，是我，神殿众人捧我为神明，他们只会认我。”
　　所有人悚然抬眸，只见年轻人身后，一个3D投影忽然凭空出现，仿若过去重现一般，让人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上，是年轻人站在神殿之外，嘴唇开开合合，那句话，便是由他所说。
　　年轻人猛地回头，手中光珠朝投影攻击而去，而这时，卿八将手中无相珠扔向高台，并传音道：“能不能夺回神位，就看你自己了。”
　　若是路铺到这，它都不能夺回神位，那就不必再夺了。
　　无相珠身上绽放浩大光芒，似网般紧紧网住年轻人手中的珠子。
　　而这时，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无相珠的无助、年轻人的无耻，彰显在所有神民面前。
　　内阁阁老猛地起身，望向神殿殿主，怒道：“你不是说，他是神明？”
　　神殿殿主道：“他从神珠中走出，他自称神明。”
　　内阁阁老阴鸷地望向神殿殿主，“你最好说的是真话！窃位神明，死罪！”
　　下边神民也被这反转惊呆了，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冒充神明？
　　还大言不惭地说，认出神明的先祖已经死去，他们神民可以随便蒙蔽，只要他站出说他是神明，日后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神明？
　　可是他们认定的神明，是那个赐予先祖精神力的恩人，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气die！
　　神民纷纷从地上起身，对年轻人怒目而视。
　　一想起之前他们对着这个卑劣的窃贼叩拜，就心头火气无法容忍。
　　年轻人捏着光珠，阴鸷地望向无相珠，道：“你可真厉害啊，还真靠着投靠魔鬼，抢回神明之位。”
　　他望向下边神民，悲悯道：“我这般做，也是出于无奈。神明投靠魔鬼，我不能让我神国之人，再认它为神明，它为堕神，它不配再受万民拥戴！”
　　
　　58、晋阶关（18）
　　
　　听到年轻人的话,  普通神民眼底闪过茫然。
　　神明真的投靠了魔鬼？
　　内阁阁老到底经事多，并未被年轻人带偏重点。
　　他怒道：“荒谬！”
　　“就算神明投靠魔鬼，这也不是你窃取神明之位的原因。”
　　“而且,  神明投靠魔鬼，与你的窃取神民之位,  何因何果还不一定,  若是因你窃取，神明没法只能投靠魔鬼，”
　　内阁阁老说到此处，忍不住痛心疾首，“是吾等神民之错，竟无法取得神明信任,  神明宁愿信任魔鬼,  也不愿找吾等神民求助,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人中，有和他一般利益熏心、忘恩负义、不懂感恩之辈,  他和这只豺狼联手蒙蔽神明，让神明以为我们都放弃了它！”
　　他扭头望向其他神民，道：“诸位啊，是吾等无能，让神明失去信任！”
　　神民跪倒在地，哭泣着忏悔，并求神民原谅。
　　相较神明投靠魔鬼这个举动，还是神明投靠魔鬼这背后含义更让他们伤心与痛心。
　　他们虔诚了数千年，才让神明对他们建起信任，结果却因为区区小人，他们失去了神明的信任,  神明宁愿信任魔鬼，也不信任他们这些神民。
　　他们更怕，神明抛弃他们。
　　他们苦苦忏悔，祈求神明原谅他们。
　　无相珠苦恼而茫然，只道：“我没有怪你们，更没有对你们不信任啊。”
　　见神民不信，依旧跪地忏悔，无相珠望向年轻人，道：“钥匙，将你骗走的钥匙，还回来。”
　　内阁阁老指挥士兵，“抓了他，让他交出神明钥匙。”
　　之后，他又吩咐道：“将神殿人员也给控制，里边必然有和这贼子勾搭之人。”
　　“殿主？”有神殿人员紧张道。
　　神殿殿主沉默片刻，道：“发生神明替换之事，其罪在于吾等，认罪吧。没有神明，便没有我们的如今，谁做了那吃里扒外之人，现在认罪，还能留个体面，若是被审出来，祸及家人！”
　　神殿人员没谁动。
　　这种罪，谁也不敢乱认。
　　高台之上，年轻人举起光珠，冷笑道：“你们以为享受了我的精神力，能什么代价都不付？”
　　他手中光珠散发出光芒，广场上每个接受了他的赐予的神民，头顶都有一根白线连上光珠，之后底下神民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向光珠。
　　本来在忏悔的神明感应到身上精神力的减弱与消失，忍不住惊慌。
　　“我的精神力？”卿蓉望着那根光线，伸手去抓，试图抓断，却抓了个空。
　　和卿蓉一般举动的，还有其他神民，他们惊恐地望向年轻人。
　　掠夺精神力，这是什么邪术？他才是魔鬼吧！
　　无相珠也瞧见这一幕，气得努力散发光芒，道：“你不是要当神明？身为神明，你怎么能对待神民？”
　　年轻人冷笑，道：“我为何不能？这些神民，愚蠢而愚昧，稍微糊弄一下便会失去思考能力。这样的东西，留有精神力有何用？还不如给我当做精神力能源库，还能废物利用一番。”
　　无相珠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同族？”
　　它为异族，这般对待他们，还情有可原，可是年轻人与他们是同族，他不觉得太过残忍？
　　年轻人垂眸，道：“可是从我出生到现在，这些同族从未友善的对待过我。”
　　无相珠继续努力地散发光芒，但明显，无相珠的实力不敌年轻人，根本没法断开光珠和光线间的联系。
　　年轻人伸手，抓向无相珠，道：“其实，我是真喜欢你，你是第一个愿意倾听我说话，也会安慰我的生灵，我所感觉到的温暖，都是从你身上汲取。”
　　无相珠躲避，怒道：“那你这么对我？”
　　年轻人手中光珠怒放光芒，本就牵扯着高台下神民的光线中，又钻出无数道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捞向无相珠。
　　“我怎么对你？我留你一命，我允你与我一起享受万世荣光，这是旁人得不到的殊荣。”年轻人望向无相珠，道，“你别让我后悔，当初放过你。”
　　无相珠被光网困在其中，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它骂道：“你真不要脸，明明是你要谋夺我的身份，难道还要我感激你？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将你当做仇人就不错了，还想我感激你，你想得美！”
　　银毛见光网即将抓走无相珠，而给他手机视频的那人没有上高台的意思，他从跳出来，喊道：“无相珠，我来救你了。”
　　银毛跳上去，栗毛跟着跳上去，红毛给自己伪装一下，也跟着跳了上去。
　　银毛冲得最快，他高举光剑，斩向光网。
　　斩了个空。
　　年轻人拎着光网，将之挂在腰上，同时催动手中光珠。
　　光珠好似变成炮-口，无数支光箭雨冲向银毛、栗毛和红毛。
　　而随着年轻人催动光珠，光珠吸收神民精神力更厉害，有些精神力低微的，已经晕死过去。
　　见年轻人将无相珠挂在腰间，其他藏在人群里的闯关者也忍不住跳出来，冲向年轻人。
　　年轻人丝毫不惧，仗着能汲取下边神民的精神力，以一敌十。
　　那些闯关者也发现关键，取出道具斩向光珠和神民头顶连着的光线，但是却发现那光线斩不断。
　　“这是因果线。”一道沙哑得不像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非因果刃无法斩断。”
　　众人抬头一瞧，只见一名披着黑色斗笠带着鬼面具的人跃上空中，她的身后，跟着同款装扮的同伴。
　　年轻人瞧见卿八，眼底闪过畏惧以及恼怒，他加大攫取精神力力度，所有攻击都击向卿八。
　　谈鹤鸣往前踏了一步，一柄方天画戟挡住精神力攻击，而卿八往旁一侧，斩向光线。
　　其他闯关者拿它没办法的光线，在卿八大刀之下，仿若普通细线般脆弱，不等刀光落实，便轻而易举地崩断。
　　“他们受你小恩，你逼他们偿还巨果，高利贷都没这么狠。”卿八大刀一转，又是无数细线崩碎。
　　细线崩碎的同时，年轻人感知到自己力量瞬间减弱。
　　而这是银毛甩出一铁爪，抓向他腰间的光网，之后银毛手腕一抖，光网飞向卿八，“鬼面朋友，斩破光网。”
　　银毛对年轻人掌心光珠上的光有阴影了，斩不坏、断不了，没法对付。
　　卿八手中长刀一扬，一道刀光穿过光网并斩向光网后边的细线，和光网里的无相珠擦珠而过。
　　无相珠：“……”
　　它猛地跃起，冲向卿八，嘴中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有了谈鹤鸣牵引年轻人，卿八斩断所有的光线。
　　光线一线，下边毫无战斗力的神民又恢复行动力，内阁阁老费力地下令，“杀了他，生死不论！”
　　卫士缓和一下，冲了上去。
　　然而冲上去更快的，是一名穿着白袍的女子。
　　神殿殿主喊道：“圣女！”
　　跃上高台的圣女没有回头，她挡在年轻人身前，一推年轻人，道：“快走！”
　　内阁阁老见到这一幕，气得要脑溢血，他望向神殿殿主，怒道：“你们神殿果真有问题！你们的职责，便侍奉神明，结果，却是你们背叛了神明！”
　　年轻人捏着光珠，视线一一扫过台下众人，又扫向那些闯关者，身形一闪，消失于空中。
　　无相珠忙大喊，“钥匙，钥匙！”
　　卿八长刀一动，就要追过去，神殿圣女具现化出一道星辉凝成的银河，被卿八一刀斩断后，她身形一闪，拦到卿八追上去的路。
　　这时，旁边有卫兵击中神殿圣女。
　　她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见卿八没动，那边谈鹤鸣拎着方天画戟，也欲追上去，她又猛地闪动身形，拦想谈鹤鸣。
　　谈鹤鸣手中方天画戟一搠，想将神殿圣女挑开，但神殿圣女手握上方天画戟双耳，死死不放开，犹如骑士般守护着年轻人，以自己性命，为年轻人拖延时间。
　　谈鹤鸣收回方天画戟，神殿圣女再也站不稳身形，跌坐在地，鲜血从她腹部流出，将白袍染红一片，将地面也染红一片。
　　内阁阁老在其他官员的搀扶下上了高台，他盯着那神殿圣女，眼神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到，内奸会是神殿圣女，那贼子可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将最虔诚的圣女给策反。
　　内阁阁老冷酷地开口：“将她拖下去，撬开她的嘴，问她还有那些同伴。”
　　神殿圣女见没人去追年轻人，好似彻底完成一桩心事，面上露出个轻灵而细碎的笑，像是由水晶铸成的鲜花，脆弱到极致。
　　她任卫兵将她拖走，只双眼努力地往后看，看向年轻人逃走方向。
　　又有卫兵上前擦拭高台上边的血迹，还有卫兵守在外边，隐隐将高台上的魔鬼围了起来。
　　内阁阁老俯身，对无相珠道：“神明，能看到您现身，真是太好了！您其实无需隐藏自己，无论您是什么形状什么模样，您都是我们的神明。”
　　“是您，于千万年前，赐予我们先祖精神力；是您，释放力量，助我们先祖修炼；是您，让我们先祖击败怪兽，建立文明；我们得以存在，都是因为您。您是靠您的功绩，得到我们人族的感激；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人族永不会忘。”
　　无相珠有些不好意思，这人说话，还怪好听的。
　　但是，它其实没他说得那么好。
　　它确实是看人类打不过怪兽心生怜悯，给了他们精神力修炼，也因为他们一开始实力低微，借助种族天赋助他们快速修炼，但是它沉睡，它不现身，是因为它是个还没出世的幼崽呀。
　　它是个孵化期的宝宝，它需要睡眠，它没法现身。
　　它道：“其实，我要回家了。”
　　“你们，发展到现在，也已经不需要神明。”无相珠开口，“从来没有神治国的，只有人治国，你们可以将神明当做一个宗教一个信仰，但不需要真正的神明，来凌驾于人之上。”
　　内阁阁老茫然一瞬，像是不明白无相珠的话，道：“神明，您说什么？”
　　无相珠摆事实将道路，“我这些年，一直在沉睡，你们人类不是发展得很好？有我没我一样。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我们需要您。”内阁阁老应得很快，“您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信念所在。你可以问问下边神民，他们需要您吗？”
　　内阁阁老望向高台之下，道：“我们需要神明吗？”
　　“需要。”下边神民大声道。
　　他们跪在地上，再次虔诚地忏悔。
　　内阁阁老道：“是我们有哪做得不好，让您起了这个心思？我们会改的。”
　　无相珠道：“我要回家了。”
　　它破壳了，要寻找回家的路了。
　　“您这是，要抛弃我们了？”内阁阁老眨眨眼，像是终于听明白无相珠话里意思，他茫然地盯着无相珠片刻，又望向卿八和其他闯关者身上，道，“他们，都是来接您回家的？”
　　无相珠一狠心，道：“是。”
　　人类本就不需要神明，他们就是自己的神明，再待下去，于它，于人类，都不好。
　　它催卿八道：“走走走，离开这儿。”
　　卿八将无相珠往斗笠里一藏，就跃下高台，瞬间消失不见，谈鹤鸣紧随其后，也跟着消失于半中。
　　“不——”内阁阁老忙伸手去拦，手伸到半空，却发现眼前早没了神明踪迹。
　　“不——”内阁阁老再次哀嚎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供奉多年的神明，不要他们了。
　　这个事实被神民意识到，顿时下边神民全都嚎啕大哭，哭声连成一片。
　　卿八站在人群外围，问无相珠道：“不后悔？”
　　无相珠一片轻松，“不后悔，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好，那请你告诉我，你是无相珠吗？”卿八问。
　　
　　59、晋阶关（19）
　　
　　无相珠跳了跳的动作顿住了,  它高声道：“我当然是无相珠啊。”
　　“是么？”卿八淡淡地应了一句。
　　无相珠心虚地跳了跳，望向卿八冷淡锐利的视线，没扛住,  承认了，“哎呀,  其实我也不算骗你们,  虽然我不是无相珠，但你看到的这颗珠子，就是无相珠。”
　　卿八之前有所预料，此时听到无相珠承认，“嗯”了一声。
　　她又问，“你神魂,  怎么移到无相珠身上来的？你本体是什么,  本体呢？”
　　“你知道孵蛋器是做什么的吧？”无相珠问。
　　“知道,  孵蛋的。”卿八应了一句。
　　“对，孵蛋的。”无相珠道,  “我本体是人鱼，落到这个位面时，还是颗人鱼蛋。人鱼的音乐能助人激发精神力，修炼精神力，因为这个，我被这个位面的人族，奉之为神明。”
　　“你知道的嘛，我还在蛋里呢，需要睡觉补充营养，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嘛，然后一看到外边人族供奉我,  细致地照顾我，对我许愿，对我祈祷，对我祝福，我就没忍住，给了回应，然后人族对我更信奉了。”
　　“其实我觉得挺累的，但看他们对我感情深，又舍不得他们失望，也没敢说，我睡觉不是当初力量耗尽，而是要积蓄力量破壳，就一直拖拖拖，拖到几千年。”
　　“直到四十年前，我快要破壳了，我就醒了过来，但是呢，当时供奉我照顾我的是武安，武安就是那个要窃位的年轻人，他细心，他没直接对外宣布神明醒来，而是先问我，要不要宣布我已经醒来。我当即一喜，说，不宣布。”
　　“我当然不想宣布啊，我不想当神明了，我想回家。而我破壳后，就能操纵当年送我过来的逃生舱回家。所以，我拒绝宣布。”
　　“四十年前，神诞节没有在浮城举行，神民也不知道我醒来过。”
　　“武安是个很聪明的人，当时他才十二岁，就能从我这个决定上发现了我的态度。我怀疑，他想取代我成为神明，就是这个时候起的念头。”
　　“他就这样靠近我，天天给我清洗孵蛋器，又和我聊外边八卦，还教我读书认字，我还是幼崽嘛，就对他十分亲近。”
　　“二十年前，我破壳了。”
　　“武安告诉我，让我到神殿众人面前亮个相，因为孵化器破了，孵化器里边的蛋壳破了，这个动静瞒不住。”
　　“这就是第十幅画的由来。”
　　卿八明白了什么，道：“那个年轻人的肉-身，是你的？”
　　无相珠不好意思地开口：“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啊，我还没说到这里来呢。”
　　卿八扯扯嘴角，道：“你这车，翻得有点大。”
　　肉-身被夺，附身的珠子也被控制，若是没有闯关者，这人鱼，就一辈子被那武安压制，不知何时才能翻身。
　　无相珠道：“太信任他了嘛，他事无巨细地照顾了我二十年，朝夕相处陪伴了我二十多年，我将他当家人的。”
　　“在神殿中人亮相之后，我拒绝在外界亮相，然后依旧是用人鱼族特有的说话技巧安抚住神民。”无相珠道，“我以为，那需要人鱼族精神力才能发出那样的声音，谁知道那武安，拥有人鱼肉-身也行。”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卿八道，“他模仿得形似而神不似，他声音里，没有那种让人放松、治愈感。高仿便是高仿，实力高的一耳就能听出其中不对劲。”
　　“可是他们都没听出来。”无相珠道。
　　神殿殿主、内阁阁老以及下边神民，都没有听出来。
　　“他们实力不够，才会被轻易蒙蔽。”卿八不想扯这些旁枝末节，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便是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吃蛋壳啊。”无相珠道，“他精神力低，具现物几乎没什么用，就算有我唱歌开小灶，指点修炼，他精神力也不过是追上同龄人，然后这些年他天天跟我说，他精神力低，具现物无能，谁都能欺负一下，我就想提高他实力嘛。”
　　“人鱼壳上，带着我从我父母那吸收的能量，以及我溢出的能量，能量还是很丰富的。我本来留着破壳后自己慢慢吃的，但我将他当做家人，就邀请他一起吃。”
　　“这一吃，就吃出问题来了。”无相珠道，“他精神力增长得老快，他还欺骗我说精神力没怎么涨，他精神力属性也变了，他没有告诉我，然后我的蛋壳，大部分都是他给吃掉的，我只吃了三分之一不到。”
　　无相珠说起这个很是委屈，早知道那武安变强后会这样对他，他蛋壳丢掉都不给他吃。
　　“然后就是最近，他将我钥匙状的空间道具给偷走了，然后又给我下迷药。我的武器都在钥匙里嘛，钥匙被夺走了，中了迷药就没办法反抗。”无相珠开口，“我现在俯身的这个无相珠，不知他是从哪找到的，也算是个宝物吧，他将我的精神波移到这珠子里，能跑能跳还能蕴养精神力的，精神波没有受到损害。”
　　“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无相珠道，“我废了老大力气逃脱他的掌控，本来准备挑个精神力低的人，许诺教导他提高精神力，让他替我报仇，然后找到你们魔鬼身上。”
　　卿八道：“我们不是魔鬼。”
　　“对对对，魔鬼是他说的，你们是外星人，我知道。”无相珠道，“我也是外星人。”
　　它可怜巴巴的望着卿八，道：“我想拿回我的肉-身，我想拿回我的钥匙。”
　　“你可以跟你的神民说。”卿八建议道。
　　无相珠道：“不行，跟他们说了，他们不让我走怎么办？还不如就这样，我不现身，他们慢慢就接受现实，不用再那么劳心劳力伺候我，信奉我。”
　　“而且根据历史记载，任何文明走到最后，都不需要神明。现在就是个好机会，让神明退出历史舞台。”
　　“你年纪轻轻，倒是想得通透。”卿八道。
　　“那是。”无相珠若是有胸，此时必然挺直胸膛。
　　哭过之后，日子还要照例过。
　　卿蓉、卿家家主沉浸在神明抛弃他们的伤心中，直到回到望城，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卿八没有安慰他俩，带着谈鹤鸣、无相珠，开车回到谈鹤鸣之前的房子。
　　而这时，内阁阁老对武安发布一张通缉令，将武安现在的容貌以前的容貌以前的身份以及他做的大逆不道的事，都一一写了出来，供神国上下声讨，并发挥民众力量，将他给找出来。
　　武安精神力不弱，若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
　　不过，只要他是人，便需要进食，因此官方就全网告知神国民众，如何判断周围有没有来陌生人，有没有谁被操纵。
　　在全国民众的积极寻找下，武安的位置很快就被发现。
　　他藏在望城。
　　之后，又是一连三日没有消息。
　　而这时，距离通关，只剩下两日。
　　卿八天天在房间里画各种尖尾雨燕，尖尾雨燕飞得快又不显眼，很适合放出去寻人。
　　但年轻人藏得很严实。
　　这时，一直苟在家里的兰合意给卿八来了个消息。
　　【兰合意：大佬大佬，那个通缉犯就住在我隔壁，好恐怖啊，我好担心他下一秒就会冲到我这边来，将我挟持，逼我给他带饭。】卿八停止画尖尾雨燕的手，回了个信息，【你现在地址。】【xx花园xx栋3202。】
　　卿八收起画笔，抄起无相珠，对谈鹤鸣道：“走，去找武安。”
　　谈鹤鸣从厨房里走出，问：“就找到了？”
　　“嗯。”卿八应了一句，道，“到时候你守着阳台，别让他跑了。”
　　人被堵在房间里时，第一反应是逃，而武安那人往外逃时，肯定是跳阳台，而不是去卧室。
　　“好。”
　　卿八根据导航来到xx花园，报上兰合意的信息后，被守卫放了进去。
　　到了兰合意住的房间门口，兰合意开门，请两人进来。
　　“大佬大佬，看到你，我特有安全感。”兰合意感动地开口。
　　卿八道：“你看到了他？”
　　“对。”兰合意道，“这种玻璃是单向的，按理说看不到对面阳台上的人，但是我不是无聊嘛，就用了道具看城市，然后看到那个通缉犯，站在阳台走廊上，通过窗户往外瞧，差点没吓死我。”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守好这里。”
　　卿八走出房间，见那锁是防盗门锁，画出个□□。
　　很轻易的，门被打开了。
　　年轻人仗着自己实力高，安全意识并不太好，门既不反锁，又在门里边用钥匙卡住锁，门锁很轻易地就被卿八打开。
　　然后，和站在阳台上的武安碰个对面。
　　武安眸光一厉，正欲出手，无相珠先从卿八怀里跳出，喊道：“你还我钥匙。”
　　对钥匙，可谓十分执着！
　　
　　60、晋阶关【完】
　　
　　无相珠心心念念钥匙,  钥匙是它回家的希望。
　　因此，一看到武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武安瞧见无相珠,  之前的气势一泄，视线落到卿八身上,  道：“你是那个鬼面人？”
　　卿八道：“这么说,  也没错。”
　　她道：“你有什么话说？”
　　武安身子站得笔直，阳光从他身后的单向透明大玻璃洒过来，在他头顶投下一层光纱，光纱将他五官照得柔和而深邃，瞧过去端然圣洁而纯净。
　　然而他一双眼不是寻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黑魆魆的,  仿若两个黑洞,  深不见底。
　　他道：“我没有什么话说,  成王败寇，我输了就是输了。”
　　若仅仅只是无相珠逃跑,  又或者无相珠带着魔鬼上台与他对峙，他也不至于这般狼狈；然而魔鬼将那日之事摄了影，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的阴谋纰漏出来，让他没法抵抗。
　　他或许可以狡辩，也不过是狡辩而已，内阁阁老和神殿殿主，不是小人鱼那般单纯的人，没那么容易被他带节奏。
　　他望向飘在空中的无相珠，眼底闪过复杂，若是当初他狠下心,  将小人鱼的精神波捏碎，就没有后边那些事了，可他终究不是完全无心之人。
　　所以，他败了，败在自己不够狠心。
　　他收回视线，望向卿八，平静地问：“你来抓我？”
　　卿八摇头，“不，我陪它来的。”
　　无相珠又上蹿下跳，“将钥匙和我肉-身还给我，我要回家。”
　　武安平静无波的脸上忽而露出一抹奇异的情绪。
　　他没忍心捏碎它的精神波，它怎么可以离开他，抛弃他呢？
　　想回家，没门！
　　他忽而拉开窗户，往外边跳下。
　　他要让这具肉-身，永永远远陪着他，就像以前小人鱼陪着他一样。
　　可惜了，有那鬼面人在，小人鱼的精神波无法摧毁，不然他死了，可以带着小人鱼一起死，这样，小人鱼就会彻底陪着他了。
　　武安对于自己的死去，早有预料。
　　因此此时毫不心慌，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而他的笑还没彻底绽开，便胸前一痛，一股大力从疼痛处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原来是武安刚跳下窗户，被旁边早已候着的谈鹤鸣一方天戟拍中胸膛。
　　卿八三两步走到武安摔倒处，在武安挣扎着想要起身时，用秘银幻化成长棍，一棍将他击晕。
　　见武安倒在地上，卿八对无相珠道：“知道怎么回自己身体里吗？”
　　无相珠点头，道：“我们回浮城吧？”
　　“为什么？”卿八问。
　　“浮城有他的身体。”无相珠道。
　　“不将他困到无相珠里？”卿八问。
　　“不了。”无相珠犹豫片刻，摇摇头，“他能这么对我，我却不能这样对他。”
　　“行。”卿八开口，“你联系内阁阁老。”
　　既然做出决定，卿八行动便很快。
　　兰合意没去过浮城，跟着过去涨涨见识。
　　卿八给兰合意和谈鹤鸣一张面具，就算铁板钉钉要赢，暴不暴露身份无所谓，她也不愿出任何差池。
　　神殿内殿空无一人。
　　无相珠带着卿八前往另一间偏殿，那间偏殿里的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儒雅俊美的男人。
　　纵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依旧不减他的美貌。
　　无相珠让卿八将他身体放到床-上，之后乳白色的珍珠大的精神波从无相珠里脱离而出，似流星般钻入年轻那具肉-身。
　　须臾，年轻那具肉-身里，一个灰色的精神波被挤出，落到旁边那具儒雅身体里。
　　兰合意望着这一幕，好奇地问：“大佬，怎么一个是白色的，一个是灰色的？”
　　卿八道：“精神波是一个人的品质体现，白色意为纯洁无瑕，灰色意为混乱中立，黑色意为十恶不赦。言语行为外貌都会骗人，唯有精神波不会。”
　　兰合意诧异：“那个通缉犯，居然只是灰色，亦正亦邪？”
　　她以为，这等全国上下都通缉，怎么也得是黑不溜秋的。
　　卿八道：“唔，因为他算不上滥杀之人，但也不是多有良心之人，也没害过多少无辜之人，就，很复杂。”
　　兰合意懂了，就是杀过无辜之人，但也不胡乱杀人，就是一个坏人，但也不是特别坏的人。
　　小人鱼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身上。
　　可是将他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都没找到钥匙。
　　小人鱼侧身，推推旁边儒雅男子，道：“武安，我钥匙呢？”
　　武安已经醒了，可是他不想睁开双眼，他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小人鱼不信，“你肯定知道，你告诉我在哪？”
　　武安不再开口，无论小人鱼怎么推也闭嘴不语。
　　小人鱼满脸沮丧。
　　卿八道：“小人鱼，你说个字。”
　　“回吧。”小人鱼道。
　　卿八道：“去孵化器那儿。”
　　回字双口，象形为孵化器孵人鱼蛋，所以，不出意外，要是应在孵化器里。
　　武安偏头瞧向卿八，起身跟了上去。
　　小人鱼穿过正殿，跑向偏殿，又跑进孵化器，上下寻找，道：“在哪儿呢？”
　　卿八走过去，打量片刻，在孵化器底部摸摸，对小人鱼道：“指纹解锁试试。”
　　小人鱼听话地按下去，一个暗箱弹出，露出里边钥匙。
　　小人鱼开心地伸手，就要将钥匙拿走，这时，旁边赶在小人鱼之前先伸手。
　　卿八眼眸未动，手中秘银变作小型盾牌，拦在那只手前。
　　谈鹤鸣在卿八出手的同时，也跟着出手，将武安推远。
　　小人鱼握紧钥匙，望着武安伤心又戒备，“我不想再见到你。”
　　武安盯着小人鱼，没说话。
　　这时，内阁阁老带着卫士走了进来，将这间神殿包围。
　　他对武安道：“武安，你被包围了，请束手投降。”
　　武安依旧望着小人鱼，没开口。
　　内阁阁老手一挥，后边卫士上前，按住武安双手。
　　武安没有反抗，垂下眼眸。
　　内阁阁老望着小人鱼，眼含不舍与尊敬，“神明真的要离开吗？”
　　小人鱼点点头，又道：“你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底，神国你治理得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不是虚幻的神明的功劳。”
　　内阁阁老心底激动，他被神明肯定了。
　　可是触及小人鱼坚定的视线，叹了口气。
　　他深深地瞧了小人鱼一眼，道：“那祝您，一路顺风！走。”
　　等内阁阁老将武安押走，小人走又笑开了。
　　他将孵化器合上递给卿八，道：“这个送给你。”
　　卿八视线落到孵化器上，又望向小人鱼，道：“你送它给我，是觉得我需要回炉重灶？”
　　“没没没。”小人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几乎只见残影，他忙解释，“它具有很好的防御性，躲在里边，安全。”
　　卿八道：“只能里边打开，没法看到外边情况，实用性不强。”
　　“不不不，可以的，之前那样是非主人操纵。”小人鱼道，“它是认主的，DNA和精神力双重认主。认主，孵化器便只会受你操纵，无论是飞翔，还是外探，还是伪装，它都能做到，很实用的。”
　　“那之前？”
　　不等卿八问完，小人鱼先答道，“DNA和精神力感应一致时，它才会受人操纵启动，所以，之前无论是我，还是武安，都没法操纵孵化器。”
　　“至于武安能躲进孵化器，还能从里边打开，是因为之前武安哄骗我放了一部分权限给他。若没有那部分权限，他掉入孵化器，就会被关，没法出来。”
　　这般一解释，确实实用。
　　卿八接过，道：“谢谢。”
　　小人鱼已经抹去自己的精神力和DNA信息，卿八认主认得很顺利。
　　认主后，孵化器缩小成玻璃珠大小，可以随身携带。
　　走出宫殿，小人鱼从钥匙里取出蚌壳状飞行器，之后坐上去，对卿八道：“上来，我送你们回望城。”
　　小人鱼隐匿飞行器，送卿八三人回到望城后，与他们道别，便消失于这方空间之中。
　　像是远行的游子，迫不及待回家。
　　受小人鱼影响，卿八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那个世界。
　　她，还有机会回到苍蓝界吗？
　　因小人鱼的离开，副本世界立马快进一日，卿八又回到那个空白空间。
　　【世界结算中——】
　　【F级进阶E级世界结算，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三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四千，取回无相珠，获得积分五千，一共获得积分一万二千。】【获得无限制次数使用道具C级‘孵化器’，以及无限制次数使用道具C级‘无相珠’，请问是否花费两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C级道具‘孵化器’和‘无相珠’，扣除两千积分，剩余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四积分。】【结算完毕，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卿八道：“前往三千界。”
　　回到自己小房间，卿八第一时间将无限厨房，无限煤气给买了，剩余两千多积分。
　　无限厨房带油烟机、锅碗盆筷刀砧水槽柜以及冰箱，除了食材，并不缺什么。
　　不过因为没有水电，油烟机、自来水和冰箱暂时不能用。
　　卿八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和桶装水塞进去备用，之后便是修炼精神力和内力。
　　等她从入定中醒来，发现谈鹤鸣给了她发了不少信息。
　　一开始，谈鹤鸣发的是【兄弟，约战么？地点在某某某，来不来？】后来是【我买了张队友卡，绑定队友入小世界？】卿八思及上个世界谈鹤鸣的表现，不多话，听话，当个助手还可以。
　　她回道：【可以，怎么绑定？】
　　信息发出去，那边并没有点开，应是谈鹤鸣入了小世界。
　　卿八关了手环，对系统道：“进小世界。”
　　“好的。”系统道，“接下来进入E级小世界，请您做好准备。”
　　【您所处世界，e级世界‘落花人独立’。】
　　【本世界任务，答出‘落花人独立’中的人是谁，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卿八再有意识，是和其他六个人站在一处小区门口。
　　能入e级世界的，都是老手。
　　他们恢复意识，第一时间先观察周围环境，之后再查看手中资料。
　　卿八也不例外。
　　通过翻看手中资料，卿八知道，她和其他闯关者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侦探。
　　安市顾家丢失了一幅藏画，顾家家主请他们七位侦探社侦探前来查探。
　　若有谁查出那副画下落，将奖励三千万元，而其他侦探，也有十万元的安慰奖。
　　因此，侦探社侦探纷纷心动，前往顾家。
　　此时他们便站在顾家所在小区的外边。
　　
　　61、落花人独立（1）
　　
　　这间小区安保极严,  哪怕他们上报雇主名字，也不能放入，只能等雇主来接。
　　他们现在,  就在等雇主过来接人。
　　约莫三分钟，一辆黑色的敞篷观景车朝小区门口驾驶过来。
　　瞧见那敞篷观景车,  小区保安朝驾驶座上穿着西装西裤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顾管家。”
　　安管家朝保安点点头，穿过保安亭，来到门外，道：“我是顾家管家顾一，称呼我为顾管家即可。”
　　顾管家自我介绍时，在顾家二字上落下重音,  又在说‘顾管家’三字时态度傲慢,  显然对顾家极为推崇,  为自己能成为顾家管家而感到荣幸与自豪。
　　这一句话，无形中抬高了顾家,  给卿八七人一个下马威——我顾家能请你们过来查探，你们该感到荣幸。
　　一短发女孩听出顾管家的话中含义，当即冷笑道：“当奴才，还当出优越感来了，你没早出生几千年，进宫爬位，还真是可惜。”
　　这个短发女孩名唤吴雅，现实生活中便是公司继承人，这些弯弯绕绕一听就懂。
　　顾管家乐得低人一等，她管不着，但他话里连带着将她也贬低,  她便忍不了，当即反讽回去。
　　顾管家笑容不变，不冷不淡道：“吴侦探心细如发，难怪侦探社派您过来。”
　　这是在说吴雅小心眼。
　　吴雅冷笑，“又如何比得上您一片忠心？”
　　两人打着口头机锋，场上气氛一下子不善起来。
　　站在吴雅旁边的金发男孩望望吴雅，又望望顾管家，眼底尽是懵懂，显然没听明白两人的话中话。
　　金发男孩旁边，头发斑白面容红润的老者忙开口打圆场，道：“顾管家，辛苦您百忙之中走一趟，现在可以走了吗？”
　　至于顾管家另一边，依次是穿着公主裙长相也挺可爱的少女、寸头硬汉青年和带着金丝边眼睛的儒雅青年和卿八，他们四人皆保持沉默。
　　顾管家听到老者的话，笑道：“可以可以，家主等各位英才许久了，这桩失窃案，还请各位多多费心。”
　　顾管家嘴上说得夸赞和客气，但检查身份时却十分仔细，确定一一对应得上后，才请他们进小区。
　　走到观景车前，顾管家邀他们入座，之后调转车头，沿着山路往上走。
　　顾家祖宅，便位于这座山里，这整座山，都属于顾家。
　　卿八这时开口，问驾驶座上的管家，道：“我看顾管家你身份检查得严，是顾家又出了什么事？”
　　顾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和盘托出，“卿侦探，既然家主请你们过来，必然是想查出真相的。”
　　他道：“自从那副画被窃走后，顾宅便出现了怪事。半夜总有人在幽怨地哭泣，空白画纸上凭空出现诗和画，但用监控又什么都发现不了，派人守着，也寻不到人踪迹。”
　　说道此处，顾管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没敢说出闹鬼二字，只道：“家主认定有人在装神弄鬼，凡进出顾家的人员，都要经过严格检查，这并不是针对各位，还请各位原谅我之前的冒犯。”
　　老者哈哈地应道：“顾管家只是听令行事，有什么好冒犯的？”
　　观光车驶到山道尽头，便到了顾家主宅。
　　顾家主宅是流传千年的老宅子，雕栏画栋、白墙碧瓦，极具有古意，里边建筑都是由金丝楠木建成，堪称奢侈。
　　顾管家绕过正门，在东偏门停下，让卿八他们下车后，将观光车停在东偏门附近的停车场。
　　之后，从东偏门进入。
　　吴雅微微凝眉，对走偏门不走正门很有意见，不过见其他人面色如常，又将不悦狠狠压下。
　　进入东偏门，首先看到的是影壁，影壁上雕刻着仙鹤引水图，影壁后边是垂拱花门，进去便是小桥流水，锦鲤睡荷，不仅视野开阔，景色更是赏心悦目。
　　老者忍不住点头，道：“顾家不愧是千年书香传世之家。”
　　顾管家与有荣焉，脸上笑意真切了些，“顾家各位少爷老爷夫人小姐，都要学习作画，这作画呢，很讲究意境和心境，住的环境，自然不能差了。”
　　吴雅听得无语，满口封建糟粕，真不知从哪吐槽。
　　绕着长廊往西边走，顾管家带他们去了正堂。
　　正堂内，顾家家主和家主夫人已经等在那里，瞧见卿八一行人，顾家家主起身走了出来，迎道：“各位大侦探来了，快入座，快入座。”
　　卿八抬眸，扫了顾家家主一眼。
　　顾家家主人到中年，并没有发福，依旧高挑劲瘦，相较少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堪比言情小说里的男主。
　　至于家主夫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饶是卿八在高武世界见过各种类型的貌美女子，依旧被她惊艳片刻。
　　柔和鹅蛋脸，小-嘴似朱点，双眼盈盈笑，琼鼻眉如画。
　　标准的古典美人脸。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旗袍，旗袍贴身，两侧开叉到大-腿中部，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纤腰细细，长腿皙白，行走间仿若湖水荡漾，玉器藏波。
　　更绝的是，她身上带着一股出尘之气，像是从仙境中走出，不似凡间之人。
　　单看顾家家主，觉得他还算不错，可是当他站在家主夫人身边时，就像是珍珠蒙灰，不敢与宝石争辉，彻底暗淡无光起来。
　　一句话，不相配。
　　所以，其他六人先瞧见顾家家主，还能寒暄客套，待瞧见家主夫人，皆呆愣住了。
　　顾家家主眉宇间有些不悦，大声道：“坐坐坐。”
　　顾家家主的话将闯关者惊醒，收敛心神，各自在红木沙发上跳了个位置坐下。
　　顾家家主和家主夫人跟着坐在双人沙发上，顾家家主对佣人扬声道：“上好茶。”
　　之后，顾家家主道：“各位大侦探，大概信息你们都了解了吧？还有什么要补充了解的？”
　　吴雅率先问：“据我所知，《落花人独立》这幅画，并不具备收藏价值。它的作者苏语死前只是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学生，而且她并没有什么出名的画作，这样一幅没有收藏价值的画，您为什么花大价钱，来请我们寻找呢？”
　　顾家家主沉默片刻，苦笑道：“这幅画于旁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我初恋送给我的最后一幅画，它对我的意义无价，别说只是花上一千多万，就算花上一亿，我也愿意。”
　　顾家家主这话说出的瞬间，七名侦探下意识地望向家主夫人。
　　顾家家主这话是不合时宜的，在自己妻子面前，说起对初恋的怀恋以及重视，但顾家家主说了；而任一女人听到自己丈夫诉说对初恋的情深似海，都不会无动于衷，然而家主夫人面无表情，仿若说这话的，不是她丈夫，而是一个和她无关的男人。
　　片刻间，七人都确定，眼前这对夫妻，关系冷淡。
　　吴雅暗自嘀咕，有这样美貌的老婆，居然还念着初恋情人，这顾家家主，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胡斯推推滑落鼻翼的眼镜，问：“这画是在哪里失窃的，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吗？”
　　“可以可以。”顾家家主应道。
　　家主夫人这时起身，淡淡道：“我回房间了。”
　　“好。”顾家家主应了一句，带卿八一行人前往自己住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树梅花和几丛竹子，梅和竹映在一起，看起来并不突兀，颇具雅趣。
　　家主推开书房，走进去到书桌前，指着书桌对面的墙道：“那副画，我一直都挂在这儿，但我昨天晚上进来，照例准备先看看那副画再作画时，发现那副画不见了。”
　　木质墙上，只留下木框和玻璃。
　　“昨天晚上？”胡斯道，“您白天不在？”
　　“不在。”顾家家主道，“我白天去外边寻找灵感，只晚上回来将灵感记下。若是没有灵感，我也会来书房看看这幅画，之后再去隔壁睡。”
　　“您夫人和您，分房睡？”吴雅问。
　　“是的。”顾家家主道，“很早以前就分房睡了。”
　　顾家家主似乎不怎么想说家主夫人，道了一句，又将话题转到丢失的画上，“我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外人进书房的，没有我的命令，没人敢进我书房。”
　　“连您夫人也不行？”吴雅问。
　　“当然。”顾家家主道，“连她也不行，你老是问她，是不是怀疑她？”
　　吴雅否认了，“我只是收集信息。”
　　“好吧。”顾家家主应了一句，又继续道，“我在书房内是装了监控的，除了当初装修时明面上安装的，我背地里也装了几个，但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监控录像里都没发现什么不对，那张画，像是凭空消失。”
　　金发少年问：“相框上有指纹残留吗？检查过了没有？”
　　“检查过了，除了我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顾家家主应道。
　　“那监控视频呢？”金发少年走到另一张摆放着电脑的书桌，道，“监控视频可以用这电脑看吗？”
　　“可以。”顾家家主打开电脑，解锁，道，“你可以自己看，监控视频没有半点不对劲。”
　　金发少年打开监控视频，倍数观看，之后又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打代码。
　　显然，这名金发少年不是黑客，也会点黑客技术。
　　卿八从入房间内开始，便一直在打量周围环境，顺带倾听其他人提问，此时方问：“您有怀疑人选吗？”
　　“我怀疑我妻子。”顾家家主倒是直言不讳，“她对我怀念我初恋不满很久了，趁我不在家，将我初恋留给我的唯一一张画作毁了，没什么意外的。当然，我只是怀疑，没找到确定证据之前，我不会指责她。”
　　吴雅愈发觉得顾家家主脑子有毛病，娶了个貌若天仙的老婆不好好珍惜，尽干些不是人的事，换谁是他妻子，也会这么报复！
　　她问：“既然你这么爱你初恋，那你为何不娶你初恋？”
　　“因为家规。”顾家家主道。
　　安市顾家是安市有名的丹青世家，家族子弟无论是谁，都主学丹青，无论是娶妻还是娶夫，其伴侣都得拥有绘画天赋。
　　“苏语在画画天赋上比不上我妻子，我父亲为了家族传承，逼我和初恋分手，娶我妻子。”
　　卿八问：“你妻子绘画天赋很好？”
　　“是。”顾家家主道，“很有灵性，堪比大家。”
　　“我能看看您妻子的画吗？”卿八问。
　　顾家家主道：“这女人，结了婚就成了死鱼眼，再没有未婚时的灵动。她自结婚后，再也没作过画。”
　　“结婚前的画呢？”卿八继续问。
　　“她这人很古板，说什么闺阁之画，不能见外人，嫁给我之前，就将那些画都给烧了。”
　　“既然如此，她的天赋，又怎么会被令尊发现？既然她这般古板，为何不是令尊娶您妻子？”卿八问。
　　顾家家主听到后边那问，脸都绿了，任哪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妻子与别的男人牵扯在一起，哪怕他不爱那个女人。
　　胡斯、吴雅以及存在感比较弱的寸头张波同时望向顾家家主。
　　对哦，顾家家主话里有个bug。
　　顾家家主深吸一口气，道：“她作的画被风吹到我家老爷子前面，我家老爷子被她的灵性打动，起了爱才之意。听说她家的规矩后，我家老头子不忍糟蹋她，就将她嫁给我。这样，成为一家人，也不算是见外人。”
　　顾家家主这话，显然不能取信于人，吴雅忍不住道：“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想要嫁祸给你妻子吧？”
　　
　　62、落花人独立（2）
　　
　　吴雅这话一出,  其他几人都心底默默夸赞。
　　漂亮老婆不珍惜，天打雷劈。
　　顾家家主道：“怎么会？我嫁祸给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毕竟那张画,  没什么收藏价值，连报警立案金额都达不到。就算最后证明是她偷的,  都是家务事,  我能拿她怎样？”
　　吴雅一听，也是，便不再揪着这个话题问。
　　卿八又问：“能让我看看您的作品吗？”
　　顾家家主对卿八有不小的意见，刺道：“请您过来，是查案的，不是让您一饱眼福的。”
　　说是这般说,  他还是推开书房旁边的小门,  骄傲道：“这里边,  都是我的作品。”
　　卿八走进去，视线在那些画上快速扫过。
　　小房间内作品并不多,  才三十多幅，张张都好生裱好，压在玻璃木框里。
　　这些画都是国画，有笔触繁多栩栩如生的工笔画，有笔触有限意无限的写意画，有色彩繁艳的院体画，有浓妆淡抹的山水画，还有仿若生人的仕女画，各种类型的，都能在这找到。
　　卿八注意力落到其中四幅画上，再望望上边时间,  问：“您和您妻子，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十年前。”顾家家主开口，道，“这也和案子有关？”
　　吴雅在旁笑道：“收集信息收集信息，现在信息收集得越全，之后判断也更精准。”
　　卿八又问：“您成为家主，又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顾家家主没好气应道。
　　“我能请您，现场作幅画吗？”卿八走出作品展，对顾家家主道，“也不必如何细致，就简单的山石墨竹便可。”
　　顾家家主皱眉，“你真的是侦探，怎么尽提些有的没的要求？这要求和案子有关吗？我请你来，是请你查探我那副画下落的，不是请你考较我的。”
　　卿八道：“顾家主，请不要质疑我们侦探的专业能力，不然我们这边也很难办。”
　　她又道：“我提出这么个冒昧要求，并非为冒犯您，而是得确定，那窃贼偷《落花人独立》，是因为您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您是安市有名的大画家，您的作品，享誉国内海外，现在市场上，您的作品都卖到千万一幅，更有无数人捧着钱请您作画，如此，那偷画之人是求财，还是求其他，也便至关重要了，请您谅解。”
　　卿八笃定的口吻，不着痕迹的吹捧，让顾家家主立马忘了之前的那点不愉快。
　　他眉开眼笑道：“是是是，我请诸位来，肯定是相信诸位能力的。如此我便献丑了。”
　　他走到书桌前，从笔架上挑了一只合适的画笔。
　　之后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勾勒。
　　寥寥数笔，青山轮廓便已出现，之后是山石，勒皴擦点染，极尽炫技之能事。
　　卿八瞧了片刻，心底有了数。
　　她耐心地等顾家家主画完，夸道：“触笔细腻、精雕细琢，好画技。”
　　吴雅在旁听了，忽而一笑。
　　这夸法，不太对味啊。
　　顾家家主也听出来了，这是夸他空有画技没有画意，落笔刻板匠气没灵性，整体画面呆板又无神。
　　他顿时血气上涌，面色铁青。
　　他本以为卿八是外行，看不出内行的细微区别，又刻意用上了高超技巧，以为能镇住她，获得连声夸赞，谁知遇上个行家。
　　这无啻于将他脸皮剥下来，放到地上踩。
　　他将画笔洗了，强辩道：“这种山水画，用不上多少技巧，时间又短，显不出我的本事来。”
　　卿八没有戳破，附和道：“确实如此，画家绘画，讲究那抹灵光。没有灵感时，作出的画就跟那死鱼眼一样，没有灵性。”
　　顾家家主满脸热气，又降了下来。
　　不过，他是不敢再在这呆了，不然自己脸皮，还不知会被扯下多少下来。
　　他道：“你们先检查着，我去将佣人都喊过来。”
　　“好。”卿八应了一句，道，“将您妻子也喊过来吧。”
　　“行。”顾家家主径直走了出去。
　　吴雅望向卿八，先自我介绍一番，问卿八道：“你发现了什么？”
　　卿八道：“咱们这位雇主，天赋时灵时不灵啊。”
　　她摸出手机，去搜顾家家主拍卖的作品，道：“吴小姐是个行家，也瞧出这点了吧。”
　　“叫我吴雅便可。”吴雅道，“你怀疑，他找了代笔？”
　　胡斯推推眼镜，道：“代笔还是他妻子。”
　　他在旁一直听着，顺着卿八发问思路思索一番，便得出这个结论。而且，卿八那死鱼眼三字，讥讽得明明白白。
　　他道：“我是胡斯，二胡的胡，斯文的斯。”
　　卿八道：“卿八，三公九卿的卿，八，别也的那个八。”
　　金发少年扭头，道：“我叫成瑞，成功的成，祥瑞的瑞。这个信息，和我们要找的画，有什么关系吗？”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问他：“监控里有什么不对没有？”
　　“没拼凑，没裁剪，没覆盖，是母带，没发现问题。”金发少年道，“不过，这个电脑是科技产品，显示不出灵异画面，我换个电脑试试。”
　　之前顾家家主一直在房间里，金发少年不好摸出道具，一直强忍着没动。
　　他本来打算离开这儿后，再回去慢慢看，但现在场上有不少聪明人，且眼看着就要结盟，他干脆不再藏拙，插嘴进来。
　　金发少年从空中摸出电脑，将视频母带导了进去，之后快速定格，道：“你们看，这幅画，是自己从画框里飘出来，又飘出去的。”
　　金发少年将这段画面截取，让卿八他们看得更清楚。
　　画面里，墙上挂着的一幅红木木框，红木木框中裱着一幅水墨画。
　　水墨中，一名穿着襦裙挽着飞仙髻的仕女拎着花篮立于桃花林中，仰头望着前边灼灼桃花。
　　仕女是背对着看客的，只能看到半边侧脸，但那窈窕身姿、精致顺滑的侧脸，给人无尽遐思。
　　正所谓‘半遮半掩最撩人’。
　　桃花有花无叶，花开满头，风簌簌，桃花花瓣落到仕女头顶、侧脸、衣裙上，又打着旋儿落到地面、溪水里，随着风和溪水流去。
　　夕阳西下，透过桃枝满花落到仕女身上，将她身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溪水流远处那边，有细雨斜斜落到溪水里，在溪水水面打出道道晕旋，一圈圈地往外扩散，微风细雨中，双燕彼此依偎，在空中交缠着飞行，犹如比翼鸟双飞。
　　一半晴一半雨，晴处风光无限，却只能人面桃花，孤单相依；雨处虽环境恶劣，但双燕相爱，不会被风雨击溃。
　　吴雅望着那幅画，道：“这是苏语给顾家主的挽留。”
　　只要两人相爱，纵然风雨相摧、贫穷如洗，未来便光明无限；若是形单影只，纵然眼前风光美妙，也是夕阳西下，日日难捱。
　　可是，顾家主只以为这是仕女画，只看到那美人，却没看到美人心意。
　　可能苏语也知会是这个结果，所以细雨燕双飞，只占画面一角，不仔细留意，看不出那边是细雨霏霏。
　　卿八打断吴雅的感慨，颇为不解风情地开口：“这画，是从画框里，凭空飞出的。”
　　金发少年应道：“没错，一定是画生灵，自己跑了。”
　　卿八低头瞧了金发少年一眼，将画面拉回第十秒处，道：“从这儿起，画面扩大，再看看。”
　　金发少年听话地将画面扩大，瞧见画框里的画，某处先突起一个尖尖，之后再飘出木框，像是被什么吸出来一样。
　　金发少年顿时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出来的？”
　　卿八点头，道：“对。”
　　金发少年快速调转画面，将同一时间其他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调取出来，道：“没看到画框下边有人。”
　　“那人实力高，摄像头捕捉不到。”卿八道。
　　而画框里的画，那人只简单遮掩一下，所以被摄像头捕捉到了。
　　卿八又将视频拉到门口，道：“这一段，慢放。”
　　视频正常播放时，是那张画忽然消失，所以金发少年说画飘了出去，但经过慢放，可以瞧见，那副画自动卷起，之后从下边一寸寸消失，像是被放进什么东西里边。
　　这画，是被偷画的人，带出去的。
　　而偷画的人，应该有穿墙功能，不然没法解释墙窗不动。
　　“妈耶，还真是灵异世界。”金发少年开口，他仰头望向卿八和吴雅，双手合十，软软地开口，“两位小姐姐，可以求罩不？我保证听话，积极干活。”
　　金发少年虽然染着一头金毛，但长得乖巧白净，像是邻家弟弟或者小奶狗一般无害，很能给人好感。
　　吴雅喜欢的，便是这类少年。
　　因此听到他这般说，她揉揉他的头，笑道：“好的呀。”
　　卿八没有说话，这个世界的闯关者，一个个都是聪明人，她不觉得，仅为生存，需要人罩。
　　她继续道：“来时，你们也听管家说了，顾家这画遭窃以后，便出现怪异之事。”
　　“现在，我们得先了解，这怪异之事，是灵异，还是人为。”卿八道，“其次，我们得知道，这种怪异反常之事，是以前也有过，还是最近才有？”
　　“最后，查查苏语的死因。”卿八望向金发少年，“这个交给你，你可以吗？”
　　金发少年用手比个OK，道：“小姐姐，放心，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63、落花人独立（3）
　　
　　卿八望向其他人,  问：“谁有真言卡？或者，谁有过办案经验，能辨别出旁人所说是真是假？”
　　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这时终于说话,  道：“这些，和答题有关系吗？我们的目标是,  得知那副画里,  那个仕女是谁？现在看来，不是很明显？是苏语呀。我们有必要继续查案？”
　　卿八道：“你可以不参与，更可以写完答案离开。”
　　小女孩望向吴雅，歪头道：“姐姐，您怎么看？”
　　吴雅道：“我觉得，卿八既然这么做,  一定有她的道理。你看,  从进入到现在,  她可曾做过一件无用之事？”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寸头开口道：“我脑子不行，有关解题的弯弯绕绕我不懂,  你们可以尽情使唤我，只要将正确答案最后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老者这时打圆场道，“大家来自三千世界，有缘在这相遇，得守望相助，你们说对不对？大家都是同伴，做什么都有商有量，没必要急头白脸的。”
　　胡斯推推眼镜，望向小女孩，道：“这种送到你嘴边的答案，一般都是错的。”
　　小女孩生气道：“合着你们都聪明,  就我傻呗。”
　　吴雅笑道：“小妹妹，你不傻，那你倒是交上答案离开呗。第一个交答案，有丰富的奖励呢。”
　　小女孩不动，她又不是真傻。
　　老者道：“吴小姑娘，你这何必激她，她年纪还小。”
　　吴雅嗤笑，“她小，别人就该让她？成瑞小弟弟，卿八小妹妹，谁看着不比她小？不想做事，就老实呆着呗，谁不会说她什么。她不做事，还一个劲的泼冷水，谁给她脸了？”
　　“真以为穿着公主裙就是小公主啦？”
　　一个团队，可以有经验不足混日子的，但不能有尽泼冷水的。
　　这个会动摇军心，影响团结。
　　吴雅身为上位者，最讨厌的，便是自己不做事，还一张嘴叭叭叭地打击别人积极性的人。
　　很不巧，小女孩便撞她枪-口上了。
　　吴雅那声卿八小妹妹，其他人视线不由得落到卿八脸上，这时他们才发现，卿八年纪真的很小。
　　脸上满满的婴儿肥。
　　只是一身气质太过沉稳，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
　　小女孩委屈地开口：“我只是合理提出自己的疑问，又没说什么，难道，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什么疑问？”吴雅道，“你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查案？”
　　胡斯推推眼镜，道：“在线索很少的情况下，任何尝试都是有必要的吗，哪怕是错误的尝试，或者看起来无用的举止。”
　　“你的诉求是什么？”他望向小女孩，双眼锐利，“想骗我们上钩，用性命为你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谁都知道，第一个答出答案的，都会有丰富奖励，她直接以笃定的口吻说出苏语是答案，是想骗谁上钩？
　　小女孩瞪了胡斯一眼，“别乱说，我才没那么坏。”
　　吴雅嗤笑，“是真没那么坏，还是假没那么坏，你自己清楚。”
　　她望向其他人，道：“我话放到这，你们给答案时，要么亮出手环自证，要么就别给，若是谁耍心眼骗别人来验证答案真假，别怪我上三千论坛挂人。”
　　“当然，你们得了答案，也可以不给，不强求。”
　　金发少年笑嘻嘻地应道：“吴姐姐，我也有了确定答案，肯定给你。”
　　“所以，都没真言卡，或者办案经历吗？”卿八这时，又将话题拐到最初。
　　寸头开口道：“我倒是有办案经验，但是，我都是当打手。”
　　吴雅道：“我应该能看出，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识人，是总裁必备技能。
　　胡斯道：“我，勉强可以吧。”
　　他学过微表情。
　　老者也道：“世事洞明，看人的话，我能看出两三分。”
　　卿八点头。
　　她没瞧错，这个闯关世界的人，都是聪明人。
　　卿八对他们道：“待会儿盘问佣人时，一问现任家主，和前任家主关系如何？二问，顾家家主是传嫡还是传能？三问……”
　　卿八将自己疑问一一说出。
　　吴雅、胡斯以及老者将卿八的话录下，并转换成文字，将内容记下。
　　胡斯顺着卿八问题思索，对卿八想要了解什么，有所猜测。
　　他道：“你怀疑，顾家家主娶家主夫人的原因，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
　　卿八点头。
　　“若是这样，应该从佣人嘴里问不出什么来。”胡斯道，“他们要么对当初之事并不知情，要么来顾家时间短，不然顾家家主不会这么那般说。”
　　卿八道：“无妨，你们只管问。”
　　“行。”胡斯低头，再次将问题记下。
　　这时，顾家家主带着佣人过来，道：“这是顾家的佣人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
　　老者、胡斯和吴雅，一人带一个往旁边问。
　　卿八走向顾管家，问：“顾管家，您在顾家生活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了，我毕业后就来到顾家，接替我父亲的工作，继续成为顾家管家。”
　　“世代管家啊。”卿八瞧了顾管家一眼，道，“顾家主有亲兄弟姐妹吗？”
　　“有。老家主一共娶了三名妻子，生下五名孩子，三男两女，家主是第二任夫人生的，不过第二任夫人难产，生下家主就逝去了，家主是由第三任夫人抚养长大的。第一人和第三任夫人，生下的都是一儿一女。”
　　“这般说，顾家主和下边弟弟妹妹更亲近？”卿八问。
　　“是的。”顾管家手指微动，道，“上边哥哥姐姐年龄相差大，玩不到一块去，下边弟弟妹妹算是同龄人，家主从小和下边弟弟妹妹一起长大的。”
　　“怎么不见家主的弟弟妹妹？”卿八问，“偌大的祖宅，只住家主一脉吗？老家主呢？”
　　“老家主将家主之位传下后，就常年在外旅游，几乎不回祖宅；家主的其他弟弟妹妹也在外有自己的房子，并不住在这儿。”顾管家说得滴水不漏，“不过逢年过节，都会来祖宅看他们哥哥。”
　　“那家主哥哥姐姐呢，也不住这儿？”
　　“八年前，一场车祸带走了家主大哥，也是因此老家主心灰意冷，将家主之位传给家主。家主姐姐也因此怨上家主，并不回祖宅。”
　　“那车祸，是家主动的手脚？”
　　“那倒不是，只是一个意外。”顾管家道，“只是其中牵扯到了苏语，苏语和家主又是那样的关系，所以二小姐迁怒到家主身上。”
　　“哦，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顾管家望向顾家家主。
　　卿八问顾管家时，并没有避着旁人，顾管家在旁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着卿八提问，并没什么出格的，遂对顾管家点点头。
　　顾管家道：“当年家主和苏语分手，和家主夫人结婚——”
　　“等等，当年是哪一年？”
　　“十年前。”
　　“哦，也便是说，顾家主和苏语分手后，立即与家主夫人结了婚？”
　　顾家主听这一问，脸色又有变青的趋势，明明他当初并没违背道德问心无愧，怎么在她嘴中，犹如渣男？
　　顾管家也有些不适，他没应这句，继续道：“苏语在家主结婚后，依旧纠缠不放，家主不愿见她，她不知怎么认识了大少爷，并隐瞒身份接近大少爷，之后，更是央求大少爷带她回顾家。”
　　“大少爷被她迷住，答应了，只是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二小姐认定苏语接近大少爷是蓄意报复，而这一切源头，是因为家主，由此二小姐恨上家主，与家主不相往来了。”
　　卿八点头，问：“家主大哥叫什么？”
　　顾管家道：“顾清越。”
　　“好名字，当年也是秉父母期待出生。”卿八开口。
　　顾家家主脸色微青，他大哥秉父母期待出生，他便不是？
　　果然，他对卿八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要不是她在侦探圈里有名，他才不会请她过来。
　　顾管家笑容也有些僵硬，他含蓄的“嗯”了一声。
　　卿八又问，“家主传位，是老家主一言堂，还是展示作品，由族人投票选出？”
　　顾管家视线又溜向顾家家主。
　　顾家主道：“自然是由族人投票选出。”
　　他挺直胸膛，道：“我顾家家主，只传给嫡系子女中最优秀的人，如此才能保证我顾家传世不倒。”
　　“当年争家主之位，只有您二姐、您和您弟弟妹妹三人？”
　　“不是，还有亲叔伯辈的堂哥堂弟。”顾家主道，“这是避免主家子息不繁时，选出个平庸的出来。”
　　卿八点头，夸道：“您当年必然灵性十足。”
　　顾家主面色微微和缓。
　　这时，院外又听到动静，卿八抬头，瞧见院门口的家主夫人。
　　家主夫人此时又换了一身衣服，一身偏古风的上衣下裙款式，渐变宝蓝色，像是将宇宙星辰披在身上。
　　她款款而来，娉娉袅袅，美得像一个梦。
　　卿八偏头，视线落到顾家主身上。
　　顾家主瞧见这样的家主夫人，不仅没有惊艳到，反而眼底飞快的划过抹厌恶，道：“你来了，卿侦探有话问你。”
　　家主夫人冷淡地点头，望向卿八。
　　卿八道：“能请夫人简单画一幅画吗？”
　　家主夫人犹豫。
　　卿八道：“没事的，只我看看，我看完后，便烧掉，不会流落出去。”
　　顾家主忙挡下，道：“你只说，问她问题。”
　　顾家主这话昏了头，几乎在明说，对方作画有问题。
　　卿八道：“顾家主，请相信侦探的能力，不要阻碍侦探办案。”
　　顾家主有苦难言，他就是太相信侦探的能力，才出手阻拦。
　　他朝家主夫人使个颜色，让她拒绝。
　　家主夫人似是错会家主的眼神，点头，走进书房。
　　顾家主：“……”
　　
　　64、落花人独立（4）
　　
　　家主忙跟上去。
　　卿八听到后边脚步声,  对站在房门口的小女孩道：“你不是说，有问题想问顾家主？”
　　小女孩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  刚好拦住门口的顾家主。
　　小女孩反手关门，朝顾家主笑道：“顾家主,  请问,  那副画苏语是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顾家主见进屋无门，勉强打起精神应道，“十年前，分手后一月。”
　　“是在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结婚前。”
　　卿八听到外边小女孩的发问，眼底闪过笑。
　　她走到书桌边,  视线落到家主夫人身上。
　　相较顾家家主,  家主夫人握笔轻松闲适,  姿态更是全身放松，像是作画于她而言,  是游戏，是雅趣，只此一点，顾家主和家主夫人，于绘画一艺上，高下立见。
　　一个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个成竹在胸，轻松写意，一个刻意炫技，一个浑然天成，一个线条僵硬死板,  一个线条灵活多变举重若轻，一个门径窥室，一个登堂入室。
　　待家主夫人笔下山石水竹成型，卿八之前的猜测得到确定。
　　她等家主夫人停笔，才开口问道：“敢问小姐姐姓名？”
　　家主夫人瞧了卿八一眼，道：“华仙。华佗的华，仙人的仙。”
　　家主夫人的声音很好听，仿若高山积年不化的霜雪，空灵剔透，清如溅玉。
　　这样的美人，犹如神女，只可远观，不可近狎，生出任何欲念，都像是在玷污她。
　　卿八有些明白，顾家家主为何不喜欢家主夫人了，他是娶老婆，不是娶玉人。
　　老婆要暖被窝，玉人只要供起来就好。
　　更何况，顾家主能做出让人代笔之事，就不是个心胸宽阔、坦然自若的君子。
　　这等心胸狭隘之辈，容不得自己妻子比他优秀，更容不得对方捏着自己把柄。
　　极度自卑又自傲。
　　他看家主夫人，不是看自己的女人，而是看一块映照他虚伪的镜子，每瞧对方一眼，都是在告诉自己，他是个平庸无能之辈，是个窃取他人作品的小贼，是欺名盗世的小人。
　　这让他如何对家主夫人亲近得起来？
　　只能说，他配不上家主夫人。
　　卿八问：“你有此实力，完全可以凭借名扬中外，为什么要隐匿自己光芒？”
　　华仙开口：“我欠顾家的。”
　　卿八问：“顾家上一代家主，对您有恩？”
　　华仙道：“算是吧。”
　　“可是，顾家老家主，若是知道您这么报恩，只怕会更为痛心。”卿八道，“他是惜才之人。”
　　“而且，顾家一向传贤不传子，您这般替顾家主作弊，反而会害了顾家，这不是报仇么？”卿八开口。
　　华仙沉默。
　　她取过画卷，将它丢进洗笔池里，顿时一副好画浸润，彻底废了。
　　卿八收回视线，落到华仙身上。华仙此时一张俏脸清淡，仿若世外仙葩，一身出尘之气愈发明显。
　　卿八问：“您和老家主，如何认识的？”
　　“就在山上认识的。”华仙开口，“他对着山水作画时，我指点他一番，就这般认识了。之后，他邀请我回家做客，我没有推辞。”
　　“他家三儿子顾清安得知我天赋，努力追求我，顾家于我有恩，于是我便答应了顾清安的追求，成为顾家三夫人。顾清安想当家主，央求我替他作画，竞选家主之位，我念及顾家大恩，答应了；之后顾清安想扬名，央求我作画，我还是答应了。”
　　卿八意外，“您将这事和盘托出，不担心顾家主恼羞成怒，与您反目成仇？”
　　华仙道：“我不说，您不是也猜到了？既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您对您丈夫时时怀念初恋，有什么感想？”卿八问。
　　“没感想。”华仙道，“我目的只为报恩，对顾家人并无多少感情。”
　　“可是顾家主说，是您心生嫉恨，将《落花人独立》这幅画偷走。”
　　“荒谬。”华仙冷淡道。
　　“对了，顾家自画被偷之后，一直有奇异之事发生，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装神弄鬼。”
　　“感谢您的配合。”
　　卿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对上神态略显焦躁地顾家主。
　　顾家主瞧见卿八和华仙，双目微亮。
　　他瞪着华仙，道：“你没乱说什么吧？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因为我，你有现在的好日子，也是因为我。”
　　华仙开口：“你所谓乱说，是指什么？你竞选家主之位时的那幅画，是由我所画，还是你卖出去的扬名出圈的作品，全出自我手？亦或是当年，你为了家主之位，与苏语分手，转而追求我？又或者是，你结婚后，想与苏语复合，让苏语给你当情-人，结果却被苏语拒绝？”
　　卿八讶异地盯着华仙，心道，这位小姐姐，看着不理凡尘俗世，活在自己世界里，其实心底门儿清啊。
　　华仙话音一落地，场上众人望着顾家主的视线都有些怪异。
　　原来，他当年那么渣。
　　为了家主之位娶华仙，娶了华仙又不珍惜，妄想享齐人之福。
　　吴雅不由得替华仙小姐姐可惜，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渣渣！
　　这个渣渣长得不如她漂亮，画上造诣又没她高，还人品差劲成这样，小仙女当初到底是哪儿眼瘸，才会看上他？
　　留意到周围不善视线，一股怒火直冲顾家主头顶。
　　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你这疯女人，疯言疯语什么？”
　　华仙漠然地站在门口，没有理会顾家主。
　　卿八道：“顾家主，冷静冷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相信您的人品，必不会做出这等道德败坏之事。”
　　顾家主本就盛怒，听到卿八发言，一腔怒火对准卿八，高声道：“这些和画有关吗？我请你们过来，是查《落花人独立》那副画下落的，不是让你们来当娱记，来扒这些八卦的！”
　　都怪卿八，问那些有的没的，才将旧事抖出来。
　　他绝不能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道：“我自然没做那些事，她疯言疯语不是一天两天，家里佣人都能作证。”
　　他身后，顾管家和佣人齐刷刷地点头。
　　华仙神情依旧漠然，好似一切与她无关。
　　她等了片刻，问卿八：“我可以回去了吗？”
　　卿八点头。
　　华仙犹豫片刻，提醒道：“晚上，你别出房间。”
　　之后，她娉娉袅袅的走近竹林小道。
　　直至小径幽曲、竹叶遮行，华仙在竹间小路渐行渐远，好似仙女走回仙境。
　　卿八收回视线，望向顾家主，道：“顾家主，我相信您的人品，也请您相信我们侦探的能力。不管别人说的对您有利还是不利，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会轻易下结论，所以，请您保持冷静。”
　　顾家主见卿八态度没变，心底放下一半的心。
　　他道：“好，我知道了。”
　　卿八又问：“《落花人独立》那幅画被窃走后，顾府发生了灵异事件，能将昨晚顾宅内的监控母带，都交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顾家主开口，望向顾管家。
　　顾管家上前，将一个U盘放到卿八手上，显然早已准备好。
　　顾家主道：“我邀请诸位侦探住进顾宅，直至案子告破。”
　　“好。”卿八应道。
　　“是给你们七位准备一间大院子，还是一人准备一个房间？”顾家主问。
　　“一个大院子。”
　　“好。”顾家主望向顾管家，顾管家点点头。
　　佣人都一一被问完后，顾家主让他们散开去做事，他又望向卿八，问：“还要了解什么？”
　　卿八道：“暂时没了，多谢您的配合。”
　　顾家主点头，望向顾管家。
　　顾管家上前，道：“七位贵客，请随我来，我这就带诸位前往入住院落。房间里床卧、衣服、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且洗晒了一道，各位不必担心卫生问题，可以放心入住。”
　　顾管家带他们入住的院子，就位于顾家主院子旁边的院落，穿过长廊和垂拱花门，就到了。
　　院子房间不少，雕花窗门上糊着银红色软烟罗，风一吹，似火烧云般一大片。
　　房间外观大致差不多，顾家细心地在每个房间门前挂了木质牌牌，牌牌上写着某侦探，让卿八他们可以对号入住。
　　到了院子门口，顾管家没有进去，只道，若是有事，可以打房间内电话，找女佣吩咐一声。
　　卿八一行人谢过顾管家后，顾管家回去复命，卿八带着其他人前往金发少年的房间。
　　一行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卿八独占一个方位。
　　卿八问金发少年，道：“苏语的死，是因为车祸吗？”
　　金发少年点头，道：“是。”
　　他点开投影，桌子中央四个方位都竖立一块光屏，光屏内容和电脑屏幕同步。
　　金发少年将有关苏语车祸的内容放到一个页面，一一点开后，道：“内容大同小异，不过，这些报道主要落到顾家大公子顾清越身上，有关苏语的只占一小部分，还大部分都是桃色新闻。”
　　毕竟顾家三公子的前女友，成为顾家大公子的新欢，怎么看都符合豪门恩怨，满足普通人的豪门幻想。
　　“但是，在这则车祸之前，苏语和顾家大公子，其实是没有多少交际的。”金发少年道，“我没查到两人交往的信息。”
　　“也便是说，苏语和顾家大公子，很可能不是情侣关系。”卿八开口。
　　“对。”金发少年道。
　　“那苏语，和顾家大公子，以前认识吗？”卿八问，“他俩总不会无缘无故凑在一起。”
　　金发少年道：“我再查查。”
　　“对了，当初那起车祸，有没有人往豪门恩怨或者谋人害命上扯？这样的帖子，有没有被无缘无故的删除？”
　　“等等。”金发少年快速在电脑上操作，一行行代码在页面上快速跃动，很快，页面又出现一排排链接。
　　“有。”金发少年道，“其实当年娱记也含含糊糊的这般猜过，不过没敢说透。而这几个帖子，都有明确说过。”
　　金发少年打开，快速浏览，道：“据说，是顾三公子不满自己前女友和顾家大哥搅合在一起，而痛下杀手。”
　　又是一排排代码快速跃过，金发少年凝眉，道：“当年那些证据，有彻底摧毁过的痕迹，时间太过久远，没法复原。”
　　“也便是说，顾家大公子的死，真有蹊跷？”卿八问。
　　“是。”金发少年应道。
　　他望向卿八，道：“顾家大公子的死，不会真是顾家主干的吧？”
　　“没有证据，别乱说。”卿八开口。
　　小女孩这时开口，道：“你查旧案，是怀疑鬼魂复仇？”
　　“一切都有可能。”卿八望向金发少年，道，“你给顾家主发个鬼信息，说，我回来了，当初你说陪我一辈子，现在下来陪我好不好？”
　　金发少年一边敲代码一边道：“是模拟苏语口吻吗？酷！”
　　卿八“嗯”了一声，点开手环操纵，输入答案，“苏语、顾清越”。
　　确定后，她亮出手环，道：“我有答案，你们要不要？”
　　
　　65、落花人独立（5）
　　
　　“要要要。”金发少年率先喊道。
　　小女孩咬唇,  讶异道：“你怎么就猜到了？”
　　卿八没理会小女孩的问题，问：“第二位第三位答出答案的，也有积分奖励吗？”
　　“没有。”吴雅应道,  “只有第一名有。”
　　她问：“真要将答案给我们？”
　　卿八道：“有答案，再破案,  会顺利很多。”
　　她望向这群人,  道：“我可以将答案给你们，但你们提交答案后不得退出，在第七日之前，都得助我破案。不答应这个条件的，现在可以提出。”
　　卿八固然可以自己去寻找线索，但有其他人帮助,  明显更快更便捷。
　　她乐得用个无用的答案,  来换取帮手。
　　“答应答应答应。”金发少年率先应道。
　　吴雅点头,  笑道：“可以。”
　　胡斯推推眼镜，笑道：“我对这个剧情很感兴趣,  又能得答案，又能满足我的破案欲，为何不答应？”
　　寸头坐得端正，道：“可以随意使唤我。”
　　老者摸摸山羊胡，笑道：“小姑娘大善，老朽就捡个便宜。”
　　小女孩扶平衣袖上的褶皱，道：“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单纯，你一开始就是为破案，而不是找答案。”
　　结果她提出疑问，还犯众怒了。
　　卿八问：“你不答应？”
　　“谁说我不答案？”小女孩道,  “没答案也要活过七日，有答案多了层保障，傻子才不会答应。”
　　全票通过。
　　卿八很满意。
　　眼前这六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办事，让人放心。
　　吴雅这时开口：“得了答案，就尽心尽意干活，别再说些有的没的，还磨洋工。”
　　吴雅这话看似对其他人说的，但视线却落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撇撇嘴，当做没听到。
　　卿八开始报答案：“是苏语、”
　　卿八话没说完，小女孩先嚷道，“我就说吧，是苏语，你们还不信。”
　　“还有顾清越。”卿八道，“答案是这两人。”
　　小女孩：“……”
　　吴雅没忍住笑，这打脸来得太快。
　　她望向小女孩，道：“你既然那么笃定，当初怎么不直接填写？”
　　小女孩动动唇，当做自己之前没说过那句话，好奇地问卿八：“不是人独立吗？一个独字，说明只有一个人，为何答案是两个人啊？”
　　小女孩的疑问，也是场上众人的疑问，他们视线都瞧向卿八。
　　卿八对金发少年道：“成瑞，将《落花人独立》那幅图扩大，拉到桃花树根那里。”
　　金发少年听话地操作，很快众人看到，桃花树根上边，探出半个额头和发髻，发髻模糊，可以说是单螺髻，也可以说是束发；且地上那个影子，除了桃树影外，还有这个人影。
　　“其实这画有暗示，‘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那边燕双飞，这边也应有双人。”卿八开口，“所以我之前便刻意留意那副画，果然发现，桃树后边藏了一个人。”
　　金发少年眼睛几乎贴到电脑屏幕上，道：“卿姐，您真是火眼金睛。”
　　之前看监控，是她发现《落花人独立》失踪细节，现在也是她发现，这幅画暗藏的机锋。
　　“这幅画，是苏语在顾清安婚前送给他的，”
　　卿八望向小女孩，小女孩点头，肯定卿八的说法。
　　卿八收回视线，继续道，“那个人影肯定画的不是顾清越，而是她的亲人，但出车祸之后，苏语若生灵，那另一人，必然是顾清越。”
　　“那你怎么确定，答案不是苏语她亲人，而是顾清越呢？”小女孩问，“毕竟，这幅画成型时，顾清越和苏语，并不熟。”
　　“你注意到没有，问题是答出‘落花人独立’中的人是谁，这个‘落花人独立’，打的是引号，而不是书名号，说明问的不是这幅画原始之人，而是这幅画生灵后的人。”
　　卿八忽而想起，F级两个世界都是引号，但当时好似没那么多事？
　　这是以后关卡，在问题上都要耍手段了？
　　小女孩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就不怕，自己猜测错误？”
　　卿八道：“我猜测对了，不是吗？”
　　卿八自然不是光凭猜测就如此笃定，她不是这般莽撞之人。
　　她自然是测过之后，才提交答案。
　　华仙作画时，她观画而测，测出一个语字，一个越字。
　　她本以为，《落花人独立》里，那藏起来的另一个人是顾清越，苏语用此画告诉顾清安，你与我分手，我另有男友陪伴。
　　然之前成瑞说，苏语和顾清越此前交集并不多，她这个猜测并不对。
　　但她的答案是对的，她只能揣测，问题上有文章。
　　不然，无法解释。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问题并没设陷阱，而是画卷解读错误。
　　“那个人影画的或许不是苏语亲人，是她预想中的未来丈夫。”卿八道，“苏语以此画回应顾清安，你我分手，分得好。你那边亲亲密密是细雨连绵，我这边有人默默陪伴，是风景这边独好，一片晴天。”
　　“所以，车祸前，另一人无姓名，车祸后，便有了姓名。”
　　“无论是前一个猜测，还是后一个猜测，答案都是苏语和顾清越。”
　　卿八其实倾向于前一个猜测，毕竟，从苏语给这幅画取名为《落花人独立》，便可看出，她具有文人和艺术家的纤细敏感，没那么洒脱。
　　吴雅道：“你后边那个猜测，我更喜欢。”
　　洒脱放手的小姐姐，总比那个试图挽留的小姐姐，来得让人畅快，顾清安那个渣渣，不配挽留，而是该直接送到火化场，扬成灰灰。
　　好奇心得到满足，其他六人开始提交答案，这时，八仙桌中央忽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七人同时抬头，望向中央投影。
　　投影中，顾家主短促尖叫一声，将手中手机丢了出去，同时人连着转椅往后翻。
　　他的身前，电脑上正在播放视频，鼠标光标定格在下边进度条上，那看视频，是顾家主书房，显然顾家主之前在拉进度条查看监控视频。
　　小女孩忽而想起一事，“我们在书房内说的有些不适合土著听的话，都被监控拍下了？”
　　卿八道：“没有，顾家主离开之后，成瑞便将监控监管了。”
　　成瑞挺直胸膛，骄傲地开口：“这点我特别注意。”
　　他望向卿八，笑道：“卿姐，你注意到了呀？”
　　卿八“嗯”了一声。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问有没有‘真言卡’，因为安全，她才会直说。
　　画面里，顾家主盯着那手机，面色阴晴不定。
　　他对着手机大声道：“谁让你和他纠缠在一起的？活该！”
　　小女孩反应很快，道：“他这是，承认当初车祸和他有关了？”
　　卿八道：“八-九不离十。”
　　“你活着我不怕你，死了我还怕你？”顾清安大声吼道，似是想以此壮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桌前，伸手去拿手机，在即将碰到手机时，又顿住了。显然，他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般胆大。
　　金发少年这时又给顾清安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包。
　　“叮——”
　　视频里手机再次响起铃声。
　　顾家主手好似被蛇咬中一般迅疾地缩回，连连后退。
　　“滚！别缠着我，你不是和我大哥好上了，你去和他做一对鬼鸳鸯，又来找我做什么？”顾家主道，“我才不要一个破鞋。”
　　吴雅冷笑，“果然，渣渣就该扬灰！”
　　金发少年正欲再吓顾家主一吓，这时视频内，房间门无风自开，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金发少年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喊道：“科学万岁！”
　　抱住旁边的寸头青年，瑟瑟发抖。
　　随即，屏幕一黑，顾家主那边的监控全都失去功效。
　　金发少年磕巴道：“鬼，鬼真的来了？”
　　卿八想起华仙走前对她的提醒，这是她早知顾宅灵异事件是因为什么？
　　卿八起身，道：“我要去顾家主那边一探，你们谁与我一道？”
　　金发少年低头。
　　他不敢。
　　吴雅道：“我陪你一起去。”
　　小女孩跟着起身，道：“我有恶灵娃娃，不怕鬼。”
　　寸头道：“我也去。”
　　胡斯和老者意动，正欲起身，
　　卿八制止道：“洛芙跟我去，你们在房间内呆着，别外出。”
　　卿八取出点灵笔，画了两张隐身符，给洛芙一张，之后两人凭空消失，再之后，房门无风开启。
　　瞧见这一幕，金发少年“诶”了一声，坐直身子，“可能不是鬼？”
　　意识到这点，他又好了。
　　卿八和洛芙一前一后到达顾家主院子，还没走出竹林，先听到顾家主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以及一个清脆悦耳的极其富有恶趣味的笑声而门外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很眼熟的灵。
　　正是苏语和顾清越。
　　
　　66、落花人独立（6）
　　
　　卿八站在院外,  听到里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惨叫声，沉默了。
　　这顾家主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这些灵一个轮着一个的,  上前算账？
　　现在是夏天，顾府门窗没有糊窗户纸,  只里边挂着软烟罗。
　　只要将软烟罗挑起,  就能看清里边。
　　卿八走到窗边，在竹枝上也贴个隐匿符后，用细细的竹枝沿着窗边拨开软烟罗，透过那一抹缝隙瞧向房间里边。
　　房间里，顾家主跌坐在地，双手做腿,  四肢不断往后挪移。
　　他朝那穿着素白齐胸襦裙、外罩月牙白半透明纱丝大袖衫的女子大声道：“不关我事,  不关我事,  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谁招惹了你,  你去找谁！”
　　顾家主声音颤抖，但还算理直气壮。
　　一身俏白的女子铃声般清脆的笑声再次响起，显然看到顾家主这么没有仪态，十分高兴。
　　她脸上没有五官，本该长出五官的地方一片白，而这种白，又不像是鬼物的那种惨白，而是宣纸一层层覆盖上去，略显凹凸不平的白。
　　这个女子，脸上覆盖着层层宣纸。
　　这种脸上覆纸的死法，叫做贴加官,  将纸打湿贴在脸上，一层层地覆盖，直至人窒息而死。
　　这种死法的痛苦，不啻于凌迟。
　　也难怪这女人会变成厉鬼，千万痛苦加身，如何甘心闭眼？
　　不过，这女子应该不是顾家主杀的。
　　那女子行走间带着规矩，没受过专门训练走不出，而且贴加官的死法，早已消失于历史中，这应该是只古代鬼。
　　这古代鬼笑道：“那你将顾家人全喊回来，让我认认呀。等我找到我的仇人，我就不缠着你了。”
　　“好，好。”顾家主软着手脚，借转椅之力去桌上摸手机，摸到手机的瞬间，顾家主忽而想起手机里又藏着一个鬼，禁不住身体一僵。
　　那女子凑近顾家主，阴森森地吹口气，道：“发信息哦，不发会死的哦！”
　　顾家主捏紧手机，颤巍巍地用指纹打开手机，因为太过害怕，没有成功。
　　那女子瞬间变脸，怒道：“你在敷衍我？”
　　“没没没，我没有！”顾家主拿出平生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快速解了锁，找出家族群，@全体，让他们尽早回来，有大事宣布，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顾家主白着一张脸，小声道：“通，通知了。”
　　那女人手一甩，一巴掌将顾家主甩到墙上，顾家主顺着墙滑落，又在地上滚了几圈，霎时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出泪，看起来狼狈又丑陋，全无半点世家当家人半点风仪。
　　卿八暗自摇头，这顾家主，骨头太软了。
　　那女人本来还想再抽一巴掌，见顾家主疼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嫌弃地收回手。
　　她阴恻恻地道：“别想着通风报信，不然，我给你贴加官，一层一层地贴上去，”
　　似是想到这个画面，她开心地“哈哈哈哈”地又笑出声。
　　顾家主连连摇头，哭得更凶，也更丑了。
　　那女人笑容一收，身形于房中渐渐消散，消散前，她往窗边瞧了一眼，那个地方，是洛芙藏身之处。
　　这女鬼，实力还挺强。
　　女鬼离开后，苏语和顾清越走进房间。
　　顾家主此时害怕得连忙将手机一丢，像条狗般在地上喘息。泪眼模糊的视线中，四只悬着的脚映入眼帘，他再也忍不住害怕，眼一翻，晕迷了过去。
　　苏语凝眉，道：“他怎么就晕了？”
　　之前那女鬼实力强，能控制顾家主再怎么恐怖也晕不了，但苏语和顾清越没那个能力，他俩一出现，本就时时刻刻处于恐惧中的顾家主，再也承受不住那极致的恐惧，晕了过去。
　　顾清越道：“要不，明天再来？”
　　“也好。”苏语道，“他现在，应该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两人看也不看地上的顾家主一眼，飘出房间。
　　卿八走到门另一边，凭感觉拍拍洛芙的手，传音道：“跟上苏语他们。”
　　苏语和顾清越速度很快，如烟般在长廊中穿过，又拐入一处院子。
　　卿八拉住洛芙，让她在外等候，之后自己走了进去。
　　此时星光旭灿，落到院中假山的水潭里，犹如满天星河，星河之中，金红双色锦鲤游走于睡莲之下，时不时一摆尾，将星河搅碎成碎银。
　　假山流水之侧，华仙穿着银色真丝睡裙，正靠着朱栏往池水里扔鱼食。
　　说不清是景色更美，还是人更美。
　　苏语和顾清越越过华仙进入房间，通过大开的门，能看到他俩化作一团白烟，钻进床边的妆奁里。
　　卿八眨眨眼，这画，还真是家主夫人偷的？
　　她没有多留，径直退出院子，拍拍洛芙，重新回到金发少年的房间。
　　金发少年瞧见卿八，惊喜地喊道：“卿姐。”
　　卿八点点头，重新坐下。
　　金发少年好奇地问，“顾家主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卿八将事情简单说一下。
　　金发少年气道：“我去，肯定顾家先祖做的，现在她回来复仇了。”
　　“顾家主是个小渣渣，顾家先祖是个老渣渣。”
　　吴雅听说过贴加官，禁不住凝眉道：“这死得也太痛苦了。”
　　贴加官的死法，体面是体面，可是太折磨。
　　老者叹息一声，道：“也是个可怜的女子。”之后话锋一转，道，“我们是不是要在她手上求生？”
　　这话一出，闯关者心底什么怜惜、同情、怜悯全没了。
　　事关他们生死，其他都得放到一边。
　　卿八道：“她现在目标暂时是顾家人，我们只要晚上不出去，便不会有事。”
　　“好。”其他人应道。
　　“对了，《落花人独立》在家主夫人那。”卿八开口，“明日可以将这事告知顾家主。”
　　金发少年道：“真要告诉他吗？”
　　卿八道：“告诉。”
　　“好吧。”金发少年应道。
　　吴雅问：“《落花人独立》这幅画的下落我们已经知道，雇主的委托已经完成，明天我们真的要走？”
　　卿八道：“离不开的，我们活动范围，仅限顾府。好了，天晚了，去休息，明天再说。”
　　各自回各自房间，一-夜好眠。
　　次日，卿八一行人在顾家主和家主夫人的陪伴下吃完一顿早饭。
　　吃完早饭，顾家主迫不及待地开口：“各位侦探，我顾府又出怪异之事，能不能委托诸位替我查查这怪异之事？”
　　金发少年翻了个白眼，这怪异之事只牵扯顾家人，他却将他们侦探拉下水替他挡灾，真是卑鄙。
　　卿八开口：“这事不急，倒是《落花人独立》这幅画，有下落了。”
　　顾家主恹恹道：“在哪？”
　　若是之前，顾家主肯定会很开心，然而经历昨晚之事，顾家主再没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家主夫人那。”
　　卿八注意到，家主夫人身上有股事不关己的冷漠，像是她所言之事，与她无关一般。
　　是她将画连夜转移了，还是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被抓到？
　　顾家主努力调起情绪，怒而起身，指着家主夫人道：“我就知道是你这贱婢做的，我对你还不够好，你居然这么对我？”
　　卿八冷声道：“顾家主，我只说这幅画在家主夫人那，没说那副画是她偷的。”
　　“肯定是她偷的，除了她，谁会偷那幅画？”顾家主气道，“贱人，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养不熟的白眼狼，离婚！”
　　华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蔑道：“与我离婚，你日后再也作不出画？”
　　顾家主冷笑：“你当你有多了不起？不过是毫无见识、还无生存能力的妇人而已，离了我，你以为你是谁？”
　　“这个世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你画的好你的画就能卖得好？”顾家主冷笑，“错，他们买的不是你的画，而是买我顾家主一个面子。”
　　“你的画又不是什么国宝级别能流传千古的名画，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顾家主极尽鄙夷之能事，将华仙贬低得一文不名。
　　吴雅听了两句，忍不住气得讽刺道，“哟，这么纯种的白眼狼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争夺家主之位，用了人家的画，得了家主之位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用人家的画巩固了自己的名声，现在就要卸磨杀驴了？”
　　顾家主怒瞪吴雅，道：“吴侦探，这是我的家务事，请你闭嘴，还有，是我请你过来查案，不是请你过来审判的，与案件无关之事，请你闭嘴！”
　　小女孩拉着吴雅的手，道：“何必跟马争短长，你骂他脸长皮厚，它还当你夸他呢。”
　　小女孩的指桑骂魁的话，场上众人都听到了，也都听明白了，有些佣人捂着嘴偷偷地笑，但金发少年就没这个顾忌，哈哈笑道：“对对对，畜生听不懂人话嘛。”
　　顾家主气得嘴唇颤抖，但想起之后还有倚仗他们的地方，又硬生生地将气忍了。
　　他当做没听到小女孩和金发少年的话，对卿八道：“卿侦探，走，去取那幅画。”
　　华仙这时开口，道：“不必那么麻烦，那幅画，是在我那。不过不是我偷的，是前天忽然出现在我妆奁里的。”
　　她取出手机，打开某讯聊天框，将手机递给卿八，道：“卿侦探，有人不断煽动我情绪，撺掇我去偷画，这些都是证据。”
　　“我怀疑，是某人见我不上当，自导自演一出戏，将偷画之事推在我身上。”
　　华仙嘴中说某人，但场上众人都知道，她说的顾家主。
　　顾家主暴跳如雷，“你这疯婆子，乱说什么？我自导自演这一出，有什么意义？我有什么作案动机？”
　　“目的是离婚呀。”华仙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出你的目的了么。”
　　她冷淡道：“你三年前，不是谈了一个真爱？三年后，你没法忍受和你真爱继续过偷偷摸摸的日子，于是策划这一出，让我给你现在的真爱，腾位子呀。”
　　华仙说起丈夫出-轨背叛，又设局谋划，都毫无情绪波动，好似这一切，她都是旁观者。
　　也不知该说她看得太清，还是对顾家主毫无感情。
　　卿八想起华仙那所谓的报恩论，有些哑然，这不是报恩，是报仇吧？
　　“我去，”金发少年望向顾家主，像瞧一团渣渣。
　　他以为顾家主之前已经够渣了，现在他知道，他还能更渣，渣无底线，渣无人性。
　　“这不是畜生，这是害虫吧。”金发少年道，“畜生还有食用价值，害虫只能被人道毁灭了。”
　　顾家主瞪向金发少年，“闭嘴，不懂就别乱说！”
　　他指着华仙，气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不给亲，不给碰，不给睡！我娶个老婆，还要过和尚生活？”
　　场上所有人：“……”
　　好像，是有点过分啊。
　　
　　67、落花人独立（7）
　　
　　吴雅定了定神,  道：“这并不是你婚外恋的理由，你可以先离婚，再谈真爱。”
　　“你一方面舍不得真爱,  一方面又舍不得华仙的画，你怎么这么渣呢？”吴雅开口,  “是不是那个真爱,  也有画画天赋，你觉得她现在作的画，能取代华仙，所以才起了离婚心思？不然，你将一辈子一边真爱一边华仙？”
　　吴雅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不然凭顾家主这个自私的渣渣,  怎么可能舍得丢下华仙这个金娃娃。
　　“你闭嘴！”顾家主心思被戳破,  忍不住喝断,  “她若是给碰，我又怎么会出-轨？我会出-轨,  都是她逼的。”
　　吴雅嗤笑，可真是强盗逻辑，自己道德低下，没有对婚姻忠诚的底线，还有理了？
　　不管华仙做得多错，他就不该出-轨！
　　他完全可以先离婚。
　　自私的渣渣，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他卑劣的本质。
　　华仙这时道：“当初你追求我，要娶我为妻时，我便说明，我不会与你过夫妻生活。你答应了我,  我才答应你的追求。你言既出口，便当守诺，此时又怎么能以此攻击我？”
　　“闭嘴闭嘴！”顾家主怒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只当你不会进行婚前性行为。没有婚前性行为，我不是做到了吗？”
　　“我是男人，我有需求，你做妻子的不满足我，还不能允许我外出找人？”顾家主望向胡斯，又望向寸头，道，“你俩也是男人，都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胡斯推推眼镜，道：“对不起，我没法和害虫共情。”
　　寸头嗤笑道：“不是个男人，承认就好了，没必要找那么多借口。”
　　真的没必要。
　　金发少年之前一直在找与华仙交流哄骗华仙去偷画的人，此时终于有了眉目。
　　他望着那个手机所在位置，脸上一言难尽。
　　他望向卿八，道：“卿姐，和华仙交谈的那部手机，就在顾家主房间里。”
　　顾家主道：“不可能。”
　　他和华仙交流时，都在外边，拿进顾宅时，也关了机。
　　按理说，这部手机放到外边更安全，但顾家主担心放到他在外边的房间，会被小偷光顾，将手机给偷走。
　　这手机，还是自己保管更安全。
　　因此，他拿回了顾宅。
　　此时听到金发少年的话，第一直觉是否认。
　　不可能。
　　他做得滴水不漏，不会被人发现。
　　金发少年展示定位，道：“你看，就在您房间内。”
　　顾家主再次咬死，“不可能。”
　　小女孩这时从地上抱起一个娃娃，娃娃怀里，捧着一个金边手机。
　　洛芙将这个手机递给金发少年，道：“你看是不是这一个，在顾家主床头柜里找到的。手机装在一个小型的密码箱里，挺难拿的。”
　　实际上不，鬼娃娃隔空取物很方便。
　　金发少年打开手机，又破译出密码，点开某迅。
　　某迅上只有一个聊天框，聊天框内是华仙。
　　对得上。
　　尽管如此，顾家主依旧咬死不应，“我不知道你们在哪找到的，别以为随便找个手机，就能污蔑我。”
　　行吧，小女孩将手机重新交给鬼娃娃，手机物归原地。
　　金发少年道：“走，去顾家主床头柜。”
　　他望向顾家主，道：“顾家主，都是查案需要，你不会阻止吧。”
　　顾家主闻言，面上反而带出喜意，“不会，那去吧。”
　　说着，率先在前面带路。
　　若那手机真的回到床头柜，说明那小女孩有特异功能，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能人异士。
　　只要他们能救他命，被他们骂几句，又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顾家家主房间，顾家主不等卿八他们进门，先迫不及待地跑向床头柜，并将床头柜打开，取出里边约莫两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用指纹锁解开。
　　盒子弹开，露出里边那个熟悉的金边手机。
　　顾家主面上露出个笑，整个人轻松起来。
　　他将手机放好，回头对小女孩，道：“只要你们能解决顾宅另一桩灵异事件，我再出一亿。”
　　金发少年开口：“这是承认，《落花人独立》这幅画的失踪，是你自导自演的？”
　　顾家主摇头，“我只撺掇了她偷画，我本来目的，是由诸位作证，用监控为证，锤死华仙她偷画行为，并顺势与她离婚。”
　　但他没想到，画凭空消失，顾宅又闹了鬼，一切都变了套，完全不以他意志为转移。
　　不过，在经历昨晚之前，顾家主只以为画凭空消失，是华仙用了什么高科技方法，昨晚之后，他才猜测，或许画真的是凭空消失的。
　　苏语回来了。
　　吴雅嗤笑，“您真渣得明明白白。”
　　顾家主一想起之后还要依仗他们，当即忍气吞声，没有辩驳，只腆着脸，笑问小女孩：“您看，您能接下委托吗？”
　　“能屈能伸，小人行径。”吴雅再次刺道。
　　顾家主道：“吴侦探，我决定解雇你，请您离开顾宅。”
　　小女孩道：“不行呢，顾家主，我们是一个侦探社的。”
　　顾家主诧异，“你们不是七个侦探社的吗？”
　　“不是，看着分属七个侦探社，其实是同一个。”小女孩道，“我们都是同进同出的。”
　　顾家主再次忍气吞声：“我之前什么都没说。”
　　这时，他搁在书桌上平常用的手机响起，顾家主被那铃声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金发少年道：“是你‘亲爱的’打电话过来。”
　　顾家主走上前，想接电话，金发少年眼疾手快地先接通，并放了扩音。
　　“darling，早上好呀。”手机里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甜美的、嗲嗲的女音。
　　金发少年望向顾家主。
　　顾家主准备拿起手机接，被金发少年阻止了。
　　顾家主忍气吞声，道：“小嫣，早上好。”
　　那边沉默片刻，撒娇道：“darling，你好冷淡哦，是因为老巫婆在身边吗？”
　　吴雅拳头硬了。
　　“没有。”顾家主忙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好久没来见人家了，人家想你了嘛。所以，人家过来看你，惊不惊喜？”
　　“你说，你到哪了？”顾家主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顾家花园门口了，你喊你家管家过来接我嘛。”
　　顾家主怒道：“胡闹，快回去。”
　　“有什么关系嘛，你不是快和那老巫婆离婚了？darling，人家真的想你了，身边没有你，都睡不着。”
　　顾家主本来坚决不肯让叶嫣过来，听到最后一句，改变了主意，“好，你等着，我让顾管家去接你。”
　　恐惧时有人陪着，那也不错。
　　顾家主冷酷无情地想。
　　挂了电话，吴雅嗤笑，“家主艳福不错，妻子供着，情-人陪着。”
　　顾家主当做没听见吴雅的话。
　　他的里子面子被这群侦探给扯了下来，没必要再遮掩。
　　重新回到堂屋，华仙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她的对面，是他弟弟妹妹。
　　顾家主坐在旁人双人沙发上，和华仙坐得远远的。
　　他冷淡地开口：“你俩回来了。”
　　他弟弟夸张地开口：“哥哥有令，岂敢不回？”
　　阴阳怪气十足。
　　他妹妹嗤笑道：“若是不回，被哥哥扣上个不敬家主之罪，再扣家族分红怎么办？我可不似哥哥一幅画能值数千万，财大气粗。妹妹能力不足，只能眼巴巴地指望着那点分红过日子。”
　　卿八望向顾管家，这便是顾管家说的，顾家主和弟弟妹妹关系好？
　　顾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顾家主道：“既然知道自己穷，就努力作画。人啊，就得认命，没有天赋，就努力，努力总能混口饭吃。”
　　这话由顾家主说来，讽刺意味十足。
　　金发少年“切”了一声。
　　顾家主当做没听到，对顾管家开口，“你去门口，将嫣嫣接进来。”
　　“是。”顾管家迅速走出门外。
　　妹妹听到那个嫣嫣，瞧了华仙一眼，道：“哥，你养女人本就违背顾家家训，再将那女人接回来，你这是不想当这个家主了？”
　　显然，她知道顾家主有婚外恋情，也知道那个嫣嫣。
　　“你别管。”顾家主道，“等爸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华仙端着茶水，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顾妹妹瞧向华仙，眼底闪过抹嫉妒，她看似站在华仙这边实则幸灾乐祸地开口：“我说嫂子，你还在这儿装仙儿呢，三哥他都要将外头那个女人带回来了，你怎么还不采取行动？真要等那女人踩你头顶，你才下个凡？”
　　吴雅在旁道：“我说你出生大家，怎么那么穷呢，原来是心穷。这心穷了，就整个人透着一副寒酸样，尖酸刻薄、口轻舌薄，小家子皱皱的。”
　　顾妹妹瞥了吴雅一眼，傲慢的昂起下巴，没与吴雅说话，而是对顾家主道：“三哥，你这儿的佣人太没规矩，坐主家座位不说，还敢刻薄主家，哪来这么个理？莫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做着当家做主的美梦吧？我劝你——”
　　吴雅手腕一翻，位于茶几上的水果刀擦着顾妹妹脸颊而过。
　　顾妹妹吓得顿时失声，僵直在当场，一动不敢动。
　　卿八坐在顾妹妹侧面，此时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松松地接过水果刀。
　　她将水果刀放回桌上，微一用力，水果刀不偏不倚，停在吴雅桌前。
　　从水果刀飞出，到水果刀回到吴雅身前，时间不超过一秒，快得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顾妹妹从死亡恐惧中回过神，当即尖叫，怒而起身，手指指向吴雅，“你——”却见却见吴雅伸手取过水果刀，对着她比比划划，顿时她所有的谩骂吓得都吞回肚里，灰溜溜地重新坐下。
　　顾家主此时却双目发亮。
　　不仅仅是小女孩有绝招，这个吴雅和卿八，也武力值强大。
　　被这样一群人保护着，安全感upup。
　　他望向顾妹妹，怒道：“这是我请来的贵客，我顾家座上宾，你在胡吣什么？还不向贵客道歉！”
　　顾妹妹强忍住不快，硬邦邦地道歉，“对不起，我口出狂言，冒犯了你。”
　　道歉后，她又望向顾家主，埋怨道：“三哥，您还是这么不老实，既然是贵客，怎么不早说？还在记恨小时候的事，让我也闹一场笑话？”
　　指责顾家主小肚鸡肠的同时，也扣他一顶意气用事的帽子。
　　顾家主道：“谁有那闲工夫针对你？”他又道，“爸他到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顾妹妹道：“晚上能到。三哥，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将顾家嫡系都喊回来？”
　　“说了等爸回来，现在说给你听，是你能做主，还是我能做主？”
　　顾妹妹被怼，终于老实了。
　　卿八忽而开口，“你俩知道，你们大哥，是被人害死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顾家三人同时好似雕像上身，端坐着不动。
　　顾家主硬邦邦地开口：“卿侦探，你不觉得，你对我家事，太过关注了？”
　　卿八道：“不好意思，如果您觉得冒犯，我可以不问。不过，您大哥的灵已经出现，不是我不问，这个问题就不存在的。”
　　顾妹妹忙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哥的灵已经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卿八望向顾家主，道：“顾家主，您应该知道的吧，您昨天不是见到了吗？”
　　顾家主思及晕过去前，看到那两双脚，颤声道：“那，那是我大哥，以及，苏语？”
　　他嘴唇动动，轻声将“苏语”二字说出来。
　　“是的。”卿八肯定道，“灵因执念而留事，当初之事若不调查清楚，我也很难办。”
　　顾家主嘴唇泛白，一时没法发出声音。
　　顾妹妹倒是还想问，被门口一声欢快的“darling”声打断。
　　众人闻声瞧去，只见一名年轻姑娘从门口小跑进来，似百灵鸟般投入顾家主怀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卿八宗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眉眼很眼熟，特别是那侧脸弧度，很像一个人。
　　
　　68、落花人独立（8）
　　
　　不仅卿八瞧出来了,  吴雅也瞧出来了，她当即“哟”了一声，望向顾家主,  道：“养这么像的替身，不怕半夜看到,  误以为是苏语前来索命？”
　　顾家主身形一僵,  尴尬一笑：“吴侦探说笑了。”
　　叶嫣依偎在顾家主怀里，嗔笑道：“darling，我真那么像苏语吗？怎么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是她替身？”
　　顾家主道：“当然不像，苏语哪比得上你？你在我心底，是独一无二的。”
　　叶嫣撒娇似的拍拍他,  轻声道：“你在我心底,  也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声音刻意带着甜腻,  细听，却带着冰冷。
　　卿八这时偏头,  瞧向叶嫣，叶嫣半藏在顾家主胸-前的眸子，一抹寒光飞快闪过。
　　她望着叶嫣那与苏语几乎如出一辙的侧脸，若有所思。
　　吴雅见叶嫣和顾家主黏黏糊糊，低声骂了声“狗男女”。
　　狗男女毫无顾忌，黏在沙发上犹如合体婴儿，而最有资格不悦的华仙依旧捧着茶水，坐在一旁不言不语，茶烟袅袅中，仿若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
　　整个客厅，都因为这一幕,  而显得荒诞起来，像一场荒谬怪诞的反讽默剧。
　　怪异的气氛维持十几分钟，金发少年忽而望向卿八，卿八起身，坐到金发少年身侧，问：“怎么了？”
　　金发少年瞧了顾家主他们一眼，道：“回房。”
　　顾家主双耳立马敏锐地竖起，紧张道：“你们不能回房，万一，万一那个出现了怎么办？”
　　顾家主虽然说得含含糊糊的，但顾弟弟顾妹妹多敏锐啊，一下子从叶嫣过来就跑偏的话题里，跳到上一个话题。
　　卿八说，他们大哥的灵已经出现？
　　顾弟弟顾妹妹身形一僵，什么灵，这不就是鬼吗？
　　他俩极有默契地起身，同时道：“三哥，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顾家主道：“走什么走，就在老宅住下！”
　　顾弟弟冷笑，“三哥，你说实话吧，你将我们顾家嫡系喊回来，是不是想让我们挡枪？因为老宅闹鬼了，你就将我们喊回来了？”
　　顾妹妹跟着道：“三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好处你享了，有危险就要推我们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顾弟弟道：“当然不是人，若是人，当初怎么能狠心——”
　　他没将剩余的话说出来，一拉顾妹妹，道：“我们走！”
　　“不许走！”顾管家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急切几乎劈叉了音，“顾管家，拦住他俩！”
　　“你敢？！”顾弟弟怒瞪顾管家。
　　卿八听不惯他们吵闹，道：“出不去的，不信去试试。”
　　她又望向顾家主，道：“白天不会有事，放宽心。”
　　说着，她望向金发少年，七人离开正堂。
　　到了金发少年的房间，金发少年点开屏幕，兴奋道：“卿姐，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刷得一下打开一份聊天记录，道：“苏语和顾清越，曾经是网友。那时苏语读高一，15岁，顾清越那时22岁，是独立画家。因为苏语要参加国美大赛，在网上求助，顾清越那时见苏语问的问题有点水平，便出言指点，一来二去，两人就在网上熟起来了。”
　　“不过，两人大多只聊画画，偶尔聊聊生活，因此彼此并不相识。”
　　“高三那年，顾清越账号被人盗了，等找回来，账号被删得只剩下零星几人，和苏语的联系自然也断了。”
　　“而这时，苏语的账号上，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顾清安。顾清安冒充顾清越，和苏语继续聊天。因为顾清越得知苏语是个小姑娘，聊天聊得都很克制，所以苏语对顾清越只有绘画大佬、沉稳可靠这个印象，顾清安虽然天赋垃圾，但家学渊源在，糊弄下苏语还是没问题的，苏语也没发现对面换了人，就继续聊了下去。”
　　“顾清安是存着将苏语勾搭过来的心思和苏语聊天的，你看这聊天信息，黏黏糊糊的，苏语一步步的被他哄了过去。”
　　“后来，顾清越再见苏语，根据她的画认出了她，但她这时已经是他弟弟的女朋友，他是君子，就将和苏语相识的那三年埋藏起来，从未说出口，苏语也一直不知道，当初指点她的，是顾清越。”
　　“之后，就是顾清安为夺家主位，和苏语分手，而顾清越得知这事，又换了个账号加上苏语，安慰她，鼓励她。顾清越没有表明身份，但是一个人说话习性、和骨子里的温柔教养是不会变的，苏语越聊越觉得对面熟悉，然后比对下顾清安冒充的之前那个账号，再比对下顾清安这个账号的说话方式，发现自己被顾清安给耍了。”
　　“苏语找顾清安要个说法，但顾清安却以为苏语要求复合，见面后提出让苏语当情-人，苏语断然拒绝了。”
　　苏语为这事，还与顾清越抱怨过。
　　也是这事，苏语彻底将顾清安放下，确定他就是个渣渣。
　　“之后就是苏语和顾清越继续网上聊天、聊画、聊生活，当个相知相亲的网友，直至两年后，两人决定面基。”
　　金发少年标出时间，道：“面基当天，死亡。”
　　“也便是说，顾家主应当是不知道苏语和顾清越认识的，但是顾家主昨晚说了一句，‘谁让你和他纠缠在一起的？活该！’，顾家主知道苏语和顾清越，再次相识了。”
　　吴雅撸清清因后果，道：“顾清安是蓄谋接近苏语？”
　　“是的。”金发少年肯定地开口，“顾清越那账号被盗，和他脱不了关系。”
　　“有毛病吧他，这是他哥的东西，都要抢过来？”吴雅开口，“他心理变态？”
　　“很有可能。”卿八道，“他嫉恨他大哥。”
　　若非嫉恨，也做不出这些事。
　　“那他大哥和苏语的死，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吴雅开口，“怎么办？我不想救这个渣渣。”
　　她望向卿八。
　　“不救就不救。”卿八道，“我们没有救NPC的义务。”
　　吴雅爽了。
　　金发少年接管客厅摄像头，客厅内，华仙捧着茶水，优雅地坐着，犹如一幅静态画卷，华仙对面，顾家主和叶嫣腻在一块，叶嫣时不时朝华仙一个挑衅的眼神。
　　哪怕华仙没有给她半点眼神，叶嫣一个人也舞得飞起。
　　吴雅瞧见这一幕，气道：“现在的小三，还真嚣张！”
　　卿八道：“她以为，当初是华仙横刀夺爱，抢走了苏语的男友，所以，她在刻意展示她和顾清安的亲密，试图刺激到华仙。”
　　“而给她这种错觉的，唯有顾清安。”
　　小女孩探过来，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说，顾清安在外边，说华仙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而叶嫣相信了？”
　　卿八点头。
　　小女孩面上一言难尽。
　　他哪来的脸这么说？
　　啧，男人的面子。
　　吴雅却从卿八这话听出更深的含义，道：“你是说，这叶嫣，是替苏语复仇来了？”
　　卿八再次点头。
　　吴雅惊讶，“这叶嫣，和苏语是什么关系？”
　　胡斯这时想起卿八说过的，《落花人独立》里，桃花树根侧藏起来的那人，很有可能是苏语的亲人。
　　他推推眼镜，猜道：“她是苏语的妹妹？”
　　“八-九不离十。”卿八道，“她和苏语，长得很像。”
　　吴雅凝眉，“这个妹妹，替苏语复仇，也没必要搭上自己吧？”
　　卿八道：“可能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当年的车祸，我们都是猜是和顾清安有关，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这点很致命。”
　　“昨晚苏语说了一句，‘他现在，应该也没心思谈情说爱了’，苏语的目的，应该是威胁顾家主和叶嫣分开。她知道叶嫣要复仇，她不赞同，她想让叶嫣远离顾家这趟浑水。”
　　卿八望向小女孩，道：“吃过晚饭，将叶嫣送到苏语那去，让苏语看住这个小妹妹。”
　　“好。”小女孩应道。
　　客厅里，顾哥哥和顾妹妹又灰溜溜地坐回客厅，两人像两只取暖的鼹鼠，紧紧挨在一起。
　　“哥，房子外边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将顾家给包裹住了，真的出不去了。”顾妹妹低声开口，像是怕惊醒那看不见的东西，“该怎么办啊哥！”
　　顾家主想起昨晚那个无脸女鬼，烦躁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道，我当然是请了侦探保护！
　　顾家主更怕的，还是那个无脸女鬼，至于顾清越和苏语，他没有直接面对，暂时还没感觉。
　　陆陆续续的，顾家又来了几十人，几家一个院子安排着。
　　这些人全都是姓顾的，没一个外姓伴侣，也没有娃娃。
　　顾家还维持着老派作风，像这种宣布大事的事，是不会让娃娃和外姓伴侣参加的，外姓伴侣，没有资格参与顾家事，娃娃则是没到参与大事的年纪。
　　于是，整个顾宅，只有卿八这行人、华仙和叶嫣以及顾家佣人这些外人。
　　顾弟弟顾妹妹得知顾家主召集族人的真相，却谁也没有提醒或者通知其他人半句。
　　顾家自私本性，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晚六点，顾家老家主准时到了家。
　　六点半，顾家佣人安排好宴席，顾家人一一上座，卿八一行人单独坐在一张方桌上。
　　等顾家老家主上了主座，动了筷，宴席正式开始。
　　这时，叶嫣站起，望向顾老家主，道：“顾老先生，您最优秀最骄傲的长子，是被您三子、四子、五女害死的，这事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顾家主、顾弟弟、顾妹妹同时望向叶嫣，眼底尽是震惊。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敢在顾家主宅里说出来，她疯了？
　　“您三子顾清安，在刹车上动了手脚，您五女顾清彤，在方向盘上动了手脚，您五子顾清幼，雇人用大卡车别顾清越的车，他们三人联手，杀死了顾清越和苏语。”
　　“叶嫣！”顾家主起身怒叱。
　　他伸手要去扯叶嫣，叶嫣敏捷地避开，继续望向顾老家主，一句句质问道：“两个正值花信、未来无限的大画家的性命，就这么死了，这事，您不准备给个说法？”叶嫣大声道，“您不是标榜自己最是爱惜后辈吗？两个富有绘画天赋的年轻人，就这么死了，您打算一直这么装聋作哑下去？！”
　　“别说了！”顾妹妹尖叫，“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受点轻伤，我没想他死的！”
　　顾弟弟扯扯顾妹妹，骂道：“你在胡说什么？大哥的死，是意外。”
　　叶嫣没与顾弟弟顾妹妹攀扯，继续走向顾老家主，质问道：“那是两条人命，他们三人都触犯了法律，您该做的，不是毁去证据，而是送他们入狱！”
　　顾家主大步流星地走向叶嫣，骂道：“叶嫣，你疯了，来人，将叶小姐送去客房休息。”
　　“我看你才疯了！”叶嫣转身，戒备地望向顾家主，“你这人这么多年，杀了两条人命，居然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更没有产生过愧疚感，你不是人，你是个冷血怪物！”
　　过来抓叶嫣的佣人被吴雅、金发少年、小女孩和寸头拦住，吴雅凉凉地开口：“顾家主，急什么呀，让她说，不然显得你多心虚。”
　　顾家主望向吴雅，气道：“吴侦探，别忘了，你们是我请来的，是受我雇佣。”
　　金发少年挺直胸膛，大声道：“不，我们是受正义雇佣！”
　　卿八开口：“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这是我们身为侦探的使命！”
　　“对！”吴雅昂首挺胸，大声应道。
　　顾家主被他们气个倒仰。
　　叶嫣望向卿八他们，眼底微微动容。
　　她揉揉眼，将眼底泪水揉去，她道：“正好侦探也都在这，我请您七位做个见证，如果我在顾家死了，请您七位，将他们三人送入监狱，还苏语一个公正！”
　　她将手机递给吴雅，道：“这里边，都是我收集的证据。”
　　“我本来以为，顾家千年传世之家，应该处世公平公正，不容后辈里出现败类，但是，”她望向顾老家主，冷笑道，“这样的世家，呵！”
　　顾老家主这时终于开口，“小姑娘，世家传世，没那么简单；世界也并非非黑即白。”
　　“我能怎么办呢？”顾家老家主语速缓慢道，“我只是一个老父亲。我这三个儿女，他们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清越和苏语的命，这一切只是阴差阳错。”
　　无论是顾清安、顾清彤还是顾清幼，一开始都只是想让顾清越受点轻伤，得个教训，只是顾清越时运不济，三人动手脚动到一块来了。
　　“没了我大儿，我很伤心，可是我不能因为死去的大儿，就舍弃我剩下三个孩子。”
　　顾家老家主像是老了十几岁，终于露出暮气。
　　“请原谅我这个老人家的私心。”顾老家主开口，“小姑娘，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你不再计较这事，我可以给补偿。”
　　叶嫣冷笑连连，“补偿补偿，人命在你眼底就那么轻贱，可以随意补偿？”
　　她冷漠道：“希望你们接下来，也能用钱，买自己的命。”
　　“你什么意思？”顾家主连忙问，“你知道顾清越和苏语，化作鬼魂索命了？他们能化鬼，和你有关？”
　　本来事不关己的其他顾家人也纷纷望了过来，“什么什么，鬼魂索命？”
　　见机快的，忙往外逃，顾弟弟顾妹妹嗤笑，“别废那功夫，顾宅被鬼给围了，谁也逃不出去！”
　　那些顾家人跑到门口，发现果然出不去，他们又折回身，狂骂顾妹妹顾弟弟顾家主，并喊清越，说一切都是他们三人的错。
　　顾家那边乱糟糟的，这边叶嫣却震惊地瞪大双眼，“苏语，苏语的鬼魂还在？”
　　她又哭又笑，骂道：“她怎么不来找我？”
　　在一片乱糟糟中，一股冷空气在宴席里蔓延，明明是六月的酷暑季节，却像是进入冬季，冷风似针般扎入骨髓，疼得连肌肉都一片僵疼。
　　所有顾家人的叫骂全堵在嘴里，深沉的恐惧从心底涌出，却无一人能喊出声。
　　害怕到极致，只会失声。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本来热闹闹的宴席，鲜活怒骂的人类，全都维持一个诡异的表情，定格不动。
　　寂静，无声寂静。
　　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无脸的穿着白色齐胸襦裙的女鬼，从顾家门外，一步步飘向客厅，并发出铃声般清脆的笑声。
　　好听的清脆的笑声，不仅没有打破客厅的寂静，反而愈发诡异。
　　清脆的笑声由远而近，透骨的寒气一阵阵地直往骨子里钻，有不少顾家人受不住这恐惧，想要晕过去，却发现怎么也晕不过去，只能维持着清醒，一点点地，感应着冷意越来越近，笑声越来越近。
　　金发少年在冷气蔓延时，也吓得牙齿打颤，挨着寸头瑟瑟发抖。
　　他小声道：“卿，卿姐，是那东西来了吗？”
　　不等卿八回答，先听到清脆的仿若风铃碰撞的笑声，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瞧去，恰好对上那张没有五官没有脸孔的脸。
　　金发少年当即吓得惊呼一声，死死抓住寸头的手臂，双眼一个劲地往上翻。
　　无脸人听到杂音，偏头望向金发少年。
　　明明没有五官，金发少年却能感觉到一股凉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他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颤着牙齿，小声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聒噪！”无脸少女身形一飘，指尖瞬间长长半尺，以不可匹敌的速度抓向金发少年。
　　卿八手一拉，将金发少年拉到身后，又迅疾出手，拍向无脸少女手腕，瞬间两人交换十几招，无脸人被卿八拍退两步。
　　无脸人和卿八对视片刻，退了回去，不再对金发少年出手。
　　
　　69、落花人独立（9）
　　
　　无脸人飘到主座,  悬空立着，望向下边顾家人，阴恻恻地开口：“你们这些子孙后辈,  就是这么迎接你们老祖宗的？”
　　“还不快跪下！”
　　顾家人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双膝跪地。
　　膝盖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只听那声响,  就感觉一阵闷疼。
　　金发少年龇牙咧嘴，没敢再发声。
　　“这就对了，孝子贤孙们！”无脸人一挥衣袖，顾老家主坐的那个椅子飞出，飘到敬奉先祖的方桌上。
　　她大刀阔马地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
　　她视线一一扫过下边顾家人,  落到顾家主身上,  “乖耳孙,  告诉鼻太奶，顾游之这一脉的后辈,  人都来齐了吗？”
　　顾家主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应道：“还差五人，明天肯定能来齐。”
　　他偷偷地侧过头，对着卿八一行人疯狂使眼色，愣着干什么，杀她！
　　他将他们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其他顾家人瞪着顾家主，目眦欲裂。
　　原来这才是他将他们喊回祖宅的原因，这鳖孙，骗他们回来送死！
　　高台上的无脸人将下边小动作都瞧在眼底，她手隔空挥了个巴掌,  顾家主脸上瞬间多了三道划痕。
　　鲜血从三道指尖划痕中迸出，顺着顾家主侧脸滑下，然而顾家主疼却不敢捂脸，更不敢叫出声。
　　无脸人舌头舔-舔指甲上残留的鲜血，对顾家主道：“乖耳孙，你这是请人来捉你鼻太奶？”
　　顾家主疯狂摇头，谄媚道：“不不不，他们是我献给鼻太奶的贡品。”
　　吴雅望着顾家主，冷笑道：“信不信，我先将你做成贡品？”
　　顾家主缩着脖子，头埋得更低。
　　无脸人望向卿八，不悦地开口：“你要保他们？”
　　卿八道：“这是你们顾家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无脸人满意地点头，道：“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个面子，你身后那六人，我不动。”
　　“但若是你敢插手，”无脸人身上衣裳无风自动，后边青发更是张牙舞爪，“我拿你没办法，你身后六人，我还是能捏一捏的！”
　　金发少年怂成一团，缩到卿八身后，将自己存在感降得最低；吴雅、胡斯、老者和寸头，没有开口；小女孩抱着恶灵娃娃，清脆应道：“你可以试试。”
　　无脸人大怒，“不识好歹、不知死活！”
　　她身后长发蓦地长长数十米，似潮水般漫过桌椅，瞬间来到小女孩身侧。
　　吴雅、胡斯、寸头、老者和金发少年不受控制地被头发带起的风挤开，蹬蹬蹬地后退几步，瞬间小女孩被长发包裹住。
　　那小女孩高举恶灵娃娃，挡在额前，道：“娃娃，去！”
　　恶灵娃娃被激活，发出咔擦咔擦的诡异笑声，口中念道：“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朋友当球踢！”
　　恶灵娃娃双脚往外一踢，不足巴掌长的小短腿，瞬间伸长一米，如刀如剑般斩向长发，长发应踢而断，然而断掉的长发却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犹如触手般重新蠕动卷起，如蟒蛇般冲向小女孩。
　　“你拍二，我拍二，二个小朋友抓虫呀！”
　　恶灵娃娃的声音明显加快，几乎没有停顿，与此同时，她双手挥舞，几乎快成一团残影，残影所到之处，青丝寸断，簌簌而落。
　　簌簌而落的青丝散落着，如针雨般再次攻击过来。
　　“你拍三——”恶灵娃娃正欲再放大招，放大招的口诀却刹那间戛然而止，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崩裂声，恶灵娃娃被青丝绞得粉碎。
　　而恶灵娃娃后边的小女孩，手脚被青丝缠住往外拉，口耳鼻里，也不断涌入青丝。
　　小女娃瞬间面容扭曲，痛苦狰狞，双手双脚和头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这漫天青丝。
　　她想要惨叫发泄痛苦，却只能无助地本能地小声呜咽。
　　金发少年瞧见这一幕，吓得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甚至有些恶心想吐，却没那个胆子动弹，只能攥紧寸头的手臂，双-腿一软，滑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恐怖好恐怖！
　　寸头、吴雅、胡斯以及老者双眼凝重，满脸肃容。
　　之前见卿八轻轻松松地将无脸人击退，他们心底对无脸人实力下意识看轻，然而此时见小女孩下场，当即知道自己之前判断完全错误。
　　这无脸人，他们打不过。
　　这小女孩自入关卡世界，表面看着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傲在骨子里，之前还试图抢夺卿八话语权，显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手中也有不少杀伤力强的道具。
　　然而这样小女孩对上无脸鬼，却直接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与小女孩实力在伯仲之间，小女孩对上无脸鬼是这般下场，他们对上，不出意外，也是如此。
　　那卿八的实力，就恐怖了，连这样强大的无脸鬼，都要给面子。
　　不得不说，意识到这点，让他们连害怕都轻了不少。
　　他们望向小女孩，眼底闪过不忍，却没开口。
　　没实力挑衅，有什么后果自己承担，没谁有义务为她买单。
　　小女孩此时口鼻都被长发塞住，面容因窒息而扭曲狰狞，呼吸的气更是出的多进的少，意识更是模糊，连拿出道具反抗的念头都起不了，只无用的抽搐的挣扎。
　　“小惩大诫，可以了。”卿八这时忽然开口。
　　她话出口的瞬间，道道亮白的刀光于青丝中凭空出现，好似惊雷闪电般破开暗夜天地，强势而霸道的与人视野清明。
　　困住小女孩四肢口鼻的青丝犹如断成两半的蛇，在地上蠕动着，蠕动着蠕动着，渐渐地不再动弹，之后青丝化作烟灰消失。
　　无脸人没再攻击，只道：“没下一次。”
　　小女孩这时才从空中掉落在地，手脚脸上布满青丝织缠的青印，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吴雅一行人这才靠近，探向小女孩的鼻息，见鼻息虚弱却有气，放下了心。
　　卿八对小女孩道：“洛芙，你离开吧。”
　　小女孩紧闭双眼，仿若没有听见。
　　缓了片刻，她睁开双眼，对卿八小声道：“谢谢。”
　　之后，她消失于原地。
　　无脸人没有惊异，卿八既然能对上她而不落下风，自有法子破开结界离开。
　　卿八望向金发少年，道：“成瑞，你也走吧。”
　　成瑞抱着寸头的腿，倔强道：“不，我还能再坚持。”
　　“接下来，全是鬼。”卿八轻声道。
　　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败于鬼，最终还是离开。
　　离开前，求与卿八交换个联络方式，卿八没有拒绝。
　　卿八视线又一一扫过胡斯、吴雅、老者和寸头，道：“你们若是想走，也可以走了。”            吴雅摇头，胡斯推推眼镜，道：“做人要言而有信。”
　　寸头道：“我还没做什么呢，得了答案，受之有愧。”
　　老者道：“卿老大，尽管吩咐。”
　　卿八见他们都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无脸人等卿八这边磨磨唧唧终于安静，在椅子上换个坐姿，继续处理自己的事。
　　她秀气的开口：“你们这群子孙可以不孝不贤，我这个当鼻太奶的，不能不大度。怪你们鼻太-祖顾游之去世得早，没能将你们好好教导，我便行祖宗之责，好生教导教导你们规矩。”
　　“一，顾宅宵禁，夜不外游，夜游者，死！”
　　“二，百善孝为先，不孝鼻太奶者，死！”
　　“三，治家以俭，铺张浪费者，死！”
　　“四，养气以静，斗殴谩骂高声喧哗者，死！”
　　“五，修身以德，犯法不自省者，死！”
　　“六，传世以画，画技不合格者，死！”
　　“记住了吗？”
　　“记住了。”顾家人落落拉拉地应道。
　　无脸人眉头一凝，道：“气势呢？大声应，齐声应，要是声音不齐，声音不大，呵！”
　　她再次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次顾家人汲取教训，第一时间大声应道。
　　“很好，这才是鼻太奶的乖耳孙。”无脸人道，“治家以俭，不铺展浪费，这桌宴席，你们都要吃得干干净净，明白吗？”
　　“明白！”顾家人齐刷刷地应道。
　　“吃吧。”
　　无脸人发话，顾家人纷纷从地面起身，坐回桌椅上，似饿死鬼投胎般，将食物不断往嘴里塞。
　　嘴里鼓囊囊的，筷子上又夹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难民上桌。
　　卿八这行人不受无脸鬼的辖制，吃饱了就停下筷子。
　　吃完后，他们没有理会顾家人，起身往外走，走之前，不忘将叶嫣带走。
　　至于华仙，卿八早留意到，在无脸女鬼进来前，她便已消失不见。
　　此时吴雅说要将华仙也带走，卿八便将实情说了。
　　一行人出了客厅，叶嫣停住脚步，道：“多谢你们，但我已将灵魂卖给魔鬼，没有救我的必要。”
　　卿八问：“那让顾家主起念离婚的画，是顾家鼻太奶画的，你与顾家鼻太奶，做了交易？”
　　“对。”叶嫣苦笑，“顾家家主夫人的绘画造诣太厉害了，凭我根本达不到那个层次。”
　　“一个月前，那女鬼找上我，说，只要我让顾清安起离婚之念，她便助我复仇。”叶嫣开口，“我趁机要了一幅画。我知道顾家家规，当初苏语，便是因为华仙的画技更高，顾清安才会与苏语分手。”
　　“没有超过华仙的画技，顾清安再喜欢我，也不会与华仙分手。”
　　“但我没想到，那女鬼的画技，不比华仙差。也是因为那幅画，顾清安才会起念和华仙离婚。”
　　“她为何要华仙和顾清安离婚？”卿八问。
　　“我不知道。”叶嫣摇头，“我只要顾清安、顾清彤、顾清幼死！”
　　叶嫣一直以为仇人是顾清安，但后来调查，才发现顾清彤和顾清幼都有份。
　　她本来打算，若顾老家主秉公处理，她便后退一步，交由法律定罪，她再提醒他们有关女鬼之事；若顾老先生徇私枉法，那她就借助女鬼的力量复仇！
　　吴雅道：“他们会受到惩罚的，你年纪轻轻，犯不着为这群人渣，搭上自己。我带你去见你姐。”
　　叶嫣明显意动，望着吴雅的视线里盛放渴望，但很快，她克制住了，道：“我和那女鬼签了契约，我不能走。谢谢你们，若是遇见我姐，能不能别告诉她，我来到了顾宅？”
　　卿八道：“可以。”
　　“谢谢，谢谢！”叶嫣朝卿八他们鞠躬，转身回到客厅内。
　　吴雅望着叶嫣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她这个，太傻了。”
　　卿八道：“回去了，今晚睡个好觉。”
　　吴雅好奇地问：“不留下看好戏了？”
　　卿八道：“没什么好戏，顾家人今晚只会受一番折腾，不会死。”
　　次日，吴雅一行人洗漱起身，前往客厅，顾家人果真整整齐齐地都活着，只是一个个地两眼青黑、双目无神，倦容掩盖不住。
　　但他们只敢秀气地打哈欠，连高一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过了片刻，有佣人上前，将早餐端上来。
　　他们没人身前，都放着一只馒头和一叠酸菜，相较以往丰富的早餐，寒酸得一比。
　　然而他们都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一本满足。
　　寒酸好啊，寒酸就不必担心吃不完了。
　　想起昨晚吃不完还得硬塞的经历，眼前的馒头和酸菜，十分眉清目秀。
　　吴雅瞧得好奇，道：“这顾家老祖宗，治家有方啊。”
　　这些个纨绔，都学会珍惜粮食了。
　　卿八“嗯”了一声。
　　吃完早餐，顾家人一一散去。
　　顾家主瞪着卿八一行人，嘴动了动，没敢破口大骂。
　　他连瞪了两下，见卿八这行人没谁理他，只能心酸地离开。
　　午餐顾家人也是小小的半碗饭加一小蝶青菜，期间无人开口，只能听到碟碗筷相碰的声音，就算是这些声音，又轻又克制，不细听也听不到。
　　安静得有些反常。
　　吴雅以手摸摸手臂，道：“我现在倒宁愿顾家人吵吵闹闹的。”
　　不然像个木偶一样，让人无端胆寒。
　　卿八道：“估计不行，习惯习惯。”
　　吴雅道：“这怎么习惯？”
　　人都向往热闹，就算安静，也是只有自己一人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安静，像是将恐惧病毒四处扩散，所有人都笼罩在恐惧的负面情绪里，如何能自若？
　　卿八道：“就这么习惯。”
　　她旁若无人地用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顿时，所有顾家人齐刷刷地惊恐地望着卿八，动作整齐一致，表情恐惧扭曲，眼神愤恨嫉妒，好似眼光要将卿八来回杀上八百遍。
　　然而卿八仿若没有感觉到他们的视线，筷子又撞上碟边，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雅：“……”
　　佩服佩服！
　　
　　70、落花人独立（10）
　　
　　吃过午饭,  吴雅一行人无所事事，便在顾宅内闲逛起来。
　　顾宅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大宅子，三步一色,  五步一景，七八步景色又与之前不同,  可谓是时时画卷,  处处风光。
　　一行人像逛景点般，从正堂开始逛起，看一池夏水锦鲤如云；看万条寒玉梅枝虬形；看亭台楼阁燕飞雀鸣；看石榴多姿栀子香沁……
　　吴雅不无羡慕地开口：“古代世家，就是有钱，居住的宅子，跟城里的大公园一样,  有山有水有桥有亭还有动物园,  真是好享受。”
　　胡斯推推眼镜,  道：“你在现代的家产，应该也不差吧,  大别墅，嗯？”
　　吴雅秒正经脸，“底蕴不同，底蕴不同。”
　　从瞭望阁下来，一行人继续往垂拱花门前行，还没走上两步，先听到顾家主低低哀求：“嫣嫣，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咱俩过往恩爱的份上，别对我这么绝情。”
　　叶嫣嗤笑：“我什么时候与你恩爱过？要不是为了找证据，你当我会接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你浑身上下，有哪值得人看重的地方。喜欢你，是图你自私、图你虚伪还是图你废物一无是处？”
　　卿八一行人透过树叶缝隙，能瞧见假山那边叶嫣靠在假山上站着，手里举着手机对着顾家主拍摄，而顾家主跪在地上，仰头凄苦地望着叶嫣。
　　叶嫣用枝条抽抽顾家主，道：“说你自私，你道貌岸然，你欺名盗世，你因为妒忌你大哥优秀对他下杀手，将你做过的错事全都说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顾家主继续哀求，叶嫣不为所动，并真抽出了刀，划向顾家主。
　　顾家主吓得闭上眼，道：“我说，我说。”
　　卿八退出这个院落，往其他方向逛。
　　吴雅开口：“我还是觉得，叶嫣这个小姑娘，可惜了。”
　　这般复仇，只会亲者痛。
　　卿八道：“这是她的选择。”
　　胡斯推推眼镜，道：“今天是第三天，前三天都还算风平浪静，不知明天，会出现怎样的变故。”
　　卿八道：“无非是施氏开始无区别杀人，死了的人，又变成鬼。”
　　“施氏是谁？”吴雅问。
　　“死于贴加官的那个女鬼。”卿八道。
　　“你怎么知道她的姓氏？”吴雅是真的好奇，她感觉卿八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卿八道：“你搜下顾游之。”
　　吴雅取出手机，搜索，将词条念了出来，“顾鲲（985——1074），字游之，号东山居士，有画仙之称。”
　　吴雅快速往后翻，翻到家属成员处，继续念：“娶妻施氏，三年后因病逝世，得年十九，无子；后娶妻吴氏，吴氏，陈留王之女，称号荣丰郡主，后陈留王继位，称号更为荣丰公主。”
　　吴雅念到这儿，没再继续往下念。
　　当初的真相很明朗，顾游之为了攀附皇室，投诚尚主，毒杀发妻。
　　吴雅骂道：“这都什么事，顾家的渣属性，从一千多年前，就有遗传。”
　　胡斯推推眼镜，道：“所以她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有什么意义？”吴雅道，“她最想复仇的，是顾游之，顾游之早死了，报复他的子孙后代，也没多大意义啊。”
　　卿八道：“淡定淡定，或许她真能找顾游之复仇呢。”
　　吴雅探头望向卿八，双目微微亮，“真的？她真能向顾游之复仇？”
　　“一切皆有可能。”卿八这话说得，很像神棍。
　　吴雅却当卿八无所不知，当即期待起来，“最好让顾游之也贴加官死一次。”
　　到了晚上，最后五名嫡系都回到顾家主宅。
　　无脸鬼施氏凭空出现，对顾家主道：“乖耳孙，顾家嫡系来齐了，你不是说有大事要宣布，宣布吧。”
　　卿八留意到，华仙又不在。
　　从昨晚无脸人出现开始，华仙已经一整天没出现了。
　　她视线又落到施氏身上，若有所思。
　　顾家主站起身，嘴张了张，只道声“我——”
　　他惊恐地发现，他想宣布其他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当他说我要与华仙离婚，才能发出声音。
　　他嘴张张合合，还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来。
　　他有种直觉，一旦说出，他们顾家，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施氏“嗯”了一声，阴恻恻地开口，“乖耳孙，怎么不宣布？”
　　刚回来的五名顾家人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施氏面上带着面具，穿着一身素装，奇奇怪怪的，当即不悦道：“你是什么人？”
　　“不敬祖宗，死罪！”施氏伸出右手，做出个掐的姿势，说话的那个顾家人仿若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整个人离地半寸。
　　他双手不断往脖间拉扯，双脚也不断伸直，想要踮住地面，一张脸上仰，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因痛苦而狰狞扭曲。
　　其他四人吓住了。
　　而早对无脸人恐怖有所了解的其他顾家人噤若寒蝉，低着头瑟瑟发抖。
　　“算了。”在那顾家人即将窒息而亡时，无脸鬼忽而松开手，道，“做祖宗的，该大度，先饶你一命。”
　　她偏头望向顾家主，轻声道：“乖耳孙，还不宣布大事？”
　　顾家主被吓得一个激灵，“我要和华仙离婚”七个字脱口而出。
　　无脸人笑道：“家主宗妇要和离，确实是族内大事。我准了，去开祠堂，将华仙名字划掉吧。”
　　顾老家主壮着胆子道：“家主从来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哈哈哈哈，好一个只有丧偶，没有离婚！”无脸人忽而尖锐而痛苦地笑了起来，笑够后，她道，“既然如此，那便顾清安丧了，华仙成老封君吧。”
　　顾家主吓得忙开口：“不不不，可以离婚，可以离婚，我是家主，听我的，家规从我这儿开始改！”
　　无脸鬼道：“好，乖耳孙们，去祠堂，改族谱。”
　　这一趟，卿八他们没有跟着去，而是让佣人上了菜，他们先吃晚饭。
　　吴雅给自己舀了一勺汤，道：“还真是施氏啊。”
　　那句“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好大的怨气。
　　若非如此，施氏也不至于为了给顾游之后边妇腾出身份，而丢了性命。
　　吃过晚饭，顾家人还没回来，卿八道：“走吧，回院子，今晚警醒点，别睡得太死。”
　　半夜三点，房间内铃声无风响起。
　　卿八当即睁开双眼，坐直身子望向门口。
　　穿着素白衣裳的无脸人站在第二道串着铃铛的线前，正直勾勾地瞧着卿八。
　　卿八眼底毫无波澜，冷静地好似看到的不是鬼，而是一张画，一件瓷器。
　　无脸人啧了一声，对没吓到卿八有些不满。
　　她道：“出来，打一架！”
　　卿八下床穿鞋，将房间内铃铛散去，道：“打打杀杀，多不好。”
　　“一个地盘，只能有一个王者，”无脸人道，“我要奠定我霸主地位。”
　　卿八道：“那你要失望了。”
　　她走向房门，道：“去哪打？”
　　“就在这。”无脸鬼指甲长长半尺，划向卿八后背，她身后青丝更似藤蔓般卷向卿八四肢。
　　卿八身子一侧，避过无脸鬼指甲攻击，同时左手张开，抓住袭向她手腕的长发，微一用力，借助青丝扭过身子，跃起双脚，避过击向她双脚的青丝。
　　之后，她跃起的双脚往外一踢，外放的真气犹如刀刃，所过之处青丝寸寸成灰。
　　与此同时，她右手滑出苍星剑，身子在空中旋转时，手中长剑舞出。
　　她瞬间击出十三招，剑招剑势似潮水汹涌、飞瀑直流，更似沙尘卷起、暴风成龙，狂暴而威猛，剑光所过之处，杂物荡之一空。
　　叙述起来微长，然而实际时间却极短，卿八这连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无脸鬼完全没反应过来。
　　待卿八双脚重新站在地面上时，她身侧半米内，都无青丝纠缠。
　　无脸鬼冷哼一声，身子飘起，双手朝卿八脸至胸-前交叉往下滑，指尖惨白森寒，鬼气森森，所过之处，木质品应爪而碎。
　　卿八双脚往后一瞪，身子在空中翻越三百六十度，落到无脸鬼身后，卿八脚尖卸力，在地上旋转半圈，长剑击向无脸鬼胸-前。
　　无脸鬼双手交叉挡住长剑，将长剑卡住。
　　卿八发现长剑无法再往前刺，当即往长剑里注入真气，并往上滑。
　　长剑移动之处，无脸鬼的长指甲被剑气斩成两半，而无脸鬼也被这一剑之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正欲再攻击，眼前一道剑光斜划而来，快得让她没法躲避。
　　剑光快很准地斜劈向无脸鬼的脸，她右额角到左脸颊，出现一道深深的长痕。
　　之后，以长痕为起点，贴加官层层纸，从脸上滑落，露出贴加官纸面具后的真容——一张又美又仙的脸。
　　和华仙，长得一模一样。
　　
　　71、落花人独立（11）
　　
　　“华仙？”  卿八惊异地开口。
　　施氏勾唇而笑,  明明还是一张温婉古典的脸，却瞬间变得妖异而凌厉，犹如大家闺秀,  蜕化成绝世妖姬。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给人感觉就是截然不同。
　　若说华仙为仙,  眼前这人，为妖为魔。
　　“看到我，舍不得下手了？”施氏轻笑一声。
　　她的笑声轻灵，让人想起潺潺流动的溪水，以及无忧无虑的姑娘，带着股天真和不谙世事,  但偏生这声线又带着抹媚意,  仿若生出一个小勾子,  在人心口挠了一下，无端酥麻。
　　“你不是华仙。”卿八笃定地开口。
　　“我不是华仙,  可华仙是我啊。”施氏收敛一身妖异，浑身气质又是一变，冰清玉质，澄澄若水。
　　她没有笑，然而眼底若有盈盈浅笑，仿若骨子里带着温柔。
　　“为着身体不留伤痕，能应上得急病而死，我被人用湿纸一层层覆面。”
　　“空气一点点减少，痛苦成倍成倍地增加，却没法解脱，更没法挣扎,  只能全然受着。”
　　“我好恨啊，我恨不得我立刻死去，也好过这无望的活着。”
　　施氏望向卿八，问，“顾家施加我无尽绝望，我向顾家复仇，有错吗？”
　　卿八道：“我有阻拦过你吗？”
　　“没有。”施氏浅笑吟吟地应道，“望你说到做到。”
　　施氏身形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卿八取出点灵笔，再次画出铃铛，在门口桌边和床前拴上，躺回床-上继续睡。
　　次日，卿八起床，和吴雅、寸头、胡斯还有老者汇合。
　　昨晚没有鬼魂骚扰他们四人，他们精神面貌还不错，容光焕发的，老者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初生的太阳打太极。
　　吴雅、寸头和胡斯没事做，跟在老者身后比划，活动活动身体。
　　不过相较老者，吴雅、寸头和胡斯，一看就是太极生手，以前没打过，基本动作全没到位。
　　“早。”卿八打了声招呼。
　　“早。”其他四人同声应道。
　　吴雅、寸头和胡斯直接停下动作，老者慢吞吞地呼气收功，道：“我先换身衣服。”
　　洗个战斗澡，又换身常服，卿八一行人前往客厅。
　　客厅纯然寂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空无一人。
　　这明显不正常。
　　昨天顾家人虽然保持安静，但都还在客厅守着吃饭，现在客厅内，一个顾家人也没有。
　　确定客厅没人后，一行人前往厨房。
　　厨房内也安安静静，以往会准备早餐的佣人，也一个不见。
　　胡斯按上墙上开关，厨房内的灯并没有开启，他又打开冰箱，道：“停电了。”
　　那边吴雅打开水龙头，道：“停水了。”
　　胡斯拨了拨冰箱内的肉和蔬菜，道：“食物被鬼气污染，没法吃。”
　　这些肉和蔬菜虽然没有腐烂，但鬼气森森，人吃了绝对会闹肚子，身体虚弱。
　　也便是说，从今日起，他们得自己解决食物和水，闯关世界不提供食物了。
　　吴雅开口：“我这备有水和压缩饼干，不过不多。”
　　她掏出瓶装水和压岁饼干，递给卿八。
　　胡斯点头，道：“我也备了。”
　　他掏出面包，递给卿八。
　　寸头道：“我也备了压缩饼干。”
　　老者道：“我备了挂面，大米、蔬菜，还有固体酒精炉，可以做饭做面。”
　　吴雅朝老者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您有智慧。”
　　能吃口热乎的，谁愿意一直吃压缩饼干？
　　卿八道：“我有厨房。”
　　吴雅、胡斯、寸头、老者：“！”
　　“厨房？是我想的那个厨房吗？”吴雅颇为梦幻的开口。
　　卿八点头，肯定道：“是你想的那个厨房，谁会做饭？”
　　“我我我我。”吴雅第一个举手。
　　她要见识下，传说中的厨房。
　　在低等级界面，生存是第一要务。
　　没有谁会不去买保命道具，而去买这种华而不实的奢侈品。
　　毕竟，生活类道具除了生活上方便些，既无防御能力，又无攻击能力，连伪装能力都没有，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用品，一点附魔效果都没有，谁会买？
　　最重要的是，它死贵。
　　当生存无法满足时，是没法要求生活环境的。
　　只有生存毫无问题，才有精力去追求其他。
　　因此，闯关者基本默认，生活类道具，是B级及以上等级大佬，才有资格拥有。
　　现在在E级场，就能看到传说中的生活类道具，吴雅如何不兴奋？
　　胡斯推推眼镜，道：“我独居多年，对厨艺略通一二。”
　　寸头举手，道：“我我我，我在酒店打过工，当过帮厨，要不是喜欢我的那个主厨辞职了，我还能混成主厨徒弟。虽然我没当成主厨徒弟，但该学的我都学会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不才，祖上是御厨。”
　　一语通杀。
　　卿八点头，道：“回院子。”
　　回到七人住的院子，卿八将金发房间内的家具都搬到一边，之后取出厨房道具，放到房间内。
　　她道：“我还没买无限水源，无线电源，只能用煤气，虽然没那么方便，用来做饭，足够了。”
　　吴雅走到厨房门口，视线落到厨房里边，夸道：“简洁典雅、视野明亮，好装修，高品质。”
　　胡斯率先走向冰箱，冰箱是双层开门的，因为还没通电，里边只摆放着一些易放的食物，比如胡萝卜、芹菜、鸡蛋、洋葱之类的东西，还有几把小葱。
　　没有鲜肉，有卤猪耳朵。
　　老者望向食材，可惜道：“食材有点少，没法给你们做大菜。”
　　卿八道：“先做早餐吧。”
　　卿八虽然买了厨房，但她其实不会做菜，食材也都是按推荐买的，她答应和谈鹤鸣组队，除了谈鹤鸣能打外，还因为他会做饭。
　　嗯，上个晋阶关，被她逼出来的。
　　不过谈鹤鸣也是厨艺新手，只会做最简单的家常小菜，味道也很寻常，仅为入口的程度，但卿八相信，厨艺能练，迟早谈鹤鸣会成为一代大厨，成为她的好搭档，好姐妹。
　　早餐是蒸饺，老者不愧是御厨世家，简简单单的蒸饺，被他手里都好似开了光，饺子皮有点韧，嚼劲正好，饺子馅更是鲜，明明都是些蔬菜，却能吃出肉感，总之一个字，妙！
　　吴雅一口一个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夸道：“伊老，您手艺真棒。”
　　寸头和胡斯没说话，只埋头猛吃。
　　卿八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起一个放到嘴里，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但实际上她吃饺子的速度，并不比吴雅慢，只是她的姿态、她的表情，给人一种她在慢慢品尝的错觉。
　　老者看到自己做的食物这般受欢迎，欣慰地撸了一把山羊胡，像看一群哼哼唧唧吃食物的小猪崽，面上带出慈爱的光，“慢慢吃，没人抢。”
　　他伸手去拿筷子，正欲开始吃，笑容僵住了，一百个饺子，只剩下三十来个了，而他们四人，都没停下动筷的手。
　　老者顾不得什么欣慰不欣慰，慈爱不慈爱，加入抢饺子的大军中。
　　当然，卿八他们都没那般丧心病狂，在饺子还有十来个时，都默契地停下筷子不再吃。
　　吴雅摸摸肚子，道：“确认了，是我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水平。”
　　寸头望向老者，道：“叔啊，我能向您学艺吗？”
　　老者点头，道：“可以啊，这些天，你跟在我身边打下手，能学多少，是多少。”
　　“诶，好！”寸头应了一句，道，“谢谢叔。”
　　这绝对是寸头进闯关世界以来，说得最大声也最铿锵有力的话。
　　吃过饭，卿八将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道：“我们去找华仙。华仙和那无脸鬼，肯定有关系。”
　　其实这不难猜测，从无脸鬼坚决要顾家主和华仙离婚，将华仙名字从顾家族谱内划去，便可以知道。
　　但，出乎卿八意料的，是华仙长得和无脸鬼一模一样？
　　莫不是双胞胎？或者当初无脸鬼其实生了个女儿，只是被顾家隐去了？
　　卿八心底有不少猜测，还都是不成型的猜测，但无论哪个猜测，卿八都没将华仙和无脸鬼当做一人来推测。
　　“长得和华仙一样？”吴雅道，“真不是华仙？”
　　“不是。”卿八道，“两人给人感觉，截然不同。那无脸鬼后边刻意模仿了华仙的神情气质，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更让我确定，她不是华仙。”
　　吴雅眼珠子转了转，道：“会不会华仙是施氏的善魂，那无脸鬼是施氏死得太过惨烈，含冤而生的怨魂？”
　　“善魂只有生前记忆，对顾家很有感情，她知道怨魂想要报复，她劝不了怨魂，所以再次嫁入顾家，想由此庇佑顾家；怨魂就千方百计地让顾家将善魂除族，善魂无法再庇佑顾家后，怨魂就能彻底报复啦。”
　　卿八夸道：“脑洞逻辑很融洽，推理也有理有据，但怎么解释，无脸鬼出现，华仙会避让？”
　　无脸鬼出现后，华仙再也没出现，这明显是华仙不愿与无脸鬼对上。
　　吴雅道：“华仙被顾家伤透了心，不愿再庇佑，但她生性善良，不忍见顾家横死，就干脆避而不见。”
　　卿八顺着吴雅的思路一想，还真有那么两分可能。
　　她没有开口说对与不对，只道：“先去见过华仙再说。”
　　刚走出院子，就在和隔壁院子交接的长廊上，碰上了顾清安。
　　经过一-夜，顾清安并没有死，只神色萎靡，没什么精神。
　　他瞧见卿八一行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小声厉问：“你们忘了，你们身为侦探的职责了吗？你们是我雇佣过来的，你们有义务保护我这个雇主安全。”
　　卿八道：“顾家主，您的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不受您雇佣呢。”
　　顾家主眼底布满惊恐，压低声音道：“不不不，你们不能不管我？是不是要钱？我可以出十亿，不，百亿，百亿买我性命，这桩生意做不做？”
　　卿八道：“不好意思顾家主，这百亿只能买您的性命，不能买我们的性命。我们要以保护自己为先，分不出人手来保护你了。”
　　“你胡说！”顾家主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明明能打败那只鬼！”
　　“乖耳孙，那只鬼，你就是这么称呼你鼻太奶的？不孝顺鼻太奶，又大声喧哗，你连犯两条戒律！不听话的乖耳孙，我该怎么惩罚你？”施氏又重新戴上贴加官面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家主身后，阴恻恻地开口。
　　顾家主吓得腿软，伸手想拉卿八，卿八往旁一移，避过顾家主的手。
　　她朝施氏点点头，走上小道，远离这儿。
　　吴雅、寸头等人连忙跟上。
　　无脸鬼目送卿八一行人消失，从空中飘下。
　　她手指覆上顾家主的脸，道，“乖耳孙，我该如何惩罚你？”
　　顾家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着想逃跑，却被牢牢掌控，无法动弹。
　　他感觉眼前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窒息感让他恨不得立即死去。
　　无脸鬼阴恻恻的开口，“舒不舒服？舒不舒服？”
　　在顾家主即将死去时，无脸鬼又放开了他，等他喘息几口气，缓过来后，又再次捂住他的脸，如是反复折磨，就是不让他死。
　　那边吴雅连连往后看，问：“施氏会不会杀了顾清安？”
　　“不会。”卿八道，“如果要杀人，太简单了，无法出施氏心头恶气。她留着这群顾家人，是要慢慢折磨的。”
　　“当然，也不排除她报复时失去理智，将人给玩死这种可能。”卿八开口。
　　吴雅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在闯关世界，没有律法，不能以现世那一套来看待。
　　老者摇摇头，道：“所以说，人要修德，不然连累到子孙后代，不得安休。这顾家，从根子上就坏咯。”
　　几人只略说两句，便将这事抛到一边。
　　到了华仙院子，卿八先叩击三下门扉，等了片刻，又叩击三下，如是反复，依旧没等来华仙开门后，卿八推门进去。
　　绕过假山池水，卿八推开正房门，正房门里，空无一人。
　　华仙果然不见。
　　卿八走到床头边的妆奁前，从里边取出一幅画，展开。
　　这幅画，是《落花人独立》。
　　卿八将画悬挂在墙壁上，后退两步，道：“苏语、顾清越，出来吧。”
　　墙上那个背对着卿八的美人，这时在画中转身，而藏在桃花树根下只能瞧见额头和发髻的人，也露出一张脸，正是苏语和顾清越。
　　苏语拎着摆放几根桃花枝的花篮，朝卿八福了一礼，道：“卿侦探，我和清越，没法出来。”
　　
　　72、落花人独立（12）
　　
　　卿八问：“华仙做的？”
　　苏语点头,  “是的。”
　　苏语也没想到，顾家主这个夫人，居然不是人。
　　“华仙有没有说,  将你们封到画里，是为了什么？”卿八问。
　　苏语摇头,  “华仙什么都没说。”
　　苏语倒不认为华仙对她和顾清越有什么坏心思,  若华仙不是人类，她之前和清越到处跑，岂不是全被她看在眼底？
　　可她却一直没阻止，更没对她俩不利，显然，她对她和顾清越没恶意。
　　“可能是因为那个无脸鬼,  华仙怕我和清越,  被那无脸鬼吞吃了吧。”苏语猜测,  “听闻鬼靠吞噬进阶。”
　　卿八道：“靠吞噬同类确实能进阶，但也极易入魔,  好鬼别动这个念头。”
　　苏语乖巧点头。
　　“将你们从顾清安房里偷出来的，是华仙，还是无脸鬼？”卿八问。
　　“无脸鬼。”苏语开口。
　　苏语和顾清越当初车祸，一直困于《落花人独立》这幅画，直至五天前，才醒来。
　　醒来后，他俩听到顾清安和叶嫣布局全过程。
　　叶嫣是苏语亲妹妹，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落花人独立》这幅画，确实如卿八当初猜测的，后边黑影本来是画的她妹妹叶嫣,  后来变成顾清越，也是因此，听到叶嫣和顾清安纠缠在一起，苏语很焦急。
　　她一直想分开顾清安和叶嫣，但一开始她没法离开这幅画，后来无脸鬼将画从木框里偷走，送到华仙那儿。
　　这时她倒是能离开画了，但鬼力虚弱，只能晚上行动。
　　她试图提醒华仙，将顾清安阴谋告知于她知道，后来又准备恐吓顾清安，让他和叶嫣分手，但都没有做到。
　　之后，事情就完全超脱她的预想。
　　无面鬼出现，华仙将她和顾清越困在画里，消失不见，她和顾清越只能困在画里，什么都做不了。
　　苏语急切地问：“卿侦探，我妹妹呢？她有没有来顾宅？若是她来了，能不能带她过来见我？”
　　她要骂醒叶嫣。
　　她怎么能成为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呢，她明明记得，小时候她妹妹的思想品德分满分来着。
　　一定是顾清安的错，是他诱骗了她妹妹。
　　卿八道：“叶嫣是为了你，才来到顾府。”
　　她将叶嫣做的事说了一遍，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她和无面鬼，做个交易。”
　　苏语失魂落魄，嘴中喃喃道：“她怎么那么傻？”
　　她就说，她妹妹当初那么善良，又怎么会做出与已婚人士纠缠的事。
　　她恳求地望着卿八，道：“卿侦探，能将我从画里放出来吗？”
　　她还是要去找她妹妹。
　　“不能。”卿八道，“华仙设的封印很巧妙，我不会解。”
　　她只会暴力破禁制。
　　若她出手，这张画只会毁掉，而画里边的苏语和顾清越，也会受到她和封印碰撞后释放的力量的波及，轻则受伤，重则就此湮灭。
　　见苏语面色焦急，卿八又道：“无脸鬼应该将非顾家人都移下了山，若是这样，你妹妹应该已经出了顾家，不会有事。”
　　“真的吗？”苏语双目迸发出亮光。
　　“嗯。”
　　卿八将画重新卷起，放回妆奁，走出华仙院子。
　　吴雅凝眉不解地开口：“这华仙，挺矛盾的。”
　　她既然能听见苏语的话，那便是说，她知道顾清安的打算，可是她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是顺水推舟，好似她的目的，也是离婚一般。
　　可是，若目的是离婚，那当初她为何要结婚？
　　她又不爱顾清安。
　　若是要保护顾家才与顾清安结婚，那现在怎么又离婚了？
　　胡斯道：“会不会是，她与顾家祖上有什么约定，或者受了顾家某人恩情，要保护顾家十年，十年后，她就离开了？”
　　“那怎么解释，她容貌和施氏长得一模一样？”吴雅开口。
　　卿八道：“我之前问过华仙，她说，她欠顾家恩情。”
　　“当时我便觉得她报恩方向不对。”卿八道，“她的报恩是，答应顾清安的追求，替顾清安弄虚作假，扶持他坐上家主位，扶持他坐稳青年画家名声。”
　　吴雅讶异，“这个报恩，很单纯啊。”
　　“若是之前，我也会猜她是不通世事，才会这般报恩，但到现在，我可以肯定，她是故意的。”卿八道，“她在顾家和施氏两方，选择了施氏，所以，她故意用那种方法报答掉顾家的恩情，然后有理由在施氏报复顾家时，不出手。”
　　“那她和施氏，是什么关系呢？”吴雅问，“母与女？”
　　卿八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了哪一点？”吴雅问。
　　卿八道：“我只是有所猜测，还不能肯定，但应该是施氏为源华仙为继的关系，犹如母与女。”
　　吴雅和胡斯都没懂，老者猜道：“克隆？”
　　吴雅、胡斯：“！”
　　对哦，这个很有可能，不然没法解释两人怎么生得一模一样。
　　吴雅朝老爷子竖起大拇指，道：“科学！”
　　他们满脑子封建迷信，老爷子倒是视野开阔。
　　卿八没答。
　　她虽然猜出两人关系，但具体华仙怎么生出，还要见到她本体才知道。
　　一行人在顾府重新逛了逛，发现顾府除了他们五人和顾家人，是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途遇无脸鬼时，卿八问了这事，无脸鬼说都送了出去。
　　她的复仇对象是顾家人，非顾家人，影响她复仇。
　　回到暂住院子，卿八取出厨房道具，老者和寸头两人做午饭。
　　老者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四菜一汤，这些菜里，唯一一个肉菜是卤猪耳朵，即便如此，五个人都吃得肚皮浑圆。
　　吴雅跟拍西瓜一样的拍拍肚子，道：“我感觉，这样的生活，是神仙日子啊。”
　　有美食，有美景，还没危险，这个副本，是她闯关以来，过得最舒畅的一个副本了。
　　不用时时躲着NPC绞杀，不用苦哈哈地啃压缩饼干，不用不敢闭眼休息，更可以直接睡到大天亮。
　　过惯了这样奢侈的日子，下个副本继续苦日子，会不会不习惯？
　　胡斯克制地放下筷子，问卿八道：“卿姐，有组队的打算吗？”
　　大佬，求带！
　　吴雅、寸头、还有老者同时瞧了过来。
　　卿八摇头。
　　其他四人失望。
　　吴雅问：“那大佬，能加个好友吗？”
　　卿八对这几人印象都不差，点头同意了。
　　睡个午觉，卿八对吴雅他们道：“我去与苏语说一声，你们随意。”
　　“好。”吴雅点点头。
　　老者走出门，见卿八走出院子，问：“卿八起哪？”
　　吴雅道：“苏语那儿。”
　　老者开口：“卿八这女娃子，看着不好接近，其实人还挺心软。”
　　当初那个小女孩，后来叶嫣，还有那个苏语，卿八都是能帮一手是一手。
　　吴雅点头。
　　胡斯道：“可惜大佬不组队。”
　　吴雅握爪，“一定是我实力太低，等我实力高了，我再求组队。”
　　吴雅他们这边的谈话卿八没有听到，她此时又回到华仙房间，将叶嫣已经离开顾家的消息告诉了苏语。
　　之前是猜测，现在是肯定，肯定消息，让苏语彻底放下了心。
　　她谢过卿八。
　　在卿八又要将她卷起时，她忽然开口，“我想起一事。”
　　“嗯？”卿八视线落到画中仕女身上。
　　“清越曾说过，顾家祖上出现过仙人，能点睛成灵。”苏语开口，“以前我都将这当神话故事来听的，但我自己成了灵，觉得清越说的或许不是假话。”
　　顾清越应道：“我觉得是真的。族谱里，第一代祖宗，后边备注便是仙人。还有，我曾在顾家藏书阁里，看到过有关点睛成灵的记载。虽然我从没点成功过，但我相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些典集能流传下来，必然有它存在的必要。”
　　顾清越是个有些死宅的宅男，平生除却画画，就是去藏书阁翻书，幼时还真心实意地求仙问道过一段时间，后来被科学说服，才中断了自己的迷信行为。
　　但现在自己成灵，顾清越又觉得，那些被他划为黑历史的书，或许不是假的。
　　卿八道：“多谢。”
　　之前卿八便有这个猜测，现在从苏语和顾清越嘴中得知这事，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了。
　　华仙，是顾游之以施氏为蓝本，画出来的灵。
　　所以，华仙才会与施氏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卿八猜测，华仙应该是为镇压施氏而画出的灵，顾游之早知施氏受此酷刑而死，会含怨成鬼。
　　若是这样，当初顾游之让施氏死于贴加官，是故意，还是仅因贴加官不会留伤痕？
　　若是后者，让人死后不留伤痕的死法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贴加官？死后不留伤痕且死得无声无息的方法并非没有，为何偏要让施氏知道自己因何而死，死前饱受痛苦而死？
　　若是前者，顾游之又为何要对施氏施加酷刑，为子孙后辈留下这么个隐患？
　　应该说，他为何故意要让施氏成为厉鬼？
　　卿八直至走到自己院子，都没想明白这点。
　　顾游之对施氏的仇恨太深，宁愿留下这么个隐患，也要出一时之气？
　　那施氏做了什么，让顾游之对她有这么大的怨气？
　　卿八满宅子的找无脸鬼，最后在客厅找到了她。
　　她正坐在高台，下边一溜的顾家人，正苦着脸在作画。
　　看他们身侧的画，他们维持画画姿势已经有几个小时，他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嘴上起了干皮，显然这几个小时，他们滴水滴米未进。
　　便是如此，他们没谁敢提出要休息，要喝水吃饭要求。
　　卿八视线从顾家人身上扫过一眼后便收回，走到施氏身前，问：“你可曾做过，对不起顾游之的事？”
　　
　　73、落花人独立（13）
　　
　　无脸鬼听到这问,  身上阴气又有暴走之势，下边顾家人感应到这股阴气，瑟瑟发抖。
　　而处于阴气笼罩中心的卿八却仿若无所觉,  她直视施氏，不闪不避。
　　无脸鬼身上的阴气凝成无数爪爪,  围在卿八身侧,  像章鱼触手跃跃欲试。
　　不过，那阴气凝成的爪爪还没触碰到卿八，便被卿八身上的真气绞碎，这一试探，让无脸鬼又冷静了下来。
　　她冷笑道：“我有哪对不起他？我上奉婆母，对他温柔小意,  屈身讨他欢喜！我身为施家小姐,  家世并不比他顾家差,  我这样的身份，又是宗妇,  根本不必在他面前低一头，若不是看重他，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哈？”施氏身上阴气愈发汹涌翻滚，“我这般小意讨好，他便是这般对我的？贴加官！”
　　“哈！贴加官！”施氏开口，“我为宗妇期间，既未犯国法，又未犯家法，我上对得起上辈，中对得起他和同辈，下对得起顾家小辈,  他赐我贴加官！”
　　“我恨啊，我恨不得吞他精血，噬他神魂，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她手一挥，下边顾家人全都飞了出去。
　　“你说，”没有五官的面孔望向卿八，道，“我该不该恨？”
　　“该！”卿八开口。
　　施氏扭头，望向外边顾家人，阴恻恻地开口：“我要让他顾游之一脉互相残杀，我要让他顾游之断子绝孙。”
　　卿八道：“你既然未曾对不起他过，他对你这般下狠手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少年夫妻老来伴’，就算男人一生能拥有多个女人，原配于他们的意义都是不同的。按理说，他如何对你无感情，也不至于这般对你。”
　　“还能因为什么？”无脸鬼冷笑，话里尽是悲哀与凉意，“为向新妇投诚，告诉新妇，他于我并无感情。”
　　“新妇是皇室之人，她的父亲，未来还有可能登上皇位，攀上这样的人家，牺牲一个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用这种方法投诚，不怕新妇觉得他可怕吗？”卿八开口，“对枕边人能下这等狠手，显然没多少良心，她不怕嫁了只中山狼？”
　　无脸鬼摇头，道：“卿侦探，那个时候的小姐，是没你们看得清醒的。大多数小姐，视线都只着眼于丈夫身上，丈夫对她越看重，她就越腰杆挺直。”
　　“那新妇面对顾游之这一举动，不仅不会害怕，只会觉得顾游之爱她，爱她爱到愿意这般辱杀原配。”
　　“那个时候，原配天然压继室一头，继室在原配面前，执妾室礼，她身为皇家金枝，又岂愿受这侮辱？”
　　“按理说，休离或者和离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然我施家也是勋贵世家，不能随意欺辱，所以顾家不能休离我，而顾家又有‘只有丧偶没有和离’规定，和离也不成。”
　　“我唯有一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我死得轻了，又占据原配一位，皇家郡主又如何甘心？所以顾游之以此投诚，告诉她，名义上我是原配，但他心底，她才是他的原配。”
　　卿八：“……”
　　逻辑融洽了，就不能多想想阴谋吗？
　　卿八提示性的问：“你生辰，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施氏道：“你怎么知道我生辰特殊？”
　　她换了个姿势，傲然道：“我是天元一气好命格，乙酉年乙酉月乙酉日乙酉时，天生主贵。这样的好命格，按理来说应该送进宫里去，搏一搏前程的，但我家人舍不得我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厮杀，更舍不得我受委屈，挑来挑去，替我挑了清贵不纳妾的顾家。”
　　施氏冷笑，“早知顾家是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当初去宫里，也好过这般屈辱的死去。”
　　“‘重重乙酉喜相连’，确实是一生荣贵不已的好命格。”卿八应了一句，又问，“顾游之准备杀你前，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施氏也不是真的傻子，将卿八的发问从头顺到尾，也便知道，卿八之前问她有没有做过对不起顾游之的事，并非是质问她，或者不相信她，而是在排除顾游之仇杀的可能性。
　　意识到这点，她身上张扬舞爪怒气蓬勃的阴气似潮水般褪-去，她的情绪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思索片刻，道：“天天出去，和吴氏约会，算不算？”
　　卿八：“……”
　　似是察觉到卿八的无语，施氏忙描补道：“是入陈留王府，给陈留王当幕僚。顾家这样的绘画世家，一般不参与皇权争斗，但顾游之很有野心，一直想让顾家不仅有清名，更有权势，所以他选择站位，争那从龙之功。”
　　卿八问：“他那段时间，有没有与什么道士往来频繁？”
　　施氏道：“他一向好谈玄，与京城附近道观的道长都有交情，连名扬陈朝简在帝心的钟道长，都与他交好。”
　　卿八点头，道：“不介意我去顾家祠堂查看吧？”
　　“不介意。”施氏开口，“你想调查我当年的死因？你是不是怀疑我的死没那么简单？”
　　施氏一直只当顾游之攀图富贵才会如此，若其中有隐情，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被顾游之骗了？
　　卿八道：“我只是觉得，顾游之想要达成目的，可选择的手段太多，但他偏偏选择最残忍的，这点很奇怪。”
　　“我并不能肯定这后边有阴谋，或许他利欲熏心，行事急功近利，才做出这个愚蠢而残忍的行为；又或者他需要一个把柄交给陈留王获得信任，才会不顾隐患，不过我可以保证，若是我真查出什么，我会告诉你。”
　　“谢谢。”无脸鬼望着卿八，心底复杂。
　　“不用谢，我只是满足我自己的侦探欲-望。”卿八朝无脸鬼点点头，转身离开。
　　无脸鬼目送卿八离去，对院中躺在地上的顾家人阴恻恻道：“我来看看，是哪个乖耳孙不听话，躺在地上不画画？”
　　地上的顾家人立马挣扎着翻身而起，再次来到自己的画架前，提笔画画。
　　卿八见天色已晚，又回到院子，将厨房放出来。
　　老者寸头自发走入厨房，胡斯和吴雅跟着进去帮忙，卿八在外看了看，又坐回八仙桌。
　　她有自知之明，进去只会帮倒忙。
　　晚八点，卿八一行人吃完晚饭，坐在八仙桌边消食，这时顾宅忽而响起一声惨叫。
　　“出事了。”吴雅猛地站直身子，推门往外探。
　　老者起身，走到吴雅身边，道：“今晚才出事，算是晚的了。”
　　说话间，一只手凭空出现，抓向门口的吴雅。
　　吴雅精神力下意识铺开，瞬间她头顶凝成一朵斗笠大小的黑云，黑云外沿，黑雨倾盆而下。
　　老者被这黑雨淋到，猝不及防地“哎哟”叫了一声疼，之后连连后退。
　　寸头眼尖瞧见，直接道声“好家伙”，只见老者衣服被黑雨腐蚀出一个大洞，大洞下边，皮肤瞬间焦成为一片黑炭，黑炭上边，还冒着灰烟，动动鼻子，能闻到蛋白质变质的焦臭味道。
　　雨水之威，堪比浓度大的高强酸。
　　老者快速取出药瓶，粉末倒在被黑雨腐蚀了的皮肤上，那继续往外蔓延的焦黑，在药粉的作用下停止蔓延。
　　寸头忙走过来，道：“伊老，你没事吧？”
　　胡斯和卿八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看到和吴雅对战的东西——顾家主。
　　顾家主身形虚幻，但怨气冲天，黑乎乎的堪比吴雅头顶的黑云，若非那眉眼依稀可辨，还真认不出来。
　　一般来说，死后成鬼的魂体，只会找上杀死他的人，但事无绝对，若他对旁人的恨意或者执念，远甚于杀死他的人，他便会找上旁人。
　　看来，顾家主对卿八他们对他三翻四次求助视而不见的行为，深深怀恨在心，才会在死后第一时间找上来，为活时的自己复仇。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顾家主面容扭曲而兴奋，活时他拿这群人没办法，死后还能拿他们没办法？
　　他要这群侦探，也尝尝他生前受过的折磨，被鬼监控，被鬼捂住口鼻，被鬼折磨窒息，时时刻刻惶然不可终日！
　　越想他身形越扭曲，黑气越盛，像一朵巨大的黑蘑菇云。
　　他身上的黑气似蛇般缠向吴雅，还没靠近吴雅，先被那降落的黑雨打穿打散。
　　见拿吴雅没办法，顾家主又冲向卿八和胡斯，“卿八，去死去死吧！”
　　卿八右手张开，秘银幻化成柳叶刀。
　　她手腕往前一甩，柳叶刀覆上真气脱离掌心，似离弦的箭洞穿虚空。
　　疾驰森寒的柳叶刀穿过顾家主黑魆魆的身子，又在空中消失，而柳叶刀消失的瞬间，顾家主往卿八这边飞来的身子一顿，随之散做烟云而散。
　　卿八道：“顾家主是地缚灵，杀不死，你们晚上小心。”
　　
　　74、落花人独立（14）
　　
　　“好。”吴雅应道。
　　她站在院子里,  身侧冒着灰色轻烟，她的脚下，草木尽数枯死,  地面坑坑洼洼，还泛着一股很难闻的腐臭味道。
　　这都是毒雨腐蚀导致的。
　　卿八问：“你觉醒精神力衍生能力了？”
　　吴雅点头,  道：“毒化。”
　　她站在走廊口的台阶上,  仰头望向门口的卿八，问：“这能力，会不会很可怕？你会不会觉得，我本性毒辣，精神力衍生能力才会这么可怕？”
　　卿八睨了她一眼，道：“谁与你这般说了？厉害点才不会受欺负,  在这个世界才活得更长更久。”
　　“毒辣又怎么了？莫非你还想当个旁人眼中善良的小公主？”
　　老者这时也走了出来,  笑道：“卿八说得没错,  女孩子家家的，厉害点才不会受欺负。”
　　虽然男女平等喊了许多年,  闯关世界更是实力为重，但歧视与垃圾，像是消灭不了的害虫，哪儿都有。
　　女孩子若是弱点，那些垃圾可不管什么生死不生死的，可劲儿就欺负。
　　还是厉害点好。
　　吴雅露出个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胡斯推推眼镜，道：“你看着也不是介意旁人看法的人，怎么忽然生出这么个不自信的想法？”
　　吴雅心道，那些咸鱼臭虾的看法，她自然不在意,  但卿八的看法，她该死的在意。
　　她道：“没什么，就想岔了。”
　　她只是忽生忐忑，担心卿八看到她衍生能力为毒系，以为她不值得相交。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迷怔了。
　　卿八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拟的？
　　凡夫俗子会因她毒系而远离，而揣度，卿八不会。
　　这个结论，让吴雅浑身都冒着开心的泡泡。
　　她望向老者，担忧道：“伊老，你没事吧？我的精神力，会敌我不分，下次你离我远一点。”
　　“没事。”老者伸出手臂，道，“你看。”
　　只见伊老手臂上被腐蚀的地方重新长出嫩-肉，嫩-肉上还沾着一两处没被伤口吸收的白色药粉，被腐蚀的焦皮与新生的嫩-肉分开，手摸上焦皮一角，轻而易举地就能将焦皮撕下来。
　　寸头看得惊奇，道：“伊老，你这药粉药效绝了。”
　　吴雅也很高兴，道：“伊老，你这药粉还有吗？我可以用积分购买。”
　　“有有有，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自己种的田七，加上其他止血草药磨的，给你十瓶吧。”伊老大方地开口。
　　“不，我还是用积分买，我打量囤积。”吴雅积极和伊老加个通讯，道，“这样，我以后若是误伤人，就不必担心了。”
　　上个副本，她和一年轻姑娘结盟，结果战斗时，自己毒汁不小心溅到那姑娘身上，虽然那姑娘没怪她，但她一直心底都过意不去。
　　若是有这药粉，她可以不用束手束脚，担心同伴受伤。
　　卿八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感觉心底很是平静。
　　她想，自己要不要挑些队员，组个队？
　　但一想起那些追不上她脚步，又生出嫉妒对她出手背叛的队友，卿八又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以前她那些队友，也都是精挑细选的，那些人哪个拿出去不是天之骄子？
　　而年少时的他们，又有哪一个不是意气风发、性情舒朗、心胸豁达？
　　可是后来一个个的都变了。
　　卿八垂下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
　　再睁眼，她又恢复平静，好似刚才那瞬间的情绪从没存在过。
　　她再次强调一遍：“顾清安是地缚灵，对我们又恨意深重，夜晚别睡太死，被他偷袭得手。”
　　“放心放心。”其他人应道。
　　应完后，寸头问：“要不要去前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顾清安怎么会忽然死了？”
　　还有那连声惨叫，又是怎么发出来的？
　　卿八道：“明天就知道了。施氏说过，‘顾宅宵禁，夜不外游’，我们还是遵循一下为好。”
　　老是和施氏起冲突，也没意思。
　　她没关系，他们四人，谁都不是施氏对手。
　　卿八这般说，其他人纵然好奇，也没谁阳奉阴违地跑去前院看，而是各自散去，准备休息。
　　半夜，卿八听到隔壁传来动静。
　　凝神细听片刻，确定他们能应付得来，闭上眼，继续睡。
　　片刻，卿八房间里忽而出现一道阴气凝成的人形轮廓，轮廓很淡，仿若轻烟般，好似随时都能散去。
　　阴气还没彻底成型，一柄柳叶刀忽而出现，“咻”地一声破空，径直穿过阴气淡影，之后速度不减，刺破软罗烟，贯穿镂空窗，径直扎向窗户院中站着的无脸鬼。
　　而这时，房间内起警惕作用的铃铛，方才叮铃铃的响成一片。
　　卿八起身，看也没看又被她打散身形的顾清安阴气残留，开门对上外边避过柳叶刀的无脸鬼，问：“你过来，想打架？”
　　柳叶刀在空中飞了一圈，又以更快的速度飞回，落到卿八掌心。
　　无脸鬼摇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顾家人全都变成了鬼。”
　　说着，她凄厉笑了起来，“还全是地缚灵！哈哈哈哈，全是地缚灵！”
　　笑着笑着，明明没有五官的贴加官面具，在眼睛所在位置上，竟渗出血泪，“多讽刺，顾游之在顾家宅院里设了阵法，顾家人死去，只会变成地缚灵。”
　　“他这是要让顾家人，世世代代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多有意思，卿八，你说是不是，多有意思？！”
　　“你别哭了。”卿八开口，“鬼流泪，消耗的是你自己的力量，多不划算。”
　　施氏捂脸，道：“你说我该怎么办？顾游之根本不在意自己子孙，我这报复，还有什么意义？”
　　“顾游之可真狠啊，他不在意我，不在意顾家后人，他什么都不在乎，我该怎么报复他？”
　　“顾家人全都死了？怎么死的？”卿八问。
　　“顾家那个小丫头，得知顾清安、顾清彤、顾清幼杀了她大哥后，忽然暴起，将她兄弟姐妹都杀了，得知她父亲选择包庇那三人，放弃她大哥，又将她父亲也给杀了。”
　　“死去的顾家人成为地缚灵，觉得自己死了，其他顾家人又怎么能活着，将他们全都给杀了。”施氏开口，“这是我预想中的报复，让顾家人自相残杀，但是，我却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没有任何意义。
　　她本来没打算让顾家的地缚灵，将顾家人都给杀死的，她本来还想玩一玩的，可是她瞬间心灰意冷。
　　她对顾游之有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当初浓烈的爱，可是忽然得知顾游之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冷酷，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无懈可击，那瞬间所有爱恨，忽然消失了，犹如烧成烟灰的柴。
　　“和顾家人比起来，我是不是幸运得多？”无脸鬼问，“只要我肯放下，我还能拥有下辈子，顾家这群人，却永永远远都被困到这间宅院里。”
　　“不对。”卿八开口，“若是如此，顾家早该充满地缚灵才对，从一千多年到现在，至少也该有数百只地缚灵了，现在那些地缚灵呢？”
　　施氏闻言，愣住了，  “是啊，那些地缚灵呢？”
　　地缚灵若无意外，是会一直存在的。
　　“等我换身衣服，去祠堂。”卿八开口。
　　“好。”无脸鬼应道。
　　而贴在门后偷听到四人，也快速换好衣服，待听到卿八房门被拉开，忙探出个头。
　　吴雅问：“我能跟过去吗？”
　　寸头、胡斯、伊老连连点头。
　　卿八失笑，道：“可以，走吧。”
　　五人一鬼走出院子，前往祠堂方向。
　　路上，那些被无脸鬼折磨过的顾家鬼魂，这时不再自相残杀，反而有志一同地将矛头对准无脸鬼。
　　若不是无脸鬼，他们也不会死。
　　几十只鬼乌泱泱地将无脸鬼连同卿八五人拦住，挤挤挨挨着围成一圈，阴气往圆中心涌。
　　无脸鬼冷笑，道：“别逼我动手，滚开！”
　　“你以为我还怕你？！”一个对无脸鬼早怨气横生的中年人猛地冲向无脸鬼，自他开始，他身后的鬼魂也跟着往前冲，视野上颇具冲击感。
　　卿八手中长刀一横，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仿若流星的弧线，所有攻向她的鬼魂尽数被拦腰横断，齐刷刷地断成两截，之后消失不见。
　　再出现，便在十米开外。
　　他们摸摸自己的腰，感觉自己腰部凉凉的，那种被贯穿、上下半身分离的感觉依旧残留着，哪怕是鬼，依旧感到惊惧。
　　之后再冲，都绕过卿八。
　　无脸鬼之前对顾家人是以折磨为主，都没下死手，现在顾家人全变成了鬼，无脸鬼便没那么温柔了。
　　她直接双手幻化成爪，将顾家人鬼魂全都抓得粉碎，顺带将他们身上的鬼气给吸收掉。
　　鬼气被吸收一分，顾家人身形便虚幻一分，哪怕是地缚灵，被杀不会死，但鬼气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还是会死的。
　　顾家人一往直前的勇气，顿时似戳破的气球，一泄千里。
　　他们远远地围着无脸鬼和卿八一行人，最后只敢骚扰骚扰最后边的四人。
　　伊老从从容容地取出一瓶药水，往后边喷了喷。
　　闻到药水的味道，顾家鬼一哄而散。
　　前边带路的无脸鬼捂住鼻子，道：“这是什么？”
　　好难闻。
　　人类闻起来还算清香的味道，在鬼魂嗅来，便是说不出的怪异，奇臭说不上，就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让人难受的味道，时时刻刻刺激着鬼神经，让人没法忍受。
　　“驱鬼水，”老者开口，“是用朱砂、桃仁、商陆、半天河等药材炼制的。”
　　“不好意思，忘记您了。”老者又取出一药瓶，朝无脸鬼喷了两下，问，“好些了吗？”
　　无脸鬼松开捂鼻的手，问：“这又是什么？还挺香的。”
　　“拟阴-水。”老者开口，“是用七月半那天的雨水加上口压钱上的绿苔提炼出来的，喷一喷能遮住人身上的活气。”
　　卿八瞧向老者，语带调笑：“伊老，您老手中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伊老笑笑，“老朽不才，祖上是太医，岐黄之术略懂，略懂。”
　　寸头凑过去，笑道：“伊老，你不是说，祖上是御厨么？”
　　“御厨和太医，不冲突不冲突。”伊老哈哈笑道，“要不要喷喷？”
　　“喷喷。”寸头率先应道。
　　给寸头、吴雅还有胡斯都喷了，卿八凑过去，道：“给我也喷喷吧。”
　　老者笑道：“好，好。”
　　无脸鬼望着卿八这行人，忽而忆起自己还是闺阁少女之时的事。
　　她在娘家时，和她娘家的兄弟姐妹，相处得也是这般和谐。
　　忆及这事，她脸上贴加官不知不觉散去，露出下边的真容。
　　古典温婉的脸上，神情柔和得出奇，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整个人都温婉和善了下来，光只这一笑，便能瞧出当年被当做宗妇教养的女孩儿，有多优秀。
　　不同于华仙给人的疏离感，眼前这个可以说是鬼的女孩儿，更给他们一种同属人的亲近。
　　吴雅、寸头胡斯三人，望着施氏，都有些移不开视线。
　　施氏回过神，瞧见吴雅几人的神情，忽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收起嘴角的笑，贴加官又重新带到脸上，那短暂的笑，犹如昙花一放。
　　吴雅面上尽是可惜。
　　当初的顾游之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舍得伤害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不过想起顾家主，吴雅又觉得不奇怪了。
　　顾家祖传的瞎眼基因。
　　到了祠堂，祠堂居中摆着张方桌，方桌上放着鲜花与贡品，方桌上方，摆放着一排排的牌位。
　　这些牌位从高到低错落放着，形成金字塔似的形状。
　　方桌下边的柜门，上了把锁，将锁打开，柜子里摆放着一个密码箱。
　　打开密码箱，里边摆放着一本族谱。
　　取出族谱翻越，卿八发现，顾家人是祖传的短命，活得最长的，没超过六十岁。
　　
　　75、落花人独立（15）
　　
　　当然,  这个顾家人指的是顾游之这一脉的嫡系。
　　第一页先祖，介绍的便是顾游之。
　　相较百度百科，顾家族谱记载的有关顾游之的生平更为详细,  几岁启蒙，几岁求学,  几岁拥有功名,  几岁作了什么画等等，全都有记载，而这个族谱分开记的建议，也是由他提出，后人执行的。
　　顾游之之前的族谱，是从第一代飞升成仙的老祖宗往下记,  后边因有迁徙、战乱等原因,  顾家分了十几支,  顾游之祖上便是其中一支，顾家祖上记族谱,  便是从那一支继续往下记，其他族不记，便是这般，族谱也是厚厚一本。
　　到了顾游之这代，他直接弃祖传族谱不用，以他一本、他兄弟姐妹一本往下记。
　　所以，这儿一共有三本族谱。
　　她手中拿着的，是顾游之后代族谱，吴雅拿着的，是顾游之兄弟姐妹及其后人的族谱，伊老拿着的,  是第一代先祖到顾游之之父的族谱。
　　卿八生出怪异之感，将自己这脉单独拎出，另设一个族谱，这不明晃晃的告诉顾家其他人，我这一脉，为顾家正统，你们都是旁系。
　　这并不利于顾家团结，须知顾游之是有亲弟妹的，他们心底能没怨言？
　　顾家家主之位挑之以贤，而非挑之以长，或者父传子，顾游之就这般确定，自己后代世世代代都会是同辈最出色的那个，绝对能牢牢占据家主之位？
　　他的亲兄妹就那般认命，认为自己不会有优于顾游之后代的后代出现？
　　这太荒谬了，但偏偏这么荒谬的事，让顾游之做成了。
　　除非，顾游之还做了其他事，才会让顾家那代的族老同意。
　　她视线又翻到开头，落到第一页的点评上，若有所思。
　　“尤肖一代祖，有一代祖之遗风。”
　　顾家一代祖，是已飞升的仙人，顾游之有一代祖之遗风，是能够成功点睛成灵吗？
　　卿八想起华仙，觉得这个还真有可能。
　　若这个顾游之有极佳的修炼天赋，偏生当时环境不适合修炼，而顾游之又生出长生不老的野望……
　　念及此，卿八忽而笃定，顾游之以那残忍手段杀害施氏，并留下施氏这个隐患，是故意的。
　　顾游之千年前，便布下一盘大棋。
　　她放下手中族谱，凑到吴雅那里看顾游之兄弟姐妹后代的寿命，又去伊老那里看顾游之先祖的寿命，心底猜测愈发清晰。
　　果然，顾游之后代人人都活不过六十，不是天生短命，而是顾游之做了什么，不然顾游之祖上长寿之人不少，顾游之兄弟姐妹后代长寿的亦有不少，怎么偏生顾游之后代代代短命？
　　顾游之不仅算计了施氏，算计了吴氏，还算计了自己后代。
　　卿八重新翻开，视线落到那句‘娶妻吴氏’上。
　　娶妻施氏，是因为她的好命格，娶妻吴氏，是因为她身上的龙气？
　　吴氏还是郡主时，身为皇帝亲孙女，身上龙气便不算薄，后来陈留王继位，她身为公主，龙气更是浓郁，她的子女，亦个个带着龙气。
　　也便是说，他这一脉，还真是特殊的。
　　卿八放下族谱，问施氏道：“你当初和顾家定亲，是顾家主动提的，还是你这边看上的？”
　　“顾家主动提的。”施氏冷静地开口，“其实当初我父母在顾家和云家之间更偏向于云家。云家与我施家是通家之好，我和云家公子更是青梅竹马，而云家又允诺过我父母，只要我孕有男嗣，云家不会纳小。”
　　“两家世代交好，又知根知底，嫁入云家我不会受委屈，而云家顾念着与施家的交情，也不会给我受委屈。”施氏道，“但是，我自春游，于画舫上瞧见顾游之，便上了心，回去磨着我父母将意愿人选改了。”
　　“我以为那一眼，是上天赐予我的美好姻缘，天注定我和顾游之是一对。此时想来，那时见面，是顾游之故意的吧。”
　　彻底剥夺感情，只从阴谋出发，施氏脑子聪明得一比，卿八只这一问，就迅速g到她真正要问的意思。
　　施氏冷笑，“难怪我说那一天，顾游之怎么美得不似凡人，青山碧水、烟波浩宇，白衣公子飘然温润，惊鸿一瞥间，恍惚见神仙落入凡尘，真真应了那句话，‘郎艳独绝，积石如玉’！”
　　“我可真荣幸，竟让他对我施展美人计。”
　　她又回忆起吴氏和顾游之的初见，再次冷笑，“据说他和吴氏，也是在河上认识的，他的画舫不小心撞到吴氏的船，他从画船里走出时，吴氏直接看呆了眼。这一招‘美人计’，还真是有用！”
　　施氏虽然是在冷笑嘲讽顾游之，但她更嘲讽是自己和吴氏，她和吴氏才是最悲哀的，顾游之不过是略施手段，她和吴氏便如扑火的飞蛾般扑上去。
　　蠢不可及！
　　卿八为施氏可惜，她生错了世界。
　　若是生在她原本生活的高武世界，肯定也会成为一方大佬的存在。
　　聪明、果断，不会流连于过去，也不会沉湎于痛苦，这样的心性，很强大，偏生困在那个对女子束缚极强的古代，眼界完全被限制住了。
　　她转移话题问：“华仙是顾游之以你为原型画的灵吧，她在哪呢？”
　　“你这也知道了？”施氏开口，“我死后便化作厉鬼，但千年后才能出现，便是因为华仙。华仙是顾游之画出来困住我的，有华仙在，我无法出来。”
　　她和华仙的关系，便是牢头和囚犯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因此施氏提起华仙语气并不好。
　　卿八点头。
　　若是顾游之点灵，赋予华仙性命，华仙说她欠顾家恩情没说错。
　　“我不知道她在哪。”施氏继续道，“但我再有意识，便是在这祠堂，华仙可能就在附近吧。”
　　“华仙怎么忽然放你出来了？”卿八问，“华仙实力不足，困不住你了？”
　　“没有。”施氏一顿，也想到了这点，“对，她为何忽然放我出来了？”
　　施氏想起自己困于画中的挣扎，以及华仙面对她哀求时的不为所动，之前一直都无动于衷，总不至于忽然就心软了。
　　“或许是，顾游之吩咐的。”卿八猜测道。
　　顾游之故意让华仙放施氏出来，让他后代死绝？又让华仙嫁与顾家主为妻，助顾家主作弊？
　　卿八停止发散思维，想也知道后两个不可能，那应是华仙个人行为。
　　只是华仙是顾游之点出的灵，却偏向于施氏，又或者说，对顾氏没有好感，这便有意思了。
　　华仙，或许可以拉拢。
　　至于前一个可能，那顾游之的目的是什么呢？
　　后代死绝，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龙气？
　　若是那样，在陈朝快推翻还没推翻的时候，下手岂不是更好？到现在，顾家吴氏后代携带的龙气，早已消散。
　　没有线索，卿八暂时止住猜想，道：“先寻华仙。”
　　施氏没动，还困在卿八那一问上：“顾游之让华仙放我出来，为什么？”
　　卿八摇头。
　　“他恨吴氏？这群子孙后代，不是他的血脉？”施氏越说越兴奋，“他是个废物，不能使女人怀孕，但为了遮掩这点，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吴氏怀的野种，所以才让华仙将我放出，替他绝了这脉不属于他血脉的伪顾家人？”
　　“我便说，我身康体健，与他那三年也算恩爱，怎么肚皮一直没动静？原来是他不行。”施氏冷笑，“最好吴氏怀的野种，他以为是自己的，临到临老了，才知道这个事实，那才算痛快呢。”
　　卿八：“……”
　　不得不说，这位姐姐，真会猜，也真敢猜。
　　她没理会施氏，径直去祠堂寻摸暗道之类的东西。
　　既然施氏说华仙在附近，那便应该在附近了。
　　施氏困于那画也有千年，和那画间也有联系。
　　不过，寻了一圈，没在祠堂内发现什么，一行人只能原路返回。
　　重新回到顾宅，卿八一行人都发现顾府安静不少。
　　无脸鬼最先发现不对，“顾家那群地缚灵呢？”
　　卿八一行人散开，寻找顾家人的踪迹，找遍整个顾宅，也没找到顾家那群地缚灵。
　　他们凭空消失了，连在施氏都无所察觉。
　　吃过午饭，卿八去华仙房间，取出《落花人独立》。
　　画里边苏语和顾清越看到卿八，都有些高兴，苏语问：“卿侦探，您是有什么又要问我的吗？”
　　卿八点头，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苏语摇头，问：“我们该发现什么？”
　　卿八点头，“那便没事了。”
　　顾家地缚灵失踪之事，苏语这边，也没线索可以提供。
　　顾清越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感觉，有道声音在呼唤我，吸引我，若不是我没法出去，我现在已经去寻找那道声音了。”
　　卿八双目一凝，问：“那道声音是怎样的？它在说什么？”
　　
　　76、落花人独立（16）
　　
　　顾清越道：“很空灵的声音,  内容好像是‘孩子，过来吧’，一直反复,  听着听着，打心底就涌出一股听从的渴望。”
　　“我好几次碰上禁制,  想要出去。不过被禁制一打,  就恢复神智了。”
　　苏语不悦，“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还能拉着你。要不是有禁制，你什么时候走了，我都不知道。”
　　顾清越不好意思地开口：“那道声音蛊惑效果很强，我担心你拉我,  会被没有神智的我攻击。”
　　处于蛊惑状态时,  是感知不到外界,  只有一个目标的，若是那时苏语去拉他,  会被他当成他当成阻碍。
　　卿八眸光微软，顾家倒还有个好男人。
　　她道：“你俩不必担心，顾清越不会被召唤走。”
　　“谢谢，谢谢。”苏语连声道谢。
　　卿八“嗯”了一声，卷起画，将它放到孵化器里。
　　孵化器能挡住八阶精神力及以下攻击，困住顾清越和苏语也轻而易举。
　　顾清越没那个实力冲出孵化器防御。
　　孵化器缩小成球，被卿八握在掌心，之后用秘银兜着，搁在腰间。
　　回到房间，卿八对无脸鬼道：“顾家地缚灵,  被召唤走了。以前顾家的地缚灵，应该也如此，所以顾家人明明死去，成为地缚灵，却不见踪迹。”
　　施氏怔愣片刻，冷笑道：“还真是，男人狠毒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都说女人是蛇毒蝎尾毒蜂针，但女人哪比得过男人的凉薄与心狠？”
　　卿八“嗯”了一声。
　　伊老递给无脸鬼一瓶拟阴-水，道：“要不要喝一点？”
　　“多谢。”无脸鬼接过拟阴-水，犹如饮酒般一口闷尽。
　　老者又递给她一瓶，道：“女人呢，要对自己好一点。将心思全放到男人身上，是最不靠谱的。”
　　老者万万没想到，到了闯关世界，能和闯关世界波ss坐在一块聊天，并开解宽慰对方，这于他而言，真是稀奇又诡异的经历。
　　毕竟，闯关者和npc，在某些方面来说，其实是对立的。
　　像他们以前只想着存活的，npc全是敌人。
　　在这一关，敌人成为自己人，不得不说，刺激。
　　卿八这个小姑娘，还真是神奇。
　　吴雅跟着点头，道：“对对对，你心思别放到顾游之身上了，就他做的那些渣渣事，你岂不是越想越气，越气越不平，越气越愤怒？”
　　无脸人点头，可不是？越生气越想复仇，但又找不到复仇目标，更生气！
　　“但是你气愤啊愤怒心情不好啊，那个渣渣又不会在意，生气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莫生气，咱们仙女要开开心心的。”她从伊老手中取过拟阴-水，塞到无脸人手里，道，“来，喝酒，啊不，喝拟阴-水，将不开心的情绪和拟阴-水一起干掉。”
　　卿八见吴雅越说越扯，干脆打断，道：“我要去顾家藏书阁看书，施芸，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和吴小妹子一见如故，我要和她喝酒。”施氏拒绝了。
　　吴雅已经取出红酒，给自己和施氏都倒了一杯，正在给施氏说当代女性的快乐，而施氏听得一脸向往。
　　卿八瞧了她一眼，道：“克制住情绪，别乱发脾气！”
　　施氏连连点头，“放心放心。”
　　卿八又望向老者，老者点头，道：“我会看着他俩的。”
　　胡斯起身，道：“你要找什么资料，我去帮忙。”
　　寸头道：“我也去。”
　　“行。”卿八没拒绝。
　　到了藏书阁，卿八对寸头和胡斯道：“找那些谈及长生不老的秘术、秘法或者传闻相关的书籍。”
　　“好。”
　　卿八从东边找起，寸头和胡斯从西边找起，找到后放到书桌。
　　不过顾府书籍浩瀚繁多，翻到晚七点，也只翻了一层，施氏、吴雅和伊老也找了过来，帮忙找树。
　　吃过饭，继续找，累了就靠着墙睡会，等将所有的书都翻完，确定没有遗漏，已经过了一-夜一天。
　　卿八视线落到书桌垒成米堆似的书，对吴雅他们道：“你们先去休息。”
　　伊老问：“你不休息？”
　　“我再看看。”卿八道。
　　伊老不太赞同，“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先睡一觉吧，不急于这一时。”
　　吴雅也道：“对，明天才是第——诶，明天是第七天了？”
　　众所周知，最后一天，生存最难。
　　卿八摇头，道：“只一天一-夜而已。”
　　她望着伊老，道：“您是以普通人来衡量的吧，其实觉醒了精神力，一天一-夜不睡完全可以。你们会觉得累，困，是因为你们习惯了一天一睡的生物钟。我现在精神很好。”
　　见劝说不动卿八，伊老他们只得回院子休息。
　　确实如卿八所说，他们习惯了一天一睡生物钟，此时有点坚持不住。
　　卿八坐到桌子上，开始翻阅。
　　施芸坐在卿八旁边，托着下巴道：“你和旁人，都不太一样。”
　　卿八问：“那儿不太一样？”
　　“你身边几人，对我从一开始就抱着警惕戒备与敌意，毕竟我是恶鬼嘛，和人天生对立。”
　　“只有你，看我和看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卿八道：“本来就没两样。”
　　都是闯关世界npc，不过是普通npc和小波ss的区别。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并不是错误的，罪恶的。”
　　“你的存在，本就不是错误的，罪恶的。罪恶的，是将你变成这样的人，是顾游之。”卿八开口。
　　她又换本书，继续翻，道：“你留下来，是找我谈心？”
　　“不是，是陪着你，不孤单。”
　　“我倒觉得，你在打扰我，拖我后腿。”
　　“哪里，你不是能一边看书一边说话？”施芸开口，“和我说话，也不耽搁你将书翻得飞快。”
　　卿八阅读能力强，几乎是扫一眼就将内容记下来，所以看书就跟翻书一样。
　　卿八道：“若是你不与我说话，我能翻得更快。”
　　“哼，不识好歹！”
　　施芸这话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撒娇。
　　不过，她没再试图找卿八聊天。
　　当卿八不想聊天时，她有一万种将人堵得哑口无言的方法。
　　一-夜过去，伊老给卿八端了一碗面过来，问：“还差多少？”
　　“不多了。”卿八放下手中的书推到一旁，道声谢，端起碗开始吃。
　　伊老道：“那你继续看书，我们再去祠堂看看。”
　　“好。”卿八应道。
　　吃碗面，卿八继续看书，看完后，卿八闭眼，随心法呼吸，一边缓解身体疲惫，一边梳理所得。
　　施氏这时钻出来，道：“卿八，快去祠堂，他们在供桌下面，发现一条暗道。”
　　卿八睁眼，“嗯”了一声，跟着施氏身后。
　　到了祠堂，吴雅朝卿八招手。
　　她让开身形，将暗道露出来，道：“就是这儿。”
　　卿八走近一看，供桌下边柜子，靠着牌位方向的地方，有个约莫一米见方的木板还留着，那木板旁边，焦黑成炭，一看就知道是吴雅的杰作。
　　卿八眼底闪过笑，道：“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吴雅道：“我这不是想着，电视里这个地方都会有密道，我就精神力探过去。”
　　结果，密道入口保住了，密道旁边的木头没保住，密道就给暴露了。
　　卿八手伸向那还留着的木板，吴雅在旁道：“小心点，那上边有股能量，这股能量保护着密道入口，没法破开。”
　　“没事。”卿八摸了摸，道，“这禁制很巧妙，几乎和木头融在一起。”
　　难怪她之前取放族谱的密码箱时，没有发现。
　　她取出无相珠，往里输入灵气，瞬间无相珠幻化成一个小腿高的水晶小人。
　　“好可爱。”吴雅盯着这个水晶小人，脸上带着姨母笑，“这个，是买的吗？”
　　碍于施芸在，吴雅没说得太透，隐晦的问。
　　“不是，别人送的。”卿八取下孵化器，将秘银交给水晶小人。
　　听到这个回答，吴雅面露失望。
　　获得这个道具的几率，几乎为零；
　　不说自己进不了那个送卿八道具的那个世界，就算她获得那亿万分之一的幸运能进，也没法让npc送她道具。
　　npc送闯关者的几率，比彩票还低，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运气。
　　胡斯推推眼镜，眼底闪过羡慕，不过又觉得，理应如此。
　　卿八这般做法，获得npc喜爱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这个世界，施氏不就很喜欢她？
　　但这个通关方式只有卿八能做，她有这样绝对的实力。
　　水晶小人握着秘银幻化的剑，走进柜子里，在木板前站定。
　　它两脚岔开蓄力，双手持剑往前一斩。
　　剑往前挥的瞬间，剑光犹如一道激光，“叮”地一声划过木板，木板上的禁制结界似水波般闪动，将剑光力量卸掉，木板毫发无伤。
　　水晶小人再次出剑。
　　吴雅捧着脸蹲在柜子前，一脸姨母笑的望着水晶小人挥剑。
　　看着看着她发现，水晶小人每次出剑攻击的地方都不一样。
　　她仰头问卿八：“怎么不攻击同一个地方？”
　　卿八道：“先找禁制薄弱点。”
　　在禁制再一次在攻击下浮现出水波纹时，卿八视线凝于一处，道：“找到了。”
　　她蹲下，手摸上水晶小人，往里边注入大量真气。
　　之后，她收回手，拉拉吴雅，道：“要破禁制了，别聚在柜口，小心受伤。”
　　说着，她率先走出门。
　　寸头、胡斯和老者见状，跟着退了出去。
　　柜子里，水晶小人身上真气凝成白雾蒸腾，手中长剑越闪烁着微光，仿若云腾雾绕，仙人剑舞。
　　小人旋转半身，手中长剑似流光电火迅疾而出，眨眼间便精准地刺中禁制薄弱处，刹那间，蛛网状的痕迹出现在水波结界上，像是无数水晶水片被拼凑而成。
　　水晶小人手中长剑一扭，随着长剑扭动，结界倏地散做漫天星河，于云腾雾绕中坠-落，之后又似爆炸后的烟花，一闪而没。
　　满天星河散去，悬在空中的便是一块普通木板，因无着力点而往下坠-落，露出后边的密道口。
　　水晶小人迅速收剑，转身跑出柜子，三两下跃到卿八脚边，化作无相石和秘银消失。
　　吴雅瞧见水晶小人，有些遗憾，她移开视线，再望向柜子方向，道：“密道开了。”
　　她率先走过去，探身进入密道里边，道：“后边没有通道，进去便只能往下跳。里边一片漆黑，看不清下边是什么。”
　　卿八画了个夜明珠，之后又抹去，画了一个手电筒。
　　她见手电筒递给吴雅，吴雅接过，往下边射去，喜道：“有台阶，可以下。”
　　说着，退出来，先迈腿，后迈身，落了下去。
　　顺着楼梯到了下边，映入卿八这行人眼前的，是一间关着门的山洞。
　　门是很普通的镂空雕花门，雕花处糊着素白厚重不透风的窗纸，没法透过门上镂空处看清里边情况。
　　吴雅道：“我开门了啊。”
　　“好。”伊老应道。
　　吴雅将门往外一拉，和站在门口面带诡异笑容的顾清安尸体双眼对个正着。
　　
　　77、落花人独立（17）
　　
　　吴雅开门时,  卿八这行人所有的手电筒都是落到前方的，此时门一开，手电筒的光全打在顾清安尸体上,  衬得本就恐怖诡异的顾清安尸体愈发可怖。
　　吴雅毫无心理准备对上这么一张青灰惨白、毫无血色还笑容扭曲的脸，吓得惨叫一声,  头顶乌云应声而起,  黑色雨水哗啦啦地往外迸溅乱射。
　　卿八眼疾手快地将胡斯老者一手一个丢向楼梯口，同时脚一动，将寸头踢飞出去，避过那飞扬而来毫无准头的毒雨。
　　喷向卿八这边的毒雨尽数打在卿八身前的真气上，又顺着真气往下流淌，落到下边石头上,  一滴滴地将石头腐蚀出洞。
　　施氏“啧”了一声,  凑到卿八身侧,  道：“顾清安这是，神魂回到自己尸体内了。”
　　“是。”卿八道,  “还越过紫僵、白僵、绿僵，直接进化成毛僵，这下边，有个养尸地。”
　　施氏忽而想到什么，道：“这千年，顾家人不会都成为僵尸了吧？”
　　顾清安才死几天，便成为毛僵，那千年前死掉的那些顾家人，不会成为不化骨，或者犼吧？
　　卿八沉吟片刻，道：“没那么容易。若真那般简单,  人人都可找个养尸地，死后往那一埋，就能长生不老了。”
　　施氏闻言，忙不迭点头赞同，“对对对，应该是这样。”
　　她松了口气，最好是这样，不然她还复什么仇？
　　那边顾清安和吴雅正在交手。
　　吴雅一边顶着乌云，一边捧着水枪，对着顾清安滋滋地射。
　　水枪里的水都是毒雨，如箭般破枪而出，在地上、墙上、门窗上滋出一道道腐蚀痕迹。
　　顾清安之前与吴雅交过手，知道吴雅毒雨的威力，此时并不敢与吴雅硬碰硬，而是似飞燕般在空中轻盈地飞来飞去，腾转挪移间，避过水枪道道攻击。
　　“吴雅，我来帮你。”寸头从地上爬起，见到这一幕，给自己披了一个斗篷，持着三头叉，冲了出去。
　　寸头应该从小生活在农村，叉小动物叉习惯了，顾清安在他身侧一闪而没，他都能快很准地叉向顾清安前行方向。
　　若非顾清安反应迅速，及时停止，那叉便径直叉中顾清安。
　　眼力反应力，堪称一绝。
　　不过吴雅见寸头和顾清安相挨太近，没有出枪，寸头见状，道：“我身上这件斗篷，能挡D级以下防御，不必担心伤到我。”
　　吴雅试探地发出一枪，寸头抬手，用斗笠接下，毒水顺着斗笠滑落在地，地面发出滋滋地腐蚀之声，斗笠毫发无伤。
　　见状，吴雅不再有顾忌。
　　两人互相打配合，一个出枪逼顾清安往寸头那边赶，寸头又飞快持三头叉便刺，待顾清安躲避三头叉而猛地停顿间，水枪倏地击来。
　　瞬时，场上情势逆转，顾清安身上本来白皙如玉的肌肤，顿时坑坑洼洼，黑一块白一块，发出尸体被烧焦的腐臭味。
　　伊老又取出一瓶子，在空气中喷了喷，道：“空气清心剂。”
　　瞬时，一股花香弥漫于空中，清清淡淡的，遮住了那股难闻的腐臭味。
　　卿八眼底略过赞赏。
　　不用于她之前三个世界遇上的闯关者，这个世界遇见的六人，大都找准了自己变强方向，如金发少年，主攻计算机，所买道具都与此有关；吴雅觉醒毒系衍生能力，所购道具都能与她异变能力相搭配；伊老是中医，身上携带的全是各类稀奇古怪的药；寸头身强体壮，所买道具也能与自己想配套。
　　胡斯虽然还没见他出手，应该也差不多。
　　这几人，才算有闯关者的样子，他们，若不出意外，应该能闯至高阶。
　　她觉得这闯关进阶，和修道一样，明白自己路，并坚定不移走自己路的，都能取得不凡成就。
　　顾清安被毒水打得作痛，忍不住“嗷嗷嗷嗷”长啸。
　　施氏道：“他在呼朋引伴。”
　　说话间，又有三只毛僵，从山洞后边通道蹿出。
　　再一看，这三只毛僵也是老熟人，顾家老家主、顾弟弟和顾妹妹。
　　瞧见顾清安受到欺负，撸起袖子就上。
　　伊老往山洞里丢了一个包裹，对寸头喊：“张波，叉开。”
　　寸头听到风声，手中三头叉下意识一叉，包裹瞬间被戳破，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从包裹里传出来。
　　“我去，黑狗血！”吴雅受不住那臭味，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寸头跟着跑出来，取出T恤疯狂揩拭三头叉叉头。
　　伊老道：“还有雄鸡血呢，里边混着朱砂和糯米，保管阳气充足。”
　　僵尸是阴物，最怕阳气，无论是黑狗血、雄鸡血还是朱砂糯米，都是对付僵尸的好物。
　　山洞里的僵尸，被这充沛的阳气烫得嗷嗷叫，又迅速钻回通道，瞬间山洞里，除了一片狼藉，再无其他。
　　“还走吗？”伊老问，“要是继续往里走，可能会捅僵尸窝。”
　　顾家主、顾老家主、顾弟弟、顾妹妹变成了僵尸，其他顾家人应该也差不多。
　　“走。”卿八开口，“我们不进去，他们也该来寻我们了。若是胜不了，直接走。”
　　“好。”吴雅率先应道。
　　伊老给每人一瓶空气清新剂，道：“觉得难闻时就喷一喷。”
　　“谢谢伊老。”
　　道过谢，吴雅率先往山洞里喷。
　　卿八又道：“对了，今晚是分水岭。想出去，就今天出去；不然过了午夜十二点，便只能到十五天后才出去。”
　　吴雅道：“嗯，我知道的。”
　　卿八瞧了她一眼，似是讶异，又没那么讶异。
　　看来，吴雅选择活过十五日过。
　　或许，她一直都是这么选择的。
　　山洞内黑狗血、公鸡血、朱砂、糯米和毒水混合，在地上红红黑黑一坨，视野效果很不美观。
　　施氏“啧”了声，飘得高高的。
　　空中阳气蒸腾，于她也有影响。
　　山洞后边有一条方方正正的通道，两侧墙壁光滑，有人力挖凿而出，能容两人并立而行。墙壁上一米一米的挂着油灯，油灯灯光惨白黯淡，只豆子般大小，只能照亮周围半米，几乎起不到照明效果。
　　卿八鼻翼动了动，道：“是尸油。”
　　吴雅问：“动物尸油，还是？”
　　“人体尸油。”卿八开口。
　　吴雅顿时胃里泛起额心，取出空气清新剂喷一喷。
　　这时，卿八双耳一动，道：“小心！”
　　手中长剑往墙上一戳，一只扬起尾巴的蝎子径直被长剑洞穿而过。
　　卿八收回长剑，褐色的蝎子掉落到地，留下一个剑洞。
　　“那儿也有。”施氏一指身侧，阴气攻向墙壁。
　　卿八和其他人往墙上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原来这儿墙壁，是由石蝎子伪装而成，现在被卿八一行人惊醒，纷纷扬起尾巴，做出攻击之态。
　　密密麻麻，给人极大的威慑之感，特别是这儿范围窄，怎么躲避都在石蝎子攻击范围。
　　卿八手中苍星剑顿时扬起，以肉眼无法追击的速度斩出，剑光所过之处，石蝎子一分为二，似细石子般从墙上纷纷掉落。
　　吴雅和寸头之前打过配合，此时背靠背，一人持水枪一个吃钢叉，一人守卫一个方向。
　　吴雅此时水枪变成水喷枪，大面积的毒雨汹涌而出。
　　胡斯看着斯斯文文的，却一手持锤，一手持盾，盾立护住卿八一行人，一锤锤死一大片石蝎子。
　　而伊老也取出药粉，洒向墙上，药粉所过之处，石蝎子尽化作清水。
　　吴雅无意间瞧见，一声“我去”脱口而出。
　　她朝伊老比比大拇指，道：“这药粉，比我的毒雨还强，伊老，这个我也要买。”
　　伊老笑笑，道：“根据武侠小说描述，研发出来的化尸水，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卿八扫视几人一眼，再次心生感慨。
　　这支队伍，是她目前带的最省心的，不需要她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护着，有危险，他们自己都能解决，和谈鹤鸣一样，只要将事情交下去，她就可以不必再管。
　　在五人一鬼的努力下，石蝎子出师未捷身先死，瞬间山道内堆满石蝎子尸体。
　　卿八收起长剑，道：“走。”
　　因为发生石蝎子事故，之后一行人走得愈发谨慎。
　　所幸通道不长，才几十米，在又消灭一波毒蚁攻击后，卿八一行人出了通道。
　　通道外边便是万蛇窟，下边一条条蛇彼此纠缠着，将地窟填满，并时不时蠕动。
　　察觉到动静，万蛇窟里的毒蛇齐刷刷地抬眸，对上窟边卿八一行人。
　　被无数条冰冷无机质的毒蛇盯着，吴雅摸摸手臂，感觉浑身汗毛直立，后背发凉。
　　卿八倒是没多少表情，定定地和蛇窟里的蛇王对视，一身气势压得蛇王想要攻击，又不敢攻击，焦躁地嘶嘶地吐蛇信。
　　卿八问：“伊老，你那有让蛇群沉睡的药吗？”
　　“有有有。”伊老掏出十个瓶子，道，“这些都是蛇眠粉，不过这蛇好像有点多。”
　　“无妨。”卿八道，“蛇王一死，群蛇无首。”
　　“我攻击蛇王时，你们往蛇窟里倒这药粉。”卿八道。
　　“好。”伊老将十瓶药粉分了，施氏手里也拿了一瓶。
　　卿八身形似苍鹰俯身，瞬间落到蛇窟上空，蛇窟里的蛇猛地窜头，似烟花升空般咬向卿八。
　　卿八前行速度不变，双脚连环伸出，好似风火轮般闪过，那些蹿出的几十条蛇头瞬间又如流星坠火落回窟里。
　　而这时，卿八手中长剑已经指向蛇王，并如劈竹般将蛇王从头到身劈成两半。
　　之后卿八一踢蛇王头，借这一踢之力，又回到窟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迅疾如风，耗费时间不超过一秒，而这时伊老他们的药粉刚刚倒下。
　　蛇王一死，其他蛇有些躁动，不过药粉这时起了作用，往上蹿的蛇头又慢慢缩回去，躺在窟底，进入沉睡之中。
　　吴雅往下一探，喜道：“都睡了。”
　　她瞧向伊老，拍拍他的肩，夸道：“难怪大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真是个宝藏老人。”
　　伊老笑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卿八取出点灵笔，正欲画一座桥，寸头将手中钢叉往前一扔，钢叉见风而长，瞬间长成一个两米圆的大钢叉，横贯在蛇窟上方。
　　卿八收起点灵笔，率先跃上去，道：“走。”
　　跨过蛇窟，推开厚重的红木门，露出后边一排排城墙与宫殿殿顶，竟是一个地下皇宫。
　　瞧见这一幕，吴雅直接来了一句“好家伙！”
　　施氏更是尖叫，“皇陵，顾游之居然敢将自己家族墓地建成皇陵！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78、落花人独立（18）
　　
　　自古皇陵只有皇家能建,  世家建皇陵，莫不是想要称皇称帝，忤逆犯上？
　　这样的事一经发现,  便是抄九族的大罪。
　　难怪顾家祖坟要建在顾家宅子下边，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又岂敢建在旁处,  冒泄露出去的风险？
　　只有建在顾家宅子下边，由顾游之一脉时代看守着，才安全。
　　按照国人思想，坟地不详，阳宅更是要远阴宅而建，谁会想到,  顾家世代居住的祖宅,  居然就坐落在阴宅之上？
　　没人怀疑,  竟让顾家就这般藏着掖着，千年不曾走漏风声。
　　施氏视线落到皇陵城墙以及城墙后边一座座宫殿上,  痴痴地开口：“阴龙盘卧，王国将成，他娶吴氏，竟是这么个原因。哈哈哈哈，顾游之可真可以，为达目的，自己都可以卖。”
　　“不知道吴氏知不知道这一切？”施氏开口，“知不知道自己成为顾游之龙气提供者？”
　　卿八开口道；“应该知道。没有吴氏心甘情愿给出龙气，顾游之的目的无法达到。被剥夺的龙气，和主动让出的龙气，其温驯感,  是截然不同的。”
　　被剥夺的龙气，会有一种被束缚感，时时刻刻都给人一种它在挣扎的冲劲；只有让出的龙气，才会这般心甘情愿为他人所用。
　　“好惨啊，吴氏！”施氏开口，“一直到死，都被顾游之利用。算了，顾游之那厮善于伪装，不到最后不会撕破自己的脸皮，吴氏肯定早被顾游之哄得找不到北，什么想法都没了。”
　　施氏本来还想着，若遇到吴氏就点醒她，很快她便放弃这个念头。
　　若不是她被顾游之以那么残忍的手法杀死，她也不会看穿顾游之的真面目。
　　在死前，她还在真心实意地为顾游之谋划，让他如何能在不得罪皇室的情况下，拒绝吴氏而不引起吴氏记恨，当初的她都如此，吴氏与他生活那么多年，只会对顾游之迷恋更深。
　　点不醒的。
　　她是从那种深闺少女、情深妇人的路走过来的，她最是知道那时的心境是怎样。
　　卿八没答。
　　施氏又问：“那我呢，他娶我，又是因为什么？我的命格，有什么特殊的吗？”
　　“你是天元一气命格，这命格极贵，非福气连绵者无法善终，乙酉纵然重重喜相逢，但多主凶，绝杀。你现在算是应了命。”卿八开口，“只是这并不应该，你幼时父母肯定找了高人为你看过命，对你未来有所盘算。”
　　“你家从幼时起，是不是冬天便会以你祈福名义施粥布斋、济食济衣？平常庙会、斋节、祈福活动，是不是一个都没落下过？”卿八问。
　　施氏点头，眼底闪过温情，“是。我父母常做善事，说是要为我行善积德，我一直以为是我幼时多病之故。”
　　“那就是了。”卿八开口，“你身上功德原本极厚，你父母一直诚心以你名义做善事。若我没猜错，你去了后，你父母也没停止做善事的举动，修桥、修路，灾年捐钱捐粮，一件都没落下。”
　　施氏眼底愈发动容，又有血泪想要渗出，却又坚强忍住：“我父母，待我极好。”
　　“所以，你父母将你嫁给顾游之，应是顾游之动了手脚。”卿八开口，“你不是说，顾游之与京城各观观主交好？”
　　“顾游之只言心悦于你，托请你家信服的道长说媒，说动你父母改变主意不难啊。而你家信服的那个道长，未必就存着坏心。他知顾游之有几分本事，自以为将你嫁给他，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顾游之若没坏心，有这身本事，护住你不难。”
　　“你应命格而死，又是那等凶死，难免不会产生怨气，怨气一生，功德便易窃取。”卿八望向施氏，“你身上的功德，几乎没有。”
　　这也便是卿八，一开始并没往功德上想，而是以为顾游之看上施氏的凶命的原因。
　　凶命凶死，阴气横生。
　　她只当顾游之，要施氏身上的阴气。
　　现在想来，阴气顾游之要，施氏身上的功德，他更要。
　　施氏困于画卷，千年内产生的怨气连同她身上的功德，一并被偷走。
　　而华仙，也不是简单的看守施氏的灵，而是让施氏源源不断生出怨气、更是窃取施氏命格、替代施氏的道具，施氏不会自愿让出身上功德，但华仙为顾游之以施氏为原型点出的灵，与施氏是母子相承关系，可蒙蔽天道。她假装施氏，甘愿让出功德，便可以自己为中转站，将功德从施氏移到顾游之身上。
　　这也便是顾游之不在陈国将推翻未推翻时将所有后代都杀了的原因，此时施氏身上功德未被全部窃干净。
　　逆天而生，没有功德，现世便是死。
　　所以，他需要施氏身上的功德。
　　“你真的有一对好父母。”卿八开口。
　　若非虔诚秉愿，而掺杂了其他心思，施氏身上功德不会那么浓那么纯粹，那是一对父母，对自己孩子最深沉最朴素最厚重的爱。
　　吴雅听完卿八的猜测，满脑子都被脏话刷屏，“敲骨吸髓啊这是，将施芸利用得干干净净，一点渣渣都不给她留。”
　　说完之后，吴雅又道：“顾游之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们是不是只能看着他的计划成功？”
　　卿八摇头，道：“他忽略了一灵，华仙。”
　　“在他心底，华仙是他点出的灵，是个只会听话没有自己思想的工具，但他不知道，从华仙从这世上生出之始，华仙便是一个独立的生灵。她纵然因为本能而对他天生亲近，也会听他的话，如子女之对父母，但华仙终究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在和施芸相处千年的时间里，对她产生了怜悯，并有了自我怀疑，她这么做，真的对吗？”
　　“所以，她做了三件事。一是提前将施芸放了出来；二是嫁给顾清安，报答顾清安，将顾游之对她的恩情抵消；三，将顾清越神魂封到画里，不让顾清越神魂回到他肉-身里。”
　　“顾清越神魂不回肉-身，于顾游之有什么相干吗？”吴雅问。
　　卿八开口：“我猜测，和龙气有关。顾家人神魂不归肉-身，龙气无法传递给顾游之。缺了顾清越，那条龙，或许会少一块鳞片。缺一块鳞片，便多了一处死穴。”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作佐证，不一定是真相。”
　　吴雅道：“你谦虚了，绝对是真相。”
　　“那提前将施芸放出来，于顾游之又有什么危害呢？”吴雅道。
　　“僵尸是邪物，无论他出来是不化骨，还是犼，天道都会第一时间诛杀他。若他是自然生出，天道还至于如何斩尽杀绝，他应劫成功，天道便算承认他；然他这般处心积虑，踩着无数条累累人命逆天而生，天道只会不死不休。”
　　“他也知这点，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窃取施芸身上的功德。有功德护体，天道会被迷惑，以为他是大功德者，从而在他应劫时会放水。”
　　“啊，如此他岂不是能成功？”吴雅咬牙切齿。
　　一想起坏人得逞，便让人不爽。
　　“但施芸被提前放出来了，施芸身上的功德，未被全部剥夺干净。”卿八开口，“按照顾游之的算计，施芸身上的功德全部剥夺干净时，便是他出世时，也便是说，施芸身上功德是他蒙蔽天道的量，现在的量不够，他若出世，或许蒙蔽不了天道。”
　　“而事情已经进行到了现在，他的后代全都死了，他不出世也不行了。”卿八开口，“若我没猜错，明日，便是他出世之时。”
　　“那还等什么，赶紧制止他啊。”吴雅开口。
　　天道诛杀，有点太过飘渺，谁知道顾游之有没有留一手，早攒了满满的功德，施芸这剩余功德，不足一提。
　　吴雅觉得很有可能，凭顾游之那面面俱到的性子，不可能不留一手。
　　听完吴雅的担心，卿八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确实很有可能。那我们研究一下，如何替施芸拿回她的功德。”
　　施芸身上有残留功德，可以凭借这残留功德为引，将功德拿回来。
　　吴雅望向伊老，问：“伊老，您有什么想法吗？”
　　伊老摆手，“我就一个老中医，不懂这些道家之事。”
　　吴雅有些失望，她道：“山医命相卜常连在一块说，我以为您会知道呢。”
　　“你说的那是道医。”伊老开口，“我没那天赋，学不来那本事。”
　　他望向卿八，笑道：“卿小友，您说呢？我观您于这些玄学一道颇为精深，不知您有什么方法？”
　　寸头和胡斯也望向卿八。
　　卿八摇头，坦然道：“我只会暴力破解，不会符阵禁制术法。”
　　
　　79、落花人独立（19）
　　
　　卿八虽然相师出生,  但她更喜战斗，学会相术伴身后，就一门心思研究武学去了。
　　后来证明,  她这条路没走错，若非如此,  她不知死去多少回。
　　卿八陷入回忆片刻,  收回心神，道：“既然没法子取回功德，让天道诛杀顾游之，那便在半夜十二点之前，找到顾游之，将他击杀！”
　　施芸这时开口,  “等等,  既然华仙当初能从我身上移走功德,  能不能请她帮忙，将功德移回来？”
　　卿八开口：“这是个思路。那我们兵分两步,  一路去找顾游之，一路去找华仙，双管齐下。”
　　她说是这般说，却觉得华仙那条路行不通。
　　华仙虽然偏向施氏，但只看她最后是避而不见，而非现面帮忙，便知她的态度。
　　她在躲避。
　　她不想再插手这事。
　　施氏没看出卿八态度，点头道：“可以。无论是谁找到顾游之或者华仙，都通知旁人一声。”
　　“行。”卿八点头，“你去找华仙，我们去找顾游之。你和华仙相处那么久,  你与她说更好。”
　　“好。”施氏应道。
　　寸头将钢叉变大，重重敲击城门。
　　“轰”地一声，城门撞开，露出后边站立得整整齐齐的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的兵佣，以及数不清的箭雨。
　　这些兵俑里有步兵、骑兵、战车兵，立在最前头的，便是步兵。
　　最前边两排弓箭手齐刷刷地交错着蹲着，手指将弓箭拉满弦，见门打开，刷地一下松手，长箭全往门□□来，卿八一行人猝不及防成为靶子。
　　胡斯反应很快，他上前一步，盾牌往前一立，顿时无数盾牌飞出，以胡斯手中盾牌为起点，瞬间凝成一道盾牌墙。
　　长箭击在盾牌上，噼里啪啦声响连绵不绝。
　　施芸飘在空中本来还想观察下战事，被一只流矢穿过肩膀，顿时疼痛从长箭击穿的地方蔓延，当即落下，藏在盾牌之后。
　　施芸道：“这箭，于阴体也有伤害。”
　　卿八道：“点灵阴兵，能伤鬼，能伤人。”
　　“阴兵？”施芸望向卿八，道，“顾游之有那么大的能量？”
　　“点灵阴兵，顾游之画出来的。”卿八开口，“只知攻击敌人，没有神智。”
　　若是真的阴兵，早攻上来了；而这群点灵阴兵，只知在前边射箭，而后边的□□兵、朴刀手等，更是一动不动。
　　胡斯透过盾牌与盾牌间缝隙往里查看，见弓箭手不知疲倦般重复拉弦松手动作，且弓箭源源不断地布满城门，完全没法进入，扭头望向卿八，问：“怎么办？”
　　卿八道：“这些阴灵，由阴气驱动，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躲在盾牌之后，任由它们攻击，等御使它们行动的阴气消失，再继续前行。好处是，安全；坏处是，耗时太长。”
　　“另一个呢？”
　　胡斯想也没想地排除掉这个法子，他们目前最缺的，便是时间。
　　“伊老那不是有阳气充足包？寻个人，揣着阳气充足包丢进兵佣里洒下，阳气破阴，这些阴灵便无法再动弹。好处是，快捷，坏处是，危险。”
　　“我去。”寸头开口，“我自入闯，”他瞧了施芸一眼，道，“顾宅以来，还没做过什么贡献。”
　　胡斯道：“那也该我去，你之前钢叉过蛇窟，只有我，什么都没做过。”
　　他移开位置，让寸头握住盾牌，道：“我还有护盾，我去。伊老，包裹给我。”
　　寸头按住胡斯的手，道：“我有防御斗笠，我去。”
　　吴雅道：“我去吧，我有喷水枪，可以将黑狗血和雄鸡血喷出去，大面积扫荡。”
　　至于糯米和朱砂，就不成了。
　　卿八扫了他们一眼，道：“我有法子，你们不必冒险。”
　　吴雅望向卿八，道：“不会是你想去吧？不行，我们之前基本上在依赖你，得你答案，受你厨房，不能再由你冒险。”
　　卿八取出点灵笔，道：“只要阳气包丢入兵俑了便算达成目的，不一定由人冒着箭雨闯进去。”
　　“也对。”吴雅点头，开始盘算自己有什么道具能用。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不过不等他们想出法子，卿八已经画好一个手榴弹壳子，她从伊老那拿到阳气包，塞进手榴弹壳子里。
　　吴雅将手榴弹接过来看了看，朝卿八比比大拇指，道：“卿八，你脑子怎么长的，连这个法子都能想出来。”
　　吴雅见卿八取出画笔，以为她会画无人机之类的能飞的东西，然后托运阳气包裹飞进城里。
　　但那样的话，无人机会被密密麻麻的箭打断螺旋，掉落在城门口，而城门口距离兵佣太远，达不到目的。
　　然手榴弹完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手榴弹的速度很快，箭矢挡不住它的冲势。
　　“我那个世界，娱乐不兴，电视电影只有抗战剧可以看。”卿八道。
　　“抗战神剧，西瓜藏地雷，手撕直升机？”吴雅兴致勃勃得问。
　　这些神剧，她早就想吐槽了。
　　卿八摇头：“都挺好看，逻辑还行。”
　　吴雅哑火，嘟囔道，“就我那世界，抗战神剧特夸张？”
　　卿八没应这话，从吴雅手里取过手榴弹递给寸头，问：“会用吗？电视里都看过吧？”
　　寸头点头。
　　他靠近盾牌边，一拉引线，将手榴弹投了出去。
　　只听得“轰”地一声，手榴弹在地面炸开，黑狗血与糯米齐飞，朱砂与雄鸡血一色，纷纷扬扬似雪迸溅，手榴弹附近的兵佣全部中招，当即身上染红，腐蚀飘烟，犹如烧尽的纸，烬灰散没。
　　顿时，以手榴弹落地为中心，方圆数米空荡荡一片。
　　胡斯一震，道：“有用。”
　　于是，卿八画手榴弹壳子，伊老塞阳气包，吴雅递给寸头，寸头拉线，丢手榴弹，形成一个工作链。
　　很快，城门口的兵俑清空一大片，弓箭手更是全部阵亡。
　　没了弓箭手，胡斯将盾牌收起，吴雅喷水枪装满黑狗血和雄鸡血，扫荡残余兵种。
　　施氏望着这一幕，对卿八这行人彻底佩服，幸好之前她因为打不过卿八，没有得罪他们，不然这几人纵然杀不死她，恶心也能恶心死她。
　　杀入城门，踏过兵俑场，便来到水银灌溉的护城河，护城河后，是二进城门。
　　这次，寸头没有莽撞地用钢叉撞开，而是先望向胡斯。
　　胡斯点头，道：“撞吧。”
　　说着，他手中盾扬起，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寸头手中钢叉往前一冲，城门大开。
　　这次城门后边没有兵俑，更没有攻击。
　　寸头将钢叉放到护城河上，率先踏上去，跃到对面。
　　他在城门口左右扫视一番，道：“是条神道，神道两侧有石人石马，石人石马旁边是宫墙，宫墙后边应该是陪葬墓。”
　　卿八站在寸头之侧，视线落到神道上，开口道：“神道上设了机关。”
　　她取出无相珠，幻化成水晶小人，让它往前走。
　　无事发生。
　　卿八收回无相珠，道：“果然如此，这神道上的机关，感应到人的气息，才会触发。”
　　她道：“你们退回护城河那边，我先探路。”
　　寸头道：“我来探路吧，我有斗笠，不会受伤。”
　　“不用。”卿八手一拎，将寸头扔了出去。
　　她望向胡斯，胡斯默默后退，之后是伊老和吴雅，他们都不想被卿八丢出去，太丢脸了。
　　卿八略微活动下-身形，从左一格开始踩起，往旁一格格踩过去，若有陷阱便躲开，没有陷阱继续往右踩，踩到最边上再往前移一个，以横折横折曲线曲折前行，以此来确定安全路线。
　　踩完最后一格，卿八又重新回到城门口。
　　她朝其他四人招手。
　　吴雅、寸头、胡斯和伊老再次踏着钢叉走了过来。
　　卿八道：“每列只有一个安全格，紧跟我身后，一个跟一个，别掉队，别踩错，这儿陷阱杀伤力有点大。”
　　吴雅几人点点头。
　　卿八率先跃出，踩中第一列安全格，又跳向第二列、第三列……，她之后，吴雅、寸头等人一个跟一个，踩在卿八跳过的格子上。
　　在神道上过一半时，旁边忽然飞出数只僵尸，抓向中间跃动的几人。
　　卿八眸光微冷，长剑似坠火流星飞出，刺中攻向她的僵尸。
　　肌肤好似铜铁铸成的僵尸被长剑贯穿，并被长剑带着飞起，径直倒向神道边的石马上。
　　半截剑身刺入石马，被贯穿的僵尸悬挂半空，因为巨力残势，一拍一拍地撞击石马。
　　卿八转身，正好瞧见吴雅和伊老因为躲避僵尸身子歪歪斜斜站立不稳，脚不由自主往旁边有陷阱的格子伸去。
　　她掌心一动，秘银幻化成长棍，抵住吴雅和伊老身形。
　　吴雅和伊老反应很快，手抓住棍子迅速稳住身子，伸出去的脚又缩回来。
　　卿八收回长棍，瞬间出了十几招，将那些攻过来的僵尸全挑飞了去。
　　她收回长棍，视线紧锁神道两侧虎视眈眈的僵尸，道：“我有一法子过神道，就是你们可能会受点委屈，干不干？”
　　“干！”吴雅率先应道。
　　安全格很小，仅容双脚合拢站立，实在不适合打斗，若逞强，反会累得卿八一直救他们。
　　因此，吴雅十分识时务。
　　卿八用秘银织成个大竹笼，用长棍挑着伸到吴雅面前。
　　吴雅望着这猪笼放大版，嘟囔道：“感觉自己是只小猪崽。”
　　说是这般说，还是钻了进去。
　　有了吴雅带头，寸头、胡斯和老者也顾不得矫情，跟着钻进去。
　　施芸飘在猪笼外边，好奇地往里探，问：“感觉怎么样？”
　　吴雅道：“感觉我挺值钱。”
　　卿八左手挑着大竹笼，右手将苍星剑收回，继续往前行。
　　那些僵尸再次攻了上来，卿八一个旋转，瞬间将攻过来的僵尸斩飞了出去，而她落地，依旧在原来位置。
　　犹如翻飞的蝴蝶，轻巧而灵活。
　　“卿八她实力好强啊。”吴雅盯着卿八身形，深深感慨道。
　　他们感觉无法躲避的方寸之地，却被卿八踏出个操场的感觉，且卿八对她肉-身控制力极强，无论僵尸从哪个角度忽然攻击，她都能不徐不缓地躲过，并反击回去。
　　举重若轻，降维攻击。
　　他们觉得艰难无比的，在她手上，却像是玩游戏般轻巧。
　　“难怪她不要队友。”吴雅再次开口。
　　这么强，要队友拖累吗？
　　伊老抚摸下山羊胡子，道：“这是我目前经历过的，最神奇的经历。”
　　无论是手榴弹投阳气，还是猪笼带通关。
　　常人没这么清奇的解决方式。
　　卿八这个小姑娘，看着正正经经的，想出的法子却不太正经。
　　过了神道，卿八将笼子放下。
　　
　　她没第一时间收回秘银，而是隔着笼子和笼子里的人相望。
　　
　　她问了个和施芸一样的问题，道：“你们感觉怎样？”
　　吴雅：“……”
　　“卿八，你变坏了。”吴雅手拉着笼子，将脸怼道笼子上，故作惊慌地大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卿八眼底闪过笑。
　　她手一抹，将秘银收起。
　　吴雅四人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卿八道：“晚十一点了，你们要出去的，现在就出去吧。”
　　吴雅拍灰尘的手一顿，道：“就这么晚了？”
　　古墓没有日光照耀，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们只过了四关，以为才到中午，不想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这个古墓，难度比预想中的要难很多。
　　之前他们还想着分开行动，现在却连这个念头起都不会起。
　　吴雅摸摸肚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不过之前注意力一直都在古墓上，竟忘了饿这回事。
　　她望向卿八，问：“你会嫌弃我们拖后腿吗？”
　　寸头、胡斯和伊老也望向卿八。
　　这个态度，卿八明白了。
　　她道：“你们想好了，明天顾游之醒来，将更危险。到时候，我或许没法看顾你们。”
　　吴雅“嗨”了一声，道：“不用你看顾，我们就在边上打打小僵尸。”
　　寸头、胡斯点点头。
　　伊老道：“对，打打顾家那些僵尸。至于看顾，我们还没废物到那种程度。”
　　“行，那就留下吧。”卿八点头，忽而话题一跃，道，“没时间找陵墓了，顾游之苏醒不可阻止，我们先吃饭吧。”
　　“好。”吴雅摸摸肚皮，率先应道。
　　施芸：“……”
　　“不是，火烧眉头了，你们先吃饭？”
　　吴雅偏头望向她，道：“不然呢，打仗都要让士兵吃饱。待会儿有硬仗打，饿肚子怎么打？”
　　这时，厨房已经出现，伊老和寸头自发进入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卿八和吴雅守在厨房外边，戒备那些无处不在的僵尸。
　　晚饭伊老大施拳脚，本就普普通通的饭菜，味道更上一层楼，馋得施芸飘在一旁，猛吸香气。
　　“好香啊，怎么这么香？”施芸问，“我能吃吗？”
　　吴雅挑眉，“都火烧眉头了，你怎么还想着吃？”
　　施芸：“……”
　　卿八瞧了施芸一眼，取出碟子拨出些饭菜，之后又画一张符，贴到碟子下边，道：“施芸，吃饭。”
　　施芸试着用筷子夹一口放到嘴里，双目一亮，惊喜道：“我吃到了。”
　　她能尝到味道。
　　和它的香味一样好吃。
　　她埋头，一口接一口地快速吃着。
　　一顿饭吃到一半，卿八放下碗，道：“那些僵尸都退了。”
　　吴雅抬头，道：“退了不是好事吗？”
　　卿八道：“不是，顾游之要醒了，这些僵尸前往帝陵，准备迎接他们的老祖宗，他们的王。”
　　“别吃了，走，寻个安全地方。”
　　卿八起身，跳到城墙上，一指天柱广场，道：“去那儿。”
　　说话间，地动山摇，头顶山石纷纷往下砸落，胡斯盾立而起，盾立撑起结界，将一行人都给罩住。
　　山石落到盾罩上，又顺着盾罩往旁侧移。
　　这时，施氏似是受到什么感应，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方向飘去。
　　她惊慌大喊，“卿八，救我！”
　　
　　80、落花人独立（20）
　　
　　卿八秘银幻化成网,  往前一甩，如网鱼般将施氏网在网里。
　　然而好似有另一股力道拽住施氏，施氏一直想往外挣。
　　卿八双脚岔开站立,  稳住下盘，又手腕用力,  将网与这边拉过来。
　　那股力道和卿八力道相持,  困在两股力道之间的施氏被推拉得连连惨叫，哪怕卿八将秘银与施氏相接的地方幻化成厚厚的棉花，但施氏被那股力道死死压在棉花上，魂体依旧会很疼。
　　继续僵持下去，施氏或许不会被那股力道牵扯过去，但她会一直受苦遭罪。
　　卿八扭头,  瞧向吴雅、伊老他们。
　　伊老摆手,  道：“卿八,  你去吧，不必管我们。我们不去中心凑热闹,  就会没事。”
　　胡斯跟着道：“我们以前也选择活过十五日，对如何苟命，很有心得。”
　　吴雅道：“回三千界喝酒啊。”
　　卿八点头。
　　她没有松开渔网，而是顺着那股牵扯施氏的力道疾驰而行。
　　纷纷落石中，卿八身形矫健灵活，于乱石流中左跃右闪，似一律轻烟消失原地。
　　那股牵引施氏的力道，指向后陵方向。
　　顾家建立的这个陵墓，和陈朝京都朝向很是相似，坐北朝南，帝陵位于中央以东,  后陵位于中央以西，各个宫殿按制坐落帝陵后陵之侧，更外边，是陪葬墓。
　　卿八跟在施氏后边，来到一处偏殿。
　　偏殿内布置和施氏在顾宅入住的正房一模一样，而在墙上，悬挂着一副仕女图。
　　那仕女，长得和施氏一模一样。
　　到了房间，施氏径直往放到床-上的棺椁而去，那棺椁里，不出意外是施氏的肉-身。
　　卿八手中秘银送，覆盖在棺椁上，拦住施氏回棺椁内肉-身的路。
　　“卿八，”施氏整个魂体趴在棺椁外边，艰难地开口，“卿八，这是怎么回事？”
　　卿八走到棺椁边，道：“等等。”
　　她手一推，将棺椁移开，露出棺椁中躺着的施氏肉-身。
　　卿八望向施氏，问，“介不介意我检查一下？”
　　施氏开口：“不介意，快检查下我尸体怎么了？”
　　卿八解开施氏的衣裳，在施氏后背和胸-前看到道道符箓。
　　“这是什么符？”施氏趴在秘银里，问道。
　　卿八凑近辨认，道：“像是役鬼符，破邪符，五雷罡符、破魔符。”
　　“你被肉-身吸引，是役鬼符的原因。”卿八开口，“待你回到肉-身，若你亲手杀了顾家人，你会变成厉鬼，五雷罡符和破魔符会直接将你诛杀；若你没有亲手杀顾家人，手上没有血孽，破鞋福和五雷罡符，还是会将你击杀。”
　　卿八望向施氏，道：“顾游之这是，要对你斩尽杀绝。”
　　难怪顾游之当初会留下施氏这个后患，原来她存在的目的，除了提供阴气怨气和功德外，还有诛杀顾家人，让龙气归位的作用，而只有彻底诛杀施氏，那功德才没有再回归主人之身的风险。
　　一箭多雕，一举多得，顾游之这心眼儿多的，该说不愧是妄图逆天的勇者？
　　施氏此时听到这个结果，心情一片平静。
　　她早就有这个准备。
　　顾游之当初既然能狠心杀她，现在让她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奇怪的。
　　她望向卿八，道：“那毁掉这个肉-身呢？”
　　卿八摇头：“不行。”
　　她翻个身，露出施氏后背的字符，道：“超生咒，肉-身若破，你将永不超生。”
　　“永不超生就永不超生，”施氏冷笑，“我要和顾游之拼命！”
　　卿八便那望向施氏，眸光微软，道：“你不该为了这么个人，断了自己的后世。”
　　可惜，她不擅长解咒。
　　施氏道：“可是，这也不是个事啊。”
　　这肉-身对她吸引力太强，总不能她一直趴在这里。
　　卿八取出画笔，开始画符箓，之后将符箓贴到施氏肉-身上，役鬼符并没消退。
　　她挥手将符箓驱散掉，道：“果然，我不知道符箓名字，只默念符箓功效，并不能画出对应符箓。”
　　画笔点灵，也要讲究基本法。
　　卿八琢磨片刻，忽而双目一亮，有了办法。
　　她画出一瓶王水。
　　王水能溶解朱砂。
　　她用毛细玻璃管沾上王水，沿着役鬼符符文纹络抹去，反反复复抹了几遍后，朱砂终于开始起反应。
　　卿八用纸在肉-身上擦擦，役鬼符纹络开始模糊。
　　卿八望向施氏，问：“怎么样？”
　　施氏惊喜道：“好像吸力减弱了。”
　　“有用。”卿八继续用毛细血管沾王水在役鬼符上慢慢抹。
　　这是个精细活，王水是强酸，若与肌肤相碰，会直接腐蚀掉肌肤，因此既要融掉朱砂，又不伤皮肤，就很考验人的控制力、耐力与专注力。
　　若是哪次动作不到位，就前功尽弃了。
　　但卿八专注这般久，手腕稳得得依旧入刚开始一般小心翼翼，全无烦躁与急切感。
　　她的心智、耐心、坚持与对肉-身的自我控制，达到登峰造极境界。
　　施氏一开始还紧张地盯着卿八手腕，每次卿八毛细玻璃管往役鬼符上抹时，都不由得屏住呼吸，但到了后边，她意志就放松了，注意力也分散落到别的上面。
　　她瞧瞧卿八，瞧瞧自己，又瞧瞧棺椁里果露着上半身的自己尸身，觉得这一幕有些囧。
　　这换个人来看，还以为她和卿八，是个变态，连尸体都不放过呢。
　　想着想着，施氏自顾自地乐出声。
　　她望着棺椁里，栩栩如生仿若睡着的自己，心道，长得这么漂亮，当初怎么就便宜了顾游之呢？
　　这么漂亮的自己，就该养几个面皮漂亮的面首，让他们伺候自己。
　　卿八直起身，道：“可以了。”
　　没听到施氏的回答，她偏头望向施氏，见她满面春-色，咬着下唇笑得荡漾，忍不住问：“你对着自己的尸体，都能产生感觉？”
　　施氏回过神来，便听到这一句，顿感五雷轰顶。
　　她忙道：“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她察觉到那股吸力没有了，忙从秘银里起身，欢喜地摸摸自己，道：“哇，那股吸力没有了。”
　　卿八“嗯”了一声，休息片刻，继续抹除施氏身上其他符箓。
　　而在她解决施氏身上符箓过程中，古墓地动山摇终于停止，顾游之出世了。
　　卿八往东边瞧了一眼，继续专注地解决施氏背后符箓。
　　等所有符箓都模糊，不再有功效，卿八散掉手中的王水和毛细玻璃管，替施氏尸体重新穿好衣服。
　　“我真美。”施氏居高临下，望着躺在棺椁里的自己，忍不住感叹一句。
　　卿八“嗯”了一声，道：“华仙，出来。”
　　“华仙在？”施芸讶异，下意识地望向墙上的仕女图。
　　卿八却直视施氏肉-身。
　　施芸见状，道：“华仙在我的肉-身里？”
　　“嗯。”卿八应了一句，对华仙道，“华仙，你有心救施氏，说明你还是有自己的善恶观，不妨现身一见。”
　　“救我？”施氏又问，“怎么救？”
　　卿八道：“在你神魂被肉-身吸引进去时，她替你，挡住五雷罡符和破邪符。”
　　施氏闻言，面上终于露出诧异。
　　她一直对华仙偏向她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毕竟那千年华仙的冷漠与无动于衷，给了她顽固不可抹去的印象，现在听卿八说，华仙准备替她一死，她十足震惊。
　　华仙，竟打算这般做？
　　听到卿八将自己打算喝破，华仙终于现出身形。
　　她望向施氏，冷淡道：“别感恩，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施氏翻了个白眼，看，华仙还是那么冷漠，怎么可能做出这般舍己为人之事？
　　“华仙，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卿八道。
　　“我没逃避，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华仙开口。
　　“你该做的，是将属于施氏的功德还回来。”卿八道，“而不是做墙头草，一边同情施氏，暗暗放水，又抱着赎罪心理替施氏一死，另一边，又一死百了，让施氏彻底没了收回功德的希望，助顾游之一臂之力。”
　　华仙不答。
　　“看来我之前说错了，你依旧是善恶不分，你依旧是站在顾游之那边的。”卿八开口，“哪怕罪行累累、罪恶滔天，你依旧是站在他那边。”
　　“你可知，他逆天出生后，又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卿八开口，“他已成邪物，他不会满足，他只会遵循自己欲-望而行，你想看到这个世界，将尸横遍野、永无宁日？你愿看到这个世界的生灵，惶惶不可终日？你愿看到这个世界，僵尸治世，再无生命？到那时，满目苍夷，世界将毁！”
　　“这是你愿看到的？世界毁灭、生灵灭亡的罪孽，你愿承担？”
　　华仙眼神游移，面上露出惶然之色。
　　显然，卿八说得太严重，让她产生了动摇。
　　卿八正欲再接再厉，华仙却眼神忽而一凝。
　　卿八若有所觉，回过身。
　　一名穿着玄色金龙绣黄袍、头戴弁冕的男人从门外走进，一边走一边拍手称赞，“好口才！”
　　
　　81、落花人独立（21）
　　
　　“顾游之？”卿八问。
　　“我很荣幸,  让千年后的先生，都得以知道我的名字。”顾游之微微一笑，“这也算,  名传千古了。”
　　顾游之皮相很好，剑眉星目,  鼻如悬胆,  仿若带着清风朗月、高山白雪而来，整个暗室都熠熠生辉。
　　他笑时，眉眼舒展，嘴角翘起，似上仰的弯月，看起来莫名温柔和深情,  而他浑身气质带着那个年代文人特有的风-流,  浅笑吟吟间,  说不出的勾人。
　　他的言辞谈吐，也很儒雅,  以先生相称，更是给人好感。
　　古之大才者，谓之先生。
　　若非卿八已知顾游之为人，若她在旁处与他相遇，也会对他产生好感。
　　他太知道自己的魅力，也知道如何获取他人好感。
　　施氏瞧见顾游之，怒气瞬间冲昏头脑，身上怨气更是暴涨发红发黑，一头长发犹如海藻，无风肆意挥舞。
　　察觉到动静，卿八偏头,  正好看见施氏双目发红、牙齿尖尖、指甲长长的狰狞之态，她犹如毫无理智的野兽，凭本能跃起，从空中俯冲，似要将顾游之撕成碎片。
　　在施氏跃出瞬间，卿八眼疾手快地一拉，扯住施氏长发往下一抡。
　　卿八动作不见温柔，犹如掼兔子般掼施氏，看着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仇人。
　　顾游之后边又走来一名穿着大红凤袍、带着凤冠的如画妇人，她夸张地捂着嘴，朝顾游之笑道：“哎呀，王，姐姐这是怎么了？”
　　吴氏并不拿施氏放在眼底，顾游之怎么对待施氏的，她心底有数，也知施氏在顾游之心底不占什么位置。
　　就算施氏侥幸没死，继续占据顾游之嫡妻位置，顾游之一有机会，还是会弄死她。
　　所以，施氏在吴氏眼底，与死人无异。
　　她更戒备的，是卿八。
　　顾游之不好美色，更喜欢对他有用的。
　　现在明显是，顾游之对卿八起了兴趣，因为卿八实力很强，顾游之想收拢她。
　　吴氏暗恨，却也做好宫斗准备，哪个好男儿身侧不相伴几个妻妾红颜知己？更何况顾郎此时已经成为王。
　　顾郎生前专宠她一人，她已足够满足。
　　吴氏做好贤内助之态，站在顾游之身侧，言笑晏晏，并不拈酸吃醋。
　　顾游之对吴氏的识趣很满意，他偏头望向吴氏，一双眼专注地盯着她，好似里边盛满深情，“梓童，你来了。”
　　吴氏听到那个‘梓童’称呼，愈发满足。
　　这说明，在顾游之心底，只有她才是他的嫡妻。
　　“王。”吴氏含情脉脉地回视顾游之。
　　那边顾游之和吴氏温情脉脉，这边施氏被卿八掼得身上怨气散去，趴在地上一时半刻起不来。
　　不过，她被怨气冲昏头脑的神智也回来了。
　　她偏头望向卿八，微微撒娇抱怨：“卿八，你太不怜香惜玉了，就不知道轻一点么？”
　　卿八收回脚，上前将施氏扶起，毫无诚心地道歉，“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更重一点。”
　　施氏听到前一句，本想说‘我原谅你了’，听得后一句，脸裂开了，“更重一点？我岂不是会散架？”
　　卿八的攻击，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不想被我揍，那就保持理智。”卿八冷淡地开口。
　　“知道了。”施氏也知自己理亏。
　　卿八不愿她转世投胎不了，对待她尸身都小心翼翼，若她被怨气冲昏头脑，彻底成为怨鬼，反倒辜负了卿八的一腔好意。
　　施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所以哪怕被卿八这般粗暴对待，也没拧巴。
　　“先生是叫卿八？好名字！”吴氏含笑道，“姐姐真是好命，能得遇先生，若非先生为小娘子，我都当先生看上姐姐了。”
　　卿八瞥了她一眼，道：“你舍弃自己龙子龙孙身份，将一身龙气舍弃给顾游之，你真不后悔？”
　　吴氏含情脉脉地望了顾游之一眼，笑道：“顾郎是我丈夫，夫妻一体，我将龙气让与他，有何不对？”
　　施氏在旁道：“我就说她脑子缺了一块，点不醒的吧。好东西当然是拿到自己手里，男人哪靠得住？”
　　吴氏不悦道：“姐姐，您怎么能这么说王？身为王的女人，您该无条件为王奉献一切。姐姐，您太让王也太让我失望了。亏我想着您是王的嫡妻，尊称您一声姐姐，没想到您居然这样！您不配得我尊重。”
　　施氏听完吴氏的话，只感觉匪夷所思。
　　感情顾游之杀了她，她还要感恩戴德？
　　这是什么道理？
　　生她者父母，育她者父母，于她有恩者父母，让她无条件奉献的该是她父母才对，顾游之给了她什么？
　　就凭她嫁给他？
　　那也是她有恩于顾游之才对，她替顾游之打理内务，上敬公婆，下爱弟妹，哪样不是功劳？
　　施氏这时才恍然，对哦，她嫁给顾游之，图什么？
　　顾游之，又凭什么让她对他这么好？
　　施氏冷笑：“可别喊我姐姐，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哪儿来的妹妹？也别用嫡妻来恶心我了，他顾游之的嫡妻之位，有什么稀罕的地方吗？呸，要不是顾游之杀了我，他顾游之，已是我弃夫，白白占据我丈夫之位恶心我，真是呸呸呸！”
　　顾游之脸上笑意不变，只一双眸子微微阴鸷。
　　他望向施氏，温润一笑，眉宇间略有哀愁，道：“施氏，我知道对不起你，但你该知道，好男儿志远，为达成目的，有所牺牲是难免的。但你看现在，不是皆大欢喜？”
　　“你、我都活着。”
　　顾游之专注地望向施氏，一如千年前那样，眼底只倒映她一人，他轻声哄道：“你记恨我杀了你，但你也杀了我的后代，这事咱俩算是扯平，日后咱俩，还如以往那般相处，如何？”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千年护不住你的顾家大郎了，有我在，日后无人再敢伤你，威胁你。吴氏，是不是？”
　　吴氏心微凛，笑容却是不变，道：“是的呀，姐姐。姐姐，我为我当年向您道歉，我也不知我父王那般咄咄逼人，竟逼得顾郎杀你，按我原本意思，能守着顾郎便好，哪怕是平妻也行。但你也知道皇室最重面子，我也不知，皇家逼迫顾郎和姐姐至此。若是早知皇家会要姐姐性命，当初我是宁愿舍弃顾郎，也不愿背上一条人命的。”
　　“姐姐，别记恨顾郎好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家父的错，顾郎没有错，当年顾郎真的走投无路，才会这般对姐姐，姐姐，你记恨我吧。”
　　华仙望着顾游之，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她的出生，便是一场阴谋，她最是知道顾游之的心思，这两人一搭一唱又在哄施氏，她担心施氏被哄过去。
　　不过她嘴刚张，顾游之视线便精准地落到她身上。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一双眸子却十足锐利，压迫十足，“华仙，过来。”
　　华仙下意识地往走了两步，眼前多了一只手臂。
　　卿八抬眸望向华仙道，“华仙，你可想好了？万千生灵的性命，就掌控在你手里，你确定要过去？”
　　华仙犹犹豫豫地站定。
　　顾游之收回视线，不再看华仙，而是望向卿八。
　　他眉宇舒展，面庞如玉，身上气质更是皓然若明月，清朗如松风，仿若浊世公子，世家风-流。
　　他道：“卿先生，我觉得您对我误解颇深。万千生灵性命，我怎么担当得起？您不曾了解过我，怎么可以这般妄测我？‘伤人以言，重于刀剑’，您不觉得过分么？”
　　他瞧向卿八时，一双眸子黑白分明，跃动的油灯映入他眼底，仿若盛有漫天星辰。
　　他这话像是在指责卿八，然口吻平淡，更类似于长者包容，不带丝毫火气，像是认真劝说，也像平等辩论。
　　这样的他，该死的优雅、深邃与迷人，引人去好奇他、探寻他、摸索他。
　　施氏凑近卿八，道：“卿八，他又在施展美人计了，他在勾-引你！”
　　最后一句，施氏说得斩钉截铁。
　　她和顾游之生活三年，不说对他了如指掌，但他面对什么人是什么表情，她还是心底有数的。
　　这点不仅施氏瞧出来了，吴氏更是瞧出来了，从顾游之走入这房间，对卿八开口说第一句话，吴氏便发现了。
　　此时听到施氏的话，吴氏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顾郎天生魅力强大，易获得旁人好感，姐姐别乱说。”
　　卿八没理会施氏，平静地问顾游之，道：“您可知，逆天出世，是为不详？”
　　顾游之道：“我只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逆天出世者邪，邪物生来罪恶滔天。”卿八开口，“您踏着无数性命出生，万千生灵已为您所害，您倒是说说，我有哪句说的不对？”
　　她又道：“华仙，你真要看着，这世界毁于你一念之间？”
　　顾游之没有动怒，依旧笑得很好看，“卿先生，我手下并无性命。”
　　“施芸，顾家一代代人，尽为你所害。”
　　那些顾家人，便是精气随龙气，一并汇入顾游之体内，才代代短命。
　　“他们都还活着。”顾游之笑道，“我顾游之后代，顾家子子孙孙，都已醒来，正在外候着。”
　　“他们早已死去，他们本该转世，他们应该进入正常轮回，但因为你，他们失去转世资格。”卿八开口，“你就不曾愧疚吗？”
　　顾游之微微一笑，“转世了，他们便不再是我顾家人了。”
　　“你真自私。”卿八开口。
　　顾游之摇头，道：“我不觉得这是自私，这是长辈的好意。”
　　“长生不老不好吗？短短百年便已死去，还没看过这世界美丽的风景，还没享受过这世间的荣华，便再也享受不到，我让他们能一直活着，不是更好？”
　　“他们不会变老，不会得重病，不会伤痛，不会惶恐时光流逝，畏惧死亡到来。他们有大把时间，感受世间美好。”
　　“人这一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但若是长生不老了，他们便有时间去弥补遗憾，活得开心快乐。”
　　卿八无话可说。
　　她也是求长生的一名，所以她不能说，凡人选择短短百年，会活得更好。
　　不然她这一生求道，岂不是个笑话？
　　施氏见卿八沉默，心惊胆战，“卿八，你不会被他说动了吧？”
　　华仙跟着望向卿八，若卿八赞同，岂不是顾游之才是对的？
　　她的双脚，又蠢蠢欲动。
　　施氏大声道：“卿八，你蠢不蠢，长生不老有什么好的，人人都会骂你怪物，会将你送到绞刑架上烧死，会找道士过来收你。你被世人排斥，你会活得犹如地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见不得光，活得凄凉而孤独！”
　　顾游之笑道：“我可以将这世间的人，都变得长生不老，如此，卿先生便不再是独特的，也不会活得孤独。”
　　“卿先生，来吧，我们一同缔造长生皇朝，统治这个世界。”顾游之蛊惑道。
　　
　　82、落花人独立（22）
　　
　　施氏焦急,  “卿八卿八，你别听他的。”
　　顾游之道：“卿先生，长生不老,  容颜永驻，您不向往吗？”
　　吴氏也跟着劝道：“对呀卿先生,  长生没什么不好的。您看那么多凡人,  老了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了，活着给家人拖累，自己也活得痛苦，但偏偏为了家人又不能寻死，多难受，若他们能得以长生,  岂不是皆大欢喜？”
　　卿八抬眸,  终于开口。
　　她道：“我承认,  长生不老确实很好，人人都很向往。”
　　施氏大声道：“卿八！”
　　顾游之笑道：“卿先生明智。”
　　“但生老病死,  是天定至理。”卿八开口。
　　哪怕她求生问道，也是会死的，从来没有什么不朽的存在。
　　“况且，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你没有资格替旁人决定他们如何活。”卿八开口，“是寻仙问道、当僵尸苟活亦或是当百年凡人，都该由他们选择，而不是由你决定。”
　　“你非神明，更非天道，你没资格决定人类未来进程。”
　　顾游之笑道：“卿先生，您实力这么强,  怎么心性这般天真？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的世界，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需遵守规则。”
　　“您走路时，可会在意蚂蚁的生死？可会与蚂蚁商议，你要走这条路，让它们别经过这儿？若是蚂蚁们说自己要走这条路，您会绕道？”
　　“您不会！”
　　“您行事既然遵循强者为尊的规则，又何必假惺惺地说，要先问过蝼蚁意愿，蝼蚁，是没有选择的。”
　　顾游之傲然道：“我为王，人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我的臣民，要么死！”
　　吴氏望着这样霸气侧漏的顾游之，双目仿若有光，望着他，犹如望着自己的神明。
　　施氏很生气，“卿八，杀他，杀了他！”
　　这就是他不问过她的意见，就肆意杀她，还说她能活这么久，得感激他的原因吗？
　　呸！
　　卿八道：“顾道友，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顾游之跟着一笑，“您能想通，我真高兴，欢迎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卿八！”施氏望着卿八，不敢置信。
　　“那便按照强者的规则来。”卿八开口，“强者为尊，决战吧！”
　　顾游之面上笑容微顿，道：“你还是要与我为敌？”
　　“是你要与我为敌。”卿八开口，“我更愿意当人，不乐意当僵尸。你要我当僵尸，那便是我的敌人。”
　　她又跟华仙说，“华仙，你知道么，天地六道，生死轮回，是世界至理，若是凡世全是僵尸，没了新生，没了轮回，鬼界便会坍圮，一旦鬼界坍圮，世界便会毁灭。我不骗你，你再考虑考虑。”
　　顾游之定定地望着卿八，道：“冥顽不宁！”
　　“梓童，毁了施氏肉-身！”
　　卿八既然在意轮回，他便让施芸再也无□□回。
　　顾游之眸光戾光闪烁，身形似穿云而来，瞬间来到卿八身前。他手中青铜剑动，如飞云掣电，刺向卿八胸膛。
　　卿八脚步连退，一连退到施芸棺椁边。
　　顾游之一击落空，又连连追去，继续挥斩。
　　卿八将身一翻，落到棺椁后边，顾游之青铜剑径直斩向施芸棺椁。
　　施芸眸光瞪大，恨不得将棺椁从两人战斗中心抢过来，但又怕阻碍到卿八，定在原地。
　　眼见青铜剑就要将棺椁斩成两半，棺椁却凭空消失，青铜剑再次击了个空，而这时，一柄长剑仿若暗夜闪电，火箭冲天，照顾游之脖间缠去。
　　顾游之招式用老，没法变招格挡，认卿八长剑迫脖而来。
　　“顾郎——”吴氏往前一扑，就想去救顾游之，施氏伸手拦住，双手成爪，抓向吴氏脸蛋。
　　吴氏没有遮挡，只一门心思地冲向顾游之，却见顾游之一个瞬移，落到床侧，避过那杀招。
　　吴氏见顾游之脱险，脸上又被施芸破相，当即大怒，骂道：“贱人，我撕了你！”
　　这边吴氏和施氏打了起来，这边卿八和顾游之也交上了手。
　　卿八手中长剑和顾游之手中青铜剑兵兵扑扑瞬间换了几十招，两人身侧的床、桌、椅子尽数被两人剑光散发出的剑意绞碎倒地。
　　两人越打越快，最后只能看见道道残影，以及剑光交织成的网。
　　剑光网中，两道身影一分为二，又以更快的速度回到残影中，再次交织在一起。
　　乒乒乓乓中，顾游之道：“你拥有这样的本事，真甘心只活百来年？”
　　卿八道：“我只知，‘邪门歪道不可取，脚踏实地是为真’，你求长生我没意见，但你求长生，却建立在掠夺他人性命的基础上，又在求长生后，妄图将世界改造成你预想中的世界，我有很大的意见。”
　　卿八应对得不算吃力，但想杀了对方，也难。
　　她目前这具肉-身，并非她原本肉-身，发挥不出她百分之一的实力。
　　虽然后边她也开始修炼真气，强化肉-身，但时间到底太短，这具肉-身让她处处感觉到限制。
　　回到三千界，可去伊老那看看，有没有什么药物可用。
　　顾游之笑得温和，仿若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卿先生，您活得太天真，也太理想化了。这个世界，因为钱、因为权分为三六九等，最底层的人类，连基本的生存都保证不了，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田，却得鬻儿卖女过日子。”
　　“这样的世界，好吗？”
　　“若人人都成长生种，无需进食，无需为钱财为权利而汲汲营营，所有长生种生而平等，再不会有剥削压迫，这样的世界，不比现在的世界更好？”顾游之继续蛊惑卿八。
　　卿八问：“你知道什么叫做生态平衡吗？你知道什么叫做物种多样性吗？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说，当世界全是僵尸，就是美好世界。”
　　“我告诉你，当世界只有僵尸一个物种时，离灭亡就不远了。”卿八开口，“你这是在自取灭门，并拉着人类和世界一起灭亡。收手吧，回头是岸。”
　　顾游之笑得无奈，“卿先生，如此，我便只能杀了你了。”
　　他说这话时，好似卿八辜负了他的情谊一般，听起来让人难过。
　　卿八浑身不适，这样黏糊的自说自话的人，施氏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她也不想再忍，直接释放精神力。
　　卿八精神力一出，顾游之一凛，整个人犹如放风筝似的倒飞而逃，同时大喊：“吴氏救驾！”
　　僵尸等级森严，高等僵尸对低等僵尸更是有绝对的操纵权，加之吴氏对顾游之毫无防备，身子不受控制地从与施芸的战场脱身而出，似残云般飞到顾游之身前，并被顾游之往前推了出去。
　　顾游之借这一推之力，往外潜逃再次加快，而吴氏被猝不及防，被卿八精神力穿透。
　　吴氏费力地扭头去看顾游之，口张合，“顾郎——”
　　施氏飘到吴氏身边，望着吴氏迅速变成枯骨，神魂散裂，眼底禁不住闪过悲哀。
　　这就是当初她爱上，和吴氏至死爱上的男人，毫无担当又极致自私自利，在他心底，无论是她，还是吴氏，都不过是玩具一样的存在。
　　物伤其类，她看到吴氏，犹如看到过去的自己。
　　枯骨掉落，与地面撞击发生清越的声响，之后骨头四处散落，头骨更是咕噜咕噜地滚远。
　　施芸见华仙呆愣在原地，道：“你还是要帮他？”
　　华仙犹豫，道：“可是他赋予了我生命，我不能背叛他。”
　　“你已经背叛了他，你不知道吗？”施芸开口，“从你将我提早放出，从你准备替我而死开始，你便背叛了他。”
　　施氏循循善诱，“现在不过是小背叛和大背叛而已。小背叛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大背叛，你对得起天下众生！你好好想想吧。”
　　她鼻翼动了动，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往卿八瞧去，见她嘴角沁血，面色一变，道：“卿八，你受伤了？”
　　卿八淡淡地“嗯”了一声。
　　肉-身承不住精神力，反噬了。
　　“严不严重？去找伊老拿药吧。”施芸开口。
　　“不用，小问题。”卿八开口，“走，去追顾游之。”
　　华仙依旧站在原地，还是拿不定主意。
　　施芸瞧了华仙一眼，道：“你真要苍生，因你私心而毁灭？”
　　之后，紧随卿八而去。
　　对付华仙这种良心未泯的灵，扣大帽子很有用。
　　不得不承认，卿八蛊惑人心，和顾游之有得一比；顾游之不将华仙放在心上，但施芸记得卿八曾说过，不要小看忽略任何一人。
　　希望华仙，不要辜负卿八期望。
　　顾游之逃跑速度很快，似一缕轻烟般在宫殿上飘过，瞬间身形就到了百米之外。
　　卿八提气飞起，踩在宫殿屋瓦上，缩短两人距离。
　　在又跨越一个宫殿之时，四处忽而飞来几百只僵尸，将卿八牢牢围在当中。
　　这些僵尸里，有游尸有伏尸，最长有千年之久，最低也有五百年，应该是顾游之直系精锐。
　　卿八取出苍星剑，于僵尸群中游走，一剑斩杀一个，瞬间清出一个空荡空间。
　　然而，几十只僵尸瞬间死去，后边还有更多僵尸，要想将这些僵尸全部灭掉，也得要半个小时，顾游之拖延时间的目的，达成了。
　　卿八眸光微微一沉，再次加快挥剑速度。
　　而这时，整个山洞再次开始动摇起来，暗无天日的古墓上方，山体崩塌，裂出一线，有光从那一线天里，照耀进来。
　　卿八仰头，透过一线天，看到外边日光被乌云遮挡，乌云里边，雷电翻涌。
　　顾游之，要渡劫了。
　　
　　83、落花人独立（23）
　　
　　卿八手中苍星剑动得更快。
　　苍青色的淡淡烟雾在空中横扫而过,  烟雾扫过之处，穿着各个朝代衣服的僵尸如被吸干水分的花般瞬间缩水枯萎，并风化成一堆白骨掉落在地。
　　一步杀十僵,  三米清场空。
　　在第一波劫云顺着一线天往下落时，拦截卿八的僵尸尽数化作枯骨。
　　卿八看也不看这些咕噜噜滚下殿顶的白骨,  拎着长剑继续在宫墙上跳跃,  直至落到帝陵旁边的宫殿，居高临下，瞧向帝陵里边渡劫的顾游之。
　　顾游之脸皮抽动，再也维持不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仅如此，那张清俊无双的面容,  也一片面目狰狞,  凶煞邪戾,  再无之前的清朗与温润。
　　若当初施氏和吴氏第一面见到的是这般的顾游之，肯定有多远,  逃多远。
　　他隔空与卿八对望，眼底尽是凌厉与阴鸷。
　　他道：“卿八，我会让你知道，与我作对，是你做过最大的错事。”
　　施芸在旁幸灾乐祸地开口：“我觉得，你与卿八作对，才是做得最大的错事。啧，还自称王呢，不战而逃的落败王？”
　　“顾游之，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么？”施芸尽情数落道，“你胆子太小了。谨慎小心、周全求稳,  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太过求稳，你失去了冲劲，也没有那一往直前的勇气。”
　　“懦夫、没责任没担当，不是男人……”施芸仗着卿八的威势，在旁肆意辱骂顾游之。
　　顾游之面上肌肉扭曲狰狞，看起来愈发可怖。
　　他盯着施芸冷刺刺的，似要将她撕裂，“施氏，是我对你太和善了？你忘了你怎么死的？要不要我替你回忆起来？”
　　施芸瞧见顾游之的神情，又听清他的话，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再次席卷心头，她禁不住浑身颤抖，怨气横生，她仰天痛苦大喊，“啊——”
　　不过她刚有暴走趋势，便被卿八一巴掌将怨气打散。
　　施芸被卿八拍得头差点飞了出去，痛苦的嗓音卡在半空。
　　她捧着头，哀怨地望着卿八，道：“这次，我还冷静着呢。”
　　“不好意思，感觉到怨气增多，习惯性反射了。”卿八毫无诚意地道歉道。
　　施芸能怎样呢，还不是像个老母亲将她原谅。
　　她露出个宽容的笑，“我原谅你了，我会尽量控制我的怨气的。”
　　卿八“嗯”了一声。
　　顾游之见施芸不受激，视线再次落到卿八身上，“卿八，我是真欣赏你。等你死后，我会将你尸身做成人俑，就跪到我帝陵旁边，世代臣服于我！”
　　“我要让你看着，这个世界终将是我的天下！你会知道，长生种国度才是世上最完美最快活幸福的国度。”
　　“你可以试试。”卿八淡淡应道。
　　水桶粗的掺杂着金雷的紫雷一道道地从一线天内落下来，精准地劈在顾游之身上，可是这是顾游之身上金光一闪，那股仿若能毁天灭地的雷劫，却像是瞬间温顺下来，融于金光之中，小小细细地打在顾游之身上。
　　放水不要太明显。
　　施芸气道：“那就是本就属于我的功德金光？”
　　“是。”卿八道。
　　“卿八，怎么不去打断他渡劫？”施芸道，“要是让他渡劫成功，他岂不是会进化？”
　　“上前，不仅打断不了他渡劫，还会将自己也置于渡劫之中。”卿八道。
　　施芸焦急道：“那怎么办？只能看着他渡完劫？”
　　卿八“嗯”了一声。
　　见施芸焦躁难安，卿八道：“没关系，任他来吧。”
　　秉天地精华万年、顺天而生的犼她都杀过，区区走捷径弱化弱化弱化版的不完全犼，她并不放到眼底。
　　雷劫一层层地打在顾游之身上，顾游之身上气势节节拔升。
　　随着顾游之气势拔升，他面上底气也愈发足。
　　他张开双手，狂傲地望向卿八，虽然不发一语，但那神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卿八，擎着脖子等着吧，等他渡劫，就收拾她！
　　卿八面无表情地回视，冷淡又平静。
　　施氏嘿了一声，一连窜骂词再次脱口而出，“夜郎自大、井底之蛙、醯鸡燕雀……”
　　卿八夸道：“文学素养不错，大才女。”
　　施芸不好意思笑道：“略读过两本书。”
　　卿八眼底闪过笑，“你和伊老，估计会有不少话题。”
　　这如出一辙明谦实炫的态度。
　　在渡最后一个三九雷劫时，顾游之忽而不怀好意一笑，身形似猛虎下山，瞬间跃向卿八这边。
　　而顾游之刚起势，卿八便发现了，她拎着施芸也跟着移动，往旁边宫殿跃去。
　　顾游之在空中拧腰翻身，又追了上去。
　　卿八跳了两下，见顾游之与她的距离拉近，心知凭她现在的肉-身，拉不开与顾游之的距离，干脆不再动，而是将施氏往旁一丢，自己拎着苍星剑迎了上去。
　　霎时，一道雷劫一分为二，一道落到顾游之身上，一道落到卿八身上。
　　落到顾游之身上的雷劫温柔得不可思议，落到卿八头顶的，又狠又厉，似要将她吞噬，瞬时卿八被紫金雷劫笼罩居中。
　　“卿八——”施芸一惊，就要上前去救卿八，这时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控制住她的行动。
　　却是华仙。
　　华仙不知何时，也来到战场。
　　顾游之见卿八被雷劫吞噬，当即哈哈大笑，“卿八啊卿八，这就是你与我作对的下场！”
　　施芸被华仙一拉，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上前相救不仅救不了卿八，只会自己魂飞魄散。
　　她眼底闪过一滴血泪，道：“难道上天真没好生之德？”
　　善良的终会不得好死，而手满鲜血的却能得偿所愿？
　　华仙问：“卿八说得是真的？若是这个世界变成僵尸，六界会失衡，世界毁灭？”
　　“自然。卿八从不信口开河，她所说之语，从来都是事实。”又一滴血泪，从施氏眼眶位置沁出。
　　华仙眼前一幕，眼底狠狠闪过震惊。
　　顾游之遇到危险，毫不犹豫地将吴氏拉在身前挡致命之击，卿八见危险来临，却将施氏丢出去，两幅画面在她眼前不断交织，形成鲜明对比。
　　这让她没法昧着良心承认，顾游之会是一个很好的王。
　　若她再犹豫下去，卿八所言，都将成为事实。
　　她下定决心，道：“好，我帮你将功德拿回来。”
　　施芸冷笑，“你现在再做出这个决定有什么用？卿八被你害死了。”
　　华仙眸光微暗，忽而她眸子一亮，推推失魂落魄的施芸，惊呼道：“卿八没死，她没死！”
　　施芸抬头，定睛瞧去，只见紫中带金的雷劫慢慢缩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这雷茧，渐渐地雷茧变薄，露出茧中站得笔直的卿八。
　　此时的卿八，披着一层紫色烟雾，犹如雷电中走出的司法天神，她手臂一舒，挥出带着紫色雷电的长剑，犹如正义诛邪。
　　顾游之飞快避过，眼底闪过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卿八肌肤不断渗出黑血，好似中了剧毒一般，看着命不久矣。
　　但她一双眸子精光充足，挥舞的长剑力道不减，显然她内里没看起来那么糟糕。
　　事实上，卿八确实不错，她外观看起来可怖，是因为她强行吸收雷电锤炼身体，导致肉-身撕裂崩毁，鲜血不断渗出；又因为真气携带着雷电锤炼肉-身，将身体杂质排除，将排出的鲜血染成黑血。
　　她身上血肉经脉被雷电撕裂的伤口反复撕裂愈合，疼痛一级一级持续加剧，然而卿八像是感知不到身上剧痛一般，挥舞的长剑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她早已忍受过更深沉的疼痛，这点疼痛，只是毛毛雨。
　　事实也是如此。
　　卿八前世几乎走到那个世界之巅，度过的雷劫不知凡几，此时这种雷劫，并不被她放到眼底。
　　她本想好生爱护这具肉-身，不想那么简单粗暴的提升修为的，但送上门的雷劫，不要白不要。
　　顾游之猝不及防被苍星剑击中，被苍星剑划过的地方，犹如被浓硫酸腐蚀过一般，皮-肉迅速消融，露出下边的白骨。
　　顾游之明白，被他派去拦截卿八的僵尸，为何那么轻易就被解决，卿八手中握着的苍星剑，是邪物克星，碰之即伤。
　　顾游之迅速后退，又一道雷劫落下，再次将卿八笼罩在其中。
　　顾游之这次没有盲目乐观，而是取出青铜剑，刺向卿八。
　　然这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功德光环有些不稳，他偏头望向和施氏站在一起的华仙，怒道：“华仙，你是我点出的灵，你竟也敢背叛我？”
　　华仙偏头，避过顾游之视线。
　　她是个果断的人，做出决定，便不会再犹豫。
　　顾游之冷冷地瞥了华仙一眼，道：“我既然能点出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他取出一块石头，捏碎。
　　石头碎裂的同时，偏头站着仿若仕女的华仙，似被撕裂的纸般，成为一堆纸屑，之后似初雪，融于地面消失不见。
　　华仙死亡。
　　顾游之不信任任何人，早备着法子掌控旁人生死。
　　“顾游之！”施芸尖叫，望着顾游之似要啮人。
　　若不是还保持着最后理智，施芸早就朝他扑了过去。
　　顾游之轻蔑地瞧了施芸一眼，重新提起青铜剑，再次刺向卿八。
　　却被黝黑的苍星剑格住了。
　　此时卿八肌肤崩裂出道道血痕，像是被人尸解又重新拼凑而成的娃娃，血痕一道一道，十分明显，然她眸光愈发璀璨。
　　不仅如此，顾游之还发现，卿八肉-身实力也在变强。
　　她格挡自己的剑，轻而易举。
　　她是个怪物吗？
　　顾游之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这么个念头，并打心底地涌起恐惧。
　　我可能会死在这儿，顾游之忽生这个征兆，这让他心底惶恐愈甚。
　　他筹谋千年，还没实现他的野望，他怎么能死？
　　雷电一道道地一分为二劈到顾游之和卿八头顶，顾游之这边的雷电依旧温柔，卿八那边的雷电依旧狂暴，然卿八不仅没受雷电影响，还实力稳步上升。
　　比他实力升得还快。
　　顾游之转身就逃。
　　卿八冷笑，剑招一改之前的凌厉，改为缠斗，将顾游之死死缠在方圆附近。
　　待三九雷劫全部落完，卿八道：“应完雷劫，你实力也不过如此。”
　　顾游之面容扭曲，没有开口。
　　“还得多谢你慷慨，将雷劫分我一半，不然我也不能这般轻易地斩杀你。”
　　顾游之又悲又悔又怒，他那瞬间到底是如何想的，竟妄想借助雷劫杀了卿八。
　　最让人屈辱的不过如此，你以为送去杀招，实则送去助攻。
　　“看好了，”卿八抚摸长剑，道，“什么叫做君子之剑！”
　　卿八忽而身形一动，像是忽然消失于空中，再出现时，长剑刺穿顾游之胸膛，之后握着长剑的卿八，才一点点显露身形。
　　她身上黑血依旧成股流下，她身上撕裂的血痕依旧清晰可怖，可是她站得笔直，一身气势锐不可当，“你不配用剑！”
　　
　　84、落花人独立【完】
　　
　　卿八非剑修,  对用剑之人，其实并无定义。
　　她只是讨厌顾游之。
　　顾游之费力抬头，望向卿八,  嘴张了张，喊出最后一句话：“我不服——”
　　他不服,  他多年筹谋,  他千秋伟业，他算无遗策，他步步为营，他本该成功，他应该成功！
　　天道拿他无法，他也应劫成犼,  他该带着他的王国,  他的后代,  建立千万年不灭的王朝，他该成就万世伟业,  他该是世上唯一真王！
　　卿八道：“腐朽之人，合该入土为安；逆天而行，终将自取灭亡。”
　　她收回长剑，眼前顾游之皮-肉，似燃烧殆尽的稻草，瞬间成灰而落，累累白骨，接连散落于地。
　　而他身上的金光，似宝物寻主般，归萦于施芸魂体内。
　　施芸飘了过来，担忧地问：“卿八,  你没事吧？快去找伊老，伊老那有伤药。”
　　“无妨。”卿八一抹身上黑血，“去找伊老他们。”
　　“好。”
　　两人各挑个方向寻找。
　　“在那。”施芸一指南边，道，“还在和僵尸缠斗。”
　　正德殿下，寸头用钢叉叉僵尸，吴雅和伊老一个喷毒水一个洒药粉，而胡斯则盾立护着其余三人，就这么一个控，一个护，两个主杀，一只僵尸一只僵尸的磨过去。
　　卿八见了，从正德殿殿顶跳下，手持长剑，瞬间横扫一大片。
　　“卿八——”吴雅率先发现，惊喜地喊道。
　　不过随及，她吃惊地问：“卿八，你受重伤了？”
　　“没有。”卿八三两下将正德殿剩余僵尸都给解决掉了，道，“先出古墓。”
　　“好。”吴雅收起水枪跟在卿八身后。
　　出了古墓，卿八一行人又回到祠堂。
　　她掏出厨房，道：“伊老做饭，吴雅、张波还有胡斯，守住出口，别让僵尸出来，我先去洗漱。”
　　“好。”
　　卿八用冷水将自己头上、身上血浆洗干净，换身新衣服后，又重新回到祠堂。
　　将血迹洗干净的卿八，没有之前看着那么可怖。
　　伊老将饭菜端上来，对卿八道：“卿八，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卿八没有拒绝，伸出右手。
　　伊老脉诊片刻，又让卿八换左手，之后收回手。
　　吴雅问：“怎么样，卿八没事吧？”
　　其他人视线齐刷刷地盯着伊老。
　　伊老笑道：“没事，就一点内伤，问题不大。”
　　他下意识抬手，准备写方子，但很快反应过来，道：“卿八，回三千界，去我那拿药。”
　　“好。”卿八应道。
　　确定卿八无事，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吃完饭，一行人继续下古墓。
　　将剩余僵尸都杀光，卿八从孵化珠里取出施芸肉-身，和《落花人独立》那副画。
　　她先问施芸，道：“怨气消解了？能超度了？”
　　施芸道：“等等。”
　　她从自己魂体里掏出一颗白色珠子递给卿八。
　　“嗯？”卿八接过，问，“这是什么？”
　　“这是顾游之的宝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施芸开口，“但我觉得，顾游之能成为僵尸王，和这个脱不了关系。这颗珠子，顾游之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生前，这颗珠子便悬挂在顾游之脖间，谁都不能碰；幻化成枯骨后，这颗石头混在金色功德里，一道并入她体内。
　　“顾游之将功德藏于这颗珠子里边，华仙其实，无法再将功德从顾游之那转移回来。”施芸说起这事，还是有些难过。
　　顾游之面面俱到，什么都已防备到，华仙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卿八听到施芸说起华仙，沉默片刻，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到。”
　　“关你什么事呢，是顾游之太奸诈了。”施芸开口，“这样的人，真是活着恶心人，死了也恶心人。”
　　“这颗珠子就送给你吧，多谢你替我报仇。”施芸开口。
　　卿八摩挲珠子片刻，忽然问道：“功德移出来了吧？”
　　“你猜？”施芸调皮一笑，身形渐渐变淡，这是执念已消，将去转世之兆。
　　卿八伸手一拦，没拦住，施芸神魂已归地府。
　　随着施芸神魂散去，施芸肉-身也瞬间失水干瘪，成为干尸。
　　卿八一行人将施芸葬好，又打开《落花人独立》这幅画。
　　这幅画里，还困着苏语和顾清越。
　　“卿侦探，都解决了吗？”苏语拎着花篮问。
　　“嗯。”卿八应了一句，留意到画上禁制，随华仙死亡而失效。
　　她道：“你俩有什么执念？该去转世投胎了。”
　　苏语惊喜，“我和清越，还能转世投胎？我俩不是画灵吗？”
　　“可以。”
　　苏语道：“我想去看看我妹妹。”
　　顾清越握着苏语的手，显然他的执念是苏语。
　　“可以，快去快回。”卿八开口。
　　一天后，苏语和顾清越回来了。
　　苏语高兴地开口：“我妹妹将顾清安、顾清彤、顾清幼杀害我和清越的证据放到了网上，还将顾清安画的画都是华仙画的事也纰漏出来，现在外边世界都知道顾清安是个怎么的小人了。”
　　“我和我妹妹谈过话，我妹妹对我的死释然，准备进行新生活了。”
　　“我执念也消，准备和清越投胎转世。”苏语望向卿八，道，“谢谢你，卿侦探。”
　　她又望望其他几人，连声道谢谢。
　　卿八道：“去投胎吧。”
　　吴雅跟着应道，“对，去投胎吧。”
　　苏语和顾清越魂体消散，小世界时间飞快流逝，卿八又回到空白世界。
　　【世界结算中——】
　　【E级世界·落花人独立结算中，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两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三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四千，一共获得积分九千。】【获得A级材料‘混沌功德石’，请问是否花费两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A级材料‘混沌功德石’，扣除两千积分，剩余九千四百五十六积分。】【结算完毕，请问E级材料‘混沌功德石’是否使用？】卿八点开‘混沌功德石’记载。
　　混沌功德石，本体为B级材料混沌石（残片），因注入功德而升级为A-级材料混沌功德石。
　　作用：混沌石（残片）可熔炼武器，能升级武器等级，有一定几率将武器升到材料等级；石内功德，可融入武器，也可归于自身。
　　卿八点击使用，并将混沌石融于秘银之中。
　　秘银那张道具卡，在混沌石融入后，一闪一闪地，绽放着金色光芒。
　　再之后，光芒消失，秘银道具卡落到卿八手里，卿八点开一看，秘银已经从D级升到B级。
　　【石内功德，融于武器，或加诸自身？】
　　卿八选择加诸自身。
　　【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卿八道：“前往三千界。”
　　回到三千界，先收到谈鹤鸣的信息。
　　【谈鹤鸣：我买了张队友契约，过来签字，就能生契，之后咱俩就能绑定入闯关世界了。】【谈鹤鸣：我家在s-xxx，看到了就过来。】
　　【谈鹤鸣：兄弟兄弟，从闯关世界出来了没有？】【谈鹤鸣：兄弟兄弟，从闯关世界出来了没有？】【谈鹤鸣：兄弟，兄弟，不会反悔了吧？】
　　卿八回到：【你入闯关世界了没有？】
　　谈鹤鸣回得很快，【没呢，你出小世界了？快来S-XXX。】卿八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输入谈鹤鸣家庭地址。
　　她站到一间没有标志的门口前，给谈鹤鸣回复，【到了，开门。】须臾，眼前不透明的门变得半透明，谈鹤鸣站在门口，积极邀请她，道：“快进来。”
　　卿八穿过结界，走了进去，眼底闪过诧异。
　　谈鹤鸣的房间几乎没添改过东西，分配下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只木床-上多了一个蒲台。
　　她禁不住道：“你这活得，挺清苦。”
　　谈鹤鸣“诶”了一声，道：“还好吧，比我闭关山洞好多了。”
　　谈鹤鸣还是修士思维，一个蒲台一个密室就是洞府，其他家当随身携带，没有睡觉进食等欲-望。
　　谈鹤鸣取出队友契约，道：“我买的是双人队伍契约，两人绑定的。除了双人，还有三人、五人、十人、二十人等队伍契约，签订这个队伍契约，以后便能绑定进入小秘境，不会分开。”
　　卿八拿起契约一看，与谈鹤鸣说的大体不差。
　　若是以后想要加队友，可以将添积分，补名额。
　　“可以。”卿八道，“我当队长。”
　　“行。”
　　两人按照规矩签订的契约。
　　“既然是队友，那房子也申请并在一起吧。”卿八开口。
　　谈鹤鸣犹豫片刻，点头道：“好。”
　　两人申请合并房子，片刻，两室一厅格局的房子图案出现在两人手环上，卿八问：“选哪一个？”
　　“我都可以。”谈鹤鸣道。
　　卿八选了两间卧室对立的两室一厅，问：“这间？”
　　“好。”谈鹤鸣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点击确定后，周围空间法则闪烁，墙壁、家具、厨房等自发旋转、变动，片刻间，便变成两人选定的两室一厅格局。
　　客厅和厨房空间，都加大一倍，看起来宽敞许多。
　　卿八再去看手环，自己房间房间号码没变，不过房间号码前多了个门牌号。
　　那么门牌号，便是此时她所住的房间编号。
　　卿八关闭房间窗口，看到又有好友给她发送信息。
　　【吴雅：卿八卿八，出去喝一杯不？】
　　卿八拒绝了。
　　之后是金发少年，【成瑞：卿姐，组队不？】
　　卿八再次拒绝。
　　再之上是伊老，【伊文：卿八，有时间来我这拿一下药。地址是东城xx街xx号伊氏医馆。】卿八回了个“好”，之后关闭手环，对谈鹤鸣道：“我出去一趟。”
　　她瞧向谈鹤鸣，道：“你随我一起。”
　　谈鹤鸣道：“去哪？”
　　“医馆。”卿八道，“看医修。”
　　谈鹤鸣“诶”了一声，跟着卿八身后，好奇道：“三千界居然有医修？”
　　“不算医修吧，本职是医生，觉醒精神力后，往医修方向走。”卿八开口，“我不确定他的水平，可能你的伤势太重，他看不了，别抱太大希望。”
　　谈鹤鸣道：“没关系啦，我的伤我了解，不看医修也能慢慢好。”
　　卿八睨了他一眼，道：“太慢。”
　　踏进房子外边的电梯，电梯瞬间将两人传送到大厅。
　　大厅内有专车区，专车区内的专车全智能启动，有单人座、双人座、多人座，根据自己需求去专车区域。
　　卿八和谈鹤鸣来到专车区的双人座区，寻个无人的双人座并肩坐下。
　　之后，卿八输入地址，刷积分。
　　付完积分，专车提醒两人坐好，之后开始启动。
　　专车速度很快，两侧景色几乎是一片残影，卿八只看了片刻，便收回视线。
　　最后，专车停在伊氏医馆附近的专车站。
　　除了专车站，一眼看到木牌雕刻的‘伊氏医馆’四个大字，大门两边，还悬着一副木制对联。
　　卿八走了进去，伊老正站在窗边木架上，莳弄一株药草。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偏头往这边瞧，同时走了过来。
　　见是卿八，他面上笑容真切了些，脚步一转，走到药柜那，拎出一窜中药，道：“这是治疗内伤的，每日一剂，一剂两次。”
　　卿八接过，道：“多少积分。”
　　伊老摆摆手，“都是自己种的草药，不值积分，你拿着吧。”
　　卿八思索片刻，没有推辞。
　　她道：“伊老，你给他看看。”
　　“好。”伊老从药柜走出，到诊桌后边坐下，从旁拿过脉枕，示意谈鹤鸣坐到对面，伸出右手。
　　两只手都脉诊后，伊老扯扯山羊胡，道：“卿八，你这朋友，内伤很重，不好治啊。”
　　卿八眸光微亮，“无妨，能治便治，不能治也能自愈。”
　　听到那个自愈，伊老笑了。
　　他撸撸山羊胡子，笑道：“你们玄学大家的事我不懂，那我就给一个疗养方子吧，固本培元的，效果应该不大，但吃了没坏处。”
　　他提笔写下方子，之后又去抓药，道：“还是药材等级太低了，要是有高等级药材，同样的方子，效果完全不同。”
　　他开了半个月的药，道：“等有高级药材，我再通知你。”
　　“多谢。”卿八问，“多少积分？”
　　“一百二十积分。”伊老开口。
　　卿八肘肘谈鹤鸣，示意他付账。
　　拿完中药后，卿八又去看伊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将自己觉得用得上的比如空气清新剂、大力剂、通气剂、化尸水等等，都扫了一遍，最后又被伊老送了几瓶他自制的酱和调料。
　　进来时两手空空，离开时大包小包。
　　卿八盯着那些酱和调料片刻，塞到谈鹤鸣怀里，道：“交给你了。”
　　谈鹤鸣在晋阶关被卿八压迫习惯，此时也没觉得有哪不对，将将和调料收好。
　　之后，两人呆在房里，一天两碗中药。
　　喝了七天，卿八去闭关，谈鹤鸣继续喝。
　　一月后，谈鹤鸣来敲卿八的门。
　　卿八打开门，面色不善，道：“有什么事？”
　　“该去小世界了。”谈鹤鸣道。
　　卿八正想说，她还差两个月，忽而想起，她和谈鹤鸣组了队，到了谈鹤鸣下小世界世界，她的休息时间相应缩短。
　　“还有多久？”卿八问。
　　“十个小时。”
　　“够了。”
　　卿八先下单食物，之后打开手环，去生活类道具，将无限自来水买了。
　　买完后，又有新的生活类道具出现。
　　无限浴室，10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浴室，设备齐全，不提供水、电、煤气。
　　无限电源（可配合无限厨房、浴室、厕室、卧室、客厅使用），5000积分，电不受限。
　　无限自来水（配合无线厨房、无限浴/厕室使用），5000积分，自来水无限使用。
　　卿八视线定在那个无限电源上，又看看自己还差几百的积分，颇为无语。
　　这积分，还真不经用。
　　她关闭手环，还好有备用电池可以用。
　　等购买的食物、电池等一一到达，卿八将它们装回厨房，道：“走，可以了。”
　　两人选择进入闯关世界。
　　【您所处世界，e级世界·独钓寒江雪。】
　　【本世界任务，答出‘独钓寒江雪’中的钓者是谁，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卿八睁开双眼，身侧空无一人。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以往她身侧，总会有同入世界的闯关者。
　　她环视四周，一片绿。
　　在那一片绿中，一座银色的仿若摩天的塔从绿林中脱颖而出，一眼就能看到。
　　绿林下边杂草芜生，藤蔓、灌木丛、荆棘遍布，能够看出，这儿人迹罕见，没有人为踩出的路。
　　空气灰蒙蒙的，吹到脸上的风里，也含着黄沙。
　　空气质量十分不好。
　　卿八取出点灵笔，默默地画了一个口罩。
　　她取出口罩戴上，往那座银塔方向走。
　　她刚往前踏一步，本来岁月静好的野草、荆棘、灌木丛，好似忽然被激怒一般，纷纷往卿八攻击而来。
　　卿八抬起右脚，将准备捆住她的藤蔓踩住。
　　她视线冷淡地瞥过疯长的野草、荆棘、灌木丛，用秘银幻化成割草机，嘟嘟嘟地攻击她的草全都割得七零八落。
　　她脚下的藤蔓，更是寸断成草糜。
　　还在疯长的野草和藤蔓瞬间长势一停，连垂下枝条准备攻击卿八的大树也将收回枝条，霎时间，野外又是一片岁月静好。
　　好似卿八身前绿汁四溅的残枝残叶，是自然脱落的叶子和枝桠。
　　卿八收起秘银，继续前行，这次没有哪颗植物不长眼，敢再上来缠卿八。
　　走了将近千米，卿八来到一条大路。
　　这条大路不是现代常见的水泥路或者柏油马路，而是用一种认不出材质的纯白如覆雪的大路。
　　大路后边，两匹长着纯白翅膀的高头大马拉着看不出材质的仿若水晶质地的半透明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四面都垂挂着红色轻纱，轻纱挽起，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马车内端坐的人。
　　那是个很美丽也很优雅的女人，她一头及腰银发，脸上朱纱覆面，眼眸微微垂着，大半个五官看不清，但所有第一眼见到她的人，都会认定，她是个高贵静雅的美人。
　　就在卿八以为自己到了古代背景的世界时，那匹大马和马车头顶飞过一个两米长形状像飞机一样的飞行器。
　　飞行器飞过马车，又折回身，摇下窗户，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
　　那个男人和那女人一样，头发也是银色的，他朝下边那女人喊道：“喂，还端着自己公主架子呢，我告诉你，帝国早亡了。”
　　那女人这时抬眸望向空气，轻声道：“这只是我教养，和我是不是公主没什么关系。倒是你霍深，大吼大叫的，我很怀疑，霍家的家教。”
　　那个男人“切”了一声，“鬼家教，假模假样！”
　　他又道：“叶珊，你们叶家是没人了吗，怎么只派个女人过来？”
　　叶珊继续不徐不缓地开口：“霍深，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入银塔城，决斗吧。”
　　“谁要跟你决斗，老女人，以大欺小也好意思？”霍深头从窗户缩回，正准备启动飞行器离开，却瞧见站在路边的卿八。
　　当即，他又探出头，对卿八骂道：“贱民，朝圣天路也是你能走的？也不看看自己发色，黑乎乎的，也敢玷污朝圣天路？”
　　卿八抬眸，一双眸子冷淡地瞧向霍深。
　　见卿八没有和其他黑发贱民一般瑟缩，更没有惶恐地道歉，滚下天路，反而胆大包天地敢直视他，当即一股邪火冲向头顶，取出柄手-枪，对着卿八就是一枪，“贱民，去死去死！”
　　银发女人怒道：“霍深！”
　　她手腕一翻，朝卿八扔了个防护球，防护球在空中张开成盾，拦住霍深发出的激光。
　　然而，比激光和防护球更快的，是卿八手中先甩出一根银色长鞭，银色长鞭后发先至，将霍深从飞机驾驶座上拽下来。
　　
　　85、独钓寒江雪（1）
　　
　　霍深猝不及防被拉下飞机,  又惊又怒。
　　他在空中试图挣扎，却发现捆住他的不知材质的鞭子纹丝不动，无论他用多大力,  都没法崩开。
　　他心底隐隐闪过一抹害怕，却嘴硬道：“贱民,  你敢对我出手,  你死了！”
　　卿八手腕一抖，长鞭乍然缩短，霍深“啪叽”一声，重重地摔到在地，咕噜咕噜地滚到卿八脚下。
　　叶珊忙从马车内飞出，落到卿八面前,  求情道：“小姐姐,  他还小,  饶他一次吧。”
　　卿八低头瞧向霍深。
　　霍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没站起来,  干脆坐在地上。
　　他仰头瞪向叶珊，嗤笑道：“啧，你们叶家彻底堕-落了，对贱民都这么好声好气。”
　　他挺直胸膛，道：“她敢动我？她想与我霍家为敌？”
　　叶珊一巴掌抽过去，顿时霍深左边侧脸通红，胀得像发面馒头，可见，叶珊这一巴掌，毫无留手。
　　叶珊继续对卿八道：“小姐姐，他脑瘫,  不懂事，乱说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小姐姐别生气好不好？”
　　霍深看不出来情势，更不知道卿八实力，但她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
　　卿八后发先至，长鞭甩出的速度，以她实力，居然都追不上。
　　这说明，这黑头发的低等居民，实力远甚于她，甚至她一些叔伯出手，都没她速度快。
　　她想杀霍深，轻而易举。
　　但她不能让卿八杀了霍尊，不仅仅是她叶家现在落魄，不能目送霍深去死，也是不想让卿八，与霍家不死不休。
　　个人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霍深却明白不了叶珊的好心，被抽了一巴掌后，屈辱打心底涌起，并似一把火般迅速冲昏头脑。他尖叫道：“叶珊，你敢抽我，你敢抽我？！你等着，我要你死，我要我哥杀了你！”
　　卿八望向叶珊，道：“你的好心，他半点没接收到。”
　　叶珊也很恼火，霍家到底怎么教霍深的？一点形势都不会看，只会仗着家世无能狂怒和叫嚣，完完全全的草包！
　　叶珊勉强笑道：“他还小呢，天真烂漫了些。”
　　说到这，她也说不下去了，鬼年纪还小，都二十来岁的人了，年纪还小，巨婴吗这是？
　　叶珊暗恨自己运气不好，偏就她撞上这事。
　　她挺直腰肢，道：“那你打伤我吧。”
　　让她有个想要相救却无能为力的理由，能躲过霍家问责。
　　说完后，叶珊神情黯然，说到底，还是她叶家现在实力不济。
　　要是她家叔祖还在，又何至于此？
　　“不用。”卿八一甩长鞭，将霍深挂在树上，道，“你可以通知霍家来救人。”
　　“啊？”叶珊眨眨眼，提醒道，“小姐姐，我知道你实力强，但你怕是不了解霍家，霍家是首都霍家之人……”
　　通过叶珊科普，卿八大致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个世界敬奉雪神，以白为尊。
　　相应的，黑色便是污浊之色，拥有黑发或者黑眸的人，就是最下等的贱民了。
　　而同时拥有黑发黑眸的卿八，更是贱民中的贱种，谁看到，都要嫌弃，并咒骂出声的。
　　卿八：“……”
　　大世家贵族只有银发家族才能担任，而皇位，更是只有白发帝子才能坐。
　　以前的皇室，也就是叶家，代代都拥有白发帝子。
　　在上代皇帝寿元将近时，叶家下一代里，必有白发帝子出生。
　　然自从五百三十六代皇帝失踪后，叶家后代，再没出过白发帝子。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百来年，叶家没有帝子依旧却享有皇室待遇，让其他银发世家不干了，都是银发贵族，凭什么叶家还能成为皇室？
　　于是叶家在其他贵族的联合下，废了皇室名头，成为世家。
　　叶家以往，资源是全倾斜于帝子的，后来帝子没有出生，那些资源全都被叶家留了下来，留待下一任帝子用。
　　也是由此，叶家实力一直比不上其他世家，在银发世家里，地位一直高不到哪里去。
　　当然，碍于叶家的特殊性，其他世家对叶家的态度也很微妙，想直接摁死，又担心世上再无白发帝子出生；不摁死，又担心叶家报复，于是，准备将叶家荣养起来，控制下实力。
　　然而他们发现，叶家用不着他们控制，他们自己将资源全都留待未来帝子，族人实力自动卡死。
　　这样的叶家，让他们更放心了。
　　因叶家实力低微，其他世家哪怕心底不太看得上叶家，但明面上都会对叶家人好声好气，唯有霍家，近来因一名太上长老进阶通天境，实力大涨，而膨胀起来，对叶家连明面上的尊重都没有。
　　叶家自家人知自家事，面对霍家也是能避就避的。
　　叶珊跟卿八科普霍家，也是担心卿八不知道霍家太上长老进阶通天境，贸贸然就得罪了人。
　　卿八听了叶珊的科普，依旧无动于衷，道：“无妨，让他们霍家，只管过来救人。”
　　叶珊见卿八无动于衷油盐不进，也疲了，道：“行，我会通知霍家，你好自为之。”
　　叶珊身为银发贵族，以前又是白发帝子族人，自有其傲气，对黑发黑眸之人，本能不喜，能与卿八说那么多，还是看在卿八实力高强的份上。
　　现在见卿八自寻死路，她懒得再劝。
　　她重新坐回马车，飞马一动一动地踏雪而去。
　　卿八转身，往林里走。
　　霍深此时身子除了被鞭子困住外，还被树枝困住，一张嘴更是被藤蔓塞满，却是他疯狂辱骂卿八的时候，藤蔓觑了个空，钻了进去。
　　霍深正在疯狂地扭头，想要将藤蔓甩出去，但又怎么甩得出去？
　　瞧见卿八，他一双眼泛光，“呜呜呜”地对着卿八喊。
　　因为藤蔓，霍深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但不难猜到，他在说放他下来，或者救他。
　　卿八将秘银收回，道：“能好好说话吗？”
　　霍深忙点头。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长棍，点点藤蔓。
　　藤蔓不情不愿地从霍深嘴里爬出。
　　霍深一张嘴得到解放，立马骂道：“贱民，快放开我，不然我霍家不会放过你的。”
　　“一张嘴没有学会说话，那便别说了。”卿八收回长棍，藤蔓瞬间又钻入霍深嘴里。
　　霍深再次挣扎起来，脸上表情狰狞而扭曲，瞪着卿八的眸子尽是怒火与仇恨。
　　三分钟后，霍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鼻涕和眼泪一同流了出来，他望着卿八，满目哀求。
　　卿八不为所动。
　　十分钟后，卿八再问：“知道怎么说话了吗？”
　　霍深忙点头。
　　卿八再次点点藤蔓，藤蔓飞快地从霍深嘴里拔出，不过似蛇般停在附近，似是随时钻进去。
　　霍深这次没敢再开口骂人，紧闭着嘴，望向卿八。
　　卿八问：“知道寒江吗？”
　　霍深犹豫，问：“你这，怎么知道寒江的？”
　　卿八瞧了藤蔓一眼，藤蔓再次开始折磨霍深。
　　半个小时后，卿八示意藤蔓松开霍深，问：“知道寒江吗？”
　　霍深此时心底防线完全崩溃，听到卿八发问，想也不想地点头。
　　他一直保持着被悬挂姿势，捆着他的树木一直吸收他的精血和精气，藤蔓更是在他嘴里搅来搅去，甚至小藤蔓深入他胃里，让他吐不了、吞不下，喉中卡着一根藤蔓，痛苦得恨不得死去。
　　他不想探究卿八区区一贱民为什么会知道寒江，更不想知道卿八打听寒江有什么目的，更不考虑他泄露寒江秘密会有什么下场，他只想解脱。
　　“说说。”卿八示意藤蔓松开霍深，道。
　　“寒江是我们雪国的圣江，位于银塔城后边的雪山里。据说，雪山是靠近天最近的地方，寒江江水，也是由天上的水倾灌而成，因此，寒江之水，是世界上最纯净最圣洁的水。”
　　“因为寒江之水具有纯净、圣洁特性，所以它能够提纯精神力、强健肉-身筋脉等，因此，每五年，各大家族都会前来银塔城，收集寒江之水。”
　　“今年，便是每五年一度的收集年。”
　　因为太过紧张，他干巴巴说了这几句，惊恐地望着卿八，生怕卿八不满意，又让藤蔓堵他嘴。
　　“继续。”卿八道。
　　霍深绞尽脑汁，又将搭边的也跟着说，“因为圣江，银塔城又称为朝圣之城，前往银塔城的路，称为朝圣天路。”
　　“雪山目前没有法子登上去，所以看不到寒江，也没人到过寒江。想要看寒江的话，只能登到银塔最顶楼，才可以遥望寒江。”
　　“但是，就算登到银塔最顶楼，看到的也是一片云雾。寒江上常年寒雾缭绕，用高倍望远镜看，也是一样的效果。”
　　“所以，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寒江到底是什么形状，源头在哪里，又流到哪儿去，是死水还活水。”
　　“不过，目前各大世家更倾向于寒江是死水，是雪山雪水融化后倒灌进山谷形成的湖泊。”
　　“还有一种说法，说雪山里埋着一种对修炼很有用的宝物，或者是矿藏，有水流经过这种矿藏或者宝物，又或者这种矿藏和宝物就埋在寒江下边，所以寒江的水才那么特殊。”
　　“但是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是假设，因为雪山没人登上去过，寒江也没有人真正见过，所以也不知道寒江水为什么这么特殊。”
　　“雪山没人登上去过，寒江没人见过？你确定？”卿八问。
　　“我确定。”霍深越说越顺，“我家老祖宗说，他进阶通天境后，就想去雪山一探究竟，看能不能让寒江为我们霍家所用，但是我家老祖宗，连雪山中围都没踏进，就被雪山上的寒气动僵筋脉，若是继续往前走，只怕一身根骨，都会被雪山寒气冻废。”
　　“我家老祖宗说，就算是通天境大圆满，也没法攀上雪山，当年一百三十六代绝鸣圣皇帝，曾以通天境大圆满修为闯雪山，但最终止步于寒江所在那一片峰头其中一座山的山腰。”
　　“甚至回来后，很快就被寒气侵蚀根骨，三百寿元，被折磨得只剩下五十年。”
　　“所以，寒江是什么样的，到目前都是个谜。”
　　卿八又问，“有没有见过，《独钓寒江雪》这幅画？”
　　霍深点头，道：“当然见过，有很多版本，你是问谁画的版本？”
　　“很多版本？”
　　“是啊。寒江谁也没见过，那些世家武者就爱画这个，幻想自己去过寒江。”霍深开口，“我家老祖宗都画过呢。”
　　卿八：“……”
　　卿八知道自己想差了，这次世界，破题关键不在于画。
　　“你之前说，寒江不知源头，不知去处，那你们来银塔城，收集什么寒江水？既然能收集寒江水，寒江不是流到银塔城？”
　　“不是，”霍深摇头，“是每五年，雪山会进行一次雪崩，雪崩崩下来的雪堆里，会有大大小小的冰块，这些冰块里，就包裹着寒江水。将冰块敲碎，就可以收集寒江水了。”
　　“这个消息，是封锁的？”卿八又问。
　　“对对对。”霍深承认，“因为每五年雪崩崩下来的冰块都不算多，要是平民都知道了，世家就不够用了，所以有关这个消息，是封锁的。连银塔城的存在，也是封锁的。不仅仅是平民，凡是非银发世家，也不够知道这事。”
　　“平民和非银发世家，只知道雪国有圣山和圣水，但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们称呼雪山和寒江，也都是以圣山圣水指代。”
　　所以，他才奇怪，卿八一个贱民，怎么会知道寒江。
　　但他什么都不敢问，怕被折磨。
　　他暗恨，等着吧，等他霍家来人，他就将她千刀万剐。
　　“没乘坐飞行器上去看过？”卿八又问。
　　武者手段不行，科学手段呢？
　　“不行，飞行器一入雪山，能源瞬间被冻结，没法启动。就算勉强启动，飞行器外边结着一层厚厚的冰，也飞不了多久。”霍深开口，“陆家用无人机试过，小机器大能源，但也不行，飞不到中围，就外壳动破，一启动就碎了。”
　　“我这样黑发黑眸的人，是不是没法进银塔城？”
　　“没有，能进的。”霍深开口，“若是偶然来到银塔城的平民贱民，会送他们离开。只是平民贱民进城后，不得乱跑。”
　　“撒谎！”
　　“我错了，我错了，”霍深惊慌地开口，“能进城，但是会被抓起来，以窥探国家机密罪坐牢。”
　　卿八瞧向霍深，问：“我怎么进城，不会被抓起来？”
　　“我不知道。”霍深刚答，见卿八神色有异，惊呼道，“我没撒谎，我真不知道，我没带人进过城。”
　　卿八眸底闪过冷意，道：“看来，缓过来，就开始不老实了。小绿——”
　　“我说，我说。”霍深连忙开口，“只有一个方法，以银发世家死奴身份进城。”
　　只有死奴，才不会背叛主家，才不会泄露寒江消息。
　　霍深话语刚落，抬头瞧见自家堂哥，忙喊道：“玮哥，这儿。”
　　听到霍深的声音，霍玮立马于丛林中捕捉到，并掉头往这边而来。
　　霍深洋洋得意道，“贱民，你要死了。就算你现在放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霍玮从圣路往丛林里走了百米，便见到掉在树上的霍深，以及站在霍深下方黑头黑发的卿八。
　　霍玮凝眉，边走过来边道：“放了霍深，我霍家还能原谅你。”
　　霍深一听，忙道：“玮哥，不能放，她知道寒江！”
　　“闭嘴！”霍玮瞪了霍深一眼，继续逼向卿八，道，“你能拥有这样的实力不容易，你也不想与霍家为敌吧？”
　　霍玮在距离卿八只有三步远时，似猛虎下山般一拳击向卿八。
　　霍深双眸一亮，喊道：“玮哥，杀了——”
　　话没喊完，便见霍玮被卿八抓住手腕，并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到挂着他的这颗树树干上，滑落下去。
　　霍深：“！”
　　大树摇晃了两下，探出树枝从地上将没有反抗之力的霍玮捡起，挂在霍深身边。
　　“玮哥，你没事吧？”霍深望向霍玮，眼含担忧。
　　卿八转身，指指霍深，道：“小绿，封了他的嘴。”
　　藤蔓倏地一下探入霍深嘴内，喜滋滋的吸收霍深精气。
　　卿八弄醒霍玮，问他有关寒江的事，知道多少？
　　霍深听到卿八的问题，产生深深的恐惧。
　　卿八知道会有人来救他，她打定主意，从几个不同人的嘴里，掏出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根本就不怕霍家。
　　他忽而想起，自己几次提及他有通天境的老祖宗，然而她无动于衷。
　　这说明，她不怕通天境。
　　她不怕，她不怕！
　　霍深不敢深想下去，怕自己崩溃。
　　他只暗自庆幸，他没有说假话。
　　然后，他听到玮哥说，“寒江是雪国圣江的别名，没什么好说的，传说中的东西。”
　　他痛苦地眨出眼泪，疯狂朝霍玮暗示，说实话，说实话啊，玮哥！
　　但显然，霍玮没有接受到霍深的眼色，瞧见霍深鼻涕四流，还嫌弃地瞥过脸，“你自己可以用手机搜索圣江，那里有不少有关圣江的记载。”
　　“但你若是以为圣江是真实存在的，我只能告诉你，天真。”
　　卿八开口：“小绿——”
　　藤蔓缠上霍玮，比对霍深粗暴多了，不过半个小时，霍玮便精气萎靡，再被小绿吸下去，就会伤及根本。
　　霍玮也知道这个道理，顾不得保命，噼里啪啦地将有关寒江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和霍深说的，大同小异。
　　卿八心底有了数，正准备离开，又一个霍家长老赶来。
　　霍深和霍玮双目放光，之后光芒暗淡下去，霍家长老和他们一样，被挂在树上。
　　顺利地从霍家长老那也得到同样的消息后，卿八拍拍手，走了。
　　卿八一走，忌惮卿八的大树和藤蔓，瞬间刺破挂在树上的霍家人皮肤，将其血肉吸收。
　　顿时，树上只剩下三张皮。
　　回到大道上，卿八沿着雪路继续往银塔城方向走。
　　远远地，卿八看到银塔城城门口发生混战，黑发、金发、红发等各种头发的人头战到一起，泡泡珠、飞刀雨、小猪崽、汉堡、火腿肠等等跟着出现，有种动画出现在现实的荒诞滑稽感。
　　确定了，是闯关者。
　　卿八和城门口隔着一定距离，左顾右盼。
　　谈鹤鸣在不在？
　　很快，她在一辆熟悉的马车上找到了谈鹤鸣。
　　之前坐着叶珊的马车，此时由谈鹤鸣坐着，他的腿上，横放着方天画戟。
　　他手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戟柄，视线紧锁城门，似在考虑怎么冲进去。
　　而叶珊，被捆着手脚和嘴，关在笼子里，而笼子，就悬挂在其中一只高头大马的脖子下边。
　　卿八：“……”
　　
　　86、独角寒江雪（2）
　　
　　和卿八对上视线,  叶珊双目一亮，投以求助的眼神。
　　叶珊也是没法，她快被绑匪逼疯了。
　　那个绑匪什么话都听不进,  无论是她拉拢、打压、威吓、予以好处，全当耳边风,  还嫌弃她吵闹,  将她面纱当口塞封住她的嘴，之后更是将她手脚捆住塞进笼子里，整个过程粗鲁得一比，毫不怜香惜玉。
　　之后，便是城门口乱了起来，谁也顾不得她。
　　她求助无门,  看到卿八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都像是看到一份希望。
　　救救她,  救命！
　　似是接收到她的求助视线，卿八往这边走来。
　　叶珊泪眼盈眶,  她再也不在心底偷偷骂她不识抬举的贱民了，以后，她就是她恩人。
　　直至她眼前飘过那个绑匪背影，那个绑匪还朝恩人挥手，“卿八。”
　　叶珊感动的眼泪逼了回去。
　　这两人，是认识的？
　　也是，雪国以白为尊，贱民很少有机会碰到功法，她一前一后碰到两个实力高强的贱民，本就不合常理。
　　若这两贱民是旧相识，或者说,  这两贱民和城门口那些贱民都是相识的，就合理了。
　　贱民造反了。
　　叶珊将泪逼了回去，垂眸黯然神伤。
　　卿八走近，瞧了笼子里的叶珊一眼，道：“你这也，太粗暴了。”
　　谈鹤鸣道：“她太吵，也太闹腾。”
　　说着，他邀功道，“我一看她坐着这马车，又是那副打扮，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我想着你肯定能利用，就将她抓了起来。”
　　卿八哑然失笑，“那你确实抓对了。”
　　被废弃的皇室公主，银发世家，可不尊贵？
　　谈鹤鸣挺直腰杆，露出个笑。
　　他问：“那她怎么利用？能让她带我们进城吗？”
　　“没用。”卿八开口，“放了吧。”
　　“怎么就没用了？”谈鹤鸣一边问一边将笼子收了。
　　卿八指风一弹，将叶珊手脚以及嘴上的纱割断。
　　她问：“你不是进城了？怎么被抓了？”
　　霍家有人过来救霍深，应是叶珊进城通知的。
　　叶珊面上有些尴尬，喏喏不语。
　　卿八明白了，想过去看她好戏，结果自己演了场猴戏。
　　“你们银发世家，来了多少人？”卿八问。
　　叶珊抿唇，细声慢语地开口，“也不算多，每家百来人吧。”
　　她抬眸望向城门方向，提醒道：“你快走吧，这儿的事瞒不过家族长老，到时候世家来人，就不是这些实力地位的人了。”
　　卿八没应这个话题，问：“你知道寒江吗？”
　　“我知道。”叶珊点头，问，“你要去寒江？”
　　“对。”
　　“寒江就在银塔城后的圣山上。如果要去寒江，不一定要从城里走，你可以绕着城墙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拐弯，然后继续绕着城墙往前走，走到尽头，就能上雪山了。”叶珊指着前方，又做出个拐弯手势，之后收回手。
　　卿八“嗯”了一声，道：“你走吧，别再被抓了。”
　　“多谢。”叶珊踌躇片刻，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重新坐回马车，操纵马往城外走。
　　谈鹤鸣道：“就这么放她走啊？”
　　卿八道：“她之前提醒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
　　“哦，行吧。”谈鹤鸣点头，“那我再抓一个有身份的。”
　　“不用了。”卿八开口，将自己从霍深一行人嘴里得到的消息与谈鹤鸣分享，道，“除了强攻进去，占据这银塔城，没有其他法子。”
　　“不能充当死奴进去？”谈鹤鸣问。
　　“不能。”卿八开口，“死奴身上有契约，能被检测到。而且，死奴地位太低，进城处处限制不说，还会很憋屈。”
　　“这种憋屈，不是在浮城那样不自由的憋屈，而是别人张口闭口骂你贱民、卑贱、污眼等脏话，并鞭子动不动就抽过来、拿你取乐的那种憋屈。你若能忍，可以充当死奴进去。”
　　谈鹤鸣立马放弃：“那算了。”
　　谁敢这么打他骂他，他当场就能将人捏死。
　　他瞧向城门口方向，道：“那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些闯关者，到现在还在城门口。
　　说着，谈鹤鸣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门，手中方天画戟往前一丢。
　　“咻”地一声，方天画戟越过人群，似火箭般冲向城门，城门外将闯关者各种道具攻击拦住的防御罩被方天画戟瞬间洞穿，以戟尖为中心，蜘蛛网似的裂痕在防御罩上朝四周蔓延。
　　方天画戟力道不减，继续冲向里边厚重的铁木门，“铮”地一声，扎进铁木门中间的缝隙，并继续往里冲，将关得紧紧的铁木门扎开指甲盖宽的裂缝。
　　冲到最前边和守城战士战斗的闯关者见状，纷纷往防御罩上砸道具，瞬间，大裂缝上又蔓延出细细密密的小裂缝，又在某个瞬间到达承受极限，防御罩分崩离析，化作光影消失于空中。
　　闯关者中有人振臂一呼，“冲啊！”
　　而守城的战士大喊，“防护罩破了，快喊人。”
　　前边的战士疯狂拦住闯关者，后边的战士忙取出手机联络自己主家。
　　谈鹤鸣手一张，刺在城门上的方天画戟又穿过人群，落回他掌心。他再次往前一丢，方天画戟将铁门撞开，并继续往城里飞去。
　　一名穿着休闲外套的银发青年见了，手中长刀劈向方天画戟。
　　谈鹤鸣再次收回方天画戟，脚踩过人流头顶，冲向城里。
　　卿八见状，不徐不疾地跟了上去，她绕过道具、激光枪以及各种武器，似鱼入水般从人流间隙中穿过，有种分花拂柳般的闲适与飘逸。
　　这一幕被城内一名银发老者瞧得眼底，当即迎了上来。
　　卿八右脚抬起，老者像放飞的风筝，倒飞三米远后，重重落到地上，又滑行一米方止。
　　旁边有青年扶起那老者，惊惧地望着卿八，之后扶着老者折身就逃。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长鞭，长鞭在空中一卷，将那三人卷起，拉了回来。
　　她望向谈鹤鸣，道：“笼子。”
　　谈鹤鸣将笼子丢过来，卿八趁笼子还在空中时，将那三人扔了进去，又鞭子一抽，将将笼子扔了回去。
　　谈鹤鸣接过笼子，抱怨道：“兄弟，明明是你要笼子，你怎么能那么懒？”
　　卿八道：“抓人。”
　　“得咧。”谈鹤鸣一戟将身前人敲晕，丢进笼子。
　　因为笼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笼子越来越大，谈鹤鸣干脆将笼子往城门口一方，到处抓人丢进去。
　　闯进城内的闯关者见状，试探地将抓住的人往里边一人，见毫无阻碍地扔进去，干脆几人合作，抓人丢笼子。
　　在一干闯关者干得热火朝天时，一名金发少年从雪路上往城门口跑过来，有闯关者见他一头金毛，和其他闯关者一同将他抓了，丢进笼子。
　　成·金发少年·武力渣·瑞：“……”
　　他干什么了，就要被抓？
　　待瞧见笼子里一流的银毛、金毛、蓝毛、红毛等各种颜色的毛，再看看外边一溜的黑，悟了。
　　自己的毛色不对。
　　早知道，就不染发了。
　　他扶着笼子栏杆，偷偷观察。
　　忽然，他双目一亮，于人群里瞧见统领全局的卿八。
　　他家卿姐，就是那么一颗璀璨的星，放到哪儿，都能被人一眼瞧见。
　　他大声喊道：“卿姐，卿姐！”
　　卿八耳尖，听到熟悉的声音，偏头瞧了过来。
　　金毛少年成瑞忙朝她挥手。
　　笼子里边有战士瞧见这一幕，当即手放到成瑞少年的脖间，对走过来的卿八道：“快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他！”
　　卿八只偏头，喊道，“谈鹤鸣！”
　　谈鹤鸣应了一声，下一秒，那战士掐着的人变成空气，再一看，金发少年维持着抓栏杆的姿势，移到了笼子外边。
　　金发少年反应过来，忙似兔子般跳起，小跑到卿八身侧，道：“卿姐，这个世界是黑发当政，其他发色的人，都是魔鬼，要抓起来绞死吗？”
　　“不是。”卿八应道，  “恰恰相反，这个世界的人，是白发当政，黑发要抓去坐牢。这些闯关者基本上都是黑发，干脆反了。”
　　“噢噢噢噢。”成瑞明白了。
　　他摸摸头发，道：“早知道我就不染了，闹出这么个乌龙，差点以为我要狗带了。对了卿姐，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卿八道：“你侵入这个世界的网络，查查寒江。若是可以，顺便接管下这个世界的网络？”
　　“我试试。”金发少年盘腿坐下，取出电脑开始敲代码。
　　“姐，这个城市用的是内网，没有和外网相联。”金发少年开口，“我接管这座城的内网了，姐，有人往外传信号，要不要拦截？”
　　“应该是求助信号，不用拦截，不过可以破译下。”卿八道。
　　“好。”金发少年手指飞快，神情也很专注，这般看着电脑的时候，显得沉稳可靠。
　　这是他的专业给他带来的自信与魅力。
　　卿八只扫了一眼，便放心地将这一块交给他。
　　“他们确实往城外传求助信号了。”金发少年边操纵电脑，边小嘴叭叭叭，“城里还有七十多个红点藏了起来，没被抓到这里。”
　　卿八“嗯”了一声，道：“先标记着。”
　　“好。”金发少年拉开银塔城地图，将里边红点一一标记。
　　“谈鹤鸣。”卿八喊了一句。
　　“什么事？”谈鹤鸣将一名银发少年挑进笼子里，走到卿八身边问道。
　　“能将他们身上的手机移出来吗？”卿八下巴一挑，指指轮子里的人。
　　“那不行。”谈鹤鸣道，“笼子默认人和物为一个整体，除非他们自己交出来。”
　　卿八扬声喊道：“来两个人。”
　　附近的闯关者听到卿八的声音，迟疑片刻，走来一高一矮两兄弟。
　　卿八摇头，道：“还要个女生。”
　　矮个子男生喊了个娃娃脸女生过来。
　　“谈鹤鸣抓人，你俩搜身。男的你搜，女的你搜。”卿八分配道。
　　“行。”
　　谈鹤鸣手一伸，将人双手后锁，往前一推，男的推到高个子身前，女的推向娃娃脸女孩那边，三人打配合，很快将笼子里的人携带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一共缴获几百部手机。
　　卿八将手机递到金发少年面前，道：“小瑞，能改造吗，闯关者用。”
　　“可以。”成瑞拿过一部手机，道，“我写个小程序，再植入个通讯软件吧，只能闯关者使用，用脸部激活，非本人直接锁。”
　　“可以。”卿八开口。
　　成瑞将这些手机全都资料导入电脑，再刷新处理，之后植入小程序小软件，放到一旁。
　　处理完后，成瑞将最好的那部手机递给卿八，道：“姐，到这录入下脸部信息。”
　　成瑞指指电脑对面。
　　“好。”卿八蹲到电脑前边。
　　等了片刻，成瑞道，“可以了，姐，你玩手机吧。”
　　之后卿八让那高矮男生和娃娃脸女生将其他闯关者喊过来，领手机。
　　另一边，有二十人聚在一起，簇拥着一名高大威武有军人气质的男人。
　　这群人，是签订了契约的队友。
　　他们遥望着卿八这边，又望向领头男人，面色犹豫。
　　其中一名穿着绿色T恤的年轻人问：“阳哥，去不去？”
　　手机这东西，知道的都知道，若是去领了，就等于自己踪迹被那金发少年给掌控了。
　　号称阳哥的沉吟片刻，道：“去。”
　　“那个小姑娘和那个留长发的男人，实力都很强，和他们联手，没有坏处。”阳哥开口。
　　说着，阳哥率先迈开步伐，其他人忙跟上去。
　　所有闯关者都获得一部手机后，卿八让成瑞将还没抓到的npc位置发到【联盟】群里。
　　金发少年本来将群名叫做【听卿姐，能闯关】，被卿八逼着改了。
　　他看着联盟这么中规中矩的名字，嘟嘟嘴，把标记了人物的地图发进去。
　　点开地图，所有人都能看到红点的活动轨迹，完全可以傻瓜式抓人。
　　“走，将剩余的人抓过来。”
　　阳哥瞧了卿八一眼，又看看成瑞，暗自可惜，他们队伍，怎么就没这样的高端人才。
　　其他闯关者兴致勃勃抓剩余的npc，城门口只剩下成瑞、卿八和谈鹤鸣三人。
　　成瑞一边处理手机和内网信息，一边跟卿八聊天：“卿姐，我听吴姐说，上个世界你们后边都是打僵尸？”
　　“是。”卿八开口，“顾游之将他所有后代，都转化成僵尸了。”
　　“嗨，可惜我没在，我还没见过僵尸呢。”成瑞兴致勃勃地开口，“早知道是僵尸，我就留下来了。”
　　成瑞怕鬼，但不怕僵尸，僵尸有形，鬼无形。
　　与其说成瑞怕鬼，不如说他怕自己想象的恐惧的无形之物，就像是不可名状的东西。
　　卿八随意“嗯”了一声。
　　“诶，寒江，找到了。”成瑞将信息导出来。
　　“我来看看。”卿八道。
　　成瑞将电脑转到卿八这边。
　　卿八快速浏览，下拉进度条到底，之后丢下鼠标，道：“大同小异。”
　　“什么大同小异？”成瑞问。
　　“我从npc嘴里掏出的信息。”卿八道，“他们知道的应该有限，要问，应该问他们那些长辈。”
　　一些绝密资料，口口相传，不会用纸质或者其他方法记下来，这样有泄露的风险。
　　只有记在脑子里的，才是最安全的。
　　而这种信息，只有最上层的达到某种层次境界或地位的人，才配知道。
　　卿八曾走到高处，对这些弯弯绕绕了解得一清二楚。
　　谈鹤鸣点头，道：“对。他们长辈应该知道得更多，对了，卿八，你是正道的对吧？”
　　卿八顿了一下，道：“曾经是。”
　　“那现在不是了？”谈鹤鸣笑道，“挺好，抓到了，我就可以用搜魂了。”
　　“搜魂有伤天和。”卿八开口。
　　“没劲，不是正道的，也一嘴正道味。”谈鹤鸣道。
　　卿八横向他。
　　谈鹤鸣举手投降，“行行行，兄弟，你赢了，我收敛收敛我魔道手段，免得你看不惯。”
　　成瑞茫然，问：“什么正道魔道？卿姐，你们世界，还没扫黑成功吗？”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卿八应了一句，又望向谈鹤鸣，道，“其实你要做没关系，反正伤的是你的天和，不是我的。要是以后你有个三灾五难的，别后悔现在不积德。”
　　谈鹤鸣嘟囔道：“就没魔修积德的，我们魔修都是逆天而行，逆天懂不懂？”
　　“懂，逆得越狠，死得越快。”卿八道。
　　“胡说！”谈鹤鸣辩解道，“魔修能斩天，能辟地，能强横到天地都拿他没法。”
　　“所以天地将强横魔修丢出去了。”
　　“你们正修还不是？强大了，天地一样丢。”
　　卿八摊手，“但天道丢得温柔啊。”
　　谈鹤鸣想起正修的飞升劫，和魔修的飞升劫，不由得陷入沉思，好像，真是这样？
　　“那我要做个好人？”谈鹤鸣问。
　　“不用做好人。”卿八道，“正修其实也没几个好人。”
　　“做好人不行，做坏人不行，那你说怎么做？”谈鹤鸣问。
　　“就做自己呗。”卿八道。
　　“你这不是说废话，谁不是做自己？”谈鹤鸣开口。
　　成瑞这时探头，道：“其实，这个很难的，很多人都会给自己套个面具。有的人带面具就很可爱，有的人带面具，就很虚伪，讨厌死了。”
　　“神神叨叨的，你们神算门说话，都这样，乍一听很有道理，再一听全是废话。”谈鹤鸣起身，道，“不跟你说了，我去城门口看看。”
　　卿八没理会。
　　其他闯关者将剩余npc全抓了过来，先搜身，再送入笼子里。
　　成瑞则继续导入资料，处理手机。
　　这时，城墙上站着的谈鹤鸣高声道：“卿八，你看那法器？”
　　卿八仰头，见空中悬浮着一个碟状飞行器，蝶状飞行器藏在云层中，周围有一圈七彩的虹光，而飞行器前方，一排炮-口齐刷刷地对着这座城。
　　“那是军舰。”卿八跳到城墙上，开口道。
　　
　　87、独钓寒江雪（3）
　　
　　城中其他人不似谈鹤鸣那般没见识,  他们都知道科技发展到一定地步，杀伤力有多大。
　　特别是这种，-看科技比他们世界更先进的东西,  更有种本能畏惧。
　　因为未知，所以谨慎。
　　阳哥跳到城墙上,  对自己身后的队员道：“快,  取出防护道具，能多罩几层是几层。”
　　-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问，“阳哥，是罩整座城，还是罩着我们？”
　　“罩闯关者！”阳哥大气，“现在,  我们闯关者都是同盟。”
　　说着,  他扭头望向其他闯关者,  道：“都过来。”
　　其他闯关者此时正仰头紧张地看着飞行器。
　　他们从之前兴奋战斗中回神，有的不由得生出悔意。
　　早知就不那么冲动了,  现在，人家npc驾着大炮过来打人了，他们肉-体凡胎的，就算有道具，能干得掉大炮吗？
　　后悔中，听到有人站出来，这些闯关者立马心底-喜，小跑到阳哥一行人身边。
　　人多力量大，或许可以被大佬带出关？
　　成瑞收起电脑，走到卿八身侧，投以问询视线,  “卿姐？”
　　“过去。”卿八开口，她又望向谈鹤鸣，“将笼子挂在城墙上。”
　　说着，也和阳哥一行人汇合。
　　谈鹤鸣手-抬，小房子大的笼子轻而易举地被他隔空举起，他大步走到卿八身边，将笼子往前-推，拦在闯关者身前。
　　其他闯关者：“……”
　　这是肉盾？
　　“对哦，我们手里有人质！”看到笼子里这些被抓的各种发色的人，有闯关者拍手笑道，“npc要杀，先杀他们自己人。”
　　有闯关者小声道：“这会不会不太好？用人质当肉盾，不太仁道。”
　　“你傻啊，别人要杀你，你还跟他讲仁道，你脑子没问题吧？”旁人立马怼道。
　　“但是，是我们攻破他们的城市，我们是侵略者啊。”
　　“你怕是忘了，我们刚来这里，就无缘无故地被人抓，被人骂，不反抗，伸着脖子等人杀啊？”
　　“就你圣母，你去投降啊。”
　　那人被怼得跟个鹌鹑似的，没有再开口说话。
　　无论是卿八、谈鹤鸣还是阳哥，都没在意那人的话，碰到的人多了，总有那么-两个拎不清的人，这样的人，无视便好，再不济，便放弃。
　　又不是他爹他-妈，要包容他的奇葩言论，并心胸宽广地不抛弃不放弃。
　　这边闯关者商议出个暂时应对方法，那边飞行器里的人瞧见被推出的笼子，蓄势待发的炮-弹顿上-顿。
　　“怎么办？”其他人望向指挥台上的老者。
　　“先劝降，再杀！”老者开口，“陆铮，你带队，随时策应，将笼子里带回来。”
　　“是。”陆铮应道。
　　驾驶员手按上控制台其中-个按钮，之后飞行器炮-口上方出现-道小门。
　　陆铮整整衣裳，从飞行器内走出来。
　　小门出现后，卿八和谈鹤鸣同时望向天空，只见-名穿着剪裁合体类似军装的银发青年从这个小门里走出，踩到前边的平台上。
　　他的身后，跟着站着穿着同款衣服的几十名银发战士，这些银发战士手里都端着能量枪，和飞行器炮-口般，齐齐对着城门口方向，看着威慑力十足。
　　最前方那名银发战士朗声开口，“顽抗击杀，投降不杀！给你们一分钟，出城投降！60，59……”
　　银发战士没有借助其他高科技产品，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城内所有闯关者耳中，这是他本身实力出众造成的。
　　笼子里的人瞧见那银发战士，惊喜道：“家族来救我们了。”
　　“是陆家陆铮带队。”
　　“我们有救了。”
　　“我们投降吗？”有闯关者问。
　　“你傻啊，投降，等着被人杀吗？”另一名闯关者觉得问的人，十分没头脑。
　　“有人质在，他们不敢开炮吧？”
　　卿八留意炮-口位置，计算下角度，道，“会开炮，防御道具准备。”
　　“10、9……”陆铮继续念倒计时。
　　“有防御道具的，现在都救活，别吝啬，别舍不得。”阳哥扬声道。
　　“3、2、1。”
　　陆铮念完最后一个数字，见城墙上的贱民没有-个出来投降，他手-扬，道：“发射！”
　　他脚下方踩着的炮-口，忽而红光闪烁，拳头粗的能量光波从炮-口发出，是流星赶月般呼啸而来。
　　“轰——”
　　炮-弹和城墙相撞，城墙下边的墙消融-空，踩在城墙上的闯关者蓦地悬空，似下饺子般纷纷往下掉落，连同挂在城墙上的笼子。
　　而炮-弹发出的瞬间，站在飞行器上边几十名银发战士似矫健的猿猱般从飞行器上跳下，跳到半空时背生白色的薄薄的双翼，那双翼是机械骨架，不能扇动，但能助他们飞行。
　　他们如蜻蜓般飞到空中，在炮-弹击中城墙之后，落到笼子下边，三人一组抬一边，十二人合抬，搬着笼子折身往回飞。
　　“好重。”其中-名银发青年道。
　　“几百人，能不重？”另一人应道。
　　他们虽然说着话，但并不影响他们飞行速度。
　　“啊，小心！”笼中人接二连三地提醒声响起。
　　他们视线落到前边战士后面，眼底尽是惊恐。
　　其他战士刚不明所以，便看到正前方飞来一名战士身体，那名战士面部表情惊愕，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下-秒他便撞在抬着笼子的其中三人战士身上，顿时，这人连同那三名战士，-并滚入笼子里。
　　其他战士：“！”
　　他们下意识地想松开笼子，随即反应过来，又将笼子稳定住，他们抬头，只见前方悬空立着-名身着黑色古装、留着黑色长发的青年，他手持古兵器方天画戟，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来，浑身上下都写满危险。
　　而他身后，接应他们的战士全都被-根银白色的长鞭捆着，而那长鞭，握于-面容冷淡、黑发黑眸的女子手中。
　　她手腕-动，长鞭似蛇般卷动，-行十几人似陀螺般往这边旋转而来。
　　“啊，铮哥他们被抓了！”
　　“快逃！”
　　战士同时想逃，但因没有默契，有往左使力有往使力，笼子在空中晃了两晃，依旧在原地。
　　而他们视线中，长鞭半空收回，陆铮他们形成的‘陀螺’滴溜溜的速度不减，在他们摇晃过程中，旋转着旋转着进入笼子，瞬间笼子里又多了十几名银发战士。
　　抬着笼子想要躲避的九名银发战士：“！”
　　他们僵硬地立于原地，身后助飞翅膀发动机发出小声的嘟嘟嘟地运行声音，这种声音很细微，本不该被他们留意到，可是在后边其他闯关者惊呼声、笼子里的骚动声、以及飞行器炮-弹再次启动声中，助飞翅膀启动的声音，却压过其他所有的噪音，清晰鲜明地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脑子里只有-个念头，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贱民？
　　他们想不清，这群贱民是哪儿冒出来的，又是从哪学到的功法，他们隐忍多少时间，才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又是数道五颜六色的能量炮-弹发出，抬着笼子的银发战士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们目送着能量炮-弹出现在那一男一女身后，默默祈祷着，他俩没发现没发现。
　　时间一分-秒，都无限拉长，他们从没如此刻这般，感觉时间的难熬，明明光炮的速度几乎达到五千米每秒，而飞行器到城墙的距离根本不足一千米，也便是说，从炮-弹发出到到达他们这儿的时间，其实还不足0.2s，可他们都感觉，像是几分钟过去了。
　　近了，更近了，就要炮-弹即将将两人淹没，他们眼底泛出喜意时，他们看到那黑衣墨发男子发出一声嗤笑。
　　他们没法确定这声嗤笑是他们太过紧张发生幻听，还是真的听到，但此刻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看到，那炮-弹将两人身影吞没。
　　抬着笼子的九人，以及笼子里的人都竟不知不觉欢呼一声。
　　光弹吞没两人，又继续朝笼子这边攻来，那九人张开身上防御能量膜，连同自己和笼子都罩好。
　　“快，将笼子带回来。”飞行器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催促那几名银发战士。
　　九名银发战士驱动后背翅膀，继续往前飞。
　　“急什么？”
　　他们身后忽而传来一道清朗的男音，仿若恶魔的低吟，听在九名战士耳中，好似惊雷闪在耳边。
　　他们仓皇地往后瞧去，但刚动作，后背-股一重，他们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全趴着摔进笼子里，却是谈鹤鸣手中方天画戟连动，将其中六人击入笼子里，而最后一面的三名战士，也被卿八长鞭甩过。
　　原来谈鹤鸣和卿八两人，在炮-弹击中两人之前，身形闪过，落到笼子后边，因为两人躲避的速度太快，连残影都没有，几近于瞬移。
　　所以，两人此时毫发无伤。
　　没了九名战士抬笼子，笼子依旧飘在空中，只是多了二十余人，笼子又大上不少。
　　卿八道：“既然他们不在意这些人的性命，随意发射炮-弹，下次，就将里边的人丢出去，挡炮-弹吧。”
　　卿八这话声音不大，但飞行器里的人都听得-清二楚，犹如在他们耳边低语。
　　操纵飞行器的战士望向身侧的老者，道：“陆老，怎么办？那两人实力太强了。”
　　飞行器内的人在权衡，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却将心提了起来。
　　他们不觉得卿八会是恐吓，若她真对世家有所畏惧，就不会对他们下手。
　　既然下了手，就不会有所顾忌。
　　谈鹤鸣拎着笼子重新回到城墙方向，城墙被炮-弹砸出个大洞，城墙之下，是道具撑起的防护罩，防护罩内，是神色各异的闯关者。
　　但，不管神情如何复杂，瞧见卿八和谈鹤鸣，眼底都是钦佩。
　　当-个人的实力远超旁人时，旁人心底涌出的不会是嫉妒，而是倾慕与追随。
　　慕强，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
　　“卿姐。”成瑞起身，-头金发灿灿。他望着还在上方的飞行器，道：“现在怎么办？”
　　“等谈判。”卿八开口。
　　她望向成瑞，道：“你在银塔城内看看，有哪儿易守难攻，且和雪山相接。”
　　“好。”成瑞盘腿坐在地上，取出电脑，开始看地图。
　　天已近午，心大的闯关者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开始填肚子，从这人开始，其他闯关者也跟着进食。
　　阳哥见卿八和谈鹤鸣没动静，从自己团队里取出两样汉堡和水走向卿八和谈鹤鸣，道：“给。”
　　卿八拒绝了。
　　那边，飞行器里老者衡量片刻，从飞行器走出，道：“你们想要什么？”
　　卿八道：“银塔城。”
　　“不可能！”老者断然拒绝。
　　银塔城是他们圣城，背靠圣山生水，若是将银塔城交了出去，他们有何面目再呆在雪国？
　　“二分之-银塔城。”卿八又道，“以及三件城池防护罩、三百个人防护罩。”
　　她点点笼子里的银发战士，道：“是他们身上用的，和银塔城外用的。别想着作假，我能辨别。”
　　老者凝眉，道：“这太多了。”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长鞭，似流云白练般凭空出现在空中，下-秒，站在飞行器上的老者便被捆着出现在笼子里边。
　　她望向飞行器，道：“换个能做主的来。”
　　飞行器内的驾驶员：“！”
　　哎哟，我的妈！
　　那老者已是踏虚境强者，结果说捉就捉，非通天境强者，没法搞定。
　　飞行员立马操纵飞行器后退，隐匿于云层之中，之后将信号发出去。
　　“姐，你看银塔这附近怎么样？”成瑞点开地图，道，“后靠雪山，和这边又隔了-条大道，退可守，进可攻，银塔还能登高戒备。”
　　卿八视线扫过地图，点头道：“不错，确实可以。”
　　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者：“……”
　　他们还没答应呢，你们就划分地盘了？
　　
　　88、独钓寒江雪（4）
　　
　　老者心底生出悲凉,  忍不住道：“你们是哪个势力的？大家都是雪国子民，一切都好商量。若是你们想成为世家，凭两位的实力,  也能申请成功。”
　　“何必将事情闹大呢？”老者继续劝说，“两位到底只有两名高手,  和我们银发十大世家作对并无好处,  还不如坐下来谈判，您俩觉得呢？”
　　卿八瞥了他一眼，道：“我只要个银塔城，您都不给，您觉得，您十大银发世家,  有诚意吗？”
　　老者道：“银塔城是真不能给,  它是我雪国的圣城,  比首都还重要。首都可以丢，银塔城不能丢。”
　　“是么,  看你轻松炮轰银塔城的样子，不像是重视银塔城的样子。”卿八开口。
　　“权宜之计。”老者开口，“保住银塔城是最重要的。”
　　“也是，银塔城重要的是每五年一次雪崩落下来的寒江水，又不是这座城，自然这城想怎么炮轰就怎么炮轰。”卿八开口道。
　　老者心一惊，偏头望向笼子里其他人，眸光阴鸷，犹如刀割。
　　他虽不发一语，但其中意思很明确，谁将寒江信息透露出去了？
　　霍家一名银发族人道：“陆老,  不是我们透露出去的，是他们那边有个用电脑的高手，将我们手机里的资料全转出去，自己查出来的。”
　　谁能想到，银塔城会失陷，他们会被抓？
　　他们自以为在银塔城内很安全，又是内网，聊起来自然无所顾忌。
　　老者收回视线，继续和卿八谈判，“您若是成为世家一名，自然也拥有分享寒江水的权利。世家有的，您都会有。”
　　“哦，是么？”卿八开口，“我不信，我要二分之一银塔城。”
　　老者双拳紧握，道：“前辈，请您不要得寸进尺，我们十大世家，没谁敢说要二分之一银塔城。”
　　“你看，你多没诚心，一口一个我们十大世家，显然没多少诚意。”卿八道，“万一我听了你的话，你们那边却忽然反悔，将我们这边的人抓了怎么办？我们这边的人，可不比你们人多。”
　　老者听出卿八在耍着他玩，她打定主意要二分之一的银塔城，对他的提议，一律不听。
　　这就很让人恼火。
　　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步不退的二愣子，她横冲直撞，不讲上层社会礼仪，只顾着自己眼前利益。
　　他们十大家族经过多年努力，才达到目前平衡，多加一人进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就会打破，这已足够让人不快了，偏生她咬下一大块肉不放松，简直要将他们世家的脸面往脚底踩。
　　答应与不答应，都不是。
　　答应，他们世家脸面往哪放？不答应，又怕这两人毫无顾忌，自家损失惨重。
　　老者闭嘴不言，让旁人头疼去。
　　“走，去银塔那边。”卿八开口，“当做我们的基地，接下来能不能活过七天，就看诸位的努力了。”
　　谈鹤鸣轻轻松松地将小房子大的笼子托起，一行人顺着地图往银塔方向走。
　　天上驾驶员一直留意下边动静，见他们开始迁移，点开地图，查看。
　　成瑞抬头瞧向飞行器一眼，凑到卿八身侧，问：“卿姐，他在查探我们位置，屏蔽吗？”
　　“没事。”卿八开口，“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银塔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度假村，度假村内，十大家族各建了个大别院。
　　不过因为每个大别院占地面积约莫数百平房公里，才显得银塔城大。
　　十大世家的别院基本上建在城东，而城西则是银塔、亭阁、茶楼、电影院、电玩城等，目的是十大家族的人在别院呆着无聊时，可以来这边消磨时间。
　　卿八选择这儿，一是因为这儿非别院区，十大家族设暗手的可能性很小，二是，这儿是个葫芦口，口子小，后边大，好守。
　　穿过几十米宽的大马路，便来到银塔区域。
　　银塔是山区，一座座山拔地而起，一直往北延伸，伸向雪山方向，看不到尽头。
　　最边缘的那座山和南边的城墙相连，形成个象鼻一样的入口，特别巧妙神奇。
　　卿八站在象鼻入口，道：“可以挖块大石头，将这个入口拦住，再在石头上挖个门，派两个人守着，就是天然的关口。”
　　阳哥听完，派自己团队的人去挖大石头。
　　进入银塔区，里边却出乎意外的大，北边并没有山矗立着，一片平坦，像是山脚下边的平原。
　　银塔居中，周围有个很大的广场，广场周围是各种玩乐的店铺，经过检查，发电机、自来水厂什么的都有。
　　成瑞道：“可惜大别院那边，供水供电都是各大家族自给自足，用不上这边的水电。”
　　不然，还能卡他们一卡。
　　“可以了。”卿八开口，“只要守好这里，活过七天不难。”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幕布将笼子遮住，取出厨房道具往空地一放，推推谈鹤鸣，道：“做午饭了。”
　　谈鹤鸣：“……”
　　“你不是会画吗？吃辟谷丹就好了。”谈鹤鸣不想动。
　　“画出来的东西，是由灵气构成，吃灵气能吃饱？”卿八问。
　　谈鹤鸣下巴指指金发少年，“不是还有他？让他去做。”
　　成瑞夹在两大神之间，左右都得罪不起，他麻溜地将电脑一收，道：“我去。”
　　金发少年的手艺并不好，堪堪将食物做熟的程度。
　　卿八用筷子夹起一块煮成粉的土豆丁，又放下了；谈鹤鸣更是动都没动筷。
　　成瑞边埋头扒饭边道：“卿姐，谈哥，吃啊。”
　　自己手艺不嫌弃，他吃得喷香。
　　谈鹤鸣：“……”
　　卿八望向谈鹤鸣，谈鹤鸣不为所动。
　　卿八道：“三千界比试一场，换这个世界的菜都归你做。”
　　“三次。”谈鹤鸣道。
　　“一次。”卿八道，“不答应拉倒。”
　　“行行行。”谈鹤鸣暴躁起身，走向厨房。
　　成瑞继续扒饭，低声道：“卿姐，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卿八道：“我喜欢色香味俱全的。”
　　“哎，卿姐，我做的菜，就是卖相不好，其实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不试。”
　　成瑞气呼呼地将自己做的菜全扫进自己盘子里，端着盘子吃干净。
　　谈鹤鸣做了西红柿炒蛋和胡萝卜炒玉米火腿丁，都是金红双色，色彩鲜艳明丽，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卿八拿起筷子，开吃。
　　成瑞酸溜溜地想，也就那样吧，选材出色而已，要是他炒，他也能炒得这么漂亮。
　　吃过饭，阳哥团队也抬了大石头过来，用大石头将象鼻门堵着，又有闯关者去山里挖了矿土，用水活一下，黏在大石头和山边缘上。
　　之后，又用道具开在大石头上挖个两米高一米宽的小门，门上安装着栅栏铁门，和木门。
　　“可以了吧？”阳哥望向卿八。
　　卿八点头，道：“可以。再设个警戒装置，若是有人靠近，可以发出警报。”
　　成瑞道：“我能做。”
　　他取出材料，开始做感应器，之后撬开地面、山石，将感应器埋进去。
　　有了基地，闯关者明显松懈起来，嘻嘻哈哈地去附近店铺里玩游戏，很快，入口处只有卿八、成瑞、谈鹤鸣和阳哥及其团队。
　　绿色T恤的年轻人见其他闯关者就这般出去玩了，面上露出不忿之色，“阳哥，他们是不是打算什么力都不出，就这么躺赢？”
　　阳哥道：“不用理会他们。”
　　他走下卿八，道：“之后怎么办？就算谈判后能得到这个地方，npc难免不会反悔。”
　　“而且，这个葫芦口是易守难攻，但也容易瓮中捉鳖。”他环视周围，道，“我们只有不到一百的人数，还大多不同心，和这个国家作对，并不合适。”
　　卿八摇头，道：“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和这个国家作对，只是和这个国家几个上层家族作对。”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卿八道，“寒江水是银发世家变强的秘密，他们不会让普通群众知道，更不会让其他中小家族知道，所以，能参与进来的，只会是这些家族里的人。”
　　“但是呢，这些家族的重要人士都身居要职，不得无故消失，能来处理这事的，不会太多，其他发色的人，都盯着呢。”卿八道，“别忘了，这个国家虽然以发色论尊卑，但人类的野心是相通的。谁甘愿自己世世代代的社会地位，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呢？”
　　卿八望向他，道：“假如是你，你的上司是毫无能力的草包，你能力明明比他强，实力明明比他高，你的地位全是由你打仗时生死拼搏而来，偏偏因为对方是银发，他轻而易举地空将，成为你的上司，你甘心吗？”
　　阳哥握拳，面上露出隐忍的怒意。
　　军队是讲究实力的地方，没有实力，平时往上爬？
　　“懂了吧？”卿八开口，“那些杂色世家，都盯着银发世家呢。”
　　“就算是这样，银发世家的人联合起来，也比我们人多，武器也比我们先进。”阳哥道。
　　卿八开口，“你说，将杂色世家的人，都引进来，将这一摊水，弄得浑浊，怎么样？”
　　“你是认真的？”阳哥问。
　　“当然。”卿八开口，“人多水浑好摸鱼啊。”
　　阳哥低头思索片刻，道，“可行。人多水浑的话，彼此都有顾忌，反倒会不好动手。你说得对，将人全引到银塔城内来，再彼此僵持一下，活过七日很容易。”
　　“不过，活过十五日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卿八道：“难度增加，那就七日后就走，也没什么的。”
　　阳哥审视卿八片刻，忽而想起卿八和他是不同的。
　　他实力没卿八强，后边又有十名实力更差的队员，确实不能如卿八那般随心所欲。
　　他收回视线，道：“你说得对，那怎么将他们引过来？”
　　卿八望向成瑞，问：“你能将消息，传到这个世界的外网吗？”
　　成瑞点头，道：“可以，他们往外送送消息时，我摸到外网的信号塔。”
　　卿八望向阳哥，道：“你看，万事俱备，只待时机。”
　　“什么时候是何时的时机？”阳哥又问。
　　“等十大家族的人过来，与我们谈判时。”卿八开口，“总要让十大家族的人，知道我们不好惹。”
　　阳哥听出卿八言外之意，这次谈判，不会很顺，但没关系，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谈判。
　　知道卿八成竹在胸，阳哥朝她点点头，回到自己队伍。
　　成瑞等阳哥离开，好奇地问卿八道：“卿姐，你只活七天啊？”
　　“当然不。”只有她一人时，她都能活过十五日，现在多了个谈鹤鸣，十五日更是小意思。
　　卿八漫不经心地想。
　　“那你和他说的？”
　　“那是他的选择。”卿八开口。
　　成瑞点点头，又道：“将这寒江和银塔城消息传出去，不仅仅是浑水摸鱼吧？”
　　成瑞这么问，是知道卿八喜欢解密。
　　上个世界卿八刚进顾家呢，就忙着解密，根本没在意生存问题，没道理这个世界就只想着存活。
　　卿八赞许地瞧了成瑞一眼，道：“自然不止。”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对黑发打压太过严厉了么？我从不相信，因为推崇白色，便对黑色那般厌恶。”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造成这么一个结局，必然有历史遗留。”
　　“什么历史遗留？”成瑞问。
　　“不知道，但脱不了两个强者争斗，黑发的那个输了或者死了。”卿八开口。
　　“而且，我相信哪儿有压迫，哪儿就有反抗。黑发被打压得这么严重，会不会有那么一丛黑发人，在地下偷偷发展势力？”卿八开口，“我们这行黑发黑眸的人已经在银塔城占据了一方小势力，你说那群暗地里发展势力的黑发人，会不会上门给我们送消息？”
　　成瑞顺着卿八思绪一向，重重地点头，“肯定会。若真有那么一波势力，他肯定会上门来拉拢，将当初的事说出来。”
　　说不定还会将当初争斗失败的黑发强者神化，并积极抹黑白发强者。
　　成瑞朝卿八竖起大拇指，拍胸-脯保证，道：“卿姐，放心好了，我会将消息都传出去的。”
　　下午五点，银发家族的通天境强者来到银塔城。
　　守门的两人瞧见一行银发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忙喊道：“阳哥，卿姐，谈哥，他们来了。”
　　卿八、谈鹤鸣走到门边，和十名通天境银发强者隔着铁栅栏相望。
　　银发强者在大路对面站定，没有靠近。
　　其中一名穿着宽松武服的老者望向卿八，道：“小友，一切好商量。”
　　卿八拉开栅栏，走了出去，谈鹤鸣、阳哥和成瑞紧随其后。
　　他们一行人走出大石，警报器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滴滴滴地连声尖叫，噪音刺破这方天空，很是吵闹。
　　成瑞脸颊一红，打开电脑关闭警报器。
　　听到警报器的声音，有个银发中年人面色一黑，沉得能拉下水。
　　都安上警报器，说明这行黑发贱民已经将对面当成了自己地盘。他望向卿八，目光阴鸷，十分不善。
　　卿八道：“你们的人，将我的条件，说与你们听了吗？”
　　银发中年人冷笑：“区区，你们才两人，就敢开这么大的口，不怕崩着了牙？”
　　卿八扫了他一眼，道：“谈鹤鸣，挂笼子。”
　　“好。”
　　谈鹤鸣回到银塔区，将笼子挂到大石头上，他身形一动，从大石头上跃下，瞬间又落回卿八身侧。
　　瞧见谈鹤鸣的速度，那中年人瞳孔微缩，之前还有的轻视，此时一扫而空。
　　他们眼底尽是谨慎，对卿八，又看重一份。
　　银发老者和善一笑，“我是陆家陆乘空，敢问小友如何称呼？”
　　“卿八。”卿八又将谈鹤鸣他们的名字也一并报上。
　　其他通天境银发强者也都报上名字，那个脾气不太好的中年人，是霍家霍无因。
　　彼此交换了姓名，总算有了谈判的气氛，没那么紧绷。
　　陆乘空开口，“小友，咱们这么站着不是事，不如移步我陆家别院，慢慢商议？”
　　“不，就在这儿。”卿八望向阳哥，阳哥点头，用手机给自己队员发信息。
　　不多会儿，便有一行人搬着桌子椅子过来，顺便还给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瓶矿泉水。
　　阳哥望向那人，那人不好意思地道：“工作时顺手做惯了。”
　　然后，将十名银发强者面前的矿泉水又收了回去。
　　十名银发强者：“……”
　　霍无因阴阳怪气道：“这就是贵方招待客人的态度？”
　　水都摆出来了，居然还收回去？
　　当这水是什么金贵东西不成？
　　他忽而一凛，水还真有可能是金贵东西，那水，莫不是寒江水？
　　霍无因能想到的，其他银发人也都想到了，盯着那矿泉水的眼神，有些热切。
　　收回矿泉水的那人忙将矿泉水收回背包里，暗自嘀咕，这些人不会连矿泉水都没见过吧？
　　古古怪怪的。
　　他将包一背，冲回银塔区。
　　银发人目送那人离开，遗憾地收回视线，之后，视线落到卿八他们桌上的矿泉水上，又闪过热切。
　　这边阳哥打开桌上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几口，放下矿泉水时，瞧见对面一溜的痛心疾首的神情，有些莫名。
　　卿八倒是知道这群人想到什么方面去了，颇觉好笑。
　　她知道阳哥让人收起矿泉水的原因，对npc来说，矿泉水不值得什么，但对闯关者来说，他们要靠矿泉水度过七日，自然能省就省，所以才显得斤斤计较。
　　却没想到这种态度，让对面的银发人误会了。
　　霍无因忍了又忍，没忍住伸手去拿陈瑞桌前的矿泉水。
　　卿八没有制止，若他们真以为这些矿泉水是寒江水，反倒不妙。
　　毕竟，当利益足够大时，便足以冲昏人理智。
　　霍无因近乎以抢夺姿态拿过矿泉水，又快速拧开瓶口连喝几口，随后凝眉，盯着手中矿泉水不解，之后又喝了一口。
　　确定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后，霍无因再次气歪了鼻，道：“你这有意思么？耍我们很好玩？”
　　卿八开口：“霍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矿泉水于霍先生来说，确实不值当什么，但我们贱民生存都是问题，自然每瓶水都很珍贵。霍先生自己误解了，做出这等不体面之事，我还没嫌弃霍先生没教养，霍先生倒因为自己没教养，反倒先怪罪起我们，岂不可笑？”
　　其他银发人从两人动作言行，也猜出这矿泉水就是普通矿泉水，当即眼底热切消失，仿若从没出现过。
　　也是他们昏了头，连基本判断都迷失，现在还没到雪崩时候，又无人能入雪山，卿八他们哪来的寒江水？
　　霍无因被卿八的话气得怒火中烧。
　　贱民贱民，到底是谁没教养？故意装模作样，害他们误会，就是为了让他们出丑？
　　他盯着卿八，眼神似淬了毒。
　　卿八手叩击桌面，望向陆乘空，道：“陆老，你们确实怀着谈判的诚意而来吗？”
　　陆乘空道：“当然。”
　　“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还请你将他们放回来。”陆乘空道。
　　“不行。”卿八开口，“我若是全部放了，明天你们便动手对付我们怎么办？我们没武器没人力的，可不是你们的对手。”
　　“那你打算怎么样？”霍无因插话道。
　　“当然是一天放一部分。”卿八开口，“他们就挂在那上边，你们可以派人看着，反正我不虐待俘虏。”
　　“那这样，防护罩，我们也只能交一部分。”陆乘空开口。
　　“哦？”卿八道，“那没得谈了呢。防护罩不够，我们没有安全感，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过来偷袭？”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得了防护罩，会不会翻脸不认人？”霍无因身子微微前倾。
　　“凭我一言九鼎呀。”卿八轻松的开口。
　　“这太虚了。”陆乘空开口，“从来都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没有交整货，回部分人的规矩。”
　　“跟她何必将规矩？”霍无因便从桌上跃起，手凝成爪，抓向对面卿八，“将她抓做人质，换取人质，不就行了？”
　　霍无因动手瞬间，陆乘空本欲想拦，又忽而纵容，紧随霍无因之后，攻向谈鹤鸣。
　　成瑞目瞪口呆。
　　卿姐是说过谈判会不太平，但没说过会直接打起来啊。
　　他还在怔愣间，旁边阳哥拎着他的后颈往旁跑，道：“愣着干什么，别拖后腿。”
　　旁边有银发人想去抓阳哥和成瑞，却被一条长鞭拦住去路，却是卿八一掌击退霍无因，秘银化作长鞭，拦上一拦。
　　卿八长鞭连甩，见阳哥和成瑞离远，右脚一抬，将桌子踢向对面，同时身形一闪，对谈鹤鸣道：“走，别恋战！”
　　谈鹤鸣一手方天画戟出其不意，格住陆乘空的同时，又牵制住其他三人。
　　此时听到卿八的话，他将方天画戟一收，跟着卿八身后往象鼻门方向走。卿八这是抬眸瞧了他一眼，谈鹤鸣双目一亮，嘴角露出个笑。
　　两人身形忽而齐齐折返，同时攻向追得最快的霍无因，一画戟一长剑，一短一长，明明是初次配合，却默契地仿若共同战斗过千百次，瞬间击伤霍无因并封住其后路，与此同时卿八取出孵化器，将霍无因装了进去。
　　之后其他银发人的攻击这才追来，卿八和谈鹤鸣联手格挡，退回地面。
　　陆乘空他们也跟着落到地面，视线落到卿八手中的孵化器上，眼底闪过忌惮。
　　这两人，居然瞬间就能制服一名通天境强者，若是他俩将他们分而化之，他们岂不是很轻易就会束手就擒？
　　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得近了一些。
　　卿八抛抛孵化器，道：“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89、独钓寒江雪（5）
　　
　　卿八的态度明明白白,  听她的，有得谈，不听她的,  那就不用谈了。
　　就是这般霸道。
　　陆乘空犹豫间，旁边柳家通天境强者道,  “谈什么,  直接抓了他俩。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他俩没办法？”
　　用人海战术，五对一都能活捉了。
　　他们来之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所谓和谈，不过是降低对方戒心的幌子。
　　他们都是银发世家的人,  养尊处优久了,  哪能接受旁人挑衅？
　　只是霍无因没到约定时间就动手,  将计划提前了而已。
　　现在陆乘空犹犹豫豫，难不成真打算和谈？
　　滑天下之大稽！
　　传出去,  他们+大世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陆乘空闻言，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悲悯之色。
　　“你俩修炼到至今并不如意，为何偏要寻死呢？”
　　“寻死？”谈鹤鸣挑眉一笑，语气愈发邪肆，“还没有人敢与小爷说这句话呢。”
　　陆乘空脸上表情一收，道：“上！”
　　卿八瞧向谈鹤鸣，问：“怕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谈鹤鸣握着方天画戟，笑道，“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
　　“你的伤？”
　　“不打紧。”
　　卿八是换了具肉-身,  实力降低，谈鹤鸣是经历空间乱流，伤势严重导致实力大降，她可以乱来，谈鹤鸣不行，因此卿八特意先问上一问。
　　既然谈鹤鸣说没问题，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偃月刀，和谈鹤鸣相携着攻上去。
　　偃月刀大开大合，出招时几可裂开天地，被刀锋擦着而过，肌肤都似欲割裂，若真被砍中，立马见血；方天画戟兼具刀和枪，斜扫横劈，又出其不意，看着毫无章法，却往往在不死思议的角度中或刺或斩出。
　　一个勇猛往前横冲直撞，一个守在一旁查缺补漏，他们九人，竟一时半刻拿两人没办法，而在左挡右避间，竟不知不觉又分散开来。
　　见有一人与其他八人相隔遥望，卿八朝谈鹤鸣使个颜色，两人同时变招，那速度竟比之前还快，犹如瞬移般瞬间落到那人身前，刀与戟一左一右，形成个三角趋势，攻人死穴的同时，又封住人退路。
　　旁边银发人想要驰援，却慢了一步，那个柳家银发通天强者，被方天戟边的耳割伤，又瞬间被卿八捉走。
　　短短时间，银发世家这边，又少了一人。
　　陆乘空收起攻击，忍气吞声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人质也能一波波地放，但要先放霍无因和柳一痕。”
　　卿八道：“放人顺序我说了算，为表诚心，陆家陆铮和那个陆老，我可以先放。”
　　陆乘空双目湛湛，盯着卿八眸子泛着精光。
　　这女娃子年纪不大，行事却颇为老练，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们+大世家埋个嫌隙挖个坑，偏偏她的实力，又不容许他们不答应。
　　真让她和他身后那个男娃娃，将他们一一捉了吗？
　　“好。”陆乘空应道。
　　他望向后边，张开手。
　　送他们过来的超跑车上，跑出一个银发女孩，她将一个金色箱子放到陆乘空手里。
　　陆乘空将金色箱子丢给卿八，道：“你要的防护罩，都在里边。”
　　“陆国老，等等。”超跑车内又跑出一个银发青年，他跑到陆乘空身边，愤怒地望着卿八，道，“他们没有谈判诚心，将寒江、银塔城有关的事捅出去了，还将银塔城失陷的事，一并捅了出去。”
　　说着，他将手机递给陆乘空，让他看手机帖子。
　　其他通天境强者也掏出手机，不太熟练地去找帖子，却发现用不着他们如何找，网上到处都在说寒江和银塔城之事。
　　底下平民的语气+分愤怒，指责银发世家刻意隐瞒，损害了他们朝圣的权利。
　　前往圣山朝圣，是从古便有的习俗，自银发世家隐瞒寒江存在，又刻意模糊雪山位置，大多数平民已经当寒江和雪山是传说，结果，他们发现，那根本不是传说，而是银发世家为一己私欲，将属于大众的圣山圣水，给侵占成他们的私有财产？
　　这如何能忍？
　　当然，也少不了其他杂色世家的浑水摸鱼带节奏，总之，举国上下，对银发世家的愤怒可抗议，达到最顶峰。
　　陆乘空望向卿八，面色铁青，道：“卿八，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玩？”
　　卿八挑眉，道：“你这指控我没法同意。我与你们的谈判，是你们用防护罩换人质，并不包括替你们保密。如果你们之前好声好气地与我们谈判，我未必不能给你们一个面子，但你们没有谈判诚意，一开始就打着活捉我和谈鹤鸣的主意，如此，便不能怪我不讲道义。”
　　卿八打开箱子，低头检查能量罩，检查不出什么，往后喊道，“成瑞。”
　　“来了来了。”被阳哥扯回银塔区的成瑞又从门里跑出来，跑到卿八身边接过箱子，又小跑着回到门口，打开电脑开始检查。
　　“姐，他们不老实，三个城池防御罩，能源石都不达标。”成瑞喊道。
　　卿八偏头望向陆乘空，道：“你看，你们给的诚意这么低，我怎么好给你们优待？”
　　陆乘空道：“外边的能源石纯度都那样。银塔城防御罩强，是因为银塔城的能源石用寒江水浸泡过。每次采集完寒江水，我们会按照五年的量用能量石浸泡寒江水，这种能量石数目有限。”
　　“今年还没采集寒江水，也没浸泡能量石，那种能量石，我们没有。”
　　卿八道：“你觉得，我信不信？”
　　陆乘空冷笑，事已至此，没有再谈的必要。
　　他道：“防护罩我给了，放人。”
　　卿八道：“你们一肚子鬼心眼，我们却是实诚的人。谈鹤鸣，放人。”
　　“好咧——”谈鹤鸣拖长调子应了一句，听到陆乘空一行人耳中，好似一巴掌抽到他们脸上，刺耳又讽刺。
　　他们面色，不约而同拉了下来。
　　这时，挂在城墙上的笼子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托着，在空中斜斜划过，轻巧的落到谈鹤鸣身侧。
　　那么大的笼子落到地面，地面没有任何震感，像是笼子连同笼子里的人，都没有重量一般。
　　谈鹤鸣手一抓，掐着陆铮和陆老后颈往外一推，便将两人推到陆乘空那边。
　　之后，他手拎着笼子往后一甩，笼子重新挂在城墙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停滞，那么大的笼子，在谈鹤鸣手里，犹如被他掌控于掌心的乒乓球。
　　瞧见这一幕，银发强者，面色愈发难看。
　　“走。”陆乘空深深地瞧了卿八一眼，扭头便走。
　　谈鹤鸣道：“就这么怂了，还以为能多打会儿呢。”
　　卿八道：“走，回去了。”
　　回到银塔区，卿八让成瑞将护城防护罩打开，又每个闯关者都发两个防护罩，让谈鹤鸣拎着笼子，带着成瑞走向银塔。
　　登上塔顶，卿八和谈鹤鸣站在栏杆前，望向雪山方向，成瑞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盯着卿八和谈鹤鸣，眼底闪过深深的羡慕，这就是强者和弱者的差距么，同样的百层高楼，那两个脸不红气不喘，还有闲心登高望远看夕阳，他半条命快要废了。
　　成瑞缓和了下呼吸，取出他从伊老那买的能量饮料一饮而尽。
　　容光焕发后，他问：“卿姐，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收集下网上，有关黑发的传说。”卿八开口，
　　“好。”成瑞打开电脑，专注工作。
　　卿八收回视线，道：“闯关世界越来越难了。”
　　之前，还是封闭小世界，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能与外边相连，连闯关者人数，也一下子增加到几+上百，有种闯关者举世为敌的刺激感。
　　但偏生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银塔城，以及城外的树林，若真举世为敌，形势对他们一点都不友好。
　　谈鹤鸣道：“若你不搭理那群拖后腿的，活过+五日有什么难的。”
　　“不是这个。”卿八道，“E级世界，我们确实游刃有余，可是上边还有D级、C级、B级、A-级，或许还有S级，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实力无法压制小世界的人？”
　　“这是必然的。”谈鹤鸣道，“我们不是这么一级级那么升上来的？有什么可怕的。”
　　“你说得对。”卿八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视线望向雪山方向，道，“你觉得，寒江和雪山，拥有宝物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百。”谈鹤鸣笃定道。
　　“确实。”卿八开口，“我要去雪山。”
　　“我也去。”谈鹤鸣开口。
　　“那宝物怎么分？”
　　“自然是强者得之。”谈鹤鸣道，“先拿了，等回三千界打一场，谁赢了就归谁。”
　　“好。”卿八露出个浅笑，道，“我喜欢这个分配。”
　　她瞧了成瑞一眼，朝谈鹤鸣招招手，两人鬼鬼祟祟的蹲到栏杆一侧。
　　谈鹤鸣道：“我为什么要保持这么个鬼姿势？”
　　“为了神秘。”卿八手一扬，秘银撑起一个空间，罩在他俩外边。
　　之后，卿八取出孵化器，先拎出柳一痕。
　　柳一痕出现瞬间，墙上出现一根绳索，将他捆成毛毛虫。
　　谈鹤鸣挑眉，伸出右手，做出个数钱的动作，“搜魂？”
　　“不是，刑讯。”
　　卿八取出画笔，画了一个铁丸，并将铁丸塞进柳一痕嘴里。
　　“这是什么？毒-药？”谈鹤鸣问。
　　“不是。”卿八道，“听说过，‘阎王升殿先吞铁丸’的故事吗？”
　　“没有。”谈鹤鸣道，“这是什么，阎王是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多读些书了，不仅仅了解高武文化，低武文化也要有所涉猎。”卿八道，“等我回原世界一趟，给你带些书过来。”
　　谈鹤鸣道：“你骂我孤陋寡闻？”
　　“没有没有。”卿八应了一句，解释道，“‘阎王升殿先吞铁丸’是说，阎王处理事情时，要先吞下一颗铁丸，这颗铁丸是玉帝所铸，目的是让阎王保持公正无私心，所说所言，都是发自内腑。”
　　“我画的，就是这颗铁丸，我问他话，他都会发自内腑地真诚地回答。”
　　卿八解答完，问柳一痕，道：“雪山是什么时候存在的？寒江又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柳一痕面上露出挣扎之色，嘴上却不受控制地答道：“雪山上古便有，寒江两万年前存在的。大胆罪魂，快放开本官！”
　　谈鹤鸣望向卿八，卿八淡定道：“一点点副作用。”
　　她又问，“寒江是怎么形成的？”
　　柳一痕嘴张了张，沁出鲜血下来，却是舌头咬断，发出含糊不明的声音。
　　卿八取出一瓶药，塞向柳一痕嘴巴。
　　谈鹤鸣捂着鼻子，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猪膀胱粉末。”卿八开口，“猪膀胱拥有修复能力，能让他舌头长好。”
　　谈鹤鸣：“！”
　　柳一痕疯狂甩头，卿八嫌弃他碍事，掐住他下巴，硬灌。
　　灌完后，合上他的嘴，不许他吐出来。
　　谈鹤鸣眉头皱得死紧，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从伊老那拿过来的。”卿八开口，“伊老那的东西，别看奇奇怪怪的，但效果真不错。”
　　谈鹤鸣真心接受不能，“我若受伤，别给我用这个。”
　　卿八收回手，不置可否。
　　谈鹤鸣察言观色，暗下决定，他一定一定不会受伤。
　　柳一痕获得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呕吐，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神情恍恍惚惚，满脸超脱之态。
　　卿八又问了一遍问题，柳一痕张张合合，“两万年前，夜神死亡，精血形成寒江。而夜神死后，雪山寒气深重，人类无法再攀登雪山。据说是因为雪神居住雪山，不允许人类冒犯。”
　　“但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消息，又说雪神与夜神一战中深受重伤，后来也一并死亡。故而雪山是神陨之地，那儿遍布神力，磁场特殊，无论是人类还是机器，都无法窥探。”
　　“所以又有说法，寒江是雪夜双神的精血浇灌而成。”
　　“据说登上雪山，便能窥到神之门径，通天境强者凡有野心的，都会前往雪山一探。”
　　卿八道：“所以，你们打压黑发，是因为当初战败夜神是一头黑发？”
　　“是。”
　　“寒江形成后，有谁见过寒江？”
　　“没有人。”柳一痕道，“从没人到过寒江，距离寒江最近的人，是一百三+六代绝鸣圣皇帝，但绝鸣圣皇帝也只到半山腰。”
　　“那五百三+六代皇帝呢？”卿八问，“他不是失踪吗，有没有可能见到了寒江？”
　　“不可能。”柳一痕说话再次含含糊糊，却是宁愿再尝一次猪膀胱粉末，也不愿答这个问题。
　　卿八哟了一声，谈鹤鸣道：“五百三+六代皇帝的失踪，有问题。”
　　
　　90、独钓寒江雪（6）
　　
　　卿八又给柳一痕喂了一瓶膀胱粉,  又灌了一瓶麻沸散，药效起来后，她松开柳一痕下巴,  问：“五百三十六代皇帝，是不是你们银发世家杀的？”
　　柳一痕又想咬断自己舌头,  但麻沸散让他毫无力气。
　　他恹恹地开口：“不是,  白发皇帝都是雪神的宠儿，谁敢杀？但是，他居然想中央集权，皇帝拥有无上权力，官员任命全由他经手，银发世家不再拥有治国权,  这点银发世家不能忍,  于是银发世家将他软禁了起来。”
　　“叶家目前没有白发帝子出生,  是因为五百三十六代皇帝还活得好好的。本官不会屈服的，本官承天授命,  区区小鬼，也敢逼问本官？罚你百世牲畜。”
　　卿八无视后边威胁，问：“你们将他软禁在哪里？”
　　“雪山。”柳一痕道，“唯有雪山，不会引人怀疑。”
　　“叶家为何这么特殊，能代代生出白发帝子？”
　　“据说，叶家先祖，是雪神养大的，雪神曾赋予叶家神之血脉，故而叶家代代都能出白发帝子。大胆，将这小鬼压下去,  下油锅，下油锅。”
　　谈鹤鸣道：“他知道的，好像也不多？”
　　题目是，独钓寒江雪，显然有人上过寒山，并在寒江上垂钓过，而柳一痕却斩钉截铁地说，从没人上过寒江。
　　卿八道：“会不会那人是雪神？夜神陨落，寒江生出，那时雪神还在，若说有谁最有可能独钓寒江，唯有雪神了。”
　　谈鹤鸣点头，“很有可能，那答案是雪神？”
　　卿八沉吟片刻，扭头问柳一痕，“雪神叫什么名字？夜神名字又是什么？”
　　“神之名，又岂是吾等能知道能呼唤的？”柳一痕开口，“区区贱民，也想知神名，异想天开！”
　　卿八偏头对谈鹤鸣道：“独钓寒江雪，这个雪，会不会雪神？”
　　卿八从不会忽略标题信息，独钓寒江不行，还得钓的是雪。
　　谈鹤鸣盯着卿八，道：“可能吧，还有可能是寒江结冰，上边铺着雪呢？寒江雪寒江雪，寒江上堆积着雪嘛。”
　　“你偏向雪神是答案？”卿八问。
　　谈鹤鸣点头。
　　“那肯定不是了。”卿八开口。
　　“喂！”谈鹤鸣不干了，“我气运一向很好。”
　　“我不相信魔修的气运，更不相信魔修的直觉。”卿八开口，“答案说不定是夜神。”
　　说着，她打开手环，输入答案。
　　谈鹤鸣忙制止卿八，“你就这么输入了？”
　　卿八展示手环，道：“答案是对的。这个雪，是雪神。夜神和雪神，肯定有暧-昧关系。”
　　钓雪的钓，和钓对象的钓，一个意思。
　　谈鹤鸣：“……”
　　他低头，输入答案，道：“你怎么那么鲁莽，万一答错了呢？生命只有一次。”
　　卿八道：“不会的，你忘了，我是神算门的？输入答案前，我会先测一测，测出的答案安全后，我才会输入。”
　　“就算是神算门，也有可能测错，当天机蒙蔽时，天道也不可信。”谈鹤鸣开口，“兄弟，悠着点。”
　　“知道了。”卿八收回捂住柳一痕双耳的秘银，问，“你确定，当年是夜神陨落，形成寒江？”
　　“我不确定。”柳一痕道，“祖辈口口相传，当年真相到底如何，我是真不知道，但我倾向是真的。”
　　“每五年一次雪崩，会流下寒江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卿八问，“你们银发世家，将雪山寒江向大众隐瞒，又是什么时候？”
　　“五千年前，寒江水会流下来。”柳一痕道，“一万八千年。夜神死亡之后，雪山寒性太重，凡踏入雪山的生灵，都会被冻成冰雕，雪山的危险性太过，银发世家决定禁止雪国人朝圣，并模糊雪山的存在。后来，因为寒江水，银发世家更是将雪山的存在瞒得紧紧的。”
　　“当年雪神和夜神，是男是女，关系如何？”
　　柳一痕几乎是惊恐地望着卿八，她居然对神明没有敬畏，更是问出这等堪称八卦的大逆不道问题。
　　但他的嘴不受控制地答道，“雪神为男神，夜神为女神，雪神温柔，爱护世人，给予世人光明、治愈与希望；夜神邪肆，主破坏，予世人黑暗、痛苦与绝望，雪神和夜神，犹如水与火，光与暗，彼此争斗，不可相融。”
　　“不过传说，雪神和夜神是一对。”
　　说完最后一句，柳一痕两眼茫然，似要昏厥过去。
　　他说出来了，他将这句八卦的话，说出来了。
　　大不敬！
　　尊贵的雪神，请原谅信民的身不由己！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看，他俩关系不清白吧。”
　　谈鹤鸣梳理一番，道：“寒江是夜神陨落后形成的，又夜神在寒江上钓雪神，这不是矛盾么？”
　　“正是矛盾，才有意思啊。”卿八开口，“你不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想。”谈鹤鸣的好奇心，其实少得可怜，要不是卿八好奇心旺盛，他根本不会去猜猜猜。
　　“行叭。”
　　卿八手一拍柳一痕肚子，将铁丸从柳一痕肚子里拍出来，之后，将柳一痕重新塞回孵化器，又将霍无因拎出来，如法炮制捆成毛毛虫，喂铁丸。
　　谈鹤鸣胃中一阵作呕，“那铁丸，柳一痕胃里出来的，你又喂进他胃里了？”
　　卿八道：“又不是丢进你胃里。”
　　霍无因听清两人对话，连连干呕，当然自然是什么都呕出不来。
　　他瞪着卿八，视线似要啮人，又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卿八右手食指和中指比比霍无因视线，道：“再看，弄瞎你。”
　　霍无因低下头，心底疯狂咒骂。
　　卿八将问过柳一痕的问题，重问过一遍。
　　霍无因比柳一痕识趣多了，说得滑溜又痛快，也不咬舌更不做什么小动作，堪称叛徒典范。
　　卿八喟叹地开口：“早知先审他了，也免得浪费我几瓶药。”
　　听到卿八提起药，谈鹤鸣胃里又想翻涌。
　　他明智地保持沉默。
　　霍无因说的和柳一痕大同小异，就是柳一痕对神明充满敬畏，霍无因却认为神明不过是通天境更上一层的人类，没什么了不起的，还认定自己迟早也能踏入最后那个境界，成为新的神。
　　同时，他嘲讽夜神不愧是女人，就知道沉迷于情情爱爱，连称霸世界的大事都能丢到一旁，最后连累得黑发成为贱民，辜负了当初的追随者。
　　若是他，他肯定将雪神踩在脚下，让黑发成为尊贵的皇族。
　　卿八听他话里意思不对，问：“你家祖上，是夜神的追随者？”
　　霍无因傲然道，“才不是，我们是真正的神之后裔，我家祖上，是夜神的入幕之宾，夜神替我家祖上生过孩子，我们都是夜神的孩子的后裔，体内留着夜神的血。”
　　卿八：“……”
　　她望向谈鹤鸣，问：“你信吗？”
　　谈鹤鸣道：“这不该问你吗？若是我，我将将雪神收为下属，我专心提升修为，让雪神替我处理杂务。至于其他人族？哪配面见我？”
　　“算我问错人了。”卿八扭头望向霍无因，道，“那你头发怎么是银色的？不该是黑色？”
　　霍无因道：“当然是夜神恋爱脑归恋爱脑，但她还是爱她孩子的。她用最后的力量赐予她孩子银发，让他能在世上活下去。”
　　“那其他黑发人呢，他们为什么是黑发？”卿八又问，“他们也是因为拥有夜神血脉吗？”
　　“当然不是，唯有我霍家才是纯正的神之后裔。”霍无因傲然道。
　　“这个世界本就有黑发，黑发簇拥夜神，银发、红发、金发等发色人簇拥雪神。本来世上除了雪神，再无旁人能拥有一头白发，但叶家被雪神赐过一滴血，因为那滴神血的原因，叶家代代有人能出白发。”
　　或许是憋着这个秘密多年，无人能倾诉，此时在铁丸的作用下将秘密说出口，他说更多也没关系，此时的霍无因很有倾诉欲。
　　他继续道：“叶家算什么，区区一滴神血，我霍家体内，一半都是神血。我们是神的后裔，我们才该是尊贵的皇族，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者。”
　　卿八起了好奇心，问：“那你们霍家，为了称霸雪国，做了哪些努力？”
　　“一百三十六代圣皇帝，从雪山回来，很快就死了，就是我霍家动的手脚。”霍无因道，“我霍家还没达到那个境界，绝鸣凭什么压在我霍家头上？还有柳家……叶家……”
　　霍无因将霍家暗害其他世家通天境强者的事一一说出，最后还道：“我们还将那些困于法律不能修炼的黑发贱民收养起来，让他们成为我们霍家手中的刀。”
　　卿八拍拍手，道：“你们霍家，确实很努力。”
　　“但你们是银发，就算最后成功推翻现有统治，你们又如何证明，你们是神之后裔，是名正言顺的统治者？”
　　“我们霍家自有证明方法。”霍无因道，“神血触碰到神器，神器会泛出光芒，只要到时候，我们霍家将血抹到神器上，自然会得到见证。”
　　“那神器呢？”
　　“在雪山上。”霍无因道，“雪山之所以这般危险，便是因为夜神的神器寂灭。只要我们到达神境，就能上雪山，将寂灭拿下来。”
　　卿八：“……”
　　“若你们霍家有人入了神境，哪还需要神器证明？”卿八开口。
　　“那不同，夜神为我们先祖，我们要为夜神正名。”霍无因道，“现在人人只知雪神，不知夜神，我要让夜神之名，扬名全国，我要将国家名更改为夜国，日后全民信仰夜神。”
　　“少年，好志气。”卿八将霍无因肚内铁丸化掉，粗暴地塞回孵化器内。
　　收好孵化器，卿八问谈鹤鸣：“这事，越来越有趣了，你觉得呢？”
　　“你开心就好。”谈鹤鸣道。
　　卿八将秘银收好，重新回到塔内。
　　塔内除了金发少年，还有其他闯关者，他们坐在地上，一边吃干粮，一边看笼子里的npc，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喊道：“卿姐，谈哥。”
　　卿八没问他们怎么过来了，无非是抱大-腿，躺赢出关。
　　她望向成瑞，问：“都有查到什么？”
　　成瑞将电脑转向卿八这边，道：“我查了下近些年出生的新生儿，每年大概一千三百万新生儿出生，其中黑发新生儿占15%，但是我发帖钓鱼时，大多数人回复说，班内基本上看不见黑发同学。在雪国，黑发只是不被允许练武，但义务教育以及升学，都是不禁止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基本上看不到黑发同学，这些生出来的黑发人，去了哪里了？”
　　“还有这个帖子，他曾说在附近看到过会轻功的黑发人，周围人都说他看错了，总所周知，黑发人不允许练武。他们说他看到是可能是栗发人。栗发在阳光下，不留意同黑发有些像。但我查了下他所在的地图，他位于山区，往里边更是深山，深山里藏着基地还是有可能的。”
　　“所以，卿姐，我觉得，你猜的，黑发人有自己势力，这点很有可能是对的。”
　　卿八拍拍成瑞，道：“干得不错。”
　　“对了，卿姐，”成瑞拉了下电脑，打开视频，道，“其他发色的人也赶到了，你看，”
　　视频上显示银塔城城门口的情形，上边悬着好几辆飞行器，飞行器椭圆形，又外自带七彩虹光，很像宇宙星球画面。
　　“还有银发世家，像是为了更好的监视我们和其他势力，住到大路对面的宅院了。”成瑞切换窗口，道，“你看，他们还派了人往这边看。”
　　“无妨。”卿八道，“只要他们不出手攻击，便不必管。对了，入口那边，有人守着吗？”
　　“有，阳哥他们团队的人，就住在附近。”成瑞打开银塔区入口处监控窗口。
　　“不错。”卿八问，“饿不饿？”
　　“饿。”成瑞蹦起来，道，“卿姐，做晚饭了吗？”
　　“让你谈哥做。”卿八取出厨房，拍拍谈鹤鸣。
　　谈鹤鸣道：“我只做我和你的，他的我不做。”
　　成瑞忙道：“我的我自己来。”
　　说着，先跑进厨房里。
　　他问谈鹤鸣，“谈哥，你晚上准备做什么？我替你准备食材。”
　　谈鹤鸣也想偷懒，喊道：“水煮白菘，油淋辣椒。”
　　“白菘，白菘是什么？”成瑞问。
　　“白菜。”卿八道，“我不想吃水煮白菜，给他切只鸡，做宫保鸡丁。”
　　谈鹤鸣的水煮白菜，肯定不会是高汤煮白菜心，而是纯纯正正的清水煮白菜叶，她才不吃。
　　“好。”
　　谈鹤鸣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时，其他吃过干粮的闯关者，又感觉自己饿了。
　　他们摸摸自己肚子，没好意思上来蹭饭，再次取出饼干、面包之类的食物填肚子。
　　吃完饭，卿八对谈鹤鸣道：“去大别院找间房睡？”
　　“好。”
　　成瑞：“……”
　　您俩还真是，不怕被人半夜偷袭啊？
　　他点开大路对面另一间大别院，道：“姐，你住这里吧，用护城防护罩罩好。要是有人攻击，我提前警示。”
　　“可以。”卿八点头，问，“你要不要一起？”
　　“诶，可以吗？”成瑞惊喜。
　　“当然可以。”卿八开口，“走吧。”
　　卿八、谈鹤鸣和成瑞往塔下走。
　　走上高塔的人望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有人见谈鹤鸣没将笼子取走，便识趣地留在高塔，有几人依旧贪心，跟了上去。
　　经过银塔区入口，阳哥见卿八往外走，问：“卿小姐，你去哪里？”
　　“去大别院休息。”卿八没有隐瞒自己目的。
　　出了银塔区的门，卿八转身警告那些跟上来的人，道：“出银塔区，生死自负。”
　　有几人被吓到，顿足没动，有几人咬咬牙，跟了上去。
　　卿八没理会跟上来的人，跨过雪白的大路，前往靠北的大别院。
　　住着通天境银发世家的大别院，有人发现这一情况，将此事报了上去。
　　银发通天境来到前院，透过围墙看着卿八一行人，没有追出去。
　　不过，见到卿八只带了两人进去，其他黑发人都留在外边，且那几名黑发人在咒骂卿八，不由得双目一亮。
　　叶姓通天境道：“那五名贱民可以拉拢。”
　　“没有拉拢的意义。”陆乘空拒绝，“卿八不在意他们。捉了，从他们嘴里掏出卿八信息和弱点。”
　　陆乘空几人跃出大庭院，似苍鹰博兔，瞬间落到对面大宅院门前，五人抓人，三人戒备，又如轻烟般回到自己庭院。
　　成瑞通过监控瞧见这一幕，对卿八道：“卿姐，他们被抓了。”
　　卿八淡淡地“嗯”了一声，“正常。”
　　好言难劝寻死鬼，这群人自寻死路，没人会为他们性命买单。
　　听出卿八不想聊那些人，成瑞识趣地闭嘴。
　　卿八将手机递给成瑞，道：“将这视频剪一下，寄给叶家人吧。能联系叶家人吗？”
　　“可以。”
　　卿八将事情交给成瑞，便不再管这事，径直洗澡睡觉。
　　次日，吃过早饭，成瑞取出电脑，对卿八道：“姐，叶家那个掌权的，要见你。”
　　“不见。”卿八能猜出叶家人见她的目的，无非是合作，或者求证视频真假。
　　她只想弄混水，不想下河参与这趟浑水。
　　“还有这个黑发势力，他们也想进银塔区。”成瑞点开银塔区门口视频，又打开阳哥发给他的短信，道，“阳哥他记得你说的，要等黑发势力上门送消息，稳住他们了，不过没让他们进去。”
　　“嗯。”卿八点头，“让那黑发人到这边来。”
　　“好。”成瑞给阳哥发了个信息，自己又去门口接人。
　　十分钟后，成瑞带了一个黑发婆婆进来。
　　黑发婆婆先对卿八行了一礼，道：“感谢您揭穿窃国者的阴谋，夜神会记住您所有的功绩。”
　　“窃国者？”卿八问。
　　“没错，那群白发银发都是窃国者，当年夜神当政，我们黑发才是正统。”黑发婆婆义愤填膺道，“叶瑜山辜负雪神和夜神信任，窃国当政。”
　　“当年明明夜神指定圣女月昭统管天下，叶瑜山却矫诏雪神传令，诛圣女，自立为皇，敬雪神，污夜神，对我夜神供奉赶尽杀绝。”
　　卿八玩味地开口：“霍家自称为夜神后裔，夜神与他家先祖诞下一子，你们既是夜神供奉，是不是霍家这些年与你们方便？”
　　“荒谬！”黑发婆婆气得头发根根直立，“霍家竖子，竟敢污蔑吾神清白！”
　　她顾不得再与卿八道谢，转身就走，“我这便击杀霍家竖子，以平吾神之怒！”
　　卿八将霍无因从孵化器里放出，用秘银捆成毛毛虫，道：“霍家竖子就在这，杀吧。”
　　霍无因抬头，瞧见黑发婆婆，喜道：“婆婆，快救我！”
　　
　　91、独钓寒江雪（7）
　　
　　黑发婆婆看都没看霍无因一眼,  而是直视卿八，道：“您怀疑我背叛夜神了？”
　　卿八望向黑发婆婆，道：“难道不是？”
　　黑发婆婆拐杖一立,  道：“怎么可能！我月女一脉，永不会背叛夜神。”
　　“既如此,  不如说说,  这霍家小子，怎么向您求助？”卿八低眸，望向霍无因。
　　霍无因望向黑发婆婆，又望望卿八，面上惊疑不定，又转而望向黑发婆婆,  道：“婆婆,  您受我霍家供养,  也要背叛我霍家？”
　　他又望向卿八，傲然道：“你既是夜神信徒,  面对夜神后裔，为何没有丝毫尊敬？”
　　“闭嘴！”卿八还没觉得如何，黑发婆婆便已忍受不住，“蠢货，你竟真信了你霍家是夜神血脉的话，要不是你们雪神走狗赶尽杀绝，我又何必与你们霍家合作？”
　　“世代传下来的消息，哪能有错？我们二代祖，不是你们月女，亲手交给一代祖的？”霍无因冷冷地开口，“怎么,  现在想与我们霍家撇开关系？晚了！”
　　“这些年，没有我们霍家，你以为你们黑发贱民，能活得这么舒畅？还有你，婆婆，你能有今天成就，也离不开霍家供养。”霍无因眉宇阴沉，冷笑，“现在找到更大的靠山，想将我们霍家撇开了？”
　　“这是你们霍家，欠我们月女一脉的。”黑发婆婆没理会霍无因，继续道，“霍家二代组确实是月女送到他手上的，也确实是他一代祖的血脉，但他霍家一代祖算什么，也配和夜神沾上关系？”
　　“霍家先祖身为夜神的追随者，月女的下属，却站在叶瑜山那边，明明知道叶瑜山的野心，却保持沉默，让月女一脉毫无防备，才会让叶瑜山成功。”
　　“叶瑜山成功了，你以为你们霍家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你们霍家先祖，可是黑发！”黑发婆婆开口，“在叶瑜山准备清算他时，他惊慌了，又重新来找我月女，想求她看在同为夜神追随者的份上，救他一救，还说霍家愿为钉子，为月女一脉的马前卒。”
　　“便是因此，月女才会助他获得一个稳定银发的孩子，让他霍家转型为银发世家。没了我月女，你霍家算什么？”黑发婆婆开口，“你霍家供应我月女一脉，供应黑发人，全是理所当然，这是当初你一代祖答应的。”
　　“有我月女，才有你霍家千秋昌盛，世代世家。”
　　“我不信。”霍无因道，“我是霍家通天境，不会有我不知的事。”
　　黑发婆婆冷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蠢货自是甚高，将这事告诉了你，反倒坏事，干脆编了个谣言稳定你，并让你成为夜神忠实拥趸。”
　　黑发婆婆目的很明确，相较霍家，还是卿八这个同为黑发的势力更值得拉拢。
　　所以，她干净利落地舍弃了霍无因。
　　霍无因完全没法接受这个真相，他一向以自己神血为傲，全然否定，他如何能接受？
　　他阴恻恻地望着黑发婆婆，道：“婆婆，你为了取信卿八，真是好能编故事，可惜骗不了我。我为神之后裔，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早已迷失初心，不再是忠诚夜神的月女，婆婆，我以神之后裔宣布，月女，将不再是夜神追随者！”
　　黑发婆婆盯着霍无因，眼底杀意交织。
　　杀了霍无因这个坏事的蠢货，霍家还能为她所用。
　　霍无因瞧出黑发婆婆的杀意，更是愤怒，“月阿婆，你这是以下犯上，你这是弑神！你将打入无边渊狱，永不见天日！”
　　黑发婆婆又朝卿八行了一礼，问：“我能杀他吗？”
　　“这可不行，银发世家用防护罩换他性命，我不能毁约。”卿八将霍无因收回孵化器，道，“不过，你若能告诉我，当年夜神与雪神之间发生了什么，轮到放霍无因时，我可以将他交给你。”
　　“好。”黑发婆婆深深地瞧向卿八，道，“你不是夜神使者。”
　　“不是。”卿八开口。
　　黑发婆婆没有探究，而是将当初之事娓娓道来，“我月女是夜神虔诚的供奉者，一直追随夜神，也见证当初-夜神和雪神两人的故事。”
　　“夜神和雪神，并不似传说中的那般，水火不容，相反，两人关系还不错。”黑发婆婆开口，“雪神淡泊名利，不为外事所萦，夜神性烈如火，嫉恶如仇，两人从雪山下凡，相携着游历世间。”
　　“当时社会，功法传男不传女，男尊女卑，女性地位还不如男□□隶，更位同家中猪羊。夜神看不惯，救出遭遇凄惨的女子，教她们修炼，教她们自立，我月女祖宗便是最先追随夜神的女性，也是夜神解救出来的第一批女性。”
　　“夜神做事，雪神袖手旁观，当年两神相处，便是如此。”
　　“在夜神帮助下，我们女子迅速站了起来，有了同男人一战之力，也在凡间有了自己势力。夜神自觉完成任务，便想回归雪山。”
　　“事情变化，便是从这开始的。”黑发婆婆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当年追随夜神的另一名女性生下一名男孩，这个男孩，便是叶瑜山。”
　　“那名女性追随夜神已久，又生下叶瑜山后死去，夜神不忍旧属后代生活凄惨，便又留下来，将叶瑜山抚养长大。”
　　“叶瑜山修炼天赋不算出众，夜神时常叹息，雪神见夜神为那个男孩修炼资质分神，便赐予那个男孩一滴神血，助他改善资质。”
　　“之后，夜神见叶瑜山长大，拥有自保之力，便与雪神重归雪山，然叶瑜山却野心昭昭，有了弑神野望。”
　　“他起了窃取神格之心，联合其他胆大妄为、对神明无敬仰者，伏击雪神和夜神，导致夜神身死，雪神重伤。”
　　“等等，”卿八指出里边逻辑不对处，“叶瑜山弑神，怎么会没死？还成了雪国开国之君？”
　　“神明仁慈，对亲手养大的孩子舍不得下手，只将他驱逐。”黑发婆婆哽咽道，“叶瑜山，又哪配神明垂帘？”
　　“夜神先死？”卿八敏锐地抓住这点，问。
　　“是。”黑发婆婆擦擦眼泪，道，“若非夜神死去，又怎么容得下叶瑜山这白眼狼活着？夜神最是嫉恶如仇，也便雪神，才温柔慈悲，与人和善。”
　　说到温柔慈悲四字时，黑发婆婆颇为讽刺。
　　“多谢解答。”卿八道，“五日后，过来领人。”
　　黑发婆婆没动，道：“您身为黑发，哪怕不信奉夜神，为了同为黑发的同胞，还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怎么帮助？”卿八好奇地问。
　　“杀了银发狗贼。”黑发婆婆毫不犹豫地开口。
　　卿八被黑发婆婆的话逗乐，“黑发地位从来不是杀了个人能解决的。杀了这波银发通天境，还会有新的银发通天境。”
　　“你的努力方向不对。你该做的，是站出来，为黑发鸣不平，改变现在以银发为尊的观念，当然，暂时动摇不了这个观念没关系，你该为黑发站出来，为黑发不平待遇呐喊。”
　　“时代变了。”卿八望向黑发婆婆，道，“你底下的黑发，应该多去学学现代知识，知道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民意，什么是纵横联合，什么是民主。你实力不差，你有为黑发呼喊的资本，你有参与势力洗牌的资本。”
　　“可是这样，夜□□誉，将永远没法恢复。”黑发婆婆道，“夜神永垂不朽。”
　　卿八居高临下，道：“你确定要继续潜伏？错过这次民意沸反，黑发将再无机会，再迈入政治舞台。”
　　黑发婆婆犹豫，为夜神正名重要，可是她的黑发同胞，想起基地里那一群犹如见不到光的老鼠般的年轻孩子，她垂头，道：“还请先生教我。”
　　“所有的呐喊、规则制定，都建立在实力之上。”卿八开口，“你想为夜神正名，可以等黑发掌权之后，再将夜神宣传出去。”
　　“夜神、雪神时代早已过去，现代社会，夜神雪神更多是象征作用，你想再现两万年的荣光，那绝不可能。不过，让夜神与雪神一般，为人类接受信仰，那倒不难。”
　　黑发婆婆犹豫片刻，道：“可以了。”
　　她等了太久，也不敢希求太多，只要夜神为人所知，她便心满意足。
　　“现在，银发世家犯了个大错，建银塔城，瞒下雪山和寒江，将雪国圣山圣水纳为私有，这个错误，将直接颠覆他们的地位。无视民意者，将会为民意所反噬，所有非银发世家，以及无数民众，会因这事对银发世家的不满达至顶峰。”
　　不涉及自我利益时，大多数人都是好说话的，一旦涉及自我利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凝成一股，将能掀起多大风暴，谁也无法预料。
　　“我之前你说过，雪国，雪神更多起象征作用，特别是雪国皇帝三百年不出的情况下，皇室与世家声誉其实远不如以前，其他世家能想，皇室都能沦为世家，那银发世家为何不能取代呢？”
　　“其他杂色的平民会想，大家都是雪国子民，在没有白发神眷者的情况下，银发世家凭什么掌控大多数资源呢？”
　　“银发世家屹立太久，无视底边人物太久，下边非银发世家和平民，对他们早已堆积多年不满，之前找不到缘由爆发，此时会咬着这事，而重新分布利益。”
　　“而这，便是黑发进入历史舞台的契机。”
　　“去找其他非银发的其他世家吧，再联合平民，将银发世家拉下来。当非银发世家与平民意愿相违背时，记住，以平民意愿为主。”卿八开口，“你若没有政治敏锐度，可以坐镇后方，从你收养的黑发孩儿里，找个政治敏锐度高的，推出台前。”
　　“成瑞，将你发给叶家的，再给这位月女发一次。”
　　“好的，卿姐。”成瑞勾连上黑发婆婆的手机，将视频发了过去。
　　黑发婆婆听得半懂不懂，努力地将卿八的话全都记在耳里。
　　她朝卿八行了一礼，道：“感谢您的仁慈与慷慨，夜神会保佑您！”
　　黑发婆婆走后，谈鹤鸣坐在座椅上，懒洋洋地开口，“你倒是好心，连这也要管一管。谁知道这个小世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过去的缩影？”
　　卿八道：“不觉得有趣么，我嘴皮子动动，他们便粉墨登场，挺有意思的。”
　　谈鹤鸣道：“哪有意思，一群无聊的争名夺利的人。”
　　“你不懂，就是这种争名夺利，才有意思。”卿八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坚持，好的坏的矛盾的混沌的，彼此交织，看似一团乱麻，但其实只看源头，便知结果，是不是很有趣？”
　　谈鹤鸣望着卿八，若有所思，“你变了。”
　　“我哪变了？”卿八扭头瞧他。
　　“身上有人气，也有对道的追求了。”谈鹤鸣道，“我第一次见你，在你身上瞧不到生机，像是只知活着的行尸走肉，没有对未来的追求。现在，你像是活了过来，也有了寻道的生气。”
　　卿八默然。
　　她附身重活之后，确实有种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浑浑噩噩的，但经过顾游之逆天求长生之事，她忽而想通了，顺天而行。
　　不管她因何复生，活着，本就是件美妙的事。
　　她这些心理历程，没与谈鹤鸣说，只道：“你看错了，我一向如此。”
　　“行叭。”谈鹤鸣开口，“我饿了，取厨房。”
　　卿八偏头瞧他，取出厨房，道：“你现在倒是积极。”
　　“干饭第一名。”成瑞顺嘴接了一句。
　　谈鹤鸣偏头，一双利眸直刺成瑞。
　　成瑞立马往厨房里跑，边跑边喊道，“谈哥，今天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准备食材。”
　　吃过饭，卿八对成瑞道，“联系叶家通天境，跟他见一面。”
　　“好。”成瑞应道。
　　卿八又对谈鹤鸣道，“当初的事，愈发扑朔迷离了，霍家一个说法，月女一个说法，挺有意思的，听听叶家是什么说法？”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道：“估计会说夜神的坏话吧。”
　　“我觉得，不会说夜神坏话，要不要打赌？”卿八问。
　　“不赌。”谈鹤鸣立马拒绝。
　　卿八眼底闪过可惜之色。
　　谈鹤鸣见状，愈发坚定不与卿八打赌。
　　“卿姐，他说明日九点正式过来拜访。”成瑞这时探头。
　　“好。”卿八应了句，忽而想起一事，对谈鹤鸣道，“走，该去放今天该放的人了。”
　　三人出了大宅院，前往银塔区。
　　银塔区内，其他闯关者看着卿八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昨晚的事，他们都瞧在眼底，也没想到卿八真那么狠心，说不管就不管。
　　或许是之前卿八大包大揽，让他们起了卿八很好说话的错觉，但昨晚，将他们狠狠打醒。
　　他们闯关者，虽说同进一世界为同伴，但其实还是各自为政。
　　这些人或感激或复杂或仇恨，卿八并不在意，她再次登上银塔。
　　银塔内，有不少闯关者聚集在此，因为谈鹤鸣的笼子，给了他们安全感。
　　瞧见卿八和谈鹤鸣，他们打声招呼。
　　卿八瞥了他们一眼，没闻到什么异味，确定他们不是在顶楼解决生理问题后，便不再管他们。
　　她视线落到笼子里，道：“该放谁呢？”
　　“放我，放我，我也是陆家的。”
　　“你们陆家人昨天放了，今天该放我们柳家人了。”
　　听到卿八要放人，笼子里被关着的人，立马趴着栏杆，自我推荐并将其他人踩下去。
　　卿八看够了戏，才悠悠开口，“每家放一个，你们商议，谁先出来。”
　　为了这个名额，笼子里的同一世家的人，撕破脸，抢个头破血流。
　　卿八望向谈鹤鸣，笑道：“你看，很有意思吧。”
　　只是个先后顺序，就能成斗鸡眼。
　　谈鹤鸣道：“只有你才觉得有趣。”
　　卿八轻笑一声，视线落到雪山方向，道：“明天见完叶家的，就去雪山那看看？”
　　谈鹤鸣正要答，忽而扭头，望向笼子里的人，眼底闪过嫌弃。
　　“我要撒尿，我憋不住了，让我先出去。”有个柳家的，捂着肚子，大声道。
　　自他开始，其他人也顾不得脸面，大声道：“我要上大号，我也憋不住了，不想之后一直生活在大便环境里，让我先出去！”
　　一时间，要上大小号的声音，此起彼伏。
　　谈鹤鸣露出要昏厥过去的表情，眼底嫌弃明明白白，“都放了都放了。”
　　他怕再关下去，这些人真拉到笼子里。
　　要是那样，这笼子他就不要了。
　　“行吧。”卿八开口，“那就都放了。”
　　他们这边，没多余的粮食和水给俘虏吃，当初抓时，就没打算久关。
　　笼子里的人懵了一瞬，以为是恶心大法起效，之前抹不开脸面的，也赶紧喊。
　　成瑞趴在地上，仰头问：“卿姐，真放了啊？”
　　他们当初抓得那么辛苦呢？
　　其他闯关者也望向卿八，眼含不解。
　　卿八道：“他们要吃饭喝水的，你们谁给？”
　　成瑞、其他闯关者：“……”
　　“虐待俘虏，不人道哦。”卿八开口。
　　笼子里的人简直要泪流满面，终于有人留意到，他们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更没有解决生理需求了。
　　谈鹤鸣拎着笼子，直接从塔顶往下跳，生怕自己晚上半秒，这群人就在笼子里解决了。
　　卿八跟上，道：“其实，道具应该拥有自洁能力。”
　　“别说了！”谈鹤鸣拒绝这个话题。
　　成瑞似咸鱼翻身，猛地从地上跳起，冲向栏杆往下看，卿八和谈鹤鸣两人如双燕般在空中滑行，如一缕青烟，融于烟雾渺渺中，之后更是落到商铺屋顶，似狸猫般在屋顶跳动三两下，消失不见。
　　“卿姐、谈哥，等等我啊——”成瑞右脚抬起，想要翻过栏杆，但因为腿短，以及柔韧度不够，抬了几次，都没搭到栏杆顶部。
　　而成瑞这危险动作，也让其他闯关者反应过来，忙冲到栏杆处，将金发少年扛回银塔，道：“你不是卿姐和谈哥，你要自杀啊！”
　　成瑞重新趴到地上，想抹泪，“我不想下楼，再爬楼了。”
　　这运动量，太为难技术宅了。
　　到了银塔区门口，谈鹤鸣抖动两下，将被抓的几百人全放了出去。
　　他审视这群人，问：“你们没在笼子里，解决过，嗯嗯吧？”
　　几百人统一摇头。
　　他们要脸。
　　谈鹤鸣面色微微好看一些，但依旧阴沉。
　　见卿八和谈鹤鸣没有说话，其中一人试探地往外跑，见没人拦着，双脚似装了风火轮，拔步就跑。
　　其他人见状，跟着跑，瞬间几百人如蜂群四散，于银塔区入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谈鹤鸣抖动下笼子，一时拿不住那些人有没有说谎，又犹豫这笼子要不要，卿八道：“这样吧，你跟阳哥说，这笼子可以交给他们留待万一，但是他们要将这笼子洗干净，相信我，他们肯定愿意做。”
　　谈鹤鸣点头。
　　于是，谈鹤鸣这笼子便被放到入口，刷得干干净净地晒着太阳。
　　卿八问：“好受了不？”
　　谈鹤鸣点头，面色终于恢复正常。
　　卿八望向阳哥他们，道  ：“进去后就出不来，关键时刻使用。”
　　阳哥点头。
　　卿八又对谈鹤鸣道：“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呆着，这笼子就用不上，它会一直干干净净的，开心了吗？”
　　谈鹤鸣面色终于好看了起来。
　　以前他遇见的，都是能辟谷的，就算会一日三餐进食，也都会在修炼时将杂质排出体外，所以，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类还有排泄这么恐怖的事。
　　他会记住这个教训。
　　次日，叶家通天境正式上门拜访。
　　卿八和谈鹤鸣在客厅内接见，卿八直接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卿八这话也是狡猾，明明是她想从叶家嘴中得知消息，却说叶家有事求她。
　　
　　92、独钓寒江雪（8）
　　
　　叶家通天境明知卿八愿意见她,  是有她自己盘算，但也只能应了这话，是他求上门。
　　他低头,  道：“卿八，你发给我的视频,  是真的？”
　　“自然。”卿八开口,  “柳一痕和霍无因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叶家五百三十六代圣皇帝，被其他九家暗算，困在雪山里？”叶家通天境重复问这些已知之事。
　　“对。”卿八不厌其烦地应道。
　　叶家通天境沉默片刻，问：“你将这视频发给我，想要什么？”
　　“两万年前,  你叶家登上雪国皇位,  是违背夜神旨意,  谋反上位？”卿八问。
　　叶家通天境望向卿八，道：“这是月女告诉你的？”
　　卿八没答。
　　叶家通天境将身一靠,  道：“想让月女上位，掌管雪国，我叶家第一个不答应。我叶家承你情，你可以提其他要求，但这点，我不会同意。”
　　“哦，为什么？”卿八问。
　　“因为当年，月女一族背叛了夜神，她们为了自己一己私心，妄图弑神。”叶家通天者开口，“她们是不容原谅的卑劣者。”
　　“这倒有意思了。”卿八朝谈鹤鸣开口,  “你瞧，叶家对夜神，其实也挺尊敬的。”
　　谈鹤鸣心道，幸好没打赌。
　　“既然你叶家尊敬夜神，为何抹去夜神痕迹？”卿八又问。
　　“因为月女。”叶家通天境开口，“她们仗着神明消逝，以及自己是夜神追随者的身份，煽动群众对抗雪国，掀起内战不休。为了压下月女的私心，我叶家只能抹去夜神痕迹，尊雪神为正统。”
　　“造成黑发目前卑贱地位，我叶家若说错有一分，月女一族错有七分，其他家族错有两分。”叶家通天境开口，“而自月女不再闹事，我叶家圣皇帝一直致力于提高黑发地位，恢复夜神荣誉，可是其他家族一直阻挠。”
　　叶家通天境叹息，“我叶家一直感念其他银发家族当年共同进退之恩，对他们一再容忍，可是他们却贪无止境，早忘了夜神当年的恩惠，只记得自己家族荣光，更是将我叶家上代圣皇帝囚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望向卿八，几乎明示道：“我叶家可以同意黑发拥有其他发色同等权利，也能配合您对付其他银发家族，只要月女不上位，我叶家可拥您为皇。”
　　“诶？”成瑞从电脑中探出头，道，“你叶家不当皇帝了？”
　　“我叶家为皇，一向是象征意义多于实际意义。”叶家通天境看得很透彻，“然皇位本该是权利象征，本就该实力强大的人坐上去，实力不强，便会如我叶家容康圣皇帝一般，被人所囚，外称失踪。”
　　说出最后一句，叶家通天境一字一顿，嘲讽意义十足。
　　“我没兴趣。”卿八开口，“月女当年，如何叛神，弑神？”
　　叶家通天境没答，而是唱起了歌，“‘惟我女身，惟我苦多，夜神闻之，昊天降之，我将我享，夜神佑之；惟我女身，惟我苦多，夜神感之，夜山来之，我将我享，夜神靖之……’”
　　唱完后，叶家通天境解释道：“这是当年，敬献给夜神的歌，因为感念夜神恩情，所有平民都会唱。现在的雪山，其实当年是叫夜山，夜神庇佑那些平民，又封地治理，予他们安居乐业。”
　　“后来，夜神自觉人类能离开她的庇佑，便提出要离开，封地交由当时她的追随者月昭，由月昭继续治理。”
　　“但她不知道，月昭早在已看上雪神，在日复一日中，滋生嫉妒，滋生野心，滋生一切不该起的欲念与野望，她居然妄想取代夜神，和雪神在一起。”
　　“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夜神身死，雪神重伤。”
　　“这样毫无良心的白眼狼血脉，凭什么能摸到雪国权柄，能一直活着？”叶家通天境开口。
　　卿八问：“若是如此，那月女一脉为何还能存在？月昭为何在弑神之后还活着，雪神为何不杀了她？”
　　叶家通天境道：“雪神仁慈，不愿多造杀孽。”
　　“可若是神明不怒，人类岂不是更会滋生弑神之心？”卿八问。
　　“所以神明被人类伤透了心，不愿雪山再有人类踏足。”叶家通天境开口。
　　“感谢您的解答，成瑞，送叶家前辈出去。”
　　“好咧。”成瑞起身，走到叶家通天境身侧，道，“前辈，请。”
　　叶家通天境没动，问：“卿八，你就不想要什么吗？比如叶家支持，比如黑发平权？”
　　卿八道：“没必要。”
　　叶家通天境眼底闪过失望，他朝卿八点点头，转身离去。
　　成瑞送走叶家通天境，问卿八道：“卿姐，你不提要求，他怎么还不乐意？”
　　卿八道：“他当然不乐意，他还想利用我对付其他九家银发世家呢。”
　　“啊，”成瑞恍然大悟，怒道，“他想得倒美。”
　　“是啊，想得挺美的。”卿八开口，“霍无因的话，给其他几家发过去了吗？”
　　“发了发了。”成瑞开口，“但是他们没有联系我。”
　　“正常。”卿八道，“叶家是被其他几家排除在外的，其他几家，彼此勾连太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而且，霍家通天境的死亡，未必没有其他几个家族的手脚，所以，只能内部消化，认了。”
　　“那这个音频，发出去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没用？”卿八开口，“没有证据，就算有所猜测，面上大家还是好兄弟，有了证据，便捏住了把柄，态度上，会有所不同。这点不同，便将一处小小的缝隙，撕裂成大缝隙。”
　　“不过，这不是我们该关注的。”
　　卿八又问：“将这边的事，直播成贴，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成瑞道，“赞同黑发平权的，占百分之七十九，赞同没有银发无特权的，占百分之八十一。”
　　“这个帖子里，有人在不断带节奏。”成瑞道，“是其他杂色世家的人。”
　　“嗯，你留意事态发展，我和谈鹤鸣去雪山一趟。”
　　“好。”成瑞应道，“我在这儿，等你俩回来。”
　　卿八画了一辆车，之后启动车子，载着谈鹤鸣往雪山方向行驶。
　　她的举动，被各方势力瞧在眼底，对面大宅院，云家通天境问：“她是去找容康圣皇帝？”
　　陆乘空道：“走，跟上去看看。”
　　“你觉得，那几名贱民说得是真是假？”云家通天境问，“卿八与黑发势力没有任何关系，她来银塔城，完全是意外？”
　　陆乘空道：“你觉得呢？又是逼问当年神回之事，又是接见月女，又是将消息透露给外界，又是离间我们十大世家，桩桩件件，你觉得这是误入能解释的？”
　　确实没法解释。
　　谁会相信，这只是卿八的探索欲作祟，一时心血来潮呢？
　　马路尽头，是约莫是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地，平地之后，是拔地而起连绵不绝的山川。
　　外边山川给人感觉并不高，但里边却一山更比一山高，远远瞧去，好似云雪相接，天山一色。
　　山川是石头山，只有稀薄的植被，像是斑秃，翠一块，褐一块，石头山上没有路，想要攀登，只能抓山壁上的凸起借力往上。
　　还没靠近山川，便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山脉那边传来，明明是酷暑，却如置身冰箱中。
　　卿八手摸上山壁，对谈鹤鸣道：“是普通石头。”
　　“看来山上真有宝物，还是寒属性宝物。”谈鹤鸣道。
　　只有宝物，才能让普通山石，也散发出透骨寒意。
　　确定雪山有宝物，谈鹤鸣才算起了兴致，他偏头望向卿八，笑道：“走，寻宝去。”
　　说着，他似旱地拔葱，凌空而上，至半空中方天画戟一扎墙壁，借那一扎之力，又继续往上。
　　卿八问道：“我能偷懒吗？”
　　谈鹤鸣用方天画戟定住身子，低头问：“什么？”
　　卿八加大声音，又问了一句。
　　“怎么偷？”谈鹤鸣先好奇地问了一句，又道，“你不想爬山，又有偷懒的法子，那就用。”
　　“好。”卿八将话传到谈鹤鸣耳中，道，“你不许生气。”
　　谈鹤鸣忽而生出不详之感，取出方天画戟就想往上爬，但他动作显然慢了一步，一条白色鞭子已经缠上他的腰间，之后白色鞭子幻化，沿着他的胸膛往上爬，在他胸-前形成一张铠甲，之后他感觉后背一重。
　　他扭头往后瞧去，只见自己后背多了张银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盘腿坐着卿八。
　　谈鹤鸣憋气，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偷懒？”
　　“对啊。”卿八手放到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道，“是兄弟，就别生气，更不许计较。”
　　谈鹤鸣：“……”
　　“我觉得，你还不如继续保持行尸走肉状态。”谈鹤鸣开口。
　　至少那时，卿八不会这么不见外，也不会压榨他。
　　卿八充耳不闻，装模作样地往远处望，夸张地开口，道：“哇哦，有人跟上来了。”
　　“这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你在讲什么废话？”谈鹤鸣拔出方天戟，继续往上攀爬。
　　为了将卿八甩下去，他故意动作幅度很大，金钩倒垂、斜飞、甩轮，像是在山壁上耍杂技，但卿八坐得很稳，甚至故意开口，“刺激，痛快，动作再大点。”
　　谈鹤鸣：“……”
　　罢了，他只是个工具人。
　　为了三千界那场比试，他付出良多，要是卿八敢敷衍他，他敲爆她的狗头。
　　登上山顶，卿八从椅子上跳下，收起秘银，遥望眼前山川。
　　山川川顶轮廓好似阶梯，一层层拔高，直至登上白云之中，像是登天之梯。
　　不过这登天之梯，并不能登，而要经过上山下山上山下山，一座山一座山翻越过去。
　　“走吧。”谈鹤鸣拎着方天画戟，率先往前走。
　　卿八跟上去，若有所思，“既然是双神，会不会上边有两件宝物？”
　　谈鹤鸣道：“很有可能。要是两件，你一件我一件。”
　　走了一天，卿八忽然拉着谈鹤鸣躲了起来，之后陆乘空以及其他几名通天境强者呼啦啦的出现在卿八失踪的地方。
　　云家通天境问：“她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特意避开我们去找容康圣皇帝了？”
　　陆乘空：“不可能，柳家并不知道容康位置在哪。”
　　“但霍家那个知道。”云家通天境道。
　　陆乘空转身，道：“走，回去，别给她带路。”
　　卿八拉着谈鹤鸣跟上，行到一半，陆乘空不太放心地开口，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调转身形，来到另一侧山脉。
　　陆乘空注意雪地，道：“没有人来过。”
　　“那回去吧。”云家通天境道。
　　“好。”
　　银发世家的人离开后，卿八没动。
　　谈鹤鸣道：“你真打算救这个圣皇帝，咱们不去取宝物？”
　　“取宝物，也要时机对啊。”卿八开口，“他们为何担忧咱们是来救容康，而不是猜测咱们是去上雪山？”
　　“肯定是雪山崩之前，雪山无法上去。”卿八开口，“咱们现在上去，只会被雪山拒之门外。”
　　谈鹤鸣没再多问，一般卿八以这般笃定的口吻说出口，基本上便事实。
　　两人谈话间，陆乘空几人又重新出现，见依旧没有动静，云家通天境道：“会不会猜错了？他们并没有跟着我们，而是去了真正的容康困守之处？”
　　陆乘空道：“走，去看看。”
　　说着，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谈鹤鸣道：“不跟上去。”
　　“不跟，这儿是容康困守之处，后来出现，才是描补，故作迷惑。”卿八画出洛阳铲给谈鹤鸣，道，“我们开挖吧。”
　　两人挖了百米，将厚厚的冰层挖开，看到一个藏在冰层下边的山洞。
　　卿八率先跳下去，“走。”
　　谈鹤鸣紧随其后。
　　两人入了山洞，卿八画了手电筒，两人一人一个，往山洞里照。
　　山洞不大，手电筒一照，一览无遗。
　　里边空荡荡的，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具用冰雕的棺材。
　　推开棺材盖，里边安详地躺着一名穿着亚麻长袍的短发男子，长相偏柔美，和叶珊有三分像。
　　男子呼吸几不可闻，胸膛几分钟才起伏一次，若不仔细留意，只当这男子已经死了。
　　不过他虽然没死，但和死也差不多，介于生和死之间，是一具活死人。
　　卿八暗自摇头，道，“那九名银发世家的人，还真够歹毒的。”
　　冰封状态下活着，生命活跃度达至最低，理论状态下能无限延长性命，而只要这人这么躺着，叶家可能一千年，都不会再有新的白发帝子出生。
　　一千年没白发帝子出生，叶家基本上也便废了。
　　卿八扶着容康坐起，手放到他手心给他输入真气，慢慢续上他的阳火与生命线。
　　三个小时后，男子缓缓地睁开他的双眼。
　　
　　93、独钓寒江雪（9）
　　
　　首先印入他眼帘的,  是一名黑发。
　　男人闭上双眼，重新睁开，依旧看到一名黑发。
　　之后,  他感觉更多，身后有源源不断的热意涌入他体内,  温暖着他的身躯。
　　他道：“多、谢、两、位。”
　　他许久未曾说话,  嗓音怪异含糊不清，像是老旧的机器人，咔擦咔擦地，努力想运转起来。
　　卿八收回真气，道：“叶容康？”
　　男人沉默片刻，努力地露出个笑,  “是。”
　　“知道自己怎么被困在这的吗？”卿八问。
　　叶容康点头。
　　卿八不再多问。
　　等叶容康恢复得差不多了,  卿八道：“走,  下山吧。”
　　叶容康以手撑起冰棺两侧，从里边跳出。
　　他对卿八郑重承诺,  “我会继续黑发平权。”
　　他以为，卿八是因为知道他的治国理念，才过来救他。
　　卿八不无不可地点头。
　　卿八和谈鹤鸣先跳出山洞，叶容康还没彻底恢复，等着卿八他们帮忙。
　　秘银幻化成长鞭垂落冰洞，叶容康将长鞭捆在腰上，借助长鞭往外攀爬。
　　谈鹤鸣站在卿八身边，问：“就这么将他放了？”
　　“不然呢？”
　　“你不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卿八道：“没必要。”
　　“为什么？”谈鹤鸣不解，之前不是插手插得兴起吗“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来雪国玩的,  又不是来雪国建功立业的。”
　　“那你之前，抓银发小辈，战银发通天境，又接见黑发婆婆，还上雪山救他，你做这么多，不是为了插手雪国内政？”
　　卿八耐心应道：“我抓银发小辈，是为了收集信息，顺带引出老的，抓了老的也是为了信息，现在信息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就没必要再插手。”
　　“至于救他，还是那句话，搅混水。”卿八开口，“我只负责往混水里丢人，至于那些踏入浑水里的人会怎么做，跟我没关系。”
　　她就在岸上看戏。
　　“再则，救了他，他能牵制那些通天境，等雪山崩后，这些通天境就没法阻止我们前往雪山，或者在我们前往雪山的时候，使绊子，动手脚。”
　　“你怎么知道他能牵制那些通天境？”谈鹤鸣问。
　　“因为他是一名合格的君王。”卿八开口。
　　“你又知道了？”谈鹤鸣好奇地问，“你与他，也没说两句吧？柳家和霍家，对他的评价，并不算太好。”
　　恋栈权柄，独断专行，都不算好话。
　　碍于叶容康从山洞上来，卿八收回长鞭，传音道，“他看我俩的眼神，没有害怕与畏惧。”
　　“这不是他心性强大？”
　　“确实心性强大。”卿八颇为赞赏。
　　经历被背叛，被囚禁，但被解救后他情绪一直那么稳定，心理素质确实强大。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说明，他对我俩不心虚。”卿八解释道，“我俩是黑发，若是寻常银发，面对黑发难免会心虚，会敌对，会戒备，因为银发和黑发，是近乎死对头的存在，寻常银发被黑发所救，他会忐忑，会担忧，会猜测我们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
　　“但他没有，他面对咱俩黑发，很坦然。这说明一个原因，他之前，一直有努力进行黑发平权之事，并在黑发平权之事上，是标杆，是先锋。”
　　“身为白发，他天生拥有特权，他根本无需这般做，他只需高高在上，享受全国供奉，但他没有。他看到了这个国家的隐患，他想变革，他准备收回银发世家的权利，他触动了银发世家的利益，所以他被囚禁了。”
　　卿八道，“现在他出来，银发世家、其他非杂色世家，以及各方势力，注意力都会落到他身上，而不管他是要进行复仇，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理念，各方势力，都要打起全部精力应对，如此，雪山那边，就无人关注了。”
　　“你想自己夺宝时，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
　　“不想。”谈鹤鸣应道。
　　他最讨厌，一群人夺宝了，特别是那些检漏的。
　　“这般说，他还挺重要的。”谈鹤鸣听明白了，道，“救得好，之后要不要护上不一护？”
　　“不用。”卿八开口，“送他下山就可以了。”
　　要是他下山后连自己性命都护不住，也没有再救的价值。
　　又走了一天，卿八和谈鹤鸣同时顿住。
　　“怎么了？”经过一天的缓和，叶容康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躯体。
　　卿八没答，只掌心出现一柄长鞭。
　　她手一甩，长鞭如银龙遨游雪海，“啪”地一声，两米高被冰雪堆成的山石被长鞭击碎。
　　冰雪四溅间，藏在冰雪之后的陆乘空六人出现。
　　陆乘空视线在卿八、谈鹤鸣以及叶容康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卿八身上，道：“你果然是去救容康圣皇帝！”
　　卿八挑眉，这陆乘空倒是谨慎，居然一直守在出口。
　　卿八道：“你守在这，莫不是要杀容康圣皇帝？”
　　“自然不会。”陆乘空道，“身为雪神宠爱之子，雪国子民，谁会杀，谁敢杀他？”
　　“哦，懂了，不敢杀，只敢让他活成活死人。”卿八开口，“之前你们十人都拿我们没办法，现在才六人，也想留下我们性命？”
　　卿八语调正常，但听着陆乘空几人耳中，却是十足十嘲讽。
　　六名通天境面色涨得通红。
　　陆乘空阴沉着一张脸，冷冷道：“小姑娘，话别说得太满。”
　　他始终认为，之前那些通天境被抓，是因为被各个击破，他道：“都留意了，两两一组，别落队，上！”
　　说着，六人分成三队，两两联手专击其中一人。
　　卿八和谈鹤鸣以一对二倒能不落下风，但叶容康实力没他俩强，又刚解冻，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若无卿八和谈鹤鸣时不时分神帮忙，早又被对方拿下。
　　见状，攻向叶容康的攻击，越发快猛。
　　卿八见这般不行，对谈鹤鸣道：“掩护我。”
　　谈鹤鸣没问卿八要做什么，而是转而落回卿八身后，为她挡住攻击。
　　卿八这时却将长刀幻化成长鞭，长鞭一甩，便缠中叶容康腰部，她在一用力，叶容康似冲出炮-口的炮-弹，化作一道黑影冲入空中，冲入云里，瞬间没了踪迹。
　　通天境、谈鹤鸣：“……”
　　谈鹤鸣快手快脚将攻击挡了，问：“你这是做什么？”
　　要摔死叶容康吗？
　　卿八道：“将拖后腿的丢出去，他若识趣，自然知道往山下跑。”
　　“至于他们，”卿八淡淡地开口，“无需硬碰硬，缠住即可。”
　　陆乘空见叶容康被送出包围圈，立马将武器一收，道：“追容康圣皇帝。”
　　他们的目的，是拦着叶容康出现，叶容康一旦现身，他们银发世家太被动。
　　攻击并囚禁圣帝，又是一桩大罪名，这个罪名，比隐瞒银塔城独占圣水的罪名，还要大。
　　之前只柳霍两家口头证据，他们有无数说法来否认，但受害人叶容康出现，罪名再不容他们抵赖。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场上六名通天境，有一个是一个，纷纷往外潜逃。
　　卿八和谈鹤鸣自然不会让他们走，谈鹤鸣掩护，卿八则长鞭在空中连甩，谁想脱离战场，便会被长鞭拉回来，一时半刻，通天境六人，竟无一人得以脱身。
　　陆乘空道：“一人掩护，一人脱身，一定要拦住叶容康！”顿了顿，他沉声开口，“哪怕被抓，也好过世家不复存在！”
　　陆乘空这个建议不错，弃军保帅，确实能让一两人脱身，但问题又来了，谁脱身，谁掩护？
　　被掩护就有被抓的危险，一旦他们被抓被杀，自家没有通天境，很快就能被其他世家瓜分撕碎资源，而其中咬得最狠的，便是此时并肩作战的伙伴。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道：“我脱身。”
　　陆乘空眼底闪过悲意，以及一丝认命。
　　他道：“来不及了。”
　　在他们互相推诿的时候，叶容康必然已经逃下山，一切都没法阻止。
　　他双目直视卿八和谈鹤鸣，道：“我陆家纵然倒下，也要让你俩得到教训！”
　　要不是他俩，事情何至于此？
　　他大吼一声，重重地击中地面。
　　以他右拳为引，一道深深地裂痕如闪电般冲向卿八和谈鹤鸣，力量经过之处，冰雪成裂，能量席卷，几乎割破空间。
　　卿八和谈鹤鸣在裂缝冲出之前，身形同时旋转，如陀螺般飞了出去。
　　两人飞出方向并不一致，一左一右，像是有一股大力硬生生地插入两人中间，将两人分离开来。
　　陆乘空道：“就是现在，杀了他俩！”
　　他已将两人分开，要是三杀一都没法成功，只能说，天命不予！
　　陆乘空偏头，一双冷眸望向卿八，眼底杀意鼓鼓，几乎弥漫出来。
　　他又是一声大吼，身形如猿猱般在空中飞扑，同时硕大的拳头从他右手脱离而出，像是燃烧的流星直冲卿八而去。
　　卿八刚从空气旋风推搡中立稳身形，便见眼前冷光闪烁，却是一刀一剑带着寒意迫面而来，距离攻击上她不足一臂之远。
　　刀刃特有的寒意与杀意凌空割得她肌肤生疼，肉-身用她独有的方式提醒她危险。
　　卿八抬眸，视线没有落到眼前的刀剑上，而是透过刀光剑影交叉的缝隙，瞧向后边流火坠星。刀剑距离她纵然近，但格挡住并不算难，难便难在，格挡刀剑，势必会被后边火球撞个正着。
　　若是躲避，那刀与剑也会相应变幻招式，眼前火球依旧会撞上她。
　　看起来，卿八像是躲无可躲。
　　持刀和剑攻击卿八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喜意。
　　那边和谈鹤鸣对战的三人跟着笑了出来，“她要死了。”
　　谈鹤鸣手一样，方天画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方式，戟尖斜刺向左边通天境肋骨，右耳却割向中间那名通天境的腹部。
　　他轻蔑地开口：“‘燕雀笑鸿鹄’，没见识！”
　　那三人不忿，正欲继续开口，忽而听到卿八那边传来痛呼之声，忙扭头瞧去，只见卿八以手抓住刀剑，并用力一合，以锐角站立的两名通天境不受控制地往中间移动，并在火球冲上来时，不偏不倚落到火球前行方向，像是两人自发替卿八挡住这一击。
　　卿八站在虚空，两手掌心鲜血滴答，一滴滴地落到下边的冰雪上，如一朵朵血梅盛开绽放。
　　而她对面，承受火球全部撞击的两名通天境哇地喷出鲜血如瀑，瞬间脸白如纸，他俩手无力松开刀剑，径直掉入雪面，将雪面染得通红。
　　卿八双手一甩，刀和剑擦着这两名通天境脸颊而过，半截没入被雪覆盖的冰里，摇晃着发出铮鸣之声。
　　残留的鲜血顺着刀刃剑刃往下，渗入雪地里，染红一片。
　　场上，打斗俱停，静悄悄的唯有寒风凛冽之声。
　　
　　94、独钓寒江雪（10）
　　
　　无论是陆乘空,  还是围攻谈鹤鸣的三名通天境，拎着武器望着这一幕，眼底都是不敢置信,  以及深深的难受。
　　握着武器，将两名通天境拉到身前挡攻击,  这一动作看起来简单,  但实际上这有多难做到，唯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通天境下盘很稳，对自己肉-身控制近乎细微，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毫无防备被人拉着挡招的情况，因为他们会在对方用力瞬间就改变自己力道并脱身而出，更何况,  卿八还不是扯他们身体,  而是用刀剑控力,  如此想要脱身更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两名通天境竟没有丝毫挣扎的,  犹如小儿般被卿八并列放到身前，毫无反抗之力。
　　这说明，对方实力远甚于他们。
　　这怎能不让他们难受？
　　就像是你看到一个水坑，以为自己舀一舀，就能将水坑的水舀干，但真舀时，发现水坑连着大海，这个事实，只会让人绝望，连再尝试的勇气，都不会有。
　　陆乘空盯着卿八,  神情微微悲呛，“黑发，便是我等银发未来的下场？”
　　“若你们再不下山，就该是了。”卿八开口。
　　“你不杀我们？”陆乘空望向卿八，面色不由得动容，眼底闪过微薄的希冀。
　　卿八背手，“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们？霍无因和柳一痕，不是活得好好的？”
　　陆乘空到现在，也看不明白卿八的目的了。
　　说她为了黑发地位？不太像，她并未与月女一族合作，更没提出黑发平权或者特权要求；说她与银发有仇，专门针对银发？也不像，她对他们银发世家无杀意。
　　那她这插一手，那插一手，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不满他们银发世家将圣水独占，故意做出这些事来报复？
　　可是，她有这实力，不将事情宣传出去，自己独占不是更好？
　　陆乘空茫然。
　　见卿八确实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陆乘空扛着那两名受重伤的通天境，绕过卿八和谈鹤鸣，三两下消失于雪地里，其他三名银发通天境追了上去，一并消失。
　　谈鹤鸣走到卿八身侧，道：“你受内伤了。”
　　“昂。”卿八关键时刻释放了精神力，压得那两名通天境无法还手。
　　但她此时的肉-身，还是太过脆弱。
　　“没大问题。”卿八开口，“去伊老那走一趟，就行了。”
　　她取出两药瓶递给谈鹤鸣，“给我上药。”
　　谈鹤鸣接过，拔开其中一药瓶塞子，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头凝得死紧，“就没其他伤药了？”
　　卿八道：“这药效果好。”
　　她摊开手，掌心几乎被刀剑割成两段，筋脉和红肉翻转狰狞，视觉效果十分可怖。
　　谈鹤鸣盯着卿八掌心瞧了片刻，才嫌弃地将药粉倒到卿八掌心，道：“你不是有自由变换的武器？怎么不知道幻成手套，将手给护住。”
　　明明这种伤痕看过无数次，谈鹤鸣却觉得此时的分外碍眼。
　　没有幻化成手套，是因为赤手更好传力。
　　不过卿八没有辨嘴。
　　她也知道谈鹤鸣知道她赤手接白刃的原因，他这么发问，不过看到她受伤，关心她罢了。
　　她盯着谈鹤鸣嫌弃的眉眼，以及洒药粉时细致用心的动作，忽而心一动，道：“你一直这样，不要变。”
　　不要嫉妒，不要面目全非。
　　“什么？”谈鹤鸣望向卿八，道，“不要变？让我一直伺候你啊，想得美！老子就没照顾过人。”
　　“你快些好起来，以后也被这么自伤了，碍眼。”谈鹤鸣开口，“不要让我觉得，和你一战，不值得期待。”
　　他为了这一战，牺牲那么多，要是最后卿八实力当他对手，他会杀人的。
　　卿八握紧拳，收起那些无用情绪，道：“小心一战之后，你伤上加伤。”
　　“哟，挺自信嘛，兄弟。”谈鹤鸣见卿八又恢复正常，笑道，“那期待你的实力了。”
　　两人重新下山，回到大宅院。
　　成瑞盘腿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台超薄电脑，他正在留意网上风评。
　　瞧见卿八和谈鹤鸣，他先打了声招呼，之后对卿八开口，“卿姐，雪国忽然乱了。”
　　卿八坐过去，坐在旁边椅子上，道：“怎么乱了？”
　　“平民起义了。”成瑞打开视频，道，“平民将各个城市世家的家砸了。”
　　“没有镇压住？”卿八问。
　　“没有。”成瑞开口，“那些世家大多是酒肉饭囊，平民里有不少高手，将世家反镇住了。”
　　“不过首都还没有沦陷。”成瑞开口，“大多数世家都住在首都，虽然被银塔城的事分了不少高端力量，但首都星中端力量不少。”
　　“怎么发生的？”卿八问，“这秩序，怎么一下子无序了？”
　　“首先是某个小镇出现一个帖子，”成瑞打开那个帖子，道：“有人将那个小镇里，那个世家这些年做的坏事都曝光，然后其他城镇，跟着出现这种帖子。现在所有平民，都在抗议世家掌权制度。”
　　成瑞开口，“我看了下，都是这些世家，不拿平民之命，更不将平民放在眼底的事，平民头脑一热，就受帖子挑拨，反了。”
　　“什么平民考出高分，被世家顶替；什么世家杀平民，不用判刑；什么世家用车撞死平民，反复碾压，无事发生；什么一夫一妻制度仅限于平民，世家三妻四妾或者三夫四侍；什么世家将平民关进野兽笼子里，或者将平民囚禁等等。国家律法，只针对平民，而世家，可视律法于无物，因为这种双标之事发生太多，平民早积攒一肚子怨气，这次银发世家将属于众人的圣山纳为私有，这种怨气达到顶峰，然后，就星火燎原。”
　　成瑞打开雪国地图，上边插了不少红色棋子，他指着那些棋子道，“这些地方，都被平民占领了。”
　　“有没有滥杀？”卿八问。
　　“没有。”成瑞挠挠头，道：“每个城市，都有一些领头人，这些人将那些有罪的世家子示众杀了，至于无罪的，都关着没放；至于那些想要趁乱犯罪或者发战争财的，被抓了后一并杀了，因为这个，这些城市看起来乱了，又没有真的乱。”
　　谈鹤鸣道：“这是早有预谋吧。”
　　卿八点头，道：“应该是，我更倾向于，那些所谓起义的平民，不是真的平民。”
　　她望向成瑞，问：“平民起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成瑞开口，“这帖子，也是昨晚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个冒出来，然后就这样了。”
　　昨晚，他俩送叶容康下山后？
　　卿八和谈鹤鸣对视一眼，压下心底的微妙。
　　被关了三百年，不会还有这一呼百应的影响力吧？难不成叶容康失踪三百年，他当年手下势力，一直都没散？
　　那这人的人格魅力以及能力，要重新估算。
　　“昨晚之前呢，有没有什么特殊之事发生？”卿八又问。
　　“之前倒没多少事，平民虽然愤怒，但都只能在网上宣泄能量，对银塔城这边的事态，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至于银塔城这边，叶家和其他银发世家决裂，从对面大宅院搬出去了；月女和非银发世家走得很紧密，商议如何拉下银发世家，以及将黑发推上去。”
　　“不过，无论是非银发世家，还是月女他们，都没考虑平民。他们要的，还是特权，是世家。”
　　“至于银发世家，因为他们家族通天境强者都去雪山了，没敢乱下决定，就一直四处收集消息，等着通天境回来处理。”
　　“姐，”成瑞仰头，道，“我感觉这些世家当权，还不如这些平民起义，平民掌权。就算月女上位，黑发不再受歧视，受苦的还是平民。”
　　他光看那些帖子上的事，就气得拳头都握起来，恨不得将那些玩弄认命、玩弄平民的世家子给揍一顿。
　　这个世界的法律，只限制平民，不保护平民，这个世界的平民，好惨。
　　“会的。”卿八应道。
　　成瑞狠狠地点头，道：“嗯，一定会的。”
　　这时，成瑞看到电脑上，有处曲线不断飙升，并持续飙升，红得透彻，红得如火烧。
　　成瑞“诶”了一声，道：“什么东西，这么大的流量？”
　　他点开曲线，是快眼直播。
　　他又打开快眼直播，找到流量飙升的直播空间。
　　直播间里，一个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身后，是‘众生平等’四个大字。
　　成瑞认出，这人是昨晚从雪山上下来的陌生男人，他好奇道：“他要做什么？”
　　谈鹤鸣道：“他是叶家叶容康，那个被囚禁的白发皇帝，他可能要宣告银发世家囚禁他，犯了谋反大罪吧。”
　　成瑞“啊”了一声，道：“若是主弱臣强，就算臣子囚禁，皇帝也没有办法吧？”
　　“你忘了么，雪国其实还是个神明国家。”卿八开口，“若他只是个普通皇帝，臣子囚禁便囚禁了，但他不仅仅是皇帝，更是神明于凡间的象征，银发世家囚禁皇帝，这是渎神，还是对神明大不敬？”
　　成瑞听得连连点头，道：“那这样，银发世家岂不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卿八盯着里边叶容康，道：“未必。若是识趣，虽然不能如以往那般有特权，但也不会落到人人喊打之地。”
　　成瑞还想再问，但直播间叶容康已经开始说话，成瑞将问题咽了下去。
　　直播间里，叶容康先与所有民众打声招呼，并自言身份。
　　之后，他开始叙述自己治国理念。
　　叶容康的治国理念很超前，几乎颠覆现有体制，完全以民为本，以民为先，堪称大胆。
　　一，废皇帝为吉祥物，银发世家共治制度，改皇帝、内阁、兵部共治；二，皇帝掌科技，内阁管政治，兵部掌武术，除了皇帝由白发帝子担任，内阁官员、兵部将领的选拔和任命，全程透明，由雪国公民见证，以实绩与功绩说话，任命之人，不再局限世家，所有平民都能参与；三，官员任职，都有考核，也会有任期；
　　四，众生平等，所有发色，都是神明子民，不再有高低之分；五，修正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再分世家、平民、贱民；六，废奴隶制，不得再豢养私奴私奴。
　　……
　　卿八边听边连连点头，道：“看来三百年前，他确实看透这个国家的腐朽之处，并对改革也有了基本章程。”
　　只是还没实施，便被银发世家囚禁了。
　　不过，就他这理念，不被银发世家囚禁，也会被非银发世家的人暗杀吧，他这不是动了银发世家的蛋糕，而是动了所有世家的蛋糕，甚至自己家族，都没了优待。
　　卿八叩击桌面，忽而道：“我有些怀疑，他被囚禁，是不是也被他算计好了？”
　　谈鹤鸣和成瑞同时望向她，问：“怎么说？”
　　卿八道：“一，他一出世，便各地造反，这点我怀疑是他旧部干的。若不是他算计，三百年过去，旧部还这么忠心，几乎不太可能；除非那些旧部早知他打算，一直耐心潜伏等他出世。”
　　“二，他这个提案，若是换在三百年前，绝对不可能成功，但他被银发世家囚禁过一次，反倒有了成功的可能。”
　　“为什么说囚禁过一次，有了成功的可能？”成瑞问，“这个全偏到平民那边去了，世家怎么会愿意？而平民，不是我说啊，就之前世家对平民压迫态度，平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高等武修，对上世家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卿八开口：“他很聪明，没有公布银发世家囚禁皇帝的罪名，这点上，他便将银发世家攥在手里，让他们不得不站在他这边。”
　　“银发世家，因银发更接近雪神发色而高人一等，一旦被非杂色世家知道他们以下犯上，那么非杂色世家，也敢对他们以下犯上，还是名正言顺的犯上。”
　　“所以，他们不想自己从世家除名，被其他杂色世家将家产吞噬干净，并沦落成比黑发还不如的贱民，他们就只能站在叶容康这边。”
　　“叶容康不公布他们的罪名，他们还能保持他们的家产，世家的体面，以及银发的尊荣。而为了保持这体面，他们将成为叶容康手里的刀，一把对付非杂色世家的刀。”
　　“他不被囚禁一遭，他会遭到所有世家的反对，他一被囚禁，世家便会内部瓦解，他坐收渔翁之利，并将自己理念以及政策推行下去。”
　　“所以说，我怀疑他被囚禁，也是他算计的一环。”卿八开口，“他是个天生的君主，合格的帝王。”
　　成瑞望着里边还在侃侃而谈的叶容康，不由得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道：“他这心计未免也太深了吧。他就不怕，没人救他，他被关在棺材里，不老不死？”
　　“不会的。”卿八开口，“他必然有后手，我们没去救他，他也会安排人救他。”
　　叶容康这个直播，掀起轩然大波，不仅是平民议论纷纷，大大小小的非杂色世家更是不乐意，试图将那些闹事的平民抓起，继续维持世家威力，但被隐藏在各地的起义头领抓住，并公开宣布废了官职。
　　之后，他们还公开进行官职选拔，通过举荐制、自荐制、考试等等方式，将官员又重新任命，以及大肆宣传圣皇帝主张。
　　成瑞：“……”
　　“果然是叶容康的势力，不是真的平民。”成瑞开口道。
　　外边重新选拔官员，废除世家，并重新建立秩序，银塔城内，银发世家和非银发世家不断起冲突，两方压制打斗，而月女婆婆，再次求见卿八。
　　卿八对成瑞道：“你与她说，黑发平权目的已经达到，不要再贪心。”
　　成瑞答应着去了。
　　月女婆婆又怎么甘心？她隐忍数万年，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她眉眼一厉，伸手朝成瑞抓来。
　　不过还没碰到成瑞，一道寒光从成瑞脸侧擦过，径直刺向月女婆婆面部。
　　月女婆婆本想伸手去接，却在即将触碰到柳叶刀时，被那杀意隔空割破指部肌肤。
　　从指腹传来的刺痛惊醒月女婆婆，她忙收回手，旋转着避过，她视线落到击了个空的柳叶刀上，眼底尽是忌惮。
　　柳叶刀在空中定住片刻，消散。
　　见状，月女婆婆愈发胆寒，这柳叶刀竟是以真气凝成。
　　卿八面都没露，隔着那么远以真气攻击，却让她连一接之力都没有，这是哪儿冒出的怪物？
　　她没敢再对成瑞出手，只能恨恨离去。
　　谈鹤鸣道：“看来她心不太诚，你对她的提点，终究白提了。”
　　卿八提醒过她，要以平民利益为先，可是她没听，更注重自身利益。
　　卿八道：“随她去。”
　　若她继续抱残守缺，只会被时代抛弃。
　　两人走向门口，对成瑞道：“走吧，最后半天，去银塔区。”
　　成瑞开口问：“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还没看到雪国起义后续呢？叶容康会不会成功，雪国会不会成功转变制度？”
　　卿八道：“乖，十五天太危险了，今晚到零点，你便出去。”
　　“好吧。”成瑞抱着电脑，跟着卿八身后，道，“那姐，等你出来后，你再告诉我答案。”
　　这就好比追连载追到一半，总挂心大结局。
　　卿八歪歪头，道：“尽量吧。”
　　银塔区，阳哥他们团队依旧尽职尽责地守着门口，不过看起来很松懈，坐在铺着的垫子上打牌，晒太阳，看起来很惬意。
　　瞧见卿八、谈鹤鸣和成瑞，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
　　阳哥有些感慨，这真是他经历的最轻松的一个副本了，本以为这个副本人多，副本难度大，会很难过，但有了卿八，他直接躺赢。
　　不用担心无处不在的杀机，不用为求生而费尽心思，更不用四处逃生，只需要坐在这儿舒舒服服躺过六天，这个关卡，就过了。
　　谈鹤鸣注意力直接落到自己的笼子上，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满意地将笼子收起。
　　卿八瞧得有趣，故意逗道：“摆了几天或许有灰了，不洗洗再收？”
　　旁边有个绿T恤青年忙应道：“没有没有，我们每天都有擦拭的，保证干干净净。”
　　“对对对，”旁边有个小姑娘也跟着应道，“放到垫子上，下边都很干净呢。”
　　他们也是瞧出谈鹤鸣爱干净，因此特别注意这点。
　　谈鹤鸣面色愈发好看，道：“多谢。”
　　“不谢不谢。”妹子有些受宠若惊，谈鹤鸣几乎不与卿八以外的人说话，还以为他很难接近呢，没想到还会因这小事道谢。
　　她连连看了谈鹤鸣几眼，心满意足。
　　半夜零点，闯关者选择离开，与此同时，地面一阵地动山摇。
　　卿八对谈鹤鸣道：“雪山崩，寒江水下了。”
　　谈鹤鸣道：“走，去雪山？”
　　“好。”卿八应道。
　　她再次画出一辆车，载着谈鹤鸣前往北方大广场。
　　十个足球场大的大广场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冰块约莫三米高，形成延绵小山似的形状。
　　大广场外边，叶容康带着银发世家的通天境、踏虚境守在外边，与非杂色世家的人对峙。
　　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叶容康问：“两位是来取寒江水的吗？”
　　他问话之时，好似成瀑冰块自九天之上来，呼啦啦的从空中往下倾倒。
　　难怪霍家那小子说寒江水无源，不知道流向。
　　想到这，卿八才忆起自己忘记一事，柳一痕和霍无因一直没有放出来。
　　她取出孵化器，打开，霍无因和柳一痕从孵化器里吐出。
　　霍无因瞧见卿八，没动，视线落到黑发婆婆身上，就要冲上去，“月女，拿命来！”
　　然后，被其他通天境给拦住，并拉着他和柳一痕到旁边，科普现在情况。
　　刀悬在头顶，别管你那些小恩小怨了。
　　卿八收回孵化器，摇头道：“不是，我准备上雪山。”
　　她望向非杂色世家，和银发世家，道：“你们聚集在这，是准备瓜分寒江水？”
　　“不是。”叶容康摇头，“我准备国家收集，再全民一瓶，凭身份证去注射。”
　　卿八点头，夸道：“不错的主意。”又问，“寒江水分量够不够？”
　　“够的。”叶容康开口，“我往里边添加了些别的药水，除了能改善筋脉，还能强身健体。”
　　他仰头望向圣山，道：“本就是属于雪国的东西，自然用之于民。”
　　说着，他视线落到非银色世家身上，一双眸子泛着冷光，“正好我要推行律法，你们要不要成为第一批犯法者？”
　　卿八见状，道：“我要登雪山，先走了。”
　　说着，一拉谈鹤鸣，踩在冰山上，又三两下跃上峰顶，消失于叶容康他们视线内。
　　谈鹤鸣道：“怎么走得那么急？不是还在寒暄？”
　　卿八偏头瞧向谈鹤鸣，道，“不走急点，参与他们内战？”
　　她嗤笑，“叶容康这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赶在咱俩在的时候发难，想让咱俩成为打手？”
　　谈鹤鸣思及刚才之事，恍然，对哦，要是打起来，他俩还真不能置身事外。
　　他屈身往下看，道：“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将他揍一顿。”
　　救他一命，还被他赖上了？
　　“不必，我下了暗手。”卿八开口，“他会筋脉错乱一段时间。”
　　真当她真气是那么好享受的？
　　若叶容康乖乖的，打入他体内的真气自然乖顺，并随着他的修炼而排出体外，一旦他有所算计，那抹真气便会在他体内乱窜，他得吃上半月苦头。
　　谈鹤鸣竖起大拇指，道：“未雨绸缪。你怎么想到的？”
　　卿八淡淡道：“习惯性留一手罢。”
　　
　　95、独钓寒江雪（11）
　　
　　谈鹤鸣偏头瞧向她,  道：“你挺矛盾的，要么别救人，救人怎么还留一手？不怕你留的那手被人发现,  救命之恩成仇了？”
　　卿八道：“我救人又不是为着对方恩情，只是我自己想救而已。留一手,  也是为我自己,  若对方惹到我，我能及时报复回去。”
　　“被救的人，是感激还是仇恨，与我有关吗？”
　　谈鹤鸣拍手大笑，“说得对，我辈快意恩仇,  旁人感激与仇恨,  确实与我们无关。”
　　相较上一次两人上来,  雪山上寒气要更重，风刮的雪下的,  强度也大了很多。
　　卿八递给谈鹤鸣一个护目镜和大棉帽，道：“带着。”
　　谈鹤鸣接过，对大棉帽翻来覆去地瞧，眼底尽是嫌弃，“好丑。”
　　“但是保暖。”
　　卿八已经将护目镜和大棉帽给戴上了，护目镜和大棉帽都大大的，衬得她一张脸特别小，脸上露在外的皮肤不多，耳朵眼睛额头被被遮住，只两颊和雪一样白。
　　谈鹤鸣视线在卿八脸上逡巡片刻，不情不愿承认道：“也没那么丑。”
　　他学着卿八,  将护目镜戴上，又把棉帽的两只耳朵拉下来系在下巴上，双手交叉着套在袖子里，道：“走吧。”
　　卿八悄悄的露出个浅淡的笑。
　　现在的谈鹤鸣，好像大冬天在街上遛弯的老大爷。
　　谈鹤鸣敏锐地扭头，问：“你在笑我？”
　　“没有。”卿八扯平嘴角，转移话题道，“你在闯关世界，是怎么获得npc赠送的道具的？”
　　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会帮助人的。
　　谈鹤鸣道：“唔，应该是保护费吧？”
　　谈鹤鸣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将冒犯了我的人给杀了，之后就有npc送东西给我，可能感谢我替他们杀了恶霸？”
　　卿八：“……”
　　明白了。
　　山上冷风呼啦啦的刮，吹到脸上似刀子般生疼，而寒意也似无孔不入的针，顺着肌肤腠理入肉三寸。
　　卿八已经画了羽绒服和挡风衣披在身上，对谈鹤鸣道：“这寒意，越来越重了。”
　　谈鹤鸣双目湛湛，道：“说明宝物等级很高。”
　　才能让他们也感觉到冷。
　　“脚快没知觉了。”谈鹤鸣动动脚，对雪山上边的宝物愈发期待。
　　“让你穿大棉靴，你不穿，活该！”卿八开口。
　　谈鹤鸣再次嫌弃地开口，“丑。”
　　卿八不再理会他。
　　两人爬了两天，经过一座又一座山脉，终于在四天时，来到寒江所在的那座山，也是整个雪山最高的那片山。
　　这片山高-耸入云，山上白雪和天上白云几乎融于一体，分不清看到的如云软般的白，到底是雪还是云。
　　卿八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取出厨房，道：“先吃顿暖暖的饭。”
　　“好。”谈鹤鸣没有拒绝，积极地走近厨房，开始处理饭菜。
　　要说谈鹤鸣为什么这么积极，还是和这极端严寒环境有关。
　　厨房虽然不抗寒，但是有无限煤气在，自来水滚烫滚烫的，炒菜的火也能一直燃烧着，这两样，在严寒环境下，都能散出续命的温暖与热量。
　　卿八跟着蹿进厨房，手伸到自来水下用热水冲洗，喟叹出声，“都说生活类道具无用，但我觉得，生活类道具，能救命。”
　　像现在，若不是她买了无限厨房，并将无限煤气和水给装上了，哪能在这么冷的地方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并用自来水暖手。
　　谈鹤鸣手也伸在水龙头下边，用热水温暖手，道：“待会儿吃火锅。”
　　“好。”
　　吃火锅不用特意弄，就将肉和菜都洗干净，又将火锅料理丢到锅里烧开，之后便可以开吃，因此两人暖了手后没多久，便开始动筷。
　　围着燃气灶吃了顿烫呼呼热辣辣的火锅，全身温度又重新上来后，卿八收起厨房道具，道：“走了，希望宝物不会让我们失望。”
　　她没有呵气暖手，她嘴里的气，比她的手还要冰冷，要不是口腔里还有些许热气，连口水都会被这寒意冻结住。
　　“不会的。”谈鹤鸣很自信地开口，“根据我多年寻宝经验，这宝物等级，至少是六级以上。”
　　谈鹤鸣与卿八不是一个世界，他嘴中说的六级，卿八无法换算，但仅凭这寒意，便知道品质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她心底也充满期待。
　　两人似飞鸟般，垂直往上，期间只偶尔脚踩积雪借力，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
　　飘雪鹅毛而落，很快，雪地上那浅浅的浅坑又被新雪覆盖，像是从没有人到来过。
　　越靠近寒江越冷，行到半山腰，两人又躲进厨房道具里，用自来水暖手，之后卿八画了高脚凳和脚盆，放热水准备泡脚。
　　因为厨房不抗寒，热水落到脚盆里，很轻易热气就会散掉，不过靠近水龙头的那段水，热意还是很明显。卿八便在脚盆下边垫个东西，脚盆凑近水龙头，之后将脚伸了进去。
　　谈鹤鸣再次露出嫌弃的表情，隐隐还有些崩溃，“水龙头还要洗菜的，你脚靠得这么近，脏不脏啊？”
　　卿八道：“又没碰到水龙头，水龙头还是清清白白的。而且，我脚又不脏，香香的，比菜还干净，给你看。”
　　卿八右脚从脚盆里伸出，凑向谈鹤鸣。
　　谈鹤鸣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先看到一双莹白的玉足凑到眼前，玉足不大，他巴掌便能握住，秀气小巧，好似能供人放到掌中把玩。
　　玉足上边带着水滴，水滴沿着脚背滑落，莫名地像是水晶般晶莹，好似眼前这只足不是生在人身上的，而是一样被人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艺术品。
　　不过谈鹤鸣知道不是艺术品，因为天气太过寒冷，玉足上的水滴滑落两下，便直接冻成冰花，在玉足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剔透的痕迹。
　　更显得这只玉足天工偏爱，完美无瑕。
　　谈鹤鸣下意识屏住呼吸，之前的怒气也像是凝滞住，停在胸口犹如冰封，他盯着那只脚看了看，一时间有些目眩神移。
　　好像，有点好看。
　　这时，那双玉足因为寒冷，指甲盖圆润漂亮的大脚指和食脚指动了动，又快速收了回去。
　　谈鹤鸣怅然若失，心底泛起些许意犹未尽。
　　察觉到这个念头，谈鹤鸣身形一僵，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那是脚，那么脏？
　　可是白得发光，好像不脏？
　　哪里不脏了，又脏又臭！
　　最后还是脏和臭占上风，谈鹤鸣怒道：“你这只脚，确实比猪蹄要干净点，但是猪蹄能吃，它能吃吗？能吃吗？”
　　食材再脏，洗干净就不脏了，但她一双脚再干净，不能吃也显得脏。
　　一被“脏”字刷屏，谈鹤鸣之前被勾起的些许旖-旎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脑子只有她脚好脏，怎么能靠水龙头那么近？下次做菜怎么办？岂不是吃了她的脚气？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胃都要翻起来了。
　　谈鹤鸣面色实在难看，卿八只能乖乖地停止泡脚，并穿好鞋子。
　　见卿八的脚放过水龙头，谈鹤鸣面色总算好看一点，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水龙头身边，用手反反复复地擦洗水龙头。
　　卿八耸耸肩。
　　泡完脚后双脚暖和得一比，很是舒服，她本来还想邀请谈鹤鸣一并泡脚的，但谈鹤鸣这么抗拒，她只能将邀请咽回去。
　　在厨房里暖和片刻，两人继续往上爬。
　　不过没爬多远，两道攻击从雪地里发出，同时攻向卿八和谈鹤鸣。
　　卿八和谈鹤鸣往上飞的身形一顿，往旁一个翻身，躲过攻击，踩在雪地上。
　　那两道攻击落到雪面，积雪好似被激光割裂，沿着山面往下滑落，像是忽然山体滑梯，山面出现断层。
　　卿八和谈鹤鸣瞥一眼那往下落到冰雪层，又望向攻击发出的地方，不约而同双脚连动，往那处疾驰而去。
　　不多会儿，又是两道攻击出现，卿八和谈鹤鸣偏头躲过，和发出攻击的男人隔空相望。
　　那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单薄的风衣和西裤，一头白发和飘雪一色，像是雪锻般华美。
　　一方衣裳轻薄风度翩翩，一方裹得严严实实犹如滚球，形成鲜明对比。
　　谈鹤鸣瞥了男人单薄的衣服一眼，对卿八道：“我就说不裹大棉衣，你偏说大雪天的不穿棉衣，是傻孢子。”
　　他下巴指指那男人，道：“你看他，只看穿着，咱俩就输了。”
　　卿八摸摸下巴，问：“你就看到这点？”
　　“不然呢？”
　　“底下那些通天境都很笃定地说，雪山没人登上过来过，但你看，这不是人，是什么？”卿八开口。
　　谈鹤鸣道：“他们实力低，有人上来了，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意外的。”
　　“一百三十六代圣皇帝，当年应该爬到了这里，但他下山后，却丝毫不提遇见这人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谈鹤鸣低声问。
　　“说明他，那个圣皇帝惹不起啊。”
　　谈鹤鸣问：“怎么就不能是，那个圣皇帝之后上来的人呢？”
　　卿八道，“你看他是一头白发，说明他也是叶家的皇帝，皇帝的行踪，都是有记载的。如果是一百三十六代后边的皇帝，不可能没记载，但事实就是，没记载，他上来，没人知道。”
　　“他是叶瑜山！”卿八笃定地开口，“他又回到这儿来了。”
　　“可是两万年，他能活那么久？”谈鹤鸣有些不信。
　　“在低温环境下，人类细胞的运行速度会变缓，各项机能相应得变慢，理论上，他能活得很久。”
　　“什么？”谈鹤鸣开口，“你在说什么？”
　　卿八换个说法，“就跟用玉保存灵草一样的，玉能减缓灵草灵气消散速度，同理，在低温环境下，能减缓人类死亡速度。”
　　谈鹤鸣凝眉，道：“我觉得这不对。那样的话冰灵根岂不是比火灵根修士活得更久？但事实是，同境界冰灵根和火灵根修士，寿笀一样长。”
　　卿八：“……”
　　您真是逻辑鬼才。
　　“反正，低武世界的科学，就是这样的。”卿八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解释了，“不信，我喊一声。”
　　她抬眸，扬声喊道：“叶瑜山！”
　　风衣男人眸光一凝，道：“你认识我？”
　　瞧见这两人，他本来想出声赶走，但他俩见到他后，就跟两只小鸡崽似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的教养告诉他，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因此他耐心地站在一旁，等着两人说完话。
　　此时见卿八喝破他的身份，叶瑜山不禁握紧兵器，望着卿八和谈鹤鸣视线，颇为不善。
　　谈鹤鸣眼含诧异，还真活了两万岁啊。
　　他上下打量风衣男人，低声问：“能打赢吗？”
　　他还没两万岁呢，对方靠时间，都能熬出不弱于他们的实力。
　　卿八道：“不打打，怎么知道能不能打过？”
　　叶瑜山见两人又凑在一起，不由得再次凝眉。
　　耐心等候片刻，见两人望着他没有说话，他扬声道：“雪山圣地，凡人禁止上前。”
　　卿八道：“你以什么身份守在这里？神叛者？”
　　叶瑜山身形绷紧，苍蓝色的瞳孔张大，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唇颤抖着想要发生，许久却未曾发出任何声音。
　　他用力一咬下唇，哑声道：“我不是。”
　　“怎么不是？”卿八开口，“你联合月昭，背叛夜神和雪神，害得夜神濒死。雪神为救夜神，以自身为祭。你害死了对你恩重如山的神明。”
　　谈鹤鸣望向卿八，眼底尽是好奇。
　　不是说叶家一个说法，霍家一个说法，月女一个说法，其他银发世家一个说法，当初真相扑朔迷离吗，怎么忽然这么笃定了？
　　叶瑜山身形绷紧，好似一张拉满的弓，像是不堪重负。
　　他攥紧双手，低下头，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害死夜神或者雪神，我只是，想留住他俩。”
　　他只是想留住他们，不想他们回到雪山，再也见不到。
　　“但事实便是这样，夜神雪神，一死一伤。”卿八开口，“不管你初心是什么，你的行为，就是背叛。”
　　叶瑜山双肩缩起，微微蜷缩，“不是的，我没有。”
　　卿八一拉谈鹤鸣，道：“走。”
　　他俩刚动，缩起身子的叶瑜山跟着跃动，一张脸冷酷，但又坚定，“不许上雪山，下去！”
　　卿八和谈鹤鸣同时出手攻击，同时卿八以话扰乱叶瑜山心神，“你这么拦着我们，是你想独占夜神和雪神的宝物？”
　　叶瑜山怒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怎么会？”
　　他怎么敢有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既然不是，你干嘛拦着我们？”卿八开口。
　　“神明长眠之地，不能容人打扰。”叶瑜山坚定道。
　　“你这是在赎罪？”卿八道，“因为做错了事，不敢去见夜神和雪神尸体，干脆替他们守墓？”
　　叶瑜山没答，显然被卿八说中心事。
　　他确实因为愧疚，才过来守墓，不愿人类打扰神明安宁。
　　“啧，夜神和雪神若有意识，肯定不愿让背叛者守墓。”卿八继续刺激着他，“你脸倒是大，自顾自地背叛，自顾自地赎罪，你问过夜神和雪神了么？”
　　叶瑜山面色越来越难看，但他攻击不减。
　　他坚定道：“神明安眠之地，不容打扰！”
　　“你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心里面怎么想？是不是打着这个幌子，想要独占神明宝物？毕竟，寒江水那么神奇，谁不想独占？”
　　“不要说了！”叶瑜山攻击失去分寸，毫无章法，只顾着发泄自己怒气，“我不会，我不会！你下去，下去，不许踏足雪山，滚！”
　　卿八和谈鹤鸣对视一眼，一戟一刀，同时攻向叶瑜山双肩，像打地鼠般将他半截身子打进雪里，又再一敲头顶，整个叶瑜山都埋进雪里。
　　趁机，两人继续上去，这时，旁边又闪来两道攻击。
　　
　　96、独钓寒江雪（12）
　　
　　卿八和谈鹤鸣旋转着回到原地,  抬眸瞧去，只见一名约莫二十七八的女子站在雪地上。
　　她一头黑发，穿着和天、雪一色的长袍,  黑白分明，很有存在感。
　　这时,  叶瑜山也抖落积雪,  从雪层里拔出。
　　他本欲攻击卿八和谈鹤鸣，但先瞧见那女子。
　　他怒道：“你来这做什么？滚！”
　　显然，相对卿八和谈鹤鸣，他更讨厌那女子。
　　那女子薄唇轻启，一开口却十分不善，道：“连两个小辈都拦不住,  废物！”
　　“不关你事。”叶瑜山身形一动,  重新落到谈鹤鸣和卿八上边,  道，“我不会再让他们上去。”
　　“你刚才的举动,  很难让我相信。”那女子目光落到卿八和谈鹤鸣身上，眼底尽是诧异。
　　她忽而一笑，道，“叶瑜山啊叶瑜山，你可真是，废物到极致。两个黑发，嗯？你手段不行，让黑发又上位了。”
　　叶瑜山道：“我没打压黑发。滚，这儿不欢迎你。”
　　卿八这时试探地喊：“月昭？”
　　黑发女子斜了卿八一眼，笑道：“没想到，几万年后,  还有人知道我月昭。我以为，在这废物的运作下，我月昭早已没了名字。你是我月女一族的？”
　　“不是。”卿八问，“你也是来守墓的？”
　　“不是。”月昭扭头望向山峰峰顶，神情复杂，“我是来完成我当初执念的。”
　　“你执念是什么，成神？”卿八问。
　　“不是。”月昭收回视线，笑眯眯地望向卿八，饶有兴致地和她谈话，“小朋友，来跟我说说，传说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神叛者。”卿八开口，“爱慕雪神，背叛夜神，想要弑杀夜神，和雪神在一起。”
　　月昭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她一双眸子阴冷，瞪着叶瑜山，满是寒意，“爱慕雪神？背叛夜神？叶瑜山，你竟敢这么抹黑我？”
　　叶瑜山道：“又不是我说的，干我什么事？你背叛夜神，不是事实？”
　　“我没背叛夜神！”月昭轻蔑地瞥向叶瑜山，“我和你不一样。”
　　她又扭头望向峰顶，眼底尽是狂热，“我全身心属于夜神，我又怎么会背叛夜神？只是神明心肠太软，竟被你这小人暗算！”
　　月昭收回视线，阴恻恻地盯着叶瑜山，似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可是，夜神差点因你而死！”叶瑜山不甘示弱地回视回去，对月昭也恨之入骨。
　　“闭嘴！”月昭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插，以长-枪为起点，一条裂缝以闪电般速度往叶瑜山蔓延，“要不是你，夜神怎么会伤重？”
　　叶瑜山长剑往前一劈，剑意落到雪山，将那道缝隙挡住，须臾雪地雪花迸溅数米高，形成一道冰雪屏幕。
　　冰雪屏幕升起之后，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卿八见两人战斗正酣，没有留意她和谈鹤鸣，当即一拉谈鹤鸣，低声道：“赶紧走。”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过战场，继续往上，然而还在对战的两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见卿八和谈鹤鸣想上雪山，不约而同停下战斗，联手攻向卿八和谈鹤鸣。
　　卿八和谈鹤鸣格住，又回到雪地上。
　　卿八道：“为什么拦住我们？我们要上去朝圣。相较你俩有罪，神明不会阻止我俩去祭拜他们。”
　　叶瑜山冷笑，“当我不知道吗小朋友，你俩是为寒江水来的。”
　　月昭轻蔑地开口：“神明圣地，也配人类踏足？”
　　谈鹤鸣一拉卿八，道：“不用多费口舌，打吧。”
　　卿八摸摸长刀，道：“行，打！”
　　卿八对上月昭，谈鹤鸣对上叶瑜山。
　　打之前，两人还担心对方实力远甚他俩，但真打起来卿八和谈鹤鸣都放心了，两万年过去，他们实力没有翻天覆地变化。
　　卿八握紧偃月刀，双□□叉疾行，冲向月昭，她长刀一横，劈向月昭腰部。
　　月昭长-枪穿云度雾，于后发中刺中卿八长刀刀背，那力道大得仿若冰山压地，顺着刀背袭向卿八手腕。
　　偃月刀振越，抖动着想要脱离卿八右手而出。
　　卿八右手一抖，将这股巨力抖下，又手腕一翻，刀背划过枪尖，似闪电开天辟地般，照月昭脸部而去。
　　月昭沉着脸，长-枪收回格住长刀，又继续用力，将长刀往下压。
　　卿八“啧”了一声，像是不敌月昭之力，顺着长-枪的力道往回收，收到一半，她双脚移动，长刀刀背划过长-枪，佯攻月昭腋下。
　　月昭不由得后退两步。
　　卿八长刀连动，照月昭头部连续劈来，月昭用长-枪格挡，同时往后退卸去力道，这时，卿八再次做出斩劈动作，月昭下意识再次横架长-枪格挡，却发现卿八中途变招，狠狠地劈向叶瑜山。
　　而谈鹤鸣似是与卿八心有灵犀般，长戟斜刺而出，将叶瑜山逼向卿八刀下。
　　叶瑜山腰一扭，身子跳起，主动挡住卿八长刀，之后顺着卿八长刀力道往后退，躲过谈鹤鸣那一刺。
　　叶瑜山这一跳一退，让出山上的路，卿八和谈鹤鸣不用交换视线，在叶瑜山后退瞬间，提气而起，几个兔起鹘落，便一溜烟跑了几百米。
　　月昭长-枪一插地面，骂道：“叶瑜山，你就是个废物。”
　　借助长-枪弯曲之力，月昭身子弹跳而起，瞬间缩短百来米，紧随卿八和谈鹤鸣之后。
　　叶瑜山咬牙，跟着追了上去。
　　“别跑！”月昭较之卿八和谈鹤鸣，对雪地环境更为适应，且她穿得轻薄，逆风而行时，阻力更小；不似卿八和谈鹤鸣，穿得圆滚滚的，逆风而行时，总觉得自己连同身上衣服，都要被吹走。
　　两方差距越来越小，谈鹤鸣大喊道：“卿八，衣服减了，减了。”
　　风声太大，灌进谈鹤鸣嘴里，将他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不成调，也吹得他口干舌燥，口舌冻僵。
　　卿八却听明白他的话，传音道：“不行，你想瞬间冻成冰雕？”
　　若一开始没有裹棉衣还好，习惯了低温，运动时也不会有热气散出，但裹着层层棉衣，两人一运动，又运转真气，热气就在体表绕着，一旦脱去衣服，热气会瞬间被寒气冻成冰，覆盖在体表。
　　谈鹤鸣暗骂了一句，只能再次提速，他跟着传音，“真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月昭距离两人只剩下百来米，这个距离，轻而易举就能追上来。
　　卿八开口：“不就是打，再打就是。”
　　“有了之前那次，这次他俩没那么容易上当了。”谈鹤鸣开口。
　　这一打或许就要打上一天一-夜，宝物就在眼前，他不太乐意将时间花在打斗上。
　　“再坚持坚持。”卿八手中秘银化作长鞭缠住谈鹤鸣，之后狠狠往前一甩，谈鹤鸣瞬间落到百来米远，他落地后，手握住长鞭狠狠一扯，卿八前进速度猛地又快上一截。
　　月昭见状，手中长-枪对着卿八后背一扔，大喊道：“别跑！”
　　谈鹤鸣见状，手中长鞭一动，将卿八狠狠往旁一甩，长-枪擦着卿八腰侧而过，深深扎入后边雪地里，全部枪身，尽数没入。
　　月昭再次往前追去，同时手一扬，没入雪地的长-枪重新回到她掌心，她对准谈鹤鸣再次刺去。
　　谈鹤鸣这时因为甩动卿八而动作用老，长-枪飞来时，他才开始扭腰往旁躲，看长-枪速度和他躲避速度，长-枪会先他躲避前击中他。
　　这时卿八也站稳身形，见状她忙手腕用力，扯着谈鹤鸣的腰往后飞来。
　　因为月昭一直甩长-枪，这次，她没急着将谈鹤鸣往前甩，而是将谈鹤鸣拉到怀前，扶住他的腰站稳。
　　这时，月昭的长-枪再次刺向谈鹤鸣。
　　卿八搂着谈鹤鸣的腰急急往后退，忽而后边撞上一层好似结界般的东西，倏地一下，她和谈鹤鸣便穿过结界。
　　而这时，长-枪也迫两人面前而来，卿八身子一侧，将谈鹤鸣扑倒，抱着他在雪地上滚了一圈。
　　没听到长-枪插雪之声，卿八抬头往外瞧去，只见长-□□在结界上，沿着结界往下滑去，“咚”地一下，落到雪地上。
　　谈鹤鸣推推卿八，自顾自坐起，道：“有结界。”
　　“嗯。”卿八跟着坐起，望向结界外的月昭。
　　月昭走到结界前，收起长-枪。她没有看卿八，而是伸手，去摸这结界。
　　摸到后，她的手掌瞬间焦黑，发出蛋白质烧焦变质的臭味。
　　但她好似感觉不到掌心疼痛般，自虐地将手贴到结界上，她双眼盈泪，下一秒眼泪流了下来，又因寒气太重，泪珠冻成冰晶挂在脸上，像是贴了亮片。
　　叶瑜山此时也追了上来，瞧见这一幕，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上，连同他手中长剑，一并掉落在雪地上。
　　他眼底是深刻的茫然和痛苦，像是不解，又像是不敢置信。
　　“原来神明拒绝的，是我！”他像是头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又像是许久便有所预料，此时终于揭破他的自欺欺人。
　　他以头磕地，哽咽道：“原来神明一直拒绝的，是我！”
　　他缩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己。
　　月昭终于收回手。
　　她跪在地上，垂眸不语。
　　卿八盯着叶瑜山和月昭瞧了片刻，一拉谈鹤鸣，道：“走，继续上山。”
　　谈鹤鸣回头瞧了跪着的叶瑜山和月昭一眼，道：“他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接受事实了。”卿八淡淡地开口，“之前他俩来到这儿，无法继续前行，还能欺骗自己，神明不愿人类打扰，设结界阻止世人入内，于是他俩守在半山腰，阻止一切人类踏足。但现在我俩进来了，他俩不能进来，他俩终于意识到，神明拒绝的是他俩，不是人类。”
　　谈鹤鸣心生怪异，“他俩真的不知道，神明拒绝的是他俩吗？”
　　“谁知道呢？”卿八道，“人类总是擅长自欺欺人。”
　　过了两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山顶。
　　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一个犹如蓝宝石般的湖泊。
　　湖泊生于积雪之中，四周被山峰围着，像是在一座巨大的山的顶峰挖了个洞，之后洞满积水，形成了这个湖泊。
　　这个湖泊，便是雪国圣水，寒江。
　　寒江水面并没有结冰，也没有流淌，像是流质的液体，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
　　卿八取下手套，伸手去捞寒江水。
　　寒江水很轻易地被捞起，干净、透彻、澄净，仿若世上最纯净的水，被她掬在手心。
　　之后，她的手被冰晶覆盖，冻出一个水晶手。
　　然水晶手里，那捧寒江水，依旧没有冻结。
　　谈鹤鸣道：“这水不会结冰。”
　　“对。”卿八甩了甩，冰晶化作冰屑落下，那捧寒江水在她掌心，依旧干净透彻。
　　卿八松开手，寒江水透过手指缝掉落，重新回到寒江中。
　　“这寒江水具有净化能力。”卿八开口，“暂时看不出来，是这寒江水本身是宝物，还是寒江水底埋了宝物，这水浸润了那宝物，形成具有特殊功效的寒江水。”
　　“下去看看？”谈鹤鸣问。
　　卿八偏头瞧了他一眼，道：“那么虎啊，还要命么？当然是先用寒江水锤炼下肉-身，适应适应之后，再进去啊。”
　　“时间没那么多，”谈鹤鸣道，“只有四天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一天适应，三天寻宝。”卿八开口，“要是找不到，只能说没缘分。”
　　卿八将身上羽绒服脱了，就着T恤和牛仔裤下了水。
　　谈鹤鸣见状，跟着脱羽绒服下去，不过跟卿八离得远远的。
　　他侧过脸，道：“你怎么就不知道避讳？”
　　卿八道：“你我兄弟，又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有什么好避讳的？”
　　瞬间寒气席卷上身，卿八被冻成一座冰雕，漂浮在寒江水面，只露出个头。
　　谈鹤鸣也不例外。
　　他将身一抖，挣脱掉身上寒冰，他偏头望卿八那边瞧去，却见卿八依旧保持着冰雕造型，一动不动。
　　谈鹤鸣急了，“卿八！”
　　喊着，往卿八那边划去。
　　“别过来。”卿八制止道，“我没事。”
　　谈鹤鸣还是飘到卿八附近，将她身上的冰弄碎，问：“你怎么不化冰？”
　　卿八将头沉了下去，漫不经心地开口：“化冰做什么，冰里边全是寒江水，锤炼肉-身更有用。”
　　行吧。
　　谈鹤鸣没再管她。
　　半天后，谈鹤鸣适应得差不多了，道：“我去湖底看看。”
　　说着，就往下潜游。
　　卿八抖碎身上寒冰，一个猛子往下扎，跟了上去。
　　寒江并不算太深，只百米，很轻易就潜入湖底。
　　湖底中心，一朵黑色的认不出品种的重瓣花盛开着，纤长的花蕊随湖水动荡而摇晃，像是少女娉婷，摇曳多姿。
　　“认识吗？”卿八问。
　　谈鹤鸣摇头，“不认识。”他又道，“灵气挺充沛的。”
　　他没有理会这朵花，而是以手摸湖底，想要看看湖底有没有埋宝物。
　　寒江湖底不是淤泥，而是山石，干干净净的山石，仿若玉璧一般平整。这个湖底，不像是天然形成，而是由人工打磨光滑而成。
　　在湖底转了一圈，谈鹤鸣还发现，湖底除了那朵花，什么生物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干净得简直不像个湖。
　　“好奇怪。”谈鹤鸣将自己的发现说了。
　　卿八道：“有什么奇怪的，这寒江水是宝物，凡间生物没法生存。就像是凡间普通动物，没法在修真界灵气充沛的地方活下来一样。”
　　“寒江水是宝物？”谈鹤鸣问，“这么快确定了？”
　　“当然。”卿八开口，“你没发现，寒江没有结冰，寒江上边也没有大雪飘下？”
　　谈鹤鸣回忆一番，道：“对，但这个寒江水是宝物有什么关系？就不能是寒江水特殊？”
　　“独钓寒江雪啊，你忘了么？”卿八盯着谈鹤鸣恨铁不成钢，“那个雪，明指寒江上的雪，暗指雪神，现在寒江上既然没有雪，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寒江，是雪神！”
　　谈鹤鸣：“！”
　　他猛地盯着眼前湖水，眼底尽是喜意。
　　他问：“怎么装？你有乾坤法宝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谈鹤鸣可惜地开口，“我储物手戒，被空间暴流挤碎，什么宝物都没有了。”
　　他偏头望向卿八，道：“你画个乾坤法宝出来。”
　　卿八好气又好笑，“还不如让我画个小世界，将整座雪山都给装了。”
　　“对。”谈鹤鸣猛点头，“我怎么没想到？”
　　“对你个头，要是点灵笔那么逆天，怎么可能只是D级道具。”卿八对谈鹤鸣的妄想天开真是无语，哪来那么大的天真？
　　谈鹤鸣想了片刻，道：“用你的秘银幻成大水缸装，这个总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总要和主人家打个招呼。”卿八盯着不知名的花，开口道。
　　
　　97、独钓寒江雪（13）
　　
　　“夜神？”谈鹤鸣顺着卿八视线落下不知名的花上。
　　他游了过去,  用方天画戟戳了戳。
　　不过，没等他的戟尖碰到黑色重瓣花，黑色重瓣花先躲开了。之后,  一道黑色烟雾从重瓣花上袅袅升起，随水流摇摆片刻,  在水中凝成一道人影。
　　人影一头齐腰黑发,  穿着黑色长袍，不着丝毫装饰和点缀，却给人一种高贵清丽感。
　　她踩在重瓣花上，服侍卿八和谈鹤鸣，淡淡道：“若是两万年前，你俩这样的,  我肯定第一时间杀了。”
　　卿八开口：“但现在不是两万年前。”
　　“是啊,  现在不是两万年前。”黑发女子开口,  “不想两万年后，居然能出你俩这样的出色人物。”
　　她手起诀,  寒江水顺着她手诀而动，纷纷涌入重瓣花花房，像是烟雾一般被重瓣花吸收。
　　卿八没有阻止，谈鹤鸣见卿八没动，也没打断。
　　寒江水被吸之一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寒江水被吸收干净后，卿八、谈鹤鸣还有黑发女子就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四周山峰挺拔，中间凹凿平整，没了寒江水再看,  寒江这儿，标准的棺材地形。
　　卿八了然，道：“这是你给自己和雪神挑选的墓葬之地？”
　　夜神应了一声，神情颇为感慨。
　　她道：“你对我和雪神，还挺了解。”
　　“并不算了解。”卿八开口，“说实话，我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瑜山说他只是想留住你，月昭说她没有背叛你，旁人说他俩野心昭昭，想要弑神，而结果是你重伤濒死。”卿八开口，“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夜神定定地望着卿八。
　　卿八不闪不避。
　　“你这样戳我伤疤，真不怕我杀了你？”夜神问。
　　“因为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实力。”卿八开口，“你将寒江水收起的过程让人震撼，很彰显实力，这理应对我有威慑之力，但事实上，这一点让我越发确定，你不过是虚张声势。”
　　夜神猛地直起上身，望向卿八的眸子锐利。
　　卿八继续道：“若你真有实力，早在我和谈鹤鸣入山顶，入寒江水时，便该现出身形，将我俩驱逐，但你没有。”
　　“在我和谈鹤鸣商量怎么将寒江水全部取走，你依旧没有现身。”
　　夜神垂眸，宽大的袖袍随山峰翻卷。
　　她低声道：“哦？”
　　“这说明，你实力现在很虚，所以不想与我俩正面对上。”
　　“你这些年，为了让雪神重新生出神识，一直以自己灵气蕴养他吧？甚至，因为太过急切，你还伤了本源，嗯？”
　　卿八笃定地开口。
　　夜神撑着身子，忽而一笑，“小姑娘，我承认你很厉害，你的猜测也有理有据，但猜测便是猜测。我对人类无恶意，所以，趁我心情还不错，和你同伴快些下山。”
　　卿八背手，将身上又凝起的寒晶扫掉，她道：“你现在又露了怯，有底气和无底气，说话语气是不同的，哪怕你装得再相，也会有细节泄露你的真实。”
　　夜神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
　　“你并不像你嘴上说的，你对人类无恶意，你对人类，从最初的好奇，已经变为此时的厌恶，你一心蕴养雪神，在雪神神魂稳定之后，你开始着手报复人类。”
　　“应该说，着手报复当年参与弑神计划的银发世家。”卿八动了动被冻僵的脚，道，“从五千年起，每五年一次的雪崩，以及被冰封住的寒江水，都是你故意丢下去的。”
　　夜神一直沉默地听卿八说话，此刻道：“你说错了，我要是报复，又怎么会将寒江水丢下去？寒江水功效逆天，若我真恨他们，又怎么会给他们送好处？”
　　“寒江水确实是好东西，但里边要是掺杂了些旁的东西呢？”卿八道。
　　卿八其实没见过下边裹在冰里的寒江水，这都是她猜的。
　　夜神若是一直沉睡，雪崩崩下寒江水还有可能是意外，是天赐，但夜神一直清醒着，她怎么可能任雪崩将寒江水带下去？
　　既然五年一次一次的带了下去，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夜神故意的。
　　谈鹤鸣总觉得，自己和卿八，听到的不是同一些信息，为什么卿八知道的，总是比自己多？
　　他凑近卿八，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是雪神神魂稳定？”
　　而不是神魂彻底消失？
　　卿八瞥了谈鹤鸣道，低声道：“要是雪神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她还会老实呆在这里？”
　　早下山疯狂报复了。
　　只有雪神情况稳定，且有好转之态，夜神才会这么多年不出现。
　　“那她在寒江水里又掺杂了什么东西？”谈鹤鸣道，“银发那群人不是说，对肉-身有净化作用，咱们上来，同样发现寒江水有净化作用。”
　　卿八道：“你有没有留意，自五千年起，叶家的白发帝子，从来不是出自圣皇帝那脉。而且，叶家圣皇帝，从来都没后代？”
　　谈鹤鸣：“！”
　　这又是哪儿得来的信息？
　　“留意到这点后，我让成瑞又查了其他银发世家通天境的子嗣情况，发现这些通天境，都没有后代。”
　　“因为寒江水稀少，优先供应的都是资质出众那一批，而资质出众又不会留有后代，一代代的这么下来，银发世家通天境，其实很稀少了。”
　　不然出了银塔城之事，其他杂色世家也不敢逼宫，而五百三十六代圣皇帝要推行政策，也要拿银发世家作刀对付杂色世家。
　　这说明，银发世家的实力，其实也就略强于杂色之家。
　　这换在几千年前，是很难想象的。
　　几千年前，银发世家还是超然不可动摇的盘然大物，银发世家随随便便一个小辈，都会受到杂色世家追捧，但现在，杂事世家都敢逼迫银发世家。
　　谈鹤鸣连连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绝子药？”
　　卿八：“……”
　　您真是神总结。
　　“差不多吧。”卿八只能这么应道。
　　谈鹤鸣望向夜神，道：“她这一招，也够狠的。”
　　无论哪个世界，新生儿都是希望，没了新生儿，那一族无论多么厉害，最终都会灭亡。
　　釜底抽薪，厉害！
　　他忽而想起一事，道：“叶容康准备将那寒江水给全国人民使用，他这一举动，岂不是会导致雪国灭亡？”
　　“不会。”卿八开口，“国家都会关注新生儿的出生率，出生率有问题后，就会排查问题。再不济，还能研究高科技生子。”
　　夜神一直沉默，良久，她终于叹了口气，道：“小姑娘，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能凭借有限线索，猜出事情真相。”
　　“你的诉求又是什么？”夜神问，“为银发世家抱不平，觉得我不该报复？想杀了我？”
　　卿八摇头，道：“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我是不是想杀了你们？我对杀戮，并不热衷。”
　　她只是享受，抽丝剥茧探索事情真相的愉悦。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弑神真相。”卿八开口。
　　夜神眨眨眼，审视卿八，似在判断卿八这话是真是假。
　　审视片刻，夜神道：“小姑娘，你为什么要知道当年之事呢？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卿八道：“我有实力，满足我的好奇心。”
　　夜神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道：“好吧，我告诉你。”
　　她坐在无名花上，双眼望着虚空，道：“当年真相其实很简单，叶瑜山想阻止我和小寒离开，月昭想让我成为唯一真神，当时的通天境想要突破通天境，进入天人境。天人境，便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境，他们以为吞噬我和小寒骨血，便能进入最后一个境界。”
　　“于是，他们找到月昭，游说她对付雪神，说只要我吞噬雪神，就能成为唯一真神，永垂不朽；他们又找到叶瑜山，说有一个法子，能将我和雪神留在这个世界，无法离开。”
　　“留在这个世界？”卿八问，“你和雪神不是这个世界的？”
　　“是的。”夜神开口，“当年我和小寒四处游玩，无意间发现这个小世界，就过来一探。”
　　“小寒当年劝过我，不要插手小世界的事，小世界发展自有其规律，但我没听，我看不惯这个世界贵族对平民和女性的压迫，我帮助平民建立平民政权，让女性拥有实力和权利，我自认做了我该做的一切，可以身成功退，但我没想到，人族却不放过我和小寒。”
　　“挺讽刺的。”夜神开口，“当年我对人族帮助良多，到现在人族却没几人听说过我；现在人人崇拜小寒，当年却是这些人族要去小寒性命。”
　　“世事发展就是这么莫测，也让人意想不到，当年我真不该插手。”
　　卿八道：“我觉得，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你既然做了，无论会导致什么结果，都该坦然接受。”
　　夜神望向卿八，道：“你也被白眼狼咬过？”
　　卿八沉默片刻，道：“我曾对人掏心掏肺，但那人因为嫉妒我天赋，联合我敌人诛杀我。我曾后悔，我不该对她那么好，但是我又想想，我对她掏心掏肺时，她也曾不要命的救过我。”
　　“你看，世事就是这么奇怪，能为你豁出命去的人，也能对你刀剑相向。”卿八开口，“你说，你后悔对他们那么好，但是你对他们那么好时，他们是不是也以真心回报了你？”
　　夜神没答。
　　这是事实。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般信任他俩。
　　“所以，后悔无用，只能说，人都是会变的。”卿八开口，“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变化，并在对方变时，作出自己反击。”
　　谈鹤鸣拍拍卿八的肩，道：“正道这么凶险，你可以来我们魔道。我们魔道，都是当面锣对面鼓，想杀你，不用阴谋。”
　　“得了吧。”卿八将谈鹤鸣的手拍下，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一出生就位于高处，怕是不知道底层弟子的挣扎求生。”
　　还当面锣对面鼓？嫌自己死得不会太快？
　　底层弟子的勾心算计，只会比正道更残酷。
　　谈鹤鸣被拍掉爪子也不生气，又用肩膀撞撞她，道：“你可以尽情对我好，我不会对你刀剑相向。”
　　卿八没理谈鹤鸣，继续问：“既然这是小世界，哪来的本事，重伤你？”
　　夜神开口，“他们针对的是小寒，用的是地火，我替小寒挡了致命一击。”
　　“小寒为水，地火能给小寒带来致命杀机，但我为木，地火也能给我造成巨大伤害。也是赶了巧，熔浆、地火、火山喷发，全赶在一块，才造成这般伤害，不然小世界单纯的地火，不至于要我命。或者天生就该有这一劫。”
　　夜神低头，手抚摸着身下重瓣花，道，“小寒为了救我，用他水之本源注入我木之本源里，我捡回一条命，但他自己失去水之本源，变成毫无神智的寒一圣水。”
　　说完当初的事，她抬头望向卿八，道：“你的好奇心满足了？”
　　卿八问：“生气了？”
　　夜神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事情过了两万年，再伤再痛再气，都过去了。”
　　“是因为雪神要好起来，你才这么心平气和吧。”卿八忽然口出惊人之语。
　　“你又知道了？”夜神笑了起来。
　　她笑时，眼底像是闪烁着星光，带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
　　她望着卿八，饶有兴致地问：“小姑娘，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卿八跟着道，“我还想，让你送我点寒江水、灵花瓣、灵花蕊之类的东西。”
　　“我和谈鹤鸣是上来寻宝的。”
　　
　　98、独钓寒江雪（完）
　　
　　夜神拉下脸,  “想迫我和小寒认主？”
　　“没有。”卿八开口，“我这人最喜顺其自然，不喜牵扯因果。”
　　夜神表情微微缓和,  但依旧不大好看。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卿八开口,  “我告诉你你去哪儿,  可以找到蕴养本源之物，你让我不空手而归，怎么样？”
　　“小姑娘倒是会说大话。”夜神开口，“你又不知我来自哪里，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卿八盯着夜神瞧了片刻，道：“可往东方走,  寻一水木丰茂、无山无金之地,  便有所得。”
　　夜神微微心惊,  都对上了。
　　她故作不在意地开口，“就这？未免太空泛。”
　　卿八笑了起来,  “这个地方，已经很具体了。若想更具体，你拿什么来换？”
　　“我本体花瓣不能给你，不过，我能给你果实。”她望向谈鹤鸣道，“他伤势严重，本源不稳吧，我的果实，对他伤势有用。”
　　“不够。”卿八开口。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正确的？”夜神问。
　　“你可以不信。”卿八开口,  “不过，你确定不换？”
　　夜神狠狠心，道：“可以给你一块混沌石。”
　　“可以了。”卿八开口，“先交货。”
　　夜神沉默。
　　卿八没催。
　　谈鹤鸣坐在地方，问卿八，道：“还在等什么？”
　　“等雪神苏醒。”卿八开口。
　　她取出厨房，道：“做火锅，准备吃东西了。”
　　夜神见状，心底天平向卿八这边倾斜，但谨慎起见，她没有松口。
　　过了半个小时，她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这股香味霸道、浓重，一直往她鼻里钻，闻着闻着，她不由得分泌口水。
　　她不由得飘下重瓣花，往厨房里瞧。
　　卿八朝她招招手，问：“过来吃火锅吗？”
　　夜神犹豫片刻，没忍住诱-惑，走了进去。
　　卿八给她碗筷，又指指旁边放着的公筷，道：“想吃什么自己夹。”
　　夜神点头，伸手夹了快肥牛卷，忽而双目一亮，道：“很好吃。”
　　虽然没有什么灵气，但又鲜又香又嫩又辣的味道，完全可以将这点缺憾盖住。
　　她的表情愈发放松。
　　“好吃就多吃点。”卿八开口，她望向谈鹤鸣，道，“多洗点菜。”
　　谈鹤鸣道：“饿就下面。”
　　两个字，不去。
　　卿八使唤不动，自己也不愿动，对谈鹤鸣道，“那多拆点丸子火腿肠。”
　　“好。”这点谈鹤鸣没有拒绝。
　　三人胃口都大，将端出来的菜扫之一空。
　　夜神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问：“这料底还有吗？我用果子换。”
　　“有有有，谈鹤鸣。”卿八喊道。
　　谈鹤鸣打开冰箱，问：“还有十包，你要几包。”
　　“五包吧。”夜神犹犹豫豫，最后遗憾地只选五包。
　　卿八道：“你全拿了，我回家再补货。”
　　夜神双目一亮，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啦。”
　　谈鹤鸣用袋子将十包火锅料理装好递给夜神，总感觉，吃过火锅后，夜神都特别接地气起来，没了修者那种端着的劲。
　　夜神心满意足地将火锅料理装好，伸手要去收拾盘子，卿八制止住她，道：“会自洁的，不用管。”
　　道具卡收起再拿出来，里边碗筷、油烟机、灶、平台垃圾等都会清理干净，可能这便道具的神奇之处？
　　夜神被拒绝后也被固执地要做，她取出三颗果子和一颗混沌石，想了想又拿出两寒髓石，道：“给。”
　　卿八望向寒髓石。
　　夜神道：“锻体的，你不是说要锻体？”
　　“多谢。”卿八接过，将三颗果子和一颗寒髓石给谈鹤鸣，自己将剩余的混沌石和寒髓石收起，道，“修补本源之物，在林间溪水下边，穿过三重水，便可以看到。”
　　“三重水？”夜神问，“哪三重？”
　　“我不知道，不过，你若是见到了，便知道了。”卿八开口。
　　夜神没再多问，她走出厨房，重新回到花上坐下。
　　卿八抬头望天，见小世界内没有日月轮转，心知这小世界剧情还没结束，难道要她下山，通知叶容康那寒江水有问题？
　　卿八脸皱了皱，她不愿意。
　　算了，没彻底通关就没彻底通关，不过是再待三天。
　　晚上炖鸡汤为底，卿八、谈鹤鸣和夜神又吃了顿火锅，虽然没有添加火锅料理那般味道霸道，但清淡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后，夜神像是下定决心，对卿八道：“我决定下山一趟，解决当年因果。”
　　“嗯？”卿八抬头，望向夜神，这么突然？
　　“你说得对，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我不能再被过去困住。”夜神偏头，望向厨房外边摇曳多姿的重瓣花，道，“我要和小寒，该和这个世界的人毫无因果的离开。”
　　“我能相信你的吧？”夜神收回视线，落到卿八身上。
　　“当然。”卿八开口。
　　夜神露出个笑，道：“那我走了。”
　　夜神扭头瞧了自己的花一眼，身形消失于棺材地底。
　　谈鹤鸣问：“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卿八问。
　　“不怕你摘她的花？”谈鹤鸣问，“就这么信任你？”
　　卿八好奇地望向谈鹤鸣，问：“若你与我初相识，你会放心地将宝物交给保管？”
　　“当然不会，我又没有失智。”谈鹤鸣断然道。
　　“她也没失智。”卿八收回视线，淡淡道，“她肯定设了后手，不怕我使坏。”
　　谈鹤鸣点头，心道，这才对嘛，不然卿八也太逆天了。
　　卿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忽然开口道：“这闯关世界，没什么意思。”
　　不能给她挑战，副本剧情也没多少新意，没意思透了。
　　谈鹤鸣坐在卿八身边，问：“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不知道。”卿八开口。
　　她过了年少轻狂的热血年纪，死过一次后也失去了对修道孜孜以求的热情，她就像是毫无目的的废物，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那你呢，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卿八问，“你觉得这闯关世界好玩吗？”
　　“我觉得，和强者挑战有意思。”谈鹤鸣道，“闯关世界还挺有趣的，不过和你组队，就没什么架打了。”
　　“那下次不组队了？”卿八问。
　　谈鹤鸣微微不舍，想也不想道：“也不用，只要每个世界过完，你陪我打斗一场，就可以了。”
　　那些闯关世界的波ss，哪有和卿八打斗来得有趣？而且，还能每个世界听八卦，挺有意思的。
　　卿八道：“我不太喜欢打斗，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打架？”
　　“可是打架爽啊。”谈鹤鸣开口，“有什么烦恼，有什么感悟，全都可以融于打架中，打完一架，神清气爽。”
　　卿八双耳动了动，面上露出个坏笑，道：“你喜欢打架？我成全你。”
　　“好啊，  ”谈鹤鸣起身，“来吧。”
　　卿八依旧懒洋洋地坐着，嘴上却发出急切又仇恨的声音，“你伤了夜神？我跟你拼了！”
　　“什么？”谈鹤鸣刚莫名其妙，却察觉到一道劲风刺向脑后。
　　谈鹤鸣身子往旁一侧，瞬间转身，拎着方天画戟拦在卿八身前，道：“谁！”
　　劲风落地，是一道冰锥。
　　而发出冰锥的男人，穿着白发白袍，站在黑色重瓣花上。
　　他没看自己击空的冰锥，再次攻向谈鹤鸣。
　　谈鹤鸣：“……”
　　他算是明白卿八的意思了。
　　不过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握紧方天画戟，兴奋地迎了上去。
　　卿八坐在一旁，看着天上两人你来我往，时不时腾挪下地方，避过两人大招残留。
　　于是，等夜神解决掉月昭、叶瑜山、银发世家，以及将下了料的寒江水，又重回到山顶后，就看到雪神和谈鹤鸣战斗正酣，卿八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
　　她感应下自己下的禁制，并没有触动，说明不是卿八和谈鹤鸣起坏心小寒反击，而看卿八态度，更像是那两人切磋。
　　不过，若是切磋，两人打得未免太狠了。
　　她蹲在卿八身边，仰头关心地看着雪神，问：“小寒怎么和谈小友打起来了？”
　　卿八无辜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可能雪神沉睡太久，想要活络筋骨吧。”
　　夜神：“……”
　　胡说八道。
　　小寒性子温柔和善，不喜与人争斗，怎么会无缘无故与人打斗？
　　她起身，喊道：“小寒。”
　　雪神闻声瞧去，见夜神好端端地站在下方，看着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发出一记强攻，趁谈鹤鸣格挡时脱身而出，落到夜神身边。
　　他拉着夜神的手，问：“你没事吧？”
　　谈鹤鸣意犹未尽地拎着方天画戟落到卿八身侧，应道：“我们可没碰她半根手指，有事，也和我们无关。”
　　雪神望向卿八，没将卿八的话说出来，只是心底对卿八观感不太好。
　　卿八倒是主动说了出来，并道了声歉。
　　夜神也不好和卿八计较，毕竟萍水相逢，日后也不会再见。
　　她朝卿八点点头，拉着雪神往回到重瓣花前，将重瓣花一收，对卿八和谈鹤鸣道：“我们走了。”
　　卿八朝她挥挥手。
　　夜神和雪神离开后，闯关世界开始日升月落。
　　卿八道：“结束了。”
　　回到空白时间，卿八听到熟悉的系统机械声。
　　【世界结算中——】
　　【E级世界·独钓寒江雪结算中，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两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三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四千，一共获得积分九千。】【获得A级材料‘混沌石’、B级宝物‘寒髓石’，请问是否花费三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混沌石’、‘寒髓石’，扣除三千积分，剩余一万零一百三十二积分。】【结算完毕，请问A级材料‘混沌石’是否使用？】“使用，用到点灵笔上。”卿八开口。
　　点灵笔那张道具卡，在混沌石融入后，金色光芒一圈一圈的绽放，像是游戏里的暴击一样。
　　待光芒消失，点灵笔道具卡从d级升到a-级。
　　卿八视线落到那个a上，心道还不错。
　　【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卿八正欲说三千界，但话在嘴边一转，道：“前往原世界。”
　　当初卿八从广场上进入三千界，此时又回到广场上。
　　卿八左右扫视一番，广场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她，还有零星几名从闯关世界出来的人。
　　她往前走了没两步，前边走过来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
　　她对卿八笑道：“是卿八小姐吗？”
　　她笑容亲切，面容可亲，看着很能给人好感。
　　卿八点头。
　　“卿小姐，您好，我是国家管理局的，凡是成为正式闯关者的公民，都是我国英雄，每月可以领取津贴留给家人，请您随我去登记一下。”
　　卿八“嗯”了一声，问：“之前没有发吧？”
　　“没有。”那名女性开口，“登记后便会发。”
　　到了柜台，那女性示意卿八坐到桌前，之后拿了一张表格递给卿八，道：“填完这张表便可以了。”
　　表格上的内容不涉及任何有关闯关世界的信息，全是现实世界信息。
　　卿八填完名字、生日、籍贯等基本信息后，视线落到津贴以及抚恤金领取意向人上。
　　片刻，她填上自己名字。
　　那女性瞧见后，道：“您还有个父亲，不填您父亲吗？只填您的话，除了您，再无人能领。”
　　“当然填我。”卿八望向那女性，“还请您特别记一下，有关我的任何优待，都与他无关。”
　　那女性推推眼镜，对卿八的言语并没有多少反应，显然见多识广，“好的。”
　　她将卿八资料录入，又将这点记下，之后，她起身，递给卿八一个钥匙，以及一张卡，道：“正式队员在基地都会有一套房子，这是属于您的。”
　　“对了，您至少三年内得露一次面，以确定您还在为国家效力。”
　　卿八瞧了这女性一眼，心道，确定她没死，说成还在为国家效力，真会说话。
　　她道：“我会的。”
　　“您若是想要找队友，可以提出要求，国家会根据您的要求安排您与相关人员见面，当然，这并不是强制的，要不要成为队友，由您做主，国家只提供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卿八朝那女性颔首，根据地址，前往国家分给她的那间房子。
　　国家分给她的房子为一室一厅，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可以拎包入住。
　　住房外边，各种店铺什么的都有，很有生活气息。
　　卿八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绑定津贴卡，开始下单买书。
　　说好要给谈鹤鸣科普低武世界科学，就不能言而无信。
　　接收完一箱箱的书籍，卿八先一本本快速翻完，之后试图将书一并带入三千界，发现不行。三千界只接收人，不接收物。
　　卿八将书单记下，点击进入三千界。
　　回到三千界，卿八手环便响个不停，她输入房间标号，等着传送时，点开信息。
　　【谈鹤鸣：你在哪？怎么没回来？】
　　【谈鹤鸣：你不会反悔，故意不回来吧？】
　　【谈鹤鸣：你等着，我必追杀你十个八个世界。】【谈鹤鸣：算了，不想切磋就不切磋了，你快回来吧。】【谈鹤鸣：我说话算话，你不想切磋就不切磋，我绝不反悔，快回来。】【谈鹤鸣：你不会太浪，被人暗杀了吧？快回个信息，你还活着吗？】【谈鹤鸣：活着就吱个声。】
　　卿八回到：【回来了，等着。】
　　谈鹤鸣信息回得很快，【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卿八没答，关闭手环，走进屋子。
　　谈鹤鸣坐在沙发上，正捧着手环等着卿八回应，听到动静，偏头望向门口。
　　他起身，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卿八道：“回原世界了，原世界没法通讯。”
　　谈鹤鸣“哦”了一声，故作轻描淡写地开口，“下次你提前说一声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个队友在等你。”
　　“知道了。”卿八坐到沙发上，打开手环网店，搜索书籍。
　　三千界什么都有，卿八在蓝星上看的书这儿也有，她根据书单一一下单，之后又去搜其他有关科技的书籍。
　　谈鹤鸣问：“你买这么多书做什么？”
　　卿八道：“扩展知识。”
　　将书籍全都接收后，卿八道，“打一架，去不去？”
　　“去！”谈鹤鸣立马精神振奋。
　　三千界什么都有，自然也有演武场，两人坐双人专车前往演武场，选择不对外开放模式，之后开始对战。
　　两人之前交过手，对彼此实力多少有点数，不过之前打得克制，现在放开打，都没有留手。
　　一开始卿八打得还有理智，但是谈鹤鸣完全的战斗疯子，放开打的情况下越打越癫狂，越打越兴奋，连带着卿八也全新投入，忘了理智，忘了其他，只想痛痛快快战一场。
　　最后，两人下场并不太好，双双躺在演武台上，血流成河。
　　两人战斗停止后，有机器人拎着药箱上了，替两人处理伤势。
　　谈鹤鸣喘息着，问：“有感觉到活着的意义了吗？”
　　卿八懒洋洋地开口：“感觉到了。”
　　生死之间，果然最能激发求生意志。
　　“那便好。下个闯关世界结束后，还来？”谈鹤鸣问。
　　“可以。”卿八开口。
　　用战斗来感受自己活着，其实也不错。
　　外伤处理好，卿八挣扎着起身，道：“走，去找伊老。”
　　到了伊老那儿，卿八让谈鹤鸣将那果子交出去，问：“伊老，这果子能制成药剂，让它药效最大化吗？又或者，它能培养出苗？”
　　伊老道：“我要研究研究，急不急？”
　　“不急。”卿八道。
　　“行。”伊老开口，“我尽量。”
　　又从伊老这买了半个月的药回去，卿八和谈鹤鸣开始老实养伤，以及修炼的日子。
　　这时，成瑞给卿八发了一则信息，【卿姐，规则世界去不去？】卿八问：【什么是规则世界？】
　　成瑞给卿八发来几条链接。
　　点开链接，卿八将几个帖子都看了遍，道：“去。”
　　规则世界不同于闯关世界，闯关世界凭借实力还能抵抗闯关世界的规则，但规则世界，却不能。
　　规则世界唯一不需在意实力差距、等级差距的世界，无论是F级闯关者还是S级闯关者，入规则世界都得遵守规则，一旦违背规则，就会等级和道具抹去，重新从F级世界爬起。
　　但，一旦闯过规则世界，便会有海量积分掉落，以及可挑选一样S级及以上宝物，所以一旦规则世界出现，无论哪个等级的闯关者，都想进去闯一闯。
　　规则世界对低阶闯关者有益，一旦没能闯过，等级低道具少被清零了不心疼；但对于高阶或者手中有重宝的闯关者，则不太友好，一旦他们闯关失败，手中道具都会清零，重新爬上去，不知又要废多少心神，而自己之前获得的重宝，还不知道能不能重新获得。
　　但，富贵险中求，S级及以上道具，还是能让高阶闯关者心动。
　　【我也去，卿姐，规则世界见。】成瑞回道。
　　卿八回了一句【规则世界见】，朝谈鹤鸣昭昭手，问他去过去？
　　谈鹤鸣看完介绍，道：“去啊。”
　　两人报了名，又进行喝药修炼看书日常。
　　到了时间，两人从房间内消失。
　　卿八再有意识，便发现自己穿着一袭红色无袖长裙，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她的识海内出现一道机械声。
　　【欢迎进入规则世界，您只需做一件事，遵守规则，并活下去。】【您目前角色，女伯爵。】
　　【您听说少女血能永葆青春，您每天都要下令杀一名少女放血，让仆人献上少女血供您饮用，但因为各种原因，您下令杀的那名少女都能活下来。】【您暴戾嗜杀，但您因为种种原因，您下令杀的人，总能活下来。】【请您遵守人设，若有新的规则，系统会再通知您，祝您玩得愉快。】卿八听完系统介绍，缓缓露出个笑。
　　终于来个有意思的。
　　女伯爵人设暴戾嗜杀，所以凡是冒犯她的人都会被她下令杀了，但是她下令的人不能真死，若是死了，便是崩人设。
　　而下人是不会考虑偷梁换柱的，因为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得罪女伯爵。
　　所以，如何下令杀人，又不能让人真的死去，就是一个挑战。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至于吵闹惹人心烦，又不至于里边的人听不到。
　　这必然经过专门研究。
　　卿八将手张开，搁在扶手上，道：“进来。”
　　门轻轻推开，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管家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被天鹅绒毯吸收，走过来时无声无息。
　　他行了一礼，道：“尊贵的伯爵，很荣幸为您服务。现在到了您用早餐的时间，请您移步餐厅。”
　　卿八起身，淡淡道：“走吧。”
　　卿八气场本就强大，成为女伯爵毫无违和感。
　　外边房间是欧式城堡，走廊有不少女仆正在打扫卫生，瞧见卿八，忙让开位置行礼。
　　卿八昂着下巴，没看她们半眼，踩着高跟鞋精致往前走。
　　女伯爵住在二楼，餐厅在一楼，从走廊往下瞧，能将一楼收之眼底。
　　待瞧见花园里正在修建玫瑰花花枝的谈鹤鸣，卿八对少女血有了谋算。
　　她下了楼梯，经过前往花园的玻璃门时，漫不经心地指着谈鹤鸣道：“今天，就饮用‘她’的血吧。”
　　瞧见卿八明显很高兴的谈鹤鸣：“……”
　　喝他血？不是吧，他又哪惹她不开心了？
　　管家瞧见谈鹤鸣微微错愕，他行了一礼，道：“尊贵的伯爵，他并不是少女，而是您花大价钱请来的艺术家谈鹤鸣谈先生。”
　　卿八立马变脸，神色十分阴沉，她冷笑“你在质疑我？来人，将他拉下去，杀了。”
　　
　　99、规则世界（1）
　　
　　卿八命令刚落,  立马冒出一行黑衣人，夹着管家拖了出去。
　　卿八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餐厅主座坐下。
　　她刚坐下,  女仆便摆好早餐以及刀叉。
　　早餐是牛排，三分熟,  银刀一切,  鲜血便从肉里渗透出来。
　　卿八：“……”
　　什么鬼，茹毛饮血吗？
　　她勉强吃了块面包，便放下刀叉，这时，管家换了一身蓝色燕尾服来到卿八身侧，行了一礼道：“尊贵的伯爵,  很荣幸为您服务。”
　　瞧见管家,  卿八并不意外。
　　管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然不能真的杀了，所以,  说杀管家，是最安全的。
　　不过，管家将黑色燕尾服换成蓝色燕尾服，就充当新的管家上来，一点也不怕她拆穿，她这个伯爵，是脸盲？
　　或者这个伯爵不记人脸，所以管家很确信换身衣服，就能蒙骗过她？
　　卿八用纸巾沾沾嘴角，抬起右手，指向外边的谈鹤鸣,  道：“今天，我要饮用那名少女的血。”
　　“尊贵的伯爵，您会喝到她鲜美的鲜血。”管家汲取教训，没有反驳和质疑。
　　他带着人，将谈鹤鸣拖了下去。
　　谈鹤鸣隔着玻璃瞧向卿八，很想问，你搞什么鬼？
　　但对上卿八那双沉着冷静的双眼，对卿八的信任占据上风，他没有反抗的，被拖了下去。
　　片刻，谈鹤鸣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回到花园，而这时，管家用托盘托着一杯红色的饮料过来。
　　他将饮料放到卿八身前，彬彬有礼道：“伯爵，这是您今日份的少女血。”
　　卿八手拿起高脚杯，先摇了摇，再凑到鼻尖嗅了嗅，眼底恍然。
　　是草莓汁。
　　这伯爵还真好糊弄。
　　她慢慢地将‘少女血’喝下去，放下杯子时，她问：“我今天，又变漂亮了吗？”
　　管家行了一礼，道：“您今日依旧如此美丽青春，优雅高贵。”
　　卿八面露满意之色。
　　她起身，往花园方向走，道：“我今日有什么行程？”
　　管家跟在卿八身后，不徐不缓地汇报，“上午十点，您与谈先生有约；下午三点，您表弟将会拜访您。”
　　“谈先生，”卿八站定回忆片刻，露出恍然之色，“哦，对，我将谈先生请了过来。择时不如撞时，将谈先生约到花房。”
　　她暧-昧一笑，问管家，“我若邀请他成为我的情-人，他会拒绝吗？”
　　管家微微欠身行礼，道：“当然不会，能成为伟大的、高贵的、美丽的、富有魅力的伯爵情人，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谈先生会欣然喜悦，感谢您的垂爱。”
　　“你说得不错，谁会拒绝我呢？”卿八面上笑意愈发深邃，隐约还有些变态。
　　管家瞧了一眼，低下头去。
　　希望那个谈先生，能识趣一点吧。
　　公爵的花房约莫一百四十平米，由透明玻璃建成。
　　阳光透过墙窗洒入，在花海上形成一道道透亮的光斑，光斑闪烁着贝壳似的璀璨光泽，又像是透明蝶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穿过花海，能到达花海内的休息室，休息室的墙也是玻璃，光线透亮，给人一种心旷神怡感，不过房顶用了瓦，在休息室投下一片阴凉，让坐在下边沙发上的人，不至于被晒到。
　　卿八换了一身白色无袖真丝长裙，真丝柔软自然垂落，不算贴身却更显身材玲珑，但因为她强大的气势，以及外露的不善情绪，不会让人将注意力落到她的身材和脸上。
　　凡是她道路前方的仆人，都会战战兢兢地后退行礼，为她让一条宽敞大道，像是做过无数次般流畅。
　　卿八默默地将一切收之眼底，迈入花房。
　　花房内谈鹤鸣已经坐在真皮沙发上等候，听到动静，他起身，朝卿八颔首，“早上好，伯爵。”
　　卿八站在门口，挑剔地眼神落到谈鹤鸣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朝谈鹤鸣和颜悦色一笑，“日安，谈先生。”
　　她蹬蹬蹬地踩着高跟鞋走到谈鹤鸣对面坐下，双膝并立，微微斜放。
　　她坐得笔直，再次打量上下打量谈鹤鸣，偏头对管家道：“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和谈先生谈话。”
　　管家行了一礼，道：“助您得偿所愿。”
　　等管家离开，谈鹤鸣迫不及待坐到卿八身侧，压低声音问：“卿八，你在搞什么鬼？”
　　卿八用食指挑起谈鹤鸣的下巴，轻佻笑道：“谈先生可真主动，我喜欢你这样主动的。”
　　谈鹤鸣：“……”
　　卿八笑容维持不变，嘴唇微动，道：“别忘了自己人设。你是什么人设？”
　　谈鹤鸣有些明白了，他学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勾-引人的少年，僵硬地软着身子，靠在卿八肩膀上，娇笑道：“您喜欢就好。”
　　他传音道：“我目前角色是，爱情欺诈师。”
　　“我享受玩弄旁人感情，我想要让别人随我言语而泛起情绪波动，通过这种方式，我能证明我是讨喜的，值得被爱的。”
　　“我听说伯爵还没有过情-人，想要窃取伯爵的爱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卿八心口阵阵窒息，就谈鹤鸣这辣目演技这僵硬肢体这纯情度，还爱情欺诈师？
　　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谈鹤鸣，继续传音，“你这人设的陷阱是，你要让旁人随你言语而有爱情上的情感波动，或者好感，或者嫉妒，或者黯然神伤，若是没有无人在意你，你便崩了人设。”
　　谈鹤鸣跟着回望，“那你随我言语产生好感啊。”
　　卿八摸摸谈鹤鸣的头，满脸慈爱，“不好意思啊，崽，我对五大三粗的壮汉，小鸟依人般缩在我怀里，真的无感。”
　　谈鹤鸣：“……”
　　“不是你说，你喜欢主动的吗？”谈鹤鸣一头雾水。
　　“崽，你该看看一些与爱情有关的东西，比如爱情故事、爱情电影电视剧、谈恋爱综艺等，又或者你去观察下别人情侣怎么相处的，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你这一种。”
　　“你这种，是弱者依附强者，是宠物跟随主人，是想要寻求庇佑，才会露出这种姿势。”卿八循循善诱，“你是在一些宴席上看到的这种姿势吧，你看那些坐在主座上的人，将那些依偎在他们怀里的人放在眼底了吗？”
　　谈鹤鸣一想，确实如此。
　　他整整衣裳，坐直了身体。
　　他学着卿八，想要用手挑她下巴，不过他刚抬起手，就被卿八握手。
　　卿八笑容温煦，眼底却是无奈，她传音道：“你挑我下巴，你是想死么？”
　　伯爵和请来的艺术家，身份上是不对等的。
　　她挑谈鹤鸣下巴，是她对谈鹤鸣有兴趣，谈鹤鸣若挑卿八下巴，那就是挑衅，凭伯爵的人设，会立马将谈鹤鸣拉下去杀了。
　　早上她敢指着谈鹤鸣说要喝他的血，是因为他不是少女，这次，她若下令杀了谈鹤鸣，不会有人再将他换身衣服再送回来。
　　卿八将这些细细掰碎了说与谈鹤鸣知道。
　　她有些心累，谈鹤鸣所有智商，全点在提升实力和战斗上。
　　在战斗上，他是狡诈的狐，是凶恶的狼，是蛮横的虎，是固守地盘不容侵犯的龙，但在其他方面，就单纯地只生了一根筋，完全不会转弯。
　　倒不是说他聪明，而是他从不会放心思在杂事上。
　　但幸好，他很听话。
　　谈鹤鸣点头，明白了。
　　就是，要将自己地位放低，但也不能放得太低，要勾-引，但也不能露骨勾-引。
　　他忽而灵光一闪，将自己衬衫扣子解了两个，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以及若有若现的锁-骨，他微微倾身，双眼直视卿八，道：“这样呢？”
　　卿八卷着他散落到身前的长发，饶有兴致地笑道：“还不错，从哪学来的？”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没答。
　　他敢说，他想到在雪山上时，卿八伸出右脚给他看，他发现自己不太正常，进而联想到那些依偎的少年都衣衫不整，才学会这一招么？
　　不敢。
　　他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卿八也没指望他答，他能配合这一下，已经很棒了。
　　她笑着拍拍手，管家从外边走进来，行礼道：“尊贵的伯爵，聆听您的指令。”
　　“谈先生很合我心意，我很喜欢。按照惯例，他该怎么安置？”卿八问。
　　管家道：“按照惯例，谈先生会住在一楼客厅，等您有需要时，会送到您房间，之后可以在您房间里边的小房子安歇，也可以送出来。”
　　卿八沉吟片刻，道：“那便入住我房间那个小房间吧。”
　　“是，您的指令，便是我的信仰。”管家朝卿八行完礼，对谈先生道，“谈先生，请跟我来吧，我带您下去安置。”
　　谈鹤鸣望向卿八，卿八朝他轻佻笑道，“去吧，我的甜心，午餐见。”
　　谈鹤鸣：“……”
　　他转身，跟上管家，这时听到卿八的传音，“想办法加上佣人群。”
　　谈鹤鸣脚步未顿，继续跟上。
　　谈鹤鸣以为加入佣人群很简单，只要和管家说一声就可以，但管家笑眯眯地开口：“没有这个群呢谈先生，而且您作为伯爵第一个情-人，未来有可能入主伯爵府成为主人，也用不着加入这个群。”
　　谈鹤鸣确实不太会看人眼色，当然，很多时候他也不需看人眼色，但他能察觉到恶意与杀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提出要加伯爵府的佣人群时，管家对他的恶意很明显，而且，对他也很防备。
　　谈鹤鸣没有再问。
　　不过，卿八既然要求他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深意，谈鹤鸣暂时将这个心思匿了，准备另找再机会。
　　谈鹤鸣的行李不多，从一楼客房拎着小包前往二楼主卧。
　　管家打开门，又穿过客厅，前往里边一处小房间，道：“您以后，就住在这儿。”
　　说是小房间，其实也不算太小，就跟单人房一样，里边拥有大床、柜子、书桌，以及盥洗室。
　　之后，便有女仆从外边而来，往里边衣柜塞各种款式男装、领带、袖扣、手表等。
　　塞得满满当当后，女仆又安安静静的鱼贯而出。
　　管家开口：“谈先生，到吃饭时间了，下去吧，别让伯爵等候。”
　　下了楼，谈鹤鸣跟在管家身后，前往餐厅。
　　餐厅上，菜样已经摆好，但卿八还没到来。
　　管家拉开靠近主座左边的凳子，示意谈鹤鸣坐下，之后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等着卿八前来。
　　墙上挂钟秒钟滴答滴答地往前走，在指向数字十二，卿八踩着挂钟整点响铃声音而来。
　　管家及时拉开主座椅子，供卿八入住。
　　中午的饭菜依旧是西式，中间是一样大菜，掀开盖子，亮出一只大烧鹅。
　　而她身前，是用鱼子酱点缀的鹅肝，旁边还有刀叉。
　　卿八是中式胃，这般油腻冰冷的菜，瞧一眼就没有胃口。
　　她望向谈鹤鸣。
　　谈鹤鸣不知为何，就明悟卿八这个眼神。
　　他起身道：“来到伯爵府，我还未曾为伯爵做过什么呢。不如伯爵尝尝我的手艺？”
　　卿八饶有兴致地开口，“好啊。”
　　管家上前，提醒道：“伯爵，您入口的食物，都要经过检测。”
　　卿八不悦道：“你的意思，是谈先生会给我下毒？区区管家，也敢妄议主人之事，来人，将他拖下去。”
　　管家：“……”
　　于是，仆人迅速的将饭菜撤下，大厨也将厨房让给谈鹤鸣。
　　谈鹤鸣能察觉到，厨房里那些处理食材的仆人状似在认真工作，其实都在打量他。
　　他心念一动，和大厨答话道：“我还不知道伯爵口味呢，不如加个某讯，交流交流一下？”
　　大厨心道，若是伯爵爱上谈鹤鸣做的菜，他学会了，也好讨伯爵欢心，于是，他和谈鹤鸣交换了某讯。
　　谈鹤鸣将饭菜都做好，重新从厨房出来时，管家又换了一身酒红色的燕尾服站在卿八身侧伺候。
　　瞧见谈鹤鸣，管家腰微微放低，对他多了一份尊者。
　　吃饭时，卿八对谈鹤鸣的饭菜味道赞不绝口，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并时不时拿眼瞥向谈鹤鸣，这一幕瞧在旁人眼底，便是伯爵为了谈先生，而改变了口味。
　　大厨更是庆幸，他和谈鹤鸣交换了联系方式，谈鹤鸣也答应教他做菜。
　　谈鹤鸣没有卿八那样的演技和定力，被卿八夸得脸颊微红，本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卿八嘴里，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技艺，这让他觉得，学会做饭，好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谈鹤鸣恍恍惚惚地想，卿八真是太可怕了。
　　“哟，这就脸红了？秀色可餐。”卿八伸出手，掐掐谈鹤鸣的脸，笑道，“随我上来。”
　　她走了两步，对管家道：“下午表弟过来，你好生招待，不要来打扰我。”
　　“是，伯爵。”管家恭敬地开口。
　　卿八和谈鹤鸣离开后，管家低低地笑道，“伯爵还真是猴急呢。”
　　旁边职业装的约莫四十来岁的仆妇接口道：“第一个男人么，正在兴头上，可不得宠着。”
　　“这可不行，有了男人，伯爵脾气好了怎么办？”管家仰头望向二楼，开口道，“哪个伯爵还没杀过人？哪个伯爵府还没死过人？我们卿伯爵府可不能例外。”
　　“明白，我会去安排的。”穿着职业装的仆妇开口道。
　　下边管家和仆妇的对话卿八和谈鹤鸣并不知道，他俩此时已经回到了房间。
　　在房间内，卿八朝谈鹤鸣摊开手，道：“给我手机。”
　　谈鹤鸣将手机交了出去，道：“我只和厨师交换了微信。”
　　卿八道：“足够了。”
　　她打开对话框，给厨师发信息，“我晚上想给伯爵做大龙虾，您觉得伯爵会喜欢吗？”
　　谈鹤鸣凑过去，道：“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吧？”
　　卿八道：“其实没有什么没意义，端看你的目的是什么。达成了目的，就是有意义的，没达成目的，再有意义，也是没意义的。”
　　有了那一句话开头，两人开始聊起做菜心得，谈鹤鸣瞧了半天，没觉得这意义在哪。
　　他干脆起身，去给自己和卿八倒杯水，再凑到卿八身边望向手机时，卿八已经入了佣人群。
　　谈鹤鸣：“！”
　　“怎么做到的？”谈鹤鸣问。
　　“没什么，抱怨伯爵几句，将姿态放低，又可怜兮兮地问，怎么在伯爵身边保命，然后他就将我拉进群，告诉我如何保命了。”
　　卿八在群里潜水，时不时说上两句，或者附和一下，很快，将伯爵府里的关系户弄清楚了。
　　伯爵府里，自然伯爵最大，但是伯爵之下，也有不少有权利的小管事，小头目。
　　这些管事里，管家是权利最大的，他管伯爵府所有杂物；其次是白掌事，她掌管伯爵府内务；再之后是各方面的小掌事，比如大厨、比如设计师比如医生等，女仆是最低等的存在，谁都能指使。
　　但是女仆里，有不少是和管家和白掌事有关的关系户，不能惹。
　　卿八暂时还不能将人名和真人对应起来，但没关系，特征明显，很容易认。
　　她看看时间，将手机还给谈鹤鸣，道：“该去见我表弟了，走吧。”
　　走出房间，楼梯口忽然冲出一名女仆，女仆怀里还抱着一个花瓶，花瓶上插着一朵白玉兰。
　　卿八眼角余光瞧见，认出这是名没有背景的女仆，她装作没看到那名女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站定脚步侧身回头，对谈鹤鸣笑道：“甜心，别生气了，我让表弟给你道歉好不好？”
　　那女仆精准地摔倒到她身侧，花瓶里的水泼了个空，尽数落到走廊地毯上，花瓶也顺便摔了下来。
　　若是卿八不躲，这花瓶和水，会全泼到卿八身上。
　　她状似察觉到身侧动静，低头瞧见地毯上的水，怒道：“这一片是谁收拾的？居然有水渍、花瓶和花，这么大的垃圾，都没有打扫干净，我请她过来当大小姐的吗？管家，将负责打扫的女仆喊过来！”
　　负责打扫这地毯的女仆，是与管家有关的关系户。
　　
　　100、规则世界（2）
　　
　　管家来得很快。
　　他先朝卿八鞠了一躬,  视线落到摔到卿八脚下的女仆身上，眼底尽是狠厉。
　　但他对卿八说的话，依旧温雅谦卑,  不徐不缓，“尊敬的伯爵阁下,  请原谅她的过失,  是这个狡诈的女仆嫁祸于她——”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卿八直接打断他的话，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这是你的问题，管家，这是你的管理失误。让主家动怒，让主家插手这点小事,  你这个管家并不合格。”
　　她一指摔倒在地的女仆,  道：“以后你便是的管家了,  别让我失望。”
　　“是。”摔到在地的女仆跪在地上，面上没有狂喜,  反而是无尽惊恐，她颤抖唇，小声应道。
　　卿八递给谈鹤鸣一个颜色，径直迈开腿下楼。
　　谈鹤鸣走到那女仆身侧，笑问：“任管家，我该如何称呼你？”
　　女仆小心翼翼地望向管家，低声应道：“奴，奴叫丽娜，谈先生。”
　　“丽娜管家，”谈鹤鸣伸手扶起女仆，道,  “咱俩日后都是伯爵身边的人，要多亲近亲近。”
　　丽娜脸颊泛起红晕，低头羞涩地应了声“嗯”。
　　丽娜这一声，“嗯”得谈鹤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迅速收回手，道：“丽娜管家，再会。”
　　谈鹤鸣快步离开。
　　谈鹤鸣这般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警告管家，别想偷梁换柱，别想私下处理，伯爵不在意人，但他认识——若是管家愿意给他一个送上门的把柄别说，当然，卿八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二是，完成他爱情欺诈师人设，让那女仆对他产生好感情绪。
　　这点好感，不进一步相识，不深入交往，只会停留在男女初步好感上，不会变质。
　　这是目前最适合谈鹤鸣的攻略方式，不用引诱，不需其他技能，只要一张好看的脸，以及温和的话语，便可以做到。
　　他走到楼梯口时，卿八已经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侧，坐着一名约莫二十一二的年轻男孩。
　　那年轻男孩头发染成银色，根根往上矗立，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清秀好看的眉眼。他的右耳上钉着一排镶钻耳钉，左耳带着一枚黑色骷髅耳钉。
　　是时下比较流行的花美男类型。
　　饶是谈鹤鸣这种不太在意别人长相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长相精致。
　　两人凑得很近，是那个男孩刻意接近，拉近他和卿八的距离，让他站在这个地方，觉得下边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当然，谈鹤鸣没有瞧错，这个男孩确实是在引诱卿八。
　　【您的身份是帝国皇子。】
　　【您是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您每时每刻都在为皇位而奋斗，但很遗憾，您身为皇帝幼子，您继承皇位的希望渺茫。】【您将主意打到您的表姐，卿八伯爵身上，您决定勾-引卿八伯爵，成为她的未婚夫，让她扶持您上位。】男孩得到自己身份卡时，挺不乐意，根据他看过的小说，这种有权有势的伯爵，都是油腻的老女人，碍于人设，他只能前来伯爵府打卡。
　　在见到卿八之前，他打算敷衍着完成任务，但见到卿八之后，他觉得，这任务可以抢救一下。
　　他低声喊道：“表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林可，您嫁入皇室的姨妈的儿子。”
　　卿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男孩手不断挪移，渐渐地靠近卿八搁在沙发上的手，“表姐，您长得真好看，天上明月，海里南珠，没有你半分风采。”
　　卿八偏头瞧了男孩一眼，道：“你眼光不错。”
　　男孩心一喜，却听得卿八道：“离我远点。”
　　男孩微调下坐姿，让自己更完美的侧脸对着卿八，他以手摸唇，露出个明艳而灿烂的笑，整张脸都潋滟生辉起来。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凑得更近，“我也长得很好看，表姐，若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俩的孩子，只会更好看。”
　　说着，他大拇指就想抚上卿八的手背摩挲。
　　谈鹤鸣瞧见这一幕，眉头一凝，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漫上心头，他正想将那男孩的手拉开，卿八反应更快，她直接避过，凝眉扫视他一眼，道：“你这是在调-戏我？”
　　“没有啊姐姐。”男孩歪头望向卿八，笑得很好看，“我在向你告白呀。姐姐，你这么好看，我这么好看，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谈鹤鸣这时走了过来，靠着卿八坐着。
　　他视线扫过林可，道：“是什么给了你说这话的勇气？”
　　林可盯着谈鹤鸣，眼底闪过抹嫉妒，这人一头长发，竟丝毫不显女气，反而多出一份古典美，长得太过分了。
　　最讨厌这些来自古代的人，天然气质就胜他们一分。
　　他收回视线，落到卿八身上，“原来姐姐身边有这样的美人相伴，难怪看不上我这蒲柳之姿。”
　　卿八“嗯”了一声，将谈鹤鸣的手放在掌心把玩，面上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
　　“好吧。”林可见卿八不吃小白花那一套，以手抚唇，挑眉一笑，笑得色气满满。
　　他压着嗓子，暧-昧的开口，“不过，姐姐就算不喜欢我，我还是很喜欢姐姐的，我技术很棒，可以无偿服侍姐姐哦，姐姐要不要试试？”
　　他朝卿八眨眨眼，笑得很有味道。
　　他右手也不安分，抬起试着摸向卿八大-腿。
　　卿八右腿一动，搭在左腿上边，她抬手掐住男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后推，她冷笑道：“你是在挑衅我？”
　　丽娜瞧见这一幕，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她茫然失措地盯着管家，道：“怎么办？伯爵要杀了皇子殿下？”
　　伯爵动不动就要杀人，他们已经习惯，但她要杀旁人都没关系，皇子殿下不能死在伯爵府。
　　管家道：“现在你是管家，你该执行你的指责，提醒伯爵，皇子殿下不能杀。”
　　丽娜脸上再次布满惊恐，手狠狠攥着衣角，强笑道：“不如您去劝说？”
　　若她劝说，只会丢掉小命，可没有人愿意为她遮掩。
　　但管家就不一样了，反正伯爵说了那么多次杀他，又有谁敢真杀他？
　　管家冷淡地开口：“现在你是管家。”
　　谈鹤鸣那举止，不就是告诫他，别妄想再冒充管家靠近伯爵？
　　“求您了管家，伯爵对您的依赖有多重您不知道吗？伯爵她是说着玩的。”丽娜身子前行，恳求地开口。
　　管家被丽娜那句‘伯爵依赖他’打动，冷酷的神情微微放松。
　　丽娜趁热打铁道，“管家，你可以试试，伯爵大人只听您的话。您上去劝劝，伯爵大人不会拿您如何的。”
　　管家视线落到卿八那边。
　　皇子殿下满脸痛苦，渐渐露出窒息神色，他双手不断挣扎，想将伯爵大人的手往外扯，但脖间的手却好似铁爪般牢不可破，让他完全没法反抗。
　　眼见皇子殿下即将窒息而死，管家考虑到后果，又或者是丽娜的话让他赞许，他终于走上前，提醒道：“尊贵的伯爵阁下，请您原谅皇子殿下的冒失，他是您未婚夫人选之一，您若杀了他，会有很大的麻烦。”
　　卿八收回手，将男孩像丢垃圾般丢到沙发上，“我伯爵府不欢迎他，将他扔出去。”
　　“是。”
　　管家派人将晕迷的男孩丢出伯爵府。
　　之后，管家继续跟在卿八身边，卿八没有找丽娜，更没有驱逐管家，这场换管家风波，悄无声息地避过。
　　吃过晚饭，管家提醒卿八，“尊贵的伯爵，您该去书房处理伯爵府事务了。”
　　卿八点头，起身前往二楼。
　　管家又朝谈鹤鸣行了一礼，恳切地开口道：“谈先生，待会儿能请您上书房送水果吗？”
　　谈鹤鸣道：“为什么？”
　　管家咏叹一声，道：“和伯爵相处一天，您也看到了，伯爵情绪有些不稳，底下的仆人都很害怕她，但伯爵很宠您，有您在，伯爵总会给一两分脸面。”
　　“待会儿我要汇报今年伯爵府产业进项，因为产业亏损，伯爵可能会大发脾气，我想请您进来安抚伯爵。气大伤身，伯爵总是生气，也不太好，您觉得呢？”
　　谈鹤鸣点点头。
　　虽然她不觉得卿八会生气，但卿八假装生气，也很辛苦。
　　上去送水果就送水果吧，让卿八从演戏里轻松一下。
　　“多谢谈先生，麻烦您了。”管家朝谈鹤鸣行了一礼。
　　到了书房，卿八问：“要处理的事务呢？”
　　管家行礼道：“尊贵的伯爵，目前并无需要您处理的事务。”
　　卿八凝眉，怒道：“你在欺骗我？”
　　“谁敢欺骗聪明睿智的伯爵阁下？”管家谦卑而恭敬地开口，“只是属下要说的事，不适合谈先生听，只能请伯爵阁下回书房。”
　　“哦，是什么事？”卿八松开眉头，问。
　　“有关您未婚夫的事。”管家开口，“您到了该选未婚夫，为伯爵府延续血脉的年纪，谈先生到底地位太低，没有资格成为您的未婚夫。我知道您宠爱谈先生，但伯爵阁下，为了伯爵府荣光，这是您没法逃脱的责任。”
　　卿八敲敲桌子，怒道：“就不能不挑选吗？”
　　“不能。”管家开口，“后天九点，您得去皇宫，亲自挑选您的未婚夫；若您不去，皇帝陛下，也该请您过去了。”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过去的。”卿八开口。
　　管家再次行了一礼，道：“这事，您亲口和谈先生说吧，谈先生那么善解人意，会理解您的。”
　　“行。”卿八点头应道，问，“真没有别的事物要我处理？”
　　“没有。”管家开口，“非属下为自己请功，伯爵府事物，属下觉得，暂时没有什么值得惊动伯爵的大事。”
　　卿八坐着不动。
　　管家催道：“伯爵阁下，您不去找谈先生吗？”
　　卿八悠然道：“不急。”
　　管家低头，不着痕迹地皱下眉头。
　　卿八翻了下文件，觉得没意思，还是决定迎难而上，看看管家给她设了个什么局。
　　她一拍椅子扶手起身，道：“不能仗着谈先生性格好，就使劲欺负他，这事，是要好生安抚他一下。走，去找谈先生。”
　　管家眉头放松，先走一步替卿八开门，等卿八走出房间，才跟了上去。
　　刚出门外，便瞧见谈鹤鸣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口，和丽娜在说着什么。
　　丽娜笑得满面娇羞、红霞遍布，一副小女儿怀春模样，光看这一幅画面，还以为谈鹤鸣正和丽娜调笑，逗得她娇笑连连。
　　卿八恍然，这是让她抓到谈鹤鸣“出-轨”，一怒之下，将这对“奸夫□□”杀了。
　　好一出大戏。
　　为了让她崩人设，管家也是煞费苦心。
　　不等卿八出声，管家先震惊道：“谈先生和丽娜——”
　　随即他怒气冲冲，扬声道：“谈先生，伯爵对您这般好，您就是这般回报伯爵的？”
　　谈鹤鸣端着水果盘子转身，一头雾水。
　　他之前得到管家付托，前往厨房要水果。
　　等仆人将水果洗干净，他便端着盘子上二楼，到了二楼，丽娜喊住他，问他想不想知道伯爵的隐秘事情？
　　谈鹤鸣本来不想理会丽娜的，但听到她的话，便停了下来。
　　他以为这是规则世界给卿八加的不知道的设定，想打听完好告诉卿八，谁知道丽娜憋红了一张脸，也没说个所以然来，当他以为丽娜胡乱说的准备离开后，丽娜却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之后，便是管家那当头给他盖了一顶帽子。
　　他茫然地望向卿八，道：“我怎么回报伯爵的？我不是给她去拿水果了吗？”
　　管家冷笑，“你身为伯爵的情-人，居然勾-引我伯爵府的女仆，这是仗着伯爵宠爱你，失去身为情-人的本分了吗？”
　　“我没有。”谈鹤鸣急道。
　　他望望管家，又望望丽娜，忽而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局。
　　他面上尽是寒意，一双眼剐过管家，硬声道：“你陷害我？”
　　丽娜像是承受不住场上的压力，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嘤嘤哭道，“对不起伯爵，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谈先生生出不该起的心思；不该在谈先生找我聊天时，妄想能与他相处更久；更不该在谈先生提出要我当他情-人时，答应了他。”
　　“伯爵，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别怪罪谈先生，谈先生还没来得及犯错，他还是属于您的。”丽娜以头磕地，哭得绝望而悲伤，任谁来听，都会说这是将死之人的哀鸣。
　　其中对死亡的恐惧，不会作假。
　　所以，没人会怀疑她在说假话。
　　谈鹤鸣怒瞪丽娜，眼底闪过杀意，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聊天，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当我情-人？”
　　丽娜瑟缩肩膀，道：“谈先生，不要再说假话了，你已经对不起伯爵，现在还要欺骗伯爵吗？中午的时候，若不是您对我有意，又怎么会亲手扶起我？又怎么会摩挲着我的手，夸我皮肤真嫩？”
　　“您中午用微信和我聊天，还说，还说……”丽娜像是想起什么恐惧之事，没敢说出口，而吓得将话卡在嘴里。
　　管家鼓励地望向丽娜，道：“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丽娜垂着头，低声道，“还说一看伯爵就知道，这种女人太正经，硬邦邦的，在床-上没有情趣，一点都不好玩，不像我，身子软绵绵的，才是男人最喜欢的女人。伯爵，求您宽宥我，这话简直，简直——谈先生不值得您一心关心！”说道后边，声音又大了起来。
　　管家腰杆挺直，望向谈鹤鸣的视线没多少情绪，他冷声道：“谈先生，您竟敢这般妄议伯爵大人，对伯爵不不敬，真是枉费伯爵对您的一片心。伯爵阁下，您看？”
　　谈鹤鸣倔强着一张脸，盯着卿八。
　　要是卿八没有法子破局，他就先杀管家，再杀这个丽娜，反正要失败，先杀个爽。
　　卿八望着谈鹤鸣，心下感觉挺好笑，瞧这委屈的小表情。
　　相较谈鹤鸣要死一拖二的决心，卿八面对眼前这堪称无解的局面，并无惊慌之意。
　　她朝谈鹤鸣眨眨眼，示意他放心，之后冷淡地开口：“管家，我是不是平常对你太好了，让你连我都敢算计？”
　　管家忙俯身，惊慌失措道：“属下不敢。”
　　“那便是，我左脸写着蠢货，右脸写着好糊弄，才让你起了胆大妄为之心，这般嫁祸蒙骗于我？”卿八又问。
　　“属下不敢！”管家忙跪下，道，“这是您的伯爵府，底下女仆都对您忠心耿耿，老奴又岂有那么大的本事，教唆一名女仆污蔑您的情-人？”
　　“你的本事大着呢。”卿八抓着管家的肩膀让他站起，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往墙上一推，冷厉地开口，“我为让他立足伯爵府，白天特意挑个人让他施展小恩小惠，晚上你就将我挑的人给废了，你厉害啊！”
　　管家拎起的心放下。
　　原来如此，难怪伯爵这般反常，原来丽娜是伯爵特意留给谈先生的钉子。
　　还是太急了。
　　管家懊悔。
　　不过他还是没有改口：“伯爵，我不怀疑您对谈先生的一片心，但谈先生他阳奉阴违呢？丽娜为伯爵府的人，是不会对您不利，也不会背叛伯爵府的。”
　　“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敢与我情-人搭上关系，你这是在寒碜我呢还是在寒碜我？”卿八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自甘低贱，只配和女仆共用一个情-人？”
　　卿八这话说得太重，管家额心冷汗不由得落了下来。
　　这话在他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太大，完全盖住脖间窒息的痛苦，管家嘶吼，“伯爵阁下，您不能这么想，您身为伟大的***血脉，您生来光明万丈，您拥有无上荣光，谁配与您相提并论？”
　　卿八手略松了松，怒道：“可是你却将我，拉到和卑贱的女仆一个地位，我身为伯爵的骄傲，被你给亲自践踏，我伯爵府的荣光，因你此举而黯淡。”
　　管家痛苦极了，“不！伯爵府荣光永在！”
　　“可是你准备让伯爵府蒙羞，让我蒙羞！”卿八再次用力，“你要让人对我伯爵府指指点点，看啊，那个卿伯爵，她的情-人和家里女仆搞在一块去了，她真是丢她祖上的脸，连自己情-人都看不住，她一点都没遗传到她祖上的魅力，她给她祖上丢脸了……”
　　“不！”不等卿八继续说，丽娜先崩溃认罪，“伯爵府荣光不坠！”
　　她一抹脸上眼泪，坚毅地开口，“伯爵阁下，是管家，是管家指使我污蔑谈先生的，除了中午您指使的外，谈先生没与我说过话，就算是中午，谈先生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是管家，是管家看不惯谈先生，想要除掉谈先生，才让我这般乱说的。”
　　“我身份卑贱，哪配与伯爵阁下相提并论？伯爵大人看上的谈先生，也是天上的云，我只是地上的泥，也和谈先生搭不上任何关系。”
　　卿八没有理会丽娜，她也不能理会丽娜，不然丽娜必死，她人设也会崩。
　　她只盯着管家，手再次松开，失望地开口：“你身为我伯爵府的管家，真是失职，彻彻底底的失职。”
　　管家痛哭忏悔，“是我的错，是我为一己私心，差点酿成大祸，伯爵府无上荣光不坠！”
　　“既如此，你便以死谢罪吧，下去后记得替我向祖上问好，并对他们忏悔。”卿八右手用力，之前还能说话的管家，顿时失去言语能力。
　　他没有反抗，而是引颈就戮。
　　卿八给谈鹤鸣使了个颜色，谈鹤鸣走到卿八身边，握住她的手，道：“阁下，很高兴您相信我，不过，若是我来的第一天，管家便死了，旁人怎么看我？不如绕他一命？”
　　卿八冷笑：“不杀他不足以立威。连我的尊严都敢挑战，伯爵府多年名誉都敢抹黑，下次还不知他这狗胆，会干出什么捅破天的事？”
　　“我相信这个教训，他已经记住了。”谈鹤鸣再次将脸依偎在卿八肩上，柔声道，“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卿八：“……”
　　她差点没蹦住神情。
　　
　　101、规则世界（3）
　　
　　伯爵给了情-人两分面子。
　　她松手,  任管家从墙上滑落，之后也没理谈鹤鸣和丽娜，踩着高跟鞋稳稳的往卧室方向走,  惊鸿翩影间，便滑过拐角不见。
　　谈鹤鸣忙跟了上去。
　　入了卧室,  谈鹤鸣看到卿八坐在沙发上,  手指敲击着扶手，似在想着什么。
　　灯光打在她半垂着的眉眼的脸上，在眼睑和半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无端多出几分神秘与莫测。谈鹤鸣总觉得这样的卿八，有些危险。
　　他在门口踌躇片刻，悄咪-咪地凑近,  一时半刻没有说话。
　　卿八偏头,  懒洋洋地开口,  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谈鹤鸣小媳妇似的坐着,  问：“这么简单的算计，我都能上当，是不是显得有些蠢？”
　　“这可称不上算计，不过是个试探。”卿八将身靠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拢在腹部，慢悠悠地开口。
　　“试探？”谈鹤鸣不解。
　　卿八轻笑一声，“我的人设是暴戾嗜杀，这其实是个很虚幻的词。暴戾，什么叫做暴戾呢？喜怒不定是暴戾，易爆易怒是暴戾，被人拿话激激便动怒是暴戾,  但微笑杀人是暴戾，温柔说笑乍然翻脸是暴戾，沉稳内敛但独断专行是暴戾……”
　　“前者给人一种愚蠢感，比如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动不动就说拉下去杀了，拔高音量说话，情绪不稳常常动怒，发现不了底下人的搪塞与敷衍，还容易受到美色-诱-惑，像个小孩子虚张声势。
　　她想起自己白天的表现，就忍不住想笑。
　　上边无论哪一点，都会给人一种她很好糊弄的感觉。
　　所以，管家便派人试探，她是不是真那么愚蠢。
　　当然，若是能趁机将她淘汰掉，那便更好了。
　　“若是后者，则说明伯爵不好对付，管家会谨慎观察后再出手。此时出手，他会务必一击即中，也不会设这么简单拙劣的局。”卿八开口。
　　“就算你没中计，管家也会有千万种法子，让你看起来中计一般，哪怕你无聊地坐在沙发上，也会在我走出房门的瞬间，与人偷-情。”卿八笑了笑，“谁让我暴戾嗜杀，不杀人说不过去呢。”
　　“你白天表现出愚蠢感，那你晚上，这么简单的翻盘，没崩人设？”谈鹤鸣好奇地问。
　　“我只有一个人设，暴戾嗜杀。”卿八开口，“至于我是聪明还是愚蠢，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是猪，规则都不会介意。所以，我之前猜测伯爵是个脸盲，其实是不对的，管家换身衣服就能蒙骗我，这点可以解释为伯爵心知管家杀不得，所以默许他糊弄自己，也可以解释为伯爵真那么蠢，换身衣服就真被骗了过去。”
　　“如我之前那般，猜测伯爵有隐藏人设，比如脸盲，这点就中了规则的计。”卿八望向谈鹤鸣，道，“还有你，之前我说，你要让人产生有关爱情上的情绪，其实也不太对。这是你身份上给出的陷阱。”
　　“实际上，‘你享受玩弄旁人感情，你想要让别人随你言语而泛起情绪波动’，这句话里，没有点名爱情。感情，不一定指代爱情，情绪，可以是喜悦、爱慕，更可以是悲伤、仇恨。”
　　“好比说吧，我送给你一块蛋糕，你心生期待，准备接过去，但这时，我却恶劣的开口，你这个卑贱的东西，也配吃蛋糕？狗都配吃，你不配吃。”
　　“这也算是玩弄旁人感情。”
　　卿八打的这个比喻，让谈鹤鸣拳头都硬了起来，他颇为抗拒地开口，“这太没气度了，一定要做吗？”
　　“我只是举个例子。”卿八开口，“又没要求你做。”
　　谈鹤鸣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经意般的问：“你说得这么熟练，是你遇到过吗？”
　　卿八开口：“没有。”
　　谈鹤鸣攥紧的拳头松开，也是，卿八这么厉害，谁能羞辱她？
　　他将卿八的话顺通一遍，道：“也便是说，你晚上聪明的拆穿管家，其实不算崩人设，只是扮猪吃老虎？”
　　“差不多。”卿八开口，“我又要杀管家，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杀了管家，唔，暴戾嗜杀。”
　　“你怎么知道，管家和女仆，都在意家族荣光的？”谈鹤鸣又问。
　　卿八话术占上风，让管家和女仆溃不成军，便是卿八扯上伯爵府家族荣光开始的。
　　“我不知道，是他们告诉我的。”卿八开口，“我只是从我的智商和我的身份体面都扯一扯，然后他俩迫不及待告诉我，他们在意什么。”
　　“当然，这点是真是假并不确定。”卿八开口，“错误信息也有可能，总之，能谨慎先谨慎。”
　　谈鹤鸣点头，又问：“那你晚上露了这一手，明天管家是不是会算计得更为周全？”
　　卿八望着谈鹤鸣，就像看自己一手拉拔长大的小白菜，颇为赞许地开口：“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面来。”
　　她真欣慰。
　　“明天管家出手，确实会更谨慎。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要对付的还是我，你只是工具人，稳住，别慌。”
　　谈鹤鸣点点头。
　　卿八又问：“对了，你那个撒娇，从哪学的？”
　　五大三粗小鸟依人，她真的，承受不来。
　　“昨天你那个表弟。”谈鹤鸣开口道，“他的某些行为，和那些想要攀附的人，神情差不多。我是不是也该这样？”
　　“不！”卿八为了自己眼神着想，果断否决道，“虽然在爱情领域你是新手，但你不能露怯，你要像你在战斗领域一样自信。”
　　卿八昂首挺胸，双手张开，坦然自若道：“爱情欺诈师，本身就需要强大气场，自信昂扬，以及一颗大心脏，不自信也没法成为爱情欺诈师。”
　　她收回落到虚空的视线，用食指点点谈鹤鸣的心脏，直视他，望进他眼底，笃定道：“你不要管别人怎么做，你就做你自己，你要相信自己你魅力无边，如此你的魅力自然无边。”
　　谈鹤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卿八期待地望着他。
　　“这样？”谈鹤鸣搔首弄姿，在沙发上摆出一个较为妖娆的S形姿势。
　　卿八一口老血噎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就是真实的你？”卿八抱胸，冷笑道，“你好骚啊。”
　　谈鹤鸣脸色涨得通红，忙将插在腰臀-部位的手放下，正襟危坐。
　　他双手在腿上绞来绞去，像犯错的小学生诺诺。
　　“昂首挺胸，睥睨众生！”卿八指挥道。
　　谈鹤鸣下意识照做，双眼横斜，睨向卿八，一下子气场便出来了，不过，卿八怎么瞅怎么觉得有些傲娇。
　　她继续掰正，“虽然你是来攀附我的，但你要表现的，嗯，你爱上我，是你对我的恩赐这样的。”
　　见谈鹤鸣满脸迷茫，卿八果断改口，“你要表现得，你和我战斗，是我的荣幸，是你对我施恩。”
　　谈鹤鸣正色摇头，“我对对手，一向尊重。”
　　卿八从善如流地开口，“那你就将我看做对手，态度上平等交流，言辞上用敬称。”
　　谈鹤鸣点头，这个他明白。
　　他手搁在膝上，上身微微前行，道：“伯爵阁下，这样？”
　　卿八挑起谈鹤鸣的下巴，道：“不错，就是这样，你不用刻意去学旁人，你就这样，展现自己的魅力。我这个伯爵，自会为你神魂颠倒。”
　　谈鹤鸣心跳了跳，哪怕知道卿八只是在说人设以及虚假剧情，但他依旧免不了紧张。
　　他干咳了一声，并试图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兄弟，等回三千界，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为什么尴尬？”卿八收回手指，道，“这不就是队友的真谛，扮得了情侣夫妻，演得了父女母子，能成为兄妹姐弟，也能成为生死知交。”
　　“好了，我的小情-人，到了睡觉时间，该去睡觉了。”卿八起身，拿过谈鹤鸣的手机往大卧室走，刚走两步，她偏头望向谈鹤鸣。
　　从谈鹤鸣这个角度，看不清卿八神情，但隐约能瞧见她冷淡的眉眼，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坚冰，将自己与周围割裂成两个世界。
　　她盯着谈鹤鸣瞧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前行。
　　谈鹤鸣猜测，她可能会说，自己以前还是生活得太顺畅太高高在上，才会在这些旁枝末节上纠结。
　　但卿八什么都没说，谈鹤鸣不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次日，管家有规律的过来敲门。
　　这点敲门声很小，但无论是卿八还是谈鹤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谈鹤鸣从小房间内走出，见卿八那房门没有动静，走到门口开门。
　　管家瞧见谈鹤鸣，面无异色，只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谈先生，到伯爵阁下起床时间了。”
　　“我知道了，我会喊她起床的。”谈鹤鸣想起管家昨天的算计，将房门甩上。
　　卿八这时已经穿戴整齐地从房间里走出，她坐在沙发上，道：“快去洗漱。”
　　谈鹤鸣应了声“好”，忙跑回房间，十分钟后，穿着一身唐装走了出来。
　　卿八上下扫视他一眼，道：“还不错。”
　　谈鹤鸣身上的唐装是姜黄色，上边绣着吉祥如意纹，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都颇为老气，和年轻靓丽外表的谈鹤鸣不搭，但谈鹤鸣身上独特气质将这股老气压了下去，多了份飘逸与不羁，像是内敛的高手，不怒生威。
　　谈鹤鸣眉眼一挑，道：“柜子里，只有这衣服宽松，和古装有点像。”
　　卿八穿着宝蓝色无袖长裙，长裙是星辰图案，从衣领到裙摆蓝色渐变，像是将整个宇宙披在身上，唯美又梦幻，仿若是宇宙中走出的神明。
　　她耷着眉眼，淡淡道：“你迟早要适应现代生活的，去，换一身西装。”
　　谈鹤鸣犹豫片刻，还是听话的换了身西装。
　　西装剪裁贴身，将谈鹤鸣宽肩窄腰大长腿全显露出来，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卿八点点头，道：“行了，走吧。”
　　相较昨日，管家全程弯腰俯身，愈发谦卑与恭敬。
　　卿八没有理会他，穿过他身侧走向走廊。
　　女仆照例停止手中活计，后退两步朝她行礼。
　　卿八目不斜视，昂首阔步。
　　她下了楼，视线又落到花园里边，她一指花园里那穿着白色长裙的女性，道：“今天喝她的血。”
　　管家认出那人，是白掌事。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西装，而是破天荒地穿了一身休闲类的小白裙，她站在花园里，不像是伯爵女仆，而像是伯爵小姐。
　　管家凝眉，道：“伯爵，那是——”
　　卿八打断她的话，凝眉不善道：“管家，我要你来教我做事？”
　　管家沉默片刻，道：“一切遵循您的旨意，伯爵阁下。”
　　卿八满意地点头，道：“乖。”
　　她转身继续前行，“我允许你糊弄我，也不计较你的失职与失误，但我是伯爵，我要确保我的权威，我要我所出之言，都是金口玉言，我欲做之事，都能得以执行。我只负责发号施令，至于不符合实情，你们做不到云云，那是你的事，你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管你解决办法是什么，我都心底有数。”
　　她倏地转身，睨向管家，似笑非笑道：“之前你可能不是很明白，现在，你明白吗？”
　　管家行礼，道：“谨遵您的旨意。”
　　卿八没有去餐厅，而是坐到客厅沙发，朝管家摊开手，道：“今日份的报纸。”
　　说着，又扭头望向谈鹤鸣，道：“甜心，我的一日三餐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我的荣幸。”谈鹤鸣朝她点点头，前往厨房。
　　有女仆乖觉地将报纸上前双手递给卿八，卿八接过，展开，之后双目一凝。
　　报纸上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讣告。
　　昨天，一共有354个公爵伯爵侯爵，113个亲王，58个公主皇子死亡，皇室特此登报，以示自己悲哀，并举国悲伤。
　　不用问，这些死亡的都是闯关者。
　　这失败率未免太高了。
　　才第一天而已。
　　而且，登上报的都是有身份的闯关者，如谈鹤鸣这般没有贵重身份的闯关者，还不知凡几。
　　管家见卿八久久凝实讣告，低声道：“伯爵，昨天来见您的皇子殿下，您的表弟，昨晚遭遇刺客，也死亡了。”
　　“嗯？”卿八望向管家，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您昨天差点杀了皇子殿下，晚上皇子殿下便遇刺，皇帝陛下怀疑与您有关。”管家道，“不过您不必担心，我卿伯爵府千年传家，完全无惧皇帝陛下。您明日入宫，可将那宴当做家宴。”
　　“我能不入宫吗？”卿八开口，“我想让谈鹤鸣当我伯爵府主夫。”
　　管家低声应道：“伯爵阁下，您的主夫，必然是一名贵族，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
　　卿八睨了管家一眼，冷笑道：“管家先生，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不允许你说不！我无论说什么，你首先想到的，是该如何替我达成目的，而不是否定我，拒绝我，这会让我权威受到损害。”
　　“来人，将管家吊到屋檐下挂着，什么时候他想出解决方式，什么时候将他放下。”
　　卿八命令下达，有黑衣人上前将管家拖了下去。
　　谈鹤鸣视线扫过管家，道：“面做好了。”
　　卿八起身，往餐厅走。谈鹤鸣跟上去，问：“管家他又干什么好事了？”
　　卿八道：“没有，他还没来得及做坏事，是我先发制人，让他暂时没有机会做坏事，若是可以，趁机换下他。”
　　“换下他？”谈鹤鸣问，“这还能换？”
　　“为何不能？他只是个管家而已。”卿八开口，“一切符合逻辑和规则的，都能进行。”
　　她笑了下，道：“权利、欲-望、人心、利益，只要掌控得当，他们都是能收买的。当然，我们不需要做这些琐事，会有人替我们做。”
　　谈鹤鸣思索片刻，试探地问：“白掌事？”
　　卿八“嗯”了一声，望向谈鹤鸣，赞许地点头，“不错，反应越来越快了。”
　　谈鹤鸣得到夸奖，也有些开心。
　　谈鹤鸣早餐做的鸡蛋蔬菜面，不是高汤，但也还不错。
　　吃完面，白掌事换了身职业西装上来，给卿八送了一瓶西瓜汁。
　　卿八喝了一口，道：“高个子、发质好的女仆血更好喝。”
　　这是指昨天的草莓汁。
　　白掌事淡定地应了声“是”。
　　之后，卿八和谈鹤鸣坐到花园凉亭里，一边欣赏花海，一边时不时瞧向屋檐下的管家。
　　她对身边的女仆道：“去问管事，他想出解决方法了吗？”
　　女仆答应着去了。
　　卿八偏头，问谈鹤鸣道：“大厨在和你学艺？”
　　“是的。”谈鹤鸣开口，“他想多学门手艺，保住自己饭碗。”
　　卿八点头，道：“中午的时候，你可以先与大厨说，你要教他一道绝密之菜，有了这道菜，他永远不会失业。”
　　谈鹤鸣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卿八这边偏，他问：“然后呢？”
　　“等他情绪调动起来，你告诉他，用爱，用心做菜。”
　　“这会被打的吧？”谈鹤鸣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看你怎么掰了，越一本正经，越让人信服越好。”卿八开口，“比如你说，你做菜手艺也不行，但我为什么爱吃你的菜呢，因为你的菜凝聚着你对我的爱意，而我吃菜时感受到这股爱的力量，再寻常的饭菜也无比美味。”
　　“若是你再恶劣点，明天你再告诉他，这个办法一点用都没有，你是骗他的，明天的情绪值也有了。当然，若是你觉得下不了手，我再给你想办法吧。”
　　谈鹤鸣有些不好意思，道：“带我会不会很累？”
　　好像要手把手教。
　　“还好，至少你听话，还会做饭菜，不会背后捅刀子，和你相处很轻松。”卿八开口。
　　单纯有单纯的好处，一眼就能看到底，轻松。
　　谈鹤鸣以前是很自信的，因为他的实力足够他自信，但是遇上卿八后，他越来越不太自信，可能因为卿八太过聪明，就衬得他蠢兮兮的。
　　他望着卿八，问：“你真不觉得我蠢吗？”
　　谈鹤鸣自己可能没发现，但卿八瞧得清清楚楚，谈鹤鸣一双眼汪汪的，里边盛满忐忑期待，看着可怜兮兮。
　　卿八摸摸他的头，笑道：“乖，你这样很好，不要变，好不好？”
　　这是谈鹤鸣听到卿八第二次说，让他不要变了。
　　谈鹤鸣若有所思，卿八这是以前受过聪明人的伤害，现在喜欢蠢蠢的？
　　他忍不住开心，卿八不嫌弃他便好。
　　开心之后，谈鹤鸣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为自己蠢蠢的而开心，禁不住身形一僵，他脑阔坏掉了？居然以自己蠢蠢的为荣？
　　但，还是止不住开心啊。
　　可能是因为，得到聪明人认可不容易？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揉揉脸，道：“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相信你。”卿八应了一句。
　　她端起桌上的玫瑰花茶，忽而想起一事，从小提包里摸出手机，还给谈鹤鸣。
　　谈鹤鸣还没习惯用手机，接过后顺势放到桌上，不过很快他想起白掌事，拿起手机，从佣人群里找到白掌事对话框，点开。
　　果然，卿八昨晚以他的名义和白掌事聊天了。
　　“他”和白掌事成为联盟，“他”帮助白掌事成为管事，白掌事助他成为伯爵府主夫。
　　“他”还暗示白掌事，伯爵有这个意向，她不必担心站错队。
　　也是因为两人达成联盟，所以白掌事今天才会无缘无故换了身休闲服，卿八才会说看能不能换个掌事。
　　短短一天时间，卿八已经摸清整个伯爵府的佣人，并着手离间、拉拢培养自己心腹了，而他像个废物一样只知道吃吃喝喝，啥都不知道。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挺好的，谈鹤鸣也拿起桌上的玫瑰花茶，喝了一口，并拈起碟上精致的绿豆糕，一口吞了下去。
　　这时女仆回来，先朝卿八行了一礼，道：“管事说，祖上规则不可打破，伯爵府主夫，只能是贵族。”
　　卿八道：“那便让他继续挂着，什么时候他认错了，什么时候再放下来。”
　　吃过午饭，卿八招来女仆问：“他认错了吗？”
　　女仆回道：“没有，他说若伯爵坚决娶谈先生为主夫，就自杀去见老伯爵，向老伯爵认错。”
　　“告诉他，我很坚决。另外通知白掌事，让白掌事辅助管家想办法。”
　　“是。”
　　女仆答应着去了。
　　晚上，卿八女仆问：“白掌事和管家，想出办法了吗？”
　　“没有，管家自杀了。”
　　“成功了吗？”
　　“没有，被白掌事救下来了。”
　　
　　102、规则世界（4）
　　
　　卿八以手点点椅子扶手,  对女仆道：“告诉白掌事，管家年纪大了，暂时遣送他回家荣养。”
　　女仆吃惊,  管家年纪并不算太大，这就荣养了吗？
　　看来,  管家时代,  过去了。
　　她低下头，愈发谦恭。
　　“管家为我伯爵府鞍前马后，功劳苦劳都有，荣养条件别亏待了。有功之臣，我伯爵府都会记着。”
　　女仆应着，将卿八的话传达给白掌事。
　　白掌事若有所思,  这是安她心？
　　她面上露出个笑,  不管伯爵阁下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不得不说，这让她轻松不少。
　　跟一个宽容的主子,  总比跟一个苛刻的主子来得要好。
　　更何况，现在这个主子身边有了谈先生，就跟剑有了鞘，安全不少。
　　跟在她身边，不会再跟之前那般，不知什么时候，性命就会丢了。
　　她仰头，将卿八的话转述给管家，并道：“管家，时代变了。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伯爵府其实也差不多,  换了新伯爵，您不顺着伯爵改变自己态度，还拿以前的老黄历要求伯爵，自然会遭到时代淘汰。”
　　“伯爵仁厚，允您荣养，您就在自己府里，容养天年吧。”
　　管家被挂了一天，神智有些昏沉，然一听这个消息，立马清醒，“不，我不信，我在伯爵府工作了那么多年，我不信伯爵会这么对我！”
　　白掌事拍拍手，示意那些黑衣人送管家回去，又道：“寻两个健仆好生‘照顾’他，可不能让人对伯爵说嘴，传出什么‘过河拆桥’、‘苛待旧仆’等不好名声。”
　　黑衣人架着管家往外走。
　　管家一双眸子黑沉沉地盯着白掌事，道：“难怪你今早忽然换了身衣服，你投靠了伯爵！”
　　“您这话多好笑，伯爵府本就是伯爵的。”白掌事开口，“您不能因为自己当了多年掌事，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当家做主下去。”
　　“我和你，都属于伯爵府，都曾发誓永远效忠伯爵府，我俩向伯爵效忠，是理所当然之事。然而，你却用上投靠二字，管家，你心太大了。”白掌事开口。
　　她收回视线，对黑衣人道：“健仆一定要好好选，管家可是要颐养天年的。”
　　黑衣人给了个肯定答案。
　　解决掉了黑衣人，白掌事去见卿八。
　　她朝卿八行了一礼，“伯爵阁下，谈先生。”
　　卿八“嗯”了一声，道：“日后，你便是伯爵府的管家了。”
　　“是。”白掌事以手掐指腹，用疼痛维持冷静。
　　她不似丽娜，被提拔成管家，更像是个笑话。她在伯爵府有自己势力，她成为管家，只会是名正言顺的管家。
　　至于之前的管家，伯爵府将再无他地位。
　　她眼底，闪烁着野心。
　　谈鹤鸣仰头望向白管家，笑道：“恭喜你升职。”
　　白管家向谈鹤鸣俯身，道：“托您的福。”
　　她抬眸望向谈鹤鸣，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谈鹤鸣心情复杂。
　　嗨，他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卿八把玩着谈鹤鸣的手，眉宇间尽显不耐，道：“我的行事风格，你了解了？”
　　白管家再次面向卿八，恭敬道：“当然。”
　　“明天我要去皇宫选未婚夫，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卿八问。
　　谈鹤鸣扭头望向卿八，满脸惊讶，“你要选未婚夫？”
　　白管家心一突，莫不是她宝押错了？可是不对，下午伯爵一直让他们想让谈先生成为主夫的方法。
　　她低下头，道：“您无需忧心，伯爵府千年传世，哪怕是皇室，对伯爵府都会给两分脸面。您若不愿意，皇帝陛下不会指婚，若是皇帝陛下有做媒的念头，您也可以拒绝。”
　　“若我想要谈先生成为我的主夫，该做些什么？”卿八又问。
　　白管家将心落回肚子，道：“这很难，谈先生无法获得伯爵府先祖承认。不过，若是您一直不结婚，只与谈先生在一起，就算没有婚姻，也和婚姻没什么区别了。”
　　卿八掐了下谈鹤鸣，谈鹤鸣被掐得一激灵，知道轮到自己接话了。
　　他望着卿八，委屈道：“不行，名不正言不顺的，我难道一辈子背着这个污名过日子？”
　　卿八捧着谈鹤鸣的手，含情脉脉地开口：“甜心，我怎么舍得你受这样的委屈？白管家，”卿八望向白管家，凝眉不善道，“没有其他办法？”
　　卿八此时气息冷凝冷凝，像是白管家说没办法，就会将她击杀一般。
　　白管家心一突，额心不由得冒出冷汗。
　　谈鹤鸣拉住卿八的手，道：“好了好了，伯爵阁下，别为难管家了，这不是一时半刻能想到法子的。怪我，没有个好出身。”
　　卿八被谈鹤鸣一拉，怒气顿时消了。
　　白管家感激地瞧了谈鹤鸣一眼，道：“伯爵阁下，我会想出法子的。”
　　卿八挥退白管家，和谈鹤鸣回到房间。
　　谈鹤鸣问：“这样就能收服她了？”
　　“当然不能。”卿八开口，“我们□□白脸，她顺着我们的意而已。”
　　她取出谈鹤鸣的手机，果然白管家给谈鹤鸣发了信息感谢，她快速打字，和白管家聊了起来。
　　“啊，”谈鹤鸣有些尴尬，“她都瞧出来了啊。”
　　“是。”卿八应了一句，“必走程序而已。我们要释放这么个信号，让她知道我们要招揽她，她假装配合我们的讯号，告诉我们，她也有这个意，不然，我们这边什么都不透露，她只会忐忑不安，并更加谨慎。”
　　“我需要的是一个倾向于我们这边的管家，而不是保守的中间派，所以，信号越明确越好。”
　　“哦。”谈鹤鸣点头。
　　得知这个做戏是必需的，对方也乐意看到的后，谈鹤鸣的尴尬也没了。
　　他没有凑过去看卿八和白掌事的聊天，而是坐在一旁，道：“明天你去皇宫，我就在伯爵府等你？”
　　卿八道：“当然不，我要带你一起去。”
　　谈鹤鸣抬眸，瞪大双眼，“我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卿八将手机丢给谈鹤鸣，道，“白管家告诉我，带情-人去挑选未婚妻/夫是惯有的事情，这代表着贵族阁下宣布他/她与情-人不会分开，日后就算娶妻/夫，也是三人行，不能接受的，不会露出那个意向。”
　　谈鹤鸣打开手机，点开卿八和白管家的对话框，里边他苦恼了几句，担心伯爵进入皇宫会中算计云云，白管家便提出他可以吹伯爵枕边风，让伯爵带他一起去。
　　“她为什么不跟你说，要在手机上和‘我’说？”
　　“她和我说，有做我主的嫌疑，一旦我和你感情坏了闹掰了，我清算起来，她逃不过，但是你来说，便不同了，你说，是你想要巩固宠爱而提出的要求，是属于我俩之间的事，一旦我俩分了，也牵扯不到她。”
　　谈鹤鸣点头。
　　他站得太高，看不到下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头一次知道，说句话还有这么多道道。
　　卿八拍拍他的头，道：“去休息了。”
　　次日八点，卿八和谈鹤鸣穿戴整齐，由黑衣人驾驶马车，前往皇宫。
　　皇宫外边院落，全是伯爵府公爵府侯爵府等贵族府邸，府邸外边是又宽又大的柏油马路，柏油马路上不会有行人，只有各式各样的马车。
　　这些马车载着贵族，前往皇宫。
　　进入皇宫，安静两日的系统这时又发布任务
　　【您已进入皇宫地盘，请遵守皇宫规则。】
　　【1，自古皇宫累白骨，进入皇宫，便默认厮杀，请护好自己性命。】【2，您是伯爵，您的人设是暴戾嗜杀，您的能力是，一，生杀予夺，当您生气，且您对手非皇帝陛下时，可以激活这个技能，并让对方死去；】【二，免死金牌，伯爵府千年传世，皇帝陛下也要尊敬三分，当您陷入生死之中时，可以激活免死金牌，当然，只有三次机会；】【三，无双魅力，因为您每日饮一杯少女血，您的魅力无需置疑，被攻击时有几率激活这个能力，并让对方意乱神迷，放弃杀您；】【四，反向救命，因为您常下令杀人却从没真的杀过人，当您下令杀人并无杀心时，您要杀的人有一定几率能逃出生天。】卿八听完规则，望向谈鹤鸣，问：“你的技能是什么？”
　　谈鹤鸣道：“有四个技能，一，操纵人心，因为我是爱情欺诈师，能以言语操纵人心，当我说甜言蜜语时，对方会听从我的话，三分钟；”
　　“2，听见心音，因为我惯于玩弄旁人感情，所以我对人心把控细微，有一定几率能听到旁人心音；”
　　“3，辩证真假，因为是想要知道自己是讨喜的，被爱的，所以我能判断别人对我说话真假，感情真假；”
　　“4，吹枕边风，因为我已成为伯爵情-人，当我向伯爵吹枕边风时，有一定几率让伯爵对我百依百顺。”
　　说出最后一个能力，谈鹤鸣很囧，这是什么不正经的技能？
　　“最后那个能力，这个伯爵是指定为我，还是其他伯爵也行？”卿八问。
　　谈鹤鸣道：“应该指定为你吧。”
　　“可以试试。”卿八开口。
　　“怎么试？”谈鹤鸣横了卿八一眼，问，“这个怎么试？”
　　卿八道，“到时你便知道了，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马车慢慢行驶，停在二门外边的停车场，之后卿八下车，和谈鹤鸣排队入皇宫，并被宫人引入一处宫殿。
　　“这是您和您情-夫的落脚之地，一应物资俱全，伯爵阁下放心入住，不必为外物萦心。”宫人开口，“宴席正午十二点正式开始，请您准点前往正阳殿，参与宴席。”
　　卿八漫应了一句，示意谈鹤鸣打赏。
　　宫人走后，系统于皇宫上方大声宣告规则。
　　【诸位已经踏入皇宫，开始进行逃杀与求生，请诸位记住以下规则：】【1，日出为活动时间，日落或者日遮，请回房间或者掩盖身形，否则会被当成刺客当场诛杀。】【2，内外臣有别，遇见后宫宫妃，请及时躲避，否则以淫-乱宫闱罪诛杀。】【3，不得多人结盟，凡被守卫看到非宴席时，有五人及以上人数聚集，将以结党营私罪诛杀。】【4，不得妄议皇室，若被守卫听到议亲，当场诛杀。】【5，忤逆圣上为罪，杀。】
　　【6，获得传国玉玺，游戏结束。】
　　听完规则，谈鹤鸣问：“这样，伯爵府拉拢白管家，是不是做了无用之功？”
　　地图一下子换了，无需再回伯爵府了。
　　卿八若有所思，“不一定，再看吧。伯爵千年传世，或许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白管家知道的消息。”
　　“传国玉玺？”
　　“这个不能问。”卿八开口，“问了，咱俩或许就会以谋反罪被诛杀了。”
　　“规则里没写。”谈鹤鸣开口。
　　“我猜是隐藏的规则。”卿八开口，“总之，别提传国玉玺之事。”
　　“用传音吧。”卿八道，“这个安全。”
　　“好。”谈鹤鸣道。
　　卿八望望天色，道：“今天晴转多云。”
　　“嗯？”谈鹤鸣跟着望天，见天上阳光炽烈，白云似烟，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
　　卿八收回视线，道：“可能日遮时会比较多，你机灵点。”
　　这个世界是纯粹的规则世界，不允许用道具，若是能使用道具，会轻松很多。
　　“我知道了。”谈鹤鸣应道。
　　卿八所在的宫殿位于皇宫东边，左右宫殿都住了人。
　　卿八和谈鹤鸣走出门时，看到左右两边宫殿都住着两到三人，前头宫殿里的人已经走出去，她附近宫殿的邻居人藏在门后，探出头左顾右盼。
　　他们显然是怕和其他人撞上，达成五人以上聚集，落得当场诛杀成就，此时正一只脚迈出门外，一只脚藏在门内，计算着距离再走出去。
　　卿八和谈鹤鸣没有理会他们，赶在前头宫殿之人走上大道，插了下队。
　　他俩身前二十米地方，还走着两人，更前方二十米的地方，又走着三人，就这般相隔着，不远不近地走着。
　　石子小路两侧，三五米便有一名侍卫守着，花园走廊里，有宫人工作或者晒太阳，侍卫的视线没有往他们身上投，但宫人时不时好奇地望向他们。
　　谈鹤鸣好奇地瞧过去，问：“被宫人看到，而不是侍卫看到，也算吗？”
　　谈鹤鸣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卿八却听懂了，她道：“自然。第一条规则没主语，应该是皇宫内的人看到，都算。”
　　天上阳光炽烈，落到地上之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道影子，以往还不觉得如何，此时却让人觉得安心。
　　卿八边走边往两侧瞧，途径一处湖泊时，她站定，折了两根小竹枝，去掉竹节，让谈鹤鸣放到嘴里。
　　谈鹤鸣没有多问什么，听话地叼着。
　　忽而，天上白云遮日，卿八似一道闪电扯着谈鹤鸣落入湖中，而这时，侍卫和宫人都动了，他们视线所及，那些没来得及找掩体遮挡的闯关者立马被无形力量被割掉头颅。
　　而找到掩体的闯关者也未必安全，宫人和侍卫开始在假山、花园里搜寻。
　　天上白云依旧遮日，时间一分一毫过去，选择和卿八一样藏入湖底的闯关者一口气已经耗尽，不得不悄咪-咪地探出头来呼吸，然而刚冒头，便和走廊上的宫人视线对上，下一秒，那几名闯关者悄无声息地身首分离。
　　鲜血在湖泊中弥漫开来，养在湖中的锦鲤这时围拢过去，咬着尸身聚集在一起，片刻间，肉尽数不见，只剩下白骨往下沉。
　　
　　103、规则世界（5）
　　
　　瞧见这一幕,  谈鹤鸣不由得庆幸卿八的先见之明，有了竹枝，可以在水里呼吸。
　　虽然他能在水里长时间憋气，但万一天上白云不散呢？
　　他偏头,  望向卿八。
　　卿八仰面向上,  闭眼悬浮在水中,  看起来安详又自在,  不像是在躲命,  而是在湖泊里仰泳。
　　这心态，可真放松。
　　或许是因为聪明人对一切掌控于心,  所以悠闲而安然？
　　当然,  谈鹤鸣其实也不紧张,  这是他的实力给他带来的,  眼前这一幕，并不算困境。
　　他学着卿八的样子，闭眼漂浮在水里。
　　相较谈鹤鸣还有闲心想七想八，卿八却刻意留心外边动静,  锦鲤破水声，撕咬尸体声,  血流迸溅声，尸体倒地声,  紧张时放缓的呼吸声,  衣裳和树叶摩挲的簌簌声，脚步踩在枝叶上的窸窸声，小兽地虫钻出洞的窣窣声，枯枝断裂的细细声……
　　根据这些声音，卿八在识海内将外界发生的事一一还原。
　　躲在花丛里的闯关者,  被侍卫和宫人一一逼近，闯关者惊慌往后躲，踩着花园里的枯枝败叶往更里边躲，或许躲在假山里，或许躲在树上，但无论躲在哪里，一一被侍卫和宫人逼近。
　　天上日头未散，侍卫和宫人将将闯关者从躲避之处驱赶，他们不急着驭使规则，犹如猫捉老鼠般，恶劣的逗弄着这些闯关者，让他们感受一步步听着死亡走近，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们享受猎物绝望的情绪，这让他们得到满足。
　　有个侍卫明明知道闯关者躲在灌木丛里，却故意在那灌木丛闯关者躲着的附近来回走动，明明可以揪出闯关者，却没有揪出。
　　她听见闯关者紧张地放轻呼吸，也听到侍卫故意放重的脚步。
　　她还感受到，坐在湖边走廊的宫人时不时将一双视线投到湖面之上，漫不经心的，带着逗乐的意味。
　　她不缓不急，还磕着瓜子，像是好奇他们躲入湖中心的闯关者憋气能有多长？又像是对他们这些闯关者不甚在意，只是碍于指责，在这看守者。
　　每分每秒、每道声音都无限漫长。
　　像是过了三分钟，又像是过了五分钟，她听到侍卫脚步声一顿，踩着枝叶和枯枝，往大道方向走。
　　他们的脚靴踩着石子路，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还听到闯关者重重的吐气声，以及放松后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坐碎枯枝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
　　卿八睁开眼，一拉谈鹤鸣，冒出了头。
　　炽烈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湖面上一圈圈縠纹，将阳光倒影荡漾成满池清辉，像是无数碎银子遍布湖心，又想是满天星河，散入水里，而湖中锦鲤，红的白的金的，成队成队的聚拥在一起，时不时破水吐两个泡泡。
　　无论是湖面清辉，还是锦鲤成群，看起来都赏心悦目极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这些锦鲤吞吃尸身肉，就起不了什么欣赏心思。
　　卿八和谈鹤鸣重新回到走廊，用真气将衣服上的水蒸干，继续往正阳殿方向走去。
　　不过这次，前往正阳殿的闯关者，一下子少了许多。
　　之前是隔着二十米隔着二十米便能看到闯关者，但现在，他们前边几百米，都空无一人。
　　谈鹤鸣跟着卿八身边，道：“这闯关者，淘汰率也太高了。”
　　这还只是第一次日遮。
　　之后，还不知会有多少次日遮呢。
　　卿八道：“因为从F级到S级的闯关者，只要报名，都能参加，而‘富贵险中求’，拥有赌徒心理的闯关者并不会很少。成则拥有一个泼天富贵，败不过是重新从F级重新爬起，也不会丢了性命，失败的代价并不大，在这样的前提下，E级F级的，几乎都会报名参加。”
　　“当然若是失败会丢了性命，报名参加的人也不会少。”
　　“想想以往那些天材地宝出现，蜂拥而去的修真者，便知道这世上，为财而死为利而亡的人，少不了。”
　　“但，这个规则世界虽说不看实力，不看道具，只能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行动，但实际上，这个世界还是要看实力的。”
　　“比如刚才日遮之时，若是没有实力，连反都反应不过来。”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其实都在筛选人，不够聪明又实力不济的会第一批被淘汰掉，且淘汰掉的人数并不少，毕竟良莠不齐，且以莠居多。”
　　“但经过大浪淘金，留在后边的，会越来越难淘汰掉，而这些人，才是与我们争夺目标的对手。”
　　谈鹤鸣未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依旧忍不住心生感慨，“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但是明知来这儿会一无所获，甚至会将自己之前的积攒都搭上去，为什么还要进这个世界？”
　　卿八开口，“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不错，爱做梦，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万一呢？总好比尝都没尝试过，便放弃好。”
　　“不过，无论有自知之名，不来这世界冒险；还是孤注一掷，来这世界博个万一，都值得尊敬。”卿八开口。
　　卿八始终认为，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无论自己选择什么路，只要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那这条路便是正确的。
　　所以，对那些没多少能力却抱着一步登天想法的闯关者，她也不会多发表什么看法。
　　她转移话题道：“待会儿你自己留意，遇到日遮，便自己寻找掩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避着是为和宫人视线，便不会出事。”
　　谈鹤鸣点头。
　　白云再次蔽日，因为有了之前经历，这次两人反应更快，不等白云完全遮住日光，他俩便已躲到院中假山之后。
　　卿八将身靠在假山之声，垂眸静听风中声音。
　　侍卫踩着枯枝枯叶的脚步声渐渐过来，似是要给卿八和谈鹤鸣压迫，他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实，脚步声很重，犹如踩在人的心头之上。
　　像是狩猎的狮子，不断靠近自己的猎物，却又恶劣的给与猎物希望，不一击必杀，而是慢吞吞地给与猎物逃生时间。
　　谈鹤鸣拉拉卿八，指指后边花园，意为藏于花丛之中。
　　卿八摇头，太被动了。
　　花丛不知是不是故意设计如此，花丛稀散，小腿高，靠近便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不少花与灌木丛的枝桠上，带着刺。
　　一旦刺划破肌肤，会散发血气，便是直接靶子。
　　卿八拉着谈鹤鸣的手拍拍，安抚他稍安勿躁，同时双耳竖起，在心底竖着节拍。
　　【九、八、……一】
　　眼角余光刚出现一道侍卫衣角，卿八右手似蛇般探出，闪电般将侍卫扯到假山后边，红-唇轻启，“死！”
　　充当猎人的侍卫连卿八衣角都没看见，便瞬间失去气息。
　　他站在卿八身前，还保持着往前行走的步伐，一双眼却彻底闭上。
　　生杀予夺，非皇帝陛下，余者皆可杀！
　　杀了这名侍卫后，卿八没有将他丢掉，而是拦在前头，再次静听其他侍卫脚步声。
　　不过，这些侍卫都有自己看守范围，卿八身前这侍卫被杀后，没有其他侍卫再来附近，或者发现按侍卫不对劲过来查探。
　　白云散开，太阳继续当头照耀，卿八和谈鹤鸣从假山后边走出，继续沿着大道往正阳宫殿走。
　　十一点四十五，卿八和谈鹤鸣来到正阳殿殿门前。
　　他俩来得不算早，此时正阳殿院内已经坐了百来人，大多两两坐在一起，少数单独坐着。
　　卿八视线扫过，在宫人引导下，和谈鹤鸣坐下。
　　卿八开口：“待会儿，别直视皇帝，这个估计是隐藏规则。”
　　谈鹤鸣凝眉，道：“这个世界，比闯关世界还没意思。”
　　他不喜束缚。
　　“忍忍。”卿八开口，“没什么的。”
　　正午十二点，金发少年成瑞一身血的跑了进来，而这时，他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卿八视线落到那被关上的门上，若有所思。
　　十二点没赶上宴会，便会淘汰，这也是规则。
　　成瑞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双目一亮，他往卿八这边跑，不过被宫人拦住，“成先生，请坐这边。”
　　成瑞的位置，位于最尾端，而卿八的位置，位于高台之下的第三首，一个很靠前的位置。
　　成瑞瞧了卿八一眼，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这时，一名带着宝石皇冠、衣服上辍着各种宝石的男人从宫殿里走出，他走到高台桌前坐下，笑道：“感谢诸位百忙中参与我的宴会，来，敬诸位。”
　　卿八抬头，视线落到那男人下巴以下胸部以上位置，朝他端起酒杯，之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后，有舞女来到殿前空旷位置开始跳舞。
　　皇帝陛下坐在上方，手跟着音乐打节拍，欣赏着舞娘舞姿，面上露出享受之色。
　　之后，又有宫人将菜一道道送了上来。
　　卿八掀开盖子，这些食物全是肉，还全是夹生的。若是禽-兽肉，则三分熟，若是鱼肉，则片成生鱼片，肉质惨白如雪，细腻似羹，倒不难看，只是卿八彻底熟食胃，生食或者半生食毫无胃口。
　　上边皇帝陛下见下边动筷的少，道：“吃啊，不用客气，这是家宴，诸位祖上都是我帝国开国功勋，我与诸位，亦情同兄弟姐妹，不用拘谨，不用客气。”
　　卿八还是没动。
　　皇帝陛下见了，怒道：“卿伯爵这是看不起我皇家的菜？”
　　卿八道：“陛下不是说这是家宴，我们自在？当然，陛下有令，我们一定要进食，臣下必然遵守。”
　　皇帝陛下悻悻地开口，“不吃就不吃，都自便。”
　　若是下令，便与自己的话相违背。
　　他冷冷地瞧向卿八，将凝到嘴边说卿八忤逆之语咽了下去。
　　见状，不少人也顺势放下筷子，不过也有几人淡定地继续吃喝。
　　就这片刻间，卿八便瞧出场上哪些人不太好惹，哪些人没多少主见。
　　不太好惹的人有四位，一位是她对面约莫二十四五的姑娘，穿着休闲衣裤，一头马尾，很是清爽，她是最早顺着皇帝陛下话行动的，该吃吃，该喝喝，淡定地一比。
　　一名是穿着古装长袍头发飘飘的女子，她和卿八一样没有动筷，连之前的敬酒，也很敷衍，她端坐在那儿，就将卿八代入原世界的那种宴席场景。
　　气场强大，将她和其他人完全割裂开来，看起来不像是她身为臣子来参加皇帝陛下的宴席，更像是同为大佬，相商大师。
　　一名是穿着酒红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裤约莫二十七八的男子，他摇着酒杯摇晃，欣赏舞娘舞姿。他身子斜躺于地，面上沉醉，眼神清醒，将自己连同桌椅附近空间，也自成一处空间，颇有反客为主的意味。
　　最后一位是高大威猛的寸头男生，他端正坐着，和卿八一样看着对皇帝陛下很有敬意，但那一身气势便威猛不凡，看起来很不好惹。
　　至于其他人，神情举止间多多少少带出紧张，完全没有这四人那般从容。
　　当然，卿八不排除剩余那些紧张的人里藏着大佬，为了不暴露自己而故作紧张，未必没人做不出来。
　　第一次见面而已。
　　而且，越是高调者，或许死得越快。
　　卿八低头，微抿了一口红酒。
　　看够歌舞，皇帝陛下这时笑道：“诸位都是当年与我家先祖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后裔，是功勋世家之后，我对诸位，都是心怀敬意与亲近的，但是呢，不知是不是你们这些年自治，将心养大了，对我并没有什么尊敬。”
　　“皇帝万岁——”
　　下边有人喊道。
　　其他闯关者视线都瞧过去，想要看看是哪位憨憨。
　　闯关者与皇帝是对立势力，若无百分百把握，他的话不能乱接。
　　喊人的那名憨憨慢慢地缩着脖子，眼底有些迷茫，他喊错了？
　　皇帝陛下瞧了那人一眼，笑道，“你这是说，我没有万岁，不配当皇帝吗？果然心大了，连小小的子爵都敢嘲笑于我。”
　　“所幸，我身为皇帝，就算权利再怎么旁落，也是有权柄的。”皇帝拍拍手，从两侧花园跑出两队侍卫，他们持着长-枪朝皇帝行了一礼，“圣皇陛下！”
　　皇帝陛下一指那名子爵，道：“他不尊皇权，公开嘲讽我不配为皇，犯八议之罪，铡首吧。”
　　“是。”一队侍卫去抬虎头铡，一队侍卫去捉那子爵。
　　那人终于明白自己喊错了，难怪那些人都会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忙辩道：“皇帝陛下，我是恭贺您长命久安，活到万岁啊！”
　　皇帝陛下冷笑，“他居然猜测我是黑巫，能活到万岁，诽谤皇帝，双重罪名，铡首两次吧。”
　　那子爵一惊，又要再说话，侍卫及时捂住他的嘴，之后又用纱布塞住，将他压到拿来的虎头铡上。
　　之后，三人控制，一人落铡刀。
　　落第一刀时落到一半停住，之后铡刀抬起。
　　众人都瞧见，铡刀抬起瞬间，有鲜血从颈口渗涌而出，但那闯关者脖颈还没断，他也还没彻底死全，像是被割脖放血的鸡，鲜血汩-汩，但气尤在。
　　虎头铡第二次落下，那子爵的脑袋才掉落在地，带着血咕噜咕噜地往前滚了好几米。
　　而他脖颈处，鲜血似喷枪般喷溅而出，将虎头铡前的地面，染成一汪血池。
　　舞娘依旧挥着双袖旋转，不曾被这异变吸引住半分心绪，依旧专心地沉浸于自己舞里，靠近虎头铡这边跳舞的舞娘在那子爵脑袋滚过来时，双脚不着痕迹旋转，距离那脑袋远一些，好似那并不是人首，而是一颗普通的滚到这附近的石头。
　　皇帝陛下视线满意地落到那头颅上，又抬头扫过其他人，见他们面色有惧色，更加满意，不过见卿八依旧面无表情，并无惧色时，那股满意淡了。
　　他盯着卿八，道：“卿伯爵，你觉得呢，你们这些贵族，是不是心养大了？”
　　卿八淡定地开口：“皇帝陛下，我觉得养不大。人的心脏，长大后大小就定了型，要是养大了，那就是得了病，要动手术的。”
　　马尾姑娘和酒红男子不禁笑出声。
　　皇帝和她说无形之心，她和皇帝说有形的心脏，但特么的绝了。
　　这个应对其实不算高明，只是简单的偷换概念，但是在这种情景下，却又不得不说，十分贴切。
　　之前那个子爵，吉祥话都能找到茬，无论她应对是还是不是，也都会被皇帝找茬，但她顺着皇帝的话说，又说了一个事实，皇帝没法说她不对。
　　卿八越难啃，皇帝越要啃过去。
　　他阴鸷地开口，“可是我看卿伯爵，心已经大了，请太医过来，替卿伯爵检查。”
　　卿八淡定地应道：“皇上，我看您的心更大，太医更应该替您检查，说不定还要动手术。”
　　“胡说，我没病。”皇帝陛下怒道，“你又不是医生，乱说什么。”
　　“皇上，您的健康，干系着万千民众的心，干系着国威和国运，请您不要讳疾忌医。”卿八一本正经地开口。
　　皇上陛下冷冷地瞧了卿八片刻，道：“我检查，卿伯爵一起检查？”
　　卿八自然不能检查，她要是答应检查，等待她的，就是开膛取心了。
　　她应道：“臣下生死无用，陛下-身体为重，陛下要是检查，不妨做个全身检查？”
　　皇帝陛下很想应声，但是他无法确保自己没有任何疾病。
　　和这些贵族交锋时，简单的疲惫都是大病。
　　他冷声一声，将检查不检查，病不病的压了下去。
　　他又扭头望向马尾姑娘和酒红男子，一双眸子寒光湛湛。
　　之前，这两人发出嘲笑之声。
　　不过，他点名的却不是他俩，而是坐在角落的金发少年，“成瑞先生，我只邀请了贵族，你这个平民，是怎么混入宴席的？莫不是刺客？”
　　
　　104、规则世界（6）
　　
　　金发少年淡定地应道,  “皇上，我是罗子爵的义子。几小时前家父死去，我本该辞别皇上，带家父回去安葬,  但家父一片忠心向皇上,  要求我替他出席,  我只能先来这儿。”
　　“家父已死,  我是新的子爵,  有参宴资格。”
　　皇帝陛下忽而激动起来，“有正式公文吗？”
　　“有。”成瑞开口。
　　“拿出来给我看看。”皇帝陛下道。
　　卿八开口道：“皇上,  您当年即位的圣旨,  现在能拿得出来吗？”
　　皇帝陛下冷笑：“该拿时,  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就怕某人冒认，该拿时拿不出来。这可是欺君之罪，该铡首！”
　　成瑞少年掏出手机，低头操纵两下,  道：“皇上，这就是正式公文。”
　　他走到皇帝陛下-身前,  先将手机给其他人看看，之后才交给皇帝。
　　皇帝陛下没有看手机,  而是兴奋地开口：“你想将手机给卿八,  是因为她想篡位，你投靠了她？”
　　成瑞开口道：“皇上，您出口即圣谕，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那便是对我不放心，想要拉人做见证？”皇帝陛下盯着成瑞,  道，“你这是质疑我这个皇帝，蔑视皇室威严，犯了忤逆之罪，来人，铡首。”
　　又有两队侍卫出现，一队压着成瑞，一队去取虎头铡。
　　“他造谣我说话不负责任，犯妄议皇室之罪，铡两次。”皇帝陛下又道。
　　成瑞面色苍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没有去看卿八，只低着头，认命地顺着侍卫之力往虎头铡那边走。
　　卿八道：“成瑞子爵对皇上大不敬，却是当诛！”
　　反向救命没有激发。
　　卿八继续，“铡首又怎够，该五马分尸，不然不足以体现皇室之威。”
　　反向救命依旧没有激发。
　　她再接再厉，“皇上，您为帝国之光，您的威严，您的威信，不容人质疑……”
　　卿八不重复地夸了十几句，终于反向救命激发了。
　　卿八闭了嘴。
　　皇帝陛下却听入了神，道：“卿伯爵可真会说话，多说一点。”
　　卿八端起水润下喉，道：“皇上先行刑吧，这等大逆不道之辈，不值得再多活一秒。”
　　反向救命再次激发。
　　卿八捧皇上的好话，只有谈鹤鸣知道她的深意，其他人见卿八忽然服软，并倒向皇上那一边，微微凝眉。
　　还以为她是个明智的，谁知立场竟然这般不坚。
　　当即对她多了几分轻视。
　　不过也有几个想得深一些的，望着卿八颇有深意。
　　成瑞听了卿八的话，倒没多少负面想法。
　　他经过两个世界的累积，对卿八只有崇拜和信任，因此听到卿八这话，便猜测她可能有自己打算。
　　卿八为人，若是无法救他，也不会落井下石。
　　他琢磨片刻，猜测可能与卿八的能力有关。
　　规则赋予他们的能力，有的百分百，有的只有一定几率，卿姐说了这么多好话，皇帝都没下令将他放了，可能是那能力没能激活开来。
　　便算如此，他对卿八依旧感激。
　　能认识卿姐真好，可惜他要回到F级，和卿姐等级察觉越来越大了。
　　之前等级差距不大时，卿姐都不愿意收他为队友，现在可能会更不愿意。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虎头铡上，铡刀刀刃泛着森冷的寒意，虽然铡刀刀刃距离他的脖颈有一段距离，他却觉得自己半边身子被铡刀上凝聚的杀意刺激地发麻，连脖间肌肤都像被这铡刀上边寒意割开，疼痛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侍卫比比铡刀，正欲往下一切，却发现铡刀另一侧固定栓卡住，铡刀落不下。
　　侍卫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虎头铡铡上一个人时，一根铁棍卡在栓上，不知从哪蹦出来的。
　　那根铁棍很粗，用铡刀切不断，将它往外拔时，也拔不出。
　　侍卫将铡刀方向，想皇帝陛下禀告这个情况。
　　皇帝陛下大手一挥，道：“那就五马分尸吧。”
　　过了半个时辰，有侍卫过来汇报，“禀皇上，皇宫里的马，今天吃了坏马料，全都拉肚子。”
　　皇帝陛下：“……”
　　成瑞：“……”
　　他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他就知道，卿姐那是在救他。
　　马尾姑娘多瞧了卿八两眼。
　　“那就三尺白绫。”皇帝又换个赐死之法。
　　侍卫将三尺白绫取过，扣住成瑞脖颈，往后用力一勒，白绫寸寸崩断。
　　侍卫因这股大力落空身形不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盯着左右手中白绫，哑然。
　　皇帝陛下道：“一杯毒酒。”
　　这个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一名侍卫端着毒酒慢慢走过来，在即将走进成瑞时，凭空一个踉跄，摔到在地，他手中托着的毒酒，自然也洒了。
　　皇帝陛下气得拍案而起，“老天爷不收你性命？我不信！斩首！”
　　一名侍卫带来刽子手，另一名侍卫让成瑞跪得笔直，之后后退一步。
　　刽子手高举大刀，大吼一声，双手持刀挥下，这时他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往旁倾倒而去，与此同时，他手中大刀没有落到成瑞身上，而是径直往下掉，穿过他的脚插到地上。
　　顿时，刀和他脚接触到地方，渗出鲜血。
　　刽子手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低头望向一看，却见大刀将他的脚斩成两段。
　　他连连惨叫出生，一只脚，只剩下半截。
　　侍卫捂住刽子手的嘴巴，将他拖了下去。
　　皇帝陛下盯着成瑞，眼神阴晴不定。
　　他重新坐下，盯着成瑞，道：“镬蒸。”
　　不多会儿，侍卫取来一个大火锅，大火锅下开始点火燃烧。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取过来的柴火潮湿，燃烧不了，且烟雾很大。
　　之后，那架得好好的大火锅被风一刮，忽而有些歪歪斜斜，而锅里的水顺着锅一并往旁倾斜，之后重心不稳，铁锅倾覆，锅里的水尽数洒在地上。
　　皇帝陛下高深莫测地盯着成瑞，道：“老天爷既然不收你，你对我的冒犯，抵过一次。成瑞子爵，回你座位坐下吧。”
　　经过成瑞之事，皇帝陛下也没兴致再找茬了。
　　他看看时间，道：“明日中午十二点，再来正阳殿赏宴。”
　　所有闯关者：“……”
　　一天能安全活动的时间为白天，而白天又时不时有日遮，本来时间就少，结果皇帝陛下还要占据整个下午时间。
　　原来皇帝陛下，才是阻碍他们寻找传国玉玺的最大障碍？
　　皇帝陛下走后，正阳宫殿门打开。
　　马尾姑娘瞧了卿八一眼，没有打招呼，起身往外走去。
　　成瑞起身，在门口位置站着，等卿八和谈鹤鸣走过来，喊道：“卿姐，谈哥。”
　　他很想问，自己留下性命是不是卿八的能力，但是碍于其他闯关者，只能将这个问题咽下。
　　但他神情很激动，有种压不住的兴奋。
　　卿八朝他点点头，问：“还能适应吗？”
　　成瑞点头，“挺好的。”
　　他取出手机，道：“卿姐，谈哥，交换个联系方式。”
　　卿八和谈鹤鸣取出手机，和成瑞交换了通讯号，之后成瑞还在卿八和谈鹤鸣手机上装了防火墙向程序，让别人没法入侵他们手机。
　　做好这一切好，成瑞朝卿八和谈鹤鸣挥挥手，道：“卿姐，谈鹤，我走了啊。”
　　说着，一溜烟跑了。
　　之后，卿八手机上多了一则信息。
　　卿八打开一看，是有关传国玉玺的信息。
　　卿八抬眸，瞧向只剩下背影的成瑞，心道，没算白救他。
　　她暂时没有去看资料，对谈鹤鸣道：“走吧。”
　　沿着走廊往前行，要穿过一处花园时，远远地便看到一团云髻，以及云髻上的金步摇，卿八抓着谈鹤鸣往后一动，躲在拱门之侧。
　　她双耳贴在墙上，聆听院子里的声音。
　　卿八能听到的，谈鹤鸣也都能听到，他俩听到里边有女子娇俏惊呼，之后本来急切躲避的闯关者像是被定在原地，没了动静，再之后便是衣帛碎裂声，刀刃入体声，尸体倒地声。
　　在这些声音，有细微的轻巧的脚步声往拱门这边来。
　　卿八抬头看了眼房梁，对谈鹤鸣指指。
　　谈鹤鸣点头。
　　之后，卿八跃到拱门上方的檐顶，谈鹤鸣跃到房梁上。
　　卿八：“……”
　　谈鹤鸣：“……”
　　他手往旁一摸，攀着檐边跟着躲了上去。
　　卿八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传音道：“你不知道，房梁只要有人往上一看，就能看到？”
　　谈鹤鸣传音：“不是你看房梁？”
　　“正是看了房梁，才知道房梁不适合躲避啊。”卿八道。
　　下边脚步声停在拱门，定了片刻，又往回走。
　　趴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往下瞧去，只见梳着飞仙髻的宫装女子一步步往回走，而这个院内，闯关者尸体横七竖八。
　　这些闯关者都是没有提防，和那宫妃直接打了个照面，片刻被杀。
　　卿八视线扫过，没瞧见成瑞，猜测成瑞应该躲过了这突袭。
　　她缩回头，对谈鹤鸣道：“麻烦。”
　　谈鹤鸣道：“全杀了。”
　　“这并不现实。”卿八探头又瞧了一眼，见宫妃沿着走廊往另一处院子走去，跳下房檐，道，“走吧。”
　　两人尽量走侍卫背后，又双耳竖起，听到脚步声便躲避。
　　这般很麻烦，因为皇宫里边走动得更多的是还是宫人，而不是宫妃，但这般更安全。
　　饶是如此，两人差点也翻了船，有个宫妃，做宫女打扮，若不是卿八留意到她手腕玉镯不对，而暂缓出去，就会和那个宫妃来个面对面。
　　小心翼翼避过宫妃回到宫殿，谈鹤鸣道：“不如我们晚上，将那些宫妃都杀了吧。”
　　“杀了有什么用？”卿八开口，“今晚她们死了，明天皇帝陛下再纳一大堆，又或者直接将宫女升位，填后宫位置。”
　　“这整个皇宫的人，与我们都是对立的，难道你还能将皇宫内所有的人，都杀了？”卿八问，“就算你杀了，皇帝从宫外再征收人进来，那这些人，岂不是白杀了？”
　　卿八低头看传国玉玺资料，道：“难办。传国玉玺，只有皇帝陛下才知道，因为这象征着皇位传承，皇上看得很重。”
　　“可以抓住他威胁。”谈鹤鸣道。
　　“不行，会犯忤逆之罪。”卿八淡淡地开口，“哪怕他不知道我俩是谁，只要他说我俩犯了忤逆之罪，规则便会让我俩没法行动。”
　　她给白管家发了则信息，问她皇宫内可曾有与卿伯爵府交好的宫妃？
　　片刻，白管家回了一则信息。
　　卿八见了，将信息删掉，对谈鹤鸣道：“今晚我们去找容贵妃。”
　　“容贵妃？”谈鹤鸣问，“是谁？”
　　卿八开口，“根据白管家给的信息，应该算是我一个姨妈。之前来我伯爵府拜访的那个皇子殿下，便是她的儿子。”
　　“不过，她儿子从我府邸回去后当晚就死了，皇宫认为这个皇子，是我暗害的。”卿八开口，“当然，这个皇子是崩了人设，被规则抹杀的，但皇室将他的死，记在我头上。”
　　林可人设是，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每时每刻都在为皇位而奋斗，勾-引卿八也是为了皇位，但那林可勾-引卿八，是因为他对卿八有兴趣，半点没提及自己野心，也没为皇位奋斗，因此规则将他抹杀。
　　当然，卿八只知道他崩了人设，却不知他崩了什么人设。
　　谈鹤鸣听到那容贵妃是卿八姨妈，觉得或许可信，但听了后边卿八的补充，他又不太确定。
　　他道：“这般说来，她单方面视你为仇人了？这样，你还要去找她？”
　　卿八道：“别忘了，她还有个大儿子，那个大儿子，才是争夺皇位的有力人选。”
　　“而且，林可是系统塞进来的身份，和她能有什么感情？”卿八开口，“不过为了面子，她态度不会很好，但也不会太差。”
　　谈鹤鸣点头，点到一半，他想起一事，问：“规则第二条，内外臣有别，和宫妃碰面会犯淫-乱宫闱罪，你去见她，不是送死吗？”
　　“你没发现，这些规则的规则行使者，含糊不明吗？”卿八开口，“这并不是遗漏，而是规则特意含糊，它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世界规则，操纵规则的，是世界意识。”
　　“但其实不是的。”卿八思及白日那些像猫逗弄老鼠般的宫人和侍卫，又想起皇帝陛下几次三番抓他们口误想给他们定罪，又想起宫妃主动寻人的举动，开口道，“操纵规则的，给我们惩罚的，是人。”
　　“比如1、3、4条规则，操纵规则的，是侍卫，第二条，是宫妃，第五条，是皇帝，他们可以选择实施规则，也可以选择不实施。”
　　“换句话说，只要皇宫内的人愿意，他们都是我们敌人；但只要他们愿意，也可以是我们朋友。”
　　谈鹤鸣点头，“你现在要去拉拢容贵妃？”
　　“更确切的说，是结盟。”卿八开口，“只要利益足够，结盟是很轻易的事。”
　　晚上八点，卿八和谈鹤鸣似两缕轻烟在皇宫中穿行，借着黑夜掩护，两人很轻易地避过侍卫和宫人，不惊动任何人的来到后院。
　　白管家交给卿八的信息里，还有一份地图，顺着地图，卿八来到容贵妃的院子。
　　她飞到屋顶，以鸟叫声模拟伯爵府的联络信号。
　　容贵妃身形一顿，面色却是不变。
　　她不徐不缓地对宫人道：“我要休息了，没有旁事，别来打扰我。”
　　宫人行了一礼，鱼贯而出，出去后，顺手将门关上。
　　卿八示意谈鹤鸣站在屋顶望风，自己掀开一处屋瓦跳到房内。
　　悄无声息地房间内多出一人，容贵妃禁不住以手抚胸口，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
　　认出是卿八，她放下手，端起桌上瓷白茶水，以茶水盖拨弄茶沫，刺道：“今儿吹了什么风，能让尊贵的伯爵阁下拨冗前来，看看我这落魄的姨妈？”
　　
　　105、规则世界（7）
　　
　　卿八朝容贵妃行个晚辈礼,  “晚好，姨妈，多日不见，您还是这般富贵雍雅,  令甥女不胜欢喜。”
　　容贵妃保养得当,  哪怕人到中年,  有个二十多岁的大儿子,  看起来就像只有三十多岁一样,  就算是眼角细细的纹络，也不让人觉得她老,  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她十根手指染成大红色,  上边有碎钻镶成的花,  像是血海里生出小白花,  让人视线一眼被她指甲吸引过去。
　　而她手指骨骼劲瘦，纤长白皙，和掌心瓷白的瓷器相得映彰，仿若一副绝世名画。
　　这是个很美很有魅力的女人,  而她很懂得散发自己魅力，扬长避短。
　　她容貌不太年轻,  没有年轻女孩那些青春活力，她便避过这一点,  突出她多年养尊处优的贵气。
　　从这点上看,  她很聪明。
　　卿八打量完之后，心底有了计较。
　　和一个聪明的女人联手，总比和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联手要好。
　　她的态度愈发从容。
　　容贵妃听了卿八的话，以手掩唇，娇笑道：“哟,  伯爵阁下看到我这老婆子还会欢喜？我以为伯爵阁下将我和我儿子，当做打秋风的亲戚，十分厌烦呢。”
　　“怎么会呢姨妈，”卿八彬彬有礼地开口，“姨妈是我伯爵府的贵人，若不是姨妈在皇上陛下面前得宠，我伯爵府也不会继续延续多年荣光。姨妈的功劳，我伯爵府都记在眼底心理。”
　　容贵妃心底畅快不少，她放下茶杯，抚上指甲碎钻，道：“是么，可是我儿子去伯爵府，却被阁下赶了出去，还差点丢了性命，我以为伯爵阁下看不上我这个姨妈，想跟我这个姨妈断绝关系呢。”
　　卿八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当即道：“姨妈这是和我说两家话？那个表弟？真是姨妈的儿子么？”
　　容贵妃无聊拨弄指甲的手一顿，抬眸望向卿八，道：“你调查我？”
　　卿八没有否认，高深莫测地开口，“姨妈和我伯爵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要对姨妈多上点心。”
　　“而表弟野心勃勃，对皇位觊觎之心人尽皆知，前来伯爵府寻我，也是为了染指皇位。”卿八开口，“姨妈乐意表弟登上皇位，不是表哥？”
　　容贵妃没有说话。
　　“姨妈才是我亲人，我自然要保障姨妈利益。”卿八开口，“所以，我劝表弟说，要让他好生辅佐表哥，没起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可是表弟听不进去，反而对我谩骂侮辱，我的脾性姨妈也是知道的，一时没有控制住，才对表弟发了脾气。”
　　“不过，我想着姨妈养了他那么多年，对他或许有一两分感情，便将这个没有我卿家血脉的表弟赶出伯爵府。”
　　容贵妃放下把玩的双手，朝卿八和蔼一笑，“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阁下了。来来来，阁下，坐坐坐。”
　　卿八露出个笑，初步结盟已经达成。
　　她坐到容贵妃对面，不等容贵妃给她倒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过，她没喝，而是放到桌旁，望着容贵妃道：“姨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陛下现在要对贵族动手，姨妈是怎么想的？”
　　“若是站在皇帝陛下那边，那我卿伯爵府只能和姨妈保持距离，免得陛下清算时，连累到姨妈。”
　　卿八将自己的目的直摊到明面上，一双眼似利剑般望向容贵妃，仿若能看进容贵妃心底。
　　容贵妃指腹下意识摩挲指甲上的钻花，沉吟不语。
　　亲近卿八，为自己皇儿登位拉回一个有力支持者，结局是站在皇帝对面，日后就算她皇儿登基，依旧皇室威信不足，要继续忍受贵族不听皇室调令这个事实；疏远卿八，任皇帝打压贵族，结局是她皇儿登上皇位可能性低。
　　若是皇帝赢了还好，若是皇帝输了，贵族反扑
　　她摩挲着钻花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凝起。
　　这决定，不好做。
　　最好的法子，是贵族支持她皇儿当皇帝，还听她皇儿的话。
　　但这显然不可能。
　　皇帝刚对贵族下手，卿八便过来找她，这些贵族一个个全都不安分。
　　卿八淡定地端起茶水慢慢品，也不催。
　　容贵妃将手收拢，藏入衣袖里，问：“你胆子可真大，外臣见宫妃，不怕犯了淫-乱宫闱之罪？”
　　卿八望向容贵妃，笑道：“我有没有犯罪，不是在姨妈您心念之间吗？”
　　容贵妃没有否认，又问：“你扶持我皇儿当皇帝，有什么目的？”
　　“我并没什么目的。”卿八道，“皇室和贵族这般共存多年，以前不是相处得好好的？陛下忽然对我贵族出手，我其实很难过，何至于此呢？”
　　容贵妃冷笑。
　　若不是贵族在自己地盘，一个个都成为土皇帝，还对皇室发下来的公文无视，皇上又何必对付他们？
　　“我野心不大，只想保住伯爵府荣光，所以希望上位一个出自我们贵族的皇帝，对我们贵族友善一些。”卿八开口，“姨妈，您也出自卿伯爵府，能理解的吧？”
　　容贵妃轻声道：“我儿子上位，是成为皇帝，还是成为卿伯爵的傀儡？”
　　卿八诧异地望向容贵妃，道：“姨妈，你怎么会这么想？皇室便是皇室，怎么会成为贵族傀儡？”
　　“贵族势力太大了。”容贵妃开口。
　　她出自贵族，对贵族的势力更有体会。
　　“姨妈，您说错了，如果贵族势力真那么大，当年，您就不会被迫入宫了。”卿八开口，“我伯爵府的小姐，娶个子爵回来，都不为过。”
　　“您看的，都是皇帝陛下让您看到的。”卿八开口，“他抱怨两句，您就不会忘了自己当小姐时的肆意了吧？如果不是他，您何必在宫内，和一群女人争斗，担忧自己儿子能不能上位？”
　　容贵妃藏在袖内的手指依旧摩挲着指甲，抬眸直视卿八，道：“当初的事，你这小辈又知道什么。算了，要我做什么？”
　　“您对皇帝陛下有情吗？”卿八问。
　　容贵妃听出卿八话后意思，禁不住坐直身子，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敢？”
　　“我为何不敢？”卿八视线锁定容贵妃，“当刀即将斩下时，就算是贱民，也敢暴起杀人，这是人类求生本能。”
　　“我要再想想。”容贵妃身子一软，又重新坐回去。
　　卿八手叩击着桌子，道：“姨妈，没有时间给您想了，这一场战争，皇帝陛下已经率先打响。我们只能作出反击，我们不能为刀下鱼肉，任人宰杀。”
　　容贵妃双手绞起，用力握住，神色阴晴不定。
　　卿八下最后一剂重药，“姨妈，皇帝陛下对贵族这么斩尽杀绝，当我们这些贵族全都身死，身为贵族后代的您，以及大表哥，您觉得，皇帝陛下会不会清算？”
　　容贵妃猛地抬眸，望向卿八，脸色难看。
　　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若是贵族倒台，她们这些贵族出生的妃子，下场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他们生下的子女，将一辈子无缘皇位，甚至落魄一生。
　　似是瞧出容贵妃在想什么，卿八微笑的开口，“我小心谨慎一些，避过皇帝陛下这一段时间的杀机，回到伯爵府就安全了，但您呢？您生的大表哥呢？”
　　“为了避免外家势力过大，或者为了避免未来皇帝亲近贵族，你猜，皇帝陛下挑选继承人时，会不会从这些带着贵族血脉皇子里选？”
　　容贵妃没有开口。
　　她心底有数。
　　“外家是小贵族的皇子还有可能继位，但外家是大贵族的，绝无可能。”卿八望向容贵妃，眼底闪过歉意，“姨妈，是伯爵府拖您和大表哥后腿了。”
　　容贵妃没将卿八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假模假样的客套话而已。
　　没有卿伯爵，她也不能在皇宫身处高位成为一宫之主，她从来都认得很清。
　　她慢慢放软身子，叹息一声，下定了决心。
　　她望着卿八，面上露出亲切的神色。
　　她慈爱一笑，笑道：“一眨眼，你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般优秀，你母亲地下有灵，肯定很欣慰。”
　　卿八乖巧地应道，“大表哥也一表人才，是人中真龙。”
　　容贵妃笑容亲切，愈发和善，“你也不差，伯爵府，还要你继续传承下去。”
　　两人联盟落实，就在这两句言语中。
　　卿八和容贵妃对视一笑，都很满意自己想要的答案。
　　容贵妃手重新拿出，将自己这边的糕点往卿八那边推推，道：“皇帝陛下很谨慎，因为祖上有人被刺杀而死，有人被刺杀而死，他身边太医和侍卫随时跟着，不好下手。”
　　至于床笫之间刺杀或者下毒？
　　她没想过，也不会这般做。
　　不然，她杀死皇帝，为旁人做嫁衣裳吗？
　　卿八笑道：“自然不会让姨妈涉险。皇帝陛下有什么宠爱的美人吗？”
　　容贵妃念头一转，道：“有。”
　　“临幸得频繁么？”卿八道，“皇帝陛下这个年纪，容易中风呢。”
　　容贵妃凝眉，道：“也难，他一向注重养生。”
　　她托着下巴，苦恼地开口，“他看多了史上皇帝中年早逝例子，很注意自己身体，一旦太医有什么提醒，他可以立马舍美食，投入养生怀抱的那种，他很怕死的。”
　　容贵妃曾经最恨的时候，也起过杀了皇帝的念头，但是最后都因为无法实施而放弃了。
　　这个皇帝，太怕死了。
　　卿八沉吟，“他身边的太医侍女侍卫，能收买吗？”
　　容贵妃摇头，“难，对他忠心耿耿。”
　　卿八又问：“他宠爱的宫妃是谁？”
　　容贵妃取出手机，打开皇宫地图，道：“白莹莹，住这间宫殿。别想了，就算将她收买了，她也没法杀了皇帝。”
　　容贵妃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他宠幸妃子时，无论是什么地点，什么姿势，都会将妃子双手捆住。”
　　卿八双手交叉，交织腹部，垂眸沉吟。
　　“你手里有什么见效快的毒-药？”卿八问。
　　“当然没有。”容贵妃开口，“他那么怕死，毒-药是他的雷点，我怎么会触他雷点？”
　　卿八微微一笑，道：“姨妈，您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便坐享其成。我先回去了，姨妈若有什么好点子，可以打电话叫我。”
　　卿八起身，朝容贵妃颔首，便要跳起，离开这间宫殿。
　　“等等。”容贵妃喊住卿八。
　　卿八站定，转身望向容贵妃。
　　容贵妃手指不断抠扶手，连指甲上的花样崩坏了都没发现。
　　抠了片刻，容贵妃开口：“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106、规则世界（8）
　　
　　“什么癖好？”卿八问。
　　“他喜欢喝马尿酒。”容贵妃开口。
　　“嗯？”卿八歪头,  问，“喜欢喝酒？”
　　有些地方，称酒为马尿。
　　“不是，是喜欢喝马尿。”容贵妃摇头。
　　卿八：“……”
　　站在屋顶上的谈鹤鸣：“！”
　　啊,  耳朵脏了,  胃又要翻涌。
　　怎么有人喜欢喝马尿？太脏了！
　　谈鹤鸣嫌弃地整张脸都快皱到一块。
　　但他怕漏听什么,  或者有人过来没留意到,  没敢将听力封住,  只能继续往下听。
　　瞧见卿八匪夷所思的神情，容贵妃讽刺一笑,  “你没听错,  他爱喝马尿。”
　　“据说幼时他曾中毒被人抛到马厩里,  在他等死的时候,  有匹马恰巧滋尿，那尿又恰巧落到他嘴里，滋醒了他的神智，也让他有了力量爬出马厩求救。所以,  他爱上了马尿这种味道，称马尿为生命之泉。”
　　容贵妃只要一想起那张喝过马尿的嘴亲吻过她的身子,  就生理性不适，哪怕这事过了很久,  她依旧膈应。
　　“但是马尿毒素多,  太医并不建议他喝，而且，堂堂一国皇帝爱喝马尿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他想出替代品，马尿酒。”容贵妃开口,  “那种酒无论是色泽、味道，都和马尿一模一样，是马尿的替代品。”
　　“他每晚雷打不动的都要喝上一杯。”容贵妃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马尿酒上动手脚。”
　　“怎么动手脚？”卿八问。
　　“换上真马尿。”容贵妃恨恨道。
　　卿八失笑，“您真仁慈。”
　　容贵妃：“那你说怎么办？若让他立即死去，这样没有圣旨，一般默认皇后之子继位，不然也该是长子继位，我儿不占嫡不占长，没有优势。”
　　“您知道传国玉玺吗？”卿八重新坐回去，问。
　　容贵妃再次听出卿八言外之意，不由得沉思，“伪造圣旨，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传国玉玺，只有他知道在哪。”
　　“他怎么说呢，无论是对宫妃，还是皇子皇女，都不信任。”容贵妃道，“宫妃是暖床的外人，皇子皇女是觊觎他皇位的对手，连伺候他多年的宫人，他也要弄一个权衡之术，绝不会让某人独家做大，成为他的代言人。”
　　“他不信任任何人。”
　　“好似听起来，他没有任何破绽。”卿八开口。
　　“对。”容贵妃道，“他除了爱喝马尿酒，真的没有任何缺点。”
　　不爱美人，不爱华服，不纵欲，没什么明显爱好，虽然他行走于人世间，享受一切华服珠宝美人，但他也活得像个圣人。
　　“这般说来，他是另类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是。”容贵妃点头。
　　“好，我知道了，多谢姨妈提供这些信息。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姨妈有什么有用的主意，可以再通知我，当然，我若想出办法，也会来见姨妈。”
　　容贵妃对此十分怀疑，她再次焦躁地抠抠扶手，喊道：“卿八。”
　　“嗯？”卿八抬头，望向容贵妃。
　　容贵妃喊住卿八，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拿不出更多筹码。
　　她失神片刻，放软身子，沉入椅子里，道：“没事，你先走吧。”
　　卿八瞧了容贵妃一眼，见她没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点点头，顺着那破开的洞跃上屋顶。
　　她将瓦片复原，朝谈鹤鸣一抬下巴，两人似鹞子般落下，悄无声息地又往自己暂住的宫殿方向奔。
　　奔到一半，和马尾姑娘以及古装姑娘隔空对上视线。
　　两方默契地装作没看见，等侍卫走过，又各走各的。
　　回到宫殿，谈鹤鸣问卿八，“那两人是不是也去找宫妃了？”
　　卿八摇头：“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去查探皇帝的寝宫。”
　　谈鹤鸣也就一问，见卿八也不知道，就将这事抛到一边。
　　他坐到椅子上，仰头问卿八：“那个容贵妃，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么？”
　　“应该说，她或许有好法子，但是暂时不会说。”卿八开口道，“我和她之间，还只是初步结盟，还没到信任地步。”
　　“那你呢，有什么好法子吗？”谈鹤鸣好奇地问。
　　“最好的法子，其实是让皇帝瘫痪，并告诉他活不长久，这样他才会放权，考虑继承人，才会将传国玉玺交出来。”卿八开口。
　　“怎么做？”谈鹤鸣问，“偷袭？”
　　“暂时什么都别做。”卿八道，“先见过容贵妃的儿子再说，要是她大儿子也是闯关者，容贵妃这条线，就放弃。”
　　要是容贵妃大儿子是闯关者，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那个闯关者做嫁衣裳。
　　次日，天刚破晓，卿八便听到外边有伯爵府联络信号响起。
　　她用手泼脸醒神，走出宫殿，就见宫殿对面的一处假山后边，探出一个宫女的头。
　　她瞧见卿八，双目一亮，她朝她招招手，之后重新躲回假山后边。
　　卿八走了过去。
　　宫人低声道：“我是贵妃那边的人，五皇子想要见您一面，请您跟我来。”
　　宫女转身，熟门熟路地穿过从花园里穿梭，所走路线，居然全是视线死角。
　　她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荒凉的草木横生的连墙壁外边白墙都落了数块的院子。
　　院子的门是坏的，半开着，不用推就能进去。
　　宫人侧身滑了进去，又走向旁边的偏殿，她站在门口，对卿八道：“伯爵阁下，我家殿下，就在里边。”
　　“多谢。”卿八绕过宫女往里边走。
　　偏院相较正院更加荒凉，里边长着一颗枣树，枣树下边杂草长得半人高，而在枣树下边，站着一名约莫一米八几、肩宽体长的男子。
　　“表哥。”卿八淡定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那男子转回身，朝向卿八，喊道：“表妹。”
　　这名男子的容貌，和容贵妃有三分相似，只是轮廓更为硬朗。
　　卿八放心了，不是闯关者。
　　系统植入的只是身份，容貌还是闯关者本人容貌。
　　“表哥来找我，是已经想出方法了？”卿八问。
　　五皇子犹豫片刻，问：“一定要取父皇性命吗？”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表哥，姨妈是怎么和您说的？”
　　五皇子道：“我母妃和我说，我拥有贵族血脉，父皇诛杀贵族后，会容不下我，我不想死，便只能先杀了父皇。”
　　卿八定定地瞧了五皇子片刻，忽而一笑，“表哥，合作的基础在于坦诚。我已经给出我这边的底线，我只要登上皇位的皇帝对贵族没有敌意，我卿伯爵府能继续存下去。”
　　“对，我知道，我母妃和我说了，”五皇子道，“这便是你选择推我上位的原因，因为我留着卿伯爵府的血脉，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推推自家人。”
　　“没错。”卿八开口，“那表哥为何不坦诚？明明自己野心勃勃，何必依托于姨妈之口？”
　　五皇子身上的犹豫、眉宇间的卑怯与气弱收起，他直视卿八，问：“我自认伪装的不错，你怎么瞧出来的？”
　　卿八开口：“唔，只能说，你做得太好了。若你真是庇佑于姨妈身下的乖宝宝，那个宫女，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会那么一切恰到好处。”
　　而且，他来得太快了。
　　天刚亮，便迫不及待找了过来。
　　五皇子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宫女是我母妃的人，一切都是她的安排，而我采纳她的建议照做呢？”
　　“我母妃会调-教人，她宫里的普通宫女，放到外边，都能胜任管家之位。”
　　“可是那位宫女，是表哥的人。”卿八微微一笑，“感情是遮掩不住的，她喊贵妃，和喊你，亲昵度并不同。”
　　“当然，她已经克制了，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表妹厉害。”五皇子收了其他姿态，再次问了一句，“一定要杀了父皇？”
　　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颤抖，更没多少感情，冷漠得好似提及一个陌生人。
　　卿八瞧了他一眼，问：“你的意思是？”
　　五皇子沉默片刻，又背着手，仰头望向枣树。
　　过了几分钟，他道：“这棵树，枣子生得真多，是不是？”
　　卿八树枝顺着他的视线瞧去，道：“是。”
　　“我父皇的皇子皇女，就如这满树枣子。”五皇子道，“枣子太多，枣树对身上的枣子，就都无所谓了。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下来就丢掉，反正，还能继续生更多的枣子。”
　　卿八听出五皇子话里意思。
　　皇帝对他生死无所谓，他对皇帝生死，也准备无所谓。
　　换句话说，为了皇位，弑父又如何？
　　“表哥有章程了吗？”卿八问。
　　五皇子摇头，收回视线望向卿八，道：“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道，“夺嫡之战，我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其实没准备现在打响，毕竟我父皇身康体健，还能再活几十年，现在就暴露自己野心，只会遭他厌弃。他对我们这些后代，没有舐犊之情，只有敌视之心。”
　　毕竟，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有资格坐上他坐的那个位置。
　　卿八笑道：“我以为表哥这么急急忙忙过来找我，是因为已经有了计划，需要我配合呢。”
　　“我只是，过来表达下联盟的诚心。”五皇子道，“卿表妹，我的诚心，够了吗？”
　　“够。”卿八开口。
　　她又问，“据说皇帝陛下喜欢喝马尿？”
　　五皇子沉默片刻，面上露出嫌弃神色，“这事，我并不知道。”
　　“你找机会，证明这事是真是假。”卿八问。
　　五皇子好奇地问：“若是证明是真的，你有对付他的计划吗？”
　　卿八道，“有个大致想法，还没成型。”
　　“行，我会查探清楚的。”五皇子开口。
　　“据说，皇帝每晚入睡之前，都会喝上一杯。”卿八又道。
　　五皇子点头。
　　“行，先这样，等有结果了，再来找我。”卿八朝五皇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卿八将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下，又道，“咱们上午先将附近的路查探查探，看能不能找出几条相对安全的路。”
　　“好。”
　　“十一点半，正阳殿门口集合。”
　　谈鹤鸣点头。
　　两人出了宫殿，分别行动。
　　皇宫很大，卿八逛了四个小时，也只逛完三分之一外殿。
　　来到正阳殿前，谈鹤鸣已经守在正阳殿外，瞧见卿八，他视线一直落到卿八身上，随卿八而动。
　　两人相携着走进正阳殿，不用宫人带领，自发走向昨天位置。
　　马尾姑娘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在他俩经过时，开口道：“我是安璇，她是阳清。”
　　“卿八，他是谈鹤鸣。”卿八站定，坐在马尾姑娘身旁空桌子上。
　　因为距离宴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瞧见卿八这不合规矩的落座，宫人没有上前提醒。
　　“合作吗？”马尾姑娘问。
　　卿八挑眉，道：“积分怎么算？”
　　“活到最后，并根据表现来给积分。”马尾姑娘道。
　　“s级道具呢？”卿八又问。
　　“谁找到，便是谁的。”马尾姑娘开口。
　　卿八垂眸，权衡片刻，拒绝了。
　　马尾姑娘意外地瞧向卿八，道：“与我们合作，于你并无坏处。”
　　卿八道：“我不喜欢被人指挥。”
　　“那咱们可以交换信息。”马尾姑娘继续开口。
　　“行。”卿八点头，“我和他住宫殿511。”
　　“我和阳清住211。”马尾姑娘应道。
　　卿八和安璇交换了通讯号，之后卿八收起手机，和谈鹤鸣走向自己位置。
　　之后十几分钟内，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十人。
　　这次成瑞没有赶在最后一个到，但依旧狼狈。
　　他瞧见卿八，又蠢蠢欲动想往前边走，被宫人拦住了。
　　卿八给他一个眼神安抚，摸出手机，和成瑞聊天。
　　【卿八：还撑得住么？】
　　【成瑞：没问题卿姐，我黑了皇宫内的监控，又做了个警报小程序，只要感应到附近有人，便会提醒我。】【成瑞：我还准备写个天气警报器，要是写出来了，日遮时它也能提醒我，到时候就没多少危险了。】卿八：“……”
　　这是高科技方便生活？
　　【卿八：大拇指.jpg】
　　卿八连发几个你好强你好棒表情包。
　　【成瑞：害羞jpg】
　　【成瑞：卿姐，这小程序，你和你谈哥要不要？】【卿八：装一个，多谢。对了，有没有皇宫地图？】【成瑞：有。】
　　【卿八：给我下载一个。你现在有队友吗？】
　　【成瑞：狂喜.jpg】
　　【成瑞：姐，你要带我吗？我没有队友，我可以加入！】【卿八：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成瑞：委屈巴巴.jpg】
　　【成瑞：实力太差，怕卿姐嫌弃我拖后腿。】
　　【卿八：不会，你很厉害。】
　　卿八是真觉得成瑞厉害，她和谈鹤鸣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高科技，对成瑞这种有台电脑，就能收集信息能力，并写出出各种实用小程序的人，就很佩服。
　　这是她和谈鹤鸣做不到的。
　　成瑞被夸，满心欢喜。
　　他抬头瞧了卿八一眼，低头发信息，【成瑞：卿姐，我会更努力的。】卿八收起手机，对谈鹤鸣道，“收成瑞为队友吗？”
　　成瑞作为辅助，起到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谈鹤鸣私心是不太想的，但既然卿八提出这个建议，显然成瑞有被卿八看重之处。
　　他道：“可以。”
　　“行，等回三千界，就问问他。”卿八道。
　　谈话间，带着弁帽一身冕服的皇帝陛下出现了。
　　他出现之后，正阳殿大门关闭。
　　卿八低头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分。
　　今天提前了五分钟，明天会不会提前十分钟？
　　卿八将这点记在心上。
　　皇帝陛下坐在首座，视线一一扫过下边众人，没有开口。
　　之后摸出手机，也不管下边这些贵族，也不解释为何要提早关门，就这般淡定地玩起手机。
　　十二点整，他收起手机，宣布宴席开始。
　　汲取昨天教训，皇帝陛下没再说这是家宴，而是道，“很高兴诸位来参加宴席，今天这宴是国宴，庆贺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来，为这大喜事干一杯。”
　　下边贵族都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宫人上前，给他们满上，之后后退，整个过错流畅自然，训练有素。
　　“上宴上宴，吃菜吃菜。”皇帝陛下恶意的开口，又专盯着卿八。
　　卿八淡定地夹起生鱼片放到嘴里，像是昨天的抗拒不存在般。
　　皇帝陛下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失望。
　　不过很快，他打起精神，开始点名，“安公爵，你来说说，我这国宴，办得对不对？”
　　马尾姑娘安璇道：“陛下，我与您的答案一样，陛下，您说办得对，还是不对呢？”
　　皇帝陛下不悦道：“我先问你。”
　　马尾姑娘应道：“陛下，我是您最忠诚的臣子，您的答案，便是我的答案。”
　　滑不溜秋！
　　皇帝陛下恨恨地瞪了马尾姑娘一眼，又点下一位，“辛公爵，下边上报，今年是个丰收年，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这事，是真是假？”
　　辛公爵学着马尾姑娘的话应道，“陛下，我和您的答案一样，您说这事是真，还是假？”
　　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好你个辛公爵，我身为皇帝，只能呆在皇宫无法知晓天下事，无法确定这事真假还算情有可原，你身为xxx领主，你辖下百姓是否安定，领地粮食是否丰收，你都不知道，尸餐素位，不配为爵，拉下去，铡了。”
　　虎头铡再次冲出江湖。
　　那位辛公爵万万没想到，自己抄答案居然抄出这么结果，他忙道：“皇上，这事为真，我国运昌盛，百姓对圣上拥护有加。”
　　皇帝陛下冷笑，“之前有消息上报，南部某城遭遇洪水，百姓上半年收成几乎没有，这便是你说的国运昌隆？来人，辛公爵犯了欺君之罪，处以铡首。”
　　卿八嘴唇动了动，却是传音给成瑞，“辛公爵若不补充第二句，皇帝拿他没法。玩忽职守，不算违背规则，皇上第一句话的铡了，其实没有规则效果。”
　　辛公爵补充第二句，才被皇帝陛下拿住错处，忤逆之罪确凿。
　　“牢记那五条规则，对应不上，便无需慌。别乱说话，多说多错。”
　　成瑞好奇地望向卿八，这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果然卿姐来自□□当道的低武世界吧？
　　自辛公爵后，其他被点名的闯关者以为抄作业没用，要么沉默，要么以自己的话作答。
　　不过，自己的话作答的，不严谨就会被捉住错处，被拉下去铡首，沉默的被皇帝逮住态度不敬，无视皇上，也拉下去铡了。
　　忤逆之罪，太过抽象，也太容易捉住错处。
　　‘忤逆有两个意思，一是违抗、冒犯；二是指不孝顺、叛逆’
　　后者专指子女对父母或者直系亲属，前者才符合这个情境下的意思。
　　而忤逆圣上即有罪，意思是违抗、冒犯圣上便是有罪。
　　这个违抗、冒犯，很唯心，皇帝陛下在有心找茬的份上，任何不顺从他心意的言行举止，都是忤逆。
　　比如欺君，比如无视，比如不尊敬等等。
　　今天比昨天，淘汰得更为残酷。
　　很快，前边公爵点完名，皇帝陛下迫不及待点名卿八，问：“卿伯爵，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觉得呢？”
　　卿八开口：“陛下，今天的天气，和您的心情一样呢。”
　　皇帝陛下怒瞪卿八，“胡说八道，今天天上阳光灿烂，但我的心情并不灿烂，你这是欺君，来人，”皇帝陛下兴奋地大喊，“将卿伯爵拉下去，铡首！”
　　谈鹤鸣和成瑞都担忧地望向卿八。
　　卿八却不缓不急地开口，“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无论您什么情绪，于臣下来说，都是恩情，正如这天气一般，无论晴天雨天，臣都欢喜并感激。所以，臣说今天的天气，和您的心情一样，有何欺君之处？”
　　谈鹤鸣：“……”
　　这马屁，拍得真好！
　　皇帝陛下饮恨。
　　卿八又偷换概念了，将天气和他心情联系在一起，又将天气和君恩联系在一起，明明不相干的东西，被她一说，竟好似真是如此一般。
　　不然说他无论是开心还是发怒，都不是天恩？天上天气变幻，她还能左右？
　　他威严何在？他智商何在？
　　他怒瞪卿八一眼，又继续点名之后的伯爵。
　　“柳伯爵，听说你领土内，有人被牛撞死，你让牛主人偿还钱财了事？”
　　柳伯爵心道，他刚来，怎么知道这事？
　　柳伯爵望向卿八，口中念道，“李代桃僵，由卿伯爵替我！”
　　柳伯爵的能力一激活，皇帝陛下的视线，又落到卿八身上。
　　卿八望向柳伯爵。
　　柳伯爵动了动嘴，低声道：“反正你回答问题游刃有余，替我一次怎么了？”
　　
　　107、规则世界（9）
　　
　　柳伯爵的想法很简单,  怕自己答错淘汰，找个厉害的替自己答一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没有错。
　　因此，他稳稳地坐在座位上,  面对卿八视线,  也不是很心虚。
　　况且,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很致命,  对卿八来说,  不过是小事一桩。
　　在闯关世界，大家都是同班,  她帮一下怎么了？
　　这般一想,  他愈发理直气壮,  回视了回去。
　　卿八收回视线,  应道：“皇上手眼通天，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臣下能力比不上圣上，领地上的事并不能事无巨细的知道。圣上圣明。”
　　皇帝陛下怒道：“连自己领土上的事都不知道,  你这伯爵当得并不称职，当搋夺爵位。来人,  将这个玩忽职守的卿八拉下斩了。”
　　其他人视线忍不住望向卿八，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  那个辛公爵便是因为这样,  丢了性命的。
　　柳伯爵更是高兴，幸好他让卿八替自己回答问题，这皇帝太刁钻也太难缠，若是他答题，肯定也会落到失败下场。
　　卿八稳稳坐着,  淡定道：“感谢太-祖圣皇帝仁慈，让我这等能力不足之辈，也能享有先祖余荫；感谢圣上治国有方，让大帝国国运昌隆，让我这浪荡子依旧能坐稳伯爵之位；感谢百姓明理晓事，让我有了足以夸耀的功绩。”
　　皇帝陛下望向卿八，一口气吞不下去。
　　她怎么能这么会说？
　　还有，她明明在夸他，但听在他耳中刺耳极了，总觉得她在说反话，只是他没有证据。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眼珠子一转，怒道：“你有什么足以夸耀的功绩？莫不是在欺君？”
　　“他们能让这事上达天听，不值得夸耀？能被圣上相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场上这么多公爵伯爵，唯有我领土上两人一事能被圣上询问，不是祖上冒青烟的喜事？这就是我的功绩，是值得载入千古的大喜事。”
　　皇帝陛下：“……”
　　这马屁拍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找茬了。
　　虽然卿八态度上很让人火大，但她言语上的恭维，让皇帝陛下心口顺畅。
　　就该如此，他们贵族，就该仰皇室鼻息而活，他们皇室的任何旨意，他们贵族都该当做天大恩情接受。
　　正如卿八说的那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念及此，他对卿八刮目相看起来。
　　她态度这么不冷不淡，或许是天生性情如此，但她言语那般恭敬华丽，才是发自肺腑啊。
　　皇帝陛下决定，卿八最后一个再料理，多听听她的好话。
　　抱着这样的心思，皇帝对之后的贵族愈发苛刻，等轮到成瑞时，大院内人数已经减少三分之一，脑袋堆在院子里成小山，鲜血更是流了一地，将褐色的土都染成别的颜色。
　　“成子爵，你对现在的皇室和贵族关系，有什么高见？”皇帝对成瑞也十分不满，因为昨天他本来打算赐死成瑞，但累累意外发生，让他丢了好大的面子。
　　他对成瑞的厌恶，只在卿八之下，不过现在因为卿八说的奉承话句句说到他的心坎，他对卿八的恶感还在，却对卿八暂时没了杀心。
　　但对成瑞，他眼底恶意不见。
　　他望着成瑞，笑意吟吟的，冷漠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成瑞思及卿八对皇室的吹捧，跟着吹捧道：“自然是皇室为先，正所谓‘君要臣——’”
　　“闭嘴！”卿八话语凝成一线，传入成瑞耳中，“不能说。”
　　一旦成瑞说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老皇帝让他去死呢？
　　不听，便违背了他说的话，犯了欺君之罪；去死？说什么笑话！
　　成瑞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迅速换词，“答，臣秉着对皇室的敬意，只能答。”
　　皇帝冷笑，“既如此，那我要你死呢？秉着对皇室的敬意，是不是要死？”
　　成瑞面色霎时白了，难怪卿姐不让他说那句话。
　　卿八与他传音，“‘生我者父母’，未经父母允许，不敢擅专。”
　　若不是这个皇帝太擅长钻空子，她真想说一句，不如你亲自去问他们？
　　下地狱吧，狗皇帝！
　　成瑞老师的将卿八的传音说了出来，并弱小可怜无辜。
　　皇帝陛下冷笑一声，“不如你下去问问你父母？”
　　卿八继续传音：“圣上在前，岂敢越过圣上行事？”
　　皇帝道：“我允许你行事。”
　　“你做法跳大神，之后假装父母附身，答到百年后再来见我。”卿八迅速给成瑞出了个主意。
　　成瑞下意识地将卿八的话说出，不过“你”字刚出口，便反应了过来，他道：“多谢圣上允许。”
　　说着，他开始模仿大猩猩擂胸，仰天无声长叹，之后翘起左腿，双手翘起兰花指右甩，翘起右腿双手翘起兰花指左甩，又转起圈，转了一圈后，浑身仿若过电般一阵抽搐，便仰倒在地。
　　卿八：“……”
　　这是跳大神？
　　其他人：“……”
　　这是在发癫？
　　成瑞躺了片刻，似老坏的机器般谩骂坐起，一个年轻的声音问：“父亲，母亲，我能下去见你吗？”
　　片刻，一道不辨男女音调颇为怪异的声音响起，“儿啊，百年后再来见我吧，家族荣光还要你来延续。”
　　之后成瑞双手打摆，再次躺倒在地。
　　过了几十秒，他从地上翻身而起，道：“圣上，我父母不允许。”
　　卿八暗自点头，虽然跳大神不过关，那后边那个变音，做得还不错。
　　皇帝陛下勃然大怒，“你这是糊弄我？成子爵犯了欺君之罪，来人，将他拉下去。”
　　成瑞双耳动动，露出个为难的神色，“陛下，我并没有欺骗您，我父母还告诉我一个有关您的小秘密呢，这个秘密，是先帝在下边闲来无事，透过观世镜发现的，当时先帝身边，我们贵族祖上这些旧臣都陪在先帝身边，也一并看到了。”
　　“哼，满嘴谎言。”皇帝陛下开口，“你说说，是什么小秘密？我无事不可对人言。”
　　成瑞面色愈发难为情，“陛下，真要说吗？”
　　皇帝根本不信成瑞的装模作样，冷笑道：“你只管说。”
　　成瑞道：“动物酒。”
　　他抬起头，直视皇上双眼，道：“陛下，真要我说出来吗？”
　　皇帝陛下猛地站起，身前桌子被他动作带起掀起，顿时桌上的全鹅、鱼片、酒、水果等落了一地，顺着台阶稀稀拉拉地掉落在舞池。
　　原中央跳舞的舞女舞动动作一顿，之后虽尽量保持之前水准，但到底有些心不在焉，其他还活着的闯关者这时都双目灼灼地盯着皇帝，意外他的失态。
　　皇帝陛下盯着成瑞，心底尽是心惊，他盯着成瑞仿若要噬人，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再揪着成瑞不放。
　　他道：“今晚宴会借宿，明天正午十二点，宴会诸位别忘了。”
　　说着，拂袖而去。
　　其他还活着的闯关者围着成瑞，问他皇帝陛下的小癖好是什么？
　　成瑞冷笑，我卿姐辛辛苦苦打探出来的消息，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他道：“我也不知道呢，我就是诈他的。”
　　无论谁来问，他都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哪怕有几人承诺带他出关，他都拒绝了。
　　笑话，听卿姐之前的意思，是有心带他出关，他有了卿姐，还稀罕他们？
　　见成瑞态度坚定，有风度的都走了，没风度的对着成瑞放狠话，“我等着你下场。”
　　成瑞没理会这些言论，小跑到卿八身侧，喊道：“卿姐，谈哥。”
　　谈鹤鸣打量成瑞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道：“你那跳大神姿势，谁教你的？”
　　成瑞不太好意思，“乱舞的，我不会跳大神。”
　　卿八夸道：“别有特色。”
　　夸了一句，卿八也忍不住笑了。
　　成瑞郁闷。
　　他知道自己跳舞不行，但也没必要这么笑吧。
　　他怏怏地开口，“我觉得还行呀。”
　　他擂胸仰头望天，道：“这是仰天，用心呼唤长辈。这个姿势，若是喊叫，声音会很大，虽然是无声呐喊，也要强有力。”
　　卿八笑了下，道：“我以为，你这是要擂胸吐血，以血通灵呢。”
　　“我理由都给你想好了，血乃人之精，通天地鬼神，故而唤阴上身，要以血为引；而召唤先祖，要以同出一源的血。”
　　成瑞：“……”
　　“走吧，去我们宫殿。”卿八开口。
　　成瑞惊喜，“卿姐，你要带我过关？”
　　卿八点头，道：“我以为你有队友。”
　　成瑞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是有队友，有个以前认识的哥哥喊我组队，我就和那个哥哥组队了。”
　　“那个哥哥，就是我继承的这个子爵身份初始人。”
　　“我本来想着那个哥哥加入了公会，又是B级闯关者，肯定能带我一波的，结果现在，那个哥哥去F级了，我活了下来。”
　　“没事，接下来我和你谈哥带你。”卿八开口。
　　“谢谢卿姐和谈哥。”成瑞乖巧应道。
　　因为有成瑞的警报器，附近有人都能提前察觉到，这次回去相较之前更轻易，不用时时刻刻专注心神。
　　回到宫殿，卿八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公会，是什么？”
　　成瑞道：“就是公会啊，卿姐没打过游戏吗？”
　　卿八摇头，“我不玩游戏。”
　　成瑞笑道：“卿姐现实世界肯定是个好学生。”
　　他感慨了这么一句，才答卿八的问题，“公会，就类似一个组织吧。一开始，是志同道合或者想要挣命的闯关者聚在一起，后来不断吸收优秀人才，就成为一个组织。”
　　“不过公会只能C级以上的闯关者才能参加。”成瑞开口，“因为C级及以上闯关世界大多是多人闯关者副本，与其面对一群陌生的闯关者，不如自己人联合在一起，互帮互助，这样活命的机会更大。”
　　卿八若有所思，“上个副本内的阳哥，他们是公会的人？但那个世界，才F级。”
　　“他们是公会预备役里的队员。”成瑞开口，“低阶闯关者可以向公会申请加入，若是公会看得上，就会将他吸入公会预备役，预备役里的人也会组队行动，培养默契，另一方面，也是淘汰不优秀的闯关者。等这些预备役里的闯关者升入C级，便会进入公会，成为公会正式队员。”
　　卿八瞧了成瑞一眼，道：“那你怎么没参加公会预备役？我见你很厉害。”
　　成瑞被夸地不好意思，脸红了一半，“也一般般啦。”
　　“我其实加入过公会，本来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公会预备役里勾心斗角很多，谁都想拥有领导权，好为自己正式进入公会时添加筹码，就很不自由，带得也不愉快。”
　　“而且我实力差，需要有人保护我，那些人不乐意使用道具保护，经常放生我，还不如我单打独斗呢，我就退出公会预备役了。”
　　“‘术业有专攻’，那是他们短视，你很重要。”卿八应了一句，问，“我邀请你为我正式队员，你加不加入？”
　　成瑞双目一亮，“真的吗卿姐？”
　　不等卿八肯定或者否认，他先跳起来应道，“我加入，加入！”
　　在闯关世界里，没法添加队友，只能口头承诺。
　　不过，可以在闯关世界成为临时队友。
　　卿八给成瑞发出合作邀请，成瑞立马点击同意。
　　之后，成瑞给卿八和谈鹤鸣添加地图，以及警报小程序，之后对卿八道：“卿姐，我继续去写天气警报器了。”
　　“好，你去吧。”
　　卿八接过手机，先给五皇子发则信息，肯定消息的正确性。
　　很快，五皇子回了一则信息，【大表哥：！】【大表哥：你怎么这么确定？】
　　【卿八：试探出来的。】
　　【大表哥：要不要老地方见一面？】
　　【卿八：可以。】
　　卿八收起手机，对成瑞道：“你乖乖在宫殿呆着，到时间就去睡觉，谁敲门都别理，我和你谈哥，出去一趟。”
　　成瑞乖巧地点头。
　　见卿八和谈鹤鸣身影隐匿于黑暗之中，总感觉卿八那吩咐有些耳熟，不过他心思在代码上，这种耳熟感觉一闪而过，不过等他写完代码，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大人外出，吩咐小孩子的话吗？
　　将那句‘我和你谈哥’换成爸爸妈妈，完全无违和感。
　　成·留守儿童·瑞：“……”
　　卿妈妈和谈爸爸此时已经到了白天那处小院。
　　那处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星月微光。
　　五皇子藏在杂草之中，与草木幢幢重影混在一起，不仔细看，真的认不出来，只当那儿立着一颗小树轮廓黑影。
　　卿八走过去，道：“表哥。”
　　“表妹。”五皇子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不是说，确定父皇喜爱喝，酒”
　　他对那两个词难以启齿，含糊混过去，继续道，“就有大致想法吗？是什么想法？需要我怎么配合？”
　　“白莹莹，熟不熟？”卿八问。
　　五皇子心底涌出一股恐惧，像是自己扒光衣服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他才刚勾搭白莹莹，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从哪知道的？
　　卿八知道，他父皇会不会知道？
　　尽管星月辉光暗淡，世界一片昏暗，但并不影响卿八视力。
　　她瞧见五皇子这神情，顿时“哦豁”一声，居然有情况。
　　后宫皇子和宫妃搞在一起，不反也得反了，难怪五皇子对皇帝没多少感情，显然也明白自己做的事不地道，为了自己，只能除掉老皇帝，不然他永远与皇位无缘。
　　而且，老皇帝会不会想，五皇子今日敢和自己后宫妃嫔勾搭在一起，明日是不是敢为了皇位向他挥刀？
　　皇帝的猜忌一起，不死也得脱层皮。
　　卿八意味深长地开口：“表哥手段高超啊。”
　　五皇子本就是强忍着逞镇定，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后退两步。
　　他深呼吸两下，将心底恐慌尽数压下，他尽量平稳着声调开口，“表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好吧，表哥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卿八没有逼五皇子承认，继续道，“这事里边，白莹莹是关键。当然，不止是白莹莹，任何宠妃都可以。”
　　“你想让宠妃接着接近父皇的功夫，对父皇下手？”五皇子问了一句，又自顾自地答道，“不可能，父皇不信任任何人，她们没有成功的可能。”
　　卿八道：“你想哪儿去了，这法子不确定性太多，就算成功，最后给谁做嫁衣裳，也不一定。”
　　她低声道：“你在你那几个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身边，有没有探子？”
　　“有。”
　　“那这样，你让白莹莹或者其他承宠的宫妃做出哀怜之色，欲言又止，不管谁问，都不说，只满脸哀怜，叹气连连，之后又让那些探子，在你哥哥弟弟那边将此事说一说，并暗示皇帝不太行，劝他们去你父皇那嘘寒问暖。”
　　“这么做有什么用？”五皇子问。
　　“搅混水。”卿八开口，“皇子夺嫡，正式开始。”
　　“对了，将皇帝喜爱马尿酒的事，也一并传给你兄弟姐妹他们。做完这一切后，你所有小动作全部收手，只收集你那些兄弟姐妹的消息。”
　　“这般做真有用？”五皇子问。
　　卿八道：“有用没用，要看你几个兄弟姐妹是什么性子了。你不用搅风搅雨，就装你的无辜便好，记得将信息都传给我，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好。”五皇子瞧了她一眼，应道。
　　卿八这个主意，没甚什么出奇之处，真能助他坐上皇位？
　　五皇子心底存疑，不过还是打算听一听，毕竟他母妃对卿八评价是真的高。
　　两方分手，谈鹤鸣道：“他会照做吗？”
　　卿八道：“他会照做的。”
　　一旦局势乱了起来，他不想照做，也只能照做了。
　　卿八低头，根据成瑞给的地图和信息，前往宫殿355。
　　谈鹤鸣问，“这是哪里？要做什么？”
　　“找那个柳伯爵啊。”卿八开口，“他那么坑我，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全身而退？”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谈鹤鸣起精神，“杀了？”
　　卿八瞧了他一眼，道：“你真可爱。”
　　她收起手机，道：“杀什么杀，当然是废物利用啊。你不是有个吹枕头风能力？验证这个枕头风，是专指我，还是所有伯爵都可以的时候来了。”
　　谈鹤鸣：“……”
　　“我不搞男人！”谈鹤鸣率先拒绝，拒绝后，又补充一句，“我更不搞女人。”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卿八开口，“将你脑子黄色物料清空，纯情正经点，少年。”
　　谈鹤鸣也也意识到自己误会，脸颊微微红，他强辩道：“枕头风本来就不正经。”
　　两人传音辨嘴间，便到了柳伯爵的院子。
　　柳伯爵身边并无队友，是他一人住的，这更方便卿八和谈鹤鸣下手。
　　两人耳朵趴在屋顶上，寻到有呼吸声的房子，开始掀屋檐上的瓦。
　　这儿的宫殿都是古物，没有天花板，掀开屋顶上的瓦就能进入房间，之前卿八去见容贵妃，便是这般掀个半米宽窟窿再进去，有过一次经验，更是轻车熟路。
　　透过掀开的瓦片，能看到柳伯爵坐在八仙桌前和人聊天，眉宇间尽是烦躁。
　　或许和对方没有谈拢，他按着手机屏幕的力道有些大，发出指甲和屏幕的撞击声。
　　卿八掀开足够进入的窟窿，率先落地，谈鹤鸣紧随随后，期间两人都没发出任何动静，连从高处落下掀起的风声都没有，因此柳伯爵没有丝毫发现。
　　卿八很轻易地接近柳伯爵，先点了他的哑穴。
　　柳伯爵受到攻击，身体下意识将手中手机往后边甩去，同时起身往门外逃，但被卿八轻而易举地掰着肩膀扯了回来。
　　柳伯爵继续往前挣，但身后落到肩上的手仿若铁钳般牢牢钳住，大力挣扎下没有丝毫松懈之处。
　　柳伯爵苦着一张脸，慢慢转身。
　　“柳伯爵。”卿八笑眯眯地开口，“晚上好。”
　　卿八可以轻易制住柳伯爵，但她更喜欢看柳伯爵惊恐的神色。
　　真当算计她，不用付代价？
　　柳伯爵果然如卿八所见，满脸都是惊恐，他甚至瞬间跪下，想要求饶地开口，却发现自己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法发出来。
　　他张张嘴，愈发惊恐。
　　他终于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但他以为，卿八会轻轻放过，毕竟在这规则世界，他们都是同伴，没法互相伤害。
　　他无声开口：“你不能杀我，更不能对我出手，你对我动手，会违背闯关者守则，会被规则杀死！”
　　卿八道：“谁想杀你？”
　　她之前想瞧见柳伯爵恐惧害怕的神色，然真看到这个表情，又觉得索然无味。
　　她控制柳伯爵，将他扔到床-上，之后将接过的柳伯爵的手机一甩，击中柳伯爵的定穴。
　　她走到床边，对谈鹤鸣道：“你上-床。”
　　谈鹤鸣连退两步，惊恐道：“你说很纯情正经的。”
　　卿八道：“当然，我还会骗你？上去，凑到他枕头边，吹风。”
　　谈鹤鸣：“……”
　　真字面意义上的吹枕头风？
　　
　　108、规则世界（10）
　　
　　谈鹤鸣望向柳伯爵,  柳伯爵躺在枕头上，面容很是难看。
　　他面色也有些难看。
　　柳伯爵长得并不好看，就平平常常的中年男人，头顶半秃,  还挺着啤酒肚。
　　这副尊荣,  让他靠近,  都会感觉柳伯爵身上的油腻会落到他身上。
　　他问：“就不能不做吗？”
　　谈鹤鸣望向卿八,  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  看着可怜兮兮，颇有些惹人爱怜。
　　但卿八冷酷无情的拒绝,  “不行,  上去,  吹枕头风。”
　　谈鹤鸣没法,  只能上-床趴着，凑近柳伯爵耳边，鼓起嘴吹气。
　　吹一口气，他望向卿八,  道：“没效。”
　　“当然没效，是有一定几率,  又不是百分百。”卿八道，“继续。”
　　谈鹤鸣不情不愿地继续吹。
　　吹了五分钟,  谈鹤鸣想放弃了,  他再次可怜兮兮地望向卿八。
　　卿八道：“再坚持五分钟，等十分钟还是没激发，就不吹了。”
　　有了这截止时间，谈鹤鸣精神一震，吹得卖力而频繁,  好似他吹得频率快一点，时间也能过得快一点似的。
　　不过还好，没等十分钟，只八分钟时，吹枕头风激发了。
　　谈鹤鸣吹风的动作一顿，望向卿八，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还真成功了？
　　卿八觑见谈鹤鸣神色，也有些意外。
　　她以为专指她的可能性更高，谁知道居然真的是所有伯爵？
　　谈鹤鸣迫不及待下床，站到卿八身边，道：“他怎么废物利用？”
　　“好歹是伯爵，背后肯定有势力。”
　　卿八解开伯爵的定穴和哑穴，取过柳伯爵手机，让他解开。
　　柳伯爵望向谈鹤鸣。
　　吹枕头风，能有几率让伯爵对他百依百顺，此时枕头风激发，柳伯爵只对谈鹤鸣言听计从。
　　谈鹤鸣道：“听卿八的话，解。”
　　柳伯爵用指纹解锁，将手机递给卿八。
　　卿八也看到了柳伯爵最后联系人，淑妃。
　　看来这柳伯爵和她在做一样的事，让皇子参与夺嫡，对付皇帝。
　　卿八从聊天记录开始看起，看完后忍不住嗤笑。
　　“他倒是有意思，又想要淑妃帮忙，又不想付出代价。”卿八笑道，“还以家族为重，真是有意思。”
　　整个聊天记录看下来，柳伯爵只有一个意思，你免费干活，干死皇帝。
　　而淑妃的对话也很有意思，她对柳伯爵的强调和洗脑一一应了，但是一旦柳伯爵提出要她做什么事，她立马这也困难那也困难，并要求柳伯爵给予支持，交出人脉。
　　两个滑头。
　　她模拟柳伯爵的说话口吻，和淑妃继续聊起天，并不经意间将皇帝爱喝马尿之事泄露给她知道。
　　至于她要怎么利用这个消息，她便不管了。
　　之后，她又提出自己会帮她登上太后之位，又问，她是想三皇子登上皇位，还是四皇女？
　　这个问题之后，淑妃一直输入，但一直没有给出答案。
　　卿八等了片刻，将手机交给柳伯爵，道：“无论她给哪一位，你立马联系另一位，并打感情牌，说你要支持他/她，并将这段聊天记录截图给他/她看，说，他/她只剩下你能信任。”
　　卿八不相信柳伯爵的脑子，将各种情况全都考虑好，让她根据她写下的话针对性地回应。
　　之后，卿八和谈鹤鸣离开柳伯爵院子，回到自己宫殿。
　　此时月已上中天，成瑞已经早早睡觉，卿八和谈鹤鸣道别，也各自回房睡觉。
　　次日，柳伯爵将聊天记录发了过来。
　　卿八握着手机，挑眉道：“淑妃居然选了四皇女。”
　　谈鹤鸣问：“四皇女能力更强？”
　　“不是，四皇女更好掌控。”卿八开口，“相较三皇子，四皇女更为恋母，还很乖。”
　　因为准备将长大的皇子皇女扯入夺嫡上来，卿八将每个长大成人的皇子皇女研究了遍，之前信息有二，一是为五皇子和容贵妃提供，二是成瑞网上搜索。
　　不过，现在淑妃母子三人也能成为来源。
　　她将淑妃、容贵妃、五皇子、三皇子以及网上信息互相映证，对已经长成的那些皇子皇女性格更加了解。
　　谈鹤鸣明白了，“她想当实权太后。”
　　“不错。”卿八应道，“不过不管她什么打算，都会落空，最后登上皇位的只会是五皇子。”
　　“还是选择和五皇子合作？”
　　“嗯。”
　　“为什么？”谈鹤鸣道，“五皇子将玉玺给我们？”
　　“不会。”卿八开口，“谁都不会给我们玉玺。”
　　“那为什么，五皇子更值得合作？”谈鹤鸣好奇。
　　“他聪明。”卿八开口，“不到最后，他不会过河拆桥。其他妃子和皇子皇女，都不如五皇子和容贵妃。”
　　“那五皇子登基，我们怎么拿到传国玉玺？”
　　“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卿八开口。
　　点点手机，道：“大皇子是个突破点，可以将夺嫡放到明面上来。”
　　反正首先，就要将皇帝注意力从他们这些闯关者身上移开，不然一天下来，大半时间留给皇帝折腾他们，哪还有什么自由时间？
　　谈鹤鸣道：“打算怎么做？”
　　卿八一边给五皇子发信息，一边对谈鹤鸣道：“大皇子已经有三十五岁了，他是中宫嫡子，按理说他早该立为太子，但他一直都是皇子。”
　　“因为他的母亲出自公爵府，皇帝不可能立他为太子。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他急不急？”
　　成瑞探出头，道：“他不是个纯粹的艺术家，闲云野鹤、醉心书画、无心权势？”
　　卿八笑了，道：“若他真是纯粹的艺术家，他不可能大半年一直呆在皇宫内。他不敢离宫，他怕自己一离宫，皇帝就会将他忘了。他为什么怕皇帝将他忘了？”
　　成瑞恍然，“他没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泊。他想争皇位，所以他要皇帝对他眼熟。”
　　卿八点头：“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他，皇帝准备清扫贵族，为下任继承人扫除障碍，你觉得，他坐不坐得住？”
　　“肯定坐不住。”成瑞开口，“凭他对皇帝的了解，他肯定会选个没有贵族外家的皇子皇女，这种情况下，他怎么甘心？”
　　他是中宫长子，又是唯一嫡子，皇位不传给他，传给下边弟弟妹妹，那他这个长子和嫡子，就成大笑话了，他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狼狈的境界。
　　“不错，其他留有贵族后代血脉的皇子皇女虽然也会惊慌，但不会有大皇子这般沉不住气。”卿八开口。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所有留有贵族血脉的皇子皇女都得知这个消息吧。”卿八开口，“水越混越好，皇子皇女小动作越多越好。”
　　皇子皇女小动作越多，他们这些外臣，就越安全。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正阳殿关闭，不过这次没人迟到。
　　皇帝坐在高台上，望着下边剩余的五十来人，心底很是满意。
　　这群可恶的贵族被他从几百人淘汰到几十人，他很满意，不过他也知道，经过前两日，这些贵族淘汰的可能性更低了，不过没关系，能淘汰一个是一个。
　　宴席进行过半，有宫人上前低声汇报，“皇上，大皇子、二皇女、三皇子、四皇女、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女、八皇女求见。”
　　皇帝陛下眉头微凝，“他们怎么忽然一起过来寻我？”
　　那宫人低声道：“皇子皇女们都没说。”
　　不过，望着彼此的眼神，不太善。
　　这点，他没说。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自然知道。
　　皇帝陛下虽然对皇子皇女们没有什么感情，但他们破天荒的一同过来见他，或许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宣布宴席结束，起身回到后宫。
　　闯关者里耳尖的都听到那宫人汇报，面色不由得有异。
　　马尾姑娘想了想，起身走向卿八，问：“是你的手笔？”
　　马尾姑娘忽然想起前天的事，那天卿八和谈鹤鸣路线，分明是从后宫里回来。
　　卿八含笑道：“我哪有这般拈子为棋、翻云覆雨的本事。”
　　“交换信息？”马尾姑娘道。
　　“可以。”卿八开口。
　　这时，酒红衬衫男子、寸头型男也走了过来。
　　卿八一指他俩，道：“停。”
　　酒红衬衫男子和寸头型男下意识站定。
　　卿八道：“你俩过来，就五人相聚了。”
　　五人相聚，为结党营私，杀！
　　酒红衬衫和寸头型男：“……”
　　您规则记得真好。
　　酒红衬衫男子取出手机，道：“加个通讯号。”
　　卿八望向谈鹤鸣，谈鹤鸣懂了，他接过卿八手机，走了过去，和酒红衬衫男子和型男都加了好友。
　　之后酒红衬衫男子和型男离开正阳殿，阳清和成瑞站远一些，卿八、谈鹤鸣和马尾姑娘站在一起。
　　卿八道：“你要交换什么信息？”
　　马尾姑娘道：“中宫皇后没死。”
　　卿八：“！”
　　“你怎么知道？”卿八问。
　　“阳清在大皇子身边看到了。”马尾姑娘道，“阳清能看穿人的血缘关系。”
　　卿八点头。
　　“你的信息呢？”马尾姑娘问。
　　卿八开口：“我承认，那些皇子皇女去找皇帝，是我动的手脚。之后，若不出意外，皇帝应该没有机会找我们麻烦了。”
　　“你怎么做到的？”马尾姑娘好奇地问。
　　卿八道：“这又是另一个消息了。”
　　“大皇子想要皇位。”马尾姑娘又道。
　　“我知道，已经长成的皇子皇女都想要皇位。”卿八开口，“换个有价值的。”
　　马尾姑娘狠狠心，道：“皇帝现在处理事情用的玉玺，是仿制品，真玉玺据说干系国脉，轻易不能取出。”
　　卿八挑眉，道：“你这消息确定吗？”
　　马尾姑娘点头，“皇后说的。”
　　卿八爽快地将自己如何布局说了，并道：“这只是初步布局，你后边有皇子或者妃子，想要插手吗？”
　　马尾姑娘摇头，“我没想过这种方法。”
　　当初她和阳清觉得，这不太现实，短时间内，这些皇子皇女哪能争个你死我活？这一任皇帝生龙活虎，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去世？
　　没想到，她和阳清直接放弃的举动，卿八做了，且短时间内便见效。
　　这时，卿八手机上传来一个视频，五皇子发来的。
　　视频里几名皇子都给皇帝送了用马尿泡的壮阳酒，一个个遮遮掩掩，自以为得意，结果被皇帝揪出来摆在桌上，就像是批发出售一般，廉价而脏污。
　　五皇子特意强调一句，马尿膻味冲破屋顶，他完全没法呼吸。
　　五皇子是过来看热闹的，但没想到这么热闹，他父皇的脸色，完全不能看。
　　卿八也忍不住笑，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以为会有几个皇子皇女会按捺住的，谁知一个个这么迫不及待。
　　
　　109、规则世界（11）
　　
　　当秘密传得漫天都是,  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皇帝陛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就这样被底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名皇子皇女知道。
　　他们知道了，他的妃嫔是不是也知道了？是不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
　　意识到这点,  他面色铁青。
　　他纵然当年因为马尿救他一命,  而拥有爱喝马尿这个小癖好,  但也知道,  自己这个癖好见不得人,  他要脸。
　　他阴鸷地盯着下边皇子皇女，道：“你们这是打哪得来的消息？”
　　他视线又扫过马尿里泡的海马、人参、金樱子等壮阳药材,  更觉心口窒息。
　　皇子皇女战战兢兢地站在下方,  谁也没敢答话。
　　若为私下,  还能和父皇拥有共同秘密而拉近下距离,  但大庭广众之下，又是送的这等腌臜之物，自然什么都不能说。
　　他们父皇要脸，他们也要脸。
　　隐约间,  他们感觉到自己被人给设计了，不然哪有那么巧,  所有人得知的消息都一样？
　　但是，他们瞧瞧其他几个兄弟姐妹,  都带着马尿泡酒,  又弄不清是谁在背后搅风搅雨。
　　“大皇子，你来说。”皇帝视线落到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低头道：“儿也不知道哪儿听来的，就像是忽然一阵风刮到儿耳朵里，儿鬼使神差地就信了。”
　　“儿错了，儿只担忧父皇身体,  却忘了辩证消息真假，是儿的错。”
　　大皇子果断认错。
　　他不可能说，白莹莹自晨起便长吁短叹，看起来像是欲求不满，他便猜测皇帝不行，又听人说皇帝爱喝马尿，就想着用马尿泡壮阳药物。
　　在皇宫内安排眼线是人常做之事，但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没谁有喜欢自己府里，有别人的眼线，哪怕那个人是自己儿子。
　　而且，大皇子颇为懊悔，他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地信了这事，也不验证下就这么送了过来？
　　皇帝陛下想起昨天成瑞的暗示，又想想今天这些皇子皇女有志一同的马尿，他招来人，道：“去检查下，谁和成瑞有过联系？”
　　宫人答应着去了。
　　趴在屋顶上的卿八双目微亮，给成瑞发了一则信息。
　　之后她对谈鹤鸣道：“这气味，还真销魂。”
　　她趴在房顶上，都能闻到这刺鼻难闻的味道，但是，里边的皇帝陛下、皇子皇女，却像是感觉不到这味道一般，居然谁也没提出，要将马尿给带走的事。
　　谈鹤鸣道：“也不一样要趴在这里看，咱们离远点，听到就行。”
　　“那哪行？”卿八开口，“看戏，自然是第一现场才好看啊。”
　　五皇子将那则信息发过来后，卿八迅速结束和马尾姑娘的信息交换，拉着谈鹤鸣来到后宫上书房。
　　后宫不仅仅是后妃住的地方，皇帝陛下也住在后宫，不过后妃住在后宫西边，皇帝住在后宫东边，意为紫气东来。
　　现在东宫这边有没有紫气不知道，尿骚味倒是源远流长。
　　谈鹤鸣捂着鼻子，又往旁移了移，道：“老皇帝调查成瑞了。”
　　“这更好，正入毂下。”卿八开口，“我正愁没法让大皇子对老皇帝生出杀心。”
　　谈鹤鸣偏头望向卿八，道：“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卿八笑了下，笑得像只狡诈的狐，“只是让成瑞给大皇子发了一则信息。”
　　老皇帝到底是皇帝，掌管前朝后宫多年，轮对皇宫内的掌控，又有谁比得上他？
　　很快，他便弄明白来这一出的缘由。
　　却是因为白莹莹。
　　叫来白莹莹，老皇帝冷漠地问：“你一大早愁眉苦脸的，是我苛待你了？”
　　白莹莹容貌清丽，一双桃花眼汪汪有情，她跪在地上，望着老皇帝似有千万情谊，她道：“圣上何出此言？圣上对我的偏爱，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那你一大早愁眉苦脸的，是对我不满？”
　　白莹莹一双眼依旧不离皇帝陛下，但双眼眨眨时，像是娇羞又像是情谊绵绵，道：“再过一月，便是圣上千秋，我想替圣上准备生辰礼。只是我一想到圣上对我宠爱无限，而我却不能回报万一，就忍不住心生忧愁。我多想化作天上明月、园中名花，这样就能将自己送给陛下，也不用如此烦忧了。”
　　老皇帝面容缓和，上前扶起白莹莹，温和道：“爱妃有心了。”
　　他视线一一扫过下边皇子皇女，冷漠道：“听风就是雨，不经证实便妄猜妄解，你们这样，我如何放心立你们为储？”
　　听到那个立储，所有皇子皇女不由得心一凛。
　　确定这事和白莹莹无关，老皇帝让白莹莹下去，不过到底这事因白莹莹而起，他暂时也不想见到她，眉宇间颇为厌弃。
　　白莹莹像是没瞧出老皇帝神色，颇为平静地行礼离开。她从入殿，到出殿，都没看过五皇子一眼，像是和五皇子素不相识。
　　白莹莹离开后，宫人捧着调查的资料过来，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取过一看，眉宇间尽是诧异，“四皇女？”
　　四皇女性子本就柔弱，听到皇帝点名，她脸上霎时一白，“父皇，不是我，我不认识什么成瑞败瑞。”
　　老皇帝没有理会四皇女，宫人也仿若没听到四皇女的辩解般，对着皇帝轻声应道：“是。淑妃娘娘想扶持四皇女登上皇位，和柳伯爵联了手，柳伯爵的消息，是从成瑞那得来的。”
　　四皇女面色愈发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三皇子也神思不属，四妹被查到，他会不会也被查到？想到昨天和柳伯爵的对话，三皇子紧攥着拳，捏出一把冷汗。
　　谈鹤鸣凝眉，道：“怎么这事查到了？柳伯爵这个棋子，是不是废了？”
　　卿八道：“没有，继续看吧。这事是我让成瑞泄露出去的，真真假假，才能以假充真。好故事，在后头呢。”
　　谈鹤鸣沉吟片刻，道：“你让成瑞给大皇子发了一则信息，也是想让皇帝查到大皇子？”
　　“不是。”卿八开口，“那是能激起大皇子杀心的东西，自然不能让老皇帝看到。”
　　两人谈话间，下边老皇帝开口：“四皇女是成瑞那得来的消息，其他几位皇子呢？”
　　宫人道：“他们手机，都收到一则匿名消息，之后便笃定这事。”
　　老皇帝视线扫过下边皇子皇女，道：“将手机解锁，交上来。”
　　大皇子行事一向谨慎，手机里并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当然，除了大皇子，其他皇子皇女都是，因此很坦然地给了出去。
　　宫人拿起手机，复原里边被删除的文件，之后再交给给老皇帝。
　　瞧见这一幕，所有皇子皇女都不由心一凛，反复猜测里边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几名皇子皇女确定没有后，神情放松，有些心里有鬼的，提心吊胆，惴惴不安，五皇子面上看着镇定，掌心也攥了一把冷汗。
　　皇帝将手机一一看过去，忽然发怒，砸了四个手机。
　　他阴恻恻地盯着下边这些人，道：“老子还没死呢，就惦记着老子屁-股下边这张椅子了！”
　　大皇子率先跪地，“儿不敢。”
　　其他几名皇子皇女跟着跪下，同声道：“儿不敢，父皇长命百岁。”
　　老皇帝发了一通脾气，又视线一一扫过下边看着温驯的儿女，又重新坐下，手撑着额头平息情绪。
　　五分钟后，他重新抬头，道：“我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你们将小心思都给歇歇。”
　　“是，父皇。”所有皇子皇女跪着笔直，眼底的野心勃勃暂时压了下去。
　　谈鹤鸣瞧见这幕，望向卿八，道：“你真能让那些皇子皇女，对他起杀心？”
　　卿八道：“当然，等着吧，从大皇子开始。”
　　房间里，老皇帝开始点名，“老二、老四、老六、老七，你们外放吧，明天就出发，非诏令不得回宫。”
　　二皇女、四皇女、六皇子和七皇女忍不住抬头，震惊地望着皇帝陛下。
　　七皇女忍不住喊道：“父皇！”
　　老皇帝偏头望向七皇女，道：“你想留在皇宫？”
　　他一双眼淡漠无波，却又森寒无比，好似她答个是字，他便会让她安乐死。
　　她从老皇帝眼底瞧出杀意。
　　七皇女被这杀意镇住，一时半刻没法作答，心底只剩下深沉的恐惧。
　　她父亲，是真的想杀她。
　　不仅仅是七皇女瞧清了老皇帝眼底的杀心，所有皇子皇女都瞧见了。
　　他们心底阵阵寒凉，好似泡在数九寒冰里。
　　老皇帝这个父亲并不称职，所有皇子皇女对老皇帝的感情都不是很深，但他们也从没想过，他们的父皇，会对他们生出杀心。
　　“不，我选择外放。”七皇女低下头颅，应道。
　　“老二、老四、老六，你们三人的意思呢？”
　　“儿无意见。”
　　谁敢有意见？谁留谁死！
　　老皇帝挥挥手，宫人将剩余手机还给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女。
　　“谢谢。”大皇子接过手机。
　　他正想将手机收回去，却看到手机屏幕上闪过一句话，‘隐姓埋名的这些年，皇后娘娘还好吗？’
　　大皇子如坠冰窖。
　　这句话，老皇帝有没有看到？
　　他将老二、老四、老六、老七送出去，是真的厌弃了他们，还是他准备收拾他们，特意将这四人送出皇宫？
　　大皇子越想越觉得后边这个可能性更大。
　　老二、老四、老六和老七，性子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不适合皇帝之位，而他、老三、老五以及老八，都擅长伪装，是同类人。
　　他抬眸望向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高深莫测地坐在那，好似一只张开大嘴的凶兽，等着择猎物而噬。
　　大皇子收起手机，收起心底万千思绪。
　　谈鹤鸣望着这一幕，好奇道：“这就成了？”
　　卿八点头，道：“成了。接下来，让柳伯爵提醒三皇子，让三皇子配合大皇子的行动。”
　　谈鹤鸣道：“但是大皇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没看出他有弑父的打算。”
　　卿八道：“等着吧，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大皇子就要动手了。”
　　老皇帝这时瞧向大皇子，道：“老大，你可曾怨恨我？”
　　大皇子心愈发荒凉。
　　原来他父皇，准备对他下手了。
　　他低眉顺眼道：“儿不敢。”
　　不敢，不是不曾。
　　老皇帝对这个回到却更满意。
　　若大皇子说不曾，他根本不信，这些个孩子，谁对他没有怨恨？
　　不敢就好。
　　不敢就对了，他的威严不容人违抗。
　　老皇帝挥手，道：“你们下去。”
　　闹了这一出，皇子皇女他们出去时，黑夜已经降临。
　　大皇子仰头瞧了眼天上，天上星空犹如他此时的心情，黑暗、星月无光、前途无亮。
　　回到宫殿，卿八让五皇子配合大皇子举止。
　　五皇子打来电话，迫不及待道：“表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明白？”卿八道，“和你一样。”
　　“大哥？”五皇子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向对父皇敬重有加，我们这些皇子皇女里，只有他被父皇抱过带过。”
　　“生死面前，那些本就不深的情谊，算什么呢？”卿八淡淡地开口。
　　五皇子想起老皇帝在上书房泄露出的杀意，忽而明白了，“父皇疑心上大哥，准备对大哥动手了？”
　　卿八但笑不语。
　　并没有，但是大皇子却疑心皇帝要对他动手了。
　　就算没起疑心，为了皇后的安全，他也要对老皇帝动手。
　　当秘密被人所知时，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老皇帝这个马尿酒，正好给他当头棒喝。
　　不等卿八回答，五皇子又自己回答道，“不对，或许父皇要对我们这些威胁到他的皇子皇女动手了。”
　　他下定决心，道：“我会让人配合大皇子行动。”
　　在面对老皇帝时，他们皇子皇女是站在同一线上的，若老皇帝真死在大皇子手里，那么大皇子便不足为虑。
　　只谋逆之罪，就能让他与皇位无缘。
　　“留意三皇子，他也会配合大皇子行为。”卿八又提醒了一句。
　　“好。”
　　挂了电话，卿八望向成瑞，道：“能熬夜吗？”
　　“可以。”成瑞望向卿八，道，“卿姐，我要做什么？”
　　“今晚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你特别留意下动静。”卿八道。
　　“好。”成瑞抱起电脑，开始接收皇宫内监控。
　　上半夜风平浪静，下半夜，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十九皇子忽然发热，有宫人将此事通报给老皇帝知道。
　　老皇帝今晚是自己睡的，因为白莹莹造成一系列误会，虽然是她为他生日而愁眉不展，他照样迁怒，决定冷待一下。
　　听到宫人汇报，老皇帝不悦，道：“发热就喊太医，喊我做什么，我是太医还是会治病？”
　　老皇帝对血脉并不上心，他已经有了那么多子女，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宫人低声道：“如夫人疯了，不准旁人接近十九皇子，还大吼大叫，要将十九皇子往地上摔。虽然最后没摔，但看着也心惊肉跳的。”
　　“宫人力量小，控制不住如夫人，侍卫又有避讳之心，不敢碰如夫人，就这么僵持了。如夫人院里的大姑姑没办法，只能惊扰圣上。”
　　老皇帝拿起衣服穿上，道：“这些皇子皇女，一个个的尽不省心，就知道给老子找事。”
　　这话宫人不敢接。
　　老皇帝迈步前往西宫。
　　卿八、谈鹤鸣凑到成瑞身侧，盯着电脑里边的监控。
　　谈鹤鸣问：“十九皇子发热，如夫人发疯，都是大皇子捣的鬼？”
　　“可能吧，是不是，等老皇帝进了院子，就知道了。”卿八道。
　　老皇帝到了如夫人殿内，如夫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抱着个仅有几个月的婴儿，双目无神，嘴中喃喃自语，活脱脱一个疯婆子形象。
　　宫人试图接近她，但一旦靠近，她便会尖叫，而侍卫碍于她是皇上的妃子，只能守在一旁，焦急地望着这一幕。
　　而如夫人怀里的小婴儿，一直在嗷嗷大哭，哭声沙哑，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有些受不了，但还是在哭，听得旁人都有些不忍。
　　院中太医也来了，拎着诊箱站在一旁，试图拿话稳住如夫人，但见效并不大，如夫人对谁都那么戒备。
　　见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老皇帝怒气上涌，骂道：“都是吃干饭的？不会控制住这个疯婆子，将十九救下来？”
　　得了皇帝的令，侍卫才敢上前。
　　如夫人反抗更激烈了，用手挠、用牙咬，但不敌侍卫力大，最终被控制住。
　　其中一名身材矮小的侍卫从如夫人手里接过婴儿，一步步走向老皇帝。
　　这时，被控制住的如夫人忽而抬头，望着那抱着婴儿的侍卫和老皇帝方向，露出个阴谋得逞的浅笑，这一抹笑像是天上流星，转瞬即逝，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嗷出声挣扎。
　　成瑞盯着那道笑，有些被吓到。
　　他忍不住坐直身子，道：“她，她笑得好恐怖啊。”
　　阴森森的，大晚上的，真的很可怕。
　　卿八“嗯”了一声。
　　“她怎么忍心？那好歹是她亲生儿子，就让他一直哭一直哭，我在旁听着都不忍心了，她怎么忍心？”成瑞怒道。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成瑞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视频里，那个矮小侍卫已经走到老皇帝身边，却被老皇帝身边的宫人拦住。
　　侍卫没有再往前走，只低垂着脸，将哭闹的小皇子双手托举送到老皇帝身前。
　　老皇帝不想抱，他头一偏，示意太医上前医治。
　　成瑞又看不惯了，“这是什么爹，连抱下孩子都不愿意。”
　　卿八摸摸他的头，道：“别气别气，犯不着为了旁人生气。”
　　视频内，太医低声道：“皇上，您抱一抱小皇子吧，小皇子现在没有安全感，需要父母的安抚。”
　　老皇帝凝眉，望向太医。
　　太医低眉顺眼，将手中诊箱递给侍卫，他就这侍卫的手，打开诊箱，取出电子温度枪。
　　老皇帝没瞧出不对，眉头松开。也是，在这个宫内，谁能背叛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侍卫手里接过孩子。
　　这时，身材矮小的侍卫掌心忽而多出一柄匕首，猛地往前刺向老皇帝。
　　瞬间，老皇子腹部一痛，流出一道鲜血。
　　之后，侍卫拔出匕首，再次刺向老皇帝，他连刺几刀，老皇帝腹部鲜血似喷泉般喷涌。
　　老皇帝身边的宫人终于反应过来，两人上前扶住皇帝，其他上前控制住那侍卫。
　　那侍卫扯下头盔，道：“都不许动。”
　　这名侍卫，却是个女子。
　　但神奇的是，她说不许动，其他人还真不敢动。
　　成瑞不解：“她是谁？为什么皇帝身边的人，畏惧她，听她话？”
　　卿八道：“她是皇后。”
　　成瑞凝眉，道：“她不是十五年前死了？”
　　“显而易见，她没有死，只是死遁了。”卿八道。
　　她进一步解释，“在这个世界，皇后拥有与皇帝同等地位，前朝皇上独断专行，后宫却是皇后专场。所以，她的话，那些宫人都要听。也只有她，能抵抗住皇上规则，暗杀成功。”
　　别的妃子皇子皇女，刚动手，便会被回过神的皇帝制住，刺杀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这个世界，皇后权利挺大的。当皇帝死去，皇子皇女没有长成，皇后同样拥有参与政事、决断国事的权利，当她不想晋位太后，下边皇子皇女，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也是因此，这个皇上登位后，千方百计要弄死皇后。而这，也是皇后死遁的原因。”
　　卿八道：“我之前在想，为什么皇帝身边的宫人，皇子皇女插不进探子，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无论什么探子，送到皇帝身边，只要皇帝发话，探子反而会成为背叛皇子皇女的奸细。所以，皇帝身边的宫人，值得皇帝信任。”
　　毕竟皇后‘死’了，这些宫人，只会听他的话。
　　但现在，他自以为的安全人选，却在他昏迷后，成为最不安全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皇子看到手机屏幕上提及皇后，会决定先下手为强。若是这句话被皇帝看到，皇帝首先要对付的，便是他。
　　皇后于皇帝，太危险了。
　　而他手机被皇帝拿过去过，他不敢赌皇帝没有看到，若是心存侥幸，丢的是他和他-妈妈两人性命。
　　皇帝被刺杀昏迷，而刺杀他的却是早已死去的皇后，宫人犹豫地看了看皇后，又看看人事不知的皇上，选择听从。
　　皇后走到皇帝面前，开心地笑道：“是不是很意外，我没死？”
　　皇帝神智有些昏沉，双眼瞳孔也有些扩散，但他努力盯着皇后，死死不肯闭眼。
　　整个院子里都是皇后的人，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皇帝，仿若瞧一团什么垃圾，她道：“安息吧，我儿会继承大统，成为新一任帝皇。”
　　老皇帝双眼愈发精神，他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这时，门外忽然闯进来几对侍卫，三皇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大胆贼子，竟敢刺杀皇上，来人，将他们捉了。”
　　三皇子风风火火冲进院子，大喊道：“父皇，别怕，儿来了。”
　　他在院子里扫视一圈，瞧见躺倒在地的老皇帝，以及站在院中早已‘死’去的皇后，有些懵。
　　不过他反应很快，“皇后，你竟敢忤逆圣上，来人，将皇后压下，以谋反罪收监。”
　　皇后并没将三皇子放在眼底，她道：“三皇子竟然敢谋害圣上，实在是胆大妄为，来人，将他压下。”
　　三皇子带来的人反戈，将三皇子抓住。
　　三皇子：“……”
　　成瑞有些茫然，他问：“三皇子就这么抓住了？”
　　卿八“嗯”了一声。
　　“这戏没法唱了呀，”成瑞开口，“大皇子有皇后这张王炸，谁玩得过他？”
　　卿八瞧了成瑞一眼，笑道：“急什么，皇后有身份是没错，但容贵妃，有凤印。之后，谁更胜一筹，就看容贵妃和皇后，谁更厉害了。”
　　卿八让成瑞将这院子里发生的事传过来，之后转发给五皇子。
　　成瑞问：“卿姐，我们要传国玉玺，要是五皇子不给怎么办？”
　　“没事，本就没希望他给，我们自己抢。”卿八开口。
　　那边五皇子得了卿八传信，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冲出去。
　　他将这边的事发给容贵妃，并问：“母妃，现在怎么办？”
　　皇后没死，这就棘手了。
　　容贵妃眯眯眼，道：“等我过来。”
　　容贵妃来得很快，她走到五皇子身边，问：“皇后真的没死？”
　　“没有。”五皇子开口，“三哥一进去，就被抓了。”
　　容贵妃道：“走，进去。”
　　五皇子跟在容贵妃身后，亦步亦趋。
　　院子里，皇后已经开始收尾。
　　皇上躺在地上，仿若一条死狗般，没人在意。
　　容贵妃心底啧啧两声，生前那般强势体面的人，将死之时竟这般不体面，也是让人唏嘘。
　　她举起凤印，对太医道：“全力救治圣上。”
　　皇后视线落到那凤印上，颇为意外，“他居然在我之后，还敢将凤印给你！”
　　容贵妃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死之后，贵族一个劲地要给他塞正妻，他自然是不愿意再娶的，又不能不给贵族一个交代，就将凤印给了我，说我将是日后的皇后。”
　　这个日后，是虚指，十几年过去，她还是贵妃。
　　“安抚过贵族之后，他便想将凤印收回去。”容贵妃微微一笑，“给出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拿回去，你说是不是皇后？”
　　卿八给五皇子传信：“让姨妈别叙旧了，将皇帝救回去，问传国玉玺在哪。有传国玉玺，才算名正言顺的皇帝。”
　　五皇子低头瞧见，对容贵妃道，“母妃，带着父皇回去了。”
　　容贵妃偏头，道：“好。”
　　容贵妃以高举凤印，示意她带过来的那些人将皇上抬起，转身离开。
　　皇后没阻止。
　　有凤印在，她命令不了容贵妃带来的人。
　　虽然能僵持，但僵持无用。
　　她骂了一句，“废物。”
　　大皇子从房间内走出，道：“母后，现在怎么办？”
　　皇后道：“睡觉，明天召开大会，宣布你为储君人选，等皇帝身死，你就继位。”
　　那边，容贵妃和五皇子回到容贵妃宫殿，太医早已等在那里。
　　侍卫将皇上送到床-上，太医连忙上前抢救。
　　容贵妇问：“能抢救回来吗？”
　　太医首擦擦额上的汗，道：“能。”
　　容贵妃抚摸指甲的动作一顿，道：“那就尽力抢救吧。”
　　五皇子望向容贵妃，有些不解，“母妃？”
　　容贵妃道：“急什么，他至少，要活过今晚。”
　　卿八带着谈鹤鸣也跨过院内，听到这句话。
　　卿八对谈鹤鸣笑道：“我这姨妈，对形势看得很清。”
　　不尽全力救治，万一皇上抢救不回来，岂不是白费这一趟功夫？
　　至于活下去？这么重的伤，想活下去，还是挺难的。况且，容贵妃也不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当然，皇上活不下来的锅，要丢给皇后那边。
　　她吹起口哨，模拟鸟叫声。
　　容贵妃听到这个声音，对五皇子道：“你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
　　容贵妃前往旁边侧殿。
　　卿八从屋顶挑了下去，站在容贵妃身后，喊道：“姨妈，晚上好。”
　　容贵妃转身，望向卿八，道：“伯爵阁下消息倒是灵通，皇宫内刚发生的事，伯爵阁下就知道了。”
　　卿八挑眉，这是夺嫡之事即将落幕，底气足了起来，站在皇室那边，对贵族不客气了？
　　卿八彬彬有礼地开口：“为了姨妈能登上太后之位，为了表哥能登上那个位置，我不得不努力一点，不然若是失败，便是丢性命的大事。”
　　“我倒无所谓，离宫往伯爵府一躲，圣上拿我无法，但姨妈和大表哥，就将承受圣上的怒火，我仅有姨妈和大表哥两个亲人，虽然相处得不多，但我心底，亲人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总盼着亲人好的。”
　　容贵妃听了卿八的话，面色微微和缓。
　　她笑道：“你有心了，我知道能有现在这个优势尽占的局面，离不开你的帮助，你的功劳，我会都记在心上的。”
　　“姨妈这话折煞我了，都是亲人间互帮互助，何必说得这般生分。”卿八道，“说来，也不知道传国玉玺在哪，若是有传国玉玺，更为名正言顺，毕竟那边有个皇后，大皇子为中宫嫡子兼陛下长子。”
　　传国玉玺的位置，只有皇帝能知道，一向口口相传。
　　若是能拿出传国玉玺，那那位皇子或者皇女，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容贵妃点头，道：“确实是如此，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就是怕那位圣上，什么都不说。”
　　卿八道：“这有何难？”她望向容贵妃，道，“姨妈，你好歹是伺候圣上几十年的老人了，小意温柔，让他对您生出信任，不难吧？”
　　“濒死之人，再如何冷心冷肠，到最后也都会软了心肠。”卿八道，“您和表哥，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做一番孝子贤妻，又何妨？”
　　容贵妃若有所思。
　　“你说得都对，但他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之人——”
　　容贵妃还没说完，卿八便打断她，“给他下那种虚弱的肌肉无力的药，让他产生错觉，再来一剂激发潜力的药，让他以为自己回光返照。”
　　容贵妃双目微亮，望向卿八，笑道：“你这人，洞悉人心，倒是一把好手。幸好，我没与你作对。”
　　谈鹤鸣瞧了容贵妃一眼，对卿八传音道：“她在说慌，她心里说，等弄死老皇帝，下一个就弄死你。你算计人心太可怕了，不杀了你，她没法坐稳太后之位。”
　　听见心音，有一定几率听见旁人心音，激活读心术。
　　卿八道：“我知道。不过，想杀我的人多了，也没见谁真的杀了我。”
　　谈鹤鸣开口：“反正你小心点。”
　　“好。”卿八唇微动。
　　容贵妃没发现卿八和谈鹤鸣的传音，继续道：“卿八，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给了我这么多帮助，看着咱俩是亲戚的份上，我会满足你。”
　　“她在说谎，她要探明你目的后，再设局杀你。”谈鹤鸣尽心尽力地转述容贵妃心音。
　　卿八定定地瞧了容贵妃片刻，笑道：“姨妈，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俩是亲戚，大表哥登上皇位，对我伯爵也有利。不过，既然姨妈这么有诚心，那我趁机就提个要求吧。”
　　容贵妃道：“什么要求？”
　　听到卿八愿意提要求，容贵妃松了口气。
　　卿八道：“我想要，圣上现在用的那个玉玺。”
　　容贵妃双目一凝，盯着卿八瞧。
　　卿八坦然道：“听说那玉玺是上好的帝王绿，比传国玉玺的质地还要好，我想要看看。”
　　容贵妃眼底的戒备一松，笑道：“可以。”
　　谈鹤鸣尽职尽责地翻译，“她说，都是要死的人，给你看看又有什么干系呢。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皮子，享受不了什么好东西。”
　　在这个世界设定里，上一任伯爵当上伯爵没多久，就死了，这才让卿八年纪轻轻地继承伯爵之位。
　　卿八的笑容微冷，又转瞬即逝。
　　她道：“那我不打扰姨妈了，希望姨妈能得偿所愿。”
　　卿八说离开，自然不会真离开，不仅仅是容贵妃他们想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他们也想知道。
　　容贵妃听了卿八的话，对老皇帝嘘寒问暖，五皇子也做足孝子贤孙之态，对老皇帝殷殷切切。
　　老皇帝一双浑浊的双眼盯着容贵妃和五皇子，冷冷的，像是无机质的蛇的眼睛，寒凉而无感情。
　　短短一天时间，老皇帝便从权利在握野心勃勃的中年皇帝，变成此时暮气沉沉行将就木的人，这个落差几乎没人能接受，但老皇帝接受得很快，醒来后几乎没有喊叫，更没有发脾气，只拿一双冷漠的眼，盯着容贵妃和五皇子。
　　一天下来，老皇帝大部分时间陷入昏睡，少部分时间盯着容贵妃和五皇子不说话。
　　卿八道：“不能这样。”
　　谈鹤鸣望向卿八，道：“那要怎样？”
　　“该启动柳伯爵这张牌了。”卿八道。
　　半夜，柳伯爵闯入容贵妃殿内，朝老皇帝砍了一刀，之后柳伯爵逃逸，容贵妃宫殿，再次热闹起来。
　　老皇帝昏迷后醒来，又是一天。
　　他望着容贵妃，忽而古怪一笑，道：“爱妃，是不是想要小五登上皇位？”
　　容贵妃用手帕擦擦他额心的汗，道：“皇上，我只要你好起来便好。”
　　老皇帝闭眼，费力地开口：“这些你我心知肚明的虚伪话不必多说。传国玉玺就藏在上书房暗室里，你旋转下博览架上的花瓶就能看见。这里面一共摆着十个玉玺，右手第五个，就是玉玺，你写立五儿为储的圣旨，用那个玉玺盖章。”
　　他顿了顿，道：“不必再折腾我了，让我安乐死吧。”
　　容贵妃用手帕擦拭老皇帝额心的汗，温柔道：“好，我遵循您的圣命。”
　　她喊来太医，道：“圣上不想再受苦，送走圣上吧。”
　　老皇帝依旧闭着眼，没有反驳，显然并无异议。
　　太医藏好震惊，镇定地给老皇帝脖间注射药物。
　　卿八耐心地等了片刻，确定老皇帝没了声息后，对谈鹤鸣道：“走，去上书房。”
　　卿八和谈鹤鸣前往上书房时，容贵妃带着五皇子，也往上书房赶去。
　　不过，卿八和谈鹤鸣速度更快。
　　在上书房内，柳伯爵已经赶到那儿，并旋转了花瓶，他的身前，挡着一本厚厚的书，三根长箭刺穿书籍，距离柳伯爵只有一寸远，几乎将他衣裳划破，却是旋转花瓶会激发暗器，而柳伯爵使用李代桃僵，让厚重的书替他挡了这一击。
　　卿八瞧见这一幕，顿时明白，老皇帝临死也给贵妃挖了个坑，他死，要带着贵妃一起死。
　　博古架侧移半米，露出后边暗室，暗室里确实如老皇帝所说那般，摆放着十个玉玺。
　　谈鹤鸣道：“右首第五个，拿那个。”
　　卿八道：“不是那个。老皇帝说的是，用那个玉玺，可以盖章，说明右首第五个，是他平时用的那个，也是根据传国玉玺伪造的那个。”
　　她左右扫视一番，抽出纸将右首第五个单独拿着，其他九个另外找个木盒子装了。
　　而这时，容贵妃和五皇子也已经到达上书房外，侍卫更是将上书房给包围起来。
　　谈鹤鸣道：“杀出去？”
　　卿八道：“你傻，容贵妃目的达到，对我可不会留情。你忘了，内外臣有别，她直接发动规则，咱俩都得凉。”
　　她对柳伯爵道：“你出去，李代桃僵，将五皇子弄得身前挡着。”
　　至于之后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智商了。
　　柳伯爵听话地走出去。
　　他一走出去，立马吸引容贵妃和五皇子的注意力，容贵妃正欲发动规则，忽而身侧的五皇子消失不见，再定睛一瞧，却是拦在柳伯爵身前。
　　容贵妃道：“上，救下五皇子。”
　　趁柳伯爵吸引住容贵妃和侍卫的注意力，卿八和谈鹤鸣穿过屋瓦，落到屋顶上。
　　容贵妃若有所思地抬头，瞧向屋顶方向，却什么都没瞧见，她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柳伯爵。
　　卿八和谈鹤鸣趁机离开。
　　待回到宫殿，成瑞迎接两人，问：“卿姐，成功了吗？”
　　卿八道：“差不多。”
　　她担心玉玺上下了毒，先用盆打了水，将玉玺丢进去，之后再带着口罩手套，将玉玺清洗一遍。
　　事实证明，卿八的谨慎并不多余，玉玺上真的下了毒，幸好卿八没有直接用手接触。
　　将洗好的玉玺放到阳光下晒干，成瑞蹲到玉玺边，问卿八道：“卿姐，这里边，有一个传国玉玺？”
　　卿八道：“我不确定。”
　　她拿起一个，见手环没有通报成功，便知不是。她将它放到一边，继续拿下一个，待十个都拿完，手环依旧没有反应，卿八放下玉玺，道：“没有传国玉玺。”
　　“啊？”成瑞问，“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
　　谈鹤鸣若有所思，“那个老皇帝，根本没打算说出传国玉玺，他故意只说这个，”他拿起仿制的那个玉玺，道，“难怪他说，用这个盖章就够了。”
　　卿八没有回答。
　　她继续查看这十个玉玺，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谈鹤鸣和成瑞学着她的姿势，也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这时，卿八手机铃声不断响起，成瑞瞧了一眼，道：“卿姐，大表哥给你打电话。”
　　卿八道：“不接。”
　　“哦。”成瑞收回视线，当做没有听到铃声。
　　卿八摸到其中一个玉玺时，忽而双目微亮，道：“这个玉玺，有机关。”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机关，摸索半个小时，将机关解开，玉玺下边一面忽然打开，露出里边空间。
　　卿八拿起玉玺往下倒了倒，里边倒出一根用白色细绳拴着的不足小拇指粗细的小纸条。
　　她将玉玺放下，解开细绳，打开小纸条。
　　小纸条上，赫然写着一个地址。
　　
　　110、规则世界（12）
　　
　　成瑞凑过去,  激动的开口，“这是传国玉玺所在位置？”
　　他将纸条上的字念出来：“阳山银河朝圣洞，这个地址有点怪怪的。”
　　不像是正经地名。
　　卿八道：“去搜下阳山在哪？”
　　成瑞收回视线，打开电脑,  点击输入‘阳山’。
　　“诶,  阳山是皇家陵园诶。”成瑞点开地图,  道,  “在皇宫东边,  不算远，距离皇宫才二十多公里。”
　　他输入银河和朝圣洞,  继续搜索。
　　“没在阳山发现有银河或者朝圣洞的记载。”成瑞将地图窗户隐藏,  又去搜银河和朝圣洞,  银河资料跳出来的还是夏天那个银河,  朝圣洞的资料有点多，但大多和邪-教有关系。
　　卿八道：“不必找银河朝圣洞了，这个肯定在阳山。阳山是皇家陵墓，皇家不报道出来,  外人并不知道陵墓里各个地方的名称。”
　　她又问：“怎么才有资格进入阳山？”
　　成瑞道：“阳山并不外放，但是,  因为伯爵及以上贵族的先祖随圣祖一并葬入阳山内，这些贵族后裔有资格前往阳山祭拜。不过,  只能在指定位置祭拜,  不能到处乱跑。”
　　卿八道：“得先回伯爵府一趟。”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五皇子又打电话过来。
　　这次，卿八总算接了。
　　“表妹，你将所有玉玺都拿走了？”五皇子的声音很冷。
　　卿八淡淡地开口：“不算太笨，知道是我拿走的。”
　　五皇子顿了顿,  再开口态度好了很多，“表妹，你说过你并没有其他目的，我信了，对你没什么防备，但你忽然又这么做，不太厚道呀。”
　　卿八道：“这就要问表哥和姨妈了，过河拆桥那般熟练，我不多做两手准备，怎么还有命在？”
　　五皇子之前便有所猜疑，此时听卿八直接点名，更是心惊。
　　他瞧了容贵妃一眼，立马道：“没有的事，大家都是亲戚，‘打着骨头连着筋’，我们流着同样的血，表妹又为我和我母妃提供这么多帮助，我们又岂会对表妹做什么？”
　　“我和我母妃，都是知恩图报之人，表妹这么猜忌我们，岂不是要寒了我们俩的心？”
　　“大家都是敞亮人，何必说这些谁也不信的虚伪的话？”卿八道，“送我们出皇宫，我便将十个玉玺还给你们。”
　　说着，卿八将电话挂了。
　　成瑞道：“真将玉玺还给他们啊？”
　　他觉得不忿，那容贵妃和那五皇子不是个好东西，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反咬一口，要是他们当了皇帝，他十分不高兴。
　　卿八道：“还，为什么不还？”
　　她三两下将玉玺的机关复原，机关玉玺又恢复原来模样，之后，她将十个玉玺装进木盒子里。
　　“这玉玺我们留着没用，还不如换个出宫名额。”卿八望向成瑞，道，“你还想留在皇宫内，守着宫内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成瑞连连摇头。
　　他才不想，太麻烦了。
　　不过很快，他幸灾乐祸地开口，“其他闯关者要白忙了。”
　　谁能想到，传国玉玺不在宫内，而在宫外呢？
　　这个规则世界，还真鸡贼。
　　卿八也想到这点，忍不住一乐，“是啊，还挺出乎意外的。”
　　传国玉玺和皇宫内规则并在一起，按照思维惯性，都会以为传国玉玺是在皇宫内。
　　
　　谁能想到，皇宫不过是个引子呢？
　　
　　若是没找到这十个玉玺，若是没找到这玉玺里的机关，他们只会一直在皇宫内打转，直至死亡，无法从这个世界脱身。
　　难怪规则世界淘汰率那么高，不仅仅是因为规则世界的规则不太友好，更因为规则世界陷阱重重。
　　这时，宫殿门口传来敲门之声。
　　卿八心知外边敲门的是谁，却状似不知，扬声问：“谁？”
　　五皇子应道，“是我，表妹，我答应你的条件，现在送你们出宫。”
　　卿八道：“姨妈在不在？”
　　五皇子心知卿八这么问的目的，不由得感慨卿八的谨慎与周全。
　　表妹这么个冰雪聪明的人，母妃怎么想着和她交恶呢？
　　若是他登基后有表妹相助，坐稳皇位岂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娶卿八为妻，这个念头他起都不敢起，他怕自己皇位还没坐稳，卿八先杀了他自己掌权称王。
　　他道：“没有。母妃知道表妹对她有所误会，心怀芥蒂，便没有过来。不过母妃托我告诉表妹，亲戚没有隔夜仇，表妹什么时候与她误会解开，愿意与她见面了，她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这话，她很诚心，绝不是客套话。”
　　卿八对这话自然不信，但她无意和五皇子就这事纠缠。
　　她望向成瑞，问：“有没有人在附近藏着？”
　　成瑞接接收附近监控器，摇头道：“没有呢，姐。五皇子还算实诚，没有说谎。”
　　“外边只有两辆马车，以及两名坐在马车上赶车的宫人，马车车帘都是卷起来的，能够瞧出里边什么人都没有，是空车。”
　　卿八点头，对成瑞和谈鹤鸣道：“收拾东西吧。”
　　他们东西其实没有，皇宫内什么都有，清洁衣物一应齐全，他们空手入住，也可空手离开。
　　只有成瑞抱着台手提笔记本进来，现在也要抱着手提笔记本出去。
　　卿八率先走向门口，谈鹤鸣将十个玉玺装进木盒子里，和抱着电脑的成瑞跟了出去。
　　五皇子瞧见卿八，还想拿话拉近下距离，但被卿八拒绝了，“五皇子，什么话都不必再说，我们出宫，便会将玉玺交给你。小谈，给他看看。”
　　谈鹤鸣打开木箱子，将木箱子里随意放着的玉玺对着五皇子这边，等五皇子瞧清后，又合上木箱子，继续拎着。
　　五皇子被玉玺晃花了眼，见谈鹤鸣关上，甚至想伸手阻止，或者趁机抢回来，不过被谈鹤鸣拍手制止。
　　感受到手背火-辣辣地疼，五皇子从激动与贪婪中回过神，恢复冷静。
　　他笑道：“表妹何必这么见外，我自是相信表妹的。”
　　五皇子嘴上说着这般漂亮话，心底却嘀咕起来。
　　玉玺这么多，也不知哪个玉玺是真的？又或者眼前十个，都是假的？
　　毕竟，卿八可是跟他母妃说过，她要皇帝现在用的仿制的玉玺，真玉玺被她拿走，也有可能。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转了转，到底没有说出来。
　　卿八对他和他母妃的印象已经降至最低，不能再得罪她了。
　　卿八将五皇子的表情收入眼底，对他小心思心知肚明。
　　她暗自摇头，皇家这些人，还真多疑，和他们打交道，没意思透了。
　　她没点破，和谈鹤鸣、成瑞上了前头马车，将车帘放下。
　　之后，骏马哒哒的跑起，车子轱辘轱辘地滚动，两辆马车沿着宫殿主道驶向宫外。
　　刚出二门，便有规则提醒他们，“你们已出皇宫范围，确定脱离皇宫副本？”
　　确定！
　　三人刚点击确定，从皇宫副本脱离，便感觉有什么从他们身上脱离而出，那种无处不在的监控与压迫感，消失了。
　　成瑞道：“这个世界，临走前还要来这一出，若是心志不坚定的，岂不是会怀疑自己答案？如此又会进入规则陷阱，继续在皇宫内死磕。”
　　卿八道：“若是规则世界不难，又怎么会有那么丰厚的奖励？”
　　若是低风险高收入，这就是做慈善了。
　　可是闯关世界，又哪会做慈善？
　　成瑞点头，“也是，高风险，高收入。”
　　出了二门，卿八便叫停马车——之前来皇宫时，卿伯爵府停了辆马车在外边，不用五皇子再送。
　　卿八找到自己马车，马车前边，坐着卿伯爵的马夫。
　　这名马夫是另一名马夫是交替着守在这儿的，目的便方便主人家出宫时，能第一时间乘坐，此时便方便了卿八一行人。
　　卿八坐上马车，见五皇子守在外边，看似相送实则防止她逃跑的姿势，禁不住好笑。
　　她望向谈鹤鸣，道：“给他吧。”
　　谈鹤鸣可没那么规则，直接将木箱子往外一丢。
　　五皇子见状，忙探身接住木箱子，听到玉玺撞击的脆响，他心一沉，玉玺不会被撞坏了吧？
　　他抬头，和坐在车厢前往外看的谈鹤鸣对上视线。
　　谈鹤鸣道：“我们从暗室里拿到的玉玺只有这十个，里边有一个是老皇帝说的那个，你自己一个个确认。”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不讲信用，我们还是讲信用的。”
　　卿八道：“何必和他说那么多。”
　　她偏头，视线落到五皇子身上，一双眸子并无多少感情。
　　五皇子心一突，眼前这个卿伯爵太过冷漠，像是之前表哥长表哥短的表妹，是他臆想出来的一般。
　　车帘子落下，隔断卿八和五皇子的对视。
　　五皇子收敛情绪，目送那辆马车离去，心道，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卿伯爵，那个浅笑吟吟一口一个亲戚的热情表妹，只是伪装。
　　现在目的达到，无需再做戏。
　　卿伯爵是这般，他又何尝不是这般？
　　明明过惯这样的日子，他却忽而生出一股孤独感来，瞬间明白他父皇坐在皇位上时的感受。
　　至高至寒至孤。
　　卿八不知道五皇子这边心情复杂，她离开皇宫，心情还不错。
　　在皇宫内，这也是规则，那也是规则，虽然这些规则没法给她造成麻烦，但这种不自由感，让她没法喜欢上。
　　不仅仅是卿八，成瑞和谈鹤鸣也是如此，心情愉悦之下，连外边的阳光和空气，都是喷香怡人的。
　　成瑞张开手，夸张道：“啊，是自由的味道。”
　　到了伯爵府，白管家早已站在门口迎接。
　　她见马车里多了个成瑞，双目微沉。
　　她将宝压在谈鹤鸣身上，自己能当上管家也是因为谈鹤鸣，自然不乐意伯爵身边除了谈鹤鸣这个情-夫外，身边又多添人。
　　不管多深的感情，一旦添了个人，那感情都会慢慢变淡。
　　她笑道：“欢迎伯爵阁下和谈先生回家。”
　　她视线落到成瑞身上，状似好奇地问：“伯爵阁下，这是您选的未婚夫？”
　　“不是。”
　　白管家松了口气。
　　“是认的一个弟弟，你将他安排到客房，别慢待了。”卿八道。
　　白管家心又提了起来。
　　姐姐弟弟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多少喊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的，最后妹妹弟弟都成了哥哥姐姐的情-妇情-夫。
　　而且，伯爵还特意吩咐她不容慢待，这是看重啊。
　　白管家浮想联翩，面上丝毫不漏，她恭敬地应道，“是。”
　　她望向成瑞，道：“先生，我带您下去安置。”
　　卿八道：“成瑞，跟上去吧，安置好了下来吃饭。”
　　“好。”成瑞抱着电脑乖乖的跟着白管家离开。
　　卿八和谈鹤鸣回到各自房间，先洗了个澡，松快松快身体，之后换身衣服，下楼。
　　楼下，成瑞已经抱着电脑端坐在餐桌上了，瞧见卿八，他朝卿八招招手，喊道：“卿姐。”
　　卿八点点头，走到餐桌前，经过白管家时，她道：“我要喝六月九号那天的少女血。”
　　六月九号，她坐上管家之位的前一天。
　　白管家立马明白了，低头应道：“是。”
　　其他人都面色如常，倒是成瑞瞪大眼睛，面上满是惊异。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又止。
　　卿八无视。
　　这时谈鹤鸣也下了楼，走到桌边。
　　他瞧见成瑞这表情，问：“你怎么了，吃了鸡蛋噎住了？”
　　成瑞瞧了卿八一眼，小声道：“谈哥，卿姐说她要喝少女血。”
　　谈鹤鸣淡定地开口：“人设。”
　　成瑞嘟嘟嘴，道：“什么人设这么可怕？魔鬼吗？卿姐也太可怜了。”
　　他望向卿八，满眼爱怜。
　　生吞人血，好可怜。
　　卿八望向成瑞，道：“别做这个表情，恶心。”
　　成瑞立马收敛视线。
　　这时，白管家端着一杯草莓汁过来。
　　卿八接过，喝了一口。
　　成瑞忍不住，朝卿八再次投以怜悯的眼神。
　　卿八道：“收起你的脑洞，再这么看着我，去外边跑十圈。”
　　成瑞：“……”
　　好的，确定了，是他想多了。
　　白管家松了口气，还好，还是谈先生受宠。
　　不过，她还是要对谈先生提醒提醒。
　　伯爵或许没那个意思，但犯不着伯爵身份高，总有人要攀附，谈先生要将伯爵阁下看好了。
　　喝完果汁，又吃过饭，卿八问白管家道，“白管家，我想祭拜卿家先祖，该走什么流程？  ”
　　白管家低眉顺眼地应道：“您可以直接去阳山，验明身份后，守墓人带您去祭拜。”
　　“有时间限制吗？”
　　“有。阳山上午八点开门，下午六点关门，您只能在阳山待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足够了。
　　卿八点头，道：“准备一下，明天我去祭拜先祖。”
　　“是。”白管家点头。
　　卿八离开餐厅，成瑞抱着电脑跟了上去，谈鹤鸣正准备跟上去，白管家喊道：“谈先生。”
　　谈鹤鸣本不欲理会，但忽而想起卿八一回来就要喝杯果汁，又站定，道：“什么事？”
　　白管家将自己担忧说了。
　　谈鹤鸣道：“他就是个弟弟。”
　　白管家不赞同地望向他，道：“谈先生，您还是太单纯了，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单纯的姐姐弟弟？还不是为了攀上关系？”
　　谈鹤鸣讶然地望着白管家，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伯爵阁下和成瑞子爵的关系？龌龊！”
　　说着，谈鹤鸣拂袖而去，状似被惹怒。
　　白管家：“……”
　　这还是那个精明聪慧的谈先生吗？
　　她心下焦躁，开始为自己找后路。
　　谈鹤鸣走出玻璃门，扭头望向白管家，心道，他今日的人设，应该混过去了。
　　这般一想，谈鹤鸣还有些激动，以及微微的自得，不用卿八替他谋算，他也能让人情绪随他言语而动。
　　因着这点，谈鹤鸣走到卿八身侧坐下时，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卿八瞥了他一眼，笑道：“发生了什么好事，春风得意的。”
　　谈鹤鸣摸摸眉眼，道：“这么明显？”
　　成瑞连连点头，好奇地望向谈鹤鸣。
　　谈鹤鸣假装淡定，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我的人设，能自己搞定了。”
　　卿八拍手，朝他竖起大拇指，夸道：“棒。”
　　谈鹤鸣想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但嘴角的笑却控制不住勾起。
　　成瑞：“……”
　　谈哥好像幼儿园里，做了好事期待老师夸奖的小孩子啊，忽然觉得，谈哥不可怕了呢。
　　三人晒晒太阳，又没事闲聊时，卿八的手机又响了。
　　卿八摸出手机一看，是马尾姑娘安璇打过来的。
　　她接通，道：“喂。”
　　“卿八，你们出宫了？”马尾姑娘问。
　　“是啊。”卿八道，“宫内太不自由了，就让五皇子送我出宫了。你怎么知道的？”
　　“偷听皇后和大皇子闲聊时知道的。”马尾姑娘道，“现在五皇子拥有玉玺，拿出立储圣旨，成为下一任储君铁板钉钉，在这情势大好的情况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宫，是不是你已经拿走传国玉玺？”
　　卿八道：“要是我拿走了，现在就已经通关了。”
　　马尾姑娘眉头一凝，笃定道：“传国玉玺，藏在宫外。”
　　卿八没否认，道：“没事我挂了。”
　　“等等。”马尾姑娘开口，“你队友名单上，能挂我和阳清的名吗？我用两个B级道具换。”
　　卿八心念一动，问：“有混沌石么？”
　　马尾姑娘沉默片刻，道：“你居然知道混沌石，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闯关者那么多，没听说过我，不是很正常？”
　　“不，凡是C级以上的优秀人才，就算没入公会，下边都会有人将名字报上，让公会里的人交好。”马尾姑娘开口，“多个人多份力量。”
　　“唔，因为我还不是C级闯关者。”卿八道，“能换吗？”
　　马尾姑娘道：“行，换。”
　　挂了电话，卿八在手环上搜索安璇和阳清，朝两人发出组队邀请，之后两人通过。
　　成瑞好奇地问：“卿姐，真带他们啊？”
　　“送上门来的混沌石，为何不要？”卿八开口，“她俩无非混积分而已，而积分，未必买得了混沌石。”
　　成瑞没听说过混沌石，更没见过混沌石，但见卿八这态度，猜测混沌石应该挺重要的，他便没多问。
　　谈鹤鸣瞧了她一眼，道：“她俩应该是想拉拢你。”
　　拉拢不了，也是交好。
　　“对。”卿八点头，不否认这点。
　　混沌石太特殊，用它来交易，安璇和阳清，应该花了大本钱。
　　“那你还占便宜？”谈鹤鸣道，“要欠因果的。”
　　“没事，会还上的。”卿八道，“以后还长着呢。”
　　次日七点半，卿八、成瑞和谈鹤鸣坐上汽车，前往阳山。
　　到了阳山，守墓人确定卿八的身份，放卿八进去，但谈鹤鸣和成瑞被他拦住。
　　“他们非贵族后裔，也不没入贵族族谱，不得入内。”
　　卿八闻言，让成瑞回车内等他们，之后对守墓人道：“这是我未来伯爵府主夫，准备带给先祖看看，等祭拜完先祖，回去就会结婚。”
　　谈鹤鸣心一跳，望向卿八，但见卿八神色，又将乱跳的心按住，哦，是话术。
　　差点没忍住喊兄弟冷静。
　　守墓人犹豫片刻，道：“行。”
　　守墓人将山脚下大门关了，带卿八和谈鹤鸣前往阳山。
　　他边引着卿八和谈鹤鸣往山上走，边开口道：“阳山葬着圣祖和贵族先祖，一般是不允许人祭拜的，怕惊扰先人亡灵。但现代社会好，允许你们贵族后裔祭拜了，但你们贵族也不要祭拜太久。”
　　卿八跟在守墓人身后，沿着台阶一阶阶往上走，没应这句话，反而道：“这儿风景不错。”
　　守墓人道：“自然，圣祖陵墓，自然风水极佳。”
　　“我祭拜之后，能在这儿赏景吗？”卿八问。
　　“不行，祭拜完赶紧回去。”守墓人猛地往下卿八，斩钉截铁道。
　　他双眼锐利，犹如鹰隼，视线专注地落到一人身上时，仿若有实质般，带着层层重量，很有压迫感。
　　“阳山是先人生灵永眠之地，不是那些轻浮的旅游胜地。你喜欢山景，大可以出去看名山名景，但在阳山，你只允许庄重。”
　　卿八果断点头，“是我轻浮了。”
　　守墓人双眼微微柔和，“你知道就好。”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边走。
　　阶梯尽头是山顶，山顶上建着一个祠堂，祠堂里摆放着一道道木牌，木牌牌上刻着圣祖和各贵族先祖名字。
　　守墓人道：“你们便在这祭拜。”
　　说着，他从前边八仙桌上去取香，卿八朝谈鹤鸣使个眼色，谈鹤鸣脚步疾行，瞬间来到守墓人身后，正欲动手时，忽而听到守墓人心音。
　　【烦死了，又来两个怀有异心的人？那便杀了吧。】谈鹤鸣站到守墓人身边，道：“老伯，这香，还是由我和伯爵自家拿吧，这样更显诚意。”
　　谈鹤鸣嘴动了动，与卿八传音道：“好像没有脱离皇宫地图，我再次拥有能力。”
　　能听见心音。
　　守墓人望向谈鹤鸣，微微挑眉，让开身形。
　　谈鹤鸣仿若没感受到守墓人的窥探，镇定地去取香。
　　卿八传音道：“自然的将香弄掉。”
　　谈鹤鸣继续抽香，但抽香抽得太快，又动作太大，整把香都从桌上掉了下来。
　　卿八立马脸色变了，“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早知道你会在先祖面前丢我脸，我就该来之前将你杀了！”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倚到墙上的棍子朝谈鹤鸣敲过去，骂道：“我杀了你，让你在先祖面前丢脸！”
　　反向救命激活！
　　卿八听到这声宣告，眉眼未动，连打向谈鹤鸣头的棍子速度都没放缓半分。
　　谈鹤鸣手护住脸，没有躲。
　　守墓人凝眉，在木棍即将敲向谈鹤鸣时，伸手拦住卿八，道：“先人长眠之地不能见血。”
　　卿八对守墓人怒目而视，“你敢阻止我？我杀了你。”
　　她另一只手接过木棍，敲向守墓人。
　　守墓人抬手格住木棍，木棍敲在守墓人胳膊上，只听得一声咔擦声，木棍断成两半。
　　卿八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被激怒，持着木棍以更大的力量敲向守墓人的头。
　　守墓人毫发无伤，卿八手中木棍碎成一团。
　　卿八愈发暴戾，怒道：“你是什么怪物？”
　　说着，继续攻向守墓人。
　　而这时，谈鹤鸣也手握香柄，竹棍插向守墓人后颈。
　　守墓人口念道：“死！”
　　卿八默念免死金牌，伸手抓住守墓人双手。
　　“死！”守墓人再次念道。
　　卿八手一用力，将守墓人往后一推，迎上谈鹤鸣的攻击。
　　守墓人再念，“死！”
　　谈鹤鸣手中针粗的竹竿尽数没入守墓人脖颈。
　　因为竹棍太短，而后边都是香，没能刺穿守墓人脖颈，不过足够废掉守墓人声带。
　　他望向卿八，想要念最后一声“死”，却嚯嚯嚯地发不出半丝声音。
　　卿八道：“快走。”
　　守墓人手指动了动，卿八和谈鹤鸣周围瞬间出现无数看不见的法则，像是卿八和谈鹤鸣呆在几千米下的海水里，一层重过一层的水压挤向两人，那力道大得，好似要将两人挤成肉糜。
　　而且，周围空气仿若凝固，肺内空气被压强祭出，外边又没有能供两人呼吸的氧气，两人面上不由得露出痛苦而窒息的神色来。
　　卿八三次免死金牌已经用完，若是再死一次，便是失败。
　　而谈鹤鸣，没有其他自救能力。
　　守墓人手指再动，挤压卿八和谈鹤鸣的无形之力更大，眼见两人口鼻流血，铁色发青，坚持不了多久时，祠堂内一个木牌忽然从八仙桌上掉落，不闪不避地拍在守墓人脸上。
　　守墓人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没了声息。
　　反向救命能力发动。
　　没了守墓人操纵，规则立马散去，卿八和谈鹤鸣重新获得自由。
　　两人摔倒在地，一时半刻没了力气。
　　不过两人没敢浪费太久时间，喘口气恢复点力气，相扶着离开山顶。
　　走了几分钟，两人恢复力气，卿八回头望向藏在山林里的祠堂，对谈鹤鸣道：“不知道这个守墓人会“死”几个小时，我们快些动作。”
　　“你的意思，他没死透？”谈鹤鸣道，“我们上去，将他脑袋砍下来。”
　　“不是。”卿八摇头，道，“我怀疑，守墓人不是人，能复活。”
　　“不是人？”谈鹤鸣道望向卿八。
　　卿八点头，道：“他一身皮-肉太硬了，不正常。算了，都是猜测，现在还是快些找银河朝圣洞吧。”
　　两人没有走石阶，而是转往偏僻之地走，遇见山洞就往里钻一钻，然而一无所获。
　　天已正午，卿八和谈鹤鸣从山洞里走出，这时，卿八和谈鹤鸣同时听到一个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重，像是没想瞒着人一般，一步步往这边逼近。
　　卿八拉着谈鹤鸣又重新回到山洞内。
　　“守墓人这么快就醒了？”谈鹤鸣跟着卿八身后，边左拐右拐边问。
　　“可能吧，也有可能是其他守墓人。”
　　山洞另一个出口很狭窄，若是从这出去，铁定会弄上一身泥，两人都有些嫌弃，这才原路返回，不过原路被人寻来，此时两人都不嫌弃小洞口脏了。
　　出了小山洞，卿八从旁边搬来一座半人高的山石，将洞口堵住，之后耳朵放到石头上，倾听里边动静。
　　重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最后停下，卿八心一凛，肩膀靠在山石上，用力。
　　果然，片刻山石另一边传来一股巨力。
　　卿八和谈鹤鸣联手按住山石，双脚陷入山石里几公分。
　　僵持片刻，里边巨力消失，脚步声一步步走远。
　　卿八移开一道细缝，让谈鹤鸣往里瞧，是不是守墓人。
　　谈鹤鸣听话地凑到细缝前，还没看清全貌，先对上一只眼睛。
　　谈鹤鸣：“！”
　　饶是谈鹤鸣身经百战，也被这变故吓到，没忍住后退，坐了个屁-股蹲。
　　卿八忙将细缝关上，问：“你看到了什么？”
　　居然能将他吓住。
　　“一只眼睛。”谈鹤鸣老实开口。
　　说起来，要不是听到脚步声走远，谈鹤鸣也不会这般毫无防备，更不会被吓到。
　　卿八让谈鹤鸣顶住石头，再移开一道裂缝，自己看。
　　谈鹤鸣听话地照做，见卿八凑近细缝，他问：“看到了什么？”
　　卿八道：“什么都没瞧见。”
　　里边空荡荡的一片，既没有谈鹤鸣说的眼睛，也没有守墓人。
　　卿八以手作刀，将石头切小一点，将洞口塞得严严实实，道：“走。”
　　她没走两步，看到两个脚印。她顿下手，望着山石截面若有所思。
　　她又扫视附近，观察那些散乱的碎石。
　　谈鹤鸣跟着她走，问：“怎么了？”
　　卿八举起一块翠绿色石头，道，“孔雀石。”她又举起一块黄色石头，“黄铜矿。”
　　她将两块石头丢弃，道：“这座山里，有铜矿。”
　　“然后呢？”谈鹤鸣问。
　　“自然界，液体汞会伴铜矿而生。”卿八道，“我上上个世界经历了墓地，顾家家族墓里，护城河里的水，便是水银。”
　　“所以，这个银河，有没有可能是大量水银聚集而成的河，而那个朝圣洞，便是墓穴？”
　　越说卿八越觉得这个有可能，“朝圣朝圣，除了圣祖和贵族先祖所葬之墓，还有哪儿称得上朝圣？”
　　谈鹤鸣点头，道：“那咱们去找墓地。”
　　“好。”卿八想了下，道，“咱们回祠堂。”
　　“为什么回祠堂？”
　　卿八道：“我上上个世界，墓地入口就建在祠堂里，或许这儿也是？反正只是试试，错了再找便是。”
　　“好。”
　　两人一拍即合，又重新往祠堂方向走。
　　到了祠堂，本该躺在地上的守墓人已经不见了。
　　两人只撇了一眼，就开始寻找。
　　卿八第一时间便是蹲下，敲八仙桌后边墙壁。
　　听到实心声音，哪怕没抱多少希望，依旧有些失落。
　　卿八起身，往祠堂后边走。
　　祠堂后边是一间空着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的房间，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像，看画像上的简介，是圣祖和贵族先祖。
　　卿八一张张画掀过去，敲击后边墙壁，然而这些墙壁，全是实心。
　　卿八后退两步，双手环臂，盯着这些画像凝眉思索。
　　谈鹤鸣这时走了过来，问：“外边没发现机关，这儿呢？”
　　“也没有。”
　　这儿房间内空荡荡的，能动手脚的只有被画遮住的墙，但那些墙没有问题，显然机关不在这儿。
　　不过，卿八很快想起一个可能，“你检查天花板，我检查地上。”
　　两人又动作迅速的将天花板和地面摸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卿八失望，道：“走吧，可能入口不再祠堂，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谈鹤鸣“嗯”了一声，道：“回去后，我去看看盗墓知识。”
　　卿八闻言，失望一扫而空，笑道：“嗯，我回去也看看。”
　　两人又回到祠堂前院，正准备跨步离开，卿八这时扭头，望着那些木牌牌若有所思，“等等。”
　　“怎么了？”谈鹤鸣重新走回卿八身边，问。
　　“你动过木牌牌吗？”
　　“没有。”
　　谈鹤鸣出自高武世界，高武世界对先祖都挺看重，因此他对旁人先祖木牌，也相对敬重，自然不会弄乱。
　　“将木牌牌抬起来试试看。”卿八上前，抬起木牌又放下。
　　谈鹤鸣无奈，只能顺着卿八的意，跟着抬木牌。
　　两人一左一右，从边角木牌开始抬起放下，三排依次轮流，往中间移动。
　　不等两人检查完最外围的三排木牌，两人都听到破空之声，不用问，便知道是守墓人急切往这边赶，因为速度太快，衣裳撕裂空气，猎猎作响。
　　两人不由得加快动作。
　　不过听着破空之声前进的速度，那守墓人必然在两人抬完所有牌子之前，冲进祠堂。
　　意识到这点，卿八忍不住低咒一句。
　　要么放弃，现在往外逃；要么继续，等守墓人冲进来，决一死战。
　　而后者，死的是她和谈鹤鸣的可能性更大。
　　规则世界，不看实力，而看规则和能力。
　　卿八放下手中木牌，起了撤退之心，不过她抬眸望向上边圣祖牌位，心底起了一道不甘，她猛地跃起，跳到最上边，探向圣祖牌位。
　　她不报希望的拿起，视线透过门口望向门外，计算着守墓人冲进祠堂的时间，忽而惊喜地发现，圣祖牌位抬不起。
　　她手放下，顺势一扭，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她身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谈鹤鸣跟着跳上去，并顺势钻了进去。
　　他喊道：“快进来。”
　　卿八将木牌扭回去，趁洞口还没完全关闭，似道闪电般冲入通道。
　　瞬间，通道入口关闭，一并关闭的，还有守墓人仿若野兽般的哀嚎。
　　
　　111、规则世界（完）
　　
　　“走。”卿八没往后看,  踩着台阶往下走。
　　谈鹤鸣跟上，好奇道：“原来墓洞入口，真的都建在祠堂啊。”
　　会不会他家先祖陨落之地，其实也在祠堂之下？而那些墓地,  是遮人耳目的？
　　卿八瞧了他一眼,  道：“都是巧合。”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  在前方开路,  同时警戒道：“皇陵里大多有毒虫毒虺守着,  还有机关，小心一些。”
　　“好。”谈鹤鸣学着卿八,  也在地上抓把碎石子,  紧跟卿八身后往前冲去。
　　冲到一半,  卿八速度忽然减缓,  同时手中碎石似仙女散花般飞出。
　　霰弹般的石子，每颗都精准得击穿毒虫身子，甚至有的石子一连穿过数条虫子，将它们钉死在墙壁上。
　　这并不容易做到,  眼力、腕力、准头有一方略弱些，都没法杀死毒虫。
　　然而卿八这一手纵然出众,  但对眼前虫子来说不过杯水车薪，毒虫交缠在一起,  遍布墙壁。
　　这些毒虫像是线虫放大版,  如蛇般高昂起头，闪电般探头咬向卿八脸部、脖颈、手背等肌肤裸-露处。
　　卿八连连后退，避开毒虫攻击。
　　她对谈鹤鸣道：“快说甜言蜜语，试试这个技能。”
　　甜言蜜语，当对方听他说甜言蜜语时,  会无条件听从他话三分钟。
　　没有点名对象一定是人，或许毒虫也行。
　　反正，不能更差了。
　　通道只能行一人，卿八退，谈鹤鸣跟着退，听到卿八的话，他毫不犹豫地从卿八肩侧探出个头，夸道：“你们长得真可爱，快让开。”
　　线虫攻击速度一缓。
　　卿八双目微亮，“有用，但不够甜，继续夸。”
　　谈鹤鸣沉默片刻，又快嘴夸道：“你们长得真抽条，纤细袅娜的很漂亮，快让开。”
　　线虫在空中停顿片刻，慢慢地缩回墙壁上，趴着不动了。
　　卿八再次往前冲，谈鹤鸣跟在后边，甜言蜜语的不断往外抛，并不断要求它们睡觉。
　　等终于闯过长长的甬道，谈鹤鸣感觉自己肚内墨水全倒光，再也挤不出半点夸赞话语。
　　他忍不住对卿八道：“甜言蜜语真不是人说的。”
　　“那是你嘴笨。”卿八道，“有些人，甜言蜜语如喝水般，张嘴就来。”
　　谈鹤鸣思及卿八面对老皇帝时的那些奉承语，顿时沉默。
　　这个技能该给卿八，天生的女骗子。
　　穿过通道，便是水银流淌而成的护城河，远远瞧去，一片银波，静静流淌。
　　谈鹤鸣双目一亮，道：“银河。”
　　卿八“嗯”了一声，道：“应该便是这儿了。”
　　阳山银河，接下来便是找朝圣洞。
　　跨过银河，进入大门，便是跪着无数人俑的大广场，看人俑穿着打扮，最后边的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前边是大富商，再往前是男爵、子爵、侯爵。
　　这些跪着的人俑外边，站着一排排持枪侍卫，威严壮观无比。
　　穿过广场，便进入朝堂殿。
　　朝堂之内，圣祖高坐龙椅，下边各贵族先祖虔诚下跪。
　　卿八在顾家墓地已经见过这些，此时再瞧，颇为寻常。
　　她径直往高台走去。
　　大殿两边有台阶直接上高台，高台居中，圣祖端坐金碧辉煌的龙椅，他的掌心，托着和仿制玉玺一模一样的玉玺。
　　不出意外，这便是传国玉玺。
　　卿八没有随意乱动，安璇曾说过，真玉玺干系国脉，轻易不能取出。
　　干系国脉她是不信的，但轻易不能取出应是真的。
　　老皇帝藏仿制玉玺时，尚且要弄个机关，并摆九个假玉玺混肴视听，开国皇帝托着这传国玉玺，不可能没做防护。
　　谈鹤鸣问：“怎么不取？”
　　卿八将自己的顾虑说了，“还不知道老皇帝做了什么暗算，又或者，这传国玉玺上动了什么手脚。”
　　谈鹤鸣道：“拿了就知道。”
　　说着，就要伸手去碰。
　　卿八握住谈鹤鸣手腕，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谈鹤鸣收回手，道：“那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玉玺？”
　　“嗯。”卿八漫应了一句，思索纸条上那个地址，有什么深意。
　　朝圣洞朝圣洞。
　　她将这三字咀嚼片刻，忽而低头望向龙椅。
　　谈鹤鸣问：“怎么了？”
　　卿八扯下衣袖包住手，开始摸索龙椅扶手。
　　她解释道：“朝圣洞，既然冠之以洞，那有没有可能，真的传国玉玺是藏在洞里，圣祖掌心托着的，是吸引注意力的陷阱？”
　　谈鹤鸣对卿八很是信服，闻言忙扯下自己的袖子，在椅子另一边扶手边摸索起来。
　　最后，他在扶手内侧摸到一个仿若小疙瘩的凸起，他凑过去瞧，扶手内侧光滑一片，看不出什么，但伸手去摸，能感应到那点凹凸不平。
　　谈鹤鸣喊过卿八，将自己的发现说了。
　　卿八走了过来，在谈鹤鸣指定的位置摸了摸，夸道：“不错，很细心，确实有小机关。”
　　她观察片刻，发现这小机关是类似迷宫，又或者画线一样的机关，移动这个小突起，按照正确的线路将它拨回中心点，便能解开。
　　更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一次性小机关，不会激发自毁程序，可能圣祖也舍不得毁坏那传国玉玺。
　　卿八试了无数解法，研究一个小时，终于将小突起落回中心位置。
　　机关刚破，扶手上边的某处正方形木块弹跳开，露出扶下边一个半拳头大的空间，里边端端正正摆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拎起小木盒子上边金色小巧的提手，卿八将木盒子从扶手空心空间拎出来。
　　因为扶手空间有限，木盒子没有上锁，只用金锁扣扣住，而打开金锁扣，不用费什么力气。
　　在打开前，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离远一点。”
　　谈鹤鸣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这木盒子里会射出暗器或者毒药？”
　　“不知道。”卿八开口，“谨慎点总没坏处。”
　　谈鹤鸣离远一些后，卿八也没直接上手，而是寻了根小棍子挑起提手，将木盒子挑开。
　　木盒子开启瞬间，一窜牛毛针从里边飘出，密密麻麻的仿若蜂丛的牛毛针在空中飞行一段时间，才力有不逮，渐渐落地。
　　牛毛针落地后，卿八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走进。
　　木盒子里果然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玺，玉玺颜色透亮，肉质细腻仿若凝脂，甚至散出着一圈微亮的华光，映照得盒子和这个墓室，都蓬荜生辉起来。
　　之前老皇帝平常用的仿制玉玺，圣祖手上托着的玉玺，玉质都挺不错，水头也足，但相较盒子里的玉玺，却被衬得仿若粗制滥造。
　　高低立下，云泥之别！
　　不用再多想，立马就能确定，盒子里的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卿八用缠着衣袖的手将玉玺取出，低头去看手环，点击提交任务。
　　“恭喜队伍1111获得传国玉玺，游戏结束。”
　　卿八打开手机，给成瑞打电话，“先脱离游戏，回三千界再说。”
　　“好。”成瑞应道，“卿姐，谈哥，我先走啦。”
　　挂了电话，卿八望向谈鹤鸣，道：“走吧。”
　　两人同时按离开键。
　　之后，卿八、谈鹤鸣、常成瑞、安璇、阳清五人来到同一处空白空间。
　　瞧见卿八眼底意外，马尾姑娘安璇解释道：“因为我们是组队完成任务，要进行队伍内部结算，所以我们位于同一个结算空间。”
　　马尾姑娘声音刚落，系统声音便响起
　　【恭喜恭喜队伍1111五名队员通关规则世界，现在进行积分结算。】【世界结算中——】
　　【成功存活到游戏结束，奖励个人积分一人一万，获得任务物品传国玉玺，奖励队伍积分十万，世界通关队员奖励个人积分一人一万。】【获得S级道具传国玉玺，请问是否花费五千队伍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混沌石，扣除五千队伍积分，先队伍拥有队伍积分九万五千，以及一传国玉玺，现在请队长分配队伍积分和道具。】马尾姑娘率先开口：“我和阳清是过来蹭通关积分的，队伍积分和道具，我俩不要。”
　　成瑞道：“找玉玺我没出力，就不参与分配了。”
　　谈鹤鸣道：“既然这样，卿八，玉玺你拿着。”
　　卿八没有拒绝，将传国玉玺拿到手里。
　　之后，便是队伍积分。
　　卿八道，“我拿到了传国玉玺，队伍积分我就不分了。”
　　她瞧了安璇和阳清一眼，道：“你俩一人一万，成瑞两万，谈鹤鸣五万五，如何？”
　　“要不，我只分一万吧。”成瑞道，“谈哥在前边冲锋陷阵的，再多分一万。”
　　“不用，五万五足够了。”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这个分法等于是卿八将属于她的那份给了他。
　　至于阳清和安璇，这两万就当买断混沌石的因果。
　　将分配方式提交，之后一行人离开队伍空间，又回到私人空白空间。
　　系统音问，【接下来请选择，一，回归原世界，二，前往三千界。】“回三千界。”
　　回到大厅，卿八左右扫视一番，寻到了谈鹤鸣，不仅仅是谈鹤鸣，成瑞、阳清和安璇也在。
　　安璇开口道：“我已通知人，让他将混沌石取过来。”
　　卿八点头。
　　“加个朋友？”安璇问。
　　卿八拒绝。
　　加朋友要给身份编号，而身份编号又与房间号码相连，她不愿意与有利益交接之人加好友。
　　安璇有些失望，退而求其次，“那加个三千界界友？”
　　“这是什么？”卿八问。
　　“是流行于三千界的一个交友软件，不想加好友又想联系时，就可以用这个联系。”安璇开口。
　　成瑞打开自己手环，将屏幕公开对着卿八，道：“卿姐，就是这个界友软件，去三千界论坛下一个就行了。”
　　卿八和谈鹤鸣下载了交友软件，又和安璇阳清加了界友。
　　做完之后，送混沌石的人也过来了。
　　他从手环空间里取出玻璃瓶，玻璃瓶内便是一颗混沌石。
　　为了以示诚意，安璇用手环扫描下混沌石，将扫描结果发给卿八，又道：“你也可以用手环扫描下，手环有鉴定材料的功能。”
　　卿八到手过两块混沌石，不用扫描便能认出。
　　她知道安璇没有作假。
　　她接过玻璃瓶收好，道：“不用，我信你。”
　　取回混沌石，卿八朝安璇和阳清点点头，带着谈鹤鸣和成瑞前往传送机器。
　　阳清目送卿八和谈鹤鸣他们走远，道：“不将他们吸收入公会？”
　　安璇摇头，道：“他们无意加入公会，若是缠着，反倒会让他们产生反感，还不如慢慢交好，等他们想加入公会了，首先考虑的，便是我们公会，不急。”
　　“不过，他们确实要查查，让底下人留意一下。”安璇道。
　　这边安璇他们打着将卿八他们吸收入公会的主意，那边卿八已经将成瑞带回她和谈鹤鸣的房子。
　　卿八问：“成瑞，你想不想和我们组成固定队友？”
　　成瑞心底已有所猜测，此时亲耳听到，依旧喜不自胜。
　　他眉彩飞扬，嘴角翘得老高，“真的吗，卿姐？没骗我？！”
　　不等卿八回答，他先捏捏自己的脸，“哎哟，疼，哈哈哈，是真的。卿姐，我愿意！”
　　成瑞自然是愿意的，之前他便几次三番自荐，但卿八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他还以为要等上许久，不想天降洪福。
　　卿八作为队长，添了积分，将成瑞名字写了上去。
　　之后，成瑞也将房子移过来，形成三室两厅格局。
　　处理完成瑞之事后，卿八将混沌石给谈鹤鸣。
　　谈鹤鸣望向卿八，道：“你是替我拿的？”
　　卿八应了一声，道：“你的方天画戟，该升级了。”
　　谈鹤鸣的道具，是从npc那得来的，等级相较他入的闯关世界偏高，但不会高到哪里去，若谈鹤鸣手中道具一直不升级，迟早会淘汰。
　　谈鹤鸣接过混沌石，道：“那五万五积分，我还给你？”
　　“给两万吧。”卿八道，“我给安璇和阳清一人一万队伍积分，你按成本价给我便好。”
　　成瑞在旁搭腔道：“卿姐，积分不可转让。”
　　谈鹤鸣低头，果然手环提醒他，积分不可转让。
　　卿八道：“那算了，你自己留着。”
　　她低头将无限浴室无限自来水买了，又将无限电源买了两份，浴室一份，厨房一份。
　　买完后，账户又只剩四千多积分。
　　而生活类道具栏目，又刷出无限卧室，和无限客厅。
　　无限卧室，15000几分，可无限使用的卧室，家具家电齐全，可随时入住休息，不提供电。
　　无限客厅，10000积分，可无限使用的客厅，家电家具齐全，可随时休息，不提供电。
　　卿八瞧了数眼，将道具购买页面关闭。
　　这时，手环首页弹出个窗口提醒，【您拥有两份无限自来水，要不要合成一星无限自来水卡？】一星无限自来水卡，可满足一套房子的水源供应。
　　卿八点击合成，又将两张无限电源卡也合成，做完这一切后，卿八道：“我去修炼，你俩随意。”
　　三个月后，到达闯关时限。卿八望向谈鹤鸣和成瑞，道：“我要参加F级进D级晋阶关，你俩呢？”
　　谈鹤鸣道：“那便去吧。”
　　成瑞犹豫片刻，道：“卿姐，我若是参加，会不会拖火后腿？”
　　卿八道：“你是后勤人员，若能做好辅助工作，便不会拖后腿。你有信心做好后勤吗？”
　　“有。”成瑞昂首挺胸。
　　“那走吧。”卿八给两人提出个邀请，三人组队进入晋阶关。
　　系统声音响起
　　【您所处世界，为E级世界进阶D级世界的进阶世界。】【本世界任务，助少城主登上城主之位。】
　　【本世界规则，请遵守动物城规则。】
　　再睁眼，卿八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墙之外。
　　城墙是由看不清材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材料塑成，城墙高约百米，浩然耸立，巍峨壮观。
　　城门下方开了一个通道，通道大概三米宽，三米高，城门两侧还蹲坐着两只高约两米威风凛凛的藏獒。
　　城墙外边是个大广场，大广场上零零散散站着数百人。
　　卿八虚虚一扫，和谈鹤鸣隔空对上视线，卿八朝他点点头，谈鹤鸣迈步往这边走。
　　那边，成瑞也瞧见卿八，从人群空隙里小跑着过来。
　　和成瑞、谈鹤鸣这般寻找熟人的并不少，片刻之间，广场上似散星站立的闯关者，此时都成堆成群。
　　卿八率先走向城门口，问道：“请问，怎样才能入城？”
　　其他闯关者望向卿八，心底嘀咕守城的两条狗，能听懂人话么？
　　尽管心底觉得卿八在做无用之功，还有可能惹怒守城狗，但都瞪大双眼竖起双耳，盯着卿八这边。
　　“十人及以下队伍，一只全猪，十颗圣樱果，十枚能量石。十人以上队伍，一只全虎，三十颗圣婴果，三十枚能量石。”左边那只大藏獒俯身瞧向卿八，开口说道。
　　它说话间，犬牙森森，唇腔沉沉，看着凶相顿显，残忍嗜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跃出，犬牙刺破人的喉咙，将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不少靠得近的闯关者被大藏獒凶相吓到，忍不住后退两步，距离城门口更远。
　　同时忍不住嘀咕，动物居然会说话？
　　再联想到那个动物城，不会这城市里全是动物，动物全都会说话吧？这般一想，面色愈发不好。
　　站在藏獒前边的卿八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好似眼前不是比她还高还壮的藏獒，而是脾性温和的小型犬，好似藏獒说话，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她淡淡道：“多谢，请问圣樱果是什么样子的，能量石我要去哪挖？”
　　大藏獒嘴角咧得更大，像是在笑，但这一笑，将尖锐锋利的獠牙全部露出，看起来更为可怖可惧。
　　之前后退的闯关者，再次后退。
　　卿八视线不闪不避，好似友好会晤般，等着藏獒答案。
　　藏獒友好地开口，“圣樱果长在悬崖边上，五七十公分高，长满十颗圆形红果子的就是。圣樱果长在能量矿上面，沿着圣樱果生长地方往里挖，一般能挖到能量矿。”
　　“多谢。”卿八朝它颔首。
　　藏獒提醒道：“你晚上六点之前最好进城，六点之后，城外会起毒雾，没法过夜。”
　　藏獒这句提醒声音不大，显然不想让其他闯关者听到。
　　卿八再次道声谢，和谈鹤鸣、成瑞往外走。
　　其他闯关者也转身，跟着走向大广场外边的树林。
　　在树林里找到块小腿高的平整石头，成瑞双目一亮，道：“卿姐，我查查，看能不能找到这城外地图。”
　　卿八“嗯”了一声，从旁边树上摘下两片大蒲叶，垫到石头上面。
　　成瑞坐下，取出电脑，准备连上这个世界的网，很快，他的脸色微变，“卿姐，野外没通网。”
　　“应该是野外危险多，设网不划算。”卿八很快找到解释，“没事，咱们自己找。”
　　“嗯。”成瑞抱着电脑，面色有些难看。
　　这便是他被人嫌弃的原因，没有网，他就是个一无是处连自己都没法保护的废物。
　　他知道卿姐不会嫌弃他，但是，他会为自己的无能自责。
　　卿八安慰他道：“‘术业有专攻’，等入了城，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嗯。”成瑞面色好转。
　　“这边。”谈鹤鸣拐上一条小道。
　　卿八跟了上去。
　　成瑞茫然，问：“谈哥，这是去哪里？”
　　“悬崖。”谈鹤鸣开口。
　　见成瑞不解，卿八解释道：“你谈哥听风声听出来的。风是刮过树林，还是山崖、罅隙、河流、芦苇林等，声音是不同的。辩证这些风声，就能知道附近是什么地貌。”
　　成瑞依旧不懂，但不妨碍他肃然起敬，“谈哥，你真厉害。”
　　谈鹤鸣瞧了他一眼，骄矜又谦虚地开口：“野外生存基本常识。”
　　“哇，谈哥，你还玩过野外生存，太棒了。”成瑞望着谈鹤鸣，双眼冒星星，“野外生存难不难？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带，火要自己生，水要自己找，食物也要自己找？”
　　谈鹤鸣道：“当然。”
　　成瑞又继续问，“谈哥谈哥，火要怎么生啊，是钻木取火，还是去河边捡火石生火，还是用放大镜聚焦生火？”
　　“火折子吧。”谈鹤鸣道。
　　“哇，谈哥，你还会自制火折子啊，太多才多艺了，棒！”成瑞朝谈鹤鸣竖起大拇指。
　　之后成瑞问更多细节，谈鹤鸣能说的都说了，换来成瑞一叠声夸赞，夸得谈鹤鸣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人物似的，但野外生存，只是他们修士必备技能而已。
　　凡外出历练的，谁没野外生存过？
　　谈鹤鸣脸颊微微红，很快耳朵都红了，他只得不断重申：“这并没什么特别的，大多数人都能做的。”
　　成瑞拍手笑道，“哥，别谦虚了，再谦虚就凡了。现代，有几分具备野外生存能力？都被科技给惯坏了。”
　　像他，没来闯关世界之前，是个彻彻底底的宅男，别说野外求生了，野外都没去过几次。
　　卿八没有插嘴他俩的对话，这两人一个立足现代社会一个立足高武世界，鸡同鸭讲这么久，竟也没发现不对，还能一直说下去，也是有缘。
　　有谈鹤鸣的带路，很快三人寻到悬崖。
　　悬崖下边光秃秃的石壁，偶有即可短松或者杂草从石壁罅隙里长出，朝崖外自由生长，更下边便是一片白雾，看不清晰。
　　“没看到圣樱果。”成瑞趴在悬崖边往下瞧，开口道。
　　卿八道：“我看看下边有没有。”
　　成瑞紧张道：“卿姐，我们再去找找其他悬崖吧，这深不可测的，谁知道下边有没有什么毒蛇盘踞。”
　　“放心。”卿八取出秘银，幻化成匕首，往下一跃。
　　“卿姐。”成瑞忙又趴到悬崖边，瞧见卿八身子一路自由落体往下，心不由得跳到嗓子眼。
　　他微微埋怨道：“谈哥，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这么高，这么深，很危险。
　　谈鹤鸣往下成瑞，不解道：“为什么要拦？这悬崖对她一点危险都没有。”
　　成瑞：“……”
　　他缓慢扭头，望向谈鹤鸣，不可置信道：“谈哥，你说真的？”
　　成瑞知道卿八和谈鹤鸣厉害，但对两人有多厉害，其实一直没有更为直观的感受。
　　就像你知道身边的人能手撕汽车、也见过他/她手撕汽车，但换辆坦克来，依旧免不了担心。
　　毕竟，在他的概念里，坦克比汽车更难撕，能撕汽车，不一定能撕坦克。
　　成瑞就是这样。
　　看不出深浅，换个他觉得危险的场景，依旧免不了用常识去代入。
　　此时从谈鹤鸣嘴中知道，他以为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的举止，在卿八眼底，连热身都算不上，顿时有种大片映入现实的荒谬感。
　　“原来卿姐，是超人啊。”成瑞感慨道。
　　他将一颗心放回肚里，重新趴回悬崖，盯着下边越来越小、被白雾遮挡住几乎看不清的身影，满眼都是惊叹。
　　“我这算是，燕雀对鲲鹏说，‘鲲鹏，天上危险，别飞上去’吗？”
　　于燕雀很危险的天空，对鲲鹏来说，不过是如鱼得水。
　　这便是察觉。
　　而燕雀，理解不了这种差距。
　　成瑞决定了，以后他就喊666，绝不再发表意见，不然显得他很浅薄。
　　卿八落到一定距离，用匕首插上山壁，通过匕首和山壁摩擦来减缓坠速，减缓到一定速度后，松开匕首，继续自由落体，如是数次，她已掉落数百米。
　　在掉落即将千米时，她瞧见云萦雾绕中，有一颗小树横向而生。
　　她调整下滑落路线，斜落向小树附近，之后，滑落到小树附近时，匕首插入山壁内，固定住身形。
　　她望向小树，小树约莫六十公分，上边不多不少正好是个小圆果。
　　这应该就是圣樱果。
　　卿八没急着摘，而是抬头望向斜上方。
　　那儿山壁上，趴在一条小碧蛇，小碧蛇张开嘴，露出獠牙，獠牙之下，黑色毒液一滴滴地落到圣樱果树根部。
　　显然，这小碧蛇是这圣樱果的守护蛇。
　　卿八取出点灵笔，画了个碟子大的半圆形没有底的铁笼子，之后手一用力，铁笼子甩向小碧蛇。
　　而小碧蛇这时也发出攻击，似闪电般往前一蹿，一口獠牙咬向铁笼子。
　　铁笼子和它前冲力道相撞，瞬间爆发出的反冲力将小碧蛇撞得头晕眼花，咬着笼子晕晕乎乎的随铁笼子重新倒回山壁。
　　铁笼子没有底的那面，铁丝插入山壁，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这时小碧蛇也晕倒在铁笼子上，一时半刻没法动弹。
　　将小碧蛇解决掉，卿八收回视线，抓着匕首的手往下一压，整个人凭空而起，再往下落，轻巧的踩在匕首上。
　　立身匕首后，卿八用点灵笔画个纸袋子，将圣樱果摘了装进纸袋子里。
　　最后一颗圣樱果刚被摘完，圣樱树立马枯萎，化成湮粉，而在这湮粉中，十颗长着细碎绒绒毛的种子从中飘起，随风而动，又匿于白雾之中。
　　卿八收回视线，手抓住山壁上一处凸起，用秘银幻化成铲，铲出可以落足的台阶。之后，沿着圣樱果生长之处，开始往里边挖。
　　圣樱果生于能量矿上，但能量矿内的能量，绝大部分都供应给圣樱果，剩余的能量石并不算多，卿八挖出半径两米、深三米的山洞，才算找足十颗能量石。
　　找完后，卿八用秘银刺山壁借力，如猿猱般一跃数十丈，不足一刻，她便回到崖顶。
　　成瑞在卿八从白雾里冒出头时，正想开心地打声招呼，下一秒他后颈被谈鹤鸣拎住往后一拉，等他站稳身形，卿八已经站到眼前。
　　成瑞瞬间明白，自己刚趴在悬崖上往下看，占了卿八落足位置。
　　可是，刚刚卿姐距离崖顶还有几百米，这就是超人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成瑞晕乎乎的想。
　　他喊道：“卿姐。”
　　卿八微微颔首，拍拍身上因为挖石洞而溅落的灰，道：“走吧，去找野猪。”
　　这时，一行十人走了出来，将卿八三人围住。
　　当头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开口：“将圣樱果和能量矿交出来。”
　　瞧见这一行人，卿八和谈鹤鸣面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们从城门口跟上时，他俩便知道，不过他俩都没将他们放到眼底。
　　当然此时也一样。
　　卿八道：“小谈，你对付吧。”
　　谈鹤鸣“嗯”了一声，取出方天画戟。
　　对面那魁梧壮汉面色不太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只要不伤性命，就不会有事。”
　　卿八一拉成瑞，带着他往旁边走，有闯关者想要拦住他俩，谈鹤鸣方天画戟一动，瞬间出现在那闯关者腹部，那闯关者因为惯性没法停住，径直撞上方天画戟的前耳，前耳锋利的刃割穿那闯关者的皮-肉，渗出鲜血来。
　　那闯关者后退两步，以手捂着腹部，望向谈鹤鸣，眼底闪过畏惧。
　　旁边有一名女性闯关者忙上前扶住，替他治疗腹部伤口。
　　魁梧壮汉见架还没正式打起，他们这边便有一人吃了亏，面色愈发不好。
　　他取出一张道具卡，道：“木之牢笼。”
　　谈鹤鸣脚下瞬间有一圈荆棘藤蔓长出，旋转着交织着将谈鹤鸣围在里边，同时随着藤蔓上长，藤蔓上的刺也渐渐变长变尖变细。
　　谈鹤鸣手中方天戟一动，就将木之牢笼搅碎，之后他身形仿若一阵疾风，在空中刮出道道残影，待最后真身落到卿八身侧，残影还没完全消失，而那十个人全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暂时失去活动能力。
　　成瑞嘴张得老大，望着谈鹤鸣越发钦佩，肃然起劲。
　　原来谈哥也是一个超人，难怪卿姐要吸收谈哥为第一名队员。
　　三人看也没看这十人一眼，径直离开。
　　野猪活动，会有足印，顺着足印，三人寻到一只成年野猪。
　　不等卿八吩咐，谈鹤鸣一个健步往前，方天画戟贯穿野猪喉咙，这一力没有用尽，推着野猪继续往前，径直撞上野猪后边环抱粗的大树，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野猪嚯嚯挣扎，野猪血顺着方天戟刺穿的窟窿汩-汩外流，瞬间将地上染红一片。
　　野猪越挣扎血流越多，也越痛苦，几分钟后，野猪挣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于无。
　　成瑞目瞪口呆，原来野猪这么好杀吗？
　　野猪死了，怎么运回城门口也是个问题，卿八环视一眼，见附近有竹子，便用秘银幻化成柴镰，砍下十几根竹子。
　　之后用竹子扎成担架，和谈鹤鸣用担架抬着野猪，走向城门口。
　　成瑞不知是第几次目瞪口呆，忽然觉得，自己被人骂做废物，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种不涉及武力的，卿姐和谈哥能瞬间解决，而他可能只会手足无措。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卿八和谈鹤鸣到达城门口时，城门口坐着不少单个的闯关者。
　　他们瞧见卿八一行人只有三行，朝他们跑了过来，“我能蹭下你们的队友名额吗？反正十人及以下的队伍，入城资格是一样的。”
　　“对啊对啊，你们只有三个人，剩余七个名额都是空着的，大家都是同伴，互帮互助下啊。”
　　“反正空着也是浪费，不如造福下旁人。”
　　“就是就是，你们将名额给出了去，也损失不了什么，还会得到好名声。”
　　卿八没理这群人，而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她这个态度，让那些蹭名额的闯关者以为是默认，忍不住得意，果然年轻妹子抹不开脸。
　　成瑞骂道：“离我们远一点，谁允许你们蹭名额了，你们没手没脚，不知道自己去找啊。”
　　“那圣樱果长在悬崖边上，野猪更是会撞死人的，这么危险，你是想我死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就是，你们名额空着也是空着，拿出来你们也没什么损失。要是你们有损失我们也就不说了，你们没损失，还不拿出来，怎么心就那么狠啊？”
　　“你这是要看着我们死吗？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点爱心，见不到人好？”
　　成瑞恼道，“我就那么恶毒，那么心狠，你们还缠上来做什么？不给不给不给！”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思想品德都学成屎了吗？尊老爱幼懂不懂？”
　　“一看就知道家教不行，有爹生没娘养的，才生就这么一副要烂肠子的心肠。人家妹子多好啊，一看就知道人美心善，你怎么不学着点好呢。”
　　成瑞气得半死，但他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七八张嘴，只能鼓着脸急喘气。
　　“成瑞，过来。”卿八喊道。
　　她此时已经将担架上的野猪、圣樱果和能量石交了上去，获得入城资格，见成瑞还在和那些无关的人纠缠，扬声喊道。
　　“诶，姐，来了。”成瑞沮丧，要是卿姐愿意让他们蹭就蹭吧，他就是看不惯这些人努都不努力一下，就想着坐享其成。
　　他挣脱这些人的包围圈，朝卿八小跑过去，其他闯关者也跟着跑过去。
　　卿八看都没看这些人，转身走进城内。
　　谈鹤鸣和成瑞迈步跟上。
　　那些闯关者见状，也惊喜地往城内走，结果左边藏獒前爪一扬，就将闯得最快的闯关者肚皮刺穿划破，再一甩，那闯关者倒飞十几米，鲜血肠子流了一地。
　　然而他还没死，痛得身子一阵阵抽搐。
　　这一幕，见那些想要占便宜的闯关者吓坏了，僵直在眼底，双目发直。
　　好半晌，才有个闯关者小声道：“我们和那三人是队友。”
　　藏獒将爪尖上的鲜血甩到地上，尾巴拍打着地面，懒洋洋地开口：“不是，那一队，只有三人。”
　　听明白藏獒话里意思，这些闯关者一个个面色似打翻了调料酱，青红白赤紫，非常好看。
　　他们当即知道自己被卿八给坑了，那女娃娃肯定特意和藏獒说了，他们队只有三人。
　　那女娃娃怎么那么狠的心？
　　成瑞没发现那群人跟上来，好奇地回视，却见他们都被藏獒拦在外边，当即开心地笑了。
　　那些闯关者见成瑞还敢回头，忍不住尖声疯狂咒骂，但藏獒一露犬牙，就所有辱骂脏话都卡在喉咙里，人也被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瞧见这一幕，成瑞更开心了。
　　他收回头，蹦蹦跳跳地跳到卿八身边，歪头问道：“卿姐，你没打算让他们蹭名额，之前为什么不说啊。”
　　害得他以为卿八要让他们蹭名额，还低落了一下下呢。
　　卿八道：“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
　　成瑞咀嚼这句话片刻，露出个笑。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道：“对，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
　　和他们费口舌，只会气着自己，还是卿姐这反击高，大佬风范。
　　动物城内的建筑风格，颇为童趣，像是动画映照入现实。
　　街道是白色的，又整齐又干净，两边的房子各种形状都有，有蘑菇状的，有兔子状的，有大猫状的，有胡萝卜状的，房屋颜色也很童稚，有天蓝色的，有粉红色的，有浅黄色的，有草绿色的，清一色的暖色调，看着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特别是街上走着各种动物，有小兔子、有大狮子、有鹦鹉、有小猫咪、有大象、有小牛，大大小小的现实生活中不能聚集或者和平共处的动物，此时都闲适的在街上走，像是落入童话世界，美好得不可思议。
　　成瑞一双眼都不够用了，这儿扫扫，那儿看看，惊呼不已。
　　相较成瑞看热闹，谈鹤鸣百无聊赖，卿八一入城市，便寻找旅舍，然后毫无所获。
　　卿八走向一家胡萝卜建筑的店，对里边兔子店员道：“你好，请问城内有旅馆吗？”
　　兔子店员人立而起，也有一人高，白毛绒绒的，看起来很好摸。
　　“没有呢。”兔子店员咧嘴一笑，两颗大门牙十分抢镜，“我们动物城没有外人到来，没有安置外人的地方。”
　　“那有没有流浪汉暂住的地方？”
　　“没有哦。”兔子店员笑道，“我们动物城，都有自己的房子，城内没有流浪汉。”
　　“那城主，解不解决外人进城问题？”
　　“这我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城主府问问。”兔子店员彬彬有礼道，“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过第四个十字路口往左拐，可以看到一间很大的老虎房屋。那老虎房屋，就是我们城主府了。”
　　“谢谢。”
　　卿八辞别兔子店员，继续沿着主街道走。
　　走了两步，感觉后边两道视线炽热，她回头，对上兔子店员不闪不避的视线。
　　兔子店员赤红着一双眸子，专注地盯着她，嘴角的笑没有丝毫变动，此时瞧来，颇为诡异。
　　卿八朝它点点头，继续前行。
　　身后视线依旧吃人，但卿八没再回头理会。
　　成瑞凑到卿八身边，好奇道：“好奇怪，卿姐，一座城市居然没有旅社，这是不欢迎外人吗？但是外人给了能量石圣樱果和食物，也能进来啊。既然外人能进来，但里边又没有外人居住的房子，那进来的外人住哪里？这不是矛盾吗？”
　　卿八偏头瞧了成瑞一眼，道：“这或许便是动物城的目的，让外人没地方居住，只能夜宿街头。”
　　“诶？”成瑞不解。
　　卿八道：“你以为这是旅游城市？这是闯关世界，里边的npc，立场和闯关者大多是对立的，千方百计想要弄死闯关者，并不奇怪。”
　　“若我没猜错，晚上，动物城会很危险。”
　　“那我们寻个隐蔽些的天桥吧。”成瑞异想天开，“我记得桥洞，还算隐蔽，流浪汉都喜欢往里边钻。”
　　“先去求助下城主再说，再不济，还可以问问孤儿院。”
　　兔子店员没有说谎，城主府确实是老虎建筑，也很大很容易辨认。
　　通过老虎嘴巴走进去，卿八先找到大厅内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是各种动物，无论在其他位面体积是大是小，在这儿都差不多两米高，全都拟人化，前爪当手，后爪当脚。
　　听卿八问有没有住的地方，工作人员道：“没有外人住的地方，动物城没有外人。”
　　成瑞不解道：“我们不是外人吗？”
　　工作人员道：“你们可以成为动物城的人。”
　　“那我们成为动物城的人。”成瑞道。
　　工作人员道，“想要成为动物城的人，只能靠自己努力。我们动物城一点点建成现在这样，我们动物城的居民一点点安居乐业，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所以，你们也要努力哦。”
　　工作人员元气满满地握拳给成瑞打气。
　　成瑞：“……”
　　他仰头望向卿八，“卿姐，怎么办？”
　　卿八对工作人员道：“多谢。”
　　“不谢，欢迎你们在动物城扎根。”工作人员笑容弧度也不变，像是定格一般。
　　走出城主府，卿八道：“我们先逛逛动物城，看动物城内，有没有空着的地方。”
　　“啊？”成瑞茫然，但听话地应了一声。
　　谈鹤鸣问：“是自己建房子？”
　　卿八“嗯”了一声，道：“先试试吧。”
　　目前动物城内，给出的线索很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找遍动物城，在城内找到十几间偏僻的房子。
　　这房子是用木头制作的，和整个动物城画风格格不入。
　　卿八挑了一件和猫咪房子靠在一起的小木屋，让谈鹤鸣将房子推平，之后卿八取出点灵笔，画个符合城主府画风的小狗屋。
　　点灵笔升至A-级，画的死物能够留存十天，完全够用。
　　进了屋子后，卿八又画了两张萨摩耶皮，自己先披一张，让谈鹤鸣披另外两张，之后对成瑞道：“你在房间内收集信息吧。”
　　成瑞点头。
　　卿八给成瑞画张附身符，和谈鹤鸣走出屋子，学着其他动物走向街道，并与那些动物交谈。
　　天色渐渐晚了，其他闯关者也陆陆续续进入动物城，好奇地看着路边动物。
　　一些警醒些的，开始寻找旅社，没找到旅社，又确定动物不会外租房子后，便寻找空闲房子，最后，那些格格不入的木房子，便被这些闯关者瓜分。
　　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和卿八搭话的小象兴奋地开口：“快六点了，要清理垃圾了。”
　　
　　112、晋阶关动物城（1）
　　
　　卿八没问什么是清理垃圾,  她跟着兴奋地开口，“清理垃圾，我很期待。”
　　小象瞧向卿八，开心地说：“好,  一起组队清垃圾。清垃圾呀,  清垃圾,  清垃圾嘿嘿清垃圾——”
　　小象最后开心地唱了起来,  还前爪不断打着拍着,  鼻子一晃一晃的，摇头晃脑。
　　卿八跟着拍毛绒绒的爪子,  配合着小象打节拍。
　　不仅仅是小象,  围在小象周围的动物都明显兴奋,  身上散发出一种残忍凶厉的血气。
　　这绝对是见过很多血,  才会有的凶厉之气。
　　时间越逼近六点，这些动物的精神就越亢奋，像是天生血月，狼人发疯。
　　这些动物还没发疯,  但离疯狂也不远了。
　　公鸡“喔喔喔”的高昂打鸣，打鸣声一波三折,  声入云霄；布偶、三花等猫喵喵喵，凄厉而尖锐；大小狗汪汪汪,  犹如唱响激昂的战歌,  狼群嗷呜嗷呜，似是对月狂欢，其他动物也纷纷出声，混入这动物城的大合唱。
　　不仅仅是卿八听出这些动物声里的激昂激动与嗜血，其他人也听到了。东边小木屋内,  一名穿着运动服的短发女孩偏头望向城中心方向，道：“今晚警醒点，动物城的动物不正常。”
　　西边小木屋内，一头长发穿着劲装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提醒道：“晚上或许会有敌袭，现在开始准备。”
　　其他小木屋内的领队，也将提醒说了出来，并开始部署。
　　成瑞趴在门边，听着外边一声声野兽嚎叫，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动物城的动物，准备大开杀戒了？
　　他捏着附身符，就趴在门边，打算有危险就附到地上。
　　这些动物总不会一拳捶地，将地面给砸坏。
　　太阳六点准时下山。
　　太阳一没入地平线，黑暗瞬间将光亮全部吞没，完全没有暮色这个过度阶段。
　　而这时，所有动物的嚎叫声同时一收，天地瞬间静了下来。
　　除了细微的呼吸声，旁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忽而，一声惨叫划破寂静，在城市上空响起，而这惨叫声似是拉开什么序幕，又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从各地各处响起。
　　应该落单的或者还在街上游荡的闯关者，受到了动物们的袭击。
　　这时卿八身边的小象、猫咪、狗狗、豹子、棕熊等等，全都将前爪放了下来，四肢着地，从街道走向街中心，汇入动物流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发现卿八和谈鹤鸣没动，那小象还朝卿八招招前脚。
　　卿八和谈鹤鸣学着这些动物的样子，放下前爪，插入小象后边，混入动物流了。
　　往前走了几十米，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后，动物流一左一右一前分叉而行。
　　卿八、谈鹤鸣跟着小象往左边拐，拐到一间挨着小猫咪屋子的小狗屋面前。
　　卿八眸子微眯，这不是她落脚房间？
　　看来，这和整个动物城画风格格不入的小木屋，是动物城内这些动物故意留存下来的。
　　外来人找不到住的地方，又发现空闲的小木屋，自然会入住其中，而这，则方便动物们一网打尽。
　　所以，它们嘴里的垃圾，是指外来人。
　　“奇怪，我记得垃圾屋在这儿，”小象盯着那只小狗屋，眼底闪过明显疑惑，“怎么现在变成小狗屋了？”
　　不仅仅是小象奇怪，其他动物也很奇怪，它们站在小狗屋外，窃窃私语，用时不时用爪子摸摸小狗屋的材质，之后眼底迷惑更甚。
　　小象也轻手轻脚地摸摸小狗屋的墙，对卿八低声道：“是汉白玉和白垩粉，奇怪，什么时候城里又多了栋房子？”
　　城里房子都是汉白玉建屋，白垩粉刷墙而成，而汉白玉和白垩粉，动物城城里城外都没有。
　　因此，动物城内的房子，全是动物城建好之初便有的。外人从来没法扎根动物城，便是因为这个，没有汉白玉和白垩粉建的房子，动物城的动物不会接纳，只会清理。
　　可是现在，明明是垃圾屋的地方，却凭空多了一栋汉白玉和白垩粉建成的房子，它们都迷茫了。
　　守城墙的藏獒没说有谁带了汉白玉和白垩粉进来呀。
　　这房子，到底怎么建成的？
　　其他动物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建成的，房子主人是谁，这是真的房子，还是一种到天亮就会恢复原形的魔法……
　　最后，领头的羚羊决定，留两条狼守在这里，其他动物去清扫街头垃圾。
　　这些动物的发音和传音入密很像，听到耳中很清晰，但实际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一行动物来了又走，都没惊动背靠着门，警觉地听着外边动静的成瑞。
　　因为垃圾屋忽然变成小狗屋，没法清理垃圾屋里的垃圾，小象很是低落。
　　它鼻子一甩一甩的，朝卿八抱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清理垃圾呢，我对清理垃圾活动，期待很久了。”
　　“不是还有街头垃圾？”卿八道。
　　“那哪轮得到我？早被其他动物瓜分了。”小象开口，“鹰双目锐利，飞到高空，垃圾位置在哪，一眼就能瞧见；狼和狗嗅觉出众，垃圾气味，老远就能闻到。有这些善于狩猎的动物在，我肯定碰不到垃圾。”
　　“不然，去其他垃圾屋看看？”卿八提议道。
　　小象犹豫，“羚羊爷爷说，我们清扫街头垃圾。”
　　“就清扫到垃圾屋附近。”卿八开口。
　　小象兴奋地开口：“萨摩耶妹妹，你真聪明。”
　　于是，一象两萨摩耶游荡游荡着，就去了附近的垃圾屋。
　　动物都有领域的，小象、卿八和谈鹤鸣属于羚羊那一队，就不该再靠近其他动物队伍，因此他们隔着一条街道，遥望垃圾屋方向。
　　“哇哦，好帅！”小象双目放光。
　　小木屋内，闯关者取出各种道具地方，当头那个领头者觉醒了异能，在小木屋外边飘着一道火圈，试图逼退动物园。
　　自然界的动物遇火会避，但动物园的动物不会。
　　这些动物散开着围着小木屋，五头大象均匀散开，身边都摆放着一只大水缸，而飞鸟、犬类、猫类则咬着桶运水倒入水缸内，之后大象长鼻插入水缸，再往前边一甩，将火圈喷灭。
　　长鼻如水枪，喷出的水流似柱，水流所过之处，火圈尽数湮灭，并冒出蒸腾白烟。
　　领头之人精神力放出，将被喷灭的火圈补上，而大象再长鼻吸水，喷灭火圈。
　　大象和领头之人这般生生灭灭，僵持不下，而其他闯关者和其他动物，此时已经干起来了。
　　闯关者那边取出小圆球道具，源源不断的圆球从他手上涌出，顺着地上往外滑，而外边动物若是一个不慎踩上去，便会被圆球滑倒，之后持枪持剑持刀持箭的闯关者便会一哄而上，刀剑枪箭全都往摔倒在地的动物招呼。
　　然而这些动物皮防厚，刀剑长-枪不过勉强破防，在动物身上割开一道小口子，犹如人被尖锐之物划了一道皮，留下一两滴无关痛痒的血。
　　这样的伤势，自然不会被动物放在眼底。
　　留意到这一幕，卿八微微眯眼。
　　闯关者见自己造成的伤害这么低，心态也有些崩，像是打波ss，打了半天，发大招波ss血条-1-1，几乎满血，这还怎么打？
　　但还是得打。
　　不打，他们就得死。
　　卿八观察片刻，给领头之人传音道：“攻击大象长鼻，犬类熊类攻击鼻尖，猫类额心，鳞甲类腹部，鸟类翅膀，猴类尾巴……”
　　卿八将这些动物的弱点一一念了出来。
　　领头人身形微顿，快速将卿八的话转述，不过他只念了前段，从队员那反馈得知都有用后，才将后半段念出来。
　　他视线隔着火圈望向街道，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有闯关者在帮助他。
　　不管那人是谁，他都记下这个恩情。
　　因为知道动物弱点，再对付时没之前那么艰难，但依旧很难。
　　这些动物，皮糙肉厚血防更厚，寻常熊瞎子，击中鼻尖可能立马会昏迷，这儿的大熊，被击中鼻尖，要连续暴击十几下，才会昏迷。
　　小象看着其他动物将闯关者撕成两半，兴奋地恨不得跳踏踏舞，再迈着四足冲进去，但理智制止了它。
　　那不是它的队友，它若是冲过去，那些动物可能会先料理了它。
　　它恋恋不舍地多瞧了两眼，对卿八道：“萨摩耶妹妹，走，我们去找街头垃圾。”
　　它昂着头，率先赶向桥洞。
　　它一开始是不太积极的，觉得自己肯定找不到，但现在见了那刺激激烈场景，精神昂扬，有了无穷斗志。
　　卿八不无不可地跟着。
　　到了桥洞，小象率先冲进去，卿八和谈鹤鸣紧随其后。
　　之后，两人同时望向桥洞某个角落。
　　桥洞角落里，五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躲入桥洞之前，他们是想先杀动物的，但亲眼见到那些试图和动物干架的闯关者瞬间被动物撕碎，立马什么反抗之心都没了。
　　他们当即撤退，藏在这桥洞下，用道具遮掩住自己身上气息，并张开结界。
　　按理说，应该没有动物会发现不对劲，之前有几波动物来来去去的检查，都没发现他们，可是这两只萨摩耶，怎么直直地盯准他们藏身方向？
　　“哥，只有三只未成年崽子，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一名瘦成竹竿的青年对满脸横肉的中年人道，边说边以手当刀，做出个砍人姿势。
　　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一拍竹竿青年的头，道：“你傻啊，桥洞外边肯定有不少成年动物在，你这边刚发出攻击，它们就全涌进来了。”
　　“可是那两只萨摩耶发现我们了，就算我们不攻击，也会被揪出来。”竹竿青年又道。
　　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也有些纠结，不够很快，他没纠结了，“它俩没往这边看了，之前肯定是随便看的，别自己吓自己。”
　　小象在桥洞内撒欢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两只蒲扇似的小耳朵一扇一扇的，垂头丧气道：“没有。”
　　卿八道：“那继续找。”
　　“昂。”小象往桥洞外边走，步伐都不似来之前欢快。
　　它还没走出桥洞，三道坚冰忽而落到卿八、谈鹤鸣和小象脚步，瞬间坚冰狂长，将卿八、谈鹤鸣和小象冻成一座冰雕。紧随其来的是一道白光，白光似箭，瞬间穿透小象胸口，刹那间小象与冰雕同化，从骨到血到肉都化成冰，并内部瓦解成粉，似打碎的玻璃般扑簌簌而落。
　　而两只萨摩耶却在白光击中后，萨摩耶皮毛随冰瞬间消融成粉，露出后边的卿八和谈鹤鸣。
　　卿八、谈鹤鸣：“……”
　　藏在结界的五人：“……”
　　刚从桥洞外走进来的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我基友好看的文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呀。
　　穿成npc后我干掉了情缘——by扶摇卿
　　念澜穿越了。
　　这个世界很神奇，剑仙与魔法师把酒言欢，九尾狐和狮鹫是欢喜冤家……
　　而她穿越的这位，身份高贵，实力爆表，更有天界第一美人的称号，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的配置。
　　然而，没享受几天快乐的生活，念澜不幸得知自己是个全息游戏里的高级NPC。
　　按照后期剧情会和魔族的魔尊相爱相杀，虐恋情深，同归于尽后留下两柄绝世武器和N多好东西给玩家。
　　念澜：“呵呵，感情我就是个工具人？”
　　#谁是玩家还不好说呢#
　　#麻麻救命，我爱上了一个npc！#
　　
　　作为星际史上最全能最强大的智脑，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个bug，他想清除这个bug。
　　但是，怎么清着清着自己反而成了那个bug的最强守护者？
　　总结：一个NPC脚踩情缘，拳打极品，拿下主神的故事。
　　
　　113、动物城（2）
　　
　　“你俩都是闯关者？”
　　桥洞外边走出两高一矮三人,  中间那个小女孩开口问道。
　　“是。”卿八应道。
　　她和谈鹤鸣没有躲避这坚冰，一是不想在那小象面前露陷，二是这坚冰伤不了他俩。
　　但是，他俩没想到,  坚冰和白光没能伤到他俩,  却直接将他俩的伪装给扯下。
　　于是,  当场给这八人表演“动物大变活人”。
　　这种情况按理说是有些尴尬的,  但卿八和谈鹤鸣太过坦然,  像是这种伪装是理所当然般,  竟将这种尴尬压了下去。
　　他们不由得为这种伪装拍案叫绝,  对啊,  躲避动物残害的办法,  就是加入他们。
　　看,  他俩做得多成功。
　　虽然这种成功不能复制，且闹出被自己人揭破的乌龙，但不可否认,  这种方法很棒。
　　至少,  躲在结界里的五人,  就颇为羡慕卿八和谈鹤鸣，他们也想要这样的伪装。
　　竹竿青年和魁梧壮汉的羡慕妒忌卿八并不知道,  她此时注意力落到外貌异于常人的三人身上。
　　“龙族？”卿八直视额心长着晶莹剔透独角的小女孩,  又一开始视线,  落到左边那个手持弓箭长着一对尖耳朵的人身上,  “精灵？”
　　最后,  她望向右边持着金镶白宝石法杖的高挑女孩身上，“人鱼牧师？”
　　这个高挑女孩的手背上，长着两排小巧的青绿色的鱼鳞。
　　卿八出自高武,  那些妖修未曾化完全形时，奇形怪状之过，远甚这三人，按理说她并不该好奇，但是，这三人在卿八原身记忆里，是确定为杜撰出来的生物，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饶是她好奇心寡淡，也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但也仅限于此了。
　　小女孩咬着棒棒糖，含糊道：“诶，居然是低武世界出来的。”
　　只有低武世界的那些人，才会这么称呼他们。
　　“低武世界里，居然也有这样的人物？”小女孩满是惊奇，从肚子上摸了摸，摸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卿八，道，“我很喜欢你，给你吃糖。”
　　“谢谢。”卿八接过，不过没有吃，而是仔细收好。
　　小女孩也没计较，道：“我是龙瑜，他是光精灵木生，她是牧师卫然。”
　　她扭头，对木生道，“将计云和木灵喊下来。”
　　木生点点头，将弓箭往后背一别，走出桥洞。
　　“你俩呢，叫什么名字？”龙瑜问。
　　她们一族最喜强者，面对强者，她们一向以礼相待。
　　“我是卿八，他是谈鹤鸣。”卿八道，“你们准备以桥洞为驻点，诛杀动物？”
　　龙瑜点头，应道：“对。小木屋空间太狭窄，也太被动，施展不开，我们就突围小木屋，准备寻个开阔又有掩体的地方，进行埋诛。”
　　“这儿不错。”龙瑜扭头，瞧向桥洞，道，“不用诱饵，那些动物便会来这儿检查；而来这儿检查的动物，都是些游兵散勇，很好对付。最重要的是，不会被堵住，进可攻退可逃。”
　　在动物大范围过来围剿时，他们能及时逃跑。
　　“这样，”卿八笑道，“能加上我和小谈吗？”
　　“可以。”龙瑜肯定道，“我们队伍欢迎强者。”
　　就凭这两人，在坚冰和光箭双重攻击下毫发无伤，便可知其实力。
　　她发出的冰冻威力，她知道。
　　谈鹤鸣精神一震，望向卿八，问：“可以放开了杀？”
　　“当然。”卿八点头。
　　她猜测，这个动物城的动物，和她新手世界见到的村民差不多，今天死了，明天还会复活。
　　不然城内居民，不够他们杀的。
　　既然如此，让谈鹤鸣放开顾忌杀一杀也无妨，谈鹤鸣已经很久没畅快打过架了。
　　至于她自己，对打架并无执念，更多的，还是喜欢用脑子解决问题。
　　谈鹤鸣之前的懒散消失，像是注入一股锐意，整个人斗志昂扬，惹得龙瑜多瞧了两眼。
　　看来，这也是个战斗狂人。
　　说话间，外边又走来两人，一人和持剑的木生长得很像，同样是尖耳朵，不过相较木生银发银眸，这个新来的精灵是黑发黑眸——黑发黑眸更顺卿八审美，她能明显g到对方的精致长相，也对传说中的精灵美貌有了直观认识。
　　另一人长得相较矮小，只一米五，绿发绿眸，头顶还生着枝杈似的角，角上缠着绿色藤蔓。
　　龙瑜顺嘴将这两人也介绍了。
　　黑发黑眸精灵叫计云，矮小男孩叫木灵。
　　当然，他们的本名其实不叫这个，他们的本名很长，且有言灵作用，轻易不能告知旁人，因此来到三千界后，为了方便别人叫，从自己的姓里抽出一个字，再从名里抽出一个字，组成个新的名字。
　　计云没见到卿八和谈鹤鸣被冰和光箭刺中却毫发无伤一幕，对卿八和谈鹤鸣都无感，进来后靠着墙壁站在，黑黝黝的匕首在他之间滴溜溜的转。
　　木灵倒是朝卿八和谈鹤鸣挺有好感的，无他，无论是卿八还是谈鹤鸣都长得好看，他这一种族，就喜欢好看的。
　　但他人矮，和人说话要仰头，他不太喜欢说话，因此打声招呼后，就闭了嘴。
　　躲在结界里的五人听着外边七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做出猎杀动物的决定，当即纠结起来。
　　竹竿青年问魁梧壮汉道：“哥，咱们要不要出去帮忙？”
　　魁梧壮汉一拍竹竿青年的头，道：“帮什么忙，去送死吗？他们要是输了，绝对能跑掉，我们能跑掉吗？”
　　竹竿青年点头，“那咱们不出去了？”
　　魁梧壮汉搓搓手，道：“也不是不能出去，先看情况，要是他们占绝对上风，我们就出去，要是他们陷入苦战，我们就不出去了。”
　　竹竿青年朝魁梧壮汉竖起大拇指，“哥，你真聪明。”
　　魁梧壮汉笑道：“我还是读过几本书的。”
　　在两人对话间，外边战斗已经打响。
　　谈鹤鸣听到动物脚步声，拎着方天画戟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龙族和光精灵，牧师和德鲁伊随后也走出去，而暗精灵身形一隐，气息在山洞消失。
　　卿八视线往那结界处扫了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无星无月无光的黑夜下，谈鹤鸣一马当先，冲入动物流中，他手中方天画戟左刺右劈，犹如入江之龙，神出鬼没。
　　而方天戟刺出或者劈出，每招每式都会带走一只动物，勇猛得一比。
　　卿八瞧着，觉得该给谈鹤鸣画只马，马上舞方天戟，带走性命更简单，她刚这般想，便见远处有白马哒哒哒的跑来，身子高高昂起，前蹄狠狠地踢向谈鹤鸣。
　　谈鹤鸣身子一划，划向马儿腹部，他手中方天戟挑飞右侧狐狸，双脚往右滑出马腹，同时伸出左手抓马脖鬃毛，一用力，身子似风筝般轻飘飘飞起，飞到马背高时，他双-腿一跨，便骑到马背之上。
　　马不断上下颠簸，试图将谈鹤鸣跌下背，但谈鹤鸣抓着鬃毛做得很稳，并顺着马颠簸动作挥舞方天画戟，或斩或劈或刺，马周围的动物全被他祸害了个遍。
　　见谈鹤鸣玩得开心，卿八不再关注，而是落到龙瑜那边。
　　龙瑜主控，坚冰落地，瞬间缠上上边的动物，将其冻成一座冰雕，而德鲁伊、光精灵和暗精灵同时出手，或用匕首，或用荆棘，或用光箭，将这些化作冰雕的动物搅碎成粉。
　　牧师立在后方安全之地，高举手中法杖，口吟听不懂的咒语，道道白色光芒落到龙族、德鲁伊、光精灵和暗精灵身上。
　　龙瑜他们这边配合良好，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磨合，拥有旁人难以插入的默契。
　　卿八再次收回视线，瞧见一只大白兔贴着桥栏往下边瞧，并鬼鬼祟祟试图从旁边阶梯走下来，从后方偷袭。
　　见卿八发现了她，它朝卿八龇龇牙，前爪一撑栏杆，往下朝卿八跃去。
　　卿八掌心秘银迅速幻化成网，往前一甩，在空中就网住大白兔。
　　银网迅速收缩，唬得大白兔手张开，试图将银网崩断，但这又哪崩得断？因它挣扎，银网不断往里缩，等大白兔踩到地上，银网已经将它网得严严实实，并不断往它肉勒，疼得它高声尖叫。
　　卿八走到大白兔身前，将银网放松片刻，问：“少城主呢？”
　　大兔子怒瞪卿八，“呼呼”警告。
　　卿八做出个握紧姿势，银网再次绷到大兔子肉里，大兔子再次疼得高声尖叫。
　　卿八等了片刻，摊开手，银网放松。
　　她等大兔子从疼痛中缓过神，再次问：“少城主呢？”
　　大兔子“呜呜”两声，答道：“清理垃圾去了。”
　　“清理垃圾，是自愿参加，还是公民义务？”卿八又问。
　　“当然公民义务。”大兔子答，“维护城市安全，剪除外来奸细，兽兽有责。”
　　大兔子整张脸都被毛遮住，一双眼红彤彤的，也难以传达细微情绪变动，倒是不好判断。卿八定定地瞧了大兔子一眼，画出铁丸喂给大兔子吃，重新问，“少城主呢？”
　　大兔子答案没变。
　　卿八微微凝眉。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帮助少城主即位，帮一个敌视外人的少城主即位？
　　她又问第二个问题。
　　这次，大兔子答案变了，“是自愿参加，总有一些懒汉，不愿参加垃圾清理。”
　　卿八松开眉头，问：“你们城主，有几个后代？”
　　“只有一个，便是我们少城主。”
　　卿八背手思索。
　　这不太可能。
　　闯关者任务是，帮助少城主继位，那么这个少城主和城主理念应该不一致，如此才需要他们帮助。
　　而少城主，应该是倾向于欢迎外人，而不是将外人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固有信息，和她的推测不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问得更详细，“清理垃圾这条指令，是谁提出的？”
　　“城主。”大兔子道。
　　“为什么要清理外人？”
　　“外人会破坏我们动物城，打扰我们动物城的宁静，都是一群有害垃圾，要清理。”
　　“为什么外人会破坏你们动物城？”卿八问。
　　“城主说的。”大兔子道，“城主说，一旦外人进城却没有及时清理，动物城将不复存在。”
　　“若是城主欺骗你们呢？”
　　“不可能，城主无所不知。”大兔子狂热地开口。
　　“如此，你们动物城可以不放外人进来。”
　　“不放外人进来，谁知他们为了进来，会做出什么事？”大兔子愤怒地开口，“城外一到六点，就会起毒雾，一旦起了毒雾，那些人便会被毒雾腐蚀成白骨。”
　　“在这样的生死压迫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投毒，会不会破坏我们城墙防护罩？会不会抱着我要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念头，将我们动物城给炸掉？”
　　“还不如将他们骗进来，统一清理掉。”
　　卿八偏头，道：“如此，你们为何说城内没有旅社？直接将小木屋说成旅社，岂不是更好？直说没有旅社，只会引起外人怀疑。”
　　“怀疑又怎样，他们还会出去？都是一群要死的垃圾，何必费那么多心神放到他们身上。”大兔子不屑地开口。
　　卿八顿了顿，继续问：“少城主参与清理垃圾活动，乐不乐衷？”
　　“当然乐衷！”大兔子道，“事实上，这个指令下来，少城主第一个响应，之后更是积极参与。”
　　大兔子双目发亮，激动开口，“少城主是老虎，老虎天性喜爱狩猎，玩弄猎物，清理垃圾，少城主不知玩得有多开心。”
　　“城内不参与清理垃圾的人，都有哪些？”卿八又问。
　　“我不知道。”大兔子开口，“这是城民自发护城行为，城主和少城主并不做强制要求，愿意参与的，晚六点走出家门，汇入兽流，跟上前头领队，前往各处清扫。”
　　“城主登位多久了，少城主又多大了？”
　　“我不知道。”大白兔茫然地开口，“我从有记忆起，城主和少城主便存在了。”
　　得不到更多信息，卿八收回银网，大兔子一跃而起，张嘴大开，大门牙咬向卿八喉咙。
　　然它刚俯冲，一柄银-枪从卿急刺而出，枪头瞬间穿过它喉咙。
　　血花喷涌四溅，将大兔子雪白皮毛染红，长-枪一收，大兔子软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卿八抬头，和桥上窥视的花豹对上视线。
　　花豹后边，还有老虎狮子银狼棕熊鬣狗等等，它们从花豹后边走出，都凑到桥栏杆边，嗜血而凶厉的眸子锁定卿八。
　　因为战斗已经打响，不怕再惊动外人，这些动物不再压抑叫声。
　　此时老虎狂吼一声，率先从桥上跃下，攻向卿八。
　　卿八手中银枪往前一松，掌心大力击向银枪柄端，霎时间，长-枪如长箭般破空而出。
　　一道血花激射，老虎腹部瞬间被长-枪枪头穿透，长-枪刺穿老虎腹部后，力道不减，从下而上，推着老虎持续往上。
　　而这时，卿八也跟着跃起，从桥洞下跃上栏杆，同时苍星剑出，如急雨流星般在空中划过，霍然间刺穿棕熊鼻尖，又斩断它前爪。
　　与此同时，她足尖一点，踩到棕熊头顶，避过花豹和银狼致命一击。
　　花豹和银狼速度快如闪电，电光山石间根本没法调转身形，一狼一豹重重得撞击在一起，加上犬牙护撕，两兽惨叫出声。
　　苍星剑动，银光翻涌，片刻间一狼一豹声息全无。
　　而这时，空中长-枪力道用尽，带着猛虎往下掉，老虎尸身重重地落到潜伏伺机的鬣狗身侧，发出重重声响，而老虎身上银枪，化作一道流光落回卿八手里。
　　她依旧立在棕熊头顶，手持苍星剑，视线扫向下边环伺猛兽。
　　触及卿八视线，那些猛兽禁不住连连后退。
　　
　　114、动物城（3）
　　
　　从卿八长-□□中猛虎,  到她诛杀棕熊、银狼花豹，所花时间不足五秒，可谓呼吸之间连取猛兽性命，这勇猛战力,  将它们吓到。
　　但也仅是吓到。
　　它们依旧站在桥上,  没有转身溃逃。
　　卿八“啧”了一声,  脚一踢,  从棕熊头顶飞下,  迎了上去,  而棕熊受那一踢之力,  僵直前扑,  扑到栏杆上余力不减,  ‘嘭’地一声掉到桥下。
　　棕熊落地,  剩余猛兽也全被卿八解决。
　　瞧见这一幕，龙瑜赞许地开口：“我果然没有看错，卿八是个值得尊敬的强者。”
　　之前他们瞧见卿八背后桥上潜伏着几只猛兽,  而卿八状似没发现,  她本来还想联合木生他们过去救上一救,  谁知卿八不是没发现，而是她根本没将那些猛兽放到心上。
　　“太帅了,  那一枪！”龙瑜没法忘记长-枪带着猛虎飞上天的画面,  热血与冷枪,  凶兽和美人,  对比太过强烈,  给人强烈震撼感。
　　再之后，便是长剑似银龙入海，飒飒如玉带间,  便取走猛兽性命，力量与美的结合，尽在这长剑之中。
　　木生光箭离弦而去，在空中一分为三，将三只冰雕击碎成湮粉。
　　他道：“确实帅。”
　　出手干净利落，招式简洁明了，显然肉-身实力很强。
　　如他们这般，更看重那些拥有自身实力，而非借助道具才强大的人。
　　“卿八和谈鹤鸣这般努力，我们可不能落后于人。”龙瑜开口道。
　　她吟唱咒语，大片大片的冰从地上生出并相连，转眼间便在地面形成一片冰河。
　　动物踏入冰河，冰霜从其脚下往上攀爬生长，电光山石间便将动物冻成冰雕。
　　动物从踏上冰河到被动成冰雕的时间很短，然在这短短时间内，木生、计云、木灵在这些动物还没完全冻结之前，便已取走其性命。
　　相较其他小木屋内的闯关者苦苦坚持，卿八他们这边可谓是单方面的虐杀。
　　日光刺破乌云，第一抹阳光洒向大地，霎时间天地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视野一片清明。
　　这个世界，日夜接替，没有过渡带。
　　而在第一抹阳光洒落地面时，染红大地的鲜血和倒了一片的动物尸身，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化作轻烟消失于原地，好似昨天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碧波粼粼，风景如画。
　　卿八视线落到苍星剑上，刚刚苍星剑刚抹过大猫脖子，带出一滴鲜血为落，此时那滴鲜血和正往下坠的大猫尸身一并消失。
　　她抚摸着剑身，若有所思。
　　谈鹤鸣持着方天画戟朝卿八走来，他身上杀意未散，煞气凝结，这般面无表情走来时，威压甚重，威风凛凛，像是随时会与人干架，并杀人。
　　总之，不太像个好人。
　　“玩得开心吗？”卿八问。
　　谈鹤鸣还没从精神亢奋中冷静下来，一双眸子凶厉狠辣，望向卿八的视线像是在挑衅，但他的话却还算平和，“略微活动筋骨，实力还是太低了。”
　　卿八道：“不急，很快我们就会进入D级世界，D级世界的波ss，应该抗打。”
　　“嗯。”谈鹤鸣将方天画戟收好，没了武器，谈鹤鸣看起来总算不像是要找谁茬了。
　　龙瑜他们这时也收起武器走了过来，喊道：“卿八，谈鹤鸣，之后一起行动？”
　　“可以。”卿八开口。
　　龙瑜这五人自成一支队伍，旁人插不进去，她无意加入对方队伍，但和对方联手，还是可以的。
　　龙瑜摸摸肚子，再次掏出两支棒棒糖。
　　她将其中一支棒棒糖递给卿八，道：“给你吃糖。”
　　等卿八接过，她将另一颗棒棒糖剥了包装放到嘴里，含含糊糊道：“战斗完后吃一根棒棒糖，多舒服，偏他们都不懂享受。你剥了包装快吃。”
　　卿八在龙瑜的催促下，剥了颗棒棒糖放到嘴里。
　　“好吃吗？”龙瑜期待地望着她。
　　卿八点头。
　　她这话并没有哄骗龙瑜，龙瑜给她的棒棒糖没有色素和糖精味道，只有纯天然的牛奶和水果清香，没有杂质还带着能量，适合修行者吃。
　　龙瑜微微得意地开口：“我亲手做的。”
　　“很棒。”卿八夸道，“走，先去我房间休息。”
　　“小木屋？”龙瑜走到卿八身侧，问。
　　“不是。”卿八开口，“你们到了，便知道了。”
　　卿八没有多说，略有些神秘，龙瑜不由得心生期待，总不至于卿八抢了原住民的房子吧？
　　那这样，真是太棒了！
　　她怎么没想到呢？
　　街上两侧店铺已经开业，里边动物人立而起，面露微笑开始营业，街头巷尾，各类动物从自己家门走出，在街上走来走去，看着和卿八他们昨天刚入城里时一般悠闲祥和。
　　但到底不同。
　　这些动物瞧见卿八一行人，眼底闪烁凶光，像是要啃他们骨啮他们肉，不像昨日，这些动物维持着表面客气，对他们态度友好。
　　这些猛兽里，有不少被卿八他们杀过的动物。
　　卿八道：“果然，这些猛兽杀了会复活。”
　　复活不止，还有昨天的记忆。
　　龙瑜点头，道：“这座城池，有诅咒的味道。”
　　“诅咒？”卿八偏头望向龙瑜，道，“是什么咒诅？”
　　“黑魔法诅咒。”龙瑜开口，“我这种族对黑魔法很敏-感，所以能察觉到这点，但具体是什么黑魔法，咒诅内容是什么，我就没法知道了。”
　　“足够了。”卿八忽而想起童话故事里被诅咒的王子公主，问，“有没有将人变成动物并让它忘记过去的诅咒？”
　　“有。”龙瑜开口，“我也猜过会不会是这个诅咒，但我之前抓了只动物让卫姐姐净化，净化不了。”
　　“这儿的诅咒，和我那个世界的诅咒，不是同一原理。”
　　“但本质是相同的，不然你没法感应到。”卿八开口，“没法净化，会不会是力量不敌？”
　　龙瑜道：“不可能，卫姐姐实力已经达到B级，这个波ss不过是E级波ss，勉强算是D级波ss，不可能是卫姐姐对手。”
　　卿八：“……”
　　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她无意探索旁人的秘密，迅速将有关卫然的猜测抛开，顺着自己之前思路开口，“不一定是波ss，还有可能是能量石。”
　　“能量石？”龙瑜歪头。
　　“对。”卿八点头，“进城前不是要挖能量石？”
　　“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具体如何，还不知道。”卿八又补充道。
　　龙瑜却觉得卿八猜得很有道理，“那咱们，打晕只动物，带出城净化？”
　　卿八心念一动，道：“可以一试。”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小狗屋，见卿八伸手推门，龙瑜吃惊，“你真抢了土著一栋房？”
　　卿八一推没推开，又敲门，喊道：“成瑞，开门。”
　　听到龙瑜这话，卿八道：“谁敢抢土著房子？谁知道它们的房子，有什么规则，有什么算计？万一它们房子是领域，擅闯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见卿八有小狗房，打算抢隔壁猫咪房的龙瑜：“……”
　　她蠢蠢欲动的抢劫心思消了。
　　这时，眼前门打开，露出里边雪肤花貌的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脸上尽是疲惫，但瞧见卿八和谈鹤鸣，面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卿姐，谈哥，你俩回来了。他们是？”
　　成瑞昨晚自听到野兽狂叫，便背靠着门警戒，但靠着靠着就忍不住精神放松，睡着了，若是不卿八推门，他还不会醒。
　　“昨晚碰到的战友。”卿八越过成瑞走了进去。
　　成瑞守在门边，视线落到龙瑜他们身上，眼底尽是好奇。
　　因为成瑞这视线像看新鲜稀奇的孩子，不含其他情绪和意味，并不惹人厌烦，加上看在卿八的面上，龙瑜一行人便随他看。
　　成瑞看了两眼，等他们全都进屋后，忙去厨房端水泡茶。
　　这儿的厨房是道具无限厨房，什么都备着，准备茶水并不费劲，成瑞很快便端来八杯水，一人一杯分了，自己也端着一杯水坐在卿八身边。
　　这次，他没有再盯着龙瑜他们看。
　　龙瑜捧着茶水一口一口的喝着，视线扫向房屋，问：“卿八，这房子，是你建的？”
　　“不是。”卿八开口，“道具建的。”
　　龙瑜不再问了。
　　总有那么些神奇的道具。
　　她偏头望向成瑞，笑道：“小朋友，怎么还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这形象太过怪异，要适应？”
　　成瑞顿时两颊飞红，他猛摇头，道：“不是不是，很好看。”
　　龙瑜确实好看，额心独角晶莹剔透，更为她添一份神秘的异域风情，十分吸引人。
　　但他看龙瑜，不是因为这个。
　　他只是因为开水滚烫，龙瑜也不等放凉有点喝，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样，忍不住多瞧两眼。
　　“谢谢，我也觉得我好看。”龙瑜继续调-戏小朋友，“那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是因为我太迷人，你爱上我了？”
　　成瑞脸颊更红了，他手足无措地摆手，“没，没。”
　　“行了，别逗他了。”卿八放下茶水，将昨晚从大兔子那得来的发现开口说了，又问成瑞，道，“你收集了什么信息？”
　　成瑞道：“姐，他们这儿没网，也没手机。”
　　“哦，没事。”卿八怕成瑞多心，道，“那你在家进修吧。”
　　“但我在附近几户人家外边装了监控器。”成瑞继续开口。
　　卿八：“……”
　　“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卿八开口。
　　成瑞脸颊红红的点头，继续道：“我可以在每家每户门外装上监控器，晚上他们谁出去了，谁没出去，我就能知道了。”
　　卿八夸道：“不错，很棒。”又道，“你装监控危不危险？”
　　“不危险，是用的道具，只要走到别人家门口，用精神力操纵就可以了。”成瑞道。
　　“好，那吃完早饭便去装监控吧。”卿八道。
　　成瑞没有异议。
　　他起身，前往厨房，开始做早餐。
　　他做自己和龙瑜他们那份，谈鹤鸣做自己和卿八那份。
　　成瑞自厨艺被卿八嫌弃过后，就狠狠学习一番，此时将面端上来，龙瑜他们都很给面子的全部吃完。
　　吃完后，龙瑜他们上楼休息，卿八带着成瑞外出安装监控，谈鹤鸣百无聊赖，跟了上去。
　　三人以小狗屋为起点，沿着街道往前方走，每到一个房间都会停身顿足片刻，看起来在欣赏各种动植物房子。
　　其他动物跟在三人身边，一半是好奇他们要做什么，一半是监视他们。
　　结果这些人就看看房子。
　　这些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动物们想归想，还是跟在卿八他们身后。
　　卿八凝眉，偏头望向那只大白兔。
　　大白兔捂住喉咙，朝卿八龇龇牙，道：“你要是敢在白天杀兽，会被城主赶出城的。”
　　它不捂喉咙，卿八还不知道它是谁，它一捂喉咙，卿八立马认出这是昨天被她刑讯的大兔子。
　　她冷淡道：“让人痛苦而不死的法子，很多。”
　　大白兔想起被网勒进肉里的痛苦，忙蹬蹬蹬的后退。
　　见状，其他动物也跟着蹬蹬蹬的后退，瞬间，卿八周围空出三米空间，一下子三人周围空旷了许多。
　　之后，便保持着这般距离，人和动物一家家放在看过去。
　　期间，也遇上过其他闯关者，这些闯关者状态并不算好，遇见一些动物时，面色铁青，显然认出昨晚杀死的动物，今天又复活了。
　　卿八还遇见之前想要蹭名额的闯关者，这些闯关者瞧见卿八，翻了个白眼，他们身边，都有队友。
　　卿八没有理会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这时动物群里阵阵喧哗，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声，“少城主来了——”
　　所有动物同时偏头，往一个方向瞧去。
　　卿八跟着瞧去，看见一只吊睛白虎从街道尽头缓缓而来，街道两侧动物对它纷纷行侧目礼，足见它在动物城内的人气。
　　卿八盯着那只白虎，双目微亮。
　　来得正好，净化实验，普通动物哪有少城主值？
　　
　　115、动物城（4）
　　
　　成瑞这边,  几乎将动物城房子全都看遍，只要最后几家补上监控，便可以回去，耗不了多少时间。
　　因此,  卿八与谈鹤鸣传音道：“等成瑞看完,  你回房间去喊龙瑜和卫然,  我去抓少城主,  到时候城门口见。”
　　“好。”谈鹤鸣点头。
　　卿八转身往外走,  脱离动物群离开。
　　那些动物一部分留在谈鹤鸣和成瑞身边,  一部分跟上卿八,  不过它们刚追到拐角,  眼前街道空荡荡的一片,  不见卿八踪影。
　　大白兔恨恨地骂道：“跑得真快。”
　　另一只大猫咪舔舔掌心,  道：“她实力高，摆脱掉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晚上我不想再去杀她了，谁去杀她？”
　　“当然是少城主带队！”大白兔道,  “我要让她知道,  动物城不是她撒野的地方。”
　　“少城主带队？”大猫咪兴奋地瞳孔扩大,  “那我要去。”
　　它摸摸脖子，这儿曾被卿八用苍星剑横抹而过,  到现在,  那痛感依旧残留,  并时不时刺激它的神经。
　　它知道这是错觉,  复生之后身体会回到巅峰,  根本不可能会痛，但这侧面说明一件事，卿八留给它的心理阴影太大,  看见她，它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那只弱小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咪。
　　它要随少城主征战，它要消除卿八留给它的影响。
　　“我也去！”大白兔转身，道，“我去和少城主说说。”
　　“加我一个。”大猫咪追上去。
　　一猫一兔离开小巷，小巷瞬间又恢复安静。
　　小巷墙上，一处与墙同色的阴影动了动，从里边走出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这人正是卿八。
　　她盯着大白兔和大猫咪离开背影，轻笑了一声。
　　她又重新回到墙面上，片刻，一只脖间系着蝴蝶结的大白兔从那儿走出。
　　系蝴蝶结的大白兔追上大白兔和大猫咪，跟着两兽后边。
　　大白虎威风凛凛，优雅地踩着街道前行，它时不时偏头朝两侧动物颔首，很有百兽之王巡逻自己地盘的风范。
　　它的身后，跟着棕熊、金钱豹、花豹、花纹虎、头狼、鬣狗、金雕、鹰隼等猛兽猛禽，各个兽身健壮，皮毛油光华亮。
　　这么一行猛兽猛禽整齐威武地走过来，视觉震撼效果绝佳。
　　大白兔夸张地捧着下巴，道：“少城主和它的护卫，肯定能将那几人形怪物给杀了。”
　　大猫咪再旁捧哏：“少城主无所不能。”
　　然后无所不能的少城主前爪一瘸，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少城主——”
　　大白兔和大猫咪忙从街道两侧跑过去，想要将少城主扶起来，然而和大白兔大猫咪抱着同样想法的动物并不少，各种兽头纷纷往前涌动，像是被甜酒诱-惑过来的鱼，聚聚簇簇。
　　然而它们在即将靠近少城主时，忽而凭空一个踉跄，往前摔了个大马哈，不正不巧，摔倒在准备起身的少城主身上。
　　最先摔到少城主身上的，是后边英勇威武的猛兽猛禽团，之后是旁观想要帮忙的动物，不过片刻间，本来有机会挣脱的少城主就被这些动物压得严严实实，瞬间看不见身影。
　　站在店铺里做生意的动物终于反应过来，忙跑过去，将这些摔到的动物一一扶起。
　　然而，将猛兽猛禽团全都扶起时，被他们压在最底下的少城主，不见了。
　　“少城主呢？”花豹问。
　　其他动物都望向金雕，金雕是第一个压到少城主身上的。
　　金雕老老实实地开口：“我不知道。”
　　它是真不知道，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少城主在它毛下面，但是上边重重重量压过来，它只顾着忍受疼痛了。少城主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它是真不知道。
　　在动物们寻找少城主时，卿八已经给少城主戴上口塞，又伪装成藏獒拉到城门口。
　　城门口龙瑜、卫然、木生和谈鹤鸣已经等到那里，瞧见卿八，龙瑜朝她招手。
　　卿八操纵着藏獒皮走过去，一一打了声招呼。
　　龙瑜从肚子上摸出个棒棒糖递给卿八，视线落到藏獒身上，低声道：“这就是被抓的动物？”
　　卿八点头，“怕被守城的认出来，不给放出去，我给它做了点伪装。”
　　“嗨，你这伪装有点凶，你给它伪装成大猫咪嘛，大猫咪系个蝴蝶结，脖间再坠个脖铃，动起来铛铛铛的，多可爱。”龙瑜建议道。
　　卿八不答话。
　　她觉得藏獒可爱多了。
　　守城门的还是昨天那两只藏獒，见卿八他们要出城，没有阻止，只道：“出城容易，但要进城，五人及以下的团队十颗圣樱果，十颗能量石，一只全猪，五人团队，要三十颗圣樱果，三十颗能量石，一只全虎。”
　　“可以。”卿八点头。
　　卿八一行人先出去，出去后，卿八再操纵藏獒皮往外走。
　　守城的藏獒看着这只散发出陌生气味的藏獒，有些吃惊，这不是城里居民，这是谁？
　　莫非外人有能幻化成动物的魔法？
　　藏獒觉得这点很重要，要上报给城主。
　　走得足够远，又有草木可以遮掩后，卿八一行人挑个好位置，准备净化动物。
　　卿八将藏獒皮挥散，露出里边捆住四肢口中扣着口塞的大白虎。
　　龙瑜盯着那四脚朝天的大白虎，又望望大白虎里的口塞，凝眉苦思。
　　“怎么了？”卿八见她这个神情，问道。
　　龙瑜苦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道：“我记起来了，我知道我为什么看这个造型熟悉了，那过年杀肥猪，不就是这样的嘛？！”
　　捆住四根jiojio，怕猪惨叫塞口塞，之后放到木板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龙瑜以手作刀，在大白虎脖间隔空模拟杀猪姿势，笑道：“是不是一模一样？”
　　小女孩长相精致，做出这般凶残动作，也能瞧出可爱来。
　　卿八笑了一下，道：“确实如此。”
　　大白虎一开始还愤愤地盯着他们，口中呜呜哪怕口齿不清也要疯狂咒骂，然而听到他们想要像宰肥猪一样杀它，忍不住害怕起来。
　　它呜呜呜地更厉害了。
　　“开始试验吧。”卿八取出小玉瓶，将能致人晕迷的药粉倒进大白虎嘴里，怕大白虎在实验过程中醒来，多倒了几瓶。
　　“这是什么？”龙瑜好奇地问。
　　“迷-药。”卿八道，“从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那拿回来的。”
　　伊老的药很有用，但伊老一般不外卖，因此卿八点到即止，没有更多介绍。
　　龙瑜识趣地没有多问。
　　而且，他们队伍里有德鲁伊，各种植物药效都知道，迷-药其实也不缺。
　　迷-药药效见效很快，不过三分钟，大白虎便双眼扩散无神，眼皮耷着垂落，彻底陷入昏睡之中。
　　卿八将捆住大白虎四爪的绳索挥散，把场地让给卫然。
　　卫然往前走一步，距离大白虎更近，她高举法杖，口吟咒语，圣光从法杖上的白宝石上发出，似倾泄而下的光流，尽数没入大白虎体内。
　　没法净化。
　　而且，卫然发现，“这大白虎身上，没有黑魔法诅咒的气息。”
　　卿八道：“它是少城主。”
　　“没有黑魔法气息，也便是说，它本来就是这样。”龙瑜摸摸下巴，道，“我们是任务，是帮助它即位？”
　　卿八道：“我个人倾向于，任务上的少城主，并不是它。”
　　场上所有人都望向卿八。
　　卿八道：“如果任务上的少城主是它，其实很矛盾，逻辑上说不过去。”
　　“其他动物是因为黑魔法而由人变成动物，并忘了过往，那么按照常理来说，我们是不是该解救这些动物，让他们摆脱黑魔法重新变成人？”卿八问。
　　龙瑜点头，道：“按照我听到的那些故事来说，是这样没错。勇者勇闯魔法塔，打败邪恶的黑魔法师，解救无辜的被黑魔法师操纵的平民和公主，国王感念勇者恩义与强大，将救出的公主嫁给他。”
　　“可是这个少城主本来就是会说话的动物，体内没有黑魔法气息，这点上，它和其他被黑魔法诅咒而变成的动物，立场是对立的。”
　　“按照常理来说，有黑魔法气息的动物是要被解救的，那么这个没有黑魔法气息的少城主，便是该被打倒的。”卿八开口。
　　龙瑜低头瞧向大白虎，道：“你的意思是，它便是要求被打倒的黑魔法师？这么弱？”
　　“它不是。”卿八道，“不过我怀疑，黑魔法师将一座城市的人变成动物，目的就是为了它。”
　　“这话怎么说？”龙瑜问。
　　“你想想，你出生之初，便是一只会说话的白虎，而你周围的动物，是不会说话的，会说话的，只有人类。而人类，瞧见会说话的白虎，只会惊呼妖怪，并用石头打你，用火驱逐你，更甚时，用刀砍你，用锄头锄你，你会不会特别孤独，觉得天下之大，没有自己容身之处？”
　　动物不会说话，更没有智商，就算愿意接纳它这只特殊的白虎，它也觉得没意思；而和它一样会思考会说话的人类，却不愿接纳它，它会觉得自己没有归属。
　　龙瑜摸摸下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个用黑魔法咒诅这座城市的黑魔法师，是为了给这只白虎一个归属，一个让它觉得自己不是异类的国度？”
　　“对。”卿八心底对这个世界的剧情有了大致的猜测，但要确定，还要继续验证。
　　“这样的话，少城主确实不太可能是它。那任务上的少城主是谁？”
　　“原本这座城市的少城主。”卿八道，“我也不知道它是谁。”
　　动物城里那么多动物，哪只都有可能是少城主，哪只都有可能不是，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原本这座城市的少城主，一定还居住在这个城市内，只是变成了动物，忘了过往。
　　“只能一只只抓了净化试试吗？”龙瑜道，“运气好，正好是少城主，运气不好，可能抓的最后一个少城主。”
　　她说着，都觉得自己疯狂，这么排除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且，这儿的动物某些品种长得那么像，比如大白兔城内就有好几十只，不一次性净化，很有可能某些大白兔抓重，其他大白兔成漏网之鱼。
　　但一次性净化，卫然魔力哪撑得住？
　　卿八道：“先将守城门的那两只藏獒抓过来净化试试，看能不能净化成功？”
　　少城主体内没有黑魔法，能不能净化成功，还未可知呢？
　　龙瑜被卿八提醒，也意识到这事，“对哦，能不能净化成功，净化成功要消耗多少魔力还不知道呢。”
　　现在想净化成功后的事，还太远。
　　一行人又回到城门口，城门口此时只剩下一只藏獒，另一只藏獒向城主府汇报去了。
　　这一点，更方便卿八他们抓狗。
　　龙瑜口吟咒语，藏獒脚边落下两道冰点，冰点瞬间长大，将藏獒冻成冰雕，与此同时，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网，将冰雕网住扯进树林。
　　重新回到净化之地，龙瑜将藏獒身上的冰解封。
　　藏獒一挣开束缚，便被卿八薅着头顶的毛往嘴里塞药粉，不多会儿，藏獒也倒地不起。
　　卫然高举法杖，圣光尽数注入藏獒体内。
　　须臾，被圣光笼罩的藏獒，在狗身与人身中反复变幻。
　　龙瑜激动地开口，“成了，能净化！”
　　她摸出个两个棒棒糖，其中一个递给卿八，道：“来，庆祝一下。”
　　卿八接过，正准备往嘴里放，卫然法杖上的圣光消失，藏獒还是藏獒，而卫然面色发白，虚弱地往后倒去。
　　木生及时扶住卫然，给她体内注入魔力。
　　卿八：“……”
　　她将棒棒塞进嘴里，高冷得一比。
　　
　　116、动物城（5）
　　
　　龙瑜低头望向地上藏獒,  问：“卫姐姐，还是没法净化吗？”
　　卫然扶着木生手臂，站直身体，“不,  能净化。”
　　龙瑜放心地将棒棒糖塞进嘴里,  含糊道：“那是魔力不够？这个世界的幕后凶手,  这么厉害？”
　　卫然道：“不是幕后凶手实力厉害,  而是这个世界的诅咒很复杂,  要祛除黑魔法,  得用大量的光魔法。”
　　木生道：“我帮你。”
　　木生是光精灵,  力量同具有光明属性。
　　他纵然不擅长使用光魔法,  但他体内力量可以传递给卫然。
　　卫然道：“好。等我体内魔力恢复,  再试一次。”
　　说着,  卫然去旁边打坐恢复魔法，卿八画出绳索，将藏獒重新捆住四肢。
　　谈鹤鸣望望卿八,  望望龙瑜他们,  又望望天色,  道：“我去寻找圣樱果，能量石,  和全猪。”
　　“去吧,  注意安全。”卿八没有留谈鹤鸣,  这样确实是最好的,  不至于净化实验完成后,  还要去找入城物资。
　　谈鹤鸣离开，卫然打坐，木生守着卫然,  龙瑜凑到卿八身边，和她一起吃棒棒糖。
　　龙瑜问，“你来三千界多久了？”
　　“几年吧，你呢？”卿八问。
　　“好多年咯，几十年了吧，”龙瑜开口，“我本来升到C级了，因为参加规则世界，被个贱人暗害了，又落回F世界重新开始。”
　　“不过挺好的，之前我孤孤单单，现在我可以和卫姐姐木生他们一起组队。”
　　卿八道：“这倒是挺特别的缘分，能碰到同一世界的人。”
　　“不是同一世界的。”龙瑜道，“是同一力量体系的。”
　　“那也差不多，同样的文明下，更能了解彼此。”卿八开口。
　　如她，若非谈鹤鸣与她同出于高武，她也不会生出和谈鹤鸣做队友的心思。
　　“这个是的。”龙瑜笑眯了眼，甜滋滋的，很能感染人。
　　两人杂七杂八的闲聊，不同的世界观碰撞下，倒让卿八对世界本源有了更多体悟。
　　说起来，高武、低武、科技等力量体系不同，对世界对起源的看法不同，但总有一些观念是相通的，这也是卿八后来买了各种书，积极去了解科技文明的原因，现在遇到同为高武但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的人，她有心多聊聊。
　　龙瑜也乐意和卿八亲近，两人越说越投缘，约好回三千界，就加个好友。
　　这时，卫然恢复体内魔力，走到藏獒身边，重新举起法杖。
　　木生站到卫然身后，右手落到卫然后腰处，将力量传给卫然。
　　有了木生帮忙，藏獒反复变幻后，最后定格于人形。
　　化神藏獒的这人穿着长袖丝绸上衣，下边穿着素锦长裙，外边罩着丝帛外衫，头顶带着冠帽，冠帽上镶嵌着各色宝石，腰间腰带上也镶嵌着宝石。
　　这人不是大贵族，也是富商。
　　卫然收了光魔法，和木生去旁边一道打坐，卿八将绳索去掉，用秘银将那人捆着，之后掐开他嘴，灌了一瓶迷-药解药。
　　片刻，藏獒幽幽转醒。
　　他双眼茫然地盯着蓝天瞧，一时半刻醒不过神。
　　龙瑜没那么多耐心，蹲在藏獒身边，问：“你是谁？”
　　被龙瑜的声音惊醒，藏獒终于回过神。
　　回神之后，他发现自己被绑架了，而绑匪，就是眼前这个吃棒棒糖的小女孩。
　　他眼底闪过抹厉声，声音却算温和，“我是达达城的大富商狗有财，也是达达商会的长老，我很受城主看重，你们若是杀了我，会被城主追杀，并不划算。这样吧，若是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一百颗宝石，五十条大金鱼，怎么样？”
　　龙瑜听到那个名字，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狗有财，狗有财，谁取的这么有才的名。
　　卿八问：“你会画画吗？”
　　“会。”大富商应道。
　　对他们来说，琴棋书画他们可以不精通，但一定要有涉猎。
　　那些大小贵族、大小城主就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挑选商人做生意时，也喜欢富有风雅的，这样好似做生意就充满文化气息，而不是钱臭味。
　　卿八塞给他一张笔纸，道：“将你们少城主的容貌画下来。”
　　大富商身形一僵，这些人，不会是冲着少城主来的吧？
　　他握紧笔，正欲画一张抽象风格的画，先听到卿八说，“画要写实，我认识少城主，要是不像，我就撕票。找个会画画的人，还是挺简单的。”
　　龙瑜望向卿八，星星眼。
　　呀，卿八说起慌来，一本正经的，一点都看不出说谎痕迹，好厉害。
　　大富商低头落笔，片刻，一个少年容貌出现在纸上。
　　少年秀眉星目，仰月笑唇，外表很具有亲和力，让人看着，就觉得他很和善。
　　卿八将少城主画像收起，给他喂了一颗铁丸，问：“少城主叫什么？”
　　“猫有城。”
　　龙瑜没忍住，再次乐出声，问：“你们达达城，都是跟着动物姓吗？”
　　“是的。”大富商开口，“我们达达城崇尚自然，当小孩出生后，第一只出现在屋内的动物，便是小孩的姓。一开始姓都很写实，不过后来，想要小孩英勇健壮，便会夸大其词。”
　　比如看见只猫，会取姓为虎豹之类的猛兽，看到只麻雀，会取姓为鹰隼之类的猛禽。
　　至于名字，则是父母对孩子的期许，比如他父母希望他有财，便取名为有财，城主希望少城主继承他的城主之位，取名为有城。
　　龙瑜乐出声，好奇的问：“要是蹿进房间里的是蛆，会不会取姓为蛆？”
　　“不会的。”大富商道，“这种肯定会夸大，取姓为蝶。”
　　好吧，人家会美化。
　　龙瑜没了乐子，安静下来。
　　卿八问：“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大富商仰头望天，瞳孔扩散，陷入回忆之中，“我记得那天，跟往常一样检查货物，准备出发离开达达城，为城主和城内居民换回必须物资，但是忽然闻到一股甜香，再有意识，便见到你俩了。”
　　大富商常年与人打交道，早察觉到不对劲，比如那催他讲真话、一旦他想讲假话就胸口痛的丸子，比如这两人问他昏迷前发生的事。
　　莫非他昏迷不是这劫匪动的手脚？
　　他这般想，也这般问了出来。
　　龙瑜“唔”了一声，道：“将你绑过来，是我俩没错，你昏迷确实不是我俩做的。”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大富商心底涌出恐惧，不求财，一个劲的问问题，这是问完问题，就要将他杀了？
　　龙瑜望向卿八。
　　卿八道：“我有个猜测，但要多抓几只动物才能确定。”
　　“至于他，”卿八垂眸，道，“就这么维持人形带他回城，看他是会进城后瞬间变为动物，迷失记忆，还是能保持记忆。若是能保持记忆，能保持多久？”
　　“那只白虎，”卿八道，“就将它丢到城门口吧，它们不是说，晚六点后，城外会有毒雾升起，智慧生物无法在外生存吗？看它六点之后，能不能在毒雾里生活，又或者，那个城主会不会现身，过来救他。又或者它死了，明天会不会继续复活。”
　　可能性太多，要一一验证。
　　龙瑜道：“好。”
　　晚五点，谈鹤鸣拖着野猪回来。
　　木生上前，和谈鹤鸣一前一后抬起担架。
　　卿八画用绳子重新将大富翁捆住手脚，又从旁折根手臂粗木棍，将木棍穿过大富翁和白虎胸-前。
　　龙瑜走到木棍另一边，准备放到肩上，卫然先一步抬起，道：“还是我来吧。”
　　龙瑜太矮，要是她来抬木棍，就倾斜了，她和卿八差不多高，正正好。
　　龙瑜没有争，老虎和大富翁的重量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这并不是什么苦累活。
　　到了城门口，另一只藏獒出现已经回来，守在城门口。
　　瞧见卿八一行人，藏獒道：“三十颗圣樱果，三十颗能量石，一只全虎，你们只是有全猪，不可以进去。”
　　卿八放下木棍，将大富翁和重新伪装成藏獒的大白虎放下，道：“他俩不是我们队友。”
　　谈鹤鸣交出全猪、圣樱果还有能量石，藏獒将全猪、圣樱果还有能量石丢到身前，瞬间全猪、圣樱果和能量石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嘴吞没，立马消失于原地。
　　藏獒开口道：“进去吧。”
　　卿八、龙瑜一行人走进城门。
　　全都进城后，龙瑜忽而转身甩出冰锥。
　　冰锥落到藏獒身上，瞬间将看守城池的藏獒冻成冰雕。
　　“木生，卫姐姐，你俩去附近望风。”龙瑜开口道。
　　木生和卫然答应着去了。
　　也不知是进城有什么规则还是那些动物对守城的藏獒太过信任，并没有多少动物来到这边，这大大方便卿八他们动作。
　　卿八站在城内，手中秘银甩出，将大富翁网住往城门口拖。
　　拖到城门口即将跨过城门时，城门位置和大富翁相接的地方，一张透明的泛着黑气的薄膜升起。
　　这是结界。
　　结界拦住大富翁进来。
　　然而大富翁和结界相接触后，结界上的黑雾忽而融入大富翁体内，随着黑雾涌入，大富翁慢慢地又变成藏獒。
　　它刚变成藏獒，结界隐匿不见，也不再阻止大富翁进城。
　　卿八看看天色，太阳距离地平面线更近，道：“可惜今天太晚了。”
　　要是不晚，可以再出城寻入城物资做实验，看看这结界上的黑气，是只污染城内被咒诅的城民，还是他们这些闯关者也能被污染。
　　还可以试试要是不交物资强行闯城，结界上的黑气会不会污染闯关者。
　　龙瑜听了卿八那么多假设，问：“弄清楚了，能知道什么？”
　　“能知道一些规则。”卿八道。
　　龙瑜道：“我这有十颗圣樱果和十颗能量石。”
　　谈鹤鸣这时也开口道：“我杀了两只野猪。”
　　他算算时间，道：“还有时间将那野猪扛过来。”
　　卿八凝眉，望向谈鹤鸣，道：“你确定？”
　　“确定。”谈鹤鸣点头，又道，“我走了。”
　　说着，身形似鹞子般一跃而起，瞬间落于数丈之外，三两个起跃，便消失于树林之中。
　　十分钟后，谈鹤鸣扛着一只野猪从树林冲穿出，瞬间来到城门口。
　　他将野猪摔落在地，野猪血从肩头往下染红衣服，散发着恶心的腥臭味。
　　不过，一行人都顾不得计较这个，龙瑜将圣樱果和能量石从肚子里摸出，递给谈鹤鸣。
　　谈鹤鸣放到接过放到野猪上，伸手试图穿过城门。
　　还没靠近城门，先触摸到一层结界，结界与谈鹤鸣相触碰的地方，滋滋地散发着白烟，同时一股蛋白质变质的焦臭味散发出来。
　　谈鹤鸣收回手，掌心被结界黑气腐蚀得血肉模糊，几乎见骨。
　　他眉眼未动，问卿八：“还要试探什么？”
　　“不用试探了，回来吧。”卿八道。
　　卫然举起法杖，法杖上的圣光照向谈鹤鸣。
　　圣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尽数落到谈鹤鸣身上，顿时谈鹤鸣被结界腐蚀见骨的掌心完好如初。
　　龙瑜收回冰针，被冰封的藏獒解封。藏獒正欲发怒，谈鹤鸣将野猪、圣樱果、能灵石推到它身前，道：“我要进城。”
　　藏獒不情不愿的将野猪圣樱果能量石拨到身前，开口道：“进。”
　　谈鹤鸣刚走进城门和卿八一行人汇合，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收起，黑暗乍然降临，城外的大白虎身上微光一闪，大白虎凭空和圣樱果能量石般，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藏獒转身跃起，嘴巴大张，长长的獠牙咬向靠它最近的谈鹤鸣脖颈。
　　然而它刚跃起，便被寒针冻住，保持着跃起之势定格。
　　木生手起箭落，藏獒化作冰碎消失。
　　而这时，城门从拱门内侧移出，缓缓关闭，城内街道，动物一一从房间内或者街道侧走进街中心，汇聚成流，开始清理垃圾。
　　而以大白虎为首的猛禽巨兽，浩浩荡荡地往城门口方向奔跑飞翔而来。
　　
　　117、动物城（6）
　　
　　大白虎此时心底涌起无尽屈辱。
　　它居然被人掳掠,  被灌迷-药，还要父亲落到它身上的保护术法将它救回去。
　　这是它的耻辱。
　　它要一雪前耻！
　　这般一想，它跑动得更快了，四脚像生了风,  推动着它疾驰而行。
　　远远的,  大白虎便瞧见卿八一行人,  它大吼一声,  声波似如泄洪,  朝卿八一行人汹涌而去。
　　卿八一行人的头发衣服尽数往后边吹,  脸颊也被风刃声波刮过,  风刮过的地方,  像是有万根针扎过来。
　　不过卿八这行人肉-身强劲,  这种攻击并不放在眼中。
　　龙瑜双手身前,  快速掐诀，冰锥如凌虚之箭，在空中列队,  攻向白虎。
　　白虎再次狂吼一声,  将冰锥尽数震碎。
　　同时它将身一跃,  前肢探出锐爪，朝卿八剪来。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长鞭,  往前狠狠一甩,  只听得‘啪’地一声,  长鞭重重抽中白虎,  顿时腾飞的白虎倒飞而去,  正好后边猛兽奔跑过来，见状忙伸出前爪去接，白虎被长鞭抽中后的余力将这些猛禽撞得后退,  滚做一团。
　　卿八长鞭再次一甩，将白虎从那些猛兽身上扯过来，天上苍鹰苍隼见状，双翅一挥，翅膀上的羽毛似箭雨般攻向卿八。
　　而后边金雕往前一扑，金喙咬中白虎腰间长鞭，将白虎往后拖。
　　木生举起长剑，一道光箭离弦而出，又在空中一分为百为千，精准地击上猛禽羽毛，光箭和羽毛相碰撞，瞬间攻向卿八的羽箭全部湮灭。
　　龙瑜再次合手起咒，一朵方圆四米大小的黑云凭空凝出，黑云之下，拇指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冰珠如冰雹般从云而降，狠狠得砸向天上猛禽。
　　猛禽一旦被冰珠砸中，立马便会冻成冰雕，而木生则在旁插刀。
　　这边木生和龙瑜配合对付猛禽，那边谈鹤鸣冲向更多跑向这边的动物，而中间卿八则握着长鞭，不断用力，将白虎往这边扯。
　　白虎四爪金雕双足摩擦着地面，不受控制地往前平移而动，金雕后边的猛兽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抱一个的腰，拔萝卜似的往后用力。
　　“嗷嗷嗷，腰要断了——”
　　白虎一开始还能忍痛，但后边猛兽全部往后用力后，它感觉自己要被前后两道巨力给分成两半。
　　听到白虎的喊叫，在它后边的金雕苦笑，它的喙才要断了。
　　所有的着力点全在它喙上，它要咬不住了。
　　在最后边使力的花斑虎松开前边金钱豹，正想攻向卿八，结果看到眼前一串猛兽全部往前平移，它吓了一跳，忙往前一扑，再次抱住金钱豹的腰往后拉。
　　拔河再次僵持住。
　　最前边的白虎艰难转身，前爪搭在银鞭上，握着银鞭往后用力，却不想它这一直起上半身，金雕不得不更往下俯身，它嘴里本就有滑脱之势的银鞭更是往外扯。
　　恰此时后边传来一股巨力，它身子被这股巨力猛地往后一拖，嘴角的喙和银鞭脱离，瞬间白虎似风筝般往前飞了出去。
　　金雕吃了一惊，张了几下嘴试图再次咬向银鞭，但连连咬空，更因为后退的惯性，它控制不住身子，整只雕重重地摔到后边那只动物身上，犹如多米诺骨牌般，这一窜猛兽一一往后仰倒，全摔到地上。
　　而这时，白虎已被卿八拉到身前，并被卿八薅住后颈的毛往地上一按，顿时白虎四爪只能似乌龟般无助地在地面滑动。
　　白虎完全没法挣脱头顶巨力，气得喉咙发出嗬哧嗬哧地凶悍之声。
　　卿八屈左膝白虎背手，一手按住白虎后颈，另一手中持着秘银幻化的匕首，狠狠地往白虎额心扎去。
　　这一扎要是扎实，白虎会瞬间没了性命。
　　其他猛禽猛兽想要来救，被龙瑜、木生给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落下。
　　然而，匕首扎了个空。
　　关键时刻，白虎如在城门口时一般，身上白光一闪，消失于原地。
　　龙瑜瞧见，问：“那城主，在它身上设了保护术法？”
　　“是。”卿八开口，“之前这只白虎身上没有检测出黑魔法时，我便猜测，它会不会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事实证明，是。”卿八道，“不然那城主，不会对这白虎保护得这般严实。”
　　龙瑜双目一亮，“我们抓了白虎，将城主逼出来？”
　　卿八道：“是个好主意，不过要在城外。我怀疑，这座城市就建在能量矿上，整座城市都被能量笼罩。而黑魔法的能量来源，便是城下这能量矿。”
　　“很有可能在城内，城主能借助地利之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替他补充耗损，如此，我们反而会落于下风。”
　　龙瑜点头。
　　没了白虎，剩余的猛禽猛兽都很好对付，一行人且战且往小狗屋走。
　　小狗屋里只有成瑞在，计云和木灵外出杀动物，顺带寻龙瑜木生他们，龙瑜走出小狗屋，仰天蓄势，一道清越昂扬似能震撼云霄的尖啸从她嘴里发出。
　　卿八偏头望向龙瑜，等她回到房间，问：“这是召唤同伴的声音？”
　　“不是。”龙瑜取出棒棒糖给自己塞了一个，又掏了一个递给卿八，道，“就随意喊一声，告诉计云和木灵我在这儿。”
　　卿八接过棒棒糖，问：“要不要洗澡？”
　　“要。”龙瑜望向卫然，喊道，“卫姐姐，我要洗澡。”
　　卫然手一扬，无限浴室凭空出现。
　　龙瑜问卿八，“你要不要洗？我洗完后你再洗？”
　　“不用了，我也买了无限浴室。”卿八道。
　　既然龙瑜这边有浴室，卿八不再相问，进入无限浴室，洗了个澡。
　　卿八这边洗完澡后，便轮到谈鹤鸣。
　　谈鹤鸣吸完后，计云和木灵也回来了，他俩先冲进去将身上鲜血和灰尘洗干净，洗完后走到龙瑜身边。
　　木灵道：“城里动物，开始辨认城里人外人了，我化成动物，也会被识破。”
　　德鲁伊拥有幻化成动物的天赋，他受卿八启发，准备混入动物流里边，但一眼就被识破。
　　卿八道：“正常的，这些动物都是智慧生物。”
　　龙瑜想起一事，取下棒棒糖，问卿八，“那被净化的狗有财，为什么碰到城门结界就又被黑魔法恢复了，而谈鹤鸣碰到结界，就会被黑魔法腐蚀呢？”
　　卿八道：“因为黑魔法和这座城以及城下能量矿绑定了。狗有财属于这座城，这座城城下能量矿没有消失，黑魔法没有解开，狗有财身上的诅咒永远不会消失。所以，净化的狗有财一入这座城，黑魔法能量就会注入他体内，激活诅咒，不独独是碰到结界。”
　　“而我们没有和这座城建立联系，依托底下能量矿建造的黑魔法没有作用到我们身上，结界上的黑气，也就是暗能量，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事实上，我怀疑整座城都充斥暗能量，这个暗能量和整座城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没法发现，但在这城里待久了，会感觉到自己力量削减，身体变弱。”
　　“我们实力强大，这点细微不适可能察觉不到，但是那些低武世界出来，又没强健肉-身的，作用应该挺明显。”卿八开口，“明天可以留意下其他闯关者。”
　　成瑞举手，“姐，我今天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感觉特别累。”
　　他以为是自己宅了太久，好久没这么大运动量，又加上昨晚没睡好导致的。
　　卿八将龙瑜给她，她还没吃的棒棒糖摸出一根，望向龙瑜，道：“我可以给他吃吗？”
　　龙瑜点头，大方道：“给你了就是你的。”
　　“多谢。”卿八将棒棒糖递给成瑞，道，“吃一根。”
　　棒棒糖里有些许能量，能缓解成瑞身上症状。
　　木灵也摸出个红彤彤的水果，塞给成瑞，道：“吃这个，能强身健体。”
　　龙瑜笑道：“小弟弟不错哟，木灵的水果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成瑞脸颊微红，道了声谢谢。
　　果子多汁酸甜，和圣女果有点像，成瑞一口包了，鼓着腮帮子慢慢嚼，有点像藏食的仓鼠，忍得周围的人多瞧了他两眼。
　　龙瑜压低声音对卿八道：“我本来不理解，你为什么带这么个弱的人拖后腿，现在我明白了，萌物解压啊。”
　　卿八失笑，没有解释她看重的是成瑞的黑客技术。
　　超能体系和科技体系是截然不同的文明，她承认成瑞进化方向很有用，但超能体系，其实也有替代技术，龙瑜他们未必稀罕这个进化方向，也不能理解成瑞的选择。
　　超能体系，实力才是根本，其他技术全是辅助，是保证实力后的消遣，若有人舍实力而专精辅助技术，会让人觉得那人脑袋有病，完全让人匪夷所思。
　　“先睡吧，明天好早起抓动物。”卿八道。
　　龙瑜撇撇嘴，道：“好吧。从哪条街抓起，一次性抓几只？要不要做个记号，免得抓重？”
　　卿八瞧了龙瑜一眼，道：“不用抓那么多，抓那些没参加清理垃圾活动的。”
　　“为什么？”龙瑜问。
　　“清理垃圾的，和白虎一个立场，那个少城主肯定不会在这里边。”卿八开口，“先抓五只吧，看能不能一天净化掉，要是能，后天早上多抓几只，要是不能，就减。”
　　“行。”龙瑜问，“早上几点？”
　　“早上五点半起来。”卿八道，“成瑞会统计哪些动物没参与活动，我们到时候去它们家外边蹲守，一旦它们出来，就抓了，之后前往城门口汇合。”
　　“好。”龙瑜应道。
　　“还是我们五个？”卿八又问。
　　龙瑜点头，“木灵和计云去看家，顺带观察那些闯关者。”
　　商议完毕后，除了成瑞，都回房入睡。
　　早五点半，卿八一行人下楼，成瑞喝口开水提提神，打开笔电，将自己做的城市地图打开，没有参与清理活动的房子画个红圈圈，红圈圈里边写着动物兽形。
　　“卿姐，这些都是没参加清理活动的。”成瑞道。
　　卿八先从自己房子附近点起，道：“你抓这家，你抓这家……”
　　每人分配一家后，五人走出小狗屋，开始抓猫有城之旅。
　　
　　118、动物城（7）
　　
　　早六点,  日光大盛。
　　日光照耀下的动物城，像是瞬间被重启，街头墙壁上喷溅的鲜血、尸身褪-去，重新变得祥和而美好。
　　街上还未死去的动物从疯狂中挣脱,  又重新恢复冷静与温雅,  它们站在街边望着太阳,  面上都带着由衷的微笑。
　　那些死去的动物或从屋内走出,  或打开房间门,  开始一天营业。
　　整座城市从沉睡中醒来,  焕发着勃勃生机。
　　而卿八守着的那户人家,  也打开门,  露出后边柜台,  以及食物。
　　这是一家粥面店。
　　在街头闲逛闲聊的动物走进店里,  或点碗粥或点碗面，再配上些小菜，解决一-夜未进食的空腹。除了那些动物,  卿八还看到一些衣服糟邋、满身疲惫的闯关者走进去,  坐在小木桌上点上一份食物,  并歇脚。
　　卿八端详片刻，发现那些闯关者大多面色苍白,  无精打采,  这种没有精神和疲惫,  不像是因为一-夜作战后的疲惫,  更是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力不从心的疲惫,  露出一股内里虚空，撑不住外边鲜丽的腐朽来。
　　果然，这城市内的食物、水、空气都会腐蚀掉闯关者的精气神。
　　犹如邪气入体。
　　卿八走过这家面粥店,  经过这群闯关者身侧时，提醒道：“动物城内的水食，都不能吃。”
　　拿着筷子卷起面条正准备吃的闯关者：“……”
　　他仰头望向卿八，见她精神劲头很好，当即知道她是名高手，笑道：“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将筷子放下，只坐着歇脚。
　　有听的闯关者，自然也有不听的，坐在另一桌的闯关者哼笑一声，道：“长头发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不吃动物城的水食，饿死吗？”
　　三千界积分不能转让，但道具是能的，这个女人这么漂亮，衣裳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看着也没吃什么苦，谁知道是谁用厉害道具养着的？
　　在他们面前端得高深莫测，凛然不可侵犯，在给她道具的男人面前，谁知道是不是骚得一比？
　　他忍不住骂道：“长得漂亮就是好。”
　　他对面的老者道：“别骂了，那个女娃娃，心狠着呢。”
　　这个老者，便是之前想在城门口蹭名额的一人，这些蹭名额的人守在城门口，其目的也不是真的蹭名额，而是守在城门口，看哪些队伍人数少且实力强，看能不能混入对方队伍。
　　毕竟，跟着实力强的队伍，安全指数大大增长。
　　他们拿话术求加入，并试图用舆论逼对方同意，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而是想以此试探对方底线。
　　若对方心软被他们拿捏住了，那他所在的整支队伍都能跟着那些强者，并拿话让那些强者保护他们；若是对方强硬，他们便会改变策略，适当卖卖惨，只求一人加入，之后再从长计议，慢慢地让自己队伍里的人加入进来。
　　当时卿八三人是最快完成任务的队伍，名额少，完成速度快，妥妥的强者之队，他们当即就瞄上了，卿八和谈鹤鸣不说话，成瑞又面子薄、气势弱好对付，本以为是三个好拿捏的，谁知道是三个硬茬子。
　　那女孩子面相漂亮，心却狠辣，不声不吭的，给他们种好欺负的错觉，结果却狠狠地坑了他们一把。
　　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有人用道具养着，她自身肯定也立得住。
　　年轻人被老者一说，虽然不再开口，但依旧连连冷笑。
　　被卿八提醒过那名闯关者望向年轻人，凝眉道：“果然古人说得对，自己心里想着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自己龌龊，将旁人也想得龌龊。你不会是自己想送屁-股送不出去，就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思不正吧？”
　　年轻人一拍桌子站起，怒瞪那闯关者，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当然有种，要是没种，你怎么来的？”维护卿八的闯关者是一名二十四五的青年人，一头自然卷，看着有些无害，但听他说话，就知道他并不好惹。
　　“小子好胆，竟敢犯你爷爷的上，我这就取出家法，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年轻人手往下探，摸到座下凳子就想抓起往前扔，谁知那凳子是固定的，他用力一抓没将凳子拿出来不说，还因为用的力气过大，又大力落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偏斜。
　　他手扒了扒，扒着桌子想要稳住身形，结果却双膝扣地，重重地跪在地上。
　　那“咚”地一声脆响，旁边瞧的人，都觉得膝盖疼。
　　小卷毛当即哈哈大笑，道：“孙子，没必要给你爷爷行那么大的礼。”
　　小卷毛和年轻人的冲突，殿内其他动物都瞧得清清楚楚，此时也放下粥面，正在看热闹，瞧见年轻人吃个这么大的亏，没忍住乐呵。
　　这个戏剧化发展，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年轻人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站起身，朝小卷毛大吼一声，“你给我等着。”
　　说着，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看够热闹，动物才将心神收回来，走到窗口点餐。
　　然后发现，老板呢？那么大一个老板呢？
　　粥面店老板此时已经坐在卿八对面，套了张面容普通的高大女子的皮。
　　说实话，事情这么顺利，卿八也有些意外，要不是那小卷毛和小年轻她不认识，她都要以为那是她的队友，被她安排着演这么一场闹剧，将殿内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
　　毕竟，殿内时不时有动物点单，点单的话，就要凑到窗口，能轻而易举地看到里边老板忙活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不引人注意的绑走老板，几乎不可能。
　　但就是那么巧，小卷毛和小年轻起了冲突，更巧的是小年轻那一跪，将殿内外动物的视线全吸引了过去，连带着做面的老板，都跑到窗口前，津津有味地看着事态发展。
　　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卿八果断出手，控制住老板，让老板自己从里边出来。
　　卿八坐了一分钟，就挽着高挑女子的手往外走。
　　两人并没有引起任何动物的注意，只是小卷毛多瞧了两眼。
　　当然，他也没有怀疑，只以为那高挑女子是在卿八进来之前已经坐下，此时两人一同离开。
　　他只是感慨，真有女子长这么高，卿八这么个气场强大的人，在那女人面前都显得娇-小玲珑了。
　　但也就感慨一下，日后可能没有多少交集的人，不会刻意去记。
　　卿八挽着老板走到城门口，谈鹤鸣、龙瑜和卫然都已经赶到了，还差木生。
　　龙瑜身侧摆放着一座冰雕，卫然身侧是一团人形白光，谈鹤鸣手中拎着颜色艳丽的蛇皮袋子，卿八盯着自己身侧的高挑女人，觉得自己给猎物做的伪装还算不错。
　　她取出孵化器，道：“来来来，都放进来，带出去安全方便。”
　　谈鹤鸣迫不及待地将蛇皮袋子里的大猫咪丢进去，见状，卫然和龙瑜也将冰雕和白光丢进去，撤去冰雕和白光后，那两只动物是黄鼠狼和大老鼠。
　　卿八关上孵化器，一行人站在城门口等。
　　到了十点半，木生终于到了，在卿八的示意下，将大狗崽也扔进孵化器。
　　龙瑜问：“木生，怎么要这么久？”
　　木生道：“它睡得久，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好能睡。”龙瑜开口，“要是有动物一天都不出来，是不是比较麻烦？”
　　卿八往城外走，道：“回去后就知道了，成瑞会记下剩余动物的生活作息。”
　　出了城，谈鹤鸣自发离队去寻圣樱果、能量石和全猪，今日出城，相较之前入城费最贵。
　　第一日进城是十人及以下队伍，十颗圣樱果和能量石，昨天是五人及以下是十颗圣樱果和能量石，今天就三人及以下是十颗圣樱果和能量，若是明日，可能会每人进城，都需要这么多的物资了。
　　若是这般，他们可能出不起城。
　　龙瑜忍不住骂道：“动物城城主真奸猾。”
　　卿八道：“这也没办法，不是我们主场，只能按着他们规则来。”
　　她取出孵化器，从里边放出大猫咪。
　　卫然和木生联手净化，大猫咪变成了人。
　　龙瑜认真端详那大猫咪面容片刻，又取出那大富商昨天画的画像，比对了一下，道：“不是。”
　　卿八“嗯”了一声，弄醒大猫咪，开始问问题。
　　她问的问题，和昨天问大富商差不多，问完后，又给她灌一瓶迷-药，将她扔回孵化器，之后拎出一只大老鼠。
　　问完后放回去，又继续拎出黄鼠狼。
　　连问三只，卿八道：“剩下的不必再净化了。”
　　龙瑜诧异，道：“怎么了？”
　　连打坐的木生和卫然都望向卿八。
　　“它们的兽形，和他们的名字有关。”卿八开口，“比如兽形为猫的那只，它叫猫发财；兽形为鼠的那只，它叫鼠吃饱；兽形为黄鼠狼的那只，它的名字是鼬大宝。”
　　“所以，猫有城，很有可能是一只猫。”
　　“介于他们取姓喜欢夸张，就算不是猫，也是外表类猫的有毛动物，剩余的蛇和刺猬，就不会再净化，免得做无用功。”
　　卿八看看天色，道：“我将他们放回去，再换两只猫过来。”
　　说着，她朝谈鹤鸣摊手，要能量石和圣樱果。
　　谈鹤鸣道：“我陪你一起去。”
　　卿八点头，道：“行。”
　　两人交了入城费，寻个偏僻的小巷将那些动物放下，之后回到小狗屋，让成瑞导出兽形为猫没有动物参与净化活动的动物位置。
　　没参加净化活动的猫咪有八只，已经排除掉一只，还有剩余其中要抓。
　　里边有几只猫咪外观上类似，但成瑞已经将这些猫外形导入系统，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些猫咪认出来。
　　成瑞点点其中两只，对卿八道：“卿姐，先抓这两只吧，它俩好抓。”
　　那两只猫在城中心游乐场玩，借助游乐场设备阻挡，可以不惊动城中动物将目标抓住。
　　成瑞还导入参数，用软件模拟出抓猫咪的最佳动手时机、动手位置，以及不引人注意的离开路线。
　　“好。”
　　卿八和谈鹤鸣记住游乐场位置，以及两只猫的外形，又离开小狗屋。
　　因为成瑞给了模拟，两人轻而易举地就将两只猫抓入孵化器。
　　往城门口方向走时，卿八瞧见一只猞猁。
　　这只猞猁也是未曾参加过清理垃圾活动的，因为它眼睛外边有一圈白毛而格外有辨识度，卿八一人就认了出来。
　　她顺手将这只猞猁揣了扔进孵化器就走。
　　谈鹤鸣道：“那是猞猁，不是猫。”
　　“我知道。”卿八道，“反正都是猫科动物，试试吧。”
　　和龙瑜他们会合，谈鹤鸣去找圣樱果，卫然和木生净化大猫咪。
　　抓来的两只猫咪都不是猫有城，龙瑜哪怕知道一天就找到猫有城不太现实，也忍不住失落：“都不是。”
　　卿八又将大猞猁取出，道：“还有这只。”
　　龙瑜盯着瞧了片刻，道：“这不是老虎？”
　　卿八道：“猞猁，猞猁幼崽，和猫咪幼崽很像。”
　　若是看见猞猁幼崽，以为是猫咪，也有可能。
　　这是卿八看到猞猁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因这念头，她就将计划外的猞猁也给捉了过来。
　　木生和卫然调息完后，默默地继续给猞猁净化。
　　圣光中，猞猁于人形和兽形中变化，龙瑜瞧了片刻，忽而打开画像，凑到卿八身边，压抑着激动问：“卿八卿八，是不是？是不是？”
　　她辨认人更多的是靠气味，而不是五官，因此她觉得很像，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是。”卿八忍不住露出个笑。
　　她没想到，自己闪念之间，真的将猫有城抓住了。
　　
　　119、动物城（8）
　　
　　卿八将猫有城弄醒,  耐心地等猫有城回神之后，问：“达达城少城主？”
　　猫有城双眼渐渐聚焦，听到卿八相问，他镇定自若地开口,  “是,  我是猫有城。”
　　他扭头看看四周,  又看看卿八龙瑜,  以及旁边打坐的木生和卫然,  视线特别在龙瑜、木生两人身上转转,  道：“你们是恶魔？你们也想要达达城？”
　　“不是。”卿八否认。
　　她瞧向猫有城,  道：“也？还有谁想要达达城？”
　　猫有城视线又落到龙瑜和木生身上,  不是恶魔,  那是妖邪？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猫有城收回视线,  道：“一个浑身裹在黑雾里的恶魔，它从东南而来，带着邪气、恶意、咒诅来到我们达达城,  要将我们达达城变成它的属城。”
　　“我父亲和城内祭师站着战士出城,  试图将恶魔诛杀于城外,  护我达达城不受恶魔侵害，但是,  恶魔实力实在太强,  我父亲、祭师和战士一去不回,  之后恶魔侵占达达城。”
　　“恶魔为了自己统治,  肆意释放邪气、黑雾,  口念邪恶的咒语，将所有城民都变成动物，强大一时、富饶美丽的达达城,  变成一座只有动物的死城，也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世上多了座无人得知的动物城，世人将不再知道鲜花达达城。”
　　猫有城的说话，带着一股特殊而华丽的强调，像是叙述故事，又像是说唱历史，有一种特别的韵味，让人忍不住认真聆听。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卿八瞧向他，道，“据我所知，邪气与咒诅降临达达城时，城内居民都是瞬间陷入昏迷，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身上有护身圣物，抵抗住咒诅十分钟，所以我亲眼见到达达城的变化。”猫有城开口，“如果你们也想要达达城，那便抓错人了，现在达达城不在是我的城，而是恶魔的城市，你们该找的是恶魔，而不是我。”
　　“我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卿八问：“你想不想杀了恶魔，收回达达城，解救陷入咒诅的无辜城民。”
　　猫有城没有欣喜若狂地接受，而是冷静地开口：“圣君告诉我们，‘天上不会掉下馅饼’，‘世上不会有不用付出代价的好事’，‘任何交易都已标好价码’，你们助我夺回达达城，我需要付出什么？”
　　龙瑜低声对卿八道：“这倒是个拎得清的，难怪规则选择他为城主。”
　　卿八回道：“但是也太拎得清了，我们不将自己价码摆出，他是不会配合我们行动的。他怕自己一松口答应，就将自己和城民的灵魂卖给了魔鬼。”
　　龙瑜：“……”
　　“所以，我们做好事不求回报，还不行？”龙瑜万万没想到，完成任务的拦路虎里，还有这名少城主。
　　不将他说服，不取得他信任，这名少城主只会拖后腿。
　　换做旁的人，这般天降馅饼，不是先答应下来再说吗？管别人什么目的，只要城民能解决咒诅就好？
　　龙瑜道：“你能给出什么代价？”
　　少城主闭嘴不言。
　　这种让他开价的，没有什么诚意。
　　她必然别有目的，看不上他给的代价，才会让他开价。
　　龙瑜见他油盐不进模样，头疼，“你是少城主，不该为了解决城民诅咒，而乐于奉献自我？”
　　猫有城道：“我只是少城主，就算我是城主，牺牲我一人，造福千万人的事，我也做不来。我不能为我家族蒙羞。”
　　前边听着像是自私利我，最后一句暴露他的潜在担心。
　　他担心自己答应了，会成为恶魔的走狗，反而至城民与万劫不复之地。
　　卿八按下还要再说的龙瑜，道：“你知道勇者故事吗？”
　　猫有城不语。
　　卿八自顾自地开口，“这个世道，多少平民饱受恶魔苦难，多少城池遭遇恶魔毒手，多少世家贵族遭受恶魔诅咒，勇者为了增长见识，为了斩除天下妖魔，决定寻找石中剑，杀了大魔王。”
　　“石中剑是圣君为了奖励勇者的胸怀大义和勇敢无畏，从天上投入世间，它就藏于世间某处，只有勇者才能拔出它。”
　　“为了寻找石中剑，勇者要游历世界各处，途中若是遇到被恶魔侵害的平民、贵族、城池，勇者会高举自己的武器，向恶魔出剑。”
　　龙瑜：“……”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的来历，她就信了。
　　卿八真有讲故事的天赋，能将假的说成真的。
　　猫有城听到那个石中剑，眼底浮过一抹涟漪，之后又归于平淡。
　　待卿八说完，他面上微微动容，激动道：“你们是骑士？”
　　“不，我们是勇者。”卿八开口，“我们来到达达城，发现这是一座受诅咒的城市，便停留下来，准备诛杀恶魔。但是我们发现，只有少城主登上城主之位，恶魔的诅咒才能破除，城民才能解除咒诅，恢复正常。”
　　“所以，我们才会找上你，少城主。”卿八开口，“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猫有城在权衡卿八的话。
　　卿八没有逼少城主表态，继续道：“‘命运确实早已标好价码’，但勇者碰见恶魔，在与恶魔的战斗中提高实力，已经收取了回报。你们在恶魔手中遭遇的苦难，便是付给我们勇者的价码，当然，若是你看到过或者听说过有关石中剑的消息，将之告诉我们，那便更好了。”
　　卿八说话，总有让人相信魔力。
　　猫有城此时，对卿八的话信了五分。
　　他面露纠结，低头沉思。
　　他有些想相信，又心怀忐忑，担忧他们骗他。
　　特别是龙瑜和木生，这两人明显异于常人，很像传说中奇形怪状的恶魔。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天色将晚，卿八问木生和卫然，道：“有没有什么护身的，能让他免受黑魔法侵蚀？”
　　要是少城主回到城内就变成动物，他们这连番努力，就全都白费了——白天他们带少城主出城，少城主不信任他们，回城后少城主变成动物，没法交流，再隔一天他们带少城主出城，少城主不信任他们。
　　完全陷入死循环。
　　只有让少城主亲眼见到城内动物夜晚有多疯狂，他才会多给他们一些信任。
　　“有。”卫然开口，“圣光佑体。”
　　她瞧了少城主一眼，道：“他回到城内，暗能量会一直往他体内钻，这圣光佑体，要时常补充圣光。”
　　“那便好。”卿八道，“他不能再变成动物了。”
　　他们出不起城了。
　　听到卿八他们不想让他变为动物，猫有城心底微动，但很快，那缕细微的希望之火被他掐碎。
　　不过是和恶魔较劲罢了。
　　一行人六个，若是一对，要三十枚圣樱果和能量石，但若是分成两拨，只要二十枚圣樱果和能量石，卿八他们分成两拨进入。
　　看到守城的两只兢兢业业的藏獒，猫有城眼底飞快地略过一抹悲伤，他低垂着头，跟在卿八后边。
　　猫有城身上的圣光被暗物质腐蚀得飞快，几乎隔一分钟就要补充一道圣光，没有时间让他慢吞吞地走，木生扛起猫有城，似一缕青烟般于街上穿行。
　　卫然紧随其后，时不时留意补充一道圣光，很快两人消失于原地。
　　龙瑜见状，赶紧追了上去，卿八和谈鹤鸣紧随其后。
　　回到小狗屋，成瑞坐在沙发上，前边茶几摆着电脑，木灵和计云则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零食，见卿八他们回来，成瑞打了声招呼，木灵和计云招呼他们过来吃东西。
　　卫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谁来接替一下我，我要去泡澡。”
　　她是人鱼，虽然她的实力可以不需要水生活很久，但人鱼爱水是天性。
　　木生道：“我来吧。”
　　卿八让卫然出手，是卫然和这咒诅是同一力量体系的，她出手更专业，但现在木生要泡澡，卿八开口道：“我画张驱邪符试试。”
　　卿八扬手，用点灵笔画出张驱邪符，之后将驱邪符折成三角形，递给猫有城，道：“拿着。”
　　猫有城伸手。
　　他手刚碰上符箓，和符箓相接触的地方好似有万度高温在，烫得他猛缩回手，忍不住短促地惨叫一声。
　　驱邪符也化作烟灰，从卿八直接掉落飘散。
　　谈鹤鸣盯着化成卿八指尖的烟灰，讶异地望向猫有城，道：“他——”
　　卿八补充他的话，道：“他体内有咒诅在，驱邪符将他当做邪物处理了。”
　　她盯着猫有城，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所怀疑。
　　真的是猫有城成为城主，就能破除诅咒吗？
　　这不合逻辑。
　　但想起龙瑜与她说的有关咒诅的知识，又觉得这合乎逻辑。
　　和她们玄幻体系的咒诅不同，西幻体系的咒诅，只要达成某个特定的条件，就能解除，就像锁和钥匙一样，锁是咒诅，没有钥匙咒诅无解，而某个特定条件便是钥匙，有了钥匙，破除咒诅轻而易举。
　　因着符箓将猫有城当做邪物处理，召神劾鬼符箓不能用，降妖镇魔、治病除灾符箓更不能用，卿八感觉有些棘手。
　　她问谈鹤鸣，“你那世界，有没有隔离符、结界符什么的？”
　　谈鹤鸣点头。
　　“会画吗？”卿八问。
　　谈鹤鸣摇头。
　　“只要画个花样就好，不要求有作用。”卿八又道。
　　这个简单，谈鹤鸣三两下落笔，描了个花样。
　　卿八照猫画虎，画了张隔离符。
　　之后，她将符箓重新折成三角形，递给猫有城，道：“你拿着试试看。”
　　猫有城刚被符箓烫得手指气泡，此时有很大的心理阴影，他手往前伸了好几次，都不敢真的去碰。
　　龙瑜凝眉，道：“婆婆妈妈的，有什么害怕的。”
　　她从卿八手里取过符箓，直接丢到猫有城身上，猫有城惨叫一声，猛往后退，随后，看着龙瑜、卫然等人都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他低头一眼，自己胸前毫发无伤，地上符箓完好无缺。
　　猫有城：“……”
　　他若无其事地蹲身，将隔离符握在掌心。
　　随后众人发现，圣光被耗损的速度减慢。
　　“有用。”龙瑜开口。
　　卿八点头。
　　解决了猫有城在城内生活问题，卿八一行人，泡澡的泡澡，做饭的做饭，闲聊的闲聊。
　　卿八问成瑞：“动物城城主，有踪迹吗？”
　　成瑞摇头，“没有，没看到第二只大白虎出现。”
　　卿八道：“不，他不一定是大白虎，更有可能是人形。”
　　她望向猫有城，问：“你见过给达达城下咒诅的恶魔吗？”
　　猫有城摇头，道：“他裹着一身黑袍，外边披着黑色斗笠，整个人藏在斗笠里，看不清身形和容貌。他来时，周身笼罩着厚厚的黑雾，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龙瑜坐到卿八身边，递给她一颗棒棒糖，问：“怎么助他登上城主之位啊？杀了城主和少城主，让他进行登位大典？”
　　卿八道：“或许吧，我不知道，先让他吐出更多信息再说。”
　　“你怎么不用铁丸丸？”龙瑜问。
　　卿八瞧了她一眼，道：“用了铁丸，我们在他心底，更像恶魔了。”
　　行吧。
　　龙瑜剥个棒棒糖含着，瘫倒到沙发上。
　　虽然事情暂时陷入僵局，而破局之法就落到这个少城主身上，但卿八一行人并不焦急。
　　有小狗屋在，晚上很安全，想出去打架就出去打架，不想出去打架就在家休息，完全有时间陪猫有城耗。
　　猫有城站在窗边，视线落到街上那些来来往往行走的动物身上，眼底闪过深刻的痛惜，他们曾是他达达城的城民，此时却维持不了人样，忘了自己的身份过往，过得浑浑噩噩。
　　多么可悲！
　　他有片刻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只为解救这些城民，但很快，他恢复冷静，将这个冲动压下去。
　　这群人和恶魔目的一样，他不能信任他们，不然他将是天下罪人，万死不足以谢罪。
　　猫有城目光渐渐坚定。
　　
　　120、动物城（9）
　　
　　晚六点,  黑幕忽然拉下，天地变成夜晚，动物狂欢。
　　天上无星无月，黑夜黯淡无光,  站在房间内,  肉眼并看不清街上情形。
　　猫有城被眼前日夜忽然颠倒的画面惊到,  忍不住后退两步。
　　他扭头望向卿八他们,  问：“这也是恶魔的手段？”
　　没等卿八他们回答,  他重新望向黑魆魆的虚空,  茫然地想,  整个世界,  都被恶魔占领了？
　　还是,  那侵占达达城的恶魔达成所愿,  放出了大魔王？
　　卿八一行人正在吃饭，听见猫有城的问题，卿八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边油渍,  道：“这不该问你？”
　　猫有城摇头,  “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  达达城怎么变成这样。
　　若恶魔已经成功，那他还有什么好利用的？不如用过时的信息,  来换城民解除诅咒？
　　猫有城也只想想,  他不敢赌。
　　卫然法杖一抬,  一道圣光落到猫有城身上,  而借助圣光的光亮,  猫有城瞧见城外动物汇聚成流。
　　“它们要去做什么？”猫有城问，“它们是不是要去跪拜恶魔？”
　　卿八道：“你好奇？带你去见识一下。”
　　卿八一连画了好几张隔离符让猫有城带着，卫然连补几道圣光,  龙瑜将他冻成冰雕，只露出两只眼睛，之后木生扛起猫有城，跟在龙瑜和卿八身后。
　　谈鹤鸣对虐杀没兴趣，没跟出去，计云把玩着匕首，凑到成瑞身边，道：“看之前的电视剧。”
　　木灵闻言，蹿到沙发上，双目灼灼地盯着电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意思很明显。
　　成瑞：“……”
　　他只得将监控窗口缩小，点开播放器，将自己以前下好的电视剧打开。
　　这边成瑞几人在房内休闲娱乐，那边卿八龙瑜卫然木生应出了房间。
　　察觉到卿八一行人的气息，十几只动物从队伍里脱身而出，剪抓扑向卿八四人。
　　卿八没有直接还手，只脚尖一点滑行，避过动物的攻击。
　　她道：“走，去小木屋那。”
　　卿八记得地图，此时由她带路，龙瑜三人跟在后边。
　　最近的小木屋并不远，五分钟后卿八一行人便已赶到，木生将冰雕放下，让猫有城的双眼对着小木屋方向。
　　猫有城其他地方被冻成冰雕，但是意识还在，双眼也不受影响，将眼前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动物悍不畏死，疯狂地攻击小木屋里的人类；他看到那些动物见血兴奋，如真正的野兽般用爪用嘴厮杀；他看到动物残忍的将人类撕裂成两半，眼底尽是阴毒冷漠。
　　那不是他城下可亲可爱的城民，不是他城下热爱生活和鲜花的城民，那是披着动物皮的恶魔，毫无人性！
　　猫有城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
　　当他看到那些动物被闯关者杀死，眼泪落得更快了。
　　那是他们达达城的城民，死一个少一个！
　　怎么会这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死了。
　　都怪该死的恶魔！
　　猫有城默默流泪，泪水落到眼睛下边的冰上，瞬间冻成一颗冰珠。
　　冰珠一滴滴往上累叠，最后直接将猫有城的上下眼皮冻在一起。
　　猫有城：“……”
　　哭不出来了。
　　看得差不多了，木生又将猫有城扛回去。
　　到了小狗屋，龙瑜将猫有城身上的冰收回，猫有城走到一旁，对着墙壁默默的哭。
　　其他人没有理会猫有城，只卫然时不时给他补到圣光，像这种事，要他自己收拾好心情，旁人谁都没法安慰。
　　毕竟人类悲欢并不相通。
　　猫有城默默地哭了一-夜，哭得眼肿脸也肿，他红着鼻子，走到卿八对面坐下，瓮声问：“你真的能帮我解除城民诅咒？”
　　“我不确定。”卿八没敢打包票，“我只是猜测，你登上城主之位，会破除咒诅。但事实如何，要找到那个恶魔才知道。不过我保证，会全力助你解除达达城诅咒。”
　　猫有城下定决心，道：“只要你们能解除城民咒诅，我将灵魂卖给你们也没关系。”
　　“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达达城会恢复原状的。”卿八开口，“而且，我再重申一遍，我们不是恶魔。”
　　猫有城苦笑，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决定，将灵魂卖给这群人。
　　他不配再当达达城少城主，不配再为他父亲的好儿子。
　　猫有城愿意配合，卿八趁机问：“你知道石中剑？”
　　猫有城听到石中剑，神色有些不对劲。
　　猫有城道：“你说的是圣君当年镇魔用的圣剑吧，我知道，就在城下面。”
　　“我们达达城下边，用圣剑镇压着一个大魔王，这个大魔王若出世，将毁天灭世。”猫有城认真地开口，“别以为你们和大魔王同为恶魔，他便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他不会的。他没有感情，只有贪欲与杀戮，他会吃了你们，吃了世间万物，最后吃无可吃，连同世界一起毁灭。”
　　卿八听出猫有城话里意思，“你是说，那个诅咒达达城的恶魔，目的便是放出被石中剑镇压的大魔王？”
　　“八-九不离十。”猫有城道，“当年我达达城祭师曾预言，‘黑风至，动物生。圣剑拔，魔王出’，现在前两样，已经应验了。”
　　卿八道：“怎么去石中剑？”
　　猫有城道：“从城主府进去。”
　　猫有城将记忆中的城主府画下来，道：“这座假山是个机关，将假山往旁边移开，会露出个台阶，沿着台阶往里走，会经过三道岔口，遇见岔道口选中间，一直笔直走，在最后一个两岔道口时往左边走，便能见到圣剑。”
　　“其他岔道口，都是前往迷宫的，只有这条路，是正确的。”猫有城放下笔，道，“我不知道恶魔有没有放出大魔王，但我希望你们拔石中剑时，多考虑考虑。”
　　卿八点头，又问：“你若想成为城主，该怎么做？”
　　猫有城道：“准备祭天之物，前往东山，率领全城城民敬告天地，由祭师举行继任之礼。”
　　“一定要全城城民？”卿八问。
　　“也可以选择城民代表，和城内官员。”猫有城道。
　　“一定要祭师？”
　　“对。”
　　龙瑜闻言凝眉，对卿八道：“这个祭师，有点难办。”
　　卿八颔首，又问：“当年祭师可曾有徒弟？”
　　“有。”猫有城瞧了卿八一眼，“祭师曾收了蝶多子为徒。”
　　卿八偏头对龙瑜道，“这个蝶多子可为祭师。”
　　龙瑜不再开口。
　　卿八继续问：“祭天之物有哪些？”
　　“玉桌放全猪全羊全鸡，意为子民丰收，请圣君飨；大鼎燃火，意为城主迭代，薪火相传，敬告天地。”
　　猫有城越听卿八的问题越觉得心惊肉跳，一半泡在蜜水里，一半泡在苦水里。
　　泡在蜜水里，是他猜想卿八他们真要扶持他继位？泡在苦水里，是卿八他们问清流程，准备自己继位？
　　但无论他心底怎么纠结，他都没敢发问。
　　“东山在哪？”
　　“东山不是一座山，是一处大广场，位于城东。当要进行城主继任之位时，会在城东设个台子，弄成山的模样，这是东山。”
　　听到这儿，龙瑜终于皱起眉头。
　　无论是祭师城民代表，还是祭天之物，这些困难都能克服，但是继位之力一定要在城内的话，就没法完成。
　　她问：“一定要在城内吗？去城外的山，不行吗？”
　　猫有城道：“可以的，据说很古远之前，我城主府祖先，就是在真正的山顶祭祀，并举行继位大典的。”
　　龙瑜眉头展开，对卿八道：“我们可以准备那些祭天之物，再抓十只动物当做代表，让他完成城主继位仪式。”
　　“祭师。”卿八道，“不知道祭师是谁。”
　　她望向猫有城，问：“你知道蝶多子，变成的动物住在哪？”
　　猫有城摇头。
　　成瑞道：“卿姐，没参与清扫活动的蝴蝶，只有一只。”
　　卿八凝眉，道：“若那只蝴蝶是蝶多子，可以一试。”
　　天亮后，由卫然和木生带猫有城出城，龙瑜和卿八去抓那蝴蝶，之后五人汇合，将蝴蝶净化。
　　这只蝴蝶，确实是蝶多子。
　　他一头长发，穿着白色长袍，眉眼精致如画，确实有祭师那种圣洁的味道。
　　他瞧见猫有城，兴奋地开口，“少城主，你逃出来了？”
　　猫有城瞧了卿八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龙瑜道：“木生，卫然，你俩在这看着他俩，我们去找城民代表。”
　　木生和卫然点头。
　　由于谈鹤鸣昨天寻了不少圣樱果和能量石，只要再打只野猪，卿八和龙瑜就能入城，今天入城价已经涨到两人入城交一份物资了。
　　卿八一行人联手抓了十只动物，又顺手将看守城墙的藏獒给抓了，右边那只藏獒，是狗有财，是大富翁，做代表身份足够。
　　之后，一行人前往高山山顶。
　　路上，猫有城已经将事情说与蝶多子知道，并道诅咒破解关键，可能是他当上城主，所以，现在要拜托他举行城主继位仪式。
　　蝶多子敛容肃穆，神情庄重，郑重地点头。
　　到了山顶，卿八先用无相石幻化成玉桌，又画出大鼎放到一旁，全羊、全猪、全鸡都是在路上打的野味，此时也已摆放到玉桌上。
　　而那些动物，卫然和木生也开始净化。
　　卿八望着空鼎，问蝶多子道：“大鼎内的火，随便什么火吗？”
　　蝶多子摇头，道：“要天火或者地火。天火可遇不可求，一般都是用地火。”
　　“地火？”
　　“对。”蝶多子道，“大地生出一种黑油，黑油能给人带来光明与希望。它从地底中来，又回归自然中去，是圣君所喜爱的光与热。”
　　卿八琢磨片刻，画了石油倒在大鼎内，问：“是这个吗？”
　　蝶多子观察片刻，点头道：“对。”
　　他望着卿八，满眼惊叹，“您是圣君的使者吗？”
　　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
　　只有圣君的使者，才拥有这么神奇的本事，才能让恶魔为她所用。
　　卿八没答。
　　待所有动物都净化成功，也都乐意猫有城继位后，开始城主继位仪式。
　　卿八一行人站在附近，望着猫有城、蝶多子和其他城民跪在地上，虔诚地夸赞圣君，之后蝶多子围着玉桌跳祭祀舞，又围着大鼎跳祭祀雾，口中一直念念有词。
　　最后，也不知道蝶多子怎么弄的，白水倒成的碗上燃烧着火苗，之后火苗熄灭，蝶多子先给猫有城喝一口，自己喝一口，再传下去，所有见证城民都喝一口，最后剩余的白水由蝶多子洒在玉桌之下。
　　整个过程，无论是猫有城、蝶多子，还是其他城民，面上都带着虔诚而敬畏的神色，一举一动十分认真而恭敬。
　　哪怕对圣君并无信仰，也不信任的卿八一行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真挚而热烈的诚意，也被他们的肃穆感染，而无一人开口说话。
　　直至仪式完成，十一个城民欢呼，猫有城露出笑意，蝶多子将花环冠落到猫有城头顶，道：“恭喜你继位为城主，愿达达城在您英明的领导下，将鲜花盛放于城市每一角落，城民的笑容，都与鲜花一样灿烂。”
　　猫有城带冠时一直低头听祭师祝福，此时方才抬头，道：“我会的。”
　　他望向卿八，道：“我已经是城主了。”
　　他又偏头望向城池方向，期望的开口：“我的城民，是不是破除咒诅了？”
　　卿八递给猫有城一张符箓，道：“摸摸，看你身上咒诅有没有消失干净。”
　　猫有城对符咒有阴影，特别是这个和卿八第一次给他的符箓符号很像。他犹犹豫豫地没敢伸手，最后狠狠心，摸了上去。
　　符纸好似被无形之火烧过，瞬间燃成烟灰，同时，他和符纸相触碰的指尖，传来一股火烧火燎的痛。
　　但这股疼痛，却不及他心痛。
　　他抬头望向卿八，茫然地开口：“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当了城主，就能破解咒诅？！
　　
　　121、动物城（10）
　　
　　卿八垂眸,  对这情况意外，又不是太意外。
　　龙瑜凑过来，望着掉落在地的纸灰，又瞧向猫有城,  笃定道：“要么,  你不是少城主,  要么,  你这城主继位仪式不全,  你根本还没成为城主。”
　　要是猫有城是少城主,  且仪式成功,  她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  晋阶关也已通关。
　　但现在,  系统没有提醒,  说明，任务根本没有完成。
　　猫有城垂眸，没有开口。
　　龙瑜扭头望向蝶多子,  问：“你真是达达城上任祭师之徒,  下任祭师？”
　　蝶多子点头。
　　他面上也有些惶然,  城主继位仪式，他师父教导过他,  他虽然没亲手举行过,  但曾模拟过很多次,  不可能出现意外,  到底哪里出现了意外？
　　“会不会,  你要先进行祭师继位仪式？”龙瑜问，“因为你当初身份是祭师学徒，而不是正式祭师,  所以你不算祭师。”
　　蝶多子揪着衣角定定心神，道：“正式的祭师相承，确实需要仪式，但常常有上任祭师忽然身死，来不及给下任祭师举办仪式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下任祭师，是可以赶鸭子上架，不用仪式的。”
　　祭师没有问题，龙瑜望向猫有城，问：“你真的是猫有城，达达城少城主？你父亲有几个子女”
　　“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后代。”猫有城低声道，“我真的是达达城少城主，所有城民都能作证。”
　　“对。”蝶多子点头，道，“我可以作证。”
　　“那仪式呢？”龙瑜又望向蝶多子，道，“仪式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蝶多子开口，“我是严格按照我师父教导我的仪式做的，哪个步骤都没有错。”
　　龙瑜凝眉，少城主没问题，祭师没问题，城民没问题，仪式没问题，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瞧瞧蝶多子，又瞧瞧猫有城，似是又想到什么，问：“会不会是因为你们的衣服不对？继任城主，应该有专门的服装吧？”
　　蝶多子似是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是这个原因。我这身是祭师学徒服，不是真正的祭师服，少城主身上的衣服也是常服，不是华丽威严的城主服。”
　　“这些只是旁枝末节。”卿八终于开口，“只要心诚，继位仪式再简陋，也能成功。”
　　“难道是他们心不诚？”龙瑜面色不善地盯着那十一个城民，又盯着蝶多子，好似他们承认自己不诚，她就会暴起揍人一般。
　　卿八没答，只是望向猫有城，道：“你写个字吧。”
　　猫有城接过白垩石，一头雾水地在地上写了个“城”字。
　　卿八低头看去，道：“诚字左沉后扬，说明你目前是落魄潜龙，但迟早会一飞上天。”
　　她望向猫有城，道：“你确实是少城主。”
　　她望向蝶多子，问：“你确定仪式没有缺少环节？”
　　蝶多子点头。
　　“权杖、权冠，或者其他象征城主权利的东西呢，不需要交接？”卿八连连发问，“若只这个仪式，城主有其他子女，或者兄弟姐妹的，只要买通祭祀，再加上身后追随他们的城民，便能成为城主了，岂不是乱了套？  ”
　　“必然有象征城主之位的东西交接，而这个，才是仪式的重中之重，那代表着身份和权势。”
　　猫有城和蝶多子面色同时大变，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蝶多子动动唇，小声道：“还需要城冠，少城主，是带着城冠接受花环的。”
　　猫有城道：“还需要城主印章，举办完仪式后，会由上一任城主，将城主印章交给下一任。若是上一任城主没了，下一任城主会亲手高举印章，示意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们并非没有疑虑，只是心怀侥幸而已。
　　现在心底已经不能再怀侥幸，没有城冠和印章，这仪式便不能成型。
　　猫有城恨恨道：“城冠和城主印章都在恶魔手里，难道我达达城，真的没法摆脱恶魔魔爪吗？”
　　“先回去吧。”卿八开口。
　　说着，不等猫有城，便往城内方向走。
　　龙瑜望望猫有城，又望望卿八，眼底闪过茫然。
　　她犹豫片刻，追上卿八，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是不是忘记带猫有城了？
　　卿八道：“没有，不用管猫有城了，直接对上恶魔，强行破除诅咒吧。”
　　“为什么？”龙瑜开口，“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卿八道：“他心不诚，对我们一直怀有戒备之心，继续保他，只会拖我们后腿，还浪费人力耗在他身上，不如就这般放弃，等我们将事情解决了，再让他进行继位仪式。”
　　最重要的是，他不信任她们，却希望她们能顺着他的心意去解决问题。
　　虽然这确实是她们要做的事，但猫有城这态度，黏黏糊糊犹犹豫豫，不是个好的合作人选。
　　看到城内动物疯狂，他破釜沉舟愿付出全部代价，但片刻又反悔，担心代价付不起，自以为聪明的将信息遮遮掩掩；一方面认认真真听话，观察她们看他们可不可信，一方面又真切希望她们是纯粹的好人，他不用付出代价她们就能解决问题。
　　没有丝毫魄力。
　　龙瑜诧异，“猫有城不是挺配合？”
　　卿八摇头，“他小心思多着呢，你以为那前往石中剑的路径是对的？”
　　“难道不是？”龙瑜吃惊。
　　“不是。”卿八道，“能看到石中剑，但绝对没法拿到石中剑。”
　　“他一方面担忧我们是恶魔，不愿给出正确路径，让我们拿到石中剑；但又担心我们说的话是真的，真能替他们解决城内诅咒，又不愿我们出问题，就给了这么一条折中路线。”卿八开口，“他一直在折中，一直在犹豫。”
　　一直在信与不信中反复横跳，所以藏藏掖掖的，不够敞亮。
　　他真不知道没有城冠和印章不能成功登位吗？
　　不，他知道。
　　但他什么都不说，任由她们忙来忙去。
　　他还在观察她们，拿不定决心，要不要将信任交付出去。
　　而卿八之前也在权衡，猫有城若是信任他们，将信息和盘托出，事情会简单很多，所以，她默许龙瑜折腾这一继位之事，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没必要再与猫有城合作。
　　猫有城不是个合作的好人选。
　　“什么？”龙瑜听了卿八的解读，当即肺气炸了，“他以为他是谁，还敢对我们挑挑拣拣？”
　　龙瑜很郁闷，被猫有城这么一弄，像是他们帮助他，是在上赶着巴着讨好，而猫有城端坐上位，考虑要不要接受他们的主动帮忙一样，忒恶心！
　　你要么全然不信，不接受他们的帮助，要么决定接受他们的帮助，就交付信任，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都不懂。
　　龙瑜也不想管猫有城了。
　　卫然和木生净化城民不累吗？让猫有城维持人形不麻烦吗？准备城主继任之事没有花大力气吗？
　　他们付出这么多，就因为猫有城这家伙的不信任，全都付之东流，焉能让人不火大？
　　“就一个普通人而已。”卿八开口，“站在他立场上，我能理解他，但‘道不同便不相为谋’，不必再理会他。”
　　“好。”龙瑜扭头，见卫然和木生还站在山顶，喊道，“卫姐姐，木生，还不快过来？再晚天就黑了。”
　　卫然瞧了猫有城一眼，身形一动，飘然下山，木生对猫有城更是冷漠，紧随卫然而去。
　　很快，山顶就只剩下猫有城、蝶多子和其他城民。
　　蝶多子见卿八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惊讶道：“他们怎么不等等我们？”
　　猫有城倒是心知为什么，不由得苦笑一声，他怕是惹怒她们了。
　　她们为他为达达城费心费力，又付出这么多，他是该感激的，但是龙瑜几人异于常人，他实在害怕那是恶魔伪装。
　　他不能成千古罪人。
　　他收敛眸子，对蝶多子道：“有法子联系外边吗？”
　　蝶多子摇头：“不能，连沟通天地都不能。”
　　“只能回城主府取印章了。”猫有城道，“城冠不是必须的，但印章是。”
　　他立于山顶，望着天地苍茫，云雾成海，道：“我继位成为城主就能破除达达城诅咒，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试上一试。”
　　“好，我帮你。”蝶多子道。
　　然后猫有城一行人回到城里，有一只是一只，全变成动物。
　　猫有城身上有圣光护体，以及卿八给他的隔离符，暂时隔绝了暗能量侵蚀，没有变成动物，但看着其他人变成动物，不由得面露惊慌之色。
　　“怎么会这样？”猫有城转身就想往外逃，但藏獒的提醒制止住他的脚步。
　　“城外六点后，会漫起毒物，没法生存。”
　　猫有城站在城门口，终于后悔了。
　　他们为维持他的人形，付出那么多的精力代价，或许真不是恶魔那一边的。
　　他捏紧手中隔离符，前往城主府走去，他时间不多，要快些拿回城主印章，之后，再求卿八他们帮助。
　　不过，他刚踏入城主府，隔离符上的能量和圣光护体上的圣光被消耗完毕，他又变成动物，彻底忘了人形时的记忆。
　　它盯着城主府呆呆地望了片刻，回到自己的猞猁房间。
　　猫有城这边的经历卿八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回到房间，先吃饭后睡觉，养精蓄锐，准备夜探城主府。
　　黑夜准时到来，卿八他们吃过饭，留成瑞在房间，其他人抹黑前行，前往城主府方向。
　　卿八和龙瑜他们都拥有夜视能力，黑夜并不阻碍他们的视觉，他们于城内穿梭，如同白日。
　　到了老虎屋，老虎屋上弥漫着浓浓黑雾，那黑雾汹涌着翻滚着，犹如黑龙于云腾雾海中翱翔。
　　之前老虎屋上并无特殊之处，或者说，之前，整个城市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不是试图强行闯入动物城，连结界都不会显露。
　　这说明，暗能量和这座城完美融合在一起，暗能量犹如空气般，散布在城市每个角落，而又因为城市气息和暗能量如出一辙，身处城市的闯关者，无法察觉到暗能量的波动。
　　这便是‘当局者迷’。
　　而今晚，老虎屋顶却散布着浓浓暗能量，这暗能量密度太浓，浓到城市都遮掩不住的地步，让卿八一行人轻易看了出来。
　　龙瑜盯着那翻涌着黑云浓雾，忍不住心惊道：“发生了什么？”
　　卫然取出法杖，凝眉盯着老虎屋，眼底尽是敌视。
　　她的光明生物，又是牧师，对黑暗本能不喜，和卫然一样的，还有木生，他是光精灵，也崇尚光明，厌恶黑暗。
　　卿八道：“若猫有城所言为真，城下真的镇压一个大魔王，或许是那个封印出现问题，让暗能量大幅度外泄。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侵略达达城的恶魔之前一直不在，现在他回来了，造成暗能量聚集。”
　　谈鹤鸣道：“到底如此，进去便知道了。”
　　他将方天画戟凌空一抛，右手掌心重重地击向方天戟柄端。
　　方天戟受这一击之力，似流火疾行，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戳中老虎屋的大门。
　　“咔啦——”
　　仿若玻璃被击碎又似木板被戳穿的声音响起，方天戟戟头在老虎屋外结界上穿出个洞，之后方天戟速度不减，扎进老虎屋大门。
　　方天戟振越清鸣，在老虎屋大门上来回摇动，而随着方天戟摇动，老虎屋外结界上裂痕如病毒般将周围完整一块的结界感染成裂痕，片刻整张结界都布上密密麻麻的蛛网似的痕迹。
　　方天戟又是一个震动，老虎屋外结界轰然碎裂。
　　没了结界，老虎屋内的黑云没有往外涌，依旧聚集于老虎屋内，像是有无形之物束缚，又像是源头。
　　谈鹤鸣上前，将还在振越的方天戟拔回，瞬间大门上出现一个扎洞。
　　龙瑜这时从旁走出，右脚飞快踢出。
　　“轰”地一声，老虎屋大门往后倒去，因龙瑜力量太大，大门来回扇动。
　　谈鹤鸣用方天戟挡住摇摆的大门，望向卿八，问：“要不派个替身进去？”
　　之前卿八说，城里居民房子不能擅闯，可能是闯入别人的场域。
　　一般来说，到别人场域打架，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主场会提供给主人很多帮助，除非客人实力数倍碾压主人，不然主人收拾客人，猫收拾老鼠似的。
　　卿八问：“不同，替身没用。”
　　她们过来，就是来寻主人家打架的，派替身进去有什么用？
　　一行人进了城主府，又绕过前边办事厅，来到后边二进门。
　　进二进门后，才是城主居住的地方。
　　不等龙瑜踢飞大门，大门无风自开，露出后边庭院。
　　庭院里，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将身藏在黑雾里，看不清容貌身形高低胖瘦，犹如见不得光的老鼠，要重重黑暗裹着才安全。
　　
　　122、动物城（11）
　　
　　“恶魔？”卿八问。
　　藏在黑雾里的黑衣人道：“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只要是超脱你们人类见识的，一概呼之为恶魔。”
　　“你们不去反思自己见识浅短，大惊小怪，却随意地给别的高等种族盖以蔑称,  多有趣。”
　　黑衣人的声音似泉水叮咚般清越,  在这夜色中犹如自然清音,  音质清脆,  音色中性,  辩不出男女。
　　那是种超脱人类范围内辨认范围内的声音,  就像人类无法分辨动物叫声是雄是雌。
　　龙瑜摸摸耳朵,  点头道：“你说得倒是没错,  人类是喜欢给旁的种族下定义。”
　　卿八瞧了龙瑜一眼。
　　黑衣人视线落到龙瑜额心,  道：“你既然不是人类,  和人类站在一起做什么？人类最是排外，坚信‘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就算此时她对你友好,  不过是因为你于她有用。一旦你对她没用了,  只会反手对付你。”
　　“人类便是这般阴险狡诈、阴毒奸恶。”
　　龙瑜好奇地问：“你被人类伤害过背叛过？”
　　怎么话里对人类意见和怨气怎么这般大？
　　黑衣人咬牙切齿,  “我聪明，没被人类伤害过,  但我先祖,  因为相信人类,  帮助人类,  最后却被人类狠狠地从后边捅了一剑,  到现在都被镇压在地底之下。”
　　“他们人类抹去我先祖的功绩，踏着我先祖的荣光，将我先祖抹黑成灭世大魔王。”黑衣人冷笑,  “当年真相，可不是他们人类单方面说辞，就真成历史事实了，历史，是不会被抹杀的，人类再怎么遮掩，再怎么巧舌如簧，历史便是历史，不容许任何人歪曲、扭黑。”
　　“你的意思是，你祖先不是大魔王，而是救世的功臣，但是人类过河拆桥，反手就将你先祖用石中剑镇压，还污蔑你家先祖，才是灭世的源头？”龙瑜总结黑衣人话里意思。
　　“不错。”黑衣人开口，“当年明明是他们人类巫师要灭世，若非我家先组对抗巫师，这群没有魔法能力低下的人类，早就死得一干二净，谁知这群人类居然这般忘恩负义！”
　　龙瑜道：“这也只是你的一家之言，我怎么是真是假？当年你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看到的，是你将一城无辜百姓诅咒成动物，让他们这般浑浑噩噩毫无自我的活着。”
　　“他们先祖镇压我的先祖，我报复他们有什么错处？”黑衣人道，“更何况，我都没取他们性命。”
　　它望着龙瑜，怒道：“你也是非人类，为何要替这群阴险狡诈的人族说话？要和这群让人恶心的人类共情？”
　　龙瑜摸摸额心的角，不说话了。
　　她取出棒棒糖剥了包装含在嘴里，望向卿八，示意她开口。
　　卿八问：“请问您是什么高等种族？”
　　“无知无情且无德的人类，果然忘了当年相助你们人类的种族了。”黑衣人冷笑，“到现在，连有关我们的记载，都那么敷衍，不是人类，一律呼之为恶魔。”
　　“若说行恶之事，谁能比得过你们人类？你们人类，才是恶魔！”黑衣人身后黑雾咆哮汹涌，张牙舞爪，显然被卿八这一问激怒。
　　卿八道：“那么，请这位高等种族将当初之事说出，往我们知道，您的种族当年做出多大贡献，如何？”
　　黑衣人盯着卿八瞧了片刻，道：“我这一种族，名唤暗夜族，意为行走于黑暗，与黑暗相伴而生的种族。我暗夜一族，力量生于黑暗，崇拜黑暗，黑暗神为我们的信仰之神。”
　　“那我们居住于城外深渊，和达达城时代相伴，互不相扰。深渊幽深，不见天日，为我们暗夜族的最佳栖息地；达达城热爱生活，辖下鲜花和阳光，我们暗夜族和人族，虽然喜好不同，理念不同，信仰不同，但因为地盘互不干扰，还算和平共处。”
　　“千年前达达城忽然出现黑巫师，肆意释放瘟疫病毒，这瘟疫病毒不仅仅对人类起作用，对暗夜族也起作用，人类尸身遍布、哀鸿遍野，暗夜族也不多逞让，修为体质弱的，也会被瘟疫病毒带走性命。”
　　“为了拯救族人和城民性命，暗夜族和人类进行合作，联手将黑巫师赶走驱逐出城，可是黑巫师一走，人类反手就将我们先祖镇压到城下，你说，人类是不是毒辣恶心？”
　　卿八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这先祖，是一个，还是复数？”
　　黑衣人义愤填膺的气势一滞，很快恼羞成怒道：“当然是复数，当年我先祖们帮助人类，但这些先祖，全被人类给镇压了。”
　　龙瑜也听出不对了，“若是全被人类镇压了，那那些人类怎么没赶尽杀绝，将你们这些剩余的暗夜族，也杀了呢？”
　　“当然是人类无能，没法进入深渊，拿我们暗夜一族没办法。”
　　“可是，既然你们暗夜一族这么厉害，人类哪来的本事，将你们暗夜一族的先祖全都镇压？”龙瑜问，“这不是显得你先祖们，很无能？”
　　黑衣人犹豫片刻，骂道：“当然是卑鄙的人类使了下三滥手段，而我先祖们毫无防备，才会被人类镇压。”
　　龙瑜道：“你这话不对，就算你先祖们都被人类暗算了，你们深渊里的先祖，就没想着将他们救回来？”
　　“你都能轻松将一城人类咒诅，你们先祖还做不到？”
　　黑衣人解释不出，蛮横道：“你果然是站在人类那边的。我奉劝你尽早离开人类，那些跟随人类的其他种族，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龙瑜望向卿八，道：“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卿八回道。
　　她望向黑衣人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救出我家先祖。”黑衣人开口。
　　“这个是假的。”卿八对龙瑜道，“被镇压的，不是她先祖。”
　　黑衣人：“……”
　　“你怎么知道？”黑衣人戒备地开口，身后黑雾试探地往前移，却在靠近卿八时又赶紧退回，像是伸出毛爪试探的猫。
　　“你到底想做什么？”卿八问，“为什么执意要将被镇压的那个种族放出来？”
　　黑衣人不答，身后黑雾铺天盖地，犹如奔腾的潮流而来。
　　卫然率先一道圣光落入黑雾之中，黑雾与圣光相接触的瞬间，一黑一白尽是湮灭，与此同时，光剑冲入黑雾，将黑雾击溃，而冰锥于黑雾中狂长，将黑雾冻进冰锥中，黑雾与冰锥，犹如一件艺术品。
　　暗精灵此时于黑夜中隐匿身形，藏着一击必杀绝技，地上攀爬者细小的藤蔓，藤蔓上的叶子疯狂吸收黑雾，那是德鲁伊控制的灵植。
　　谈鹤鸣手持方天画戟，冲入黑雾之中，他身侧只见方天画戟划过的银光，黑雾触碰上那些银光，便瞬间被搅碎。
　　由方天画戟开道，谈鹤鸣一步步靠近黑衣人。
　　黑衣人飞快地往后退，同时扯出更多黑雾拦住身前，恰这时，一道刀光横贯而出，将黑雾从中斩成两半，好似闪电劈开天地，黑雾一分为二。
　　黑衣人退得更快，这时，一道黑色影子在刀光未散之际，凭空出现在黑夜人身侧，黑黝黝的匕首似蛇信般探出，刺向黑衣人腹部。
　　黑衣人下意识在腹部覆盖黑雾，暗精灵这一击并未得逞。
　　但他并不恋战，一刺即走，身形似影子般淡去，重新融于黑雾之中。
　　黑衣人怒道：“人类就是不要脸，就知道请外援，多打一，有本事一对一？”
　　卿八道：“没本事。”
　　她拎着刀，再次劈开黑衣人身前黑雾，黑衣人身形一显露，暗精灵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匕首如流星般刺了过去。
　　黑衣人这次拦得慢，腹部被划破一道口子，另一股属性为暗的能量从伤口处渗透进去，黑衣人大怒，黑雾似爪似箭似网，在暗精灵身侧张牙舞爪，眼见暗精灵要被黑雾吞没，刀光戟影、圣光光箭同时出现，将黑精灵身侧黑雾爪牙尽数斩灭，黑精灵趁机从黑衣人附近逃离。
　　而藤蔓这时，也产生黑衣人双脚。
　　黑衣人脚上冒出黑色浓雾，似吸□□气的妖精般缠上藤蔓，瞬间藤蔓变得蔫答答的，从黑衣人小腿上掉落。
　　黑衣人扯住斗笠一角往前一遮，斗笠变成黑雾，黑衣人消失于黑雾之中。
　　察觉到黑衣人气息消失，卿八一行人收起武器。
　　龙瑜跃到卿八身侧，问：“它呢？”
　　“跑了。”卿八开口，“走，去找假山。”
　　龙瑜道：“假山下边的入口，是真的？”
　　“对，只路径是假的。”卿八道。
　　“猫有城说，其他路径都是通往迷宫的路，我们要是进去，迷失在迷宫里怎么办？”龙瑜问。
　　“我们就走猫有城说的路。”卿八道。
　　龙瑜不解地望向她。
　　卿八道：“一看石中剑，是真是假；二看黑衣人是不是跑去那儿去了。”
　　有猫有城给的地图，假山位置并不难找。
　　找到后，卿八平移假山，露出个两米宽的洞口，洞口往下砌了台阶，台阶上没有青苔什么，看起来干净齐整。
　　卿八开路，暗精灵断尾，一行人沿着阶梯往下走，根据猫有城给出的路线，走到路径尽头。
　　路径尽头并非是无路的墙或者河、断崖之类的东西，而是平坦的小广场，不过通道与小广场的相连之处，仿若有无形之力将这两个地方隔开，他们只能站在通道口，无法踏入小广场半步。
　　确实和卿八说得一样，这条路可以看到石中剑，又不能靠近石中剑。
　　小广场中央，有一白色玉石磨成的三尺长的圣剑斜立着，它的剑尖插入半圆形的白色玉石上，半圆形玉石弧面，用无数细小的碎钻或者水晶镶嵌着，形成璀璨星河。
　　无论是玉石剑，还是被玉石剑插着的小宇宙，都散发着白色微光。
　　“好看。”龙瑜开口，“我们取走石中剑？”
　　卿八道：“然后放走大魔王？”
　　她取出无相石，丢到通道内，对龙瑜道：“我要去城主府，寻城冠和城主印章，你呢？”
　　“我要取石中剑。”龙瑜道，“那肯定是个道具。”
　　“好。”卿八点头，“那就分开了。”
　　“你不用道具？”龙瑜问。
　　卿八手里有秘银，对石中剑并不是很感兴趣，她道：“随缘。”
　　说着，她又望向谈鹤鸣，问：“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谈鹤鸣道。
　　“那走吧。”
　　卿八和谈鹤鸣转身，重新回到城主府。
　　没走两步，黑衣人重新出现，阴恻恻地开口：“人类，没了那些外族，你俩留下命来吧！”
　　她身后黑雾犹如云袖海藻甩向卿八和谈鹤鸣。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大刀，将黑雾云袖斩断，之后脚尖一点，疾驰而行，大刀横抹过黑衣人腰际。
　　黑衣人冷哼一声，被大刀抹过的腰虚幻成雾，长刀从黑雾中斩过，斩了个空，而这时，卿八身后被斩断的黑雾重新凝聚，如八爪鱼的触角般朝卿八捆来。
　　卿八反手将黑雾须须斩断，又双手旋转着大刀从后转到前方，当头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正欲往后退，这边谈鹤鸣长戟斜刺向黑衣人腰部，若是黑衣人后退，就会被长戟刺中，它不得不半路变幻避让姿势，往左移开。
　　然而，这一招虽然躲过长戟一刺，但被长刀看重肩膀。
　　顿时，黑衣人的肩侧，留下透明的胶质的血。
　　黑衣人狂怒：“你们两个卑鄙的人类竟敢伤我？我要杀了你们！”
　　黑衣人的叫嚣对卿八和谈鹤鸣没有产生半点影响，两人手下动作更是没有半点停顿，顺势变招，长刀划过黑衣人胸-前，长戟再往前一寸。
　　黑衣人身形黑雾涌动，胸膛部位变虚变雾，卿八和谈鹤鸣再次过雾，击了个空。
　　卿八维持着挥舞长刀的姿势不动，体内真气注入长刀，长刀忽而绽放乳白色光芒。
　　长刀忽然有了攻击虚体的功效，黑衣人便算胸膛变虚，被散发着白光的长刀嵌入胸膛黑雾之中，仿若自己被长刀刺破。
　　“啊——”
　　黑衣人短促地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融于黑雾之中。
　　与此同时，黑雾似潮水般退去。
　　谈鹤鸣握着方天画戟，追了上去。
　　但黑雾退得很快，像是无孔不入般，瞬间散入天地、草木、建筑的缝隙里，一片清朗。
　　卿八追了过来，问：“不见了？”
　　“不见了。”
　　“这是它主场，它有先天优势。”卿八开口，“走，去书房。”
　　两人一间间房的找过去，在靠东的院子找到书房。
　　将书房翻遍，并没有找到印章，而书房内的书籍，也许久未曾有人翻过，书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卿八道：“我看看书。”
　　“好。”谈鹤鸣开口，“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卿八拉住谈鹤鸣道：“你写个字。”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写个玉字。
　　卿八道：“‘玉，石之美。玉者，如三玉之连’，石剑，石底，石印，那印章，在石中剑下。”
　　她微微凝眉，怎么会在石中剑下？
　　谈鹤鸣“嗯？”了一声，眼底也闪过诧异，“石中剑下？”
　　“嗯。”卿八开口，“不急，我先看看书。”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觉得无聊，也取过书慢慢翻看。
　　他纯粹是打发时间，不似卿八是寻找资料，因此他看的速度并不算快，等他将一本书看完，卿八身前摆放着一桌书籍。
　　他自己看的这本书放到卿八还没看的那边，将卿八看过的书整理整齐放到桌下，之后抽出一本书，继续看。
　　早六点，天光大亮，大白虎怒气冲冲地冲进书房，道：“你俩怎么在我家？你俩个强盗。”
　　卿八没有理会它，将手中看完的书放到一边，继续去书架取书。
　　大白虎毛爪一拍桌子，怒道：“我和你俩说话呢，聋了？快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俩！”
　　大白虎这话刚落，便有一股力量将卿八和谈鹤鸣往外推。
　　不过两人下盘很稳，那股力量推不动。
　　意识到这点，大白虎一双眼冒出凶光。
　　它狂吼一声，就要扑剪卿八，卿八往白虎身上一拍，一张定身符落到大白虎后辈，顿时大白虎维持这前爪悬空动作定格。
　　卿八欣赏片刻，夸道：“动作很帅。”
　　大白虎用一双不能动弹的眼珠子表达自己的愤恨。
　　卿八没再理会白虎，继续看书。
　　看完后，卿八伸个懒腰，对谈鹤鸣道：“走，去看石中剑。”
　　这次，来到三岔路口，卿八没有走中间，而是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在地上随意一洒，解读出数后，往左边拐去。
　　之后每过一个三岔路口，她都这般先算后走，最后来到一处通道尽头。
　　隔着石中剑，卿八和龙瑜他们隔空相望。
　　龙瑜他们正在努力破除石中剑外边的阵法，瞧见卿八和谈鹤鸣出现在对面，也很吃惊。
　　龙瑜大声问：“卿八，你们怎么又来了？印章找到了吗？”
　　卿八道：“印章在石中剑下。”
　　龙瑜点头。
　　然后，她看着卿八跨出通道，毫无阻碍地走向中央，并停在石中剑前。
　　龙瑜问：“你知道路？”
　　卿八怎么知道路的？
　　她敢确定，找到猫有城之后，卿八一直在她眼皮底下活动，卿八绝无可能从猫有城嘴里掏出真正的路。
　　卿八道：“算出来的。”
　　龙瑜吃惊，“你是预言大师？”
　　卿八道：“差不多。”
　　龙瑜眼神复杂，为什么其他世界的预言大师身先士卒？预言大师不该是坐在最后方，预言千里之外吗？
　　卿八手握上石中剑，用力。
　　没□□。
　　底托之上，有一股巨大吸力将石中剑往下吸，石中剑和底托相接处的地方，道道气流犹如尖锐的剑意冲向卿八。
　　谈鹤鸣手中方天画戟连出，‘铛铛铛’地剑意和方天画戟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气流余威撕碎卿八的衣裳，打在她的肌肤上，像是被针扎或者被罡风刮过般，带着淡淡的疼意，但卿八仿若感觉不到这股疼痛般，双手握住剑柄，将石中剑半寸半寸地往上拔。
　　而随着石中剑一点点地往上拔，那道口子里冲出的气流力道愈发强大，甚至发出冲入云霄的尖啸。
　　卿八衣裳和青丝猎猎作响，仿若要被这股气流掀飞了出去，白色光芒中，卿八和谈鹤鸣的隐忍与努力，全都瞧得一清二楚。
　　也让旁人清楚瞧见，石中剑下的力量。
　　龙瑜忍不住拎起心，对卫然道：“卫姐姐，你说卿八能不能拔出石中剑？”
　　卫然没答。
　　她也不知道。
　　现在石中剑拔出不足三寸，便有这么大的威力，若等石中剑全部拔出，还不知会如何。
　　不仅仅是龙瑜这边关心卿八能不能拔出石中剑，另一个洞口，黑衣人藏在通道之内，激动地望着卿八，不断为她摸摸打气。
　　它不管是自己做成还旁人做成，只要最终达成目的，它便欢喜。
　　卿八掌心注入真气，再次用力往上拔，谈鹤鸣手中方天画戟动得更快，就能给卿八造成致命伤的气流丛拦住。
　　两人一个专注拔剑，一个专注防守，竟也有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嗡鸣——”
　　一声响彻天地的振鸣，石中剑终于被卿八拔出，而石中剑刚被拔出，地面出现道道裂痕，犹如地龙翻身般，轰隆隆地地面震动摇摆。
　　地上阵法纹络被这震动震断，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从地底升起。
　　卿八握着石中剑，随地面左右摇摆，却没有摔到的意思，她盯着那道黑气，道：“维持动物城内规则的能量，便是这股能量。”
　　谈鹤鸣俯身，将圆盘底托取下，又用方天画戟顺着剑劈开的裂痕戳开，露出里边的木盒子。
　　他将木盒子打开，里边方方正正摆着一块雕着百花图案玉石。
　　他握着玉石翻转，下边刻着四个大字，“达达城印”，旁边有个四个小字，“由天地证”
　　“是这个。”谈鹤鸣将玉石放到木盒子里，对卿八道，“放你孵化器里。”
　　“好。”卿八取出孵化器，将木盒子石中剑和底托都放进去。
　　地面震动越来越小，倒是黑气越来越多，黑雾浓浓涌动，像是尘封多年乍见天日，似泄洪般从地底断裂处喷涌而出。
　　因为阵法破坏，龙瑜他们也能走进中间小广场，她干脆走到卿八身边，和卿八一道望着那渐聚渐浓的黑雾。
　　龙瑜道：“不会出问题吧？”
　　卿八没答。
　　浓浓涌出的黑雾中，一道黑色的虚幻的人影若隐若现。
　　它与黑雾融为一体，只隐隐能瞧出个轮廓，它居高临下，傲慢的开口：“人类和魔族，你们将我放了出来，我身为伟大的爱与欲神，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信徒们，说出你们的愿望吧！”
　　
　　123、动物城（12）
　　
　　卿八和龙瑜一行人没开口,  躲在通道内的黑衣人翻滚着爬起，瞬间跑到虚幻人影身下跪下。
　　它以头磕地，激动的颤抖着虔诚地开口：“伟大的神君啊，您虔诚的子民步玄献上诚挚的敬意,  黑雾为道,  天地为证,  所有得神君庇佑的子民为您脱困而欢呼。”
　　半虚半幻的黑影道：“你是我的信徒？”
　　“是！”黑衣人愈发激动。
　　眼前神明明明没有五官,  但它却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到它身上,  这股视线犹如实质,  让它感觉到了温暖。
　　它激动得不能自己,  唯有额心触碰到地面的冰凉能让它保持着理智。
　　“嗤——”
　　黑影轻笑了一声,  堪称温柔地开口：“我的信徒,  你有什么愿望？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黑衣人兴奋道：“信民没有什么愿望，能看到冕下有朝一日脱困，信民便无限开心。”
　　自从幼年从书房里看到它们魔族的神明被镇压,  它便起誓要将魔神放出,  现在魔神脱困,  它的目的已经达成。
　　黑影继续诱哄道：“没关系的，你大胆说,  我会满足你的一切。”
　　无论你是求权、求财、求势、求与亲人团圆或者死人复生,  我都会满足你,  然后再收下你的灵魂。
　　“信民没什么愿望,  若是神明垂帘,  信民愿在神明身侧侍奉。”
　　“允——”
　　黑影拉长音调，愈发飘渺苍茫，好似天地之音。
　　而在黑影说出这个允字后,  黑雾化作一道大手，慢慢地凑向黑衣人。
　　“谢谢神君！”黑衣人又道，“听闻神君喜爱白虎魔族，我还养了只白虎魔族敬献给神君。”
　　听到黑衣人最后一句话，黑雾幻化而成即将触碰到黑衣人的大手，又慢慢收回去。
　　黑影道：“白虎魔族？”
　　“是。”黑衣人道，“信民带着白虎魔族已经掌控了这座城池，时刻为救神君脱困而努力。只是信民力小势微，未能将神君救出，还让神君受到这两个人类的恩惠，信民无能。”
　　说到最后，黑衣人羞惭不已。
　　“白虎魔族在哪？”黑影开口。
　　“在上边城主府里。”黑衣人恭敬地回答。
　　黑雾冲入穴洞顶部，片刻，大白虎凭空出现在穴洞里。
　　大白虎茫然地瞧瞧黑雾，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最后落到卿八身上，怒吼一声，“你这小偷，匪贼，我要杀了你！”
　　说着，冲向卿八。
　　刚跑一步，便被坚冰冻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黑影身上的黑雾涌动，将白虎外边的坚冰融化，之后将白虎抱在黑雾之后，狂薅白虎头顶的毛。
　　白虎被薅得不舒服，左甩右甩。
　　黑影点点白虎的头，道：“不仅智商没有长进，还是降低了，当年受伤，将你脑子也给挖了吗？”
　　白虎双眼闪过茫然，望着黑雾的眼神也很陌生。
　　黑影笑道：“这样也挺好，不记得真好。”
　　黑衣人听明白黑影人的自言自语，激动地开口：“这只白虎，就是当年的白虎大人吗？”
　　天啊，它距离自己的偶像那么近！
　　幸好它看在这是未来神明坐骑的份上，一直捧着它宠着它，没有得罪它。
　　黑影薅了会白虎，望向卿八一行人，道：“人类，魔族，你们有什么愿望？”
　　卿八摇头，道：“我们没有愿望。”
　　黑影道：“怎么会没有愿望呢？是不是担心丢了性命？我是爱与欲之神，是正经神明，不是邪神，不会在你们许愿后就取了你们性命。”
　　“而且，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不是光明与希望之神，会恩将仇报。”
　　卿八依旧摇头：“我们没有愿望。”
　　黑影立马变了脸色，黑雾翻滚汹涌，说出的话也仿若震雷，“你们怎么没有愿望？你们怎么能没有愿望？愚蠢的人类，卑鄙的人类，你怎么能没有愿望？”
　　“你们人类不是最贪婪了？”黑影道，“宝石要不要？”
　　祂一挥手，各色宝石堆成山，灿灿地散发着璀璨而耀目的光泽，宝光华丽，五光十色，十分富有吸引力。
　　黑影的声音带着无穷诱-惑，“你们可以随便拿，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卿八道：“一堆无聊的石头而已，有什么好拿的，咯手还占地方。”
　　龙瑜艰难地移开视线，对卿八肃然起敬。
　　黑影望向龙瑜，道：“小姑娘，你呢？全给你，要不要？”
　　龙瑜取出棒棒糖放到嘴里，道：“不要。”
　　说着，又偷偷地看了几眼宝石。
　　卫然伸手，捂住龙瑜的双眼。
　　黑影继续诱-惑龙瑜，“真的不要吗，小姑娘？宝石那么漂亮，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镶嵌在衣服腰带上当配饰，打造成头饰带在头顶，你将会是世上最美的小姑娘，所有男性都会对您生出青睐，任你选择。”
　　龙瑜脆生生地应道，“当然不要，我家里一堆宝石。”
　　虽说宝石这东西多多益善，但什么时候可以拿什么时候不能拿，她心底门儿清。
　　黑影再继续诱-惑，龙瑜态度十分坚定，黑影暴躁地黑雾不断翻涌，但最终动静大，没动手。
　　它将宝石收好，又予以权势、地位、长生、魔法等等，但卿八一行人不为所动。
　　黑影暴躁地黑雾几次翻涌，仿若潮水奔腾，犹如走雷，它最终幻化成一个人形，疲惫地道：“我要跟着你们，我就不信，世上没有弱点之人。”
　　黑影幻化成的人形，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唇红齿白，脸上遍布婴儿肥，一双眼圆嘟嘟泪汪汪，看着很是可爱。
　　龙瑜盯着这个小女孩瞧了片刻，捂着胸口道：“她怎么长得这么可爱，这不科学！”
　　这种大魔王，不该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吗？便算不是这种类型的，也该是若为成女魅惑妖娆，若是成男邪气逼人才对，怎么可能是这么卡哇伊的长相？
　　小女孩坐在大白虎身上，黑色长裙搭在白虎身上，黑白对比极为鲜明，却又完美融洽在一起。
　　她面上保持着高贵冷艳，但那长相拖了后腿，怎么瞧都像是小女孩假装成大人，有种童稚的可爱。
　　“这怎么下得了手？”龙瑜再次开口。
　　暴打幼童，谁下得了这个辣手？
　　她不由得望向卿八。
　　卿八偏头望向龙瑜，道：“她就是个幼崽。”
　　“怎么可能？她至少活了一千多年。”龙瑜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正色道，“这一定是她的伪装，故意扮成幼崽模样，好萌死对手。”
　　她傲然道：“这怎么可能，我真正的幼崽都揍过，还会下不了手揍这个假的。”
　　卿八道：“你高兴就好。”
　　小女孩驭使白虎来到卿八和龙瑜他们身边，昂着下巴道：“我不要你们神魂了，你们供奉我吧。”
　　龙瑜握着拳头，朝小女孩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是不是该说，感谢你的看重。”
　　小女孩淡淡道：“当然，你们若是供奉我，便是我爱与欲之神的第一批信徒，我会好好对你们的。”
　　黑衣人挪移着膝盖，再次面对小女孩，喊道：“吾之神君，多谢您赐予我的荣耀。”
　　小女孩摸摸白虎，望向黑衣人，脆生生道：“你为什么要让白虎沾染血孽？”
　　黑衣人小心道：“传说中，白虎大人不是好食人？我以为白虎大人喜欢。”
　　“而且您被镇压之事，不能让人类知道，不然这些人类会阻止您出世。信民为了不让这些人类碍事，才设定种种规则逼退他们，但这些人族，哪怕耗费大代价也要进城，进城后被攻击更是要留下，显然心怀不轨。”
　　小女孩道：“但最终，是这些人类将我放出。说，你是不是想独占救我的功劳，才肆意杀外人？”
　　黑衣人惶然道：“信民怎敢有此私心？”
　　“算了。”小女孩开口，“念你行事并无私心，饶你一次。你就跟在我身边，陪白虎洗净身上血孽。”
　　“多谢神君。”黑衣人感激涕零。
　　小女孩眼底有些许嫌弃，但又有些许自得。
　　她望向卿八一行人，道：“你们要什么？看在你们是我第一批信徒的份上，我会满足你们一次。不过仅此一次，好好想想。”
　　此时地面震动已经平息，卿八低头，取出石中剑开挖。
　　石中剑虽然是玉石做的剑，但十分锋利，且石头如切豆腐。卿八挖了一米深，石剑和一矿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卿八收起石中剑，蹲身以手抹去，摸到一块冰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能量石。
　　小女孩从白虎身上下来，拍拍白虎，让白虎变小，之后抱着小猫大的白虎蹲到卿八身边，道：“信徒，你喜欢这些能量石？”
　　她望着这些能量石，眼泪哒哒哒的流了下来。
　　她将脸埋在白虎里，将白虎的毛打湿成一绺一绺，她闷声道：“喜欢也行，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卿八瞧了她一眼，将手中能量石方向，道：“我不喜欢。”
　　小女孩用白虎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站直身，豪爽地开口：“不值当什么，是我散溢的能量形成的，并不算贵。”
　　她手一挥，黑雾从她掌心涌出，贴着地面平行而动，黑雾所过之处，碎石尽是化作湮粉，露出下边整块犹如鉴石的能量矿。
　　整个达达城，便是以此能量矿为能量，施展出来的咒诅。
　　“这是你散溢出来的能量形成的？”卿八确定地问了一次。
　　“算是吧。”小女孩眨眨眼，郑重道，“是爱与欲之神的神力散溢形成。”
　　“那，在这些能量石被镇压的情况下，它怎么能使用这些能量？”卿八提出疑问。
　　黑衣人忽而抬头，大声道：“当然是伟大的爱与欲之神感受到它子民的虔诚，将祂的力量释放出，庇佑祂虔诚的信民。”
　　
　　124、动物城（13）
　　
　　“是吗？”卿八视线邪了一眼黑衣人,  又望向小女孩，道，“伟大的爱与欲之神，在您被镇压之时,  您可曾赐予她力量？”
　　小女孩摇头,  道：“没有。”
　　她将卿八的话想了一下,  怒道：“她能不经过我的允许,  使用我的力量？”
　　卿八望向黑衣人,  道：“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黑衣人道：“你不知神明与信徒之间的关系,  信徒诚心呼唤神明时,  神明会庇佑祂的信民,  而信民也能借用神明力量。”
　　它望向小女孩,  虔诚的叩拜,  “我伟大的爱与欲之神，您怀疑您最卑微的信民，信民并不怪您,  您只是被无知小人蒙蔽。您最卑微的信民愿求得您信任,  向您进行自我证明。”
　　它双手合十,  先念了一段长长的祷告词，道：“我伟大的爱与欲之神,  您最虔诚的信民步玄向您祈求庇佑,  请您借与我您的力量。”
　　步玄话语刚落音,  遍布地下穴洞的暗能量围绕在步玄身边,  烟云缭绕。
　　之后,  步云身体似黑洞般，将周围暗能量鲸吞龙饮，尽数蚕食。
　　与此同时,  凝聚于地面的暗能量纷纷从能量矿里涌出，似归川的河水尽数没入步云体内。
　　以步云为中心，一层层黑雾似棉花糖的丝，一层一层地缠在步云身侧，形成一个大茧。
　　小女孩见状，放心了，“看来，她确实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借用我的力量。”
　　龙瑜道：“绝不可能！”
　　她那个世界，便是从神明时代过渡到法师时代，对力量了解再深刻不过。
　　“若是能使用力量，一定是因为它本身就有使用这个力量的能量。而它使用的那个能量，与神明根本无关。”
　　还在神明时代时，光属性人类崇敬光明神，暗属性人类崇敬黑暗神，火属性人类崇敬火神，水属性人类崇敬水神，其他响应属性的人类崇敬相类属性的属性神，精灵崇敬精神神，龙族崇敬龙神，德鲁伊崇敬自然神……
　　那些掌控力量的人类与其他种族，都衷心感谢神明，感谢他们赐下力量，并认为自己的力量由神明所赐，越是虔诚，力量越大。
　　但后来证明神明早已陨落，人类和其他种族不用祷告不信神也能使用力量，便知这些力量皆由他们自身掌控，与神明无关。
　　“没有人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能使用力量，除非她使用的力量不是你的，或者她在窃取你的力量。”
　　龙瑜望向小女孩，道：“你的力量，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女孩摇头。
　　卿八偏头望向小女孩，开口说道：“当初镇压于此地的爱与欲之神，不是你吧？”
　　小女孩抱着白虎往后退两步，戒备道：“但现在，爱与欲之神，是我。”
　　卿八道：“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一千年过去，出来的却是只幼崽。”
　　因为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当年被镇压的魔神。
　　当年被镇压的魔神已经死去，它身上的力量，一部分传给小女孩成为新的神灵，一部分散溢与地底，形成能量矿。
　　龙瑜蹦到卿八身边，吃惊道：“她真是幼崽，不是假小孩啊？”
　　卿八点头。
　　龙瑜取出棒棒糖递给小女孩，道：“给你吃糖。”
　　和幼崽计较，太掉份。
　　小女孩没敢接手，警惕道：“这是贡品，还是哄小孩的零食？”
　　龙瑜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小女孩道，“贡品我就吃，零食我不吃。”
　　“为什么？”龙瑜问。
　　“人类不敢在神灵贡品上动手脚，但是会在拐小孩子的时候，给他/她吃糖，我不能吃陌生人的糖，只吃贡品。”
　　“哟，讲究真多。”龙瑜瞧向小女孩，道，“那就是贡品。”
　　小女孩眼底戒备一散，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接过棒棒糖，剥了包装放到嘴里。
　　龙瑜瞧了她一眼，心道，果真是个小女孩，好哄，好骗。
　　小女孩尝到甜中混合中水果清香的味道，双目微亮，她夸道：“好吃。”
　　她放下白虎，取下棒棒糖，矜慢的开口：“看在你这么诚心，并献上贡品的份上，我祝你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龙瑜：“……”
　　她千岁不止了。
　　她不好和幼崽计较，再次给了她一颗棒棒糖。
　　“吾神，我已证明我所言不假，还请您不要被这些卑鄙的人类所骗。”步云缓慢开口，“这卑贱的人类想要离间您和信徒，让您陷入孤立无援之地，恨只恨信徒实力低微，没法替你斩除奸邪！”
　　小女孩咬着棒棒糖，含糊道：“大家都是我的信民，和平共处嘛。”
　　她对放她出来的卿八并无恶感，而且卿八放她出来后，既不打她又不骂她，还不大吼大叫，她喜欢她。
　　“吾神，您忘了您过去，是如何被人类镇压的？您对人类报以善心，人类却害怕畏惧您，联手背叛您，您就不怕自己再落入那个下场吗？”步云直起身，望着步云的双眼很有逼迫感。
　　在步云的视线下，小女孩将白虎重新抱起，后退两步。
　　她垂眸，侧身避开步云的视线，道：“当年教我的先生告诉我，人类有好人有坏人，会使用魔法的魔族也有好魔和坏魔，不能直接说所有人类都不好，所有魔族都吃人。”
　　步云收回视线，望向地面，轻声道：“吾神，您的天真，迟早会杀死你。”
　　卿八道：“这便是你对待神明的态度？诅咒神明？”
　　步云没有理会卿八，而是继续看向小女孩，道：“吾神，我是您最虔诚的信民，我不会害你，到我这边来。”
　　她往前伸手，手臂上泛着袅袅黑烟。
　　小女孩下意识地往步云方向走了两步，两步后她停下，瞧瞧步云，又瞧瞧龙瑜，将怀里白虎抱得更紧。
　　她昂着下巴，傲慢地开口：“我才是神明，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我不要你到我身边侍奉了。”
　　步云定定地瞧了小女孩片刻，忽然骂道：“废物！”
　　她话音刚落，小女孩怀里的白虎猛地折身，爪子掏向小女孩心脏。
　　“啊——”
　　小女孩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怀里白虎抛了出去。
　　白虎飞到空中，掌心捧着一颗热乎乎的桃子状的小心脏，它在空中调整个位置，朝步云飘去。
　　它的动作出乎意外，又进行得太快，让人完全来不及阻止。
　　龙瑜落到小女孩身边，扶住小女孩，卿八掌心银光一动，后发先至，缠上白虎捧着小心脏的前爪。
　　她再一用力，白虎不受控制的往回飞。
　　这时步云那几乎由雾凝成的手抓住白虎后腿，白虎往回飞的趋势一滞，悬于空中，动弹不了。
　　卿八和步云一前一后用力，以白虎为中心角力。
　　白虎前爪和后腿遭遇大力，好似身子要被扯成两半，疼得它嗷呜惨叫。
　　趁白虎疼痛分神间，一颗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将白虎爪尖小心脏卷回，放回小女孩胸腔里。
　　小女孩靠在龙瑜怀里，瞪大一双眼望着白虎，眼底又惊讶有悲伤有难过，她噙着泪问：“大白虎，你为什么背叛爱与欲之神？当年不是你跟在爱与欲之神身边，为他出生入死？”
　　撕裂之痛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白虎疼得嗷嗷惨叫，自然没法回答她的话。
　　卿八见状，银鞭收回，白虎顺着步云的力道往后飞去，被步云接了摔到地上。
　　它在地上翻滚一圈，又听到小女孩重新发问。
　　它嗤笑道：“当年和我并肩战斗的是爱与欲之神，又不是你，你何必用这种被背叛的眼神望着我？”
　　白虎此时的眼神褪-去那股天真无邪，只剩下满满的精明。
　　“况且，当年我跟着爱与欲之神南征北战也不是我自愿的，不过是我打不赢祂，被迫跟着。我老早就想吃了牠的血肉，成为新神。”
　　它上下扫视小女孩，挑剔道：“也不知道他看重你哪里，居然选择你为传人。”
　　它恨恨地开口，“牠就不能老老实实消散吗？”
　　步云道：“白虎，何必与她说那么多，她那般小，能听懂吗？”
　　小女孩有些难过，她开口道：“神明叔叔消散前，最关心的是你，祂一直担心你，担心你做坏事，入歧途。”
　　白虎冷笑，“和他一样做好事，然后被人类镇压，最后死亡吗？那我宁愿入歧途。”
　　小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着白虎，道：“我不会让你入歧途的，我不允许你入歧途。”
　　白虎讥讽一笑，显然觉得小女孩异想天开。
　　小女孩这时手抚上胸口，凝眉道：“我的力量减弱了。”
　　她又摸摸额心，“神格也在溃散。”
　　卿八望着步云，道：“它的目的，是窃神力，证神位。”
　　根本不是它说的那般，要解救神明。
　　步云不知道从哪得知，达达城底下镇压着神明，又知神明将死，过来准备吸收神明溃散之力，自己成神。
　　而要成神，是要拔石中剑的，之前步云没法拔出石中剑，便想法子破了阵法一角，之后更是借着这破了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偷取神明之力，并将它与达达城融为一体。
　　之后，更是以达达城为据点，慢慢蚕食神灵之力。
　　小女孩成为新的神灵，步云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若非卿八他们到来，步云它这般处心积虑，还真有可能窃取神格成功。
　　卿八握着大刀，望向谈鹤鸣，谈鹤鸣点点头，两人相携着攻向步云。
　　白虎往前跃出，想要拦住卿八和谈鹤鸣，龙瑜却掐诀，一道冰针落到白虎爪尖。
　　白虎知道冰针厉害，在空中调转个身，避让开来。
　　此时的白虎，相较前几天的白虎，实力大幅度提升，犹如奥特曼变身一般，扛住了龙瑜和木生联手一击。
　　它咆哮一声，身形骤然变得三米高大，它往前一扑，凭体积就能将龙瑜几人全压倒。
　　木灵用藤蔓捆住小女孩拖到一边，龙瑜和木生联手挡住。
　　这边白虎和龙瑜他们斗到一起，那边卿八和谈鹤鸣联手对上步云。
　　步云几乎将能量矿里的能量席卷一空，实力大幅度增长，她掌心一握，黑色雾气凝实成剑，朝卿八刺了过去。
　　卿八往大刀里注入真气，顿时大刀散发着白色微光，这抹微光好似炽烈骄阳，微光所过之处，黑雾尽是消弭。
　　她往前一挡，格住长剑，身子凌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步云腹部，瞬间步云身前的黑雾像遇水的棉花糖，薄了数层。
　　步云连退数步，正欲再往后退，一柄方天戟无声无息地从旁刺出，只要她再往后推半步，就会被方天戟刺入肉里。
　　而此时方天戟先刺入黑雾中，也是由此被步云发现。
　　步云长剑往后一甩，斩向方天戟柄，而这时，一道刀光犹如摩西分海般，将黑雾一分为二，露出一条笔直的长道，直达步云后背。
　　步云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瞬间从方天戟和刀光中消失，攻击的长刀和方天戟刺了个空，并有股力量牵移刀戟撞在一起。
　　卿八意念一动，长刀刀体消失，刀棍扁平拉开，幻化成长剑。
　　这时，步云忽然出现在卿八身后，黑雾凝成的长剑刺向卿八后心——按照步云算计，卿八为了避免和谈鹤鸣方天戟相撞，会改变招式，而这乍然改变招式，必然招式用老，她此时攻击，卿八完全无法躲开。
　　但她没想到卿八根本没换招式，此时轻而易举地长剑一抡，剑身挡住黑剑剑尖。挡住之后，卿八顺势变招，同时身体往旁侧移，抹向步云脖子。
　　步云收回长剑，挡住银白之剑，忽而听到左侧有破开之声，忙偏头想要后退，但长戟速度更快，瞬间刺中步云肩膀。
　　步云被刺中，身形疼得僵了半息，而这半息被卿八敏锐抓到，剑身划过黑剑剑身，往下侧斩。
　　而随着侧斩动作做出，长剑瞬间又幻化成长刀，长刀刀刃横贯过步云腰部，将她斩断成两段，谈鹤鸣抽出长戟，再次刺出，刺穿步云心脏。
　　步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上黑雾似扑火的蝶从伤口处涌入，顿时步云化作黑雾消失不见，卿八的长刀谈鹤鸣的戟，再次露于空气之中。
　　卿八收回长刀，往前一劈，劈向这团黑雾。
　　黑雾应光而裂，又瞬间散入空中消失不见。
　　而龙瑜那边，白虎在步云逃跑的同时，也往地上一滚，留了张假皮，金蝉脱壳逃了。
　　而被留下来的白色老虎皮子，也不过存在数秒，便消失不见。
　　龙瑜四处望了下，恨恨道：“算它跑得快！”
　　她回到小女孩身边，问：“你还好吧？”
　　小女孩盘坐在地上，摇头道：“不太好，神格快要碎了。”
　　她望着底下能量矿，嘟嘴委屈，“地下能量石矿里的能量，也全没了。”
　　卿八蹲下-身，道小女孩，道：“你这神明之位，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会随城主印章埋在地底？”
　　装着城主印章的木盒子里，除了印章，还有骨灰。
　　小女孩道：“我爸爸说，我是天生纯净之体，是神明最喜欢的孩子。他问我想不想成为达达城的守护神，保护我达达城的城民不受坏魔迫害。”
　　“我说我愿意，然后爸爸给我喂了一碗甜滋滋的药，并告诉我，我醒来后，就会成为达达城的守护神，等我醒来时，他会带领达达城的城民前来迎接我。”
　　说到这里，她望向卿八他们，认真道：“我是达达城的守护神，前来迎接我的应该是达达城城民，谁知前来迎接我的是你们这些会魔法的外魔。”
　　“我本来想杀了你们的，你们肯定欺负了我达达城的城民。”小女孩开口。
　　卿八龙瑜他们没有对小女孩最后一句发表什么意见，她想杀，也得看她杀不杀得了。
　　他俩注意力都没小女孩前边内容吸引住了。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发声了什么事，但卿八一听便听明白了。
　　这个小女孩的爸爸和步云一样，也打起下边神明的主意。
　　不同于步云处心积虑窃取神明力量，小女孩的爸爸献祭小女孩一身骨血，以达达城气运为镇，将小女孩神魂送到神明身边。
　　而那个爸爸的谋算也成功了，神明将一身力量和记忆传承给小女孩，小女孩成为新的神。
　　这位爸爸唯一的仁慈之处，便是让小女孩死得安详，并不知自己死亡真相，虽然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小女孩好，而是为了让小女孩死而复生后依旧听他的话。
　　龙瑜爱怜地摸摸小女孩的头，喂给她一颗棒棒糖，道：“吃吧。”
　　卿八取出印章，道：“要不要去里边蕴养？”
　　小女孩尸骨已殁，现在的肉-身是由能量构成，她此时只拥有神魂，而她的神魂和达达城因果相连，她的气息，和这印章如出一辙，她可以进入印章里休息。
　　换句话说，小女孩确实如她爸爸所说的那样，成为达达城的守护神。
　　她只能休息于印章之内，永远无法离开达达城。
　　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的爸爸，怎么舍得这么对待他不满八岁的女儿？
　　小女孩点点头，握着棒棒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印章之内。
　　龙瑜望向卿八，问：“我想帮助这个小姑娘，该怎么做？”
　　卿八道：“去找猫有城，他到底为达达城少城主，肯定知道一些秘事，这次不必再对他客气。”
　　小姑娘无辜被害，猫有城却坐享其成，哪有那么好的事？
　　一行人重新出现在城主府，城主府内，大白虎和步云的气息不见。
　　卿八他们没有都逗留，而是回到小狗屋，根据成瑞的视线，找到猞猁位置，之后将猫有城掳出城。
　　因为出城费用不低，这次只有卿八、卫然和木生三人出城，其他人都呆在小狗屋里休息。
　　到了城外，卫然和木生照例净化猞猁身上的暗能量。
　　猫有城幻化成人后，瞧见卿八，立马道：“我愿意配合，只要我能当上城主，我愿意配合您的一切举动。”
　　他终于明白，没了这些外来人，他什么都不能做。
　　卿八没理会猫有城，直接给他喂了一颗铁丸，问：“你知道下边石中剑镇压着什么吗？”
　　“恶魔，会毁天灭地的大恶魔。”猫有城道，“我爸说，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达达城下边有圣剑，更不能让人将圣剑□□。一旦圣剑□□，就会放出大魔王。而大魔王，会将我达达城杀个干净，不仅如此，还会毁灭世界。”
　　这个答案，出乎卿八意料。
　　她本以为猫有城是既得利益者，对石中剑后边的算计有所了解，现在看来，猫有城居然是个不知情者。
　　这不符合逻辑。
　　“你确定，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没有妹妹？”卿八问。
　　“我很确定。”猫有城道，“我爸很爱我妈，我妈仙逝后，一直没有再找，他不会给我弄出个私生妹妹来。”
　　卿八沉吟片刻，问：“你们达达城，是多久——”
　　她忽然闭嘴，这些人自中了咒诅，就没了时间概念，根本不知道动物城存在多久。
　　“你们达达城城主，是世袭制，还是禅让制？”卿八又问。
　　“世袭制，父传子，子传孙，没有亲生儿女，就养个子女继承。”猫有城道。
　　“一直都是如此？达达城城主祖先没有变过？”
　　“有变的。皇帝都能被谋反，达达城也有篡位的。”猫有城缩缩脖子，“我祖上，当年就是篡位当的城主。”
　　“嗯？”卿八起了兴趣，问，“你们祖上，为什么篡位？”
　　“根据家族记载，好像是那任城主太疯狂，居然提出造神计划，抓城里童男童女祭祀，这点犯了众怒，然后我家祖上应城内城民之意，揭竿而起，成为新的达达城城主。”
　　卿八点头，这提出造神计划的城主，应该便是小女孩的爸爸了。
　　她又问：“你家祖上，没有印章，也能成为城主？”
　　
　　125、动物城（14）
　　
　　猫有城吃惊,  嘴不受控制地答道，“我家祖上，确实没有找到城主府印章,  不过我家先祖，聚万民之意，又重新仿制了一个城主印章，这个城主印章，也象征城主。”
　　答完后，猫有城才问,  “你怎么知道我家祖上没有之前城主印章的？”
　　卿八没有回答猫有城，继续问：“那个城主造神,  是怎么做的？”
　　猫有城道：“据说,  那个城主丧心病狂,  将自己小女儿杀害,  又为她重塑雕像,  引领全民祭拜，为她添续香火；又用七七四十九名童男童女祭拜那小女孩，产生信民和神明间的联系。”
　　“那小女孩能不能变成神明我不知道,  但因为城主说每年都要用九十八名童男女祭拜,  让城民觉得那城主太过疯狂,  就将他赶下台。”
　　卿八背手望天，又问：“那镇压的大魔王,  有什么传说吗？”
　　“传说圣君与大魔王于牧野决战，后大魔王不敌，被圣君以圣剑镇压。圣君怕大魔王后挣脱封印为害世界，于封印之上建立达达城，由达达城城主,  看守下边大魔王。”
　　卿八点头。
　　看来，猫有城之前便是因为这个大魔王，才不敢说石中剑消息；也是因为她提了石中剑，才不敢与她合作。
　　猜到这个事实，卿八对猫有城的印象好上那么一点点。
　　猫有城趁卿八没问问题，自己能自由说话，忙道：“城主府印章就在我城主卧室那只狮子雕像里面，有城主印章，再来一次加冕仪式，我肯定能成功。”
　　卿八没理会他，让卫然给他套了个圣光后，装入孵化器里。
　　卫然问：“不举行城主继任仪式？”
　　卿八：“举行，不过不是现在。”
　　回到小狗屋，龙瑜期待地望向卿八，问：“猫有城有说什么消息？”
　　卿八摇头：“猫有城不是知情-人。”
　　龙瑜失望，“那小女孩呢，就只能这样吗？”
　　卿八道：“这样还不错，小女孩是神明，没人能欺负她。”
　　“可是她这么小，还没好好看过世界，一辈子就只能活在达达城这方寸之地吗？”龙瑜瞪着眼睛望着卿八，道，“这对她未免太残忍了，她还只这么小呢？”
　　卿八道：“也不一定。”
　　她取出城主印章，透过城主印章，仿若能看到在印章里含着棒棒糖沉睡的小女孩。
　　她偏头望向龙瑜，问：“你知道炼器吗？”
　　龙瑜歪头，眼底尽是问号。
　　谈鹤鸣听出卿八话里意思，搭腔道：“你准备，让她成为器灵？”
　　“不错。”卿八道，“这城主印章受了圣剑和暗神双重神力灌溉，世上应该再没有比它更坚硬的东西，也没人没物能震碎它，它会是这个世上最坚硬的容器。”
　　“小女孩以这印章为身体容器，会很安全。”卿八开口，“只要炼制的时候，加个认主反噬的阵法，小女孩便可以揣着这印章，到处跑。”
　　“她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学习、长大，到处游历增长见识。”
　　龙瑜惊喜道：“这个可以，怎么炼制？”
　　龙瑜并不在意小女孩是人是神是鬼是灵，她在意的是小女孩被达达城困住，永世无法离开。
　　现在困守一地之事解决，其他都是小问题。
　　卿八望向谈鹤鸣。
　　谈鹤鸣：“……”
　　他认命地接过城主印章，微微抱怨道：“迟早被你逼成十项全能。”
　　谈鹤鸣会炼器，但并不算精通，勉勉强强吧。
　　但相较卿八，谈鹤鸣自认自己炼器还算不错，毕竟卿八可是下厨都会炸厨房的人。
　　若是她炼器，估计会也炸炼器房。
　　卿八道：“能者多劳嘛。”
　　谈鹤鸣检查城主印章，道：“可以以神格为阵眼，这样，谁也没法让她认主。”
　　谁能让神明认主？
　　只会反噬至死。
　　卿八微微颔首，夸道，“出乎意外的设想，很棒！”
　　卿八以手叩击印章，印章内睡着的小女孩颤抖下眼皮，睁开双眼。
　　她伸个懒腰，从印章里飘出来。
　　她飘在虚空之中，道：“我亲爱的信民，请问你们呼唤我，是想出自己的愿望了吗？看在你们对我尽心尽意的份上，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
　　她以手触摸额心，确定神格完好后，又放下手，微抬下巴，望着卿八他们。
　　龙瑜将小女孩从空中拉下来，撸撸她的头发，道：“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装什么大人。”
　　小女孩没有挣扎，只是不满地开口：“我是神明，神明怎么能被人摸头？你应该敬爱我。”
　　龙瑜充耳不闻，但到底收回手。
　　卿八蹲下-身，直视小女孩，问：“你想不想继续学习？”
　　小女孩双目一亮，响亮地答道：“想，我睡觉前，还有好多功课没有完成呢。对了，我是神明，也要继续学习吗？”
　　“当然可以。”卿八开口，“你可以随你心意，做任何事。世上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你想不想。”
　　“真的？”
　　卿八点点头。
　　小女孩立即望向龙瑜，摊开手，道：“我还想吃棒棒糖，快给我贡品。”
　　龙瑜将她的手拍下，认真地开口：“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找别人要东西。”
　　小女孩委屈，“你们不是我的信民吗？我爸说，信民给我贡品，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不是。”龙瑜开口，“你给予他们庇佑，他们给你贡品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你什么都不付出，却想别人对你全心全意付出，这是不对的。没有谁有义务理所当然的对你好。对你好的，你要回报他/她，对你不好的，你还是要回报他/她。”
　　“对我不好的，我为什么要回报他/她？”小女孩不解，“对我好，我对他/她好也就算了，对我不好，我才不想对他/她好呢。”
　　“这个回报呢，不一定是指对对方好，回以报复也是回报。对你好的，你回报对方的好，对你不好的，你回报对方不好，对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对方。”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将这话记住。
　　“你们对我好，那我是不是要给你们祝福？”小女孩问。
　　“你觉得呢？”龙瑜问。
　　小女孩肯定地点头，“要给。”
　　她低头闭眼，道：“祝你们好运。”
　　她身上神光精准地落到屋内众人身上。
　　“谢谢。”龙瑜摸摸她的头，又给她一个棒棒糖。
　　卿八本来想问小女孩想不想去看看外边世界的，又将话咽了下去。
　　小女孩现在缺的不是自由，是教育。
　　要是她长歪了，还不如就困在达达城呢，至少祸害不到其他地方。
　　猫有城性格虽然犹豫黏糊，不够果断有魄力，但他性格温厚，有责任心，足以守成。
　　小女孩交由他教养，是最好的。
　　不过，历史真相不能让小女孩知道。
　　卿八心底有了决断，面上不露半分。
　　她望向谈鹤鸣，道：“什么时候可以炼制？”
　　谈鹤鸣道：“随时可以，不过要去城主府地下穴洞炼制，那样炼制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对了，还要石中剑和石中剑托，要借助里边的神力。”
　　“行，那走吧。”卿八蹲到小女孩身边，道，“待会儿，你要将神格取出来。”
　　小女孩捂着额心，戒备地往后退。
　　神明叔叔说了，神格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能让人取走。
　　“别怕，只是让你有力量护住自己，不会被人欺负。”
　　“你骗人，神格取走了，我就没有力量了。”小女孩抱住龙瑜的腿，对卿八控诉道。
　　“神格会还给你的，只是借用一下。”卿八耐心解释。
　　“我不信，你们大人最会骗人了。”小女孩开口，“被人送给我的东西，我爸都说借用一下，然后再也没还过来过，你们大人最不相信用了。”
　　龙瑜道：“我们保证，绝对不骗你。”
　　小女孩犹豫。
　　他们看着很友善，不太像会骗自己，但是神明叔叔说，神格很重要。
　　她纠结片刻，软下声调道：“好，你们一定要还回来啊。”
　　龙瑜忍不住狂撸小女孩头顶，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明明不相熟，却依旧对她们报以信任。
　　这样单纯，以后该怎么办？
　　龙瑜忍不住发愁，“以后别这么信任别人。”
　　小女孩吃着棒棒糖，仰头笑道，“因为姐姐对我没恶意啊，我想相信姐姐一次。”
　　这种信任很可贵，无论是卿八还是龙瑜，都不愿辜负这信任。
　　虽然，她俩不会辜负便是。
　　再冷硬的人，面对可爱软萌的幼崽，都会软了心肠。
　　龙瑜将小女孩抱起，道：“走咯。”
　　再次留成瑞在家，卿八他们再次往城主府走去。
　　到了城主府，小女孩手环住龙瑜，道：“姐姐，我身上力量又被人给转移走了。”
　　卿八闻言，举起城主印章，道：“你先回印章。”
　　小女孩点头，化作黑雾钻了进去，不过片刻，小女孩从印章上探出个小小的头，道：“姐姐，我的力量还在往外泄。”
　　卿八对龙瑜开口，“要先找到步云。”
　　步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窃取小女孩的神力，若是一直让步云窃取下去，小女孩用能量构成的肉-身，就会溃散。
　　龙瑜脚一跺，冰块以她脚底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散开，不足一分钟，便铺满整个城主府。
　　她顺着冰所过之处感应，指着其中一个方向，道：“在那边。”
　　由龙瑜带路，卿八一行人很快找到步云。
　　步云和白虎坐在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卿八龙瑜他们。
　　天上阳光炽烈，却照不透步云身侧的黑雾半寸，遥遥望去，一团黑雾阴森冷暗，极为不详。
　　它把玩着一块洁净仿若玉质的指骨，道：“吾敬爱的爱与欲之神呢？”
　　卿八视线落到那块指骨上，对龙瑜道：“那块指骨，是小女孩身上的。”
　　应该是小女孩爸爸特意留下、用来控制小女孩的，结果落到步云手里，成为窃取小女孩力量的工具。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真恶心！”龙瑜暴怒。
　　她身侧空气凝冰，薄冰细碎，纷纷下坠。
　　龙瑜后边的卫然和木生往后外退了两步，卫然道：“龙瑜，控制情绪。”
　　卿八怕上龙瑜肩膀，按下龙瑜身上暴涨的冰能量，道：“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
　　龙瑜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将怒气压下来后，望向步云，怒道：“有本事别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下来痛痛快快打一场！欺负幼崽，算什么本事？”
　　步云开口，“我们和禽-兽的不同在于，我们学会了思考。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为何要诉之于武力？她不出来，告知于你们也一样。”
　　“若她不主动将神格给我，达达城这数千百姓，都将没了性命。”
　　
　　126、动物城（完）
　　
　　步云目的一直很明确。
　　从它知道圣君和魔王传说是真的,  且魔王就镇压在达达城地底后，就打起了魔王主意。
　　它先混入达达城和达达城城主府，在寻找魔王封印之地时,  发现除了它还有人打上魔王主意。
　　那便是达达城城主。
　　它亲眼看着达达城城主杀了自己女儿，并将自己女儿骨灰混着达达城城主印埋入石中剑下，也是因为这个城主，它知道魔王还没死去，并力量很强大。
　　魔王还没死去，哪怕它濒死,  常人也不会是祂的对手，步云只得暂时隐忍潜伏,  直至几十年前,  禁制破了个小洞,  神力外泄,  而被封印的神明并没有任何反抗的征兆,  步云知道，神明已死，到了她收取果实的时间。
　　而这时,  她遇见了前来寻神明的白虎。
　　步云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谁知白虎对神明并无忠心,  当年为神明东征西战，不过是神明够强而已。
　　于是,  步云和白虎约定，神明之力由两人瓜分。
　　本来达达城的城民一魔一虎准备杀光的，但步云不知怎么想起那个疯狂的城主以及他的小女儿来，将杀光一城人改为咒诅。
　　为避免其他人进来分果实，由白虎对付外来人,  她继续研究如何拔开石中剑。
　　明明一切都要水到渠成，偏偏最后拐了个大弯。一是那疯狂的城主亲手推行的造神计划成功，小女孩真的成为继任神明；二则，这来的外人不好惹，净碍事。
　　若他们冲着神明力量而来，大家都好商量，偏偏这群人对神明力量没有兴趣，并立场鲜明地站在小神明那边。
　　一群多管闲事的无聊人魔。
　　步云身上黑雾翻涌，仿若在讥讽般，“你们能替她做主？这达达城数千城民，全是她的子民和信民，若那些子民和信民都死了，你们觉得，那小神明，会怪我，还是怪你们？”
　　龙瑜低声骂了句脏话，太淦了！
　　这步云留着达达城城民，并让他们变身动物，不仅仅是为了让白虎混在其中不出众，更是让他们成为人质，逼小女孩就范。
　　若小女孩没有遇见他们，还真有可能被步云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一出世便是死亡。
　　“你就会这些小手段吗？”龙瑜怒道，“你说人类卑鄙，我看你比人类更卑鄙。”
　　步云道：“我只是比人类聪明。”
　　她手手一张，一只大白兔凭空出现。
　　大白兔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白虎，像是有了主心骨。
　　它问：“少城主，我怎么忽然到这来了？”
　　没人回答它。
　　步云身上的黑雾缠到大白兔身上，它继续开口：“若再见不到神格，我便先从它杀起。五——”
　　龙瑜微微偏头，低声对卿八道：“怎么办？”
　　卿八道：“只能让小女孩出来了，她是神明，或许有方法护住她的子民。”
　　她手腕一翻，小女孩从印章中飘出，在空中幻化出身形。
　　她望向步云，骂道：“你这个大坏蛋，你又想做什么？”
　　“交出神格，不然我杀了达达城的人。”步云直接摆出它的条件。
　　小女孩捂着额心，戒备道：“我才不给。”
　　步云二话不说，捏碎大白兔的头。
　　大白兔如泄气的气球缩小，倒在地上时，已恢复成人身。
　　是一个年轻的约莫二十岁的大姑娘，额心破洞，血流一地。
　　小女孩吓得抱住龙瑜的手，半边身子藏在龙瑜后边，瑟瑟发抖。
　　步云手一张，又移来一只兔子，它道：“再不交出神格，我一个个的杀过去。”
　　卿八蹲下-身，将印章放到小女孩掌心，道：“你是达达城的守护神，现在，你履行你的神职，庇佑达达城的城民吧。”
　　卿八声音并不软和，但小女孩听到耳中，心也跟着一定，像是吃了根定海神针，那些彷徨、还安排、畏惧、无措等负面情绪全都散掉，耳中心底，只听得进卿八的话。
　　她直视卿八，问：“我该如何庇佑我的子民？”
　　“  你可以祝福他们，祝愿他们平安，祝他们恢复正常。”卿八开口，“好。”小女孩捧着印章，被木灵拉到身后藏着。
　　而卿八从孵蛋器里放出猫有城，道：“现在，你外出组织城民信仰你们达达城的守护神，爱与欲之神，所有人祷告，祷告守护神庇佑你们，护你们平安。”
　　最后一个字落下，猫有城便感觉一股大力将他推到空中，等他能掌控自己身体时，已经落到街上。
　　他苦笑道：“这是什么鬼任务，城民全都变成动物，又怎么会听我的？而且，我们达达城，哪有守护神？”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整个达达城发生奇迹。
　　街边小花颤巍巍地一朵朵盛开，而街头巷尾一只只动物，瞬间褪-去动物身子，变幻出人形。
　　他们茫然地站在街上，左右看着，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猫有城浑身一个激灵，心底狂喜。
　　他冲入这些城民中间，大喊道：“所有城民听好，我是少城主猫有城，我们之前受恶魔诅咒，全变身成为动物，现在，我们达达城的守护神将我们解救出来了。”
　　“不过守护神刚出生，敌不过实力高超的恶魔，守护神需要我们助祂一臂之力！别犹豫了，听我的，现在开始祷告，将我们的信念、虔诚、呵护说与守护神知道，让我们祈祷的力量，助守护者打倒恶魔！”
　　“我们没有与守护神并肩作战的力量，我们只能为守护神祈祷，我们不能拖守护神后腿！”
　　“快快快，虔诚祷告，祝我们达达城的守护神大胜，大胜！”
　　猫有城在城内还是有威望的，他的话大多数城民都会听。
　　而且，这些城里，有不少被卿八他们抓过净化过，还参加过失败的城主继位仪式的，有他们作证，这些城民更信自己自己遭遇过苦难。
　　还有城民想问猫有城守护神是不是真的，猫有城大声道：“守护神是真的，没有时间给你们怀疑了，我敬爱的城民吧，向守护神献上你们的忠诚、诚心、信仰，现在我们与守护神一同战斗。”
　　街上城民虔诚祷告的人越来越多，信念汇聚成一股力量，尽数注入小女孩神格中，之前隐隐有些溃散的神格，此时稳如磐石，而她也忽然间本能知道，如何庇佑那些信民，让他们不受暗能量侵害。
　　她躲在木灵后边，握紧印章，默默回应自己的信民。
　　而那些得到反馈的信民，被神明温柔以对，信仰之心愈发虔诚。
　　他们达达城，真的有了守护神！
　　天佑我达达城。
　　步云瞧见这千民归心一幕，气得身上黑雾都有些不稳。
　　之前卿八对小女孩说话时，她便想打断，可是谈鹤鸣和龙瑜拦住她；而小女孩也被木灵拉到最后边，想抓住小女孩，要经过几层防护。
　　她将另一只大白兔杀了，想要再几十只动物过来，却发现神力开始庇佑他们，这小女孩哪怕不懂运用神明力量，却天生知道如何当神明。
　　“找死！”步云气急，身上黑雾张开，似张开翅膀的鲲鹏，遮天蔽日。
　　卿八和谈鹤鸣迎上去，龙瑜卫然他们守在小女孩身侧，戒备白虎，而小女孩闭眼，专心庇佑达达城的城民。
　　空中三道身影一合即分，瞬间交手爆发出的力量散溢，下边屋瓦被碾成粉，似雪般纷纷扬扬而落。
　　纷纷扬扬的粉末中，三道身影又重新战到一起。
　　黑雾涌动，似蠕动的混沌将卿八和谈鹤鸣吞没，足足数息间，都看不到两人身影。
　　卫然法杖扬起，一道圣光击向黑雾，但却像是杯水车薪，瞬间圣光被黑雾蚕食殆尽。卫然望向龙瑜，道：“卿八他俩？”
　　龙瑜接口：“他俩没事，那步云都没有攻过来。”
　　似是映证龙瑜话的正确性，黑雾中一道银光强势而尖锐的亮起，似闪电般瞬间劈开黑暗，所有人都看到以亮光为中心，黑雾朝两边翻涌而去，露出中间一道罅隙。
　　透过这道罅隙，龙瑜他们终于看清藏在层层黑云之中步云的模样。
　　一身黑皮，一米五高，头顶尖角，唇下獠牙，后边还有一条漆黑的尾巴。
　　暴露人前，没了黑暗保护，步云顿时惊慌失措，竟下意识左张有望，想要躲避光亮。
　　而这，透露出它最大的弱点。
　　它畏光。
　　卫然和木生同时出手，白光犹如烟花般在黑雾中爆炸，炸开黑雾的同时，将里边的步云照得更亮。
　　步云无意识地“吱吱吱”地乱叫，将身往旁一钻，就想钻入黑雾中，却被卿八直接拦住，并瞬间将它拦腰斩成两半。
　　饶是如此，步云上半身依旧努力地往前飞，想要钻入黑雾中，恰这时，谈鹤鸣长戟刺穿步云上半身，将它上半身从黑雾中挑出。
　　卿八有样学样，将步云下半身也一并从黑雾中挑出。
　　卫然手中圣光再次亮起，似月光般尽数清洒在步云上身上，木生弓箭弦满而松，光剑刺入步云下半身。
　　步云双手捂脸，“吱吱吱”地惨叫，圣光照耀之处，步云似冰激凌般一点点融化。
　　融化的黑水落到地面上，被太阳一晒，蒸发成气，消失于天地中。
　　见状，卫然和木生的光能量，似不要钱般落到步云上下半身身上，一点一点的将它身体融化。
　　白虎见状不妙，往外潜逃而去。
　　小女孩似有所觉，道：“白虎，你不能跑，你要赎罪。”
　　神明叔叔消散前还挂念着白虎，担心白虎没脑子，会被人骗了做坏事，她继承了神明叔叔的力量，有责任将白虎教好。
　　白虎才不听她的，往外跑得更快。
　　这时，一道藤蔓忽然缠住它的身子，它正欲将藤蔓崩碎，头顶一亮，之后浑身化作冰雕，一动不能动。
　　藤蔓一动，将冰雕拖到小女孩身边来。
　　小女孩摸摸冰雕，道：“白虎，你不能做坏事，你不能让神明叔叔伤心。”
　　那边步云在圣光的净化下融化消失，被步云吸收的神力也散入空中。
　　卿八和谈鹤鸣收起武器，对龙瑜道：“走，去地下。”
　　离开之前，要解决小女孩问题。
　　龙瑜“嗯”了一声，抱起小女孩，推开假山，沿着楼梯往下走。
　　因为没了阵法，就算沿着猫有城说的路径也能进入地穴，他们干脆根据猫有城给的路，直走中间到最后一个路口往左转。
　　到了地下穴洞，谈鹤鸣走到石中剑之前所在位置，盘腿坐下。
　　他朝卿八张开手，道：“印章。”
　　小女孩跑到谈鹤鸣身边，将印章放到他掌心。
　　谈鹤鸣指尖一点额心，一朵蓝色的魂火从他识海内飞出。
　　魂火包裹着印章，将里边截然相反的两种神力融合，之后谈鹤鸣道：“神格。”
　　小女孩犹豫一下，望向龙瑜。
　　龙瑜朝她点头。
　　小女孩手指点上额心，从中飞出一颗黑色的菱形的散发着幽光的神格。
　　谈鹤鸣手一甩，神格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印章之中。
　　小女孩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望着印章，但又没感觉到不适，又渐渐放松下来。
　　她干脆移开头不看，望向龙瑜，道：“姐姐，还有棒棒糖吗？”
　　龙瑜摸摸肚子，塞给她一颗棒棒糖，又揉揉她头顶。
　　小女孩低头剥开糖纸，将棒棒糖放到嘴里，含糊道：“姐姐，我以后就是达达城的守护神了。”
　　龙瑜道：“对，你是达达城的守护神。”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我会做好这个守护神的。”
　　说话间，神格重新从印章中飞出，迫不及待钻入小女孩额心。
　　小女孩摸摸额头，朝卿八甜甜的笑道：“姐姐，你们真好。”
　　说话算话，还给她糖吃。
　　卿八颔首，也摸摸她的头。
　　谈鹤鸣将魂火收回，张开手接住印章，道：“好了。”
　　卿八没接，道：“将这印章炼成项链，可以挂在脖子上。”
　　谈鹤鸣从地上抠出碗状大的石头，炼成一根黑色绳子，之后绳子串住印章，瞬间印章缩小得只两根拇指宽。
　　卿八接过这个项链，挂到小女孩脖子上，低头直视小女孩，告诫道：“印章和神格，以后谁要拿都别给，自己好好保护着。”
　　小女孩点头，将这话记在心上。
　　卿八直起身，道：“走，出去吧。”
　　城主府外，猫有城依旧带着城民虔诚地祷告。
　　卿八拍拍手，喊道：“猫有城。”
　　猫有城睁开眼，望着卿八一行人，最后视线落到小女孩身上。
　　他强压着激动起身，视线不离小女孩，凑到卿八身边，问：“这便是我们达达城的神明吗？”
　　猫有城先是惊喜，看着小女孩哪儿哪儿都很顺眼，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身形微微一僵。
　　当年那城主要造的神，就是他小女儿。
　　这年纪，对得上。
　　不会吧？
　　卿八望向龙瑜，压低声音道：“有关小女孩的教导，你将你的想法，说与猫有城知道。”
　　他们一行人在完成任务后会离开，不能看着小女孩长大，那么小女孩的监护人怎么做，就至关重要。
　　龙瑜知道卿八的意思，朝她点头，拉着猫有城去了一旁。
　　而卿八则找到蝶多子，让他组织城民，进行城主继位仪式。
　　之后卿八回到城主府，根据猫有城所说的地方，将另一枚城主印章拿过来。
　　这次，全城城民都在，猫有城将在全城城民的见证下，成为新一任城主。
　　因为蝶多子和猫有城之前已有过一次举办仪式的经验，此时两人一举一动都很标准，下边城民也很肃穆，不同于以往他们只祭拜圣君和天地，这次他们多了个几百守护神的仪式。
　　守护神小女孩激动地满脸通红。
　　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她实现了当初她爸爸对她的期望。
　　最后一步，本该由上任城主，或者城内德高望重的贵族或城民将城主印章交给下一任城主，示意他代表全城城民信任下一任城主能带领他们走向更繁荣安定的生活，此时却由小女孩捧着印章交给猫有城。
　　小女孩是达达城的守护神，再没有什么比她颁发城主位来得更名正言顺。
　　所有城民望着小女孩，眼底闪烁着激动，有年纪大的城民忍不住拭泪。
　　他们这些活得长的，更知道守护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达达城不会再受恶魔攻击与欺负。
　　真好啊。
　　【辅助少城主继位完成，E级进阶D级世界通关成功。】【世界结算中——】
　　【E级进阶D级世界结算，助少城主继位，获得积分六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八千，一共获得积分一万四。】【获得无限制次数使用道具B级‘石中剑’，请问是否花费三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B级道具‘石中剑’，扣除三千积分，剩余一万五千三百二十八积分。】【请问您是回三千界，还是原世界？】
　　“三千界。”
　　一阵空间变幻，卿八回到三千界大厅。
　　她低头，加了龙瑜界友。
　　两人交流片刻，又在大厅碰头，加了好友。
　　加完后，龙瑜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道具上边。
　　三千界道具是可以交换或者售卖的，而大多数闯关者升世界后，之前的限制道具在升级后世界内用处不大，这些闯关者会将过去道具挂到三千论坛和三千商店售卖，再用售卖得到的积分，换更高等级的道具。
　　龙瑜告诉卿八这事，并道，“你手里有用不上的低等级限制道具，趁现在换出去。对了，石中剑这种由副本内获得的能无限使用的道具，老值钱，留着别换，免得吃亏。”
　　卿八问：“我想要混沌石，这种无限道具能换吗？”
　　龙瑜想了想，道：“其实这个有点难。混沌石能提升道具等级，别人手里拥有混沌石的，基本上都给自己道具升级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手里只有限制道具，没有无限道具，这样他们会很乐意用混沌石换趁手的无限道具。”
　　“不过几率也不大，一般能获得混沌石的，都不缺无限道具。你可以挂上去试试看，指明混沌石才交易。”
　　卿八点头，暂时不打算换。
　　两人又闲聊了些其他事，便各自分开。
　　回到自己房间，成瑞和谈鹤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给电脑升级，一个正在看书。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跟我一起闯关的这几个世界，你都没得到无限道具，之后咱俩还是分开闯关吧。等单打独斗难以对付时，咱俩再联合起来。”
　　谈鹤鸣望向卿八，道：“打一架，我就答应。”
　　“好。”
　　两人又风风火火地去演武台痛痛快快地比试一场，之后前往伊老店铺，一半看病，一半补充下消耗的药物。
　　三个月后，卿八从闭关中出来。
　　她走出房间，对客厅的成瑞道：“走，去闯关世界。”
　　成瑞抱着电脑，道：“卿姐，我想自己单独闯一闯。”
　　上个世界，卿八他们在外奔波忙碌，而成瑞因为武力值差，只能呆在房里被保护，而且因为上个世界没有网，他基本上没起到什么作用，这让成瑞感觉自己十分废物。
　　“我其实觉醒了异能，是精神力异能里的操纵系，之前我觉得自己异能低，起不到什么作用，一直没有锻炼，还不如道具有用，但现在我想转变一下。”成瑞望向卿八，道，“我想跟卿姐和谈哥一样，不借助道具，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通关。”
　　“我想提升自己本身的实力，道具只做个辅助。”
　　卿八拍拍成瑞的肩膀，夸道：“你有这个意识，很不错。”
　　她将上个世界获得的石中剑取出，道：“这把剑你拿着吧，以后用它做武器。”
　　“好。”成瑞没有矫情地拒绝，伸手接过石中剑道具卡。
　　“你要早跟我说，还有三个月能练习下剑法。不过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卿八指尖点上成瑞额心，一套基础剑法传承便印入成瑞识海，“加油练习，早日变强。”
　　成瑞有些开心，又有些羞愧，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一开始，根本没有这个勇气。
　　他下意识地想追求安逸，想跟在卿八身后抱大-腿，只是他纠结三个月，最终抛弃了这种咸鱼想法。
　　他仰头朝卿八道：“卿姐，谢谢你。”
　　卿八摸摸他的头，道：“活着，便是对我最大的谢意，我们队伍，一个也不能缺少。”
　　成瑞点头，“我会的。”
　　他一定会活着，并变强回来。
　　卿八朝成瑞点点头，重新回到房间，点击进入世界。
　　【您所处世界，d级世界·花重锦官城。】
　　【本世界任务，答出‘花重锦官城’里的花是谁，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祝您好运。】卿八再有意识，便发现自己在一小巷，而周围安静，并无npc，也没有其他闯关者。
　　这时，小巷尽头出现“咚咚咚”地略显急促但又规律的声音，两道这样“咚咚咚”地声音合在一起，并不显得杂乱刺耳，反而带着股特有的韵味。
　　卿八肯定，这不会是人类或者兽类走路发出的声音。
　　但又像是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有规律的声音。
　　卿八往里边动动，取出点灵笔，画了层墙色皮，将身藏在墙后的阴影里。
　　小巷尽头，卿八看到，两条迈着八只脚走路的人首蜘蛛身怪物走过拐角，转个弯往小巷里边走了进来。
　　蜘蛛每只脚都穿了只锦缎鞋面，鞋底也是由锦缎一层层纳的千层底，千层底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类似“哒哒”又似“咚咚”地声音。
　　左边那只蜘蛛的头部是个容貌艳丽的男性，他抱怨道：“你说那些外地虫怎么那么讨厌，每年抽丝制锦缎的时候，都要进来偷锦缎。他们是乞丐么，要靠偷，就不能老老实实买？”
　　右边那只容貌同样艳丽的男性安抚道：“你也说了他们是乞丐，乞丐就这么没皮没脸的。咱们入城费也不贵，他们连这点入城费都舍不得出，精神乞丐石锤了，这样的虫，能有什么大出息？为这样的虫生气，不值得。”
　　“谁想和他们生气？”左边蜘蛛道，“还不是因为他们偷偷进来，害得咱们工作量大增，又要巡逻，又要吐丝，又要织锦缎。搁以前，咱俩现在早休息了，哪要加班？”
　　右边蜘蛛道，“你要体谅一下他们，他们本来就只四只脚，结果两只脚残疾不会走路了，再加上没有吐丝技能，没有谋生能力，可不只能进城偷锦缎，闯一把？”
　　“穷虫都是一群该摁死的害虫，老老实实躲在自己下水道里不见光多好。”左边蜘蛛骂道。
　　两人走到小巷尽头，没发现不对，又折回身往回走。
　　这时，空中忽而凭空出现一人。
　　左边那只蜘蛛双目一亮，“嘿，残疾虫！抓了换功绩，我要进城主府，参加少城主的相亲宴。”
　　右边蜘蛛跟着冲出去，道：“弟弟，你还年轻，先让给哥哥吧。”
　　两只蜘蛛迈着八只腿哒哒哒地似一阵龙卷风，瞬间就出现在那闯关者身侧，一只蜘蛛吐一束丝，一左一右缠上闯关者的腿。
　　瞬间，闯关者除了头完好无缺外，头以下的身子只剩下一张皮，软软地倒在地上。
　　两只蜘蛛同时用前脚抱住那闯关者的头，喊道：“我的！”
　　“我的！”
　　两蜘蛛谁也不服谁，抱着闯关者的头来回争夺，而被他们争夺的头，还保持着左右观察的神情，一双眼还残余着未褪-去的茫然。
　　显然，这个闯关者运气不是很好。
　　两蜘蛛争执不下，忽而这方小巷又凭空出现一个闯关者。
　　这个闯关者是名女子，一身红衣，后背背着一把只简单画着梅花的油纸伞，油纸伞柄，是剑柄模样，显然这是柄伞中剑。
　　她的反应力比之前那个闯关者快多了，还没在地上站稳，便先发现那两只蜘蛛，等那两只蜘蛛哒哒哒的跑过来时，她脚尖一点，身似飞燕般飞起，她的脚下，两只蜘蛛蛛丝快速扫过。
　　那闯关者在空中拔出伞中剑，旋转着落下时，剑已挥出，乳白色的剑光斩断蜘蛛吐出的蛛丝。
　　她落到地上，右脚横起，又冲出去，和两只蜘蛛前足击在一起，外边又有哒哒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有其他虫听到小巷这边的动静，往这边赶来。
　　那闯关者显然也听到了这动静，手中剑舞得越发凌厉，她一个俯身攻击，先将右边蜘蛛击退两步，之后一个回旋剑，将左边蜘蛛挑飞了出去。
　　恰巧不巧，这被挑飞的蜘蛛摔到卿八脚边，一张侧脸，正好对上卿八藏身之处，一人一蛛，相隔不足半米。
　　卿八：“……”
　　人面蛛：“……”
　　人面蛛伸出前爪，准备碰碰卿八，看看墙面会动，是不是自己摔出错觉，不过还没碰到，卿八面无表情地抬脚一踩。
　　“擦咔”一声，人面蛛前爪被卿八踩得粉碎。
　　“啊啊啊啊——”
　　人面蛛痛声惨叫，同时一咕噜爬起，吐出蛛丝击向卿八。
　　卿八右脚一抬，再次将蛛丝踩住碾碎。
　　她望向小巷口，十几只蜘蛛已经到了拐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疾驰而来。
　　
　　127、花重锦官城（1）
　　
　　小巷很窄,  只能并行两只蜘蛛，两只蜘蛛两只蜘蛛并行着，浩浩荡荡地八-九排,  视野上颇为整齐壮观有气势。
　　卿八右脚朝脚前蜘蛛用力一踢，断肢断丝的大蜘蛛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去，跟颗流星似的划过那红衣闯关者和和她对战的大蜘蛛，冲向后边蜘蛛流。
　　因为小巷没法并行三只大蜘蛛，那蜘蛛流被那只大蜘蛛撞到，想多米诺骨牌般,  一只压着一只，全往后倒,  最后翻滚着倒在一起。
　　卿八往上一跳,  想要翻墙离开,  但小巷墙上边朝天齐齐插着尖锐的长针,  针身很细,  针头很锋利，在阳光折射下反射冰冷寒芒，若是踩实这长针绝对会穿透脚板。
　　然这这防盗针不过是伪装,  这齐刷刷朝天的长针,  全是能量枪-口,  卿八刚落地长针上方，感应到陌生气息的长针纷纷喷出粒子流能量。
　　瞬间,  卿八鞋底板融化，脚底板直面下边粒子枪。
　　卿八及时以真气覆盖脚底，挡住下边粒子枪攻击，又以手覆盖真气，摸向旁边虚空。
　　果然,  墙侧房屋都装了能量结界，阻止旁人旁虫跳墙进入院子。
　　卿八又重新跳下，墙顶上方的长针感应到陌生气息消失，粒子枪收回，又变成好似卫兵的长针。
　　卿八试图越墙逃跑的举动被称呼为‘弟弟’的那只大蜘蛛瞧见，它艰难地在蜘蛛流里站直身子，嘲笑道：“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见识短浅残疾虫，不知道为了阻止你们这些残疾虫偷锦缎，城里各家各户都设了保护膜吗？”
　　摔在最后边的蜘蛛后退，堵在前边的蜘蛛前冲，被挤作一团的蜘蛛流再次散开前行，挤压卿八和红衣闯关者的空间。
　　卿八瞧了他们一眼，开始处理脚底板上的伤。
　　她反应快，及时用真气护住双脚，但鞋底融化瞬间产生的高温，依旧让她双脚烫伤一大片，水泡鼓鼓，如水上泡沫，一个挨着一个，有的水泡破裂，软趴趴的盖在脚底上，血水和脓水混合在一起。
　　卿八将没了底盖的鞋子和袜子扯下丢回无限浴室的垃圾桶里，又将水泡一一挑破，用无限自来水冲洗干净，开始上药。
　　烫伤药是草木精华制作的，纯绿色，覆盖在脚底下黏糊糊的，但很清凉。
　　而且药效吸收快，抹上一层，呼吸间就被皮肤吸收得干干净净，脚底板又变得干爽，卿八连抹几层，见脚底板生出嫩肉，才穿好袜子，换双牛皮鞋。
　　卿八做这些的时候，蜘蛛流正在往前冲，红衣闯关者还在和‘哥哥’战斗，无论是蜘蛛流还是红衣闯关者看到卿八动作，心底都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闲心处理伤势？
　　蜘蛛流觉得，卿八没将它们放在眼底，看到他们冲进来，居然不急着害怕，太可恶！
　　他们要让这只残疾虫知道，他们锦官城的虫，将成为残疾虫的噩梦！
　　女性闯关者却以为卿八准备束手就擒，提醒道：“他们一下手就是杀招，你投降只会丢了性命。”
　　“谢谢。”
　　卿八处理完右脚，开始处理左脚，她的身前，大蜘蛛前足似镰刀般划向卿八身子，前足上的刚毛如穂，迎风飘展着，仿若胜利的旌旗飘动。
　　眼见两只蜘蛛前足就要划开卿八皮-肉，卿八脚下的血水忽而从地上掀起，似倒流的瀑布般斜冲而出，在卿八身前形成一道水幕。
　　两只蜘蛛冷笑，毫不客气想要穿过水幕继续攻击卿八，下一秒，两只蜘蛛忍不住惨叫出声。
　　众虫闻声瞧去，只见两只蜘蛛前足与水幕相碰之处，前足仿若碰到烈阳的雪，一寸寸融化消失。
　　两只蜘蛛快速后退，后怕地盯着那道水幕，而一众蜘蛛看到，那两只蜘蛛前足，少了一半，连同柔顺滑亮的刚毛，一并消失不见。
　　卿八处理完另一只脚，穿上袜子和牛皮鞋，重新双脚着地。
　　她视线落到眼前蜘蛛断足处，心道，伊老的化尸水，可真好用。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两只蜘蛛忍不住往后退一步，戒备地望着卿八。
　　后头有蜘蛛骂道：“你俩磨蹭什么，不就是少了两只脚？会长出来的，快抓这些残疾虫！”
　　前头的蜘蛛跟着骂：“甘霖爹，你自己来试试，感情少的不是你的Jio。”
　　“试试就试试，你这个软脚虫，残疾虫有什么好怕的！”
　　听了他们对骂，卿八掀起眼皮，落到后边那些蜘蛛身上。
　　这在那些蜘蛛眼底，就是挑衅。
　　他们大吼一声，八只脚迈得飞快，哒哒哒声中，三两下冲动卿八身前，同时他们口中蛛丝在空中编织成网，朝卿八当头兜下。
　　卿八双脚连动，仿若瞬移般落到那缺了只脚的蜘蛛身后，一脚一只蜘蛛，迎上空中蛛网。
　　之后，卿八身形如鹞鹰般跃起，以蜘蛛后背为借力点，蹬蹬蹬地跑到小巷口，快得那些蜘蛛只感觉到一股风刮过，什么都没瞧见，那阵风便已过去。
　　蜘蛛流纷纷顺着风掠过的地方往后瞧，茫然地看着卿八已经冲出包围圈。
　　他们正欲折身冲向卿八，又只蜘蛛大喊，“啊，我的刚毛！”
　　其他蜘蛛都不由得低头一瞧，自己一侧的四只足上比刚出生时还干净，而腿上刚毛，在空中飘荡着，打着旋，缓慢地落到地上。
　　所有蜘蛛：“！”
　　这要刮的不是他们的刚毛，而是他们的头，他们还有命在？
　　一时之间，整个小巷寂静的只剩下呼吸之声。
　　恰此时，被卿八踢飞又被同伴蛛网网住的两只蜘蛛掉落在地，发出重物落地之声。
　　“甘霖爹，快将你爹身上的蛛丝收回去。”那两只蜘蛛破口大骂。
　　那两只蜘蛛的坠地声、叫骂声惊破小巷内的寂静，其他蜘蛛流终于从‘这只残疾虫怎么这么厉害’、‘残疾虫不可能那么厉害’中回过神，盯着卿八背影，一时半刻没敢冲上去。
　　而与红衣闯关者打斗的蜘蛛，也歇了战，一双眼戒备地盯着卿八。
　　安静片刻，一头红发的母蜘蛛壮着胆子喊道：“残疾虫，你有这个本事，怎么还来我锦官城偷锦缎？”
　　卿八收回视线，问：“入城费多少？”
　　外边街道全是各类长着人头的虫子，什么人首螳螂，人首蜻蜓，人首蜜蜂，人首蝴蝶，人首萤火虫，人首蝎子等。
　　不管是长得十分漂亮的蜻蜓、蜜蜂、蝴蝶、萤火虫，还是长得狰狞的蝎子、蜈蚣、天牛，体积都比人要高大，视觉上给人一种悚然感。
　　而且，一颗人头按在巨大的虫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与怪异。
　　卿八只瞧了一眼，就打消伪装虫族的念头。
　　不符合她审美。
　　“十匹锦缎。”那只母蜘蛛应道，“没有锦缎，十颗能量石也行。”
　　卿八垂眸，视线落到那只母蜘蛛身上，道：“交了入城费，便能在锦城内自由行走？”
　　“当然。”母蜘蛛道，“我们锦城只是不欢迎小偷，又不是不欢迎残疾虫。”
　　“多谢。”卿八望向红衣闯关者，道，“过来。”
　　红衣闯关者拎着长剑，从蜘蛛流缝隙中行走，戒备那些蜘蛛忽然偷袭。
　　所幸，她走到卿八身侧，那些蜘蛛都没有动，显然他们也知道时务为俊杰。
　　卿八亲切地开口，“我初来乍到，确实不懂锦官城的规矩，诸位为锦官城的城民，不妨提前告之于我，也免得我之后有冒犯诸位之处。”
　　母蜘蛛见卿八态度很好，自我介绍道：“我是红拉，能织红色锦缎，我织的红色锦缎像霞云一样，被虫抢着要，在锦官城还算有点小身家。”
　　“红拉你好。”卿八用无相珠幻化成板凳，坐在地上，和红拉平视。
　　卿八此举，让红拉好感大增，仰头说话也很累的。
　　她更加坚信，卿八是听信那些穷酸又不愿工作的残疾虫撺掇，才强闯锦官城的无辜虫。
　　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立马诚心认错。
　　这般想归这般想，红拉也没傻到让其他蜘蛛离开，当然，因为卿八守在巷口，也没有蜘蛛敢越过卿八出去。
　　之前他们堵在巷口，是为了将残疾虫翁中捉鳖，现在残疾虫堵在巷口，他们这些来捉鳖的虫，成了被捉的鳖。
　　意识到这点，红拉心底微微酸。
　　她道：“锦官城也没什么特别规矩，首先一点，凡不付入城费偷进城的一律当小偷处理，而小偷，可直接诛杀。”
　　“至于其他的，凡毁虫锦缎，又赔偿不出的，命偿；凡不经主虫允许入屋，为小偷，杖毙；凡能治锦缎的虫，为上等虫，平民虫遇上等虫要行礼，亦不可顶撞上等虫，不然上等虫杀虫无罪。”
　　“外来虫入锦官城，一律为平民虫。”
　　卿八道：“这般说来，就算我缴费入锦官城，也很难在锦官城活下去。”
　　红拉忙道：“我可以雇佣你为我保镖，有我红拉面子在，只要你不惹城主府里的虫，就没人敢惹你。”
　　“那多谢你了。”卿八道，“现在，麻烦雇主替我和我同伴交入城费了。”
　　“好。”红拉越过卿八走出巷口，对卿八道，“走。”
　　红拉在前边带路，卿八和红衣闯关者跟在红拉身侧，街上其他人首蝴蝶、人首萤火虫瞧见红拉，忙低头行礼。
　　剩余蜘蛛还藏在巷子里，目送红拉带着卿八和红衣闯关者往城主方向而去。
　　最先和卿八他们对战的蜘蛛抱着一颗人头，道：“红拉哄骗那只残疾虫，不怕被残疾虫杀了吗？”
　　他摸摸自己只剩下腿根的腿，大长腿被卿八踩碎的疼痛好似还残留着。
　　“到了城主府，就算那残疾虫反应过来了又怎样？”另一只蜘蛛开口，“城主府的虫可不好对付。”
　　他去抢之前那只蜘蛛怀里的头，再次道：“弟弟，你还年轻，先让哥哥一次。”
　　这只蜘蛛的话刚落定，便听到其他蜘蛛惊讶地开口，“红拉转身了。”
　　他顾不得抢头，透过小巷墙角往红拉方向瞧去，却见那红拉身上裹着一张银色锦缎，调转步法横向转身。
　　“红拉莫不是心软了？”
　　“不可能，红拉就没心软的时候，肯定是觉得成功率不足百分百，她不敢冒险。”
　　“笑话，她一转身，那残疾虫之前没怀疑，现在也会怀疑，她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出尔反尔。”
　　他们还在猜测红拉为什么转身，便瞧见红拉额心冒汗、满脸痛苦狰狞的神色。
　　所有蜘蛛虫：“！”
　　“红拉借刀杀虫的计划被残疾虫看穿了。”其中一只蜘蛛道，他不等红拉走过来，率先走出小巷，头也不回地跑了。
　　有这只蜘蛛大头，其他藏在小巷内还没走的蜘蛛，纷纷在红拉走过来前，一哄而散。
　　卿八视线在那群四处窜逃的蜘蛛身上扫过又收回，脚踢踢红拉腹部，道：“快些走。”
　　红拉低声道：“身上好痛，可不可以松一点？”
　　卿八道：“不疼不涨记性。城主府，嗯？”
　　红拉暗自后悔，早知就不自作聪明了。
　　到了城门口，红拉看见城门口守卫的十几名士兵，双目一亮正想求助，卿八低声道：“想想你的性命。”
　　红拉：“……”
　　所有反抗之心，顿时消了。
　　她走到守卫身边，说卿八他们是自己雇佣的员工，不懂事也不懂规矩，贸然闯了进来，给城里添负担了，她愿意付入城费，并接受罚款。
　　说出这些话时，红拉心在滴血。
　　两只残疾虫的入城费就是二十匹锦缎，加上罚款一百，一下子失去一百二十匹锦缎，地主家也没有余锦，比平民还不如了。
　　
　　128、花重锦官城（2）
　　
　　锦缎珍贵,  是因为穿着它，能理顺虫族精神力。
　　虫子精神力会随年龄增长，若任其自由增长,  精神力会在精神海内打结，堆积成杂质。
　　当精神海内杂质堆积到一定体积时，虫族会精神紊乱而死。
　　而穿着锦缎织成的衣服，能梳理虫族精神力，不会产生杂质。
　　因此，锦缎是虫族必需品。
　　若锦缎泛滥,  它还不至于如何珍贵，偏偏锦缎年产率稀少,  远远不够供应给全国虫族,  这就衬得它珍稀起来。
　　这便是锦官城的虫,  每到抽丝织锦缎时,  都会全程戒严的原因,  锦缎产量稀少，总有些穷途末路或者穷凶极恶之徒，拼着一死也也要来锦官城偷锦缎。
　　红拉苦着脸,  一边暗骂卿八残疾虫,  吸血虫,  强盗虫，一边将挂在院子里晒的红锦卷起交上去,  红锦不够的，用能量石补足。
　　这些红锦，是红拉今年攒的全部家底，若是卖出去能小富一把，谁知道全赔了进去。
　　她交出时,  蜘蛛腿紧紧的放到红锦上。
　　守卫一再催促，红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前足。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守卫身后，直至守卫出了她家门，她依旧舍不得收回视线，只拿着一双深情而悲伤的眼望着守卫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和守卫生离死别。
　　她的眼神是那么悲伤，她的背影是那么忧郁，她折身回家的每一步是那么的沉重，真是看者悲伤，闻者落泪。
　　但此时她的观众是卿八和红衣闯关者，她俩对红拉的表演没有丝毫触动。
　　不仅没有触动，卿八还十分铁石心肠地用脚踢踢红拉腹部，示意她走快点。
　　红拉加快点速度，小声抗议道：“我大半个家产没了，还不能允许我伤心一下吗？”
　　卿八道：“没了锦缎，你再织便是。”
　　“你说得轻巧，你知道对于我们蜘蛛来说，吐丝织锦有多难？”红拉不敢吼卿八，但说起这个心酸话题，也忍不住落泪。
　　蜘蛛虫不似蚕族，吐出的丝天生能织锦。
　　他们平常吐出的丝不韧不硬没有黏性，若是织成锦缎，只会如叶子一般，一撕就碎，也没有理顺精神力的作用。
　　也便是说，他们平常吐出的丝都是废丝，连简单遮体的价值都没有。
　　他们想要织锦缎，只能吞食能量石，吞食能量石后，蜘蛛虫才能吐出变异丝，才能织出锦缎。
　　但他们吞食能量石吐出的变异丝，也是有数的。
　　换句话说，一匹锦缎，蜘蛛虫要攒十天半月的丝，才能织成，而攒丝过程中，能量石不能断。
　　可以说，一百多匹锦缎交出去，红拉损失的不仅仅是锦缎，还有织成锦缎过程中耗费的能量石。
　　也不怪红拉这么伤心，辛辛苦苦一整年，不赚反而倒贴钱。
　　卿八注意力不在红拉吐丝的辛苦上，冷静地问：“一匹锦缎这么难成，不止值一颗能量石吧？”
　　“当然不止。”红拉气道，“一百颗能量石，未必都能买得上一匹！”
　　卿八声音冷了下来，“也便是说，入城费十匹锦缎是对的，十颗能量石，是你骗我的。”
　　红拉：“……”
　　甘，忘了这一茬！
　　闯关者是没有锦缎的，想要名正言顺入城，只能交能量石。
　　若只交十颗能量石，会不会被守卫以扰乱城门秩序定罪，并被缴了人头？
　　卿八视线轻飘飘地扫向红轻。
　　红拉身上的银锦霎时缩紧，疼得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滚动，“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我错了，啊啊啊——”
　　卿八用无相珠幻化成椅子，之后坐上去，眉眼冷淡地盯着红拉看。
　　红拉见故意惨叫无法打动卿八，不再喊叫，保存力气，默默抵御来自腹部皮-肉收紧的疼痛，忍痛几分钟后，她没能扛住整个身子都往里边挤压的疼痛，再次惨叫出声。
　　望着眼前翻来覆去滚动的大蜘蛛，红衣闯关者对卿八侧目相看。
　　之前在小巷内卿八半只蜘蛛虫都没杀，红拉背叛也没多少惩戒，她还以为她是个心慈手软的，谁知道她狠起来，真手辣。
　　不过，红衣闯关者对这并不反感。
　　在闯关世界本就是挣命，卿八这般狠辣，她只会欣赏；若卿八真心慈手软，她反而不喜。
　　十分钟后，卿八问红拉：“配合吗？”
　　红拉趴在地上，喘息着缓解疼痛。
　　她无力地点点头，哑声道：“我保证听话，再也不敢阳奉阴违。”
　　卿八起身，走到红拉身侧蹲下，给她喂了一瓶伤药，道：“乖。”
　　她收起玉瓶，道：“我初来乍到，不懂锦官城的势力和规矩，你与我说说。”
　　这个问题，卿八之前问过，红拉之前也半真半假回答过，此时红拉听到卿八再问，方知卿八没有信任过她，之前一直没有拆穿她，不过是能顺理成章控制她而已。
　　她蔫趴趴地开口：“其实，我之前也不算全说谎，小偷可诛杀，毁虫锦缎者可诛杀，对上等虫不敬可诛杀，就是上等虫不是指能织锦的虫，而是专指城主府的皇族虫。”
　　“城主府的皇族虫是蚕之一族，因其天生能吐丝，吐出的丝织成的锦缎理顺精神力效果很棒，在锦官城具有超然地位。”
　　“城主都是由蚕族担任，谁织成的锦缎最棒，谁就是新的城主。”
　　“至于蜘蛛虫和尺蠖等能借助能量石织金的虫族，算是贵族吧，自封的，城内其他不会织锦的虫族，都会卖我们一个面子。”
　　“因为我们织的锦比不上蚕族，但便宜，中下产家族的虫，都喜欢买我们织的锦，其他虫对我们还算尊重，过得不算差。”
　　“现任城主，是一只雪蚕，她织成的锦缎和天上白云一样柔软，和山顶上的雪一样洁白，和山间的风一样温煦，和天池里的水一样洁净，据说用她织的锦缎做衣服，锦缎上的能量能留存一年之久。”
　　“与她织成的锦一样出名的，还有她的性格。她的性格多变，捉摸不透，同一样东西，可能这会儿喜欢，那会儿就讨厌，别想着去讨她欢心，因为很可能会触碰到她的雷点，而她的雷点，也许上一秒还是她喜爱的东西。”
　　“比如某次，她亲口说自己喜欢强壮的雄性，想要繁衍了，然后有想要向她买锦缎的富商献上一直貌美又强壮的雄性，却惹怒了她，并说她一辈子都不想繁衍，只想单身几百年……”
　　红拉一开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后来说嗨了，忍不住说起了八卦。
　　说完后她意识到自己说偏题，怕卿八生气，小心翼翼地抬头觑向卿八，见卿八一直维持着认真聆听姿势，红拉胆子放开，继续说八卦，还想到哪说到哪，居然找回和闺蜜说八卦的兴致勃勃。
　　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段后，红拉意犹未尽地住了嘴，伸前足去旁边拿茶水。前足伸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是阶下囚，卿八也不是她闺蜜。
　　她的悲伤，那么大。
　　红拉悻悻地收回前足。
　　卿八问：“若是城主由织锦最厉害的蚕即位，应该没少城主才是，你们少城主是谁？”
　　红拉道：“凡城主之外，所有蚕都是少城主。”
　　红衣闯关者：“……”
　　批发少城主？
　　“杀外虫，得功绩，可参加少城主相亲宴是什么意思？”
　　红拉缩缩脖子，这点卿八也知道了？
　　“锦缎织成时期，外来虫会千方百计闯进锦官城偷织锦，他们是我们的阶级敌虫，是必须摁死的害虫，城主为提高城民守卫织锦的积极性，以外来虫人头为功绩点，拿了一个便可进城主府参与相亲宴。”
　　“虽然少城主们未必会挑他们繁衍，但只要进入城主府，多认识几个少城主，拓展下虫脉也是好的。”
　　“交了入城费的外来虫，抱着外来虫的头，也可以参加相亲宴吗？”卿八问。
　　红衣闯关者望向卿八，眼底闪过狐疑。
　　闯关者是不能互相杀害的。
　　“可以。”红拉开口，“凡交了入城费的虫，都是良民虫，只要遵守城内规矩，便和城内平民虫，拥有一样的权利与义务。”
　　卿八点头，问：“相亲宴什么时候举行？”
　　“六天后。”
　　卿八思索片刻，问：“平常，你们能进城主府吗？”
　　“不能。”红拉开口，“城主府很排外的，想进城主府，除了这个相亲宴，便只能是少城主或者城主邀请。”
　　“哦，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进城主府当侍卫或者侍虫，但是城主府侍卫侍虫，要身家清白，至少十代居住锦官城，侍卫武力值要强，侍虫只要美丽的蝶虫、萤火虫、蜻蜓虫等，像我们蜘蛛虫，长得太丑，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你们残疾虫也是。”
　　若是可以，红拉恨不得篡改进城主府的消息，让卿八莽撞冲进去，但是，这话太假，会被卿八听出来，之后惩罚自己。
　　还不如实话实说，或许卿八发现没有接近城主府的途径，一怒之下强闯城主府，然后被城主府侍卫和少城主们诛杀，到时她便自由了。
　　卿八点点头，忽而视线望向门外。
　　她起身，对红拉道：“外边有虫过来，你知道该如何说。”
　　说着，她朝红衣闯关者一扬下巴，往房间内走去。
　　红衣闯关者跟了上去，低声问：“怎么了？”
　　卿八道：“应该是之前想要杀我们的蜘蛛虫报了警，外边有持着兵器的守卫过来敲门。”
　　红衣闯关者道：“就这么确定，红拉不会供出我们？”
　　“除非她不要命了。”卿八开口，“为了性命，她一百多匹红锦都给出去了，又怎么会功亏一篑？”
　　两人藏在门后，聆听外边动静。
　　果然，守卫是过来搜虫的，“听闻你这收留了外来残疾虫？”
　　红拉道：“你们可不能乱说，我是收留了两只残疾虫，但她俩都交了入城费的。你信，你们可以去问问城门口守卫。”
　　“暂住证呢？”守卫问。
　　“在里边呢。”红拉往门内喊道，“小白，小红，过来将暂住证给军爷看看。”
　　红衣闯关者问：“可以出去吗？”
　　卿八道：“可以。”
　　她率先走出去，红衣闯关者紧随其后。
　　卿八站到红拉身后，取出暂住证。
　　守卫接过暂住证辨认了一下，还给卿八，道：“没问题。”
　　他又接过红衣闯关者的暂住证看了下，带着队伍离开。
　　守卫离开后，红拉想要关门，被卿八阻住，她站在门口，视线落到对面小巷口。过了片刻，小巷口悄咪-咪地探出个头，正好对上卿八视线。
　　举报的虫，果然是之前和卿八她们对战的蜘蛛虫里的一只。
　　卿八朝他招招手。
　　那蜘蛛虫吓得将头缩回小巷。
　　卿八跨过房门，横穿街道来到对面小巷，小巷内已经没了那只蜘蛛虫的踪迹，他早顺着巷子另一个出口跑了。
　　卿八重回红拉房子大门，问红拉道：“你有什么要买的？我替你去买。”
　　读作去买东西，实际上是去收集信息，红拉立马了悟卿八话里意思。
　　她递给卿八十枚能量石，道：“给我买一些肉干回来。”
　　她不敢挑铺子，挑味道，生怕惹恼卿八。
　　卿八和红色闯关者离开后，红拉盯着两人背影心底默默流泪，她这算不算是锦官城的叛徒？
　　她犹犹豫豫，也出了门，往城主府方向走，刚走两步，身上银锦忽而发热，红拉忙收回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
　　算了算了，相较性命，其他都是浮云。
　　确定红拉被恐吓老实，卿八才从对面小巷子里出来。
　　街上走着各种各样的人首虫子，三三俩俩的在街头巷尾扫荡，更有蝴蝶蜻蜓萤火虫之类的虫子展开双翅从空中俯瞰，寻找外来残疾虫的下落。
　　卿八和红衣闯关者因为将暂住证悬挂着腰上，瞧见的虫知道她俩是合法入住，暂时没虫朝他俩动手。
　　不过有些长相狰狞的虫子瞧见卿八和红衣闯关者，面色不善，“我说我今天怎么赌钱输了，原来是遇见了穷鬼，败了财气。”
　　“啊呸！”
　　一口毒汁溅到卿八脚边。
　　卿八停住脚步，望向那千足蜈蚣。
　　千足蜈蚣仰头望向卿八，怒骂道：“穷鬼，你这是什么眼神，居然敢这么看你爷爷？”
　　卿八抬脚，就要将千足蜈蚣的脚踩断，那千足蜈蚣却不忿自己要仰望卿八，直起上半身，霎时他有两米高，居高临下地望着卿八。
　　他洋洋得意道：“穷鬼，这下是你仰望你爷爷我了吧。”
　　爹的智障！
　　卿八脚一踢，将千足蜈蚣踢飞三四米，落到地上后又继续滑行三四米方止。
　　千足蜈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怒道：“穷鬼，你居然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城主她大表哥，城主小时候还是我还抱过。你敢得罪我，我要让你在锦官城混不下去！”
　　“城主大表哥？”卿八走到千足蜈蚣前面，低头问。
　　“当然！”千足蜈蚣两排腿蹬蹬蹬后退，退到一米外后，再次直起身子，居高临下道，“怕了吧？你给我十匹锦缎，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
　　说到此处，他又忍不住呸了一口，“都怪你这穷鬼败我财运。”
　　这口毒汁，呸到旁边过路的毛毛虫身侧，霎时，毒汁溅上毛毛虫身体，将毛毛虫身上的短毛和嫩皮，都腐蚀掉了，露出一点白。
　　卿八视线落到那点白上，心底一动，再次伸脚，将千足蜈蚣踢飞了出去。
　　卿八道：“‘保持街道整洁，文明你我’，将这些毒汁擦干净。”
　　毛毛虫瞧向卿八，好奇地问：“你身为残疾虫，攒足入城费很艰难吧，你不怕揍了他，害得自己在锦官城待不下去，白白浪费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
　　卿八道：“锦官城是我-日后家园，我不能允许有虫破坏它！而且，我和他都是平民，他能拿我怎样？”
　　说着，她又踢踢千足蜈蚣，道：“将毒汁擦干净，你看，街道石板被你的毒汁腐蚀，都变丑了，你身为锦官城的一员，怎么能这么不爱护锦官城？”
　　红衣闯关者：“……”
　　这见人说人话，见虫说虫话的本事，自愧不如。
　　毛毛虫赞许地开口：“说得真好，身为锦官城的一员，怎么能不爱护锦官城？要是锦官城里的城民，都和你有一样觉悟就好了。”
　　卿八正色道：“锦官城的城民，对锦官城肯定是热爱的，他们没有主动维护锦官城的念头，还是因为没虫告诉他们，锦官城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若是有虫告诉他们，锦官城干系着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肯定愿意伸出自己无数的足，去参与锦官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建设’。”
　　“‘锦官城是我家，虫虫爱护它’；‘爱护锦官城，从文明做起’；‘虫虫齐参与，锦官城更美丽’……”
　　卿八一连念出无数个爱家乡宣传语仿体，慷慨激昂地开口：“‘只要虫虫献出一点爱，锦官城将变成美好的家园’！”
　　红衣闯关者：“！”
　　她彻底服气。
　　她们习惯说人，自称或者他称时，下意识地都会说成人，卿八是怎么做到，这么长即兴演讲，一点口误都没有的？
　　她盯着卿八，像看什么怪物。
　　毛毛虫倒没红衣闯关者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全心神被卿八的演讲吸引，前边八根爪子忙不迭鼓掌。
　　因为她身子肉嘟嘟的太胖，足又太短，鼓掌时，像几根小棍子无能对戳，看起来有些可爱。
　　卿八对瞧了两眼。
　　“你说得太好了。”毛毛虫被卿八说得热泪盈眶，当即将她引为知己，“你说到我心坎上去了。锦官城一年一度织锦时节，本该所有城民自发宣传，同舟共济，共同抵御飞贼，但他们都没那个意识，若不是以少城主相亲宴吊着，他们连现有的寻找外来飞贼举动都不会有。”
　　“还是因为他们都不会织锦，觉得锦缎被盗，和他们没关系，受损失的不是他们。但他们也不想想，锦缎若被大量偷走，城内没有足够供应的锦缎，他们还能以这个低价买锦缎衣穿？还不是和他们利益息息相关，结果他们一个个袖手旁观事不关己，若是知道那些蜘蛛虫和皇族虫锦缎被偷，还会拍手称快，真是，真是愚蠢得让虫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这是因为没有教化。”卿八开口，“不经教化，大多数虫都挺短视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也只关注自己能看到的利益，那些看不到的好处，你不告诉他们，他们意识不到。”
　　“还是要教化。”
　　卿八像模像样地叹口气，“可惜我一残疾虫，没途径认识城主，将我的主张和思想说与她知道。不过，今日能见到你这样的有识之虫，并得到你这样优秀的虫肯定，就算我被城主大表哥赶走，也不算在锦官城虚走一趟。”
　　毛毛虫听到前一句，还在疑心这一切是不是卿八设的局，听到后一句，她心思立马歪了，“城主大表哥为什么赶走你？”
　　毛毛虫经过千足蜈蚣时正在走神，没有听到卿八和千足蜈蚣的对话，所以听到这个大表哥，一时半刻没对上号。
　　她想，这残疾虫厉害了，惹怒了皇族虫，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卿八一指那只千足蜈蚣，道：“他说他是城主大表哥，还抱过小时候的城主，扬言让我交上十匹锦缎，不然让我在锦官城呆不下去。”
　　说到此处，她有些哽咽道，“锦官城是我梦想情城，我千里迢迢来到锦官城，只希望让锦官城变得更好。不过若是实在无缘，来锦官城一趟，也不算辜负此行。”
　　千足蜈蚣在卿八昂扬演讲时，就想要逃跑，但被红衣闯关者用伞尖摁住身子，只能趴到原处。
　　此时听到卿八放软之语，当即叫嚣道：“没错，我就是城主大表哥，你等着吧，我不仅要让你在锦官城呆不下去，我还要让你死无全尸！”
　　“穷酸残疾虫，就该呆在不能城外棚子里，不能见光的下水沟里，你走出来恶心谁？”千足蜈蚣又是一口毒汁呸向卿八。
　　卿八避过，面无表情地盯着千足蜈蚣，道：“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爱护锦官城，虫虫有责’，街道被你毒汁弄脏了，快去舔干净。”
　　她将千足蜈蚣踢到毒汁前边，对毛毛虫道：“朋友，咱俩观点这么相近，‘英雄所见略同’，本来想请你吃个饭的，只能看缘分了。”
　　说着，卿八低头，对千足蜈蚣道：“快舔干净。”
　　毛毛虫犹豫片刻，开口道：“朋友你别怕，他根本不是什么城主府大表哥，冒充皇族虫，是要判刑的，我们将他送往城主办事处吧。”
　　“真的？我不用被赶出锦官城了？”卿八扭头望向毛毛虫，双目微亮。
　　毛毛虫点头，“是的，我的朋友。”
　　“太好了。”卿八收回视线，踢踢千足蜈蚣，道，“去城主办事处。”
　　千足蜈蚣想逃，卿八却总能挡住他逃的路径，而卿八踢他的一脚，总能透过外壳疼得肉里，疼痛驱使之下，千足蜈蚣只能老老实实往城主办事处走。
　　路上，卿八和毛毛虫闲聊，闲聊着闲聊着，卿八问：“朋友，你有门路接触到城主吗？要是你能接触城主，你可以将我说的话说给城主听。”
　　毛毛虫道：“这是你的思想，我不能将你的思想成果窃为己有。”
　　卿八道：“没事的，朋友，我很乐意。事实上，相较于城主认识我，我更倾向于让城主接受我的思想和主张。如果朋友你能让城主着手改变锦官城，我就心满意足了。”
　　毛毛虫顿时又纠结起来，所以这一切，真的是意外？
　　到了城主府，卿八状告千足蜈蚣冒充皇族虫，证虫便是毛毛虫。
　　千足蜈蚣盯着卿八，眼底尽是狠辣，不过是区区残疾虫，也敢这么对他！等他出去了，他要让他大哥杀了她，并将她虫头当做功绩送上去！
　　他站在公堂上，一点都不虚。
　　事实上，他冒充自己是城主大表哥之事并不是第一次，被虫告到城主办事处也不是第一次，不过因为他有个大哥在城主府当侍卫，总能将他安全的从办事处捞出来，所以，他根本不带怕的。
　　而因为他总能从安全无恙地从办事处出来，旁虫真以为他是城主的大表哥，时间久了，他也有种自己真是城主大表哥的错觉，所以才会这句话章口就来。
　　城主办事处的蝴蝶瞧见千足蜈蚣，阵阵头疼。
　　他问：“你又被告了？喊你大哥过来签字。”
　　卿八问：“什么意思？他不是触犯了律法，该关进牢房吗？”
　　蝴蝶开口：“庭下调解吧。”
　　卿八道：“没想到锦官城居然是这样的，‘当官不为民做主’，随意判个葫芦案，有这样的糊涂官在，难怪会滋生他这样拖锦官城后腿的害虫。”
　　“连锦官城的官员都不为锦官城的各种文明建设而努力，也难怪平民对锦官城的安危无动于衷了。”卿八望向毛毛虫，“官和民，城主和平民都是相互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平民虫要拥护城主，城主首先得关爱平民虫；平民虫要爱锦官城，锦官城要先给平民庇佑。”
　　“若城主也是和这官员一样的态度，这锦官城，我不待也罢。”卿八面上，是深深的失望，“朋友，真要和你告别了。”
　　毛毛虫在卿八和官员打交道的空隙，已经收到属下的调查结果，确定卿八今天才进城，不是处心积虑接近她后，她对卿八的戒备已经消失。
　　现在听到卿八这番话，当即大怒，“不，该走的不是你，而是他们！”
　　毛毛虫扯下-身上的黑皮，露出下边晶莹雪白仿若玉塑般美丽的身体。
　　这是只雪蚕。
　　她又搓搓脸，露出自己真面目，怒道：“你就是这么判案的？难怪会寒了城民的心。从今日起，你罢职了。”
　　“城主！”大蝴蝶看清毛毛虫真面目，惊惧不已。
　　他忙走到毛毛虫身前，告饶道：“城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毛毛虫并不理会他，喊道：“来人，将他俩给我压下去，彩花，给我彻查，看谁还有官官相护之事。”
　　干净利落处理完这一团事后，雪蚕忐忑地望向卿八，道：“我的朋友，很抱歉我隐瞒了我的身份，我是锦官城城主，我郑重邀请你成为我的助手，一起为锦官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建设’而努力！”
　　红衣闯关者：“！”
　　之前卿八所有的怪异，都有了答案。
　　她猛地望向卿八，这都是她算好的？她什么知道毛毛虫是城主的？
　　
　　129、花重锦官城（3）
　　
　　卿八其实并不知道毛毛虫是城主,  但她瞧出毛毛虫做了伪装。
　　什么样的虫要做伪装？外来虫或皇族虫。
　　而卿八随意试探一下，对方就迫不及待答话，由此告诉了卿八身份,  她是皇族虫。
　　卿八本意是与这只皇族虫相识，之后被这只皇族虫引荐给城主,  倒没料到，这只皇族虫便是城主。
　　卿八望着雪蚕,  眼底适时露出诧异,  “你是城主？”
　　雪蚕望着卿八，歉然道：“我是城主,  我其实并没有欺骗你,  也没有伪装身份试探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意外。”
　　“我知道。”卿八善解虫意地开口，“查看城民民生与风貌,  微服私访看得更真实。”
　　雪蚕没好意思告诉卿八，她其实是溜出来玩。
　　她默默认了微服私访这一高档活动,  转移话题道：“那朋友，你愿意成为我的助手吗？你的宏图设想，我很感兴趣。我觉得，你描绘的锦官城,  才是真正美丽的锦官城。”
　　“当然。”卿八贯彻自己热血青年人设,  张开双手,  激昂地开口，“我期待着,  锦官城如您所愿，成盛世之城。”
　　到了城主府，红衣闯关者依旧感觉不太真实。
　　她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种满桑树的庭院，转身对卿八道：“我们就这样混入城主府了？”
　　这么轻而易举？
　　就像是，本来以为还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结果一觉睡醒，就躺在目的地上，任谁都会恍惚。
　　“嗯。”
　　卿八正在翻看锦官城资料，为明天工作做准备。
　　红衣闯关者从窗边走到卿八对面，不解道：“我们混入城主府做什么？”
　　在红拉房里混过半个月，不行吗？
　　卿八道：“城主府更安全。”
　　红衣闯关者对这话持保留态度。
　　城主府的虫，战斗力是外边虫的数倍，一旦城主府里的虫要对付她俩，她俩就是饺子里的馅，插翅难飞。
　　不过，她没提反对意见。
　　打入敌人巢穴之中，听着就刺激。
　　红衣闯关者是低武世界的武林人士，过惯江湖诡谲生活，最爱这种未知的刺激感。
　　她从桌上取出个苹果在手中抛了抛，忽而乐道：“城主要提高城民抓外来虫的积极性，那那些闯关者，是不是要惨了？”
　　“不会。”卿八道，“到现在，所有闯关者应该已经进行完第一轮淘汰，实力弱运气不济的，都已淘汰掉，剩余的闯关者，聪明的会出城重新进入，正大光明的在城主府内行走。不聪明的躲在城内的，就算没有我这个提议，迟早也会被那些虫抓了杀掉。”
　　“城主府少城主相亲宴，对平民虫刺激，足够了。”
　　这个世界的居民虽然是虫不是人，但无论是人是虫，他们同样是智慧生物。是智慧生物，就少不了各种正面的、负面的情绪，感情，于所有智慧生物来说，是相通的。
　　他们会慕强，对皇族虫生出敬畏与亲近，对他们的生活好奇、向往、渴望。
　　现在有一个途经能让他们进入城主府，他们很难不生出意动。
　　满足自己，是每个智慧生物的本能。
　　哪怕再擅长压抑自己欲-望的虫，也会生出一丝丝妄想，这丝妄想再怎么微弱，也会促使那虫去抱着万一撞大运的心态去行动。
　　卿八可以肯定，街头巷尾的虫，不管他们是闲聊吃饭还是逛街买衣服，又或者搬条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懒洋洋的，状似对抓外来虫不热衷，他们的心神，必然分出一缕落在外边，只要附近有外来虫，他们能一哄而上。
　　这便是事实。
　　只要入了城主府，一年的得意与虚荣便有了，这值得平民津津乐道，也值得他们假装不在意的同时，竖起双耳，睁开双眼。
　　红衣闯关者咬了一口苹果，歪头道：“那你这是，空口套城主啊。”
　　用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城民都已做到的事来忽悠城主，而那个城主，也上了当。
　　卿八放下材料，望着红衣闯关者，道：“也不算是，你知道包装吗？”
　　“谁不知道？”红衣闯关者又咬了一口苹果，苹果果脆多汁，嚼起来嘎嘣嘎嘣。
　　卿八从桌上取下一个苹果，道：“假设这个苹果值三积分，我给它包装一下，”
　　她取出点灵笔，画了个很粗糙的盒子，之后将苹果装进去，道：“一千积分一个，高档送礼佳品，送一个平安给心爱的他/她，你买不买？”
　　红衣闯关者道：“谁买？”
　　一千积分一个的苹果，仙果吗？
　　卿八又画了个精美的仿若艺术品的纸盒子，之后将苹果放进去，又用丝绸在盒口扎成绸花，看起来瞬间档次高了不止一个，做成了买不起的模样。
　　卿八托着盒子，道：“一千积分一个，你买不买？”
　　红衣闯关者：“……”
　　她很想说不买，但看着那精美的包装，又可耻的有些心动。
　　卿八轻笑一声，道：“明白了吧，我给城主设想的，便是这个包装。”
　　锦官城就是那个苹果，城民就是包装，现在的城民，是简陋的包装，她给城主勾画的，是这个精美的包装。
　　城主被她展望的精美包装打动，才会邀请她进城主府，成为她助手。
　　红衣闯关者朝卿八竖起大拇指。
　　之后她收回手，问卿八：“我们就在城主府吃吃喝喝度过七天？”
　　“当然不，我们要工作。”卿八开口，“‘在其位，谋其政’。”
　　她将资料拿起，道：“我们去找城主。”
　　红衣闯关者肃然起敬。
　　两人在美丽的蝴蝶侍虫带领下，前往城主居住院落，得到允许后，卿八推门进去，穿过种满桑树的庭院，来到客厅。
　　客厅内，城主趴在一张巨大的桑叶上，她的身前，用精巧碟子摆放着桑树条，而城主两只jiojio翻书，两只jiojio给自己喂食桑树条，这样的举止，配上圆滚滚肥嘟嘟又雪白剔透的身子，给人一种诡异的萌感。
　　卿八站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去，道：“城主，这些资料我已经看完了。”
　　卿八跪坐，将资料放到城主身边，视线落到雪蚕看的书上，道：“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打扰到你了。”
　　《霸道皇虫狠狠爱》，身为皇虫，雪蚕代入的是谁？
　　“没有。”雪蚕将书放下，另外两只jiojio不停歇地往嘴里塞桑叶，“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今天不休息会？”
　　在桑叶被吃的‘沙沙沙沙’声中，雪蚕的声音有微妙的不同，她的态度带出细微的疏离感。
　　卿八视线落到雪蚕身上，若有所思，她嘴上却答道：“我不累，我迫不及待想要为锦官城发光发热。”
　　她从资料里翻出一张纸，道：“锦官城以织锦为主业，衍生出其他副业，暂时诚泰民安，经济文明建设可以暂缓，现在要主抓政治文明建设和文化文明建设——”
　　卿八还没说完，就被雪蚕打断，道：“我相信你，你放手去做吧。”
　　说着，雪蚕继续往嘴里塞桑叶，还打开书，正大光明的摸鱼，看闲书看得津津有味。
　　卿八忽而想起红拉与她说的，城主喜怒莫定，爱好不明，可能上一秒想要雄虫繁衍，下一秒就嫌弃雄虫脏臭。
　　她望着这个对权利毫无兴趣，只喜欢看风花雪月书籍的雪蚕，心底认同红拉的八卦。
　　城主确实难以捉摸。
　　这是双重人格？
　　她开口道：“嘿，朋友，你忘了吗？说好咱俩一起实现大好宏图，你怎么能将我骗回城主府，就放手不管了？”
　　雪蚕往嘴里放的手一顿，眼底闪过狐疑之色，很快她又连塞几块桑叶条送进嘴里，道：“能者多劳嘛，我最多最后把把关，重头还要你掌控。”
　　“好。”卿八应道。
　　雪蚕放下书，望向卿八道：“你吃过午饭了没有？一道进食吧。你这品种虫吃什么？”
　　卿八视线落到雪蚕身前的桑叶上，拒绝了，“我还是出去吃午饭吧，顺带看看城内民生。现在是织锦时期，无论是举行什么活动，都只会给外来虫偷织锦的机会。所以，可以暂时给城民发小册子，对了，城里有印刷厂吗？”
　　“有。”雪蚕从腰间掏了一块玉牌递给卿八，道，“拿着，可便宜行事。”
　　卿八接过玉牌，道：“谢谢。”
　　“你对城内不了解，我再派只虫辅助你吧。”雪蚕扬声喊道，“彩花。”
　　卿八挑眉，她还当这个城主真那么傻白甜，就这么轻易地就信了她呢。原来还知道留个心眼，派个自己虫监视。
　　不多会儿，一只彩色蝴蝶从屋外走进来，她先朝城主行了一礼，又朝卿八点点头。
　　卿八回以颔首。
　　“彩花，你就跟在卿八身边，全力辅助她的工作。”雪蚕道。
　　“是，城主。”彩花应道。
　　雪蚕自认安排得当，挥挥jiojio示意卿八离开，又以眼神鼓励她，口头夸道：“我相信我的眼光，相信卿不会让我失望的。”
　　卿八微微一笑，“当然，我的朋友。为锦官城服务！”
　　离开房门，又穿过种满桑树的庭院，卿八望向彩花，道：“有锦官城历代城主的记载吗？”
　　彩花眼含警惕，问：“有，你要这个做什么？”
　　卿八道：“一个新城，和一个历史悠久的名称，给虫的归属感是不同的。锦官城一代代城主的优秀事例，数千年文化历史底蕴名城，会让城民为住在锦官城而骄傲，而自豪。他们也会发自内心的，期待锦官城变得更好。”
　　彩花眼底警惕消失，道：“随我来。”
　　到了城主府藏书阁，彩花带卿八来到其中一间房，道：“这里边，都是锦官城历代城主的记载。”
　　“多谢。”卿八走过去，去书架开始阅读。
　　她从最近的记载开始看起，一本本翻看过去。
　　彩花瞧了眼天色，问道：“卿助，您要不要先出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再过来看？”
　　“好。”卿八放下厚重的书籍，对彩花道，“接下来，还要麻烦您了。”
　　“您叫我彩花就好。”彩花带卿八和红衣闯关者往城主府外走，边道，“这都是我分内所在之事，您不必这么客气。”
　　从城主府到饭店，彩花一路给卿八介绍，比如这块多为什么虫居住，那块多为什么虫居多，这儿是商业街，那儿是文化街，那儿是美食街，规划得规规整整。
　　卿八边听边点头，并时不时提出自己疑问，且都问之关键，言之有物。
　　见状，彩花对卿八态度更好，说得更为详细。
　　只有两只脚行走的残疾虫是会受虫歧视的，街上有虫看到卿八和红衣闯关者，远远地就会翻白眼，不过翻到一半，瞧见旁边的彩衣，那个白眼卡在那里，十分滑稽。
　　彩衣感到丢脸，对卿八释放好意道：“对残疾虫歧视这点，我觉得应该改善。残疾虫是可怜虫，不应该遭白眼，受歧视。”
　　卿八煞有介事点头道：“对，‘关爱残疾，文明你我’。”
　　红衣闯关者听了这话不忍直视，卿八还真能屈能伸啊，说得人族真是残疾虫似的。
　　除了卿八和红衣闯关者，还有一些闯关者挂着暂住证走在街头，他们瞧见卿八和红衣闯关者，又望望他俩身侧的彩衣，朝卿八和红衣闯关者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小姐姐，打入虫族内部了。
　　彩衣视线落到那闯关者身上，对卿八道：“那两只残疾虫好像在对您打招呼？”
　　卿八摇头，“我并不认识他们，可能是看到我身为残疾虫，却在锦官城生活得好，很是钦佩吧。正如您在城主身边得到重用，你身边同为蝶族的同族，对您也是十分佩服的。”
　　彩衣笑道：“您说得对。”
　　说说笑笑间，三名闯关者从小巷内莽撞冲出，他们后边，是涌动的蜘蛛虫。
　　彩衣双翼展开，半透明蝶翼十分漂亮，在阳光下五光十色、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她在空中一个漂亮旋转，便落到三名闯关者身前，而她比人还高比人还宽的蝶翼扑闪间，蝶粉簌簌而落，仿若天女散雪。
　　那密若细雪的粉末扑到三名闯关者身上，顿时那三名闯关者倒在地上，抽搐着没法再反抗。
　　好毒的蝴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闯关者，心底都闪过这个念头。
　　红衣闯关者压低声音，对卿八道：“是个劲敌！”
　　不说彩衣轻灵的身姿，闪电般的速度，端说她蝶翼上的毒粉，便够人喝一壶。
　　红衣闯关者不由得庆幸，她刚入闯关世界，遇到的不是这个彩衣，而是蜘蛛虫。
　　卿八回以低声：“城主身边的护虫，实力自然强劲。”
　　红衣闯关者释然，大波ss身边的小波ss呢。
　　她对卿八更佩服了，第一天就能打入大波ss身边，并获得大波ss信任，不得不说，强。
　　“将他们绑起来，送到城主办事处。”彩衣吩咐蜘蛛虫道。
　　彩衣本来打算将这三只偷窃残疾虫就地正法，但考虑到卿八同为残疾虫，或许会物伤其类，体贴地改杀为抓。
　　“是。”蜘蛛虫一拥而上，用绳子将三个闯关者抓了起来。
　　这时，其中一个闯关者缓过药效，视线落到彩衣身侧的卿八身上，忙喊道：“卿八，救我！”
　　
　　130、花重锦官城（4）
　　
　　这个闯关者,  卿八并不算认识，只在规则世界皇宫宴会上见过几面。
　　在规则世界，他的身份是易枝公爵。
　　卿八没和他说过话,  会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老皇帝要揪人小辫子杀,  一个个闯关者都点了名。
　　这个易枝会知道她，想来也是如此。
　　卿八视线扫过他,  面露疑惑之色：“请问,  我认识你吗？”
　　彩花在易枝喊出卿八名字时，身上杀机若隐若现,  她疑心卿八和这虫是一伙的,  都是为城内织锦而来。
　　若是往常，她不会这么敏-感，谁让最近是织锦时期,  织锦成锻，并交易出去,  这一过程不容出差错。
　　不过，听到卿八的话，又见红衣闯关者眼底的陌生，那抹杀意又消散了下去。
　　旁人喊出卿八名字,  并不算什么,  单方面的认识,  不算认识。
　　易枝心知，卿八这是打算袖手旁观。
　　也是,  能在闯关世界活得好的，哪个有多余善心？肆意散发善心的傻子，不是死了,  就是拥有绝对实力。
　　他撇去心底侥幸，开口道：“听说你在找混沌石，救我，我可以用混沌石换我性命。”
　　若是可以，易枝也不想喊住卿八。
　　卿八和虫族走在一起，明显是已经打入虫族内部，身份清清白白，而他这个侵入者当街喊住卿八，很有可能让虫族对她产生怀疑，让卿八之前努力功亏一篑。
　　他此举，势必会得罪卿八。
　　但他没办法，若他不出声，他毫不怀疑，他会死去。
　　他不想死。
　　任何求生机会，他都想试一试。
　　他盯着卿八，眼底尽是渴求。
　　易枝的话惊醒旁边两个闯关者，他们连忙报上自己的条件，什么B级道具，C级无限道具，将自己的筹码给出。
　　彩花有心给卿八一个脸面，开口道：“卿助，他们手上有你需要的东西？这样吧，将他们丢出去，也算饶他们一命。”
　　卿八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们违反了锦官城律法，自然得按锦官城律法处置。若谁捧着宝物求我办事我都答应，我岂不是辜负了城主对我的一腔信任，也辜负了我和城主的相知相交之情？”
　　卿八漠然地绕过这三名闯关者继续往前走，对彩花道：“彩花虫掌，继续介绍锦官城吧，锦官城的未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彩花眉眼弯弯，身后蝶翼收起，她跟上卿八，笑道：“啊，是，是我失责了。城主才下令官员要秉公处理，我差点犯了个大错误，还好卿助提醒了我。待会儿，我请卿助吃饭吧。”
　　“行。”卿八开口，“彩花虫掌请的客，必然味道一流。”
　　卿八和彩花说说笑笑离开，红衣闯关者跟上，留下易枝三人倒在地上，被蜘蛛虫用绳索捆上。
　　易枝三人身上带着彩花蝶毒，身体虚软，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虫捆绑，然易枝一双眼盯着卿八后背，眼底渐渐的迸出恨意，竟是恨上卿八没有出手救他。
　　旁观闯关者瞧见这一幕，暗道卿八倒霉，平白被人赖，平白被人恨。
　　他们赶紧离开这儿，生怕易枝看见他们，也向他们求助。
　　彩花问明卿八和红衣闯关者是肉食虫后，带她俩前往小鸟肉食馆。
　　彩花作为城主身边的贴身大侍虫，大多时候代表着城主脸面，因此一路走来，对彩花打招呼的虫并不少，到了小鸟肉食馆，不仅被恭敬的请到二楼包厢，馆主还出来亲自招待。
　　彩花将菜单递给卿八，道：“卿助，您看，您吃什么？”
　　这家肉食馆取名为小鸟肉食馆，实际上卖的却是蚊子肉、苍蝇肉、蛆等虫子肉，看得颇为不适。
　　红衣女子没能控制住自己，眼底露出嫌弃，并下意识移开视线。
　　卿八扫过菜单，淡定地开口道：“两杯蜂蜜浆，两碗炸蝗虫吧。”
　　彩花道：“这会不会吃不饱，要不来一道蛆蛆菜？蚂蝗池？”
　　红衣闯关者下意识胃里犯恶心，偏头望向卿八，卿八拒绝道：“这样就够了，我们这种族，胃口小。”
　　“好。”彩花有些遗憾不能大餐招待，但还是顺着卿八意思给卿八点了这两样，之后给自己点了两道菜。
　　过了半小时，馆主推着小推车过来，将一杯蜂王浆和两个脸盆大小的碗放到卿八和红衣女修身前。
　　之后，又将一杯花蜜和一盆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一团的食物放到彩花面前。
　　红衣闯关者瞧了一眼，再次反胃，移开视线。
　　她端起桌上蜂王浆喝了一口，顿在原处。
　　甜到发苦。
　　红衣闯关者望向卿八，本想说这午饭没法吃，该怎么做，然而看清卿八动作，却不由得被她吸引。
　　卿正在用刀叉将蝗虫肢解，她的动作优雅、娴熟、知性、高贵，她的表情轻松、享受，仿若眼前不是面目狰狞的蝗虫，而是一盘大菜。
　　蝗虫有手臂粗细，细足、腹部的肉并不少，卿八将腿中和腹部嫩白如雪的肉一一挑出，满满的有半碟。
　　卿八这时拿起蜂王浆，纤长秀丽的手指握在玻璃杯上，衬得她手中玻璃杯都珍稀贵重起来，仿若不是技艺高超的玻璃工艺，而是宝石雕刻而成。
　　她将蜂王浆倒下，立即碟子一角出现一小撮犹如蛋黄的蜂王浆，配着雪白的碟子和雪白的肉，仿若初阳初生，像一张静态的艺术照。
　　从解剖蝗虫，到准备开吃，整个过程卿八的行为举止无一不美，牢牢吸引住红衣闯关者的注意力。
　　留意到红衣闯关者的视线，卿八道：“你就当吃螃蟹了。”
　　卿八用叉子叉起肉，沾沾蜂王浆放到嘴里吃了，道：“味道还不错，细、嫩、甜、滑，入口即化，你可以试试看。”
　　受卿八蛊惑，红衣闯关者收回视线，学着卿八用刀叉将蝗虫肉挑出来。
　　没有狰狞蝗虫来污染视线，红衣女子将肉放到嘴里时，发现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难以接受，她低头默默开吃，意识到自己和卿八之间，行为处事相差不少。
　　不说之前卿八快速混入城主府，只说这吃饭问题，若是她，肯定已经暴露出自己异常，而卿八却能在各种选项中选出最佳，并找到解决方式。
　　就卿八此时举止，谁能想到她也是第一次吃蝗虫？
　　只当她从小吃到大，才会这么淡定。
　　红衣闯关者默默汲取教训，将盆里的蝗虫吃了个干净。
　　就，还挺好吃的。
　　吃完饭，彩衣带卿八前往印刷厂，大剧院等地方，转完后，又回到城主府藏书阁。
　　卿八继续翻阅历代城主事例时，有有虫前来汇报，“彩花虫掌，您让虫送进衙门的三只贼虫，被同伴救走了。”
　　彩花怒道：“居然有虫敢在锦官城闹事！”
　　她望向卿八，道：“卿助，我要去查贼虫之事，就先走了，您有事可以问蓝衣。”
　　卿八点头，道：“彩花虫掌要好生细查，织锦紧要阶段，城内治安要抓紧。这么强势的势力，不得不防。”
　　彩花点头，道：“多谢提醒。”
　　彩花走后，一只蓝蝴蝶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没惊扰卿八，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卿八瞧了她一眼，继续翻阅。
　　这时，又有虫子过来敲门，蓝蝴蝶走出门外，问明清楚事情，又走回房间，望向红衣女子，道：“请问，您是叶绯吗？”
　　红衣闯关者点头，望向门外，道：“怎么了？”
　　“您的同伴过来找您了，现在就在城主府门口等着。”蓝蝴蝶开口。
　　“多谢。”叶绯走出房间，在虫子的带领下离开。
　　过了十几分钟，叶绯回来，对卿八道：“卿八，我要和队友汇合了。”
　　卿八点头，道：“好，你走吧。”
　　叶绯朝卿八点头，再次离去。
　　事情自然不是叶绯说得这般简单，她队友不是来找她的，而是要她想办法让他们一并进入城主府。
　　叶绯自然不愿意，她都是沾着卿八的光才能进城主府，哪有本事再安排他们进去？
　　而且，让她队友入城主府，只会给卿八带来麻烦，因此叶绯果断拒绝，并和卿八告辞。
　　叶绯后边这些事卿八并不知道，事实上她也不关心，她和叶绯萍水相逢，遇到了顺手照拂一下，叶绯要离开她也无谓。
　　蓝蝴蝶目送叶绯离去，望向卿八，好奇地问：“卿助，叶绯的队友，不是您的同伴吗？”
　　“不是。”卿八开口，“我和叶绯同为残疾虫，又在陌生城市相遇，想着这是缘分，便暂时走在一起。现在她队友寻她，她和我的缘分尽了。”
　　“卿助豁达。”蓝蝴蝶笑了一下，道，“卿助也不必担忧孤单，现在大家都为城主做事，我们也能成为朋友的。”
　　卿八闻言笑了下，道：“那我更要为城主肝脑涂地了。”
　　蓝蝴蝶见卿八又低头继续看书，没再打扰她。
　　傍晚，蓝蝴蝶道：“卿助，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卿助晚上吃什么？”
　　卿八道：“我们这种族吃一顿，饱三天，中午吃了肉，晚上便不吃了。”
　　蓝蝴蝶先是吃惊，随即想起什么，怜悯地望着卿八。
　　世上哪有吃一顿饱三天的种族，不过是以往饥一顿饱一顿，不得不进化出这样的特性。
　　她轻声道：“卿助，只要您在城主府手下认真做事，不会再吃不饱的，您可以培养出一日三餐的习性。”
　　“不用。”卿八道，“时间就是织锦，我觉得现在正好。”
　　蓝蝴蝶：“……”
　　行吧，卿助工作狂人设不倒。
　　将历代城主事例看完，卿八合上书，道：“看完了，没有更多的吗？”
　　“没有了。”蓝蝴蝶开口，“更多的太过远古，都是些真假不知的传说，就没正式记载。”
　　卿八走出藏书阁，问：“蓝衣掌助可以与我说说那些传说吗？”
　　蓝蝴蝶道：“可以，先从锦官城说起吧。”
　　“锦官城最早，便是由蚕虫建立的，因蚕能织锦，最初叫锦城，后来锦城纳入帝国版图，帝国将锦城分为皇虫封地，设城官，司织锦之事，之后改名为锦官城。”
　　“后来，蚕族不满自己织的锦不属于自己，斩皇族，自立为城中国，为锦国。当然，国都还是叫锦官城，因为自立为国，城内依旧设官衙掌织锦时，锦官城沿用下来。但蚕族到底势力不及帝国大，被帝国围城攻打，损失惨重。然当时蚕族第十三代老祖宗宁愿自绝全族，也不愿投降，帝国无法，只得谈判，签订帝锦一协议：锦国取消称国，依旧为锦官城，不过由蚕族自治，可不听调帝国命令，不过代价是每年向帝国纳贡织锦千匹。”
　　虽未称国，但权力却与国家无异。
　　“后来，蚕族发现，竞争能提高蚕族织锦质量，便规定由织锦质量最高的那虫继城主之位；而因为城主织成的锦缎质量奇高，帝国便将进纳锦缎的数目改为八百匹普锦，十匹高锦。”
　　“普锦也是蚕族织成的锦缎吗？”
　　“对。”
　　“那蜘蛛尺蠖吃能量石织成的锦缎呢？”
　　“那是下锦。”蓝蝴蝶开口，“大多数平民，买的便是下锦。”
　　普锦只供应给小贵族和富虫，高锦更是只供应给大贵族和皇族。
　　这是由其价值决定的。
　　“你若好生跟着城主做事，普锦不再话下。”蓝蝴蝶视线落到卿八身上毫无能量波动的衣服，眼含怜悯。
　　卿助以前生活得有多困苦，才连下锦都穿不上，只能穿能量耗尽的废衣？
　　她爱怜地开口：“卿助现在，也算苦尽甘来。”
　　卿八不明白蓝蝴蝶为何忽然这般说，不过并不妨碍她顺着她的话说，“遇见城主，是我的幸运。”
　　蓝蝴蝶微微一笑。
　　卿八又问，“这是锦官城的历史吧，那传说呢？”
　　“藏书阁历代城主记载，是从十二代祖开始的，十二代祖自立为国，十三代祖签帝锦一协议，之后每代城主都有记载。而十二代祖之前，因为锦官城落到帝国手里，每代蚕族族长，基本上没什么事例留下来。”
　　“要说传说，有那么几则，一是一代祖建立锦城的故事。”
　　“据说一代祖在森林遇见了花仙子，花仙子感念于一代祖的痴情与勤劳憨厚，下嫁于他。在花仙子的帮助下，一代祖织出的锦缎具有理顺精神力的作用，迅速攒下了家业。而当时有个贵族瞧上了花仙子，也觊觎一代祖织出的锦缎，设局准备让一代祖卖身，一代祖在花仙子的帮助下东西了贵族的阴谋，逃跑了。逃跑后，一代祖洞悉权势的重要性，怒而奋起，利用具有梳理精神力作用的锦缎招揽能虫贤士，建立锦城。”
　　“花仙子？”卿八望向蓝蝴蝶，讶然道。
　　蓝蝴蝶一笑，道：“是传说嘛，传说总有几分失真。传说花仙子有一双半透明的金线作骨的翅膀，在阳光下扑闪，金粉簌簌而落，和花粉随风落下一样；传说她遇见危险，会变成一株开着蝴蝶状花的植物。后世猜测，一代祖遇见的应该是会伪装的蝶虫。”
　　“另一则传说，是五代祖锦城被帝国攻破，改为锦官城的故事。”
　　“据说五代祖喜欢上了帝国皇子，五代祖的双生妹妹讨厌帝国皇子，五代祖一心只想谈恋爱，五代祖双生妹妹只想抵御帝国，保得锦城独立。五代祖觉得锦城势单力微，不能和帝国作对，偏向投诚，于是五代祖和五代祖双生妹妹将锦城分为主战派和主降派两个势力，最后五代祖坳不过自己妹妹，只能主站。但当时锦城实力不如帝国，五代祖双生妹妹战死，五代祖抱着双生妹妹不知所踪。据说五代祖拥有小花仙血脉，在双生妹妹死后，五代祖亲情断绝，爱情无望，不想再留在世间，化作小花仙回到森林了。”
　　“之后，便没什么传说了。”蓝蝴蝶道，“被帝国统治的日子太过黑暗，所有蚕族都过得很辛苦，很压抑。感谢十二代祖，带领蚕族重新获得独立。”
　　卿八问：“五代祖是双生子？”
　　“是的。”蓝蝴蝶道，“罕见的双生子。”
　　“之后，再无双生记载？”卿八问。
　　蓝蝴蝶道：“你要是说，一窝生再差不多时间破茧的蚕，其实很多，但如五代祖和她双生妹妹那般，容貌几乎一样的，只有五代祖有明确记载。”
　　卿八点头，谢过蓝蝴蝶。
　　回到房间，卿八坐在石头床-上，闭眼回忆历代城主府事例。
　　历代城主纪事上的记载，和蓝蝴蝶都告诉她，十八代祖发现蚕族竞争能提升织锦质量，改城主位为强者登位制度，而帝国一并更改锦官城朝贡，改一千普锦为普锦八百，高锦十匹。
　　但卿八却觉得这不太对劲。
　　高锦只能由城主织成，这点不太符合常理，遗传这东西很微妙的，想要代代有能织出高锦的后代出生，一代代的不断传承，几乎很难达到。
　　除非，织出高锦有某个特殊条件，只要这个条件达到了，就能织出来。
　　而城主之位，只能由达到这个条件的蚕继承。
　　卿八觉得，与其说是十八代祖发现竞争能提升织锦质量，不如说蚕族一直藏着掖着的高锦被帝国知道，蚕族只能无奈公开，并说只有织锦最厉害的蚕当城主。
　　至于蚕族如何发现这个条件，何时织出高锦，城主历代纪事并没有记载，而十二代祖之前也没传说，卿八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十八祖之前，绝对有虫织出高锦。
　　或许，是在那段黑暗时期发现的，蚕族隐忍积蓄实力后，由十二代祖揭竿而起，成功自立。
　　十二祖之后，所有城主都满足这个条件。
　　以上，只是卿八猜测。
　　至于这个条件，卿八不期然想起一代祖的小花仙传说，以及五代祖的双生传说。
　　她又回忆历代城主纪事里各城主的性情，发现这些城主都有性情诡谲、难以捉摸的记载，和现在这个城主一样。
　　而卿八亲自接触之后，发现上午的城主，和下午的城主，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一个天真中带着聪慧，一个天真中带着傻白，一个是爱动脑善学习，一个是懒散不愿揽事。
　　卿八之前猜测城主具有双重虫哥，五代祖的传说却给了她另一个启发。
　　若是历代城主，都是双生呢？
　　只有双生，才能合力织成高阶锦缎，而城主府的蚕，代代都会有双生蚕出生。
　　至于为什么代代都会有双生蚕出生，或许与一代祖传说中的小花仙有关。
　　一代祖遇见小花仙，织出带有能理顺精神力的锦缎，这个故事本就具有玄幻性，那么再玄幻一下，因为这个小花仙，蚕族代代有双生蚕出生，也很合乎逻辑。
　　卿八点开手环，视线落到题目上。
　　花重锦官城，若代代城主都是小花仙血脉，那么这个花，应是指城主，重，是多的意思，再次暗示花为多重。
　　卿八输入答案，双生城主！
　　
　　131、花重锦官城（5）
　　
　　【确定吗？】系统音问。
　　“确定。”
　　城主府或许有一株花植,  双生蚕由这花植培育而成，但题目中的“花”，不可能代指这株花植。不仅仅是花后边那个重字暗示为多,  更因为后边那个“谁”字。
　　【恭喜您答对了，请问您是离开还是留下？】
　　“留下。”
　　卿八关闭手环,  起身下床，走到桌边坐下。
　　她从旁拿出笔纸,  开始写小册子。
　　有关小册子内容,  卿八已有大概腹稿，首先是锦官城历史,  其次是各类虫文景点,  美食、商业等等，最后是锦官城虫与城之间的关系。
　　无论是哪个篇章，卿八都配上图,  让识字不多的虫，也能明白小册子内容。
　　忙忙碌碌一晚上,  卿八走出房间，让守在房间外边的虫请蓝蝴蝶过来。
　　蓝蝴蝶过来后，卿八将小册子交给她，道：“这是我昨晚写的有关锦官城的宣传稿,  你可以刊印出来,  分发给各个城民。”
　　蓝蝴蝶捏着小册子,  问：“卿助一晚上没睡？这事不急于一时半刻的，卿助不要太劳累。”
　　卿八道,  “谢谢，我现在就去睡。”
　　“去吧，卿助辛苦了。”蓝蝴蝶望着卿八,  眼底尽是赞许与亲近。
　　蓝蝴蝶没有将小册子交个下边虫去处理，而是前往城主院落求见城主。
　　城主接过小册子，趴在桑叶上慢条斯理地翻看。
　　她问：“昨天，听闻街上有贼虫找她求助？”
　　蓝蝴蝶应道：“是。不过卿助说不认识他们，我看卿助并不像说假，彩衣也说，卿助拒绝他们后，那些残疾虫转眼就对卿助恨上，这神态，可装不了。”
　　城主“嗯”了一声，小jiojio连拍桑叶，夸道：“写得真好！我看着都忍不住为锦官城发光发热了。”
　　蓝蝴蝶立马夸道：“卿助是个虫才，城主慧眼识英。”
　　城主没接话茬。
　　过了片刻，她道：“听说卿助一直穿的废衣？派虫过去给她送几件衣服吧，我身边的虫，哪能一直穿废衣？”
　　蓝蝴蝶笑道：“城主仁慈，卿助必然很高兴。”
　　城主问：“你对卿助印象不错？”
　　蓝蝴蝶道：“因为卿助是城主看好的虫，为了同僚和谐，我对她印象差也要说印象好呀。”
　　“不过，卿助一上岗，就开始干实事，总比那些吃白食的虫要好。卿助为了这宣传册，到今早才开始去睡呢。”
　　蓝蝴蝶嘴上说着是因为城主看重才对卿八印象好，但后边那句话却将她真是看法暴露出来。
　　城主愈发觉得自己将卿八捡回来的决定英武明智。
　　一只残疾虫确实有可能处心积虑接近，但真才实学和虫格魅力是装不出来的。
　　“你呀你，这张嘴就是会说话。”城主将小册子交给蓝蝴蝶，道，“刊印，发下去吧，要是城民能举报几批前来偷锦缎的贼伙，就更好了。”
　　刊印小册子需要时间，再派发出去也需要时间，蓝蝴蝶将事情传下去，便暂时不再管。
　　城主问：“卿助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进行那个文艺演出？”
　　“卿助说，现在是织锦时期，任何大型聚会或者活动，都是给贼虫提供窃取锦缎的机会，所以，织锦时期，以小册子宣发为主，等织锦时期过后，才开始进行文艺演出，让城民看热闹的同时，更直观清楚的知道，他们与锦官城之间的关系，让他们激起责任感。”
　　“‘锦官城是我家，虫虫爱护它’，也不知道卿助哪来那么多朗朗上口的简短诗句，好听又好记。”
　　“确实好记。”城主望了眼天色，道，“去问问，卿助醒了没有？”
　　问了三次，才得到卿助已醒的消息。
　　城主兴致勃勃地开口：“走，去看看我这朋友。”
　　“是，城主。”蓝蝴蝶跟在城主身后，往卿八院子里走去。
　　卿八此时已经睡了一觉醒来，正在看城主送过来的新锦做成的衣服。
　　见卿八只翻来覆去地瞧，旁边捧着托盘的蜻蜓虫正在劝卿八换上。
　　虫族一般都不穿衣服，因为衣服穿在身上碍事，只有为了形象，或者梳理精神力时，才会穿衣服。
　　而废衣，虫族更是不会穿。
　　蜻蜓虫劝卿八换上，是因为这是城主的恩典，卿八要换上衣服并至少穿一天，以此来表示自己得赏赐十分荣幸与开心的态度。
　　衣服和卿八身上这身衣服款式差不多，显然制衣局为讨好卿八，特意仿做的。
　　城主和蓝蝴蝶过来时，见卿八只看不穿，有些诧异。
　　城主道：“朋友，这衣服不合你喜好？”
　　“没有。”卿八道，“这衣服上，有股花香味，我不喜欢熏香。”
　　有味道，能动的手脚太多。
　　城主道：“不是什么大事，让虫重做，这次别熏香。”
　　蜻蜓虫应了，捧着木盘重新退下。
　　城主见卿八桌上又写着什么，问：“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卿八点头应道。
　　“《关于提高城民对锦官城归属力的第一个三年计划》？”城主兴致勃勃地翻越，夸道，“卿助，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写得真好。”
　　“惭愧，大多拾虫牙慧。”卿八道。
　　城主只当卿八谦虚。
　　卿八坐在城主身边，问：“听说城主祖上，有小花仙血统？”
　　“什么小花仙，都是世虫谣传的。”城主开口，“当年我先祖能吐出带着能量的丝，是阴差阳错吃了能量石，世虫讹传成小花仙。”
　　“不过是这真相太过普通，平平无奇，后世给它添加了许多神奇玄幻色彩。”城主开口道，“不仅仅是我家先祖有这谣传，帝国一代祖也有啊。”
　　“什么帝国一代祖遇仙虫，仙虫一眼看出一代祖将建不世伟功，特传他三本兵书；什么有仙虫相助，让一代祖每每能转危为安；更有仙虫喜他伟岸，甘愿委身于他，与他生下帝子。”
　　“那可比我们蚕族一代祖，夸张多了。”
　　卿八轻笑。
　　当人欲盖弥彰时，便会另抛一件更出奇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并以此证明自己所言之事没什么稀奇之处。
　　虫也一样。
　　卿八笃定，当年肯定不是吃能量石那么简单。
　　“听起来挺浪漫的，没想到真相这么普通。”卿八体贴地没有深究，像是闲聊到这来一般。
　　城主微微松了口气，将《三年计划》放回桌上，道：“卿助，出去私访吧。”
　　她想出去玩了。
　　卿八笑道：“好啊，去城里走走，拜访下城内老虫。”
　　城主问：“为什么要拜访老虫？”
　　“他们在锦官城活了大半辈子，对锦官城的感情是最深的，都说‘故土难离’，难离的是城民与城市间这种斩不断的羁绊，问问他们嘴中的锦官城，问问他们的期盼，便可以知道锦官城有哪些做得足，哪些做得不足，也能知道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城主心底充满赞赏。
　　卿八不愧是言行如一的虫，时时刻刻想着工作，真是太棒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制衣局又送了衣服过来。
　　卿八摸摸料子，又将衣裤放到鼻尖嗅嗅，检查一遍后，才回到里间将衣服换上。
　　城主见卿八这般谨慎的样子，对蓝蝴蝶道：“卿助以前肯定吃过很多苦。”
　　蓝蝴蝶道：“有城主在，卿助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也是。”城主又欢快起来，“卿助于锦官城有功，赏！”
　　卿八从房间里走出，笑道：“多谢城主。”
　　城主盯着卿八瞧了片刻，忽而道：“我忽然觉得，残疾虫也挺好看的。”
　　衣服和裤子都是白色的，因质地是蚕丝，衣裤自然垂坠，有种说不出的飘逸雅致与仙气感。当然，城主不懂什么是雅致，只觉得眼前的卿八，美得像是小花仙，若是后边展开两片半透明的翅膀，就更像了。
　　蓝蝴蝶心下认同城主这话。
　　以前她也觉得残疾虫丑丑的怪怪的，但奇异的卿助就不会给她这种丑与怪感，就像是卿助天生该生成这样，若是多了双足，反而不对。
　　城主道：“以后卿助的衣服，都这个款式。”
　　身后有虫应答着记下。
　　换好衣服，便准备出发，卿八经过蓝蝴蝶时，蓝蝴蝶鼻翼动了动。
　　卿八偏头问：“怎么了？”
　　蓝蝴蝶鼻尖又动了动，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之前那件衣服残留下来的花香吧，刚才好像闻到花香味道，现在又没有了。”
　　说着，为了确保自己没有闻错，她又鼻翼又动了动，笑道，“确实没有，闻错了。”
　　卿八眸光微深，低头望了自己衣服一眼，道：“我去换身衣服。”
　　城主道：“不用了，就这身吧，漂亮。”
　　说着，转身往外走。
　　卿八抚摸了下顺滑的绸缎，心道，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她摇摇头，跟了上去。
　　走出城主府，卿八在蓝蝴蝶的带领下，去了一处小巷。
　　小巷里边有一颗大榕树，榕树下五六名老虫趴在树下晒太阳。
　　卿八走了过去，和他们闲聊起来。
　　在这些老虫嘴中，卿八听到更多有关锦官城的故事、传说，还有锦官城一代代的虫物变迁，这些老虫也没刻意说什么，有时候还会争执起来，但恰恰是这样，反而显得真实。
　　做了伪装的城主走到卿八身边，安静地听这些老虫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哦，原来那个石头金龟子是那么来的，原来那座桥还有那样的故事，原来那个寡妇蛛不是被动寡，而是吃丈夫主动寡的……
　　卿八瞧了眼听故事听得入神的城主，道：“最近织锦时期，城内出现好多陌生虫。”
　　“正常正常，谁让我们锦官城盛产织锦呢，他们买不起，只能偷了。”
　　这些老虫话语里尽是轻松漠然，带着浓浓的事不关己。
　　卿八道：“可不能让他们盗走织锦，城主织锦要朝贡给帝国，若是剩余的被盗走，我们城内织锦不够，织锦衣服就要涨价了，万一买不起了怎么办？”
　　老虫听到卿八这般说，愣道：“不会吧，以往也不是没有过织锦被偷，但织锦价格一直都没涨啊。”
　　“那是城主仁善，没有将损失从我们这些城民身上补回来。”卿八开口，“你想，若是城主想要将被偷的织锦从我们身上补回来，将卖出来的织锦价格翻倍，我们买不买？”
　　老虫道：“当然要买。”
　　其他城的平民只能穿下锦，他们锦官城的平民，因为城主是蚕族，可以以下锦的价格买上普锦，这一直是他们得意的事，若城主涨价，他们为了自己的精神力，还是要买的。
　　“城主体恤我们，没有涨价，我们也不能白看着，让城主遭受损失，是不？”卿八道，“不然我们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虫？”
　　有老虫回过味来了，“你这残疾虫，是城主府的？”
　　卿八笑道：“跟我是不是城主府的没有关系，就算我是外来虫，我也能看出，城主和城民，利益是一体的。”
　　却是没否认她来自城主府。
　　“你们想想，要是贼虫偷得多了，城主府剩余织锦不多，你们还能买到普锦吗？”
　　卿八说的话，让这些老虫忍不住深思起来。
　　其中一条老虫道：“你说得对，不能让贼虫猖狂，以为我们锦官城的虫，好欺负。”
　　又一条老虫道：“我要举报我邻居，我怀疑我邻居是盗贼。”
　　“哦？”卿八望向那条老虫，道，“怎么说？”
　　“他收留了不少残疾虫，我看他，就有盗织锦的心。”那老虫道，“这样吃里扒外的害虫，该抓起来。”
　　卿八道：“可以举报可疑虫士，但不能借举报打击报复哦。”
　　那老虫脸一红，“什么打击报复，我和他没有什么恩怨。”
　　旁边有虫毫不客气地揭穿，“什么没有恩怨，当年你娘看上他爹，宁愿跑到他家养他也不愿养你，你不一直记恨在心？”
　　话题歪着歪着，又落到东家长西家短上来。
　　卿八笑了一下，拍拍城主后背，道：“走吧，去其他地方。”
　　这个小巷往里，有一条更窄的小巷，穿过窄巷，可往另一边老虫聚集地，蓝蝴蝶正往前带路，她家邻居跑了过来，喊道：“蓝衣，你-妈妈可能出事了。”
　　蓝蝴蝶扭头，道：“金石婶婶？您说什么？”
　　一只金龟子飞到蓝蝴蝶身前停下，道：“你-妈妈可能出事了。以往你-妈妈每天八点就会出门溜圈，再到附近窜门，但今天她没有出来，我去敲她门，敲了许久也没虫出来开门。”
　　金龟子本来想去城主办事处办案，但看到蓝蝴蝶，先跟蓝蝴蝶说一声。
　　城主道：“蓝衣，你回去看看。”
　　兰一望着城主，犹豫道：“可是您孤身在外的……”
　　“没事，不是还有卿助？”城主开口，“卿助实力还是不错的。”
　　蓝蝴蝶实在挂心自己母亲，见城主这般说，应道：“好，那我回去了。”
　　城主探出jiojio，朝蓝蝴蝶挥挥。
　　蓝蝴蝶和金龟子展开翅膀，飞出小巷，很快不见身影。
　　蓝衣离开后，城主还想继续往小巷走，被卿八拦住了，道：“蓝衣这事有蹊跷，咱们原路返回去。”
　　“哪来的蹊跷？”城主道，“那金龟子我也认识，确实是蓝衣邻居，和蓝衣她家关系不错。”
　　卿八道：“谨慎无坏处。”
　　卿八蓦然想起，她换完衣服经过蓝衣时，蓝衣鼻翼动了动。
　　虽然蓝衣说闻错了，但万一真有虫在这衣服上动了手脚呢？
　　小心点，总不会出错。
　　城主见卿八神情严肃，没有再辩驳。
　　拐过小巷，前往通往街道的大巷，一人一虫忽而迈入一处陌生空间，空间内，等着七八个闯关者和十几只各类虫。
　　卿八心微沉，果然有问题。
　　
　　132、花重锦官城（6）
　　
　　修真界有追踪香,  一种只有灵蝶能嗅到香味而修士嗅不到的香。
　　也是由此，卿八对香味都挺敏-感。
　　之前蓝蝴蝶动鼻翼时她便有所怀疑，但后来蓝蝶说闻错了,  而城主让她穿着这件衣服，她便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太过多心。
　　毕竟那是城主府,  估计也没虫傻到在城主面前动手脚。
　　但就事情有这么凑巧，真有虫敢在城主面前动手脚,  还动成功了。
　　她不觉得,  有谁监视她，能瞒过她的感应。
　　只有可能是寻香蝶一样的灵物循着香味而来,  且没有靠近她,  才不会被她发现。
　　若是在她与那些老虫说话时，灵蝶与她隔着个拐弯的巷子，而这些人和虫通过计算地形,  确定她在大榕树那，之后他们潜伏在在这大巷和那边小巷,  确实能瞒过她的感应。
　　她望向闯关者，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老老实实躲过七日不好吗？怎么和npc虫搅合在一起。
　　闯关者没有理会卿八，而是对旁边虫族道：“你们对付这只残疾虫，我们去抓城主。”
　　这是他们说好的。
　　闯关者与这些虫族说过,  他们这一种族无法自相残杀,  卿八只能靠他们杀。
　　“放心。”其他虫族开口。
　　其中一只蝎子尾尖一晃,  使出个倒马毒桩，就卿八头顶扎来。
　　卿八用孵化珠将城主装了,  下意识想要唤出秘银，忽而想起，秘银还在控制红拉。
　　她心念转动间,  苍星剑落于右手，她手腕一动，格住蝎尾毒针。
　　“叮”地一声，毒汁顺着剑身往下滴落。
　　眼见毒汁要滴到卿八手上，卿八双脚连动，似阵风般落到虫族身前，手中苍星剑动，斩向天牛颈部，下一秒，苍星剑卡在天牛脖间，没法再用力。
　　这苍星剑只D级，和这世界等级同级，与这闯关世界对战时，没了那种切敌人如切豆腐的兵器之利。
　　卿八掌心注入真气，有真气辅助，天牛的头轻而易举割了下来。
　　她将身一退，螳螂的大刀擦着她的脸和胸膛而过，重重地斩到地上，将地面切割出半米深的口子。
　　闯关者盯着卿八，目瞪口呆。
　　城主被卿八装了，他们打什么？
　　其中一人道：“打卿八，三千界只规定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又没有规定我们不能打斗，只要我们不杀死她，便不算违背规则。”
　　另一人应道：“既然得罪了她，就得罪到底，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这个世界卿八投靠了城主，一旦卿八活着离开，给他们发个通缉令，他们便无处可逃。
　　其他闯关者闻言，默默取出自己的道具。
　　“傀儡人，定！”
　　话音出口，一道流光从闯关者手里而出，疾驰飞向卿八，而这时，蝎子再次一个倒马毒桩，蝎尾居高临下而来，右边蜈蚣前肢颚足抓扑而来，左边大毒蜂喷喷喷地发射尾针，而后边，是牢不可破的结界。
　　四面八方都是攻击，若是卿八躲流光，无论往哪边躲都会被虫族攻击上，若是不躲，被流光射中，依旧会躲不开那些虫族攻击。
　　看起来，卿八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闯关者和虫族面上都不由得露出个抹喜意，不过闯关者的喜意比虫族少，他们知道闯关者的底牌永远是道具，在对方未拿出压箱底道具前，前边所有危险，都不过如此，除非是npc能瞬间放倒闯关者，让闯关者连拿道具的时间都没有。
　　比如遇见彩衣的易枝他们。
　　而显然，卿八本身实力强大，这些虫子没法阻止卿八拿出道具，只能打消耗战。
　　看谁道具最先用完。
　　当然，他们不知道卿八从没买过攻击道具，她手中道具全是从闯关世界获得的无限道具，若是知道这点，他们不会起与卿八打消耗战心思。
　　这些想法都是一瞬间的事，闯关者们紧盯着卿八，又拿出其他控制类道具。
　　卿八望着这些冷静，眸子十分冷静。
　　在这紧要关头，她还有闲心往闯关者那边瞧一眼，闯关者刚心一紧，便看到流光、蝎尾、毒针、颚足全都击中卿八，他们刚露出喜意，面色却是一僵，这些攻击全都穿过卿八，继续前行，流光打在后边的结界上，蝎尾重重地插入地底，毒针和颚足相抱。
　　原来他们攻击的，全是虚影。
　　“卿八呢？”闯关者紧张地问。
　　那一瞬间，卿八怎么躲开的？他们怎么没瞧见卿八躲开的轨迹，连残影都没看到？
　　像是瞬间消失一样。
　　“在这呢。”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他们仰头瞧去，卿八站在蚊子背上，手中苍星剑就搁在蚊子脖间。
　　蚊子拼命地扇着翅膀，面上尽是惊惶。
　　见闯关者瞧见她，她苍星剑动，斩下蚊子的头。
　　蚊子硕大的身子往下掉，卿八却踩着空气立于空中，她摊开掌心，一块玉玺散发着碧翠色宝光。
　　“金口玉言：我命令尔等，以跪谢罪，不得出手，无令不得起。”
　　S级道具传国玉玺，话出即律令，金口玉言，不得违抗，作用一小时。
　　扑通七八声，闯关者和虫族纷纷双膝跪地。
　　闯关者想要以手撑地起身，却发现身上好似压着一座座山脉，无法动弹，想要取出道具解除控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而虫族，则趴在地上，徒劳地滑足动翼，动弹艰难无比。
　　他们皆心底尖叫，这是什么力量/道具，居然完全没法反抗？
　　卿八收回玉玺，落到地上，真气注入苍星剑，狠狠往前一斩。
　　剑意凝成长剑，瞬间划向眼前结界，结界似弹性极大的胶般，层层变薄，后边却更有一层。
　　见状，卿八再次出剑，一模一样的剑气落到之前那道剑气上，瞬间补足剑气耗损，继续往后刺去。
　　往前刺了十米深，那胶质结界终于不堪前推之力，似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洞口球身缩回，露出外边真实的景色。
　　卿八视线在那些虫族身上扫过，走到蝎子前面，给他喂了一颗铁丸，问：“你是谁的势力，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红锦山庄的虫，杀你是因为这些实力诡异的残疾虫说，你实力高超，只有杀了你才有可能抓到城主。”
　　“城主府内，你们买通了谁？”卿八问。
　　“我不知道，这不归我负责，我只负责听令。”
　　“你上一级领导者是谁，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上一级领导者从不亲自出面。”
　　卿八凝眉，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干脆给每只虫都喂了铁丸，问：“你们有谁知道，你们领导者是谁？”
　　没有谁知道。
　　卿八又问蝎子，道：“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红锦山庄这次要做个大的，要将城主偷回去，要让城主给我们红锦山庄织高级锦。”蝎子兴奋地开口，“我还知道，这些残疾虫古古怪怪的，不可信，但可利用。”
　　“闭嘴！”
　　闯关者那边有人怒道，但他的话并没有打断蝎子的好谈兴，蝎子继续开口，“我还知道，这些残疾虫的首领，和我们首领应该认识，我首领让我听残疾虫首领的话。”
　　“我知道，蜂八之所以叫蜂八，是因为他的尾针只能一次性射八根，射完后，要一根根的再收回去。我知道，蜈五他老婆，和蜈九有一腿。”
　　“你说什么？我不信！”那只蜈蚣大声喊道。
　　蜈蚣的话依旧没能打断蝎子自爆的话，蝎子继续爆料，大到连红锦山庄在哪里，曾经耍过哪个贵族，又有那些贵族找上红锦山庄做过哪些龌龊事，小到谁的老公和谁偷情，谁的老婆出轨，谁家的买肉虫是被谁家偷吃的，都爆得干干净净。
　　通过蝎子这些爆料，可以知道红锦山庄是一个等级地位十分严明的地方，犹如金字塔，越往上领导越少，也越神秘。
　　换句话说，那些处于金字塔顶尖的领导层，谁也不曾见过真面目，连代号都是简单的红一，红二数字，完全没法窥探半点信息。
　　蝎子是这些虫里的领导，他知道的都有限，后边那些虫知道的，更为有限，卿八视线移开，落到闯关者这边，给其中他们也喂了铁丸，问：“你们是什么势力的，为什么杀我？”
　　“我们是亲友公会预备役队员，因为你得罪了易枝，易枝不想让你活，我们便联合这些虫子来杀你。”
　　“易枝，是他。”卿八回想片刻，才想起易枝是谁，“就因为我没应他的话救他？”
　　“对，易枝性格就是这样，容不得旁人违逆，你得罪了他，就是他的敌人。面对敌人，他从来都不留情。”
　　“本事不大，心眼倒小。”卿八‘啧’了一声，继续问，“易枝是什么身份，你们要听他的话？”
　　“他爸爸是亲友公会的长老，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不死。”
　　“这就没意思了，三千界是强者的世界，不需要废物来占人头。”卿八开口，“他住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走，不知道地址。”
　　“是那蝎子家吗？”卿八问。
　　“是。”
　　得到足够信息，卿八将铁丸划掉，放出城主。
　　城主微微抱怨，“卿八，下次你装我时，能不能打声招呼。”
　　一下子进入黑乎乎的密闭空间，也亏得她胆子大，没吓到。
　　“抱歉，事态紧急，冒犯城主了。”卿八没多少诚意认错道。
　　城主没有计较，视线好奇地落到身前那些虫和闯关者身上，道：“他们都是被你制服的？”
　　“对。”
　　“卿助，你好厉害！”城主用前肢噗噗噗地拍掌，眼含崇敬。
　　卿八道：“也没那么厉害，借助道具之利。”
　　城主并不信，只觉得卿八谦虚。
　　卿八果断转移话题，道：“城主能叫虫将他们送入牢里吗？他们是红锦山庄的，都是偷锦缎的窃贼，还想将城主一并偷走，让城主为他们织高锦，决不能轻饶。”
　　“什么？”城主听到那个要将她一起偷走，忍不住靠近卿八，赞同道，“对，决不能轻饶。”
　　“我觉得，既然他们不能动的话，咱俩一起去街道喊虫吧，单虫行动并不可取。”
　　卿八听到城主这怂哒哒地话，没忍住一笑，她应道：“好。”
　　一人一虫刚走到小巷口，卿八忽而感觉后边一阵空间波动，她扭头，却见小巷那边仿若有一无形大嘴，将跪在地上的闯关者和虫族吞了下去。
　　卿八心念动间，玉玺便悬于空中，她红-唇轻启，道：“金口玉言：定！”
　　霎时间，那个快速撤退的空间定于裂缝之中，与卿八的玉玺相抗持。
　　对面手里，也有一张s级道具卡。
　　卿八不期然想起易枝，是他么？
　　城主也察觉到后边动静，吃惊道：“那些窃虫呢？”
　　卿八道：“被虫救走了。”
　　卿八收回玉玺，道：“去xx街xx号房。”
　　那是蝎子暂住的房间，或许易枝他们就住在那里。
　　城主带着蜘蛛流冲向那间房子时，那间房子已经虫去楼空。
　　他们来晚了。
　　城主站在前庭，视线落到空荡荡的房子位置，脸上褪-去之前的天真，眉宇间尽是冷凝。
　　她道：“这件事，一定要彻查！”
　　红锦山庄居然敢起掳掠城主的念头，与她锦官城仇恨不共戴天！
　　卿八站定城主身边，温柔道：“我会帮城主的。”
　　城主调转身形，望向卿八，道：“你对我无恶意，你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卿八蹲下-身，手握着她两只前jio，笑道：“当然，我们是朋友。”
　　城主忍不住抿唇一笑，“嗯，朋友。”
　　她愿意相信一次，若不是卿八，她肯定已经折在红锦山庄手里，哪怕这是卿八为获得她信任而设的局，她也认了。
　　她愿意相信一次，相信自己的心，相信她的眼。
　　“回去吧。”城主慢吞吞地往外爬，虽然披上毛毛虫的皮，但因为身子肥嘟嘟的，可爱度并不减。
　　回到城主府，卿八让城主将城主府制衣局的侍虫喊过来，制衣局里，绝对有虫被买通了。
　　在等待侍虫聚集的过程，卿八取出笔纸速写，将那些虫族和闯关者都画下来。
　　画完后，卿八将画像交给城主，让她出通缉令。
　　之后，她站在屋檐下，望向站在庭院的侍虫，问：“都到齐了吗？”
　　“还没有。”制衣局局长开口，“还差两只虫。”
　　这时，一只蝴蝶虫惊慌地跑进来，对制衣局局长轻声道，“局长，红婷死了。”
　　蝴蝶虫的声音足够轻，但不妨碍卿八耳朵尖，她问：“红婷死在哪里？带我去看，是自杀还是她杀？”
　　那蝴蝶虫望着卿八，眼底惊慌和仓皇遮掩不住，她瞧了眼卿八，又低回头，低头后又觉得不合适，求助得望着制衣局局长。
　　制衣局局长道：“这事干系城主府安全，不得有所隐瞒。”
　　有局长这话，蝴蝶虫定了定心神，道：“卿助，请跟我来。”
　　蝴蝶虫转身往外走，她的两排脚迈得飞快，因为紧张，双翼还扑闪扑闪地加速。
　　城主紧跟卿八身边，迈着两排腿蹬蹬蹬地，圆滚滚的胖身子，一点都不影响她的速度。
　　到了红婷房间外，蝴蝶虫道：“红婷应该是自杀的，之前卿助让我们到您院子里集合，我就过来喊红婷一起去，结果到了红婷房间，看到红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睡着了，但是我去推她时，才发现她没了气。”
　　蝴蝶虫推开门，让卿八看到躺在床-上的红婷。
　　卿八走了进去，边走视线边扫过房间内。
　　房间内物品不算整洁，但也不算散乱，可以瞧出明显的生活气息。
　　床前书架上摆放着一只蝴蝶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株颜色鲜艳的鲜花，鲜花虽然没有露珠，但很新鲜，显然屋主虫早上刚换上。
　　书桌上摆放一本砖头厚的书，书籍看了一半，用书签夹着。
　　显然，屋主虫很热爱生活，也很有生活格调。
　　桌上摆放着茶壶和茶杯，茶杯少了一只，少的那只搁在床头柜上，而红婷，若不看她嘴角黑血，趴在床-上仿若睡着。
　　卿八瞧向红婷，认出了这虫。
　　便是第一次拿熏香衣服过来，劝她穿的蜻蜓虫。
　　卿八走到窗边，拿起桌上的那本书，“《忏悔录》？”
　　城主走了过来，道：“《忏悔录》书名为忏悔，实际上是一只欺骗雌虫的渣雄虫怎么玩弄雌虫风-流自传史。”
　　她问：“红婷看这书，是因为她被渣雄虫骗了，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想用自己的死，给我们提个醒？”
　　“大概吧。”
　　卿八翻开书，翻看书签夹的那页，道：“哦，不是，她这是在挑衅。”
　　
　　133、花重锦官城（7）
　　
　　《忏悔录》里,  用书签夹着的那页纸上写着的故事大概是，一只雌虫知道被渣雄虫骗了，依旧无怨无悔。
　　“……我那时年轻,  享受雌虫为我疯狂，这让我觉得,  我倍有魅力，又是被虫爱着的,  这种感觉很好,  我一度沉迷于此。于是，我在离开前,  又回到罗蜓房间,  回到这只爱恋我的蜻蜓房间，让她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以此来证明她对我的爱。”
　　“……她在忏悔,  她知道我目的，知道我来罗家,  是为了窃取罗家的财产，她身为被罗家养大的女仆，本该向主家揭穿我，但她爱上了我,  她也知道我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爱上了我,  她是只聪慧的雌虫，她将我的一切都看在眼底,  却什么都没说，配合着我的行动，并替我遮掩,  为我办事。”
　　“她说她对不起主家，但她更爱她的情虫，她一生都奉献给了主家，只愿虫生最后一段旅途，为情虫为自己而活，她说，她知道自己罪大恶极，身上的罪孽无法让虫原谅，所以，她决定以死谢罪。”
　　“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她为了不泄露有关我的任何信息，才决定在主家查到她身上时，坚决赴死。”
　　“她是个可爱的雌虫，她喝下毒茶时，那对虫世的决绝惊艳到了我，我彻底爱上了她。同时我也知道，她爱我，是的，她爱我，她用生命爱着我，宁愿死去，也不愿向主家吐露任何有关我的消息。她真是个可爱又绝美的雌虫……”
　　“……我太懦弱，也没有担当，还坏到透底，我承认。如果是现在的我，我肯定会处理好我和罗蜓间的关系，绝不会让这个美丽的雌虫为了保护我而自杀……”
　　“我对此事忏悔，很多年后，我都会想起这只美丽的雌虫，想起那个果实成熟的午后，想起这只美丽的蜻蜓曾掠过我心间，给了我一份沉重又完美的爱情……”
　　卿八将《忏悔录》那页递给城主，道：“这上边，将红婷自杀的原因，写得一清二楚。”
　　城主看完后，气愤的开口：“啊，这个罗蜓，这个红婷，那个主家到底哪里对她们不住，她们要为了外虫背叛主家？”
　　卿八道：“为了爱情？”
　　“呸，屁的爱情！”城主听到爱情两字，就想起某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虫，火气更大了，“这算哪门子的爱情？”
　　“愚蠢天真！”城主跳脚，“要是那个雄虫真爱她，哪舍得这么利用她？那雄虫会不知道雌虫这么做的下场唯有一死吗？他知道，他知道还亲手送雌虫去死，这算哪门子的爱情？”
　　“还有这个红婷，蠢得要死，这本书明晃晃地告诉她，这么做会有什么下场，她怎么还这么想不开，做出和罗蜓一模一样的行为？”
　　卿八点点书里某一段，道：“为了爱情。”
　　罗蜓死后，获得了渣雄虫的爱，并在余生往后，渣雄虫都会想起她。
　　“无语，这算什么爱？想想就是爱了？这本书名为忏悔，实则是炫耀，炫耀那么多雌虫爱上他，他自然要将自己各种心理、言行美化，将自己包装在深情的壳子里。只有那些脑子进了水的雌虫，才会相信这就是爱。”
　　为这样烂到泥里的雄虫丢了性命，还以为自己爱情很伟大？
　　呸，愚不可及！
　　卿八笑了一下，摸摸城主的头，道：“城主看得通透。确实，这个主虫公言语间再怎么后悔，将他和罗蜓之间的关系再怎么美化，本质都是雄虫为达目的利用雌虫，而雌虫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一对儿都不是好东西。”
　　城主迟疑道：“雌虫是受雄虫蒙骗吧，也就是头脑简单一点。”
　　卿八笑眯眯的开口：“主家将她养大，又没对她虐待，她若知点恩义，也不会助纣为虐。”
　　“可是爱情这东西，就一瞬间上头的事，可能她做的时候没想太多。”城主辩驳了一句，又骂道，“全是渣雄虫的错。”
　　“是是是。”卿八不与城主争辩这个，道，“红婷将书签页故意停在这页，又和书中罗蜓一样平静自杀，那么她的故事和罗蜓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她是为了不供出幕后之虫，即她的情虫而主动赴死。”卿八道，“但与书中罗蜓不一样的是，她留下来线索，这本《忏悔录》，可以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城主听得一头雾水，“她为了不提供情虫信息而赴死，又给我们提供信息，这不矛盾吗？”
　　“并不矛盾。”卿八道，“她主动赴死，诉求是想与书中罗蜓一样，得到情虫的爱，或者说，她为了成全自己对情虫的爱情，这是一个感动自己的举动，证明她和书中罗蜓一样，她对爱情忠贞且坚定，可以为爱付出性命。”
　　“但她又怕自己死得毫无意义，所以，她将这条线索点出，告诉我们，她是为什么而死。”卿八道，“她留下线索的目的，不是为了告诉我们幕后之虫的消息，而是为了告诉我们，她死的原因，是因为爱情。”
　　“她生得卑微，死得凄美，她的生命，在虫世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她的想法。”卿八嗤笑一声，刻薄地点评道，“但事实上，她的生死，除了她亲虫，谁会在意？”
　　城主听到这儿，也明白了，“她留下线索，是为了找存在感？”
　　“对。”卿八点头，“不过，她多此一举的行为，却泄露了不少幕后之虫的消息。”
　　“什么消息？”城主凑过来，好奇地问。
　　“首先，她的情虫，是为城主府织锦而来。”卿八开口，“若是与主虫公目的再吻合一点，那么，是为你们蚕族而来。”
　　“城主府最重要的财富是什么呢，是你们蚕族。”卿八道，“那幕后之虫，想如千年前般，将锦官城纳入自己势力内，你们蚕族成为吐丝织锦的奴隶。”
　　城主反应很快，“帝国皇族？”
　　“不确定。”卿八开口，“你忘了红锦山庄？他们可是的目的，可是捉了你，或者旁的实力，目的也是如此呢。”
　　说着，卿八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莫非他们已经掌握了，控制你们蚕族的方法？不然目的怎么如此一致？”
　　城主眸光微闪，道：“怎么可能有方法操纵我们蚕族？我们蚕族都如十三代祖一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卿八就这事不发表意见。
　　城主盯着卿八，总怀疑她知道些什么，但这事他们蚕族内部也不是所有蚕都知道这个秘密，卿八又怎么可能知道？
　　她心底焦躁，但又不得不按捺住情绪，平静地问：“还有呢？还有什么消息？”
　　“那幕后之虫，早已混入你们城主府内部，并得你们倚仗。”
　　城主府：“！”
　　“你说真的？”城主瞪大双眼，问。
　　“自然。”卿八道，“任何感情都不可能一开始就生死不渝，这红婷愿意为情虫去死，自然如书中罗蜓一般，与情虫有过各种甜蜜的往来。陌生雄虫接近，不引雌虫警惕，反而会引起雌虫遐想，只有同为府中的虫才能做到。”
　　“那只情虫，如书中主虫公般，风度翩翩，在府内侍虫中颇受欢迎，他很会做虫，对谁都如沐春风，任哪只侍虫提起他，都会夸上一句。”
　　卿八见城主面色阴沉，道：“城主有怀疑对象了？”
　　城主点头，“侍卫长。”
　　“那就将侍卫长请过来吧。”卿八合上书放下，走出房间。
　　房间外边，制衣局的侍虫都站在局长后边，紧张而焦躁地望着这边，透过门看到里边一动不动的红婷，眼底多多少少透露出意外与悲伤。
　　卿八望向这群侍女，走到那只带她们过来的蝴蝶虫身边，问：“罗蜓和哪只雄虫走得近？”
　　蝴蝶虫道：“罗蜓没有相熟的雄虫，她觉得雄虫都太丑，也没文化，不太爱与雄虫往来。她都是做完活，就回到房间看书，她很喜欢看书。”
　　“《忏悔录》是不是她很喜欢的书？”卿八问。
　　“是的，最近半年，她很喜欢看这本书。”蝴蝶虫道，“我次次去找她，都见她在看这本书。”
　　“你听过她评价《忏悔录》主虫公吗？”
　　蝴蝶虫道：“她曾说过，主虫公很有魅力，知识渊博，风态儒雅，难怪那么多雌虫爱上他。”
　　“她说这话时，情绪是怎样的？”
　　蝴蝶虫回忆片刻，道：“情绪好像不是很高。”
　　“她有评价过蜻萝吗？”
　　“蜻萝是谁？”蝴蝶虫问。
　　“没谁。”卿八又问，“红婷提过侍卫长吗？”
　　“没有。”蝴蝶虫摇头，道，“侍卫长很受其他雌虫欢迎，但红婷却不太喜欢，说他装模作样，徒有形而无神。还说我们没见过真正风度翩翩的雄虫，还说那样的雄虫，是‘一见而忘我，终日思狂’。”
　　“我问她，她说的那虫是谁，她却不说，最后被逼问急了，才说是《忏悔录》主虫公。”
　　卿八心下有了计较，道：“除了侍卫长，府内的雄虫，还有谁红婷态度有些不同？”
　　“没有了吧？”蝴蝶虫道，“红婷除了对侍卫长特别讨厌，对其他雄虫都是无视态度。”
　　卿八留意到虫群里有只雌虫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她望向那只蜻蜓雌虫，鼓励地开口，“您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
　　那侍虫摩挲下前足，道：“之前我们说起有雌虫向罗兰告白，她神态有些不对，后来知道罗兰拒绝了那只雌虫，她才恢复正常。我猜，她应该喜欢罗兰。”
　　“谢谢，你这个信息很重要。”卿八点头，道，“再派只虫，将罗兰也请过来。”
　　城主挥挥足，示意侍虫去做。
　　而这时，侍卫长也来到红婷庭院。
　　侍卫长是只很漂亮的蓝蜻蜓，五官也偏向精致，这般直立着飞过来，确实有几分风度翩翩的味道。
　　他朝城主行了一礼，道：“城主喊我来，有什么事吩咐？”
　　城主望向卿八。
　　侍卫长也跟着望向卿八，笑道：“您便是卿助吧，早闻您大名，但一直没来及去拜访您，还请您勿怪。”
　　卿八朝他一笑，道：“来虫，将这只奸细虫抓了。”
　　旁边侍虫侍卫都惊疑不定地望着卿八，又望向侍卫长，一时没有动弹。
　　城主怒道：“都没长耳朵，听不懂命令？卿助之令，即我之令，还要我强调几遍？”
　　侍卫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抓侍卫长。
　　侍卫长没有反抗，而是直视卿八，道：“卿助，您不能仗着城主宠爱为所欲为，我无错，卿助为何要这般对我？”
　　卿八道：“我抓没抓错，你吃了这颗吐真丸便知道了。”
　　她托着一颗铁丸，一步步走向侍卫长。
　　侍卫长视线落到那颗铁丸身上，在卿八靠近时，挣脱后边侍卫的辖制，手伸向卿八掌心铁丸。
　　卿八没动，任侍卫长将铁丸取走。
　　她道：“吃吧。”
　　侍卫长这时忽而往后一跳，跳出侍卫包围圈后，双翅展开，往外冲去。
　　但他刚飞起，却感觉腰间有股大力将他往下拖，他更为用力振翼，扭头往后瞧去，却见一条绳索勒住他腹部。
　　绳索勒住的地方，从腹到腿根，生疼。
　　之后，又一股大力往下扯，侍卫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从空中摔了下来，侍卫往一哄往上，用绳索将侍卫长翅膀给绑住。
　　他们再不愿相信，都只能相信，侍卫长真的有问题。
　　卿八收起绳索，往侍卫长这边走来。
　　侍卫长身形暴涨，将身上的侍卫全都掀翻，再次张开翅膀往外飞，这次他飞得更高更快，然而更快的，是一根透明长棍敲击中他后背。
　　被敲中的地方犹如被高山般撞击般剧痛，这股剧痛还没过去，又一道巨力落到同一处，疼得他完全没法忍受，双翅一顿，再次从空中衰落下来。
　　卿八拎着透明长棍，走到侍卫长身边。
　　这根透明长棍是由无相珠幻化的。
　　和秘银一样，无相珠也能自由幻化，不过两者不同的是，秘银延展性能好，幻化后的物品具有金属特性；无相珠延展性能差，幻化后的物品具有晶体特性，因此无相珠一般不能当武器使用，因为它幻化成的武器不能开锋，伤不了人和虫。
　　不过，幻化成长棍打虫，还是够的。
　　卿八以棍尖压着侍卫长，掌心又出现一颗铁丸，她示意侍卫将铁丸喂给侍卫长。
　　侍卫接过铁丸，喂向侍卫长。
　　侍卫长紧闭双唇，左躲右闪，见状，侍卫低声道：“侍卫长，失礼了。”
　　他让其他侍卫固定住侍卫长的头，掐住侍卫长的下巴，强塞下去。
　　城主迈着小短腿走到卿八身边，直视侍卫长道：“侍卫长，你家世代居住在锦官城。”
　　“是。”侍卫长应道，“我家世代居住在锦官城。”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背叛锦官城？”城主问。
　　对这个侍卫长，城主还是很喜欢的，长得养眼又会说话，还忠心耿耿，谁不喜欢？谁知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长，早已背叛了锦官城，她心底很是失望。
　　“我从没效忠过城主府，何来背叛一说。”侍卫长答道。
　　卿八道：“你家从一开始，就是帝国插入锦官城的探子。”
　　“是。”
　　城主傻眼，不解道：“他家世代居住锦官城，怎么成为帝国插入的探子？”
　　卿八道：“十三代祖收回锦官城自治权，帝国皇子离开锦官城，城内的百姓可没离开。这些百姓里，必然有帝国故意留下来的探子。”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吃饱和暖，上位者是谁，他们并不在意。”卿八道，“这些不在意的百姓，经过一代代繁衍生息下来，会认为自己是锦官城的虫，但那些被帝国插入的探子，一代代不改祖先遗志的话，就一代代为帝国服务。”
　　“所以侍卫长是帝国探子，并不稀奇。”
　　“还有，若是被虫买通，世代居住锦官城又如何？该背叛还是会背叛。”卿八开口。
　　城主道：“这样的话，那我城主府，是不是有很多奸细？”
　　她踩踩地面，心底升起焦躁。
　　若是这样，那她们蚕族藏起来的秘密，是不是也被奸细给探查清楚了？
　　难怪他们要抓她，若是真摸清了秘密，她这个城主，就是他们操纵蚕族最大的阻碍。
　　卿八道：“应该不少。”
　　见城主凝眉，她安抚道：“有奸细是正常的，不用担忧。”
　　一个势力，不可能没有奸细，总有那么些自私贪婪的人或虫，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买通。
　　城主并没有被安抚到。
　　若仅仅是奸细她并不担心，她担忧的是，不知道自家秘密有没有外泄。
　　卿八揉揉城主的头，低头望向侍卫长，继续问：“你为谁做事？”
　　“帝国。”
　　“帝国谁的势力？”
　　“帝国二皇虫。”
　　卿八望向城主。
　　城主卷成一团，道：“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锦官城自治，和帝国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过去，帝国怎么忽然又想插手锦官城？
　　这时，外边有侍虫过来通报，“城主，三点二十二分，罗兰请病假外出，有侍虫去他家，没找到他的踪迹。”
　　“三点二十二分，”卿八咂摸下这个时间，问，“传侍卫长问话之后？”
　　侍虫想了想，道：“回卿助，是。”
　　卿八神情微妙，这个时间点。
　　城主也听出不对，望向卿八道：“他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是。”卿八开口，“不出意外，他就是红婷那个情郎。”
　　“那侍卫长？”城主低头望向蓝蜻蜓。
　　“唔，罗兰将侍卫长推出来转移我们视线，自己趁机逃跑了。”卿八开口。
　　她低头望向侍卫长，问：“红锦山庄是谁的势力？”
　　侍卫长道：“不知道。”
　　“二皇虫势力，在城内哪儿歇脚？”
　　“不知道。”
　　侍卫长知道的也不多，他的任务是潜伏在城主府，打探城主能织高锦的秘密，若是另有任务，会有虫通知他。
　　让虫将侍卫长压下去，卿八坐在城主身边。
　　城主挥挥jiojio，示意侍虫侍卫离开，她沮丧地对卿八道：“锦官城，是不是又要终结到我手上了？”
　　“不会的，我会帮你。”卿八摸摸城主的头。
　　“谢谢。”城主再次奋起，“你那铁丸还有吗？我要让城里的虫都吃一份，看看有谁是奸细。”
　　“好。”卿八答应了。
　　接下来，卿八和城主开始排查城主府内的虫，首先排查的，是城主身边的虫，之后是侍虫侍卫。
　　排查了一晚加一个白天，共排查出奸细五百三十二名，逃跑一百八十六名，得知这个数目，城主差点被气哭。
　　她的城主府，被虫给插成筛子，难怪以前年年都丢那么多织锦。
　　这些探子知道的消息并不多，不过根据其背后势力，可以分析出对城主府虎视眈眈的，有帝国皇族大皇虫、二皇虫，以及帝国蚕族世家，其中以帝国蚕族世家渗透得最深。
　　不同于锦官城的蚕不用吞食能量石便能吐出带着能量的丝，帝国蚕族世家和蜘蛛、尺蠖一样，只能借助能量石才能吐出带有能量的丝。
　　他们织出的锦缎，大多数时候也是下锦，少数蚕能达到普锦阶段，而高锦，从没有蚕出现过。
　　他们对锦官城的蚕是羡慕的，迫切想要知道锦官城的蚕，为何能织出高锦，又为何所有的蚕，都能织出普锦。
　　而帝国大皇虫、二皇虫，则是最近才起的动作，而那些世代居住于锦官城的虫探，基本上被这对兄妹瓜分。
　　通过审讯这些探子，卿八还知道，几方势力给他们下达同一个类似的命令，即将城主和卿八引出城主府。
　　红婷只是第一个下手成功的虫，其他的虫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揪了出来。
　　得知这个的消息的城主：“……”
　　好可怕！
　　“你们蚕族内部，要不要排查一遍呢？”卿八问。
　　城主道：“不用，我们蚕族内部，很团结。”
　　她刚说完，便有一只圆滚滚的蚕快速跑过来，瞧了卿八一眼，没有开口，不过眼底尽是焦急。
　　卿八识趣的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城主道：“别走。”
　　她望向那只蚕，道：“卿助不是外虫，你直接说。”
　　现在外边忧患那么多，没有卿八，感觉蚕族毫无胜算的样子，既然如此，还不如一直信任下去。
　　城主下定决定，又朝里边喊了一句，道：“姐姐，你出来，一起听。”
　　这时，墙上无声无息地滑开出一道门，一只和城主长得一模一样的雪蚕走了出来。
　　她抱怨道：“你总算舍得喊我出来了，不是说好半天一换，你都出去玩两天了。”
　　城主没有理会她，继续盯着那只蚕。
　　那只蚕道：“桑姐姐去偷圣树，被七爷爷抓到了。”
　　“什么？”双生蚕同时惊呼出声，“她怎么敢动圣树？！”
　　
　　134、花重锦官城（8）
　　
　　姐妹花蚕同时震惊,  特别是城主，她还感觉脸疼。
　　她刚说自己蚕族内部团结，现在就来了只蚕打脸。
　　城主姐姐小jiojio推推僵在原地的城主,  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瞧瞧。”
　　说着,  率先迈着圆滚滚的肉嘟嘟的大身子往外爬，因为爬的速度太快,  有种肉-球弹跳弹跳感。
　　城主被推回了神,  也忙跟上去。
　　跟上去前，还不忘跟卿八解释,  “那颗圣树,  其实就是桑树，我们蚕族吃桑吐丝，吃的就是圣树上的桑叶。”
　　“和外边那些普通的桑树不同的是,  这颗圣树带有能量，吃那桑树上的叶子,  吐出的丝也带有能量。”
　　“这颗圣树，就是我们锦官城蚕族，不吃能量石，也能吐丝织出具有理顺精神力的锦缎的原因。”
　　“也是我们锦官城蚕族,  藏着最大的秘密。”
　　那条蚕、城主姐姐、城主前往圣地,  是从暗道上走的,  暗道内除了蚕族，并无外虫知道,  因此，城主姐姐和城主才敢同时出现。
　　毕竟，双生也是城主府瞒着的秘密。
　　卿八瞧了城主一眼,  道：“那颗桑树，就是您一代祖遇见的小花仙？”
　　“不是，小花仙是我一代先祖母，一代先祖母是红瓣蝶，当她落到草上时，像草上开了一朵蝴蝶状的花。但事实上，我先祖母族群是枯叶蝶，只是我先祖母变异了，旁的蝶像枯叶一样，我先祖母，像花瓣。”
　　“而我一代祖遇上我先祖母时还遇上了这颗圣树，时间凑在一块，世虫就以为是我先祖母的功劳。”
　　“当然，我们是不能承认的，小花仙这种传说要是肯定了，我们蚕族就没个安稳时候，世虫会猜，我们拥有这个吐能量丝的能量，会不会与小花仙有关，小花仙会不会给我们留了什么宝物。”
　　“为了瞒住圣树的秘密，小花仙绝对不能认。”
　　卿八道：“事实上，不管你们承不承认小花仙，只你们能吐出能量丝这点，就会惹得世虫猜测纷纷。虫无我有，锦官城的蚕如此特殊，若不是你们天赋异禀，那便是你们拥有宝物，惹虫觊觎很正常。”
　　“可是之前，一直都很安稳。”城主道。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摸清，你们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拥有宝物。”卿八道，“当年你们五代祖能威胁成功，是帝国以为你们这个蚕族天赋异禀，怕你们这个蚕族真的全部自杀成功，再无虫能织出普锦和高锦，才不得不后退一步。”
　　“之后千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监视你们，直至前不久，他们确定，你们蚕族这般特殊，是因为你们拥有宝物，所以他们要动手了。”
　　“毕竟，你们锦官城的蚕族拥有圣树，能织出普锦和高锦，那么其他蚕族的蚕，是不是吃了圣树也能织出？你们锦官城的蚕不再特殊，他们便无需再留手。”
　　城主闻言，觉得卿八说得很有道理。
　　她忍不住悲伤，“我们锦官城蚕族到了生死存亡时候，居然还有拎不清的蚕，内部背叛！不可原谅！”
　　这点卿八认同。
　　一个族群的衰落，若非灾难性的天灾天祸，往往是从内部分裂开始的。
　　若真有蚕被外虫买通，将圣树交出去，锦官城的蚕，下场不会太好。
　　“对了，双圣蚕的出现，是因为圣树，还是因为你们蚕本身的原因？双生蚕联合织锦能织出高锦，是圣树的原因，还是你们这个种族的原因？”
　　城主猛地停住身子，扭头望向卿八，道：“你怎么问这个？”
　　卿八道：“我想确定下，你们有没有失败后能从容而退的底牌。只有双生蚕才能织出高锦，若双圣蚕也与圣树有关，那你们的底牌，是没有的。那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城主眨眨眼，问：“你怎么知道，高锦是双生蚕联手才能织出？”
　　卿八道，“这并不难猜到。只有城主才能织成高锦，这个城主必然特殊，再看你们藏着双生之事，再前后一联系，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城主扭头，再次前行，“你这么简单就猜到了，那外边那些虫，是不是也都猜到了？”
　　“不是猜到，应该是笃定。”卿八道，“所以，双生蚕和圣树有没有关系？”
　　“有。”城主开口，“所以，我们锦官城的蚕，真的没有底牌了？”
　　卿八问：“你们锦官城的蚕，依靠圣树而拥有这些特殊性，那没了圣树，你们有什么与其他蚕族不一样的地方？”
　　城主悲伤地发现，还真没有。
　　卿八跟着城主身后，琢磨着这些蚕族的出路。
　　除非圣树只认锦官城的蚕。
　　卿八眸光闪了闪，没有开口。
　　出了通道，是一大片桑树林，桑树林中心，有一颗一人高的矮小桑单独立着，这颗矮小桑周围空出一大块空地，空地上趴着十几只雪白的蚕。
　　这十几只雪白的蚕分为两拨，一波十几只站在外边围着，一只站在矮小桑前，和那十几只蚕对峙。
　　瞧见城主姐妹花，头发斑白的老者喊道：“大雪小雪，你俩来了。”
　　城主和城主姐姐喊了句：“七爷爷。”
　　大雪在老者身侧站定，气势汹汹地望向对面的白桑，骂道：“说，你为什么偷圣树？”
　　白桑站在矮小桑前，扬着下巴道：“我们锦官城被帝国包围了，你们知不知道？帝国又要出手对付我们了，而我们这次，不会再有六代祖那样的好运，还能守住锦官城，被其他虫倚仗。”
　　“我们将会被其他蚕族换掉，运气好我们还能和普通虫族一样活下去，运气不好，我们整族都得全灭掉。”
　　城主也走到大雪身边，道：“这样，我们更该同心协力，度过这次难关。外边你这么艰险，你偷圣树，是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救我们蚕族。”白桑偏过头，道，“我们可以将圣树交给帝国未来皇帝，换取他的庇佑。”
　　“你完全可以将事情与我们说，之后再一起商量怎么办，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城主怒道。
　　“与你们说，然后让你们顽抗到底，让我们随你一起死吗？”白桑大声道，“你们不畏死，但你们想过，我们愿不愿意死？”
　　“就轮到死了吗？”大雪气道，“我们完全可以像十三祖一样，将帝国阴谋给撅回去。”
　　“你说得轻巧！”白桑开口，“十三代祖能成功，是因为帝国不知道我们拥有圣树，现在帝国知道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圣树，他们对我们并不在意。只要有圣树在，再复制一个锦官城不是轻而易举？我们并非不可替代。”
　　卿八见他们说不到点子上，开口道：“白桑阁下，我们查到帝国对我们出手，是昨日之事，但看您开口，显然早知此事，我可不可以这般猜测，帝国对付城主，您不仅乐见其成，还推波助澜了？”
　　白桑听卿八说话，像是抓住了城主什么把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了起来。
　　她直视城主，道：“小雪，圣树是我们蚕族赖以生存的大秘密，你居然带着这只残疾虫过来，你是不是早已背叛锦官城，给自己找到了退路？”
　　“你胡说，卿助是站在我们锦官城这边，和我们蚕族共进退的。”城主开口，“你别转移话题，卿助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帝国那边的动静？”
　　白桑没答。
　　卿八又道：“白桑阁下，您是不是已经投靠了帝国某个势力，并准备以圣树投诚？”
　　白桑道：“没错，我是准备交出圣树。”
　　场上所有的蚕：“！”
　　七爷爷怒道：“白桑，你怎么敢？”
　　“圣树祖先留给我们的珍贵财产，是我们锦官城蚕族赖以生存的宝物，你怎么能起这等欺师灭祖的念头？”
　　白桑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蚕族的未来啊。”
　　“帝国这次来势汹汹，根本不给我们锦官城的蚕族活路，要是不早做打算，我们锦官城的蚕，都会活不下去。”
　　白桑望着七爷爷，道：“七爷爷，您就睁眼看看形势吧，我们锦官城，只是一座小小的城，根本抗衡不了庞大的帝国。当年十三祖能威胁到帝国，是因为帝国不知道圣树的存在，现在帝国已经知道圣树的存在，我们威胁不到帝国了。”
　　卿八道：“其实还是能威胁到的，你们可以以圣树来威胁帝国。帝国不在意你们蚕族，但不可能不在意圣树。”
　　白桑骂道：“我们蚕族内部的事，和你只残疾虫有什么干系？我们说话，你能不插嘴吗？”
　　卿八道：“不能，我受城主雇佣，治理锦官城，问明目前情况，是我职责所在。”
　　“那我现在就解雇你，滚出我们蚕族领地。”白桑傲然道。
　　“那可不行，我受雇于城主，只听城主之令。”卿八开口。
　　“你！”白桑气得扭头，对七爷爷道，“七爷爷，我们蚕族生死存在之事，她一外虫在此，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雪道，“倒是你，偷圣树投敌，是我们蚕族叛徒，你才是外虫！”
　　“七爷爷！”白桑喊道。
　　七爷爷这时终于开口，“那残疾虫已经知道了我们蚕族秘密，大雪小雪，她就交给你俩了，一旦她有任何不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城主府。”
　　“七爷爷，放心，不会的。”城主开口。
　　七爷爷望向白桑，道：“现在，你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发现帝国对锦官城不轨，你不将事情说出来，反而选择偷圣树投敌？”
　　“七爷爷，我之前不将帝国之事说出来，也是为大家好。帝国势大，我若是直接说了，只会造成恐慌，还不如由我接触，看能不能谋得求生之路。”
　　“我根据这些时日接触，发现大皇虫很可靠，他是未来的帝皇，若得他庇佑，我们锦官城的蚕不必担忧再受其他势力侵扰。而且，大皇虫允诺我，只要我们交出圣树，圣树依旧由我们锦官城的蚕保管，只不过我们锦官城的蚕要迁到帝国，受帝国管辖。”
　　“但这样的话，我们锦官城所有的蚕，都能活下去，并一直活下去。”
　　“大皇虫说了，二皇虫心性狠辣，帝国蚕族世家又是她外家，若是圣树由二皇虫所得，二皇虫只会将我们锦官城的虫杀光，并将圣树交给帝国蚕族世家。”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锦官城蚕族的未来。”
　　七爷爷顿时犹豫了，“大皇虫真那么说？”
　　“自然。”白桑点头，道，“我们锦官城的蚕族，若不选择投靠一个势力，只会被那些实力瓜分吞没，还不如投靠一个势力得到庇佑。”
　　卿八开口：“白桑阁下，您交出圣树，大皇虫给了您什么允诺？是现在大皇子妃，还是未来的帝后之位？”
　　白桑不太自然地开口：“你在胡说什么？我是那样为一己之私，不顾蚕族千年根基的蚕？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蚕族。”
　　“是么，若是这般，您大可将此事说与族虫，并一一分析利弊，而不是选择将圣树偷走，来个先斩后奏。”卿八开口，“只有大皇虫允诺得条件足够诱虫，足够动虫心，您才会担心这样的好事被旁虫得知，被旁虫捷足先登，而选择偷走圣树。”
　　“是未来帝后吧。”卿八开口，“大皇子妃未必能成未来帝后，只有未来帝后这个允诺，才能让你如此疯狂。”
　　白桑不甚自在地偏头，道：“是未来帝后又怎样？”
　　她望向七爷爷，道：“七爷爷，这不是更好吗？等我成为帝后，我们锦官城蚕族，便是后族，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锦官城蚕族？等我生下的孩子继承皇位，我们蚕族更是与皇族联系在一起，谁敢欺辱？”
　　卿八摇头，“天真！圣树一旦交出去，翻脸不过片刻之间，更何况，只是区区允诺而已。”
　　白桑道：“不会的，大皇虫是皇储，说话算话，怎么会骗虫？”
　　卿八望向七爷爷和大小雪，道：“一只自私得只想用圣树为自己谋前程的虫，你们相信她？”
　　“我不信！”城主率先应卿八的话，“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整个蚕族，但她行事却是将圣树偷出去，陷我们蚕族于不利之地。”
　　大雪也跟着搭腔，“我们蚕族唯一筹码是圣树，她将圣树交出去，我们蚕族没了抵抗资本，就彻底失去主动权，只能任虫宰杀了。”
　　“大雪，小雪，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们宁愿信一只身份不明的外来虫，也不愿信我这个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家虫？”白桑控诉道，“我身为锦官城蚕族一部分，我纵然有私心，但我会盼着我们族群不好吗？”
　　“是不是你俩担心我成为帝后后，你俩没了权势，才这么反对我？你俩这自私！”
　　城主要被白桑气疯了，连大雪这个对城内琐事不感兴趣，只喜欢看爱情小说的虫，都对白桑十分抓狂。
　　“谁恋栈权势了？”大雪骂道，“现在还没到将生死存亡将圣树交出去保命的时候，你却口口声声说，不交圣树，全族都会死，现在我们死了吗？死了吗？”
　　“就是。”城主冷笑，“将圣树交出去换取庇佑，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先祖给了我们宝物，我们要尽一切可能保住它，若到最后保不住，那我们也是尽了力。你呢，你在这搅什么浑水？”
　　“你现在一心想交出圣树换自己地位和前程，到底是谁自私？”
　　“生死存亡？”白桑也冷笑，“一定要有蚕族牺牲，才能让你们看清形势吗？那谁愿意用自己死亡，来敲醒你俩？你俩的性命是命，其他族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真要有族虫牺牲，你俩才承认我是对的吗？”
　　她视线扫过围观的其他虫，道：“你们愿意负隅顽抗，宁死不屈吗？你们愿意为了圣树，牺牲自己吗？”
　　带领城主他们过来的虫眸光闪烁，正气昂扬道：“我愿意！明知敌虫来者不善，却连反都不反抗一下就投降，这是懦夫。”
　　旁边也有蚕应道：“对，若连反都不反抗一下，就将圣树交出去，我们有什么面目去见老祖宗？”
　　白桑气急：“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她望向那只带路的蚕，道：“白霜，你就只会说好听的话，谁不知道你的本性？”
　　白霜瑟缩一下，小声道：“姐姐，虽然我平时很胆小，但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是非不分的蚕。”
　　七爷爷道：“白霜说得没错，不管你们平时什么性子，但关键时刻，要有骨气。”
　　白桑冷笑，“就你们有骨气，我没骨气，我就成了坏虫？我还不是为了蚕族未来？”
　　卿八这时又开口：“《忏悔录》第三百五十二页——”
　　“‘我听说塔尔镇金龟子家族有一颗能反复使用的能量石，于是我来到塔尔镇……’”
　　“‘我邂逅了金龟子家族的大小姐，我以最完美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她眼底的痴迷，我知道我成功了，这个美丽迷虫的金谷子小姐，爱上了我……’”
　　“‘我们天天约会，在皎洁的月光下、在朦胧美好的湖边、在盛开的花海里，在各种我们能见到的美好景色中交尾。我们没日没夜的交尾，这段日子，真是快活极了……’”
　　“‘金龟子小姐向我提出了求婚，她想嫁给我，瞧清她眼底深沉的爱，我知道时机成熟了。我说，只要你将那块能反复使用的能量石交给我，我让你成为我的伯爵雌虫……’”
　　“‘金龟子小姐迫不及待地将能量石从家里偷出来，交给了我。当时我年轻，自然不愿意被婚姻束缚住，得到能量石后，就离开了塔尔镇。多年后，我听闻金龟子小姐郁郁而终，死于最美好的年华，这是我罪过，我忏悔……’”
　　城主好奇地望着卿八，道：“你居然能将《忏悔录》记住，太强了。”
　　城主以为卿八以前就看过《忏悔录》，倒现在还能记住内容，却不知卿八是在红婷房里翻翻，便将《忏悔录》全部记住，不然她会更加震惊。
　　大雪常看爱情故事，《忏悔录》自然也看过，听完卿八的复述，再比对下白桑，发现这两个故事除了结尾还不知道，过程基本上一模一样，“她这是被人骗了？”
　　白桑很轻易地联想到自身，面色一白，望着卿八的眼神，尽是愤恨，“你什么意思？”
　　“《忏悔录》里的主虫公哪能跟大皇虫比？《忏悔录》主虫公就是个骗子，大皇虫却是一言九鼎的虫，你将他俩相提并论，简直在侮辱大皇虫。”
　　“骗了倒未必，攀高枝倒是真的。”卿八摇头，对城主道，“要不要审问白桑？她与大皇虫应该勾搭挺久，或许可以从她那获取关键信息。”
　　城主道：“好。”
　　她jiojio踩踩地面，道：“将白桑抓了。”
　　其他蚕族迈着小短腿围住白桑，伸出前Jio去按白桑的身子。
　　白桑身子一摇，避过这些蚕族，她喊道：“七爷爷，区区一只残疾虫，也能踩到我背上为所欲为吗？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七爷爷道：“大雪，小雪，白桑说得对，这是我们蚕族内部的事，卿助作为一只外虫，还是别插手的好。”
　　“将白桑关到房里反省。”七爷爷道，“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城主道：“七爷爷，她知道大皇虫的消息，这些消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很重要！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先劝劝她。”七爷爷道。
　　城主气呼呼地开口：“随你吧，最迟晚上，到了晚上，所有族虫都要来到这儿，吃铁丸，明忠心！”
　　“圣树为虫所知，帝国来势汹汹，我们蚕族内部再不团结一致，也不用帝国来攻打，趁早投降吧。”
　　说着，城主就要往外走。
　　七爷爷喊住她，道：“你别走，让卿助先离开，白霜，你去送送卿助。”
　　白霜就是带卿八她们进蚕族内部的虫，此时也由她带卿八出去。
　　在卿八院子里，白霜和卿八分手，卿八回到自己房间，白霜前往蚕族驻地。
　　卿八坐在书桌前，从旁边取出笔纸，写下帝国大皇虫、帝国二皇虫、帝国蚕族、红锦山庄，这四个势力，红锦山庄和大皇虫已经明确出手，二皇虫和帝国蚕族，虽还没动手，但都备好虫手，准备动手。
　　这四个势力里，帝国蚕族若真是二皇虫的外家，这两势力可以看做一个势力，只要二皇虫不蠢，就不会舍帝国蚕族而接纳锦官城蚕族。
　　红锦山庄和大皇子，卿八在这两个势力间来回扫动，她闭眼琢磨片刻，写下疑似同一势力。
　　之后，卿八又写下《忏悔录》，红婷、白桑两雌虫被雄虫接近的经历，和《忏悔录》很像，大皇虫似是很喜欢用美虫计。
　　之后，卿八又在大皇虫势力上打上问号，大皇虫只出现在白桑口中，未必是真的。
　　或许又有股势力在搅风搅雨，若真不是大皇虫，那么这股势力，应该同为皇虫，目的直指皇位。
　　卿八望着纸上暂时不分明的局势，“啧”了一声，外边帝国多重势力虎视眈眈，又有闯关者搅风搅雨，内则蚕心不齐，这锦官城还真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看起来锦官城必败，没有翻身的希望，但其实不然。
　　生机一直都在，要破局也很简单。
　　卿八写下圣树二字。
　　只要圣树认主，锦官城蚕族，就立于不败之地。
　　高锦价值太高，谁会愿意毁了圣树？
　　所以，只要圣树和锦官城蚕族绑定，无论是帝国大皇虫、二皇虫或者其他势力，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得出这个结论，卿八开始琢磨如何认主。
　　像修真界那般灵物认主肯定不行，只能是血脉认主，且还是双生蚕血脉认主。
　　只有双生蚕采摘的桑叶，才拥有能量，如此可解决一切问题。
　　当然，以后双生蚕会被控制，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毕竟不可能代代双生蚕都那么聪明。
　　但这样，至少可以保全锦官城蚕族后裔，若日后又有聪慧的双生蚕生出，锦官城蚕族再崛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卿八从现在到锦官城蚕族未来都想了一遍，又开始琢磨如何双生蚕血脉认主。
　　思索间，外边传来蹬蹬蹬的哒哒哒的混合声音。
　　是多名蚕族同时走路的脚步声。
　　卿八望向门口，片刻间，门被蚕族推开。
　　“卿八，你为什么杀了白桑？”白霜冲到房间里，率先对卿八发难。
　　
　　135、花重锦官城（9）
　　
　　城主大声道：“白霜,  你乱喊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过来问一问？”
　　白霜望向城主，眼底失望，“整个城主府只有她一条残疾虫,  不是她杀的白桑，还能是谁？”
　　卿八瞧了白霜一眼,  望向后边的城主，问：“白桑死了？”
　　“你装模作样什么？你杀的虫,  是不是死了,  你不是最清楚？”白霜大声开口。
　　城主道：“这些天，外边涌入残疾虫那么多,  谁知道是哪只残疾虫混入城主府,  杀了白桑嫁祸卿助？白霜，你冷静一点。”
　　“死的不是你姐姐，你当然能冷静！”白霜开口,  “知道我们蚕族内驻地的，只有卿八,  除了她，还能有谁？”
　　“谁看到残疾虫杀了白桑？”卿八又问。
　　城主忙道：“是白霜看到的。不是，白霜也没看到你杀了白桑，是她看到残疾虫杀了白桑。”
　　残疾虫和正常虫,  区别还是挺大的。
　　“只有她看到吗？”卿八问。
　　城主摇头,  道：“还有风织看到了,  不过只远远的瞧见残疾虫的背影，那残疾虫跑得太快了。”
　　“确定白桑是他杀？”卿八问。
　　城主点头,  “被虫直接将头斩下，这个不像是自杀。”
　　“我能不能去看看现场？”卿八问。
　　白霜拦住，道：“你去做什么？让你毁坏线索？”
　　“我们整个城主府,  只有你一只残疾虫，知道蚕族内地的也只有你，除了你，还能是谁？”白霜又望向城主，冷笑，“小雪，到现在，你还要包庇这个凶手？还是真如我姐姐所说，你看重这只残疾虫，更甚于我们这些家虫？”
　　城主安抚道：“白霜，卿助的虫品我知道，我们该冷静，万一是外边那些残疾虫陷害卿助呢？现在我们内忧外患的，不能随便怀疑他虫，免得寒了虫心。”
　　“什么虫品？她一只外来虫，你对她能有几分了解？”白霜问，“几十年从小一起长大的都还有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你俩只相识几天？”
　　“你这么信任她，不会是她给你动了什么手脚吧？”
　　城主劝不动白霜，望向七爷爷，喊道：“七爷爷！”
　　七爷爷开口：“小雪，白霜说得没错，你与她只相识几天，就对她这么信任，这并不正常。”
　　“那是因为卿助可靠！”城主往前走了两步，拦在白霜前面，道，“你们没与卿助相处过，对卿助多有误解，但你们和卿助相处过后，就知道对她的怀疑，都是那么滑稽可笑。”
　　“小雪，蚕族大事，不能以你个虫意独断专行。”七爷爷开口，“这样，先将卿助压下去，在洗脱她嫌疑的期间，卿助暂时关押在牢房里，怎样？”
　　“可以。”城主还没开口，白霜先应道。
　　她仇恨而冷漠地望着卿八，道：“要是确定我姐姐是她所杀，我要她为我姐姐赔命。”
　　城主凝眉，还想再说，七爷爷拦住城主，道：“她现在是嫌疑虫，这样处置，是最好的。”
　　卿八笑了下，对白霜道：“《忏悔录》第一百五十二页。”
　　“‘年轻时的我，游走于雌虫之间，享受雌虫为我争风吃醋的感觉，这会让我觉得，我是受欢迎的……’”
　　“‘……我和明艳大方又自信热情的姐姐约会，但我又看到胆小懦弱又自卑怯弱的妹妹，从妹妹身上，我看到了过去我的影子，过去的我和妹妹一样，自卑且不自信。所以，我向妹妹伸了手，我想帮助妹妹建立自信心，让她和我蜕变一样……’”
　　“‘我没想到，妹妹也爱上了我，并为了我，仇恨姐姐，嫉妒姐姐，变得面目全非，在某一天，她雇虫杀了她姐姐。在杀了她姐姐后，她还满脸无辜地来找我，并安慰我，不要让我为她姐姐的死而伤心……’”
　　白霜面色一白：“闭嘴！你在乱说什么？”
　　七爷爷和城主同时望向白霜。
　　白霜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眼一眨，一滴泪落了下来，楚楚可怜地开口，“七爷爷，这卿八太可怕了。都说言语可以杀虫，卿八三言两语地将我姐姐定罪，现在又轮到我了。”
　　“《忏悔录》里那么多可怜又可悲的雌虫，哪个看过这本书的雌虫不引以为戒呢？”白霜开口，“我纵然不聪明，但这么多现成的例子在，我又怎么会犯那些错误？”
　　七爷爷面色微缓，道：“你一向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俩姐妹关系好。”
　　白霜点头，“姐姐对我这个妹妹，一向关照。”
　　她抬眸缓缓望向卿八，道：“她故意念出这个故事，引你们怀疑我，蓄意离间我们蚕族内部，七爷爷，快让虫将她压下去吧，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说出多少可怕的事来，我们蚕族，经不起二次动荡了。”
　　七爷爷道：“白霜说得不错，小雪，我知道你信任她，但现在将她关起来是最好的方法。她关在牢里，没有动手脚的地方，这样我们调查出来的真相，才更准确。”
　　小雪到底是城主，七爷爷行事之前，还是要知会她一声。
　　小雪犹豫，理智上她知道这事这么处理最好，但她担心调查白霜之死时又另出变故，而且，她担心白霜动手脚。
　　其他虫会认为卿八在挑拨，但小雪和卿八相处过，知道卿八从不无的放矢。
　　她既然念出《忏悔录》这段话，那白霜必然有问题。
　　所以，她还想倾向于保卿八。
　　她嘴张开，道：“七爷爷，我觉得不妥——”
　　“城主！”七爷爷冷下声音，直视小雪，“请不要意义用事！”
　　小雪张张嘴，见七爷爷冷肃，眼底尽是不满，又将话咽了下去。
　　她望向卿八。
　　卿八轻笑，道：“那便不必了，我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蚕族内部纷争上。”
　　“你什么意思？”七爷爷望向卿八，眸光一厉。
　　白霜眸光闪了闪，强压下狂喜，轻声道：“卿助，你这是要不服从判决？”
　　卿八没理会白霜和七爷爷，对小雪道：“城主，圣树，千万千万要看好了。”
　　说着，她往门外方向走。
　　白霜口吐长丝，朝卿八手脚缠去，同时厉喝道：“卿八，你这是心虚？来虫，将这杀虫凶手抓了，生死不论！”
　　卿八脚踩罡步，避过蚕丝攻击，身形在屋内如雾，只能看到道道模糊残影，而这道残影似风般冲向门外。
　　七爷爷口一张，蚕丝成束，瞬间在门上结成网，同时七爷爷喊道：“贼子，哪里逃！”
　　显然，卿八反抗的举动，让他立马改了中立态度，站在白霜那边。
　　小雪站在原处，犹豫着没有动手。
　　她还是相信卿八，而且，她总觉得卿八对她说的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圣树，千万千万要看好了，是又有虫要去偷圣树吗？
　　她不由得瞧了白霜一眼，正巧白霜瞧过来，一双眸子冷厉而凶悍，白霜对城主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叛徒？”
　　说着，她嘴中再次吐丝成束，击向因为速度太快而模糊成一团的卿八。
　　卿八此时已经到达门口，手持苍星剑往前一划，蚕丝支撑的网轻而易举地被真气和剑气划开。
　　蚕丝一被划开，绷紧的蚕丝当即回缩到门上，门口顿时没了阻碍。
　　卿八擦过门口的七爷爷继续往外行，白霜的丝束再次攻了过来。
　　卿八将身旋转，以剑背挡住蚕丝攻击，借助这蚕丝的一击之后，以更快的速度院外飞去。
　　速度快得守在外边的蚕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七爷爷和白霜追出门外，眼前已经不见卿八身影。
　　白霜嚷道：“我就说她有问题，她一只残疾虫，实力高成这样，肯定是某个实力花大力气训练的。”
　　城主没理会白霜的嚷嚷，走到书桌前。
　　她直立而起，在书桌上看到了卿八写的势力分析，以及那个圣树认主解决方法，心底忍不住高兴，她没瞧错卿八。
　　她将这张纸抽走藏好。
　　那边白霜折身望向城主，道，“小雪，你为什么不出手？”
　　城主从书桌上爬下，又慢吞吞地爬向门口，道：“我为什么要出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卿助要是入牢，被你们倒打一把怎么办？还不如就这样。”
　　“七爷爷，你看她！”白霜道，“她被那个卿八给迷了心。我看啊，那卿八就是有问题，没有问题，她怎么就一心站在卿八那边呢。”
　　城主道：“无聊，七爷爷，我去圣树那了。”
　　蚕族这边不欢而散，那边卿八已成功出了城主府。
　　她从小巷内穿行，来到红拉房间门口，她用秘银控制红拉，让她开门。
　　等门开了一般，卿八走了进去，并反手关门。
　　红拉愁眉苦脸，道：“你不是进了城主府，怎么又到我这来了？”
　　锦官城不大，有什么新鲜事整座城第一时间都能知道，卿八身为一只残疾虫，获得城主信任的事，早传遍整个锦官城，红拉自然也知道。
　　她以为自己脱离卿八掌控，结果身上银色织锦一直都在，她只能一边惴惴不安一边暗暗期待卿八平步青云，将她抛之脑后。
　　然而，她还是想得太天真，卿八这恶魔，又寻上了她。
　　卿八道：“我得罪了锦官城蚕族，若是有虫问起我，就说没见过。”
　　“什么？”红拉惊呼，“你说什么？”
　　卿八没有答她，继续往屋内走，红拉跟在卿八身边，碎碎念，“你怎么就得罪了城主府？你不是刚获得城主的青睐？难道你是其他势力的奸细，被城主戳穿了？”
　　“不行，你要是其他势力的奸细，我宁愿死，也不会替你遮掩。”红拉正义凛然地开口。
　　卿八扫了她一眼，道：“这么不怕死？”
　　红拉觑着卿八神色，越发正义凛然，“虫固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
　　“放心，不是。”卿八开口，“我没得罪城主，但蚕族有奸细，我得罪了蚕族奸细。”
　　红拉吃惊，再次跟上卿八，“蚕族有奸细？那蚕族的锦缎，今年是不是要被偷走很多？”
　　红拉自己虽然也织锦，但她其实更爱穿蚕族织的锦，所以一听蚕族有奸细，最担心的就是蚕族锦缎不足，不够供应锦官城的虫。
　　卿八没与红拉说更多，只道：“反正记得，别与任何虫说我在这。”
　　红拉拦到卿八面前，道：“那你和城主说啊，城主还是信你的吧？”
　　卿八道：“蚕族又不是城主一言堂，相较蚕族自己虫，我这个外来虫虫微言轻，城主就算有心信我，也拗不过其他蚕族。  ”
　　她坐到椅子上，望向红拉，道：“与我说说，最近锦官城有什么稀奇事？”
　　红拉坐到卿八身边，前肢托着下巴，苦着脸道：“最近锦官城来了好多陌生虫，不仅仅是你这样的残疾虫，还有其他种族的虫。这些陌生虫我留意了一下，实力都很厉害，反正比我厉害多了。”
　　“你说这些厉害的虫怎么一窝蜂都涌到锦官城来呢？”红拉道，“我们今年锦官城的织锦，是不是保不住了？”
　　卿八没接这话，道：“还有呢？”
　　“有股势力，在猎杀你们残疾虫。”红拉低声开口，“你们残疾虫，也在猎杀那些虫族，反正互相打起来了。”
　　“你看到了？”卿八问。
　　红拉点头，道：“要不是你这银锦，我就死了。”
　　当时她无意间瞧见残疾虫和陌生虫打架，一根光箭径直朝她刺了过来，不过银锦替她当了那致命杀机，她没有出事。
　　出了这事后，她吓破了胆，没敢再外出猎杀不守规矩的外来虫。
　　卿八将身往椅子上一靠，问：“你知道叶绯现在住哪吗？”
　　“叶绯？”
　　“之前和我一起，穿红锦的残疾虫。”
　　“哦，”红拉想起来了，问，“她不是跟你在城主府？”
　　“没有，前天就分开了。”
　　“我去跟旁虫打听下。”红拉道。
　　“嗯。”卿八应了一句，道，“找到了，让她过来见我，我先去睡一觉。”
　　“好。”
　　红拉目送卿八进入房间，自己转身出门。
　　锦官城内，大多数虫都是相熟的，红拉找到邻居，问她有没有见过叶绯，将自己当初雇佣叶绯之事说了，并抱怨叶绯还没替她做事，先逃跑了，让他们有消息就告诉她。
　　左右抱怨了一下，之后就回到房间等消息。
　　反正红拉被吓破胆，生怕出去后又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被灭了口，所以躲回房间还算坦然。
　　躲了片刻，忽而觉得不对，万一卿八以为她不上心，惩罚她怎么办？
　　她又躲到邻居家等。
　　很快，就有虫带来消息，叶绯住在一只蚂蚁虫家。
　　得到消息后，红拉这才敢回去，安心呆在家里。
　　不过，不等红拉将消息告诉卿八，叶绯先过来找红拉。
　　叶绯是避着旁人的，过来时看着也鬼鬼祟祟，她左顾右盼之后，才飞快地进入红拉房间，隐蔽得犹如特务接头。
　　叶绯拉下-身上黑色斗笠，问：“你打听我消息？”
　　红拉：“……”
　　锦官城真的没有秘密。
　　她没有开口，只望着叶绯。
　　叶绯道：“谁托你找我？”
　　她视线落到红拉身上的秘银上，道：“卿八？”
　　红拉转身往屋里走，道：“你猜到了，还来？”
　　叶绯心道，正是猜到了，才会来。
　　里边卿八听到动静，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间。
　　瞧见叶绯，对红拉夸道：“效率不错。”
　　红拉道：“你俩说话，我去给你们烧水。”
　　卿八画出座椅，示意叶绯坐下。
　　她问：“最近乱不乱？”
　　“乱。”
　　正是因为锦官城太乱了，叶绯猜到卿八在找她，立马找了过来。
　　“易枝疯了，撺掇这个世界的虫族杀闯关者。”叶绯开口，“闯关者也不是好惹的，立马反杀回去。”
　　她望向红拉方向，低声道：“有些闯关者将锦官城普通城民给杀了，占领那些虫族的房子，因为他们杀的虫族都相较孤僻，时间又短，目前还没被发现，不过，迟早会被发现。”
　　“等发现时，我怀疑锦官城的城民会看到残疾虫就绞杀。”
　　叶绯将背后油纸伞取下放到桌上，手不断摩挲着伞面，她双目放空，继续道：“现在才第三天，还要活过四天。”
　　“易枝直接将简单生存模式拔高到地狱模式。”
　　卿八问：“便算没有易枝，凭闯关者这行事，也会激起群怒。”
　　“不，是因为易枝。”叶绯开口，“易枝拉拢分化闯关者，不受他拉拢的闯关者，他便撺掇他加入的虫族势力诛杀，那些不被拉拢的闯关者要在城内有个落脚地，不然在街道外边，会时时遭到偷袭。”
　　“而呆在锦官城城民屋子里，因为外边有防御电网，会获得一时安全。不过，若是不杀了屋主虫，屋主虫会将信息传递出去，之后，便会被那些虫族找上来。没办法，这些虫族传递消息都是用信息素，让人防不胜防，只能杀了屋主虫一了百了。”
　　“但这个方法又有隐患。”叶绯食指与中指狠狠捏住油纸伞伞面，道，“就是会造成城民和闯关者对立。”
　　“现在城内有两股确定的势力，大皇虫和二皇虫，不确定势力某皇虫，易枝加入的谁的势力？”卿八问。
　　“我不知道。”叶绯开口，“我来找你，便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小心易枝。”
　　“之前你在城主府，易枝要杀你，虫族付出的代价太大，他只能暂时放弃杀你，现在你出来了，易枝估计要对付你了。”
　　“锦官城没有秘密。”
　　“我知道。”卿八开口，“多谢。”
　　“不谢，第一天你帮了我。”叶绯握紧油纸伞，道，“我走了。”
　　“等等。”卿八问，“你和你团队，是被易枝拉拢的那波，还是没被拉拢的那波。”
　　“没被拉拢的那波。”叶绯道，“我们没被拉拢的那波暂时组成了联盟，准备同进退。”
　　“你住红拉这儿吧。”卿八开口，“那边别回去了。”
　　叶绯摇头，道：“我是朱雀公会预备役的队友，我若是离队，会被孤立。”
　　“你怕孤立？”卿八扫视叶绯，问。
　　“我不怕，但是队友背后搞小动作，很烦。”叶绯开口。
　　卿八点头，道：“行。”
　　她递给叶绯一张护身符，道：“带着。”
　　叶绯接过，看了眼上边辨认不出是字是画的符，道了声谢。
　　她将护身符郑重地收到荷包里，而荷包被她藏在内袖。
　　叶绯又披上斗笠，打开房门避虫而出。
　　红拉这时端起水过来，道：“说完话了？她走了？”
　　卿八“嗯”了一声，道：“我去睡了，你也睡吧。”
　　次日，卿八还没起床，红拉先外出买肉干。
　　若是只有她自己，她自然不愿出去，家里肉干省点吃还是能吃几天的，但是有卿八在，她担心不够吃，只能出去再买点。
　　在小鸟肉食馆补了货，红拉快速往回走。
　　路上，她又遇见残疾虫和非锦官城的陌生虫打架，她连忙绕道。
　　她不禁后悔自己为了赶时间而走小路了，早知道就走大路，大路虽然远，但相较之下更安全。
　　残疾虫和陌生虫瞧见红拉，仿若没看见般，攻击力度并没有降低，黄蜂尾针、毒汁、蝎尾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都扫向她。
　　红拉忙将食物用蛛丝一裹，头一缩，屁-股一坐，用背部穿了秘银的地方对着攻击。
　　这时，一只蝴蝶雄虫忽然从旁出现，扯着红拉的前爪往旁边跑。
　　红拉不受控制地跟着跑，连带着腹部纺器吐出的丝扯着食物球跟着一道跑。
　　跑出残疾虫和陌生虫相争范围，一直跑到大街上，那蝴蝶雄虫才放开红拉。
　　他望向红拉，笑道：“你还好吗？”
　　雄虫身后的蝶翼半透明，上边由金线勾勒着浅浅细纹，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十分好看。
　　红拉盯着那双翅膀瞧了片刻，又落到雄虫身上，雄虫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笑起来像太阳一样耀眼，和他的蝶翼一样，说不出的好看。
　　红拉本来没法欣赏非蛛类雄虫的，但看到这只蝴蝶雄虫，却忽然感受到他的美。
　　她脸颊微红，磕巴道：“我没事，谢谢你。”
　　雄虫又回头瞧了眼巷子，叹了口气，道：“我是慕名来锦官城的，谁知道锦官城居然这样乱。”
　　红拉忙道：“锦官城以前不这么乱的，还是因为最近是织锦时期，好多匪盗和外来虫进来偷织锦，才乱乱的。”
　　“原来如此。”雄虫露出恍然之色，又望向红拉，彬彬有礼道，“我对锦官城不太相熟，请问，锦官城有什么安全的旅馆吗？”
　　红拉犹豫，吞吐道：“现在锦官城，旅馆并不安全。”
　　“那怎么办？”雄虫望向红拉，双眼湿漉漉的，像是满眼无助。
　　红拉仗义之气顿时升起，道：“你暂时就住我家吧。”
　　“这会不会不太好？”雄虫问。
　　“不会，你救了我，我暂时收留你，是应该的。”红拉望向雄虫眼底，雄虫双眼并没有湿漉漉的，也不显得可怜兮兮，只是因为角度问题，让红拉看错了。
　　不过，这只雄虫的眼睛很亮，很深邃，像天上的星星，红拉对上他的视线，再次脸红。
　　在她无助的时候，这只雄虫从天而降，将她从两方作战中救出来，就像是天神一样。
　　她低头道：“不过，我家还住着一只很凶残的虫，你小心点，不要惹她。”
　　“好的。我只是寄住，不会得罪主虫的。”雄虫善解虫意的开口。
　　红拉很想说，那并不是主虫，是还比不上他的强盗，但考虑到自己身上银锦，红拉将话咽了下去。
　　回去时，红拉头顶着食物球，雄赳赳气昂昂，但真到了门口，红拉犹豫了。
　　卿八说不允许任何虫知道她的踪迹，现在她将外虫带回家会不会不太好？
　　雄虫眸光微闪，温柔地开口：“红拉，是有什么难处吗？要是有难处的话，那我就不借住了，我在桥洞或者公园休息也可以的。”
　　“不行。”红拉想也不想地阻止，蝶情是她的救命恩虫，怎么能流浪？
　　红拉心底涌起无限勇气，她推开房门，请雄虫进来。
　　雄虫走了进去，跟在红拉身后，夸道：“红拉，你真厉害，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若是哪只雄虫和你在一起，肯定特别幸福。”
　　红拉不好意思地开口，“也，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啦，每条雌虫都能做到。”
　　到了后院，雄虫见到晒到庭院中的织锦，再次夸道：“红拉，你居然还会织锦吗？太棒了，我就不会织锦，特别佩服那些会织锦的虫。”
　　红拉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但又不自觉挺起胸膛。
　　会织锦，确实值得夸耀。
　　红拉指指最东边院落，道：“那边你别过去，也别靠近，她很凶的。”
　　她又指指最西边院落，道：“你住那间房子吧。”
　　雄虫视线落到最东边，眸光微闪，嘴角的笑不变，他道：“我贸然来访，不用前去拜访主虫吗？”
　　“不用不用。”红拉头皮发麻，没法想象卿八见到这只雄虫，会做出什么事，会不会担心自己行踪泄露，卿八将雄虫也给控制了？
　　那她岂不是恩将仇报？
　　“反正，你别去那边，离得远远的。”
　　“可是，若是她出来碰见我，以为我是闯入家中的贼虫怎么办？”雄虫忧郁地开口，“而且，若是上门不见主虫，很失礼。我从没做过这么失礼的事，要不，我还是去外边住公园吧。”
　　“不不不，”红拉狠狠心，道，“你等着，我告诉她一声。”
　　红拉被雄虫看得生出无限勇气，准备去与卿八谈判。
　　但她刚转身，便听到卿八的声音，“他是谁？”
　　红拉头皮一麻，感觉浑身皮-肉发紧。
　　她忙道：“这是蝶情，是救我一命的恩虫。他刚来锦官城没有地方住，我带他回来暂住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混乱时期，他会走的。”
　　红拉生怕卿八生气，忙将自己遭遇的事情说了，还特意说得很严重。
　　卿八听完，并不像红拉猜测的那般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开口：“这一救，救得可真巧。”
　　
　　136、花重锦官城（10）
　　
　　雄虫朝卿八坦然一笑,  彬彬有礼地开口，“或者是上天的旨意，让你在那小巷见到红拉,  又让你救了她吧。天下所有的缘分，都出自巧合与偶遇。”
　　说着,  雄虫望向红拉，笑道：“你遇见红拉时,  红拉已有准备硬扛那些余波攻击,  她真勇敢。”
　　红拉不好意思地低头，道：“也没有啦。”
　　她就是仗着身上这间银锦刀剑不入,  不然也不敢那么大胆地躲也不躲。
　　虽然那个时候,  她也没那速度躲。
　　雄虫后边一双翅膀振，助他直立起。
　　他抬眸，直视卿八道：“您红拉的姐姐吗？贸然来访,  请您莫要见怪。”
　　他微微垂首，语含歉然。
　　“不是红拉姐姐,  只是和你一样，来这寄住的。”卿八靠着，望着这只雄虫，淡淡地开口。
　　雄虫恍然,  谦逊地开口：“红拉看重您,  在她嘴里,  您就像是她家人一样。”
　　红拉下阵阵感。
　　噫呜，蝶太好了,  居然为她遮掩。
　　在她嘴里，卿八明明是大凶虫。
　　她鼓足勇气地开口，“卿八,  他只是来锦官城来玩的，什么都不知道。放，等锦官城安稳下来，他就走。”
　　卿八问：“什么时候，锦官城安稳下来？”
　　红拉道：“再过三天，这匹锦缎就卖出去，等锦缎卖出去，锦官城就安稳了。”
　　“城主府相亲宴什么时候开始？”卿八又问。
　　“三天后下午六点。”红拉开口，“织锦卖完后，城主府便着手置办相亲宴之事。”
　　“今年过来买织锦的商队，都来了么？”卿八问。
　　“他们后天才来。”红拉耐地解答。
　　“知道了。”卿八回到院子，回到石桌前坐下。
　　红拉探长头，见卿八真的回了院子，忙后怕的以手抚上秘银。
　　幸好幸好，卿八没惩罚她，她不痛。
　　她冷静片刻，往西边方向走，并对蝶道：“你看到了吧，卿八就是这样一个不好接触的虫。记得，离她远一点。”
　　蝶微微一笑，收起翅膀，爬在红拉身边，道：“卿八小姐性子率直，看起来并不凶，不你俩之间什么误？”
　　红拉道，当然没误，你又没见过她狠手辣的样子。
　　她苦口婆地开口，“反正，你听的没错，对了，外边那么乱，这几天你老实呆家里，哪都别去。等外边平定了，你再出去。”
　　“好，多谢红拉了。”蝶声音语调像是晚风习习，说不清的温柔，红拉脸又红了。
　　两虫在蝶院口分手，蝶前往房间安置，红拉回到自己院落，将买回的肉食与之前的储藏摆放到一起。
　　之后，她开始吞能量石，用纺器吐丝。
　　蝶觉得能织锦的虫厉害，她不能让蝶失望，红拉干劲满满。
　　被红拉挂念的蝶，此时已将行礼在房间里放好，取出织锦长裙穿上，之后，带着花蜜前往卿八院子。
　　他蝶翼保持着小幅度扇，维持着直立漂浮在空中的姿势，来到卿八院外，以前肢叩击院。
　　卿八坐在石桌上，听到静往口偏头，隔着院和蝶四目相对。
　　蝶望着卿八的视线十分专注，抱着花蜜竹罐子的前六足紧，看着像是十足紧张。
　　见卿八回望过来，蝶妍媚一笑，些讨好，又像是激。
　　他捧着竹罐子，道：“卿八，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见面礼，之后共住一室，什么打扰的地方，请多多见谅。”
　　卿八双手交叉搁于腹部，道：“院没锁，进来吧。”
　　蝶用后肢推开院，双翅扇，平行移了过来。
　　他将竹罐子放到桌上，那个卿八那边推推，道：“这是自酿的花蜜，您尝尝。”
　　卿八没，问：“这个是单的，是红拉也？”
　　蝶笑道：“自然是红拉也，这是感谢您和红拉收留的礼物。”
　　“那不要了。”卿八道，“要的东西，一向都独一无二。”
　　卿八说得平平淡淡，面上也没多少表，这般无理取闹的话说出来，像是理所当然一般，犹高傲的女王，挑剔地挑选下边臣子的进贡。
　　蝶像是没感觉到卿八话里的不客气，毫不尴尬地改口：“是的错，该打听好您的喜好，再送礼的，冒犯了您，抱歉。”
　　“这花蜜是只给您的，红拉那边，便不送了。”
　　卿八颔首，“这差不多。”
　　她伸出右手，取过竹罐，打开盖子往里瞧了一，道：“‘万花千色成琥珀，无尽流沙仅一甜’，你这花蜜酿得不错。”
　　蝶笑着往卿八身侧飘进一些，道：“粗鄙手艺，您瞧得上便好。”
　　卿八取出一瓷匙，舀了两勺花蜜放于茶杯里，之后，用开水冲调。
　　搅拌均匀后，卿八将其中一杯花蜜水放到石桌对面，道：“坐。”
　　蝶颇为受宠若惊地坐下，前爪爪捧起茶水，却不喝。
　　卿八喝了一口花蜜水，道：“清香沁人，滋味甘甜，好喝。”
　　她望向雄虫，问：“你怎么不喝？”
　　雄虫笑道：“没见过这般精美的瓷器，忍不住久久端详。”
　　卿八不甚在意地开口：“你若喜欢，送你一套便是，喝吧。”
　　“卿八小姐大气，那就却之不恭了。”雄虫朝卿八温雅一笑，嘴凑到茶杯边，却瞧见茶水底部多了一颗铁丸。
　　他一紧，忙停止作。他再定睛一瞧，却见茶水里边什么都没。
　　虽然什么都没，他却没敢再喝。
　　卿八道：“这是瞧不上泡的花蜜水？是担在花蜜水里手脚，不敢喝？”
　　无论是前一问，是后一问，雄虫都不敢轻易应下。
　　若是应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要疏远。
　　他笑道：“平生未曾见过像您一样魅力的雌虫，您亲手给泡的花蜜水，舍不得喝，能将它装起来，回去慢慢喝吗？”
　　他直视卿八，一双含脉脉，好似前是他钟多时的-人。
　　卿八乍然翻脸，手扣上两个空茶杯，朝雄虫直射去，冷笑道：“竟敢这般瞧，谁给你的胆子？”
　　雄虫双翼一扇，似闪电般飞离椅子，两只瓷杯穿过蝶的虚影，又径直前行，撞到外边石墙上，“砰”地一声，撞了个四分五裂。
　　雄虫飘到空中，视线从那撞碎的杯子上收回，对卿八道：“请小姐恕罪，只是太难自禁，一时没能控制自己。若是冒犯了小姐，向您道歉。”
　　卿八手拍上桌子，桌上茶杯跃起，卿八手一，跃起的茶杯似箭般一只只击向控制雄虫。
　　雄虫双翅翼，频率快得只能看到道道残影，在双翅快速扑闪下，雄虫在茶杯中左右连闪，避过茶杯的攻击。
　　卿八顺势取出苍星剑，攻向雄虫。
　　雄虫无奈地开口：“没想到，您竟这般生气，抱歉。”
　　雄虫语带包容，好似卿八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他却大度全盘接受。
　　他望着卿八，一双眸子亮点星，专注地望着一人时，仿若无尽深。
　　面对雄虫这般额作态，卿八依旧面无表，只手下攻击愈发凌厉。
　　雄虫顾不得装模作样，只得全力躲闪卿八攻击。
　　两人打斗间，红拉也悄咪-咪地出了，来到卿八院口，探头往里边瞧。
　　她就住在卿八隔壁，是听到卿八这边静过来的，她不敢惹卿八，又担雄虫不长去得罪卿八，之后被卿八也一并控制，只得壮着胆子过来瞧一下。
　　见两人正在打斗，红拉忍不住埋怨雄虫，都说让他别惹卿八别惹卿八，怎么是跑过来了？
　　她留意片刻，发现雄虫实力并不弱，特别是他的速度，快得她双完全跟不上。
　　这意味着，若和雄虫比试，她不及雄虫一击之力。
　　意识到这点，红拉之前被雄虫迷惑的理智全找回来了。
　　她忍不住疯狂吐槽，她是疯了吧，居然将这么只危险虫给带回来了！
　　来了卿八不够，要再来个雄祖宗？
　　红拉赶紧跑回自己院子，抱着自己肉干开啃。
　　无论是卿八是雄虫，都不是她能惹的，她就当自己从没出去过。
　　对，她不知道卿八院子里的静，她什么都不知道。
　　红拉来了又走，无论是卿八是雄虫，自然都发现了，卿八见红拉没冲进来，底闪过满意，好，她没昏了头。
　　雄虫却些可惜，到底和红拉接触时间过短，红拉轻易举地摆脱他的控制。
　　他望向卿八，底尽是征服与战意。
　　那残疾虫说得没错，卿八果真是实力强劲的对手，是最合格的养分。
　　他不再留手，身前六足幻成六束由须须凝成的股绳，股绳在空中边旋转边分成更多细小的须须，似密密麻麻的细小藤蔓分别缠向卿八的脖子、四肢和腰。
　　卿八手一张，一道流光从隔壁院子冲出，落到卿八手中。
　　她念间，手中出现一柄银色的□□，她双手持刀，瞬间出了十三刀，前仿若千万根细足的枝条未靠近卿八，便分崩离析，碎成星点簌簌落地。
　　在被大刀斩断的平口上，又长出无数细小的枝桠与藤蔓，这些枝桠和藤蔓，冲过被斩碎的木屑，再次冲向卿八。
　　卿八凝眉，秘银再次变，身前出现三根长长的带齿锯的叶片，下一秒，叶片飞快旋转，形成个圆盘似的残影，冲向卿八的细小藤蔓与圆盘似的残影一接触，瞬间被三道叶片搅碎成粉。
　　雄虫忙将藤蔓收回，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敢伤的根部！”
　　卿八将桨叶收回，重新幻成大刀握于掌。
　　她道：“你不是虫族，你是什么？”
　　“你这残疾虫，前肢残疾了，连嗅觉也残疾了不成？你居然不受气味迷惑！”蝶望向卿八，身前根须蠢蠢欲。
　　卿八问：“谁派你来的？”
　　“好，你吸引了的注意。”
　　两人各说各的讲了几句，不约同起了打服对方的念头。
　　打服他/她，让他/她解惑！
　　两人再次混战在一起。
　　细须海，刀气虹。
　　虹刀气似耸入云间的青峰从海细须中穿云度雾，刀光所过之处，细须根根寸断，不等断口再生细须，卿八身形瞬移般出现在蝶身前，长刀刀背似压地的冰山，杀气一层重似一层，压向下边的蝶。
　　蝶头顶须须瞬间生出，作缠绕的密林般架住头顶的长刀。
　　长刀携着刀意，势破竹般斩断铁棍般的根须，一层层地斩断又持续往下，斩到一半，蝶双翼扑，从根须中脱身出，道道残影闪过，蝶已在三米之外。
　　这时，□□将球形根须缠绕的实球斩成两半，若蝶没跑，他便被大刀劈个严实。
　　卿八偏头，漫不地望向蝶，手中大刀再，空中凭空多出一个银色十字，这银色十字似光镖般，“哄”地撞到蝶身上。
　　蝶挡在身前的根须尽数撞碎，又被银色十字的力量撞得后退，似被踢飞的球般以弧形曲线倒地。
　　卿八跟着落到地上，长刀再次一斩，击向地上的蝶翅膀。
　　不过，击了个空，关键时刻蝶翻身，往草丛上一滚，藏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卿八忽然想起小花仙的传说。
　　传说花仙子一双半透明的金线作骨的翅膀，在阳光下扑闪；传说她遇见危险，变成一株开着蝴蝶状花的植物。
　　无论是半透明金线作骨的翅膀，是遇到危险藏身植物之中，蝶都与传说中花仙子一模一样。
　　她低头，视线在草丛上扫视，不过只看到一颗颗碧翠野草，没寻到蝴蝶状花的植物，蝶好似凭空消失。
　　卿八瞧了片刻，刀气一，将草皮尽数掀起，又与空中斩碎。
　　待地面尽为泥土，也没别事发生，卿八确定蝶已逃。
　　她收起长刀，重新坐回石桌。
　　她垂眸思索，若蝶真是小花仙，那蚕族一祖的传说，不也不是假的？若不是假的，蝶出现，和蚕族一祖祖母关吗？
　　她叩击着桌子沉吟片刻，忽又想起《忏悔录》。
　　她开始念：“《忏悔录》第二页。”
　　“那时刚离家不久，才知道在外边买卖东西要能量石，没能灵石，衣食住行全都没法解决。”
　　“……听到劫匪说要打劫世家雌虫……”
　　“跟着劫匪身后，将那世家雌虫救了下来。那雌虫为了感谢，将带回家……”
　　她偏头，扬声喊道：“红拉！”
　　红拉正在自己院子里发呆。
　　她身上银锦忽然消失，束缚她控制她生死的东西离开，她一开始欣喜若狂，感觉自己身子轻盈得要飘起来。
　　她扭头望向自己背后，又低头望望自己腹部，用前爪摸摸，兴奋地想要手舞足蹈。
　　但兴奋之后，红拉却又感觉到一股空虚，以及深层的危机感，银锦在身时，虽然生死不由自己的，但是银锦扛刀剑扛攻击，她也不生命危险啊。
　　银锦，她只受控于卿八一人，没银锦，外边那些疯狂的残疾虫和外来虫，随随便便一个攻击都能要她的命，不安全，太不安全了。
　　她快速走到口，想要去寻卿八主穿银锦，但走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疯了，进入不要自由，真是疯了。
　　她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缩在房间里反复权衡。
　　不等她衡量出个结果，便听到卿八喊她。
　　她吓得立马跳起，忙爬到卿八院子口。她没敢进去，只躲在院外，问：“卿八，事？”
　　“进来。”
　　红拉踌躇片刻，走了进去。
　　她跳到卿八旁边椅子上，仰头望向卿八。
　　卿八问：“你遇见蝶时，什么感觉？”
　　红拉前肢互相摸索，嘿笑道：“觉得他特别好看，老娘多年不的春，萌了。”
　　“一见钟？”卿八问。
　　“差不多吧。”红拉开口，“像是热血上头，不忍看他为难，想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为他排除各种阻碍。”
　　“反正挺不对劲的。”红拉从发现自己居然将这么危险的虫捡回家，立马就吓清醒了，之后反复想反复想，猜到将蝶捡回家的自己，不太像自己。
　　“怀疑，他毒。”
　　卿八诧异地瞧了红拉一，夸道：“不错，居然能察觉到不对劲。《忏悔录》里那些雌虫，没任何虫发现不对劲，看《忏悔录》的雌虫，哪怕现成的例子在，也察觉不到不对劲。”
　　“真不对劲啊？”红拉凑向卿八，问。
　　卿八点头。
　　蝶与她战斗时，问她为什么不受他气味迷惑，质疑她是不是嗅觉也残疾了，由此可猜测，蝶应该散发出一种能迷惑虫族雌性的气味。
　　更类似于强壮雄虫求偶信息素。
　　人族闻不到，只虫族能闻到。
　　凡是嗅到这股信息素的雌虫，都觉得蝶是世上最强壮最魅力的雄虫，想和他交尾，想和他恋爱。
　　红拉气道：“就说，正常况下，怎么邀请他回家！”
　　卿八没接这句话，蝶是冲着她来的，控制红拉，是最快的方法。
　　她转移话题问：“《忏悔录》是什么时候出版的？”
　　“两年前吧。”红拉开口，“出版后，就风靡一时。”
　　卿八沉吟片刻，道：“《忏悔录》最后一段话，‘踏遍整个虫族，即将找到离家出走的妹妹，等找到妹妹，就带着妹妹回家。’”
　　“‘千年一晃一梦，薄命雌虫薄幸郎’，特出此书警示诸多雌虫，莫受薄幸雄虫欺骗，以彰深切忏悔。”
　　红拉问：“《忏悔录》和蝶关吗？”
　　卿八道：“谁知道呢。”
　　她起身，对红拉道：“你之后老实呆在房里，别出去了。之后外边更乱。”
　　红拉忙跳下椅子，凑到卿八腿边，问：“你要走了？”
　　“嗯。”卿八应道。
　　“你不控制了？”红拉又问。
　　卿八伸手拂去桌椅，道：“不控制你了，你不高兴？”
　　“不不不不，高兴，高兴。”红拉自然，谁乐意性命掌控在旁人手里？
　　不过，她又担没了银锦，自己反死得更快，此一想，她便不太高兴了。
　　卿八没理红拉这百转千折的，走出红拉房间。
　　刚出房，卿八便遭到一道毒针攻击。
　　卿八脚步一闪，毒针钉到上，往里扎了半寸，不断上下摇摆。
　　卿八望向攻击方向，只见大黄蜂双翅扑腾飞着，腹部对着卿八，森寒带毒的尾针再次攻过来。
　　她又往旁一跳，同时秘银幻成回旋镖飞出，银色飞镖在空中旋转着，仿若一朵盛放的银花，银花高速旋转着，转间便滑向蜜蜂腹部和胸部之间的细腰处，并割穿细腰，继续往前旋转。
　　半透明的水汁迸溅，藏着尾针的腹部往下坠去，尾针受惯性再次射出一针，一针之后，尾针再次出现，却不再往外射出。
　　卿八身形往右一移，避过这根尾针，她手往前展开，回旋镖以更快的速度落回她掌。
　　她收回回旋镖，大黄蜂断成两节的腹部和胸部接连掉落在地上，又肉嘟嘟的弹跳起，透明的血汁四散，流了一地。
　　站在大黄蜂之侧虫族猛不丁后退两步，望着卿八的视线又惊又惧。
　　大黄蜂的实力在他们这些虫族之间是数一数二的，然这样的大黄蜂，却不敌卿八一合之力。
　　他们是不是，自送上来送死？
　　卿八视线扫过这群虫族，握着回旋镖的手收回。
　　看到卿八手，那些虫族又接连往后退了十来步，一下子卿八身前空了出来。
　　卿八没理这些虫，往小巷子里走。
　　那些虫骇破了胆，没敢跟上来。
　　意识到这边，卿八寻个无人的小巷，给自己贴上隐身符，往城主府方向赶去。
　　城主府的虫更少了，也些乱乱的没精打采。
　　卿八听了片刻，发现他们是因为城主多日未曾出现，城内没个主事的，外边又各种势力闯入，他-妈呢没个主骨，此时惶惶然的。
　　卿八没理这些虫，径直去了后边蚕族内部驻地。
　　蚕族内部驻地内，蚕族已正分成两拨对峙。
　　一方以城主大雪小雪为主，站在圣树这边，坚决不交出圣树，另一方以白霜为主，用圣树换取其他势力庇佑。
　　两方你说服不了，说服不了你，在圣树下边僵持着。
　　最后，白霜冷笑：“别弄得多卖圣树求荣似的，你们坚持不交出圣树，是想最后拉着所锦官城蚕族一起死？”
　　小雪怒道：“白霜，白桑那天问你愿不愿意为蚕族去死时，你不是说愿意？你说连反都不反抗一下就放弃，是懦夫，你要当懦夫？”
　　
　　137、花重锦官城（11）
　　
　　白霜道：“此一时彼一时,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红锦山庄的虫就要打进来了！”
　　大雪慢吞吞地开口：“本来不至于这么快的，若是卿助还在，他们肯定能被卿助拦在城主府外。你这个恨城虫,  若不是你给卿助扣锅，卿助又怎么会走？”
　　“卿助卿助,  她是不是给你们下了毒？”白霜道，“而且,  你们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区区一只残疾虫，怎么敌得过帝国百万雄兵？”
　　“你怎么知道有百万雄兵？你是不是和帝国勾结了？”小雪问。
　　白霜脸一僵,  强辩道：“这还用勾结？只看帝国强势汹汹,  就知道他们此次拿下锦官城势在必得，肯定会有大军压城。”
　　“现在，不过是顾虑着锦官城的城民,  才派小队势力进城，找我们锦官城的蚕族谈判。我们若是识趣,  我们还能留下命在，若是不识趣，我们整个锦官城蚕族都只会当成逆贼被诛杀。”
　　大雪再次慢吞吞地开口：“没有帝国势力找上我们。”
　　白霜冷笑：“你和小雪，一个喜欢披上毛毛虫外衣去外边游玩,  一个就喜欢窝在房间里看爱情小说,  谁能联系你俩？要我说,  锦官城落到如今下场，便是因你俩不管事造成的。若是你俩勤政,  锦官城何至于都没城民拥护，锦官城蚕族拥有偌大的城池，何至于孤立无援。”
　　“先祖说了,  我们锦官城是提供庇佑的地方，我们锦官城的蚕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看清自己地位，才不会迷失自己，白霜，你变了。”
　　“世界早就变了，姐姐！”白霜刻薄地开口，“你们早该睁眼看世界了，先祖预料不到未来，你们还看不到世事变化？抱着不知多少年前先祖说的话一成不变，外边早变，你们还不变，难怪我们锦官城会被锦官城城民抛弃。”
　　“事已至此，跟你俩这老固执说不通，将圣树交出来。”白霜应声道，“用圣树换取个求生之机。”
　　站在白霜身后的虫都望着大小雪，还有七爷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个个的都眼含渴望。
　　七爷爷望着这些虫，面露痛心。
　　最终，他妥协了。
　　他道：“白霜，别急，大后天卖完织锦便会进行相亲宴，到时候，在相亲宴上，和帝国这些势力商议圣树归属，以及我们蚕族归属，如何？”
　　说着，他一双眼望向白霜，精明而洞彻，仿若一道光，将白霜所有的小心思照得一览无遗，让白霜不痛快的同时也不敢违背。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嗯”。
　　七爷爷继续道：“圣树归属，只有帝国皇帝势力才能决定，明白吗白霜？”
　　现在若是投靠某个皇子，一旦那个皇子竞位失败，他们蚕族才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有帝国皇帝势力才能保证他们蚕族荣光。
　　白霜道：“大皇虫是储君，是未来帝皇，我们投靠下一任帝皇，不好吗？”
　　七爷爷冷厉地望向白霜，道：“你是不是真如卿助所说，为了自己的利益，雇残疾虫将你姐姐杀了？”
　　“七爷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白霜话虽然拔得高，但她躲闪的眼神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七爷爷气得身形不稳，被大小雪扶住。
　　七爷爷闭闭眼，挥挥小Jiojio，道：“大后天再说，难道他们连三天都等不了吗？”
　　白霜视线深深地落到这颗圣树上，道：“七爷爷，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们锦官城蚕族，后路真的不多。”
　　白霜带着其他蚕族离开圣树，留下七爷爷大小雪他们。
　　小雪趴在圣树上，对七爷爷道：“七爷爷，你也看到了，白霜她背叛蚕族了，三天后，真要将圣树交出去吗？”
　　七爷爷闭眼，复又睁开，视线落到大雪和小雪身上，道：“若说姿色，你俩比白霜好多了，而且你俩是难得的双生蚕。”
　　大雪看多了爱情故事，立马g到七爷爷话里的意思。
　　她怒道：“七爷爷，你要我们委身帝国的虫？”
　　小雪闻言，望向七爷爷的眼底，也尽是失望，“七爷爷，别忘了，我才是城主，是蚕族的族长。往日喊您一声七爷爷，让您话有重量，只是尊重您，敬您老，这并非意味着，蚕族由您说了算。您想作我们姐妹俩的主，还不够格！”
　　“来虫，送七爷爷回房，七爷爷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了。”小雪好似一瞬间长大，说话做事，颇有威严。
　　大雪站在小雪身边，一模一样的容貌上，也褪-去了那股天真与傻白。
　　她见其他蚕族面色有犹豫之色，冷笑道：“怎么，族长说得话不管用了？”
　　其他蚕族被慑住，上前去压七爷爷。
　　七爷爷盯着大小雪瞧了片刻，忽然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再管事。”
　　说着，也不用虫压，径直离开。
　　其他虫族望向大小雪姐妹，小雪朝他们挥挥jiojio，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吧，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织锦质量，最后几天，不容疏忽。”
　　“是。”
　　其他蚕族都离开后，大小雪趴在圣树上，互相看了看。
　　小雪苦笑：“姐，你说这都什么事？”
　　蚕族内部分裂，七爷爷倚老卖老，她和大雪以往不管事，没什么威严，此时竟压不住族内普通蚕族。
　　大雪视线落到圣树上，道：“怎么让圣树认主？”
　　她俩守着圣树，一是不让圣树被白霜那伙偷走，二也是因为卿八那句话，一直积极琢磨，怎么和圣树联系在一起。
　　“别说让圣树认主，我们对圣树认主，也行啊。”小雪开口，“圣树现在，就是我们蚕族唯一生机。要是卿助在就好了。”
　　提起卿八，两虫俱沉默下来。
　　不知道卿助有没有成功逃走，怪只怪她俩威严不够，压不住其他虫，让卿助委屈潜逃。
　　“这么想我呀。”卿八揭开隐身符，站在圣树下边问。
　　“卿助！”小雪惊呼一声，往树下一跳，就想抱抱卿八。
　　那么大一条肉嘟嘟的长虫扑过来，卿八犹豫片刻，还是不能接受和虫子亲密接触。
　　她伸手掐住小雪的腰，像举小孩一样，将小雪举到空中，道：“不必这么热情。”
　　被虫举着悬空的感觉颇为不适，小雪肥Jiojio在空中无助得动了动，不过很快，小雪忘掉这种不适，惊喜地开口：“卿助，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
　　卿八将小雪重新放回圣树上，道：“你俩从昨晚，就一直趴在这？”
　　小雪不好意思地点头，“不呆在圣树身上，不安心。”
　　先有白桑要偷圣树，后有白霜要将圣树交出去，她俩总有一种自己没看住圣树，圣树就会被虫挖走的错觉。
　　卿八手摸上圣树，第三次问了那个问题：“你们蚕族一代祖娶的，真的不是小花仙？”
　　“不是啊。”小雪开口，“先祖母就是枯叶蝶变种。”
　　“有记载？”卿八问。
　　“有。”大雪开口，“事实上，一代祖到十二代祖，并非没有资料留下，而是不适合公开，留在蚕族内部，只有族长才能看。”
　　“能给我看看吗？”卿八问。
　　大小雪对视一眼，没急着回答。
　　大雪问：“卿助，你执着于问我家一代祖祖母是不是小花仙，是不是她真有可能是小花仙？”
　　卿八点头。
　　“和圣树认主有关吗？”
　　卿八继续点头。
　　“好，我带你去。”大雪道。
　　她望向小雪，道：“你就守着圣树，我带卿助去查资料。”
　　小雪点头，她眼巴巴地望着卿八，道：“姐，你和卿助小心点，避着些虫，免得那些蚕虫看到卿助，又要喊打喊杀的。”
　　“好。”大雪应道。
　　不过，不用大雪担忧并小心谨慎，卿八转眼间就身形消失不见。
　　见大小雪面露仓皇，卿八出声道：“我隐身了。大雪，你在前方带路，我不会跟丢。”
　　大小雪眼底齐齐闪过惊异，小雪好奇地道：“卿助，你怎么做到隐身的？”
　　不等卿八回到，小雪先道：“若是不方便说，可以不说的，我也能隐身吗？”
　　卿八给小雪也贴了张隐身符。
　　顿时，小雪安静了。
　　她惊奇地摸摸自己，伸出小Jiojio对着太阳看，好稀奇，她的jiojio完全透明了诶。
　　她正想抒发下自己的稀奇，那边卿八和大雪已经离开了。
　　小雪撇撇嘴，躺在树上，继续看自己透明Jiojio，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卿助没有放弃她们，真好。
　　大雪带着卿助最后达到一个山洞，用小jiojio艰难地拨弄山洞口的密码机关，机关打开后，后边洞口的山门朝两边移开。
　　大雪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给卿八介绍：“这是家族另一个藏书阁，本来族长和长老都能进来看，不过，后来十三代祖废除长老制度，直接以族长制为尊，除了族长，再没虫知道密码。”
　　一人一虫走进山洞后，山洞后边打开的门又被关上。
　　山洞里边堆满能量石，能量石大大小小，都散发着宝光，将山洞映照得仿若白日，里边摆设都瞧得一清二楚。
　　却是能量石当灯泡，让虫进来不至于抹黑。
　　大雪带卿八走到最边上的书架，道：“这是有关一代祖的记载，从这儿往右排，分别是二代祖到十一代祖的记载，你可以慢慢看。”
　　卿八收起隐身符，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开始翻看。
　　她道：“我在外边遇见一只蝴蝶虫，他的翅膀透明，翅膀上金丝为线，勾勒出蝶翼花纹；他遇到危险时，往草丛里一钻，就没了踪影。”
　　大雪呆了片刻，道：“传说中的小花仙？”
　　“和你家一代祖小花仙的传说很像。”卿八放下手中书籍，又继续翻看第二本，道，“我怀疑，小花仙，是真实存在的，并不仅仅是传说。”
　　“可是，一代祖信誓旦旦的在族谱上写着，一代祖祖母是蝴蝶虫，小花仙是传说。”大雪道。
　　“或许是为了保护你家先祖母。”卿八道，“虫族的欲-望是无穷的，若是被外虫知道你们锦官城蚕族都拥有小花仙血脉，你以为你们这些年，还能活得这般安逸舒适？”
　　早被其他虫族抓起来研究了。
　　大雪一听，觉得卿八说得很对。
　　确实如此，虫族面对稀奇之物，第一反应是占有而不是保护，若真被证实她们拥有小花仙血脉，她们只会被当成可居的奇物。
　　大雪动了动身子，想起卿八在外边遇到的小花仙，好奇地问：“那小花仙是先祖母的同族吗？先祖母他们是不是住在隐世之地，不与外边交往，所以在虫族历史上，小花仙才是传说？”
　　“我不知道。”卿八开口，“我和他只打了一架，没有交流。”
　　什么？大雪一惊，正想问得更多，便听到卿八开口，“这本书，重量不对。”
　　大雪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她探过头，问：“哪儿不对？”
　　“每张纸重量叠加起来，不该有这么重，这本书里，夹了东西。”
　　卿八手摸上这本书纸张，一一摸过后，在某页纸上揉揉，从中揉出一张半透明仿若蝉翼般轻薄的蚕绢。
　　
　　138、花重锦官城（12）
　　
　　“这是什么？”大雪凑过来,  扒着卿八的手望向卿八手上的绢丝。
　　卿八快速扫过绢丝上的记载，道：“是你一代祖先祖母自传。”
　　“什么？”大雪视线落到开头，念了出来,  “我本名桑情，为灵植一族。虫族吃灵植,  我灵植一族与虫族天生为敌。后，灵植开智极难,  不比虫族生而知之,  遂灵植退守一隅，保全剩余灵植族,  与虫族不相往来。”
　　“不想多年之后,  虫族遇我灵植之辈，不识不说，竟已仙呼之,  真是世事难料。不仅如此，我还发现,  虫族失去其能量源，成为没有能量的残疾虫。”
　　大雪念出残疾虫三字，哑然。
　　她们将那些双-腿不会走路的虫为残疾虫，她们喊旁虫时不觉得有什么,  但听到旁虫这么喊自己,  却发现极为难受。
　　原来她们这些自己体内没有能量的虫,  在先祖母眼里是残疾虫吗？
　　原来她们自以为的高虫一等，其实也是残次品。
　　她忍不住望向卿八,  道：“对不起。”
　　卿八问：“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
　　“以前我偷偷喊过你残疾虫，其他虫喊你残疾虫，我没有阻止,  我对不起你，不够尊重你，你不应该被虫这么骂。”大雪陈恳地认错。
　　残疾虫三字，本就自带蔑视之意。
　　“没事，我没放到心上。”
　　“但我还是要道歉。”大雪开口。
　　“我接受你的道歉。”卿八摸摸她的头，道，“继续看吧。”
　　大雪“应”了一声，继续念道：“我擅自出族已是不该，跟残疾虫走更是错上加错，但我此时回想起来，我并不后悔。”
　　“虫族没了将我们灵族吞吃的实力，我此时入世，不是最好时机？况且，我不愿一辈子呆在方寸之地，就算被虫族吃了，我也无怨无悔。”
　　“原谅我吧，我的父亲、母亲、哥哥。”
　　“和遇见的这只傻乎乎的残疾虫一起离开森林，我才发现，外边变了很多，和长老教导我们的很不一样。那些虫族都很弱，一点都不残暴，不会逮着灵族就将我们连根带叶吞吃个干干净净，他们吃不动我，也打不过我。”
　　“这傻乎乎的虫子，应该是指我一代祖。”大雪乐道，“没想到一代祖在先祖母眼底，竟然是这么个形象。难道这就是‘傻虫有傻福’？”
　　卿八道：“事实证明，你先祖母没有看错虫，他将你先祖母的信息保护得很好，也将她的特殊之处掩饰得很好。”
　　大雪骄傲点头，那是，她家优良基因，都是一代祖传下来的。
　　“看这笔迹，你先祖母写这自传时，心情很不错，言语字句中，很幸福。”卿八又道。
　　“这也能看出？”大雪好奇地盯着那笔迹，觉得除了字写得特别好看，也没瞧出旁的什么来。
　　卿八没有解释，道：“继续吧。”
　　“好。”大雪继续念：“我在外边过得很开心，那傻乎乎的虫对我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违背我的本性，爱上了一条虫。”
　　“我俩去了雪山，在雪山上看过极光，看过雪莲，看过世上最纯善的美景；我们去海边，在沙滩上堆了沙子，捡了贝壳，看过波澜壮阔平静如鉴的海面，也看过狂风暴雨巨浪凶潮的海面，更看过凌晨时的日出，日出时天边云霞像裹着世上最瑰丽最梦幻最壮观的霞色，在海面上铺出一道汪洋肆虐的红毯。在这红毯上，我和那傻蚕拜了天地，成了伴侣。”
　　“世事真奇妙，灵植竟然和虫子结为伴侣，这放到我以前的认知里，是完全不敢想的事。估计我父母我亲族，都会觉得我疯了。我也觉得我疯了，但我并不后悔。”
　　“和傻虫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开心，我俩走遍虫族各个地方，最后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并取名为锦居。”
　　“因为傻虫善心助虫，附近有不少虫族在锦居附近定居，和傻虫做邻居。我默许了，只有我和傻虫两灵居住，也有些孤单，后来虫数渐渐多了起来，锦居便变成锦村，最后变成锦城。”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外边世界的蚕族只会吐出没有能量的废丝，而傻虫能织出带有能量并理顺虫族混乱精神力的织锦，这样特殊，只会惹旁虫觊觎，傻虫有了势力，至少旁虫动手时，会有顾忌。”
　　“我很难过，我们灵植一族不出意外，能活很久，几百数千年并不在话下，但傻虫只是没有能量的残疾虫，我再怎么用灵植叶喂养，到了年纪他依旧衰弱下去。傻虫对我说，让我在他死后回到族里，别再出来了，也别傻乎乎的再相信其他虫，不是每条虫都像他一样良善有原则。他最终化茧，生命进入倒计时。”
　　“可是我已经见过世上最美丽的风景，见识了世上最美好的虫，又怎么能抛下这美好的虫和物回到族内，孤孤单单的活过剩余的数千年时光？所以我决定和傻虫一起死去。”
　　“同生共死，算是世上最浪漫的结局吧。”
　　“傻虫写了一本自传，我也写一个自传，我的自传就藏在傻虫的自传里，就像我和傻虫一样，永远不会分开。以后若有子孙后辈见到，请将我的自传放回原处，另外，我的身份，也请保密哦。”
　　“桑情，公正朝一百五十八年七月十六日绝笔。”
　　念完桑情自传，大雪抬头望向卿八，道：“一代祖祖母，就是圣树？”
　　“嗯。”卿八将蚕绢展平重新塞回纸张之内，塞得看不到破绽后，将书放回书架。
　　“那个，先祖母说我们没有能量源，是残疾虫，是怎么回事？”大雪问。
　　“就字面上的意思。”卿八道，“在灵植灵虫当道的年代，没有能量源的虫没有自保之力，基本上活不下去，在灵植灵虫眼底，便是没有什么用的残疾虫。”
　　“后来可能天地巨变，导致天地能量骤然减少，天地缺乏灵虫生存需要的能量，灵虫接连死去，而这些不需要汲取天地能量的残疾虫，趁机繁衍，成为天地新主虫。”
　　大雪犹豫片刻，道：“我没听说过灵虫。”
　　“可能变成神话传说了。”卿八开口。
　　大雪被卿八这话逗得哈哈笑，笑了两下，笑不出来了，“难道传说中的神话，都是真的？天蚕、风蜈、金蝉、马陆等，都是曾真实存在过的？”
　　卿八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吧。”
　　大雪忍不住道，“那那个年代肯定很好吧，不用受精神力紊乱的痛苦，一日蝶飞万里，城与城之间，也就飞个一两小时的事。”
　　卿八道：“并不。从你家先祖母的记载中可以知道，那个年代很混乱，虫族互相打架吞噬，很危险。比如说你吧，把你丢到那个年代，你可能一天都活不下来。”
　　大雪：“……”
　　行吧，她对远古的畅想，成功被卿八打消。
　　她忽而想起一事，不解地问：“若圣树是先祖母，先祖母说她和一代祖一同赴死，那圣树又怎么活下来了？”
　　“活死虫见过吗？”卿八问。
　　大雪点头，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先祖母意识和一代祖一起湮灭，但是身体留了下来，就是圣树？”
　　“对。”卿八将最后一本书放下，又去记载二代祖的书柜看资料。
　　“这是好事。”卿八道，“她的立场，天然偏向于你们这些后代，只是她没有自我意识，没法表达自己思想。”
　　“不过，同源相传，她会亲近你们，所以，认主仪式，不出意外，会很顺利。”卿八给大雪吃下一颗定心丸。
　　得卿八这一肯定，果然将大雪之前的焦虑全都抚平。
　　一线生机抓在手里，锦官城虫族又有谈判资本，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大雪沉甸甸的心不由得轻松许多。
　　她笑道：“小雪雇佣您回来，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投桃报李罢了，您和城主以诚心待我，我才会回以诚心。”卿八放下二代祖的资料，又继续看三代祖的资料，直至五代祖，卿八又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大雪又凑过来。
　　“五代祖姐妹遇见一只雄虫，几乎对他一见钟情。”卿八开口。
　　大雪点头，道：“是的是的，传说这只雄虫是帝国皇子，十分威武雄壮，才引起姐姐对他一见钟情。不过，据家族记载，姐姐并没有对帝国皇子一见钟情，她是在帝国皇子幕僚，一双翅膀半透明的蝴蝶虫劝说下，觉得自己这边投降是最好的结果，才起了投降之心。不过因为妹妹宁愿死战，姐姐也跟着死战了。”
　　说完，大雪蓦地住嘴。
　　之前没有怀疑，自然不会有所联想，但现在得知小花仙是存在时，大雪现在再看那翅膀半透明的蝴蝶虫，立马有了猜测，“小花仙？”
　　“是了，应该是小花仙，五代祖记载里，五代祖瞧见那只蝴蝶虫，便觉得对方很有魅力，五代祖反复强调，对方极具有虫族魅力。”
　　“不出意外，应该是。”卿八开口，“灵植对虫族，有本能的吸引力，你们渴求他们身上的能量，这会让你们产生一种爱上他的错觉；当然，除了能量，还有气味，有些灵植狩猎，会散发出一种让虫族无法抵抗的香甜气味，这种气味，也会让虫族天然亲近灵植，也产生心动的错觉。”
　　“如果那幕僚真的是小花仙，为什么要帮帝国皇子？”大雪不解地问，“和我家先祖母有仇？”
　　不然，怎么会协同外虫，对付同族后代？
　　“不知道，没有记载。”卿八开口，“这幕僚，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卿八指着书上某段记载，道：“五代祖战死后，幕僚忽然杀了帝国皇子，之后消失不见。他的目的是什么？”
　　大雪不解道：“这不很正常？他或许是其他皇子安插在大皇子身边的棋子，大皇子攻下锦官城，他便杀了帝国皇子，让自己主子摘桃子。”
　　“但小花仙是灵植，灵植是上古生物，面对你们这些虫族，在姿态上应该是高虫一等的。你先祖母称呼你先祖父都是残疾虫，更何况是这小花仙面对帝国皇子？所以，我不认为帝国皇子能指挥得动他。”
　　“他杀大皇子，必然是他想杀。”
　　大雪点头，“那确实奇怪啊。”
　　“所以，他为什么要帮助大皇子拿下你们锦官城，又为什么在大皇子拿下锦官城后，又杀了大皇子？”
　　“若他和我先祖母有仇，又怎么不斩草除根？若是没仇，又怎么会攻打锦官城？总不可能是攻打完锦官城，发现我锦官城蚕族是先祖母后代，然后为弥补自己错误，反手杀了帝国皇子吧？”
　　卿八不期然地想起那个接近她的小花仙，又想起锦官城内混乱的局面，摇头道：“应该不是。他对你们锦官城虫族，没什么慈爱之心。”
　　“那是为什么呢？”大雪低声问。
　　卿八忽而想起《忏悔录》倒数第二段话，“我踏遍整个虫族，即将找到我离家出走的妹妹，等我找到我妹妹，我就带着我妹妹回家。”
　　她问：“你们这些虫族，都是一代祖和那先祖母生的么？还是你们一代祖和其他母蚕生的？”
　　“都不是。”大雪开口，“一代祖都没破茧成蝶，哪来的后代？”
　　“那你们，是谁的后代？”卿八问。
　　“是一代祖兄弟的后代，或者是一代祖和先祖母养蚕的后代吧，不知道。”大雪摇头，“家族里没记载。”
　　卿八放下书，道：“我以为你们都是小花仙的后代。若不是，认主有些难。”
　　毕竟，小花仙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啊？”大雪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你们从小吃她桑叶长大，沾染了她的气息，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那到底是难，还是不难啊？”
　　卿八道，“看情况，若她本能亲近你们，便不难，若她本能觉得你们与她没血缘关系，不愿和你们共进退，就难。”
　　不等大雪沮丧，卿八开口：“先试试吧。”
　　“好。”大雪打起精神，问，“要准备什么？”
　　卿八视线落到能量石上，道：“你不用准备什么，准备诚心就好，我先用能量石写一份契约书。”
　　她走到充当电灯的能量石前，挑了一块蕴含能量最多的石头，开始打磨。
　　打磨成石板后，卿八用精神力在石板上刻契约条纹。
　　大致意思是，平等契约，共同进退，双生蚕用能量石供养灵植，灵植叶子庇佑双生蚕。
　　卿八并不打算让灵植受控于双生蚕，所以拟出的契约平等而松泛，日后灵植再次生出灵智，想要终止或者继续，都可由她自己决定。
　　刻好契约后，又过了一天。
　　卿八捧着石板，将睡着的大雪摇醒，道：“可以了，走吧。”
　　大雪用小Jiojio抹抹脸，道：“卿助，你忙了一晚上，不先睡一觉？”
　　“不睡了，事情早落定早好。”卿八开口。
　　卿八都这般说，大雪自然不会反对，毕竟她才是收益方。只是看卿八那般劳累，大雪颇为过意不去。
　　她道：“这儿有这么多能量石，你要不要拿些能量石？”
　　卿八摇头。
　　大雪只能打开洞门，和卿八重新回到圣树那儿。
　　她俩到时，圣树那儿又围着一圈蚕族，因为卿八贴了隐身符，大雪又不是外虫，这些蚕族说话既没有停止，也没有降低音量，卿八和大雪很轻易就听得一清二楚。
　　“锦官城外边全乱了。”其中一只蚕族开口，“因为有残疾虫联合起来杀城民，占据城民房子，城民也联合起来，准备将锦官城内的残疾虫，全给杀了。”
　　“对，他们一家一家这么搜过去，残疾虫全炸了，然后锦官城城民和残疾虫打起来，打得天昏地暗的。”另一只蚕开口。
　　“还有城民将状告到城主府，要我们城主府侍卫出兵镇压。”
　　“城主，你说这事怎么办？要不要管？”
　　前来通知小雪的蚕族焦头烂额，帝国那些虫视眈眈的实力还没解决，锦官城又乱成一团，就算最后保住了圣树，锦官城还在吗？
　　小雪茫然四望，她也不知道啊。
　　瞧见大雪，小雪双目一亮，喊道：“姐！”
　　站在大雪身侧的卿八暗自叹了口气，之前叶绯与她说过这事，因此此时她对于残疾虫和锦官城城民之间的矛盾冲突她无多少意外之色。
　　这是迟早之事。
　　她对大雪道：“将残疾虫和城民之间的矛盾，转移到帝国势力身上去。”
　　有了共同敌虫，能将矛头一致对外。
　　大雪听了卿八的话，双目微亮。
　　她走到小雪身边，对其他蚕族道：“这是帝国势力的阴谋，目的是让我们锦官城的城民，还没来得及护卫锦官城，先折损于无用的残杀中，你们去安抚下城民，说其中干系说与城民知道。”
　　“好。”过来通知小雪的蚕应道。
　　等这些蚕离开，卿八才揭下-身上隐身符，取出写了契约的石板对大雪和小雪道：“来，进行认主仪式吧。”
　　“怎么做？”小雪从圣树上爬下，问。
　　“将血滴到上面。”卿八道。
　　蚕族的血是绿色的，滴到石板上面很轻易就被石板吸收，之后石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桑树里边。
　　小雪等了片刻，问：“卿助，成功了吗？”
　　卿八凝眉，手张开，石板又重新落回她掌心。
　　掌心上的石板将那两滴血重新吐出，似水般留着石板上。
　　卿八将那两滴水拂去，道：“这契约，我是按圣树没有灵智来设的，是代她签订契约，但事实上，这圣树神智一直都在，只是在沉睡。”
　　“圣树的神智对着契约不与回复，这契约便不能成立。”
　　“失败了？”小雪失望地开口。
　　大雪惊呼，“一代祖先祖母一直都活着？但是她自传里，不是写着她和一代祖一起没了吗？”
　　“若她一直沉睡不醒，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卿八开口。
　　“她不与回应，定契约这条路行不通。”卿八又用精神力抹去石板上的契约条纹，道，“可以试试献供。”
　　“什么叫做献供？”大小雪谦虚地问。
　　“我打个比方吧，上古时期，灵植隐匿，灵虫大量死亡，但依旧有剩余的强大的灵植灵虫存在。这些强大的存在，残疾虫以为他们是神明，便向他们献供肉干、蔬菜、织锦、能量石等物，寻求灵植灵虫庇佑。灵植灵虫若是接受这些供奉，便会在残疾虫遭遇灭族危险时出手，护他们度过危险。”
　　“这是神明与信徒之间的关系。信徒虔诚供奉灵植，灵植保护信徒安危。”
　　大小雪道：“好，那就献供。”
　　比起依附帝国那些势力，还不如依附圣树，至少圣树庇佑了她们这么多年。
　　“嗯。”卿八给自己重新贴上隐身符，道，“你们准备献供之物。”
　　卿八隐身没多久，白霜出现了。
　　她走到大小雪身前，道：“锦官城乱了，你俩知道吗？”
　　小雪怒道：“还不是拜你想要投靠的大皇子的福，将锦官城弄成现在这样，他满意了吗？”
　　大雪跟着道：“他毫不在意锦官城城民的性命，这样的虫，便是你信任的可靠明君？”
　　白霜道：“关大皇子什么事？这和他没有关系。发生了这事，他也不想的，作为帝国将来的君主，锦官城的城民也将是他的臣民，他又岂会做这等落虫口实的事？”
　　“还是他提醒我，让我过来通知你们这事。”白霜开口，“锦官城这么乱糟糟的，他也很痛心。”
　　小雪道：“既然他这么痛心，不如他派兵将那些残疾虫全都抓了。”
　　“你这是要让他介入锦官城内务了？”白霜双目一亮，道，“好，我会将你的态度传达给大皇子的。”
　　大小雪：“……”
　　她俩头次怀疑白霜的智商。
　　“既然你俩偏向大皇子，为什么不现在交出圣树，还要等两天？”白霜又问，“早点将这事解决不好吗？”
　　小雪很想骂脏话。
　　她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道：“他就那么没有自信，连两天都等不得？”
　　白霜傲然道：“当然等着，大皇子是最棒的。希望你俩别反悔，我这就告诉大皇子去。”
　　白霜来也冲冲，去也冲冲，迅速消失在两虫眼前。
　　小雪目送白霜背影消失，道：“我现在觉得，她被大皇子骗，一点都不奇怪。”
　　大雪道：“理她做什么，我去准备献供的东西。卿助，你呢，是就在这儿，还是另有要事？”
　　卿八道：“我就在这儿，先去休息。”
　　“好。”
　　大雪知道卿八一-夜没睡，没有再打扰她。
　　卿八坐在圣树枝桠上，靠着圣树睡下，小雪趴在卿八下边枝桠，守着圣树。
　　半夜，一道黑影似轻烟般随风而动，最后落到圣树面前。
　　小雪仿若有所察觉，迷蒙中睁开眼，却见月光清朗，附近桑树林隐隐绰绰，犹如水墨泼染，并无不对之处。
　　她头换个方向，准备继续睡，忽而听到卿八传音，道：“别睡了，有虫。”
　　小雪身形一僵，真有虫闯进来了啊？
　　她该怎么办？喊虫吗？
　　她从树上坐直身，不等她想出方法，卿八又道：“他走了。”
　　小雪屏住的呼吸方才放开，她仰头问：“他是谁？卿助，你认识吗？”
　　“小花仙。”卿八开口。
　　“他过来做什么？”
　　“看同族吧。”卿八开口，“他过来看看圣树，没做什么便走了。”
　　卿八没有瞒着自己和小花仙打一架的事，更是将自己在山洞内的发现与小雪说过，因此小雪对那小花仙不算陌生。
　　她趴在枝桠上，紧张地问：“他是来带走先祖母的吗？”
　　卿八没答。
　　若他小花仙是《忏悔录》作者，是五代祖时期的那个幕僚，是一代祖先祖母自传里的哥哥，那么，他是来带走桑情的。
　　不过，还有一点卿八想不明白，若五代祖时期，蝶情已经发现桑情踪迹，为何那个时候他不带走桑情？为何要隔上数百年，才带走？
　　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还有，他次次出现，都是助帝国攻打锦官城，锦官城的蚕族，就这般不受他待见？
　　第六天，大雪准备好能量石、肉干和织锦，将这些贡品放到长桌上，又摆上水果和鲜花，摆完后，大雪问卿八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卿八盘腿坐下，对大雪和小雪道，“虔诚祈求，我来沟通。”
　　“好。”
　　大雪和小雪趴在地上，以头磕地，口道：“一代祖先祖母在上，五十八代不孝孙大雪/小雪向您祈愿，恳请您大发慈悲，助我们锦官城蚕族度过这一劫难，劫难之后，日日供奉，莫不敢忘！”
　　大雪和小雪反复祈求，卿八用精神力将她俩的话送入圣树里。
　　
　　139、花重锦官城（13）
　　
　　圣树里边神魂依旧在沉睡,  一动不动的，对大小雪的祈求没有回应。
　　卿八等了半个小时，见神魂依旧没有清醒的征兆,  将精神力收回。
　　她对大小雪道：“大雪，小雪,  不用再叩拜了。”
　　大雪和小雪停下祈求，仰头望向卿八。
　　小雪问：“卿助,  是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卿八道：“失败了。”
　　“你们先祖母神魂在沉睡，她不醒来,  这事没法成。”
　　卿八沉思,  蝶情不将桑情带走，与桑情沉睡有关吗？
　　大小雪难掩面上失望，大雪问：“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将圣树交出,  将锦官城交出去？”
　　如果之前，她们还有若是迫不得己,  就将圣树交出去的想法，此时完全没了。
　　她俩是吃圣树桑叶长大的，而圣树又是她们的先祖母，她们是该怎样丧心病狂,  才能将对她们恩重如山的祖先给交出去？
　　更何况,  圣树里她们的先祖母,  其实并没有真的死亡。
　　若有一天先祖母醒来，发现自己被她的子孙后代给卖了,  她该多难过？
　　她俩做不出这等丧良心的事。
　　小雪道：“若最后锦官城保不住，先祖母也没醒来，就将先祖母交给她同族。让先祖母同族将先祖母带回族内,  也免得再受那些虫族觊觎。”
　　大雪应道：“好。不过交给先祖母同族之前，要他定下契约。”
　　她望向卿八，道：“这点，就要麻烦卿助了。”
　　卿八点头。
　　做出这个结论，大小雪同时心下轻松，像是没了某些束缚，彻底想开。
　　小雪道：“说起来，锦官城和圣树都是祖业，但锦官城没了就没了，老祖宗却不能不好生保护。”
　　大雪点头。
　　她望向卿八，道：“卿助，锦官城外边的城民怎么办？他们不该卷入这些政治博弈中来。”
　　卿八开口，“你们不是让蚕族安抚城民了？”
　　“只要城民安抚好，不主动攻击残疾虫，残疾虫便不会主动击杀城民。”卿八开口，“若他们硬要对残疾虫不死不休，那就无解了。毕竟，让残疾虫主动引颈就戮，也不现实。”
　　“不过，若那大皇虫真有心收拢锦官城虫心，他会出手的。”
　　卿八取出跟树枝，在地上画势力图，对大雪和小雪她俩讲解道，“现在有五个阵营，锦官城城民，锦官城蚕族，帝国势力，小花仙。”
　　“小花仙对锦官城城民，肯定是没有谋图的，所以锦官城□□，与他无关。”
　　“锦官城蚕族，天然和锦官城城民站在一起，而且，你们的注意力都被帝国势力吸引住，没有精力去引导锦官城城民，所以，哪怕你们蚕族内部分裂，锦官城城民的事，与你们无关。”
　　“和帝国势力有关。”小雪脑筋转得快，立马下了结论。
　　“对，和帝国势力有关。”卿八便算没从叶绯那听到易枝有关的事，也能推出这个结论，实在是太明显。
　　“锦官城城民，其实没有资格插手博弈，只能算是棋子。但他们这些棋子，于帝国势力来说，却是一样很好作秀的道具，因为锦官城城民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着虫心。”
　　“有句老话说得好，得‘虫心者得天下’，通过处理锦官城城民□□这事，能传达出自己面对百姓的态度，竖立自己君主形象。”
　　“凡是对皇位有想法的，都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大雪听得迷迷糊糊，小雪却明白了，“锦官城□□这事，是帝国那边为了收拢虫心，而设的这个局，既然设了这个局，他们自然会出手解决。”
　　“所以，锦官城□□这事我们没必要担心。”
　　“是。”卿八开口。
　　大雪听小雪说完，怒道：“帝国那些虫，是不是没将锦官城的城民当命？这样的不仁爱百姓的虫，有什么资格坐上皇位？”
　　小雪问：“这局是大皇虫设的，还是二皇虫设的？”
　　卿八道：“不出意外，是大皇虫。”
　　她望向小雪，道：“你没发现，大皇虫跳得特别多？”
　　“这说明，大皇虫其实支持率比不上二皇虫，所以，他亟需做一件大事来稳住自己地位。”卿八开口，“红锦山庄，是大皇虫雇的，小花仙也位于大皇虫麾下，白霜白桑两姐妹，也被大皇虫所迷，大皇虫他，铁定要拿下锦官城，不折手段。”
　　小雪低头，细细思索。
　　见大小雪盯着自己画的势力图看，卿八面上露出个笑。
　　她纵然可以将答案直接告诉她俩，但她更喜欢告诉她俩如何解题，这样日后再遇见其他事，她俩会学会思索，从诸多线索里提炼出答案。
　　‘授虫以鱼不如授虫以渔’。
　　小雪瞧了片刻，问：“我们可不可以和二皇虫合作？”
　　大雪否决了，“二皇虫不是好合作对象，别忘了，她有个外家便是蚕族。”
　　小雪道：“那我们将城民□□之事告诉二皇子势力，这算是大皇虫的一个把柄吧。”
　　大雪点头，“这个可以，侍卫长不是二皇虫的虫？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知道。”
　　小雪道，“行，这事我交给虫去办。我们锦官城城民不好过，大皇虫也别想好过。”
　　大小雪要搞大皇虫，证据很快便交给侍卫长，并让侍卫长‘成功’越了狱。
　　之后，大小雪和卿八便坐在圣树上，吃着外边的瓜。
　　什么城内残疾虫都被大皇虫势力抓走，城民□□平息了，大皇虫在锦官城城民心底很有支持率；不过很快，城民知道这一切都是大皇虫捣的鬼，残疾虫和大皇虫是一伙，城民暴怒之下，跑去打大皇虫在城内某个驻点，然后发现，那个驻点里安扎着不少残疾虫，残疾虫和大皇虫是一伙石锤了。
　　据说暴怒的城民将那个驻点的虫全都给赶出城外。
　　据说残疾虫和大皇虫的势力起了冲突，两者不欢而散。
　　据说城民自发守在城门口，不再允许外来虫进城，而城内城民，也一一辨认面孔，凡是外来虫，都给赶出去。
　　“爱了爱了，这就是城民的力量吗？”小雪捧着小香瓜吃，道，“难怪说‘虫多力量大’，普通虫凝成一股，就是谁也不能小看的大力量。”
　　大雪道：“主要是凝成一股。”
　　锦官城内部的蚕实力也不差，要是凝成一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她和小雪只能守在圣树身边，哪儿都不敢去。
　　“要是能将二皇虫和势力也一起给赶出去就好了。”小雪吃完个小香瓜，又继续取桑葚吃。
　　“二皇虫势力，藏得太深。”大雪开口，“还有帝国蚕族，他们除了在城主府放探子，也不做其他事，想抓尾巴都抓不到。”
　　小雪惆怅地开口：“难怪锦官城保不住，那些虫都是从小阴谋诡计玩到大的，咱们锦官城蚕族过得□□逸了。”
　　她又往嘴里狂塞桑葚，道，“随便咯，反正我最后是要葬在祖地的。姐，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咱们将祖地给关了，让那些背叛锦官城的族虫，死后不得葬入祖坟。”
　　大雪啃着桑叶，道：“行，每天蚕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本言情小说，趴在圣树上开始看，她一边往嘴里塞桑叶，一边问，“卿助呢，到时候你打算去哪里？”
　　卿八道：“回去吧。”
　　“回去也好。”小雪道，“过安稳生活。对了，你回去时，多拿些锦缎和能量石，衣锦还乡，让那些看不起你的，都羡慕你。”
　　“多谢，不过不用了，能量石和锦缎，我并不缺。”卿八开口。
　　“可是你不是为了进城，将所有积蓄给用掉了？”小雪问。
　　卿八道：“我没带能量石和锦缎，是别虫给我付的。”
　　“也是，你那么有本事，确实可以不用带路费。在路上边赚能量石边花，多酷。”小雪羡慕地开口，“不过，也不能因为你不需要，就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帮助。这样吧，我这有一块很漂亮的宝石，我将它送给你吧。”
　　小雪从身上摸摸，摸出一个用丝包裹着的拳头大的小球，小雪将小球推给卿八，道，“这块宝石没什么用，就是好看，你别嫌弃。”
　　“‘君子不夺虫所好’，你这么喜欢，还是自己留着吧。”卿八道。
　　小雪摇头，恋恋不舍地瞧了那个雪球一眼，坚决道：“你拿着，不拿就是不将我当朋友。”
　　卿八瞧了小雪片刻，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小雪又重新快活起来，道：“这样才对嘛，给你你就拿着，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卿八将雪球撕开到口子，将透明宝石从里边取出，讶然道：“混沌石？”
　　大雪见卿八喜欢，道：“我这也有一块，你拿走吧。”
　　说着，她取出块蓝色宝石推向卿八，道：“晚上抱着睡觉，很舒服。”
　　卿八接过蓝宝石，没认出是什么，不过还是接过。
　　“谢谢。”卿八道。
　　“不用谢啦，”小雪开口道，“这石头里边没有能量，又硬不能切割，做首饰都做不了，要不是看它好看，早丢了。”
　　“对，我们留着宝石，只能用做观赏，你要是认出来，能开发出另外的用途，不比在我们手里蒙尘好？”大雪跟着搭腔。
　　卿八收起两块宝石。
　　两虫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半夜，蝶情再次出现在圣树外边。
　　小雪壮着胆子道：“您好，您是小花仙吗？”
　　大雪从圣树里探出头，问：“您是来带走先祖母的？”
　　卿八贴着隐身符，将气息隐匿得更为彻底。
　　蝶情-人立而起，双翅展开维持身体平衡。他视线落到大雪和小雪身上，月光下大雪小雪身体皎白，圆润团雪，犹如白玉铸成，并不像其他虫族那般狰狞可怖，反而有种说不出娇憨可爱。
　　蝶情神色微缓，但说出口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你俩不是她的后代，不配喊她先祖母。”
　　大小雪：“……”
　　果然，对方对她们锦官城蚕族看不顺眼。
　　大小雪对视一眼，大雪道：“虽然我俩和先祖母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的二代祖由先祖母抚养长大，我们也是吃先祖母桑叶长大，先祖母对我们，都具有抚养之恩。”
　　小雪跟着开口：“在帝国中，养母和养子，在法律上母女关系是成立的，我们二代祖和先祖母是母女关系，我们这些后代，和先祖母在法律上，也拥有亲缘关系。”
　　“她是我们的老祖宗，我们是她的后代，无论是伦理还是法律，都是承认的。”
　　蝶情仿若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般，面色难看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和这两只虫提什么法律和伦理。
　　他道：“没错，我要带她回族，你俩要阻止我？”
　　小雪道：“不阻止。”
　　大雪用Jiojio摸摸圣树，道：“我们保护不了先祖母，若先祖母能回族，是最好的。”
　　蝶情面色好看了一些。
　　小雪壮着胆子问：“您是先祖母提过的哥哥吗？”
　　蝶情面色又好看了些，“她还提起过我？”
　　“当然。”小雪开口，“先祖母留下的自传里，还是很想念您和父母的。”
　　蝶情面色又有些不善，“那她为什么不回去？”
　　那只拐走她的虫还活着时她不回去，还可以说是爱情的力量，但是那只虫死了，她为什么不回去？
　　难道那只虫就那么好，好到让她忘记了父母亲族？
　　大小雪不说话了。
　　总感觉说实话，这小花仙会气得跳脚。
　　蝶情视线落到圣树上，面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望向大小雪，道：“你俩若还想留得性命，尽早离开吧。”
　　
　　140、花重锦官城（14）
　　
　　小雪摇头。
　　“随你们。”蝶情嗤笑,  一张脸落到月光下，尽是漠然与冷酷。
　　“那您什么时候带先祖母离开呢？”小雪问，“明晚我们将会和帝国大皇虫谈判,  最迟后天，就要将先祖交出去。在后天之前,  您最好将先祖母带走。”
　　“会的。”蝶情冷淡地开口，“你们这些残疾虫,  也配觊觎染指我妹妹？”
　　小雪被蝶情的话噎住,  不由得沉默。
　　蝶情又淡淡地瞧了大小雪一眼，转身,  化作一道轻烟离去。
　　大雪这时才敢开口,  “先祖母这位哥哥，对我们怨气好大啊。”
　　卿八道：“对你们一代祖的怨气，全迁怒到你们这些后代身上了吧。”
　　最小的妹妹被一向瞧不起的残疾虫拐走,  就跟世家小姐和穷小子私奔，当哥哥当亲族的谁能释然？
　　特别是这个小妹妹,  要伴侣不要亲族，不仅没有再回去看老父老母老哥一眼，更是为了穷小子，放弃漫长寿命,  这当亲族的,  哪能痛快？自然对穷小子自然千般百般不顺眼。
　　若大小雪这些后代是世家小姐生的,  他还能看在一点血脉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但连血脉关系都没有,  迁怒起来，毫无压力。
　　“哎，其实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小雪开口,  “若是大雪跟个断手断脚断翅膀要大雪养的雄虫跑了，我面对那雄虫以及他收养的后代，也不会有好态度。恨不得自己姐姐和那雄虫以及雄虫后代没有丝毫关系，简直感觉是侮辱。”
　　“要是大雪为了这只雄虫不见我，那这怒火与怨恨更是成倍成倍的涨。”
　　大雪怒道：“你理解归理解，拿我打什么比喻？我怎么会那么做？我又不是脑残。”
　　谁会看上断手断脚断翅膀的虫？上赶着扶贫吗？
　　不过她这话刚落下，场上顿时一片静音。
　　大雪惨叫一声，忙忏悔道：“先祖母，我不是骂您，一代祖，我不是看不起您，我乱说的，您俩的爱情，超脱世俗所有规定，是心灵的契合，是彼此的唯一。不管外界环境如何界定您俩不匹配，在爱情世界里，您俩是平等的。”
　　小雪噤若寒蝉，没敢再开口。
　　卿八道：“不必担心，她一直在沉睡，对外界没有反应。”
　　得了卿八的保证，大小雪依旧没敢乱开口。
　　大小雪安静片刻，小雪尴尬着想要转移话题，她仰头望向卿八，道：“卿助，总觉得小花仙的提醒意有所指，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卿八道：“你们怕吗？”
　　“不怕。”小雪道，“我已经决定回归祖坟了，没什么好怕的。”
　　大雪也道：“对，没什么好怕的。”
　　“那就不必怕。”卿八开口。
　　又是一天，日光已经从天边地平线上升起，将阳光与温暖洒向世界，一开始太阳光柔和，只将周围白云渲染成一大片云霞，渐渐的阳光变大，变白，变得刺目。
　　大雪被阳光照醒，抬头望向天边，揉揉眼道：“最后一天了，到卖织锦的日子了。”
　　小雪也被吵醒，道：“我去卖织锦，你守着圣树，被让白霜偷了。”
　　“好。”大雪应道。
　　小雪仰头问：“卿助，你呢？是随我去卖织锦，还是和大雪在这守着？”
　　“我和大雪在这守着。”卿八道。
　　“好。”
　　小雪趴下圣树，前往城主府。
　　卿八闭眼，继续调息。
　　卖织锦是大事，蚕族的蚕基本上都去了前院，将自己织的锦取下卷好，放到城主府，等着商队过来拿。
　　只有大小雪，因为在外形象为同一只虫，可以只要一虫出面，另一只趁机偷懒。
　　卿八道：“我一直没问，为什么双生蚕这么特殊，可以织出高锦？”
　　“唔，可能和双生蚕的心灵感应有关。”大雪开口，“我和小雪联手织锦时，本能地知道该如何织锦，经纱和纬纱如何穿梭，并用经纱和纬纱织成一道道暗纹。”
　　“我猜，高锦的出现，可能和这暗纹有关。”大雪道，“我无法形容那暗纹，也写不下来，但是织锦时却本能能做到。”
　　卿八点头，道：“应该和那暗纹有关了。”
　　“是吧，我也觉得。”大雪道，“我单独织过锦，我单独织的锦，是没有那暗纹的。我觉得，我们锦官城蚕族代代都由双生蚕，且只有双生蚕能织出高锦，是先祖母为了不让锦官城埋没于历史，赋予于我们锦官城蚕族的。”
　　“也可以这么说。”卿八道。
　　得到卿八肯定，大雪得意地开口，“我就知道。”
　　得意片刻，大雪叹然道：“先祖母与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却为我们这些后代做了这么多，直至现在，都在庇佑我们这些后代，先祖母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更不能当忘恩负义的蚕，将先祖母交出去。”
　　卿八“嗯”了一声。
　　她知道大雪不需要她的肯定火否定，大雪心底决断很坚定。
　　上午织锦交易完成，下午便是锦官城的虫出去采办食材，为晚上少城主相亲宴做准备。
　　这些采办之事，也需要小雪操心，因此，直至傍晚，小雪才重新回到圣树这儿。
　　刚坐回圣树，小雪就忍不住道：“城内又乱起来了。”
　　“怎么的？”大雪坐直身子，头往下探，望向树下的小雪，问。
　　小雪道：“之前不是城民将城内陌生虫给赶出去了嘛，然后这次那些陌生虫又躲在商队里，重新混入城内，然后被识破了。”
　　“因为晚上相亲宴，也是和大皇虫商议圣树归属的时候，这次大皇虫自然不愿再退，就派了虫兵进来，将那些闹事的城民给抓了。”
　　“而白霜那一伙蚕族，还在安抚城民，让他们别反抗，就离谱。”
　　“那城民反应呢？”大雪问。
　　“当然是被压下去，关在房里了。大皇虫带了那么多虫军，城民哪能反抗？”小雪说起白霜一行虫，就怨气十足。
　　大雪道：“莫气莫气，她们会期盼落空的。”
　　那位老祖宗，可不会让她们先祖母落到外虫手里。
　　少城主相亲宴在晚上，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小雪前往前院招待客虫，大雪守在圣树边上，等着小花仙将圣树带走。
　　卿八陪在大雪身边，与她一起守着圣树。
　　卿八对大小雪心下是歉然的，之前她说要想办法让圣树认主，助大小雪度过这一劫，但是圣树有灵，且灵沉睡不愿醒来，让她食了言。
　　不管原因是什么，食言便是食言，卿八对两虫有一份歉意在。
　　卿八不是没想过其他保住两虫之命的方法，但两虫都不愿离开锦官城，更不愿改名换姓，苟且偷生。
　　她俩已打定主意，随锦官城一道成为历史。
　　卿八没法改变两虫念头，只能陪她俩走最后一段路程。
　　她问：“你真不后悔？你还年轻，还没离开过锦官城，还没认真的看过这个世界。”
　　大雪道：“不后悔。我虽然没离开过锦官城，但我从书上见识过世界，可以了。而且，就算我活下来，其实也没法离开锦官城的，这样就好了。”
　　锦官城年年都要像帝国纳贡高锦，她和小雪，都离不开身。
　　大雪仰头望向天空，天上一轮皓月当空，数枚星子点缀，正应了那句话，‘月明星稀’。
　　天道有常，古今同景，大雪忍不住生出感慨：“当年五代祖，比我坚强多了。”
　　她行到现在，只有认命一途，当年五代祖，却有勇气死战。
　　同样是城灭，五代祖是个英雄，她和小雪，却是家族千古罪虫吧。
　　卿八安慰道：“当时的情形，和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你和小雪，已经很棒了。”
　　大雪应了卿八这声安慰，取出言情小说，道：“我先看看书，过了今晚，或许再没机会看书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桑叶，一边看言情小说，犹如卿八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
　　不过卿八第一次见她，她无忧无虑，又傻又白，而此时的她，有了成年虫的担当和责任，短短几天，便已成长至此。
　　卿八有些感慨。
　　闯关世界，其实还是有些意思的。
　　能见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景物，各类形形色-色的生灵。
　　纵然有被贪欲缠身丑不堪入目的生灵，却也有一直保持赤子之心的生灵。
　　相守间，蝶情再次出现在圣树前边。
　　他对大雪道：“你离开这儿。”
　　大雪问：“你要带先祖母走了吗？”
　　“嗯。”蝶情应道。
　　他望着圣树，深深凝视着，神色莫名。
　　大雪准备从树上爬下去，忽然道：“那你发誓，你发誓，一定会将先祖母带回族内。”
　　蝶情傲慢地瞧了大雪一眼，“我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质疑。”
　　大雪居高临下地开口，“我只求一个安心。”
　　蝶情冷笑一声，他身后两道藤蔓犹如鞭子般抽向大雪。
　　那速度快若闪电，瞬间就落到大雪身前，眼见就要抽中大雪，卿八忽然出手，秘银化作一道银绳，将藤蔓捆住。
　　那两道藤蔓倏地缩了回去，蝶情望向圣树方向，道：“卿八！”
　　卿八揭开身上隐身符，道：“蝶情，又见面了。”
　　蝶情盯着卿八，道：“你也是灵虫，为何与这些残疾虫混在一起？”
　　卿八道：“她们有什么不好？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她们才是现在这个土地的主虫。”
　　“又弱小寿命又短，有什么好的。”蝶情开口，“为什么你们，都亲近这些残疾虫？”
　　卿八道：“你不是还和她们交尾？”
　　“谁和她们交尾了？”蝶情道，“不过是用根细木，让那些雌虫产生交尾的错觉。”
　　“你《忏悔录》里——”
　　“假的。”蝶情并不意外卿八能将《忏悔录》的作者与他联系起来，“你看，这些残疾虫一只只的，多愚蠢，轻而易举地被气味迷惑，又轻而易举地被做出各种蠢事，和未开智的线虫有什么区别？”
　　卿八摇头，道：“你这行为，真的恶劣透了。仗着自己力量，而肆意愚弄旁虫，真是颗渣植。”
　　蝶情道：“我身为灵植，为何要对虫族生出怜惜？她们本就是我的天敌！我愚弄她们有什么错？就跟蜘蛛狩猎虫子一样，谁会指责蜘蛛吃虫子？”
　　“玩弄弱者，以弱者取乐，你可真是出息。”卿八冷笑，“于力量上，我们与他们或许天差地别，但于天地、于世间万物来说，大家都是开智生物，有什么高低卑贱？”
　　“这样，我们再来打一场。”卿八开口，“我赢了，你向大雪做出承诺，我输了，我不再管你的事。”
　　蝶情掀起眼皮望了卿八一眼，“你就这般笃定自己不会输？”
　　“我能打赢你一次，便能打赢你无数次。”
　　卿八跳下圣树，秘银幻化成长刀，握于右手自然垂落，她望向蝶情，道：“来不来？”
　　蝶情望向圣树，又落到卿八身上，道：“我不与你打。”
　　他瞧向大雪，道：“我发誓，我会带桑情回族地，不会让她落到残疾虫手里，可以了吗？”
　　大雪望向卿八。
　　卿八颔首。
　　大雪从圣树上爬下来，道：“先祖母便拜托你了。”
　　卿八收起武器，在蝶情身上扫视两眼，道：“你想做什么？”
　　“管你什么事？”蝶情怒道：“别以为我不与你打便是怕了你，你别太过分。”
　　卿八道：“确实不干我事，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你要做什么事。唤醒桑情，桑情会高兴吗？”
　　蝶情凝眉，望向卿八的视线带出杀气，他冷声道：“这可由不得她，她陷入沉睡一了百了，她可曾想过她父母，她亲族？”
　　卿八点头，跟上大雪，离开蚕族内驻地。
　　离得足够远后，大雪低声问卿八，“小花仙真的能唤醒先祖母吗？”
　　“应该能。”卿八道，“五代祖时，他不是找到了你先祖母踪迹？但他当时没有带走你先祖母额，若是反杀帝国皇子后便消失不见。我猜当时是他发现你先祖母陷入沉睡，而贸然移植灵植，会伤到你先祖母，所以，他才会离开。”
　　“之后几百年，他一直在寻找唤醒你先祖母的宝物，现在集齐了，便准备唤醒你先祖母，带你先祖母回家。”
　　《忏悔录》里，那主虫公游走大陆，遇到的雌虫家里，都有宝物。
　　别看通篇下来，都是对方爱上他，他忏悔，如何如何，但每个故事开启之前，都是他听说某某小镇有什么，某某世家家里有什么，他才会去那个地方。
　　尽管每个故事都只有这么一句话，但他的目的是什么，足够明确。
　　大雪面上露出笑，“那就好，先祖母能清醒就好。”
　　她们这些后辈，没法给先祖母回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成为先祖母回家的绊脚石。
　　卿八没有大雪这么乐观。
　　若是唤醒桑情神智，蝶情为什么要和帝国大皇子搅合在一起？
　　凭蝶情这看虫族如看蝼蚁的态度，若没目的，他怎么会纡尊降贵和他看不上的残疾虫合作？
　　卿八扭头，蝶情正在将自己带来的宝物埋在圣树周围，看起来静默又安详。
　　到了前边相亲宴，小雪坐在城主主座，捏着杯子面色不佳。
　　白霜坐在一只翅膀宽约一米的黑色大蝴蝶身边，对小雪怒目而视。
　　易枝和其他闯关者还有其他虫坐在下方，正在看好戏。
　　卿八和大雪过来时，他们察觉到动静，偏头往卿八这边瞧过来。
　　易枝眸光当即冷了，盯着卿八禁不住连连冷笑。
　　鬼崽命真大，居然活到了现在！
　　白霜瞧见大雪，道：“你来了正好，当初说好在这宴席上，将圣树交给大皇虫，现在小雪准备反悔，你劝劝她。”
　　大雪坐到小雪身边，道：“你颠倒黑白无中生有倒是有一把好手，我们什么时候说好，将圣树交给大皇虫？”
　　白霜眸子冷了下来，凉凉道：“你是在耍我？”
　　大雪从桌上端起果酒饮了一口，道：“谁耍你了，你自己癔症，旁虫还要配合你不成？”
　　白霜气得虫身都胖了一圈，怒瞪大雪，道：“你俩使诈！你俩是不是没有交出圣树的打算？”
　　大小雪没有开口。
　　“你是准备让所有族虫陪锦官城一起陪葬了？”白霜又问。
　　大小雪依旧没有开口。
　　“哼，你俩想死，别拉着旁虫死。”白霜开口，“你以为你俩不答应，圣树就能不交么？大皇虫军队已经进驻锦官城，就算你俩不交，杀了你俩，圣树依旧是属于大皇虫。”
　　大雪道：“急什么，帝国势力又不是只有大皇虫。我若是将圣树交给大皇虫，万一日后不是大皇虫即位，我们锦官城蚕族岂不是会败得一塌糊涂？”
　　“不可能。”白霜开口，“大皇虫身为圣上长子，第一继承虫选，又有亲王爵位加身，日后皇位肯定是大皇虫的。”
　　“世事这东西，谁说得准呢。”大雪开口，“等帝国势力来齐，在所有势力的见证下，将圣树上交给帝国，而不是帝国某个势力，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小雪望向大雪。
　　大雪朝她眨眨眼。
　　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让小雪一下子明白了大雪的拖延计划。
　　小雪放下酒杯，笑着应道，“没错，我们锦官城只是个小城，我们锦官城的蚕族，除了织锦也没别的本事，只能胆小保守的，寻求个万全之法。”
　　易枝这时开口，“可以是可以，但你们锦官城为显诚意，要将她杀了。”
　　易枝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卿八。
　　“她实力强大，有她在你们锦官城这边，谁知道你们是诚心归顺，还是做其他打算？”
　　大皇虫跟着望向卿八。
　　这还是大皇虫第一次瞧见卿八，虽然在易枝和他下属嘴中，他无数次听说过卿八，听说这个实力让虫害怕的残疾虫，但见到真虫，还是第一次。
　　他曾起念要收服这个高手，但易枝说，卿八桀骜不驯，又骨头冷硬，怕是不会接收他的橄榄枝，他便歇了心思。
　　此时见易枝这般忌惮她，他之前歇罢的心思，再次升起。
　　他道：“当然，你若是愿意归顺我，死罪可免。”
　　卿八觉得好笑，她的生死，什么时候能轮到旁虫定论了？
　　她瞥向易枝和大皇虫，懒洋洋地开口：“你若放弃圣树，就此离开锦官城，我可饶你一命。”
　　大皇虫猛地坐直身体，锐利似箭的视线刺向卿八。
　　大皇虫身处高位，一言一行都颇具威严，若是常虫被他厉目扫过，只怕会吓得话都说不囫囵，可是卿八却不受他视线影响，神色未曾变化办法。
　　大皇虫当即知道，这虫不怕自己，也不畏权势。
　　他颇为不快，这些无礼的残疾虫！
　　易枝也便算了，卿八一个即将成为阶下囚的虫，有什么底气这般无视他？
　　他阴沉着脸，道：“英雄好胆！希望之后，你也能这般硬气接话。”
　　他望向大小雪，道：“杀了她，交圣树，我保你锦官城虫族性命无忧。”
　　白霜搭腔道：“大雪，小雪，还不快谢过大皇虫。”
　　小雪望向白霜，道：“你这样子，真丑。”
　　白霜怒道：“别转移话题，别想拖延时间。大皇虫现在还坐在这，是给我面子，若是大皇虫不给我面子，他大军已经将你们压下，现在前往内驻地挖圣树了。”
　　“你俩别给脸不要脸！”
　　大皇虫开口：“城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何选择？”
　　大雪道：“帝国这边势力不齐，契约不定，我不会交出圣树。”
　　易枝阴恻恻地开口：“大皇虫，这锦官城城主一点都不老实呢，到了现在，还认不清情况，不如大皇虫让她俩认清现实？”
　　大皇虫点头，道：“拿下她俩。”
　　大皇虫命令刚下，城主府内的侍卫和侍虫都拦在大小雪身前。
　　城主府的侍卫和侍虫经过卿八铁丸验证，都是对城主府很忠心对锦官城很热爱的虫，对大皇虫侵略锦官城他们本就不满，此时听到大皇虫要抓城主，一腔热血上头，顾不得考虑他们与军队的差距，护在大小雪面前。
　　彩花和蓝衣拉着大小雪，道：“城主，你们先走。”
　　大小雪非常感动，但挣脱了大小雪的手，道：“你们退下。”
　　她俩已决定殉城，又能走到哪里去？
　　而且，她俩也做不出让城民牺牲，自己逃跑之事。
　　“城主！”其他虫大喊道。
　　小雪开口：“都退下。”
　　大雪道：“怎么，现在我们命令不了你们了？”
　　其他虫族不情不愿地后退。
　　大小雪站在其他虫族之前，望向大皇虫，道：“大皇虫，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皇虫道：“给你俩两个选择，一，交出圣树，二，被囚压，你选择哪个？”
　　大小雪咬唇。
　　她俩既不想交出圣树，又不想城主府内的虫为了她俩反抗，被帝国军队杀害。
　　大皇虫挥挥前爪，道：“将他们抓了。”
　　卿八这时忽而出手，手持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定！”
　　传国玉玺霎时拿出碧翠光芒，凡被这碧翠光芒洒中的人和虫，都没法动弹。
　　趁虫族被定住的空隙，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绳索，将大皇虫捆了拉过来。
　　而这时，易枝也取出S级道具斩龙刀，将传国玉玺的玉律斩碎。
　　其他虫族能动后，准备冲向大小雪和城主府众虫，却看到大皇虫被捆成粽子似的拦在大小雪前面，一时间怕打老鼠伤玉瓶，没敢乱动。
　　大皇虫眼底尽是忌惮。
　　之前易枝说卿八实力强，他还存着些许轻视，实力强，能强得过他的军队，可是真见卿八出手，他那些轻视全没了。
　　这残疾虫，说不得真一虫能顶千军万马。
　　他喊道：“都后退。”
　　军虫后退，退到安全之地。
　　大皇虫又软和声调，道：“卿八，有什么事好商量，何必这么打打杀杀。”
　　卿八道：“就这样，等你们帝国实力来齐，并备上国书和契约。”
　　本来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何必费那些口舌。
　　大小雪望向卿八，眼底尽是感激。
　　等蝶情将先祖母带走，她们便不必再有顾忌。
　　小雪对其他虫道：“这儿不需你们伺候，你们先回去。”
　　这是锦官城蚕族之事，和锦官城的虫无关，他们都不应该扯入这些事里。
　　那些侍虫和侍卫并不肯，要与大小雪作战到最后。
　　僵持间，蚕族内驻地忽而传来一阵震动，这股震动犹如地龙猛烈翻身，破土而出，震得地面都像是飘在海上的木板，随滔天骇浪摇摆不定。
　　打大小雪互相扶持着随着地动左摇右摆，最后依旧没能稳住身子，和其他虫滚做一团，又随着地动来回滚动。
　　唯一站得稳稳连上半身都没倾倒半分的，只有卿八，她下盘太稳，这点震动不足以撼动她。
　　她望向内驻地，眉头微凝。
　　果然，蝶情撺掇帝国大皇虫带军队进锦官城，目的没那么单纯！
　　
　　141、花重锦官城（15）
　　
　　月已上中天,  闯关世界第七日即将过去，虫族和闯关者全躺在地上，被细细的藤蔓捆住。
　　也有藤蔓想要过来捆住卿八,  却被卿八一脚踩碎。
　　她于不断摇晃与振动中，将大小雪从虫堆里抱出来,  大小雪身上，一根细细的藤蔓似弹簧般在两虫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
　　卿八将大雪和小雪一左一右搭在肩上,  道：“扒紧我。”
　　大雪小雪被晃得到现在还没醒过神,  听到卿八的话，下意识全部Jiojio打开吸盘,  死死扒在卿八衣服上。
　　卿八手中秘银幻化成短刃,  似切豆腐般将两虫身上的藤蔓剥离。
　　之后，卿八脚尖起跳，往内驻地赶去。
　　被藤蔓捆住,  依旧随震动左右摇晃，时不时被石桌以及石桌上的餐饮砸在身上的易枝抬头瞧见这一幕,  眼底恨意又生。
　　凭什么他这么狼狈，卿八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身上S级道具斩龙刀又出，视线死死盯着卿八背影。斩龙刀斩向身上藤蔓，好似一刀刀斩在卿八身上,  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易枝没来由的仇恨卿八并不知道,  或许知道也并不在意,  她一左一右驮着大小雪穿过通道，又重新来到内驻地中心。
　　圣树前边,  蝶情背手正在等候。
　　他的身前，圣树也从一两米高变成十几米高，它的根部大-腿粗,  犹如蟒蛇般四面八方往外蔓延，那仿若地龙翻身的震动，便是圣树根部钻透地底，在地底穿行搅拌，并破土而出发出来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回，道：“卿八，你回来，是改变主意，要阻止我？”
　　显然，在他心底，认定卿八是唯一对手。
　　卿八道：“你这是要血祭，强迫桑情清醒？”
　　“血祭？”蝶情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转过身，他眉梢嘴角勾勒出笑的模样，眼底却极冷，说出的话更冷，“这群残疾虫，他们的血也配污染我妹妹？”
　　“那命气？”卿八换个猜测。
　　桑情没有否认。
　　“你不用血气，是担心血气入魔，唤醒的不是你妹妹，而是个魔头；但你用命气，就不怕吗？”卿八问。
　　蝶情道：“我筹谋千年，走遍这个世界，不会出问题。”
　　“你强行唤醒你妹妹，有没有考虑过她愿不愿醒？”卿八又问了一次。
　　蝶情道：“这个问题我已答过，她既然不考虑我父母和我的心情，那么我也不必考虑她的心情。”
　　卿八道：“桑情自传里，她从没将族地称呼为家过，反倒是锦官城，她时常以家呼之，她不回族地，不回去见你和你父母，你就没反省过原因？”
　　蝶情脸上肌肉抽动了下，像是要怒，像是要怨，却又强行压住，最后露出个扭曲的神态来。
　　他道：“她对我和我父母有误会。”
　　卿八凝眸望了他片刻，道：“桑情不是你亲妹妹。”
　　蝶情沉默片刻，道：“不是，她是树植，我是草植。”
　　大雪趴在卿八肩上，探头问：“她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从小养在你家里，因为你说你只将她当妹妹，她一怒之下离开家，在外遇见了真爱。而这时，你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你并不是将她当妹妹，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早已将她当妻子，于是你追着出了族地，准备追妻火葬场，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早成了别虫妻子。”
　　“你强取豪夺，准备将她强掳回家。”
　　卿八听到大雪这标准的言情小说大纲梗概，忍不住拍拍她的头，道：“别闹。”
　　蝶情面皮抽动了下，被大雪的言论弄得无语，之前酝酿的怒火被这么打断，再也凝聚不起。
　　他没好气地开口，“我还是将她当妹妹，没你说的那么复杂。”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强调道：“谁会喜欢上自己把屎屙尿养大的妹妹？”
　　大雪：“……”
　　有画面感了。
　　唯美爱恋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偏头，继续望向圣树，道：“当年的事，是误会，我父母年纪已大，就等着她回去解除误会。”
　　卿八道：“所以，这便是你千方百计要唤醒她神魂的原因？”
　　“没错。”蝶情开口，“她继续沉睡下去，她迟早会消散。我父母想要见的是她，又不是她原身，不将这个误会解开，我父母一直梗着心结，她也是。”
　　“你引大皇虫带军队过来，也是为了那些残疾虫的命气？”卿八开口，“残疾虫越多，命气越多，唤醒桑情的可能性越大。”
　　“是。”蝶情开口。
　　“可是，因为你的目的，锦官城城民死伤无数，锦官城蚕族日后更是无所依托，你不会觉得愧疚吗？”卿八问。
　　蝶情睨向卿八，道：“你会在意自己踩死多少杂草吗？”
　　卿八道：“我确实问了个傻问题。”
　　正如那些迷失自己的修者将凡人当做蝼蚁，眼前蝶情将没有能量源的凡虫，当成未开智的动植物。
　　在他眼底，凡虫不算生命，他们生死，他不在意。
　　蝶情道：“我不明白，卿八，你身为灵虫，为何要对这么一群脆弱的、贪婪的、丑陋的、寿命短暂的东西产生怜悯之心，这些东西繁衍能力强，杀了这么一波，还会有更多的子孙冒出来，源源不断，犯不着怜悯。”
　　“而且，你怜悯得过来吗？这只凡虫走在路上忽然被毒虫蜇死，那只凡虫忽然被车撞死，那只凡虫老死，每天有无数凡虫都在死亡，你一只只地怜悯过去，怜悯得过来吗？”
　　卿八摇头，没与他争辩。
　　对方思想根深蒂固，与他争辩，毫无意义，还浪费口舌。
　　神明怜蝼蚁，山石尚偷生。
　　尊重每个个体，包容世间事物差异，承认万物存在的必然，是天地宇宙最根本的律理。
　　蝶情望着这样的卿八，却忽然生气，“你现在又心怀怜悯了，之前明明瞧出我的打算，不是没打算阻止？现在又装模作样的出来，装作仁慈的模样，唬谁呢？”
　　“你到现在都没出手，也没阻止我，你心底不也是赞同我的吗？这些残疾虫，本就是春天的野草，割了一茬又会长出新的一茬，犯不着在意，你心里不就是这般想的？”
　　“站在正义那边高高在上的指责我？真恶心！”
　　卿八没有开口。
　　状似默然。
　　蝶情哈哈大笑，道：“这便对了，咱们灵植灵虫天生高残疾虫一等，何必在意这些残疾虫性命？当年，这些残疾虫还不是我们灵植灵虫的口粮？”
　　卿八抬眸，道：“你妹妹说，残疾虫是灵植天敌。”
　　“说是天敌，其实也没错。灵植灵虫还小没有自我保护之力时，这些残疾虫会吞吃灵植灵虫幼崽。”蝶情开口，“那个时候，都是互相吞噬的。”
　　“这些残疾虫该庆幸，自己生了个好时代，天敌能量减少，灵植灵虫不出，不然哪容这些残疾虫这般繁衍？”蝶情道，“既然你不打算阻止我，那边在旁看着，别叽叽歪歪的，说着令草发笑的道理。”
　　卿八肩负大小雪，果真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小雪道：“卿八，先祖母一生良善，若是知道自己清醒，是以无数虫族性命换来的，她该有多难受？”
　　卿八道：“汲取命气不会死亡，只会虚弱一段时间，等时间长久，命气补足，又会恢复正常。”
　　“而且，这阵法一起，不达目的能量未曾耗尽前不会停止，无法制止。”
　　也便是说，桑情醒来，无法阻止。
　　小雪松了口气，“那些虫族不会丢命就好。”
　　虽然那些虫族是过来侵略锦官城的，但他们是军虫，该死于战场，而不该死于阴谋诡计之中。
　　夜色静谧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卿八选择留下。
　　这时，蝶情面色一变，怒道：“命气少了很多。”
　　闯关者命气，相较虫族更足，闯关者一走，瞬间就被蝶情发现不对。
　　他气急败坏转身，望向卿八，怒道：“是不是你捣的鬼？”
　　卿八开口：“不是。”
　　蝶情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双翅一动，瞬间消失于内驻地。
　　小雪犹豫片刻，问：“卿八，是不是虫族死了很多？”
　　命气减少的含义，小雪只想到这个。
　　“不是。”卿八开口，“残疾虫离开了，命气就少了。”
　　大雪听到不是死虫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涌起更大的疑问，“残疾虫离开了？他们怎么离开的？”
　　被那藤蔓一碰，浑身失去力量，完全没法反抗，就算被卿八救了，缓了十几分钟才缓过劲。
　　她俩只被藤蔓捆那么短时间尚且如何，残疾虫捆得时间更长，哪来的力量逃走？
　　卿八道：“他们总有手段的。”
　　过了半个小时，蝶情铁青着一张脸回来。
　　他望向卿八，道：“倒是小看你们这一族了。”
　　那些虫族以为这些怪模怪样的灵虫是死了才会消失，但他知道，他设的阵，根本不会见血。
　　那些怪虫，根本是凭空消失的。
　　他们，天生拥有空间神通？
　　卿八瞧了蝶情一眼，没应。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蝶情望向卿八，情绪有些失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没有。”卿八道，“没了那些怪虫，整座锦官城的城民，加上大皇虫军队，二皇虫守在城外的军队，命气应该足够了。”
　　“你怎么知道二皇虫外边驻扎有军队？”蝶情情绪忽然冷静下来。
　　“猜的。”卿八开口。
　　蝶情定定地直视卿八片刻，转身离开。
　　大雪问：“他去做什么？”
　　小雪跟着开口，“是不是去将二皇虫军队拉进城来。”
　　“是。”卿八开口。
　　“卿助，你怎么知道二皇虫有军队驻扎在城外的？”小雪好奇地问。
　　“只要想想，并不难猜到。”卿八开口，“二皇虫□□分了，这是个很大的破绽。”
　　“为什么？”大雪问。
　　卿八道：“你俩可以推测一下。”
　　大雪平常看小说喜欢分析虫，此时率先开口：“因为二皇虫若真是那么安分的虫，他不会在城主府安插那么多奸细。”
　　“他安分，是因为他的目的不是锦官城。”
　　小雪也想清里边关键，“他想对付的，从来都是大皇虫。”
　　大皇虫有军队，若是二皇虫没军队，怎么压制对付？
　　“原来如此。”小雪恍然大悟。
　　卿八摸摸她的头，将她和大雪放到地上。
　　天色晓白，蝶情又阴沉着张脸回来。
　　小雪仗着卿八在身边，好奇地问：“二皇虫的军队，没引进来？”
　　蝶情道：“引进来了。”
　　“那这是好事啊。”小雪开口，“你怎么不开心？”
　　蝶情冷着脸，道：“那蠢货，将大皇虫留在外边的军队，杀了许多。”
　　要不是他及时出城，那二皇虫还会率领军队攻进来，到那时，他的计划岂不是要失败？
　　小雪闻言，骂了一句，“二皇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军虫，虽然归属不同势力，但都是帝国子民。这些皇子为了自己的野心，将刀挥向自己同胞，也不怕让虫寒心。
　　蝶情没再说话，但他心底也同意小雪这话。
　　正午十点，圣树根须一条条从城内虫族身上收回，随着根须动静，锦官城再次如发生地震般弟弟范永地面摇摆。
　　卿八蹲下，一左一右按住大小雪，免得她俩被这地震震走。
　　连续震了半个小时，圣树将所有根须收到根部，地面又重新恢复安定。
　　而这时，圣树里边一道沉睡许久的虚影，缓慢地睁开双眼，她的怀中，抱着一颗蛋似的白茧。
　　蝶情激动地望着这一幕，往前紧走两步，又紧张担心得后退，盯着那道神魂一动不动。
　　大小雪也盯着那道从圣树中飘出的虚影，低低喊道：“先祖母。”
　　虚影左顾右盼，眼中渐渐聚焦，也瞧清身边风景。
　　她微微一愣，又四处环视，最后视线落到蝶情身上，面色微微动容。
　　她喊道：“哥哥？”
　　“诶！”蝶情再也控制不住激动，边走边飞，来到虚影对面，“桑情，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桑情听到那个“家”字，面上的动容瞬间消失。
　　她虚影一闪，落到圣树里边，之后圣树幻化成一只翅膀半透明金线作纹的蝴蝶虫。
　　她抱着白茧，道：“蝶情，是你唤醒了我？”
　　蝶情“嗯”了一声，望着多年不见的妹妹，眼底尽是喜悦，“爹娘很想你，他们让我带你回去。”
　　桑情冷淡地开口：“我将我本源留了一半给他俩，算是报答他俩的养育之恩。莫非，现在他俩连我另一半本源都要打主意？”
　　“行，那便取走吧。”桑情开口子，“当初若不是他俩，我也活不下来，苟活了这么多年，我感激他们。”
　　“没谁要你的本源。”蝶情开口，“你误会爹娘了。”
　　桑情偏头，后退一步，道：“我没误会，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误会？”
　　蝶情道：“当年爹娘收养你，确实是为了你的本源。那个时候，天地巨变，能量大幅度减少，而我幼时孱弱，爹娘担心我养不活，才会养着你，当做养分。”
　　“但是，爹娘养了你几年，就真的将你当做女儿，没有再存那个心思了，他们是真的关心你，也是担心你。”
　　“亲情是无法作假的，难道那么多年的关爱，你都感受不到吗？”
　　桑情道：“哥，你没有那个心思我信，但爹娘，我不信。”
　　“我当年兴冲冲的去找爹娘，亲耳听到爹娘与我说，养我这么大，白养了。当初是为了我的能源，结果用不上，白白浪费了族内那些能量。”
　　“族内天地能量用一点少一点，我什么用都没有，干吃白能源。”
　　“不可能。”蝶情道，“你不知道，你离开族地后，爹娘有多担心。他们撵了我出来寻你，担心你在外受欺负，还嘱托我一定要将你带回来。”
　　“既然你说爹娘这么关心我，那我留给他俩的半边能源呢？”桑情问。
　　“爹娘说，等你回去，就还给你。”蝶情开口，“要是爹娘不关心你，大可不必将这事告诉我，但是他们告诉我，还说你误会了，面上焦急做不了假，妹妹，跟我回家吧。”
　　桑情咬唇，望着蝶情，眼含些许希冀，“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蝶情肯定道。
　　“如果是为了你的本源，我大可不必花这么大代价唤醒你，只要将你本源从你原身取走就行了，你说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在沉睡，对外边完全没有感应。”蝶情伸手，摸摸桑情的头。
　　桑情犹豫，将怀里的茧抱得更紧，像是这样，就能汲取勇气一般。
　　“好，我和你回去。”桑情应道。
　　她早在千年前就决定去死，现在若是信错了灵，不过是再死一次而已，也没差。
　　这般一想，她望向蝶情，露出个笑，“哥。”
　　“诶。”蝶情揉揉桑情的头，面上尽是喜意。
　　桑情抱着白茧，与蝶情温情几分钟，开始留意现在的情形。
　　她道：“哥，你是怎么唤醒我的？不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
　　她当初抱着必死之心沉睡的，轻易无法唤醒她，现在她醒了，她真担心蝶情为了唤醒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做什么事。”蝶情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没有见血，只是取了那些残疾虫的几缕命气。”
　　桑情依旧凝眉，道：“你不该这样的，你直接取走我半边能源，在生死之间，我会清醒。等我清醒后，你再将能量还给我的，不是更好？”
　　蝶情道：“这样对你损害很大。别想太多，没什么大事。”
　　桑情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她只能接受。
　　她望向卿八和大小雪，道：“她们是？”
　　“不是什么重要的虫。”蝶情开口。
　　小雪望向卿八，道：“卿助，先祖母既然醒了过来，我和大雪，该回祖地了。”
　　小雪心满意足。
　　或许虫都是自私的，在没杀虫的基础上，取那些虫命气唤醒先祖母，她居然能接受。
　　大雪对卿八跟着点头，两虫往祖地方向走。
　　桑情望向大小雪，抱着白茧走进，温柔地开口：“你俩是我的后代吗？”
　　大小雪惊讶地扭头，望着桑情激动不已。
　　大小雪磕巴道：“先，先祖母！”
　　桑情莞尔一笑，摸摸这对姐妹的头，道：“你俩身上有我的味道。”
　　“是，是，我俩是吃您桑叶长大的。”小雪应道，并将头凑到桑情爪下，让她摸得更舒服。
　　“养得不错。”桑情望着肥肥胖胖的两姐妹，眉眼弯弯，“锦官城现在怎么样？还在吗？”
　　大小雪对视一眼，斩钉截铁道：“在。”
　　桑情望向周围，道：“锦官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小雪抿唇没答。
　　桑情问：“出什么事了？”
　　大小雪不答。
　　蝶情道：“还能出什么事，他们依仗你掌一城，现在你要走了，锦官城该归帝国所有了。”
　　桑情凝眉：“锦官城是我和老潭建的，不容许旁虫插手。”
　　“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势力接替是正常之事。当年那么强悍不可一世的灵虫灵植，现在不也消散于世间？”蝶情不愿桑情管这些蚕族，和桑情又没血缘关系，还是一群拖后腿的，有什么好管的，让他们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卿八开口，“若是您愿意，锦官城可以一直都保持自治。”
　　柔情望向卿八，道：“你是？”
　　“我是锦官城城主助理卿八。”卿八自我介绍一番，之后道：“您可以接受锦官城蚕族供奉，也可以与锦官城蚕族签订平等契约，让锦官城蚕族不可替代。”
　　卿八快速将目前锦官城困境、外边困境以及解决方法说完，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当然，愿不愿意，还是看您。”
　　蝶情狠狠地剜了卿八一眼，对桑情道：“妹妹，接受供奉吧。”
　　那平等契约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不平等？
　　桑情道：“好。”
　　大小雪双目一亮，她俩不用回祖地等死了？
　　大雪望着卿八，道：“卿助，你真好！”
　　小雪道：“那我现在去准备贡品？”
　　“行。”桑情开口。
　　大小雪去准备贡品，蝶情与桑情叙说各自的经历，卿八站在一旁，暗自戒备。
　　根据她的经验，后八日不该这么安定与平静，和美得仿若大团圆。
　　“来啦来啦。”
　　大小雪取出石桌，上边摆着肉干、能量石、织锦、水果鲜花，之后两虫跪在石桌前，开始虔诚祈祷。
　　卿八以精神力在空中缔结供奉契约，并将契约送到桑情那边，道：“您用灵识接受。”
　　桑情点头，唤出灵识，探向契约。
　　一道暗能量从桑情识海内侧泄露一缕，被卿八精神力敏锐捕捉到，福灵心至间，在桑情神识落到契约上时，卿八散去契约。
　　“你不是桑情！”
　　
　　142、花重锦官城（16）
　　
　　卿八这话刚落,  场上大小雪、蝶情全都望向她，眼底尽是不解，似是不明白卿八为何说出这番话。
　　桑情面上露出讶异之色,  歪头问：“你这孩子，在说什么顽笑话？”
　　她望向蝶情,  与蝶情柔和一笑，又望向大小雪,  含笑道：“我和你们预想中的形象,  是不是不太一样？”
　　关于先祖母的记载并不少，一代祖爱重桑情,  留下不少与桑情的资料,  根据这些资料，大小雪能够勾勒出一只温柔、活泼、善良又有原则的雌虫，她温柔而强大,  慈爱而不溺爱，似山似水是云间的风,  是世上最美好的化物。
　　她醒来后的举止，完美符合大小雪对先祖的幻想。
　　她俩摇摇头，道：“没有，一模一样。”
　　桑情微微一笑,  抬眸望向卿八,  朝她调皮地眨眨眼,  道：“那便是卿助，对我有误解？”
　　卿八冷眼望着桑情,  道：“没有误解，你不是桑情。”
　　大小雪与卿八相处数天，对卿八有所了解,  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两天虽然不太信，但心底天平在不断摇摆，没有完全倒向卿八，完全是心底对先祖母的敬重导致。
　　于是，她俩闭嘴没有说话，只默默观望。
　　蝶情与桑情从小一起长大，对桑情自认不是了如指掌，但也坚信自己能够凭着头发丝认出自己妹妹。
　　他道：“我没发现不对，她就是我妹妹。卿八，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卿八望着桑情继续开口：“你的神魂，业孽滔天，多少清气，压都压制不住，也不知你吞噬了多少神魂，才能苟活在世。”
　　她又望向蝶情，道：“傻子，他吞食你妹妹神魂，拥有你妹妹的记忆，假扮你妹妹蒙骗你，轻而易举。”
　　蝶情：“！”
　　“不可能！”蝶情大声喊道。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行走时间千年，牺牲自己色相寻找各种养魂宝物，便是为了唤醒自己妹妹，带她回家。
　　若是相信卿八的话，那他过去那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是为他虫做嫁衣裳？而且，他要带自己妹妹回家，和他父母解开心结，若他妹妹早已不在，他父母的心结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解开？他妹妹，岂不是抱着心结死去？
　　这结果，想想就让他无法接受！
　　他再次大声喊道：“我不相信，卿八，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卿八开口，“ta应是早死之虫，是不该存于世间之虫。”
　　若之前契约成立，‘桑情’便能以桑情身份，继续存活世间；也不，只要有虫承认她是桑情，她便获得桑情身份，得天地承认。
　　蝶情望着‘桑情’，神情隐隐有些崩毁，他近乎哀求地开口：“桑情，告诉我，你是谁？”
　　桑情歪头，有些伤心地问：“哥哥，你宁愿相信一只外虫，也不愿相信我吗？”
　　她垂眸，遮住伤心的双眼，道：“哥哥，你用心感受一下，是我，还是其他灵植，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
　　“只有心不会骗你，你的感情不会骗你。”
　　见桑情这般镇定自若，蝶情隐隐崩溃的心又重新稳住，他道：“对，我该相信我的直觉。我不会认错，你从小开始，便是由我养大，若不是彼时我还小，我才是你的父亲，我是最熟悉你的灵。”
　　桑情望着蝶情，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她动情地喊道：“哥！”
　　“诶，”蝶情望向桑情，露出个笑，道，“我相信你，你就是我——”
　　“妹妹”二字还没说出口，卿八先打算道：“蝶情阁下，话要谨慎说出口，一旦你承认她的身份，你为你妹妹报仇的时机，将彻底没了，ta会和你妹妹神魂彻底融为一体，你妹妹，将彻底消失于世上，连神魂散入天地的机会都不会有。”
　　蝶情本能闭嘴，哪怕他内心再怎么渴望眼前‘桑情’是真的桑情，可是卿八说的后果太过严重，蝶情不敢赌那万分之一。
　　他用前爪捂住头，痛苦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一方面担忧对面真的桑情，自己的迟疑会伤害到她，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卿八说的是真的，自己又会助纣为虐。
　　他心底盛满茫然，竟寻不到方向。
　　他望向桑情，眼前桑情不像是他的妹妹，而是一个黑洞，会将灵所有理智吞噬，让其无法思考。
　　他又猛地低头，大口喘气，喉咙里莫名塞住棉花，那声“妹妹”怎么也说不出口。
　　“哥。”桑情朝蝶情温婉一笑，道，“没关系的哥，我是你妹妹，不是旁虫说两句，我就真的是假的。”
　　她又望向卿八，道：“卿助，我不知道你和我有什么仇怨，要这般针对我，我和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卿八取出传国玉玺，正欲开口说话，桑情身侧忽而生出数十条犹如索命绳索一般的黑色藤蔓，在空中告诉旋转着、分裂着，犹如密不透风的网，将卿八网入其中。
　　而那犹如重茧的网上，根根倒刺有半米长，狠狠扎心中间的卿八，若被网补实，卿八会瞬间被藤蔓上的倒刺刺成蜂窝。
　　卿八收起传国玉玺，身形似云似烟般在于网中散开又聚，无数残影与刀光填充网内空间，细细烟灰犹如散落的光束从天而下，仿若从层层云中挣扎着挣开一隙的阳光。
　　眼前之景，不像是两方对战，更像是一名画家泼墨摸染。
　　待云散雾收，残影道道散去，卿八立于空中，而她周围的网忽而一瞬间分离崩析，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地往下掉。
　　卿八再次取出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定！”
　　一道碧翠的流光从传国玉玺上射出，精准地落到桑情身上，桑情维持着抱着白茧攻击的姿势，脚侧的藤蔓只剩下老树根根部，看起来又狰狞又危险。
　　“你干什么卿八？”蝶情怒道，藤蔓想也不想地朝卿八攻过来。
　　卿八身形一闪，避过蝶情攻击，然而蝶情仿若失去理智般，一个劲急攻卿八。
　　他之前被犹豫、无能为力等负面情绪充斥心底，碍于卿八不敢做出决定，他恨自己的谨慎，但更恨将他推到这个局面的卿八，此时见卿八攻击桑情，所有负面情绪像是找着了宣泄出口，尽数朝卿八而去。
　　他或许知道卿八所言为真，也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不对，但情绪上来时，真的什么理智全无，脑中只剩下攻击一事。
　　卿八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蝶情，没有开口唤醒他，而是双手持着大刀，照蝶情当头劈下。
　　大刀刀刃破竹而下，刀气顺着藤蔓攀爬而上，像是无序的长针一般，将藤蔓内部尽数摧毁，而长刀携万钧之力，劈向蝶情头顶，仿若要将他劈成两半。
　　蝶情瞬间将藤蔓缩回，想要挡住头顶的长刀，然而藤蔓内里早被刀气摧毁，外表中看不中用，不等长刀相触，便同时间灰飞烟灭。
　　长刀落到蝶情头顶。
　　眼见长刀就要将蝶情斩成两半，卿八在大小雪的惊呼声中、蝶情惊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长刀一旋，刀背将蝶情拍飞了出去。
　　卿八收起长刀，问倒在地上的蝶情，问：“清醒了吗？”
　　蝶情点头，将脸埋在地面上，没敢回头去看卿八。
　　他知道自己迁怒毫无缘由，也知以卿八的实力，根本不屑撒谎，他再不敢相信，也得相信，或者该有个‘场上桑情不是自己妹妹’的心理准备。
　　他闭眼，默默流了几滴眼泪。
　　卿八收回长刀，再次取出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现行！”
　　桑情身上半透明的蝶翼消退，蝴蝶虫外形隐隐模糊，一团黑色无形之物困在蝴蝶虫的外壳内翻涌着、挣扎着。
　　
　　143、花重锦官城（17）
　　
　　“这是什么？”大小雪吓得凑到卿八身边,  惊呼道。
　　蝶情扭头，也瞧见了这一幕，他忙从地上爬起,  双眼紧盯着那不断挣扎的黑雾，眼底神情也从一开始震惊,  渐渐转为仇恨。
　　“怨魂。”卿八开口。
　　不愿消亡，死而含怨,  以怨气存活于世。
　　黑雾挣扎涌动,  然而S级道具上的规则之力，像是充满弹性的绳索,  将黑雾牢牢束缚。
　　蝶情问：“怎么杀了它？”
　　卿八画五雷罡符,  将十二张五雷罡符扔到黑雾上。
　　紫色雷光从天际而落，似水柱般冲向黑雾里，然而却没有破开黑雾,  翻被黑雾吞噬殆尽。
　　符箓威力不够。
　　卿八取出秘银，照黑雾劈去,  恰这时，黑雾睁开S级道具规则之力，也在关键时刻躲过卿八一刀。
　　它汹涌翻滚片刻，又拉长身形,  重新幻化成蝴蝶虫。
　　ta望向卿八,  道：“你可真该死。”
　　卿八道：“你更该死。”
　　蝶情张开翅膀,  藤蔓化作数十条蛇般悬于‘蝶情’上边，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妹妹呢？”
　　“我是你妹妹呀，哥哥。”‘桑情’轻笑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温柔与清甜,  此时‘桑情’的笑，说不出的邪肆。
　　“我的身子是你妹妹，我的神魂，有一部分是你妹妹，四舍五入，就是你妹妹。”‘桑情’状似无辜地盯着蝶情，道，“你为何不认我？”
　　蝶情怒。
　　他废了那么多年功夫，他爹娘还等着他带他妹妹回去，现在所有努力全打了水漂，他完全接受不了。
　　他大声道：“别用我妹妹的身体和我说话！你该死，快从我妹妹身体里滚出来！”
　　说着，似蛇的藤蔓猛地蹿出，瞬间犹如千万箭雨扎向‘桑情’。
　　‘桑情’身上也伸出无数藤蔓，像是礼花菊的花瓣般，朝前方绽放。
　　每条花瓣都是索命的绳索，将蝶情放出的藤蔓裹住，并沿着藤蔓蜿蜒而上。蜿蜒而上的花瓣上，道道细微的黑色的烟雾缠绕其上，极为不详。
　　而蝶情在‘桑情’藤蔓缠上自己的瞬间，面色微变。
　　他当即将身上发出的藤蔓尽数斩断，断口处，碧绿色的汁水从创口涌出，一并涌出的，还有几道黑色烟雾。
　　黑色烟雾被蝶情逼出体内，又在空中停滞半分钟，方才散去。
　　而被蝶情放弃的藤蔓此时瞬间焦黑枯萎，在‘桑情’花瓣内化作齑粉。
　　‘桑情’面色露出些许遗憾，望向蝶情，眼底闪过贪婪。
　　她道：“其实最好的养料是你。桑情到底只有半颗能源，坚持不了多久。”
　　蝶情皱眉，将创口处的汁水止住，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既然他为更好的养分，为什么吞噬的却是桑情的神魂？
　　“当然是因为你实力更强，我没有把握。”‘桑情’见伪装无用，干脆不再伪装。
　　她抱着白茧，道：“你还记得七百年前，你在锦官城城外一个洞府内发现的古籍吗？我放的。不然你真当你的运气那么好，想要唤醒你妹妹神魂，就天赐古籍？”
　　蝶情震惊，“是你！”
　　“是我。”‘桑情’点头，“那本古籍，我没作假。”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打上我妹妹神魂的主意？”蝶情问。
　　“纠正一下，应该说，我那时已经打上你妹妹和你的主意，并打上你父母以及你族地族灵的主意。”‘桑情’面上露出个些许开心的神色，相较她模仿‘桑情’时的温柔假笑，这个笑容真实多了，却也变态极了，“充裕的能量、强劲的神魂，够我再活个万年。而万年之后，能量或许会再次复苏，到那时，我不必侵占神魂与能量，也能继续活下去。”
　　蝶情震惊。
　　‘桑情’实力，比他预想中的要更厉害，因为ta话里的自信。
　　ta并不拿他和他族灵放在眼底，认定他们实力不足一提。
　　“你是谁？”蝶情问。
　　‘桑情’轻蔑地扫视蝶情一眼，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号。”
　　是名号，而不是名字。
　　蝶情身为灵植，连知道ta名号的资格都没有，但这也从侧面说明，ta在天地巨变之前，是个响当当的大灵物。
　　而在那个时候，蝶情这样的小灵植，连面见ta的资格都没有。
　　蝶情并不感到荣幸，只觉得无限屈辱。
　　他没经历过灵虫灵植互相吞噬实力为尊的年代，对那个年代灵虫灵植的实力没有直观见识，就算刚才对战自己落败，也没有那种害怕感。
　　他骂道：“藏头缩尾的鼠妇，谁稀罕知道你的名号！快从我妹妹身体里滚出来！”
　　‘桑情’忽而拉下脸色，望着蝶情，身上黑雾张牙舞爪，似要吞灵。
　　卿八觉得好笑，她也笑出声，道：“都落到这种下场，还抱着旧日的荣光看不清形势，你也真够可悲的。”
　　她又望向蝶情，道：“你又生什么气，在他面前，你本就什么都不是，连路边野草都比不上。这不是合乎你逻辑的事实？合乎你逻辑的事实，你合该受着，又何必生气？”
　　蝶情被卿八带偏一瞬，忍不住反驳道：“什么合乎我逻辑的事实？他瞧不起我，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你看不起没有能源的凡虫，比你更厉害的灵虫，自然也能看不起你。你认同实力强便能无视一切弱者，那更强者无视你，你应该理解才对。为什么生气？”卿八轻飘飘地开口。
　　‘桑情’望向卿八，冷笑道：“你拿我当做教材，给这小灵植上课，但看起来，这小灵植并不接受你的好意。”
　　卿八道：“我想做就做了，管旁植什么心情。倒是你，你什么侵入桑情神魂的？”
　　听到自己关心的，蝶情立马闭了嘴，双耳牢牢竖起。
　　“昨天。”‘桑情’漫不经心地开口，“蝶情布阵后。”
　　她轻笑一声，道：“要不是他擅自将血祭换成命气，我目标已经达成。”
　　她望向蝶情，骂道：“废物，在我给了足够多的信息后，还要花几百年才找齐这些蕴魂之物，更擅做主张将血祭换成命气，若非如此，‘桑情’神魂在血祭开始瞬间便已会被怨气吞噬干净，并与我融二为一，哪会像此时这般，她神魂未染怨气，让卿八根据我外泄的半丝怨气发现不对。”
　　蝶情暗自心惊，又忍不住庆幸自己妹妹良善，他下意思不想桑情染血而更改了阵法，不然他只会落入这虫算计。
　　实在是这虫算计太深。
　　他后怕片刻，忽而意识到什么，忙问向卿八道：“卿八，ta的意思，是不是我妹妹神魂没有消失，没有被ta完全吞噬？”
　　卿八应道：“是，ta没来得及。”
　　蝶情不再冒出树汁的伤口再次冒出根须击向‘桑情’，“小贼，滚出我妹妹身体，还我妹妹身体和神魂！”
　　‘桑情’并不将蝶情放到眼底，她戒备的是卿八。
　　卿八手里有一样宝物（S级道具），那宝物，连她也不能抗衡。
　　她身上黑雾似蛇般飞出，在空中扭成麻花，缠上蝶情的藤蔓，蝶情藤蔓一躲，似鞭子般抽向黑色烟雾，想要将黑雾抽散，却在与黑雾接触的瞬间，藤蔓上的生机瞬间被掠夺。
　　这还不止，蝶情感觉自己生命力都一点点地从体内被吸走。
　　‘桑情’睨向蝶情，嘴角挂着笑，似是在嘲笑蝶情的自不量力。
　　蝶情身子一虚，落入地面，从蝴蝶虫化作两片叶子的碧翠小草，小草本来像扫帚丝一样多的根部齐齐断掉，好似扫帚秃了头。
　　见黑气想要再攻击小草，卿八甩出一刀银色回旋镖，回旋镖将黑雾击散，又重新回到她手里。
　　大小雪这时跑到小草身边，一左一右咬着小草叶子往后拖，拖到卿八身后后放开嘴里叶子，用胖滚滚的身子拦住小草。
　　她俩对蝶情没什么好感，但到底是先祖母的哥哥。
　　“卿八，你要多管闲事吗？”‘桑情’收敛面上的笑，望向卿八，道，“你与桑情并没关系，和蝶情也没交情，我找不到你插手这闲事的理由。”
　　卿八开口，“大雪和小雪以‘城士’待我，我当以‘城士’待之。桑情是她俩的先祖母，是抚养她俩长大的长辈，这闲事我自然管到底。”
　　“卿助。”大小雪感动得泪眼汪汪。
　　‘桑情’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道：“既然不如此不识趣，休怪我下手狠辣了。”
　　她将怀中白茧往外一丢，双翅一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瞬间落到卿八身前，与她一道而来的，是怨气化爪，照着卿八头身手脚抓来，犹如盛放的菊花，似要将卿八吞入花芯。
　　一道银色的锐利的耀目的刀光凭空出现，像是阳光在层层雷云上刺破一道罅隙，惊破天地的光从按罅隙中刺目而出，整个天地，都只看得到那惊艳而耀目的光。
　　霸道绝伦，不容忽视，不容拒绝。
　　银色的刀光划破黑雾，刀光所过之处，黑雾一一消弭，短短瞬间，狂长的花瓣寸寸断裂，礼花菊变成苍耳。
　　‘桑情’前肢变幻成刀，双刀交叉着剁向卿八，那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黑雾残影。
　　“叮叮叮”声音不断响起，卿八与‘桑情’瞬间交换无数招，一黑一白残影犹如太极高速旋，不是黑压过白，便是白吞噬黑。
　　大小雪将白茧也抱着拖到小草身边，紧张地盯着天上黑白双色。
　　她俩完全没法看清两灵对战，只能瞧见残影凝成的黑白之色。
　　看到白色占据上风，便心底狂喜，看到白色势弱，便禁不住提心吊胆。
　　黑色区域一点点蚕食白色区域，白色残影部分越来越稀薄，大小雪拎起心，焦躁而担心地望着这空中，连呼吸都吓得摒起。
　　就在白色残影被黑雾全部包围，且即将被黑雾吞噬殆尽的瞬间，黑雾忽而似流星般从空中划过，以抛物线落到地面。
　　重物重重落地，震得地面摇动了一下，也重重得震在大小雪身上。
　　她俩望着空中站立的卿八，长吐一口气。
　　太好了，卿八赢了！
　　卿八拎着长剑，追着黑色流星而去。
　　之前她和‘桑情’相持不下，卿八故意示之以弱，并在对方不断试探中一点点弱下去，终于再对方相信她无余力时猛地回击，将‘桑情’掀翻了下去。
　　寻得上方，卿八一鼓作气，准备将‘桑情’打服。
　　她手中长刀往前一斩，正欲将黑球劈成两半。
　　这时，黑球忽而变成小桑树，更有仿若蚊子般的小黑球从桑树上脱身而出，并似电光流火般往外疾奔而去。
　　卿八眼一抬，精神力倏地展开，似网般将黑点束缚住。
　　她将涌到喉中的血咽了下去，用精神力在黑点上印下禁制，之后丢入玻璃瓶中。
　　大小雪等了片刻，见倒在地上的桑树没有动静，卿八也不再攻击，大雪忙开口道：“卿助，已经结束了吗？”
　　卿八点头。
　　她将玻璃装入内袖，将桑树捡起，放到白茧身边，之后，用脚踢踢小草，道：“蝶情，别装死，起来。”
　　蝶情又重新幻化成蝴蝶虫，问：“那幕后凶手跑了？”
　　他身前脚侧尽是密密麻麻的断口，那些断口还流着绿汁，看起来有些可怖。
　　卿八瞧了一眼便没再看，道：“没有，捉了。”
　　她俯身，手探向桑树，道：“神魂没了。”
　　蝶情立马精神，焦急问：“怎么会没了？不是说还没被完全吞噬？怎么会没了呢？”
　　卿八摇头，道：“我确信桑情神魂没有被吞噬，但桑情神魂也确实没了。”
　　她摇摇玻璃瓶，问：“桑情神魂呢？”
　　玻璃瓶里的黑雾沉默不语。
　　卿八反复摇反复摇，摇了十来分钟，那黑雾扛不住，开口道：“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却是一口清朗的男音。
　　卿八收起玻璃瓶，对蝶情道：“他没说谎。”
　　黑雾没吞噬蝶情神魂，桑树里也没蝶情神魂，蝶情神魂到底去哪了？
　　蝶情望向卿八，大小雪望向卿八。
　　卿八：“……”
　　她视线落到白茧上，认命地以手探向白茧，探着探着，卿八神色忽而起了变化。
　　“怎么了？”大小雪盯着卿八，严寒希冀与忐忑。
　　卿八低头瞧向白茧，答非所问道：“你们一代祖，对桑情是真爱吧。”
　　大小雪：“？？？”
　　蝶情双目微亮，道：“桑情神魂躲入白茧里了？”
　　卿八摇头，又点头。
　　蝶情关心桑情下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他，”卿八指指玻璃瓶里的黑雾，道，“要吞噬桑情神魂时，一代祖将她的神魂拉到自己神魂里藏着护着。”
　　“按理说，一代祖是没有这个力量，也没这个能力的，但他做到了，你们暂且可以称呼为，这是真爱的力量，真爱的奇迹。”
　　卿八起身，道：“桑情没事。”
　　蝶情松了口气，又问：“命气都被他占了，桑情能清醒吗？”
　　蝶情指指玻璃瓶的黑雾。
　　“能。”卿八开口。
　　她放出精神力，准备将桑情的神魂从茧内飞蛾神魂里引出，然而茧内飞蛾神魂哪怕不醒，也本能护着桑情，与卿八精神力相扛。
　　卿八自然可以暴力将桑情扯出来，但这难免会伤到飞蛾，卿八又将精神力退了出来。
　　蝶情和大小雪期待地望着她。
　　卿八道：“等桑情自己醒来。”
　　过了片刻，卿八又道：“锦官城大皇虫、二皇虫的势力，蝶情你将他们请走，大雪，小雪，你俩将桑情和白茧搬进藏书室里，之后去安抚锦官城内的城民。等桑情醒了，你们再来找我。”
　　“好。”
　　蝶情和大小雪各自去办自己的事，卿八站在这片空间，望向玻璃瓶里的黑雾，道：“你是自己初出来，还是我去揪你出来？”
　　这团黑雾，只是幕后之灵的一点分神。
　　黑雾嗤笑一声，没有理会卿八。
　　卿八将黑雾往空中一摔，玻璃瓶稳稳地停在空中，不过指向某个方向。
　　卿八将玻璃瓶从空中拿下，沿着玻璃瓶指着的方向往前走。
　　到了岔路口，卿八再次将玻璃瓶丢到空中，就这般，一路走到一处偏僻之处。
　　玻璃瓶里的黑雾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用了什么秘法？我没感觉到能量波动。”
　　卿八道：“没什么秘法，借助的是你分神和主神之间的联系。”
　　分神有回归本体的本能，抓住分神，基本上就等同于抓住主体行踪。
　　她走到一处洞穴，礼貌的叩击洞穴山壁。
　　黑雾冷笑：“我实力不足本体的十分之一，你竟这般自大，不惜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你神魂强大，给本体加餐。”
　　卿八没答，依旧礼貌地敲门。
　　过了片刻，卿八感应到里边有脚步声走出。
　　七爷爷视线落到卿八身上，道：“我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竟毁在你这外来虫手里。”
　　他不曾将卿八放在眼底，谁知坏他事的，便是他一直不放在眼底的虫。
　　“你一直在锦官城内潜伏。”卿八道。
　　七爷爷开口：“是。”
　　不潜伏在锦官城内，又如何能第一时间发现锦官城内的变化？
　　“当年你遇上蝶情，没有直接吞了他，是因为你那时伤势太重，没法吞噬他。”
　　七爷爷顿了顿，道：“是。”
　　“你发现桑蝶沉睡，便想出一个不用自己出力，就能得到疗伤目的的法子，那便是将所谓的‘唤醒蝶情’古法，交给蝶情。”卿八开口，“但实际上，那并不能‘唤醒桑情’，只会让桑情入魔，瞬间没了神智，顺便那些蕴魂宝物能滋养你的神魂。”
　　“不错。”七爷爷再次肯定卿八的猜测。
　　“你耐心潜伏在锦官城，一是想等蝶情的宝物，二是桑蝶是灵植，她的桑叶拥有能量，你可以借助桑情的桑叶疗伤。”
　　七爷爷拍爪，道：“不错，你都说对了。大小雪还算有眼光，你确实是个治城能才。”
　　“你的本体，是蚕。”卿八开口。
　　“不错。”七爷爷纠正道，“更准确的说，是天蚕。你还有疑问吗？”
　　卿八点头，问：“锦官城一代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七爷爷沉默片刻，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卿八道：“一，你没有强行吞吃桑情的神魂，二，你幻化成‘桑情’时，白茧一直抱在怀里，最后就算将白茧丢出去时，那角度，也不会对白茧造成任何危害。”
　　“你不吞噬桑情，是因为一代祖，你对一代祖的态度，太过特殊。”
　　七爷爷低低笑了起来，“这点，也被你发现了，他是我天蚕族唯一的后代，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取掉了他的能量源。”
　　“他的作用，便是配种，能将你天蚕一族的血脉流下去。”卿八道，“他虽然失去能量源，但他的后代，还是会有一两个能继承能量源的，这些继承能量源的后代，能适应天地能量骤减的环境，不会如一代祖那般，因为长成需要的能量太多，为了不使他过早夭折，不得不取走能量源。”
　　“不错。”七爷爷颇为不快地开口，“但我没想到，他因为桑情寿命大幅度延长不说，成茧后还不愿破茧，只愿和桑情一起沉睡！”
　　一代祖的作用便是配种，他不愿破茧，连这最基本的作用都起不到。
　　但凡多一只天蚕后代，一代祖都会被七爷爷放弃，七爷爷也不会顾忌一代祖，而没对桑情动手。
　　卿八道：“一切都是天注定。”
　　七爷爷冷笑：“桑情醒来，他迟早会破茧，只要他破茧，就抗拒不了繁衍本能。”
　　所以，只要桑情入魔，七爷爷便无须顾忌一代祖，偏生蝶情自作主张将血气换成命气，不过没关系，命气一样能唤醒桑情，桑情醒来，一代祖就会跟着醒来。
　　只要一代祖醒来，就会破茧，本能寻找雌蝶交-配。
　　卿八道：“我倒不觉得他会屈服于本能。”
　　以他于沉睡中，还不忘关键时刻觉醒神通保护桑情的举动，卿八盲堵一代祖会继续守着桑情。
　　七爷爷道：“繁衍，是整个天蚕族施加于他身上的期望，是刻入他基因的本能，他没有那个毅力，也没那个可能，逃脱掉他的责任。”
　　“要不要赌一下？”卿八问。
　　七爷爷道：“我为何要赌？我先吃了你，等他破茧，就算他再不愿意，我也会压着他和雌虫交-配。天蚕族，不能断在他这一辈。”
　　卿八摇摇玻璃瓶，道：“天蚕，你是在一本正经逗乐我吗？一半神魂都打不过我，剩余一半，还想吃了我？”
　　又一个谎言被卿八戳穿，七爷爷凝眉一瞬。
　　他望着卿八，道：“你可以试试。”
　　“卿助，卿助，先祖母醒来了。”
　　后边小雪的声音远远传来，清晰地传入卿八和七爷爷耳中。
　　
　　144、花重锦官城（完）
　　
　　卿八道：“我不想再打架了,  打架没意思。咱俩赌一下吧，如果我赌赢了，你乖乖散去怨气,  ‘尘归尘土归土’，我输了,  我不再管这摊子事。”
　　七爷爷面色阴沉变幻，最终道：“好。”
　　一人一虫沿着小路往中心空地走去,  在路上遇见了小雪。
　　小雪瞧见卿八身后的天蚕,  喊道：“七爷爷。”
　　天蚕没有理会小雪，径直往前走。
　　小雪凑到卿八身边,  道：“七爷爷还在生我气？”
　　卿八摸摸她的头,  道：“没有，没谁舍得和你生气。”
　　之后，她望向前边七爷爷,  道：“你不找几只母蚕蛾，来为自己的赌注增添筹码吗？”
　　七爷爷脚步一顿,  明知卿八这话是奚落，是在看热闹，以及让自己败得心服口服，但他心动了。
　　他道：“我去找母蚕蛾。”
　　卿八不担心七爷爷趁机逃离,  他那样的虫物,  纵然因为不甘心消亡而一直苟活,  但该有的气度还是会有。
　　到了中心空地，桑情趴在白茧上,  正侧耳聆听蝶情的话。
　　她眉眼温柔，嘴角噙笑，阳光洒在对着卿八这边的半边脸上,  白-嫩得像上了PS，温柔得不可思议。
　　见过真正的桑情，才知天蚕伪装得有多拙劣。
　　卿八不由得望向蝶情，心道，这还是亲手养大的呢，连这天差地别的气质，都认不出。
　　卿八虽然未发一语，但蝶情奇异地g到卿八未语之语。
　　他脸颊微红，小声道：“我和妹妹，千年没见，妹妹她又和凡虫在外挣扎求生，我以为她性格变得强硬了些。”
　　卿八道：“一代祖将她养得很好。”
　　才会多年过去，桑情眸光依旧如少女一样，像是时光不曾在她身上流逝。
　　蝶情歪头，望向蝶情道：“你说当年，是有误会？”
　　“对对对。”蝶情连连点头，“爹娘很想你。”
　　桑情眸子温软，盈盈泛光，道：“我也很想爹娘。等潭哥破茧，我带他一起回族见见爹娘吧。”
　　她前爪摸摸白茧，道：“当年，是我太过冲动，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更没有勇气冲进去和爹娘对峙，我是个胆小鬼。”
　　“不是不是，是爹娘不好，当初他俩不该开这样的玩笑。”蝶情忙哄道，“那时你才多大？不怪你不怪你。”
　　桑情朝蝶情一笑，道：“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蝶情连连摆手，望着这样的妹妹，有些手足无措。
　　桑情瞧了蝶情片刻，噗嗤一笑，道：“哥，你还是这样，一紧张就喜欢重复。”
　　桑情这话一出，他俩兄妹之间的生疏与隔阂，瞬间消融了。
　　蝶情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桑情抱着白茧，惊喜道：“潭哥要破茧了。”
　　而这时，七爷爷也带着六只白色的蚕蛾过来，一只只的长得翅膀宽大，身材肥长，在蚕蛾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娇蛾。
　　她们围着白茧，眼底微微带着期待。
　　谁不想留下更强壮的后代？
　　在众虫期待与瞩目中，一代祖撕开蚕茧，从里边挣扎着破茧而出。
　　他顺着蚕茧摔落在地，微微张开两扇泛着白-粉的翅膀。
　　“潭哥。”桑情惊喜地喊道。
　　她正欲走过去，一道能量锁定她，让她没法动弹。
　　蝶情怒瞪七爷爷，道：“你什么意思？”
　　七爷爷没理会他，只望向卿八。
　　卿八开口：“稍安勿躁。”
　　因卿八开口，蝶情勉强压住自己火气。
　　其他六只母蚕蛾拼命散发着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要交-配的信号，一代祖接收到这个信号，忍不住朝其中一只母蛾子走去。
　　七爷爷面色露出个笑，道：“卿八，你赌输了。”
　　卿八道：“还没落定，还没交尾呢，急什么。”
　　“什么赌输赌赢？”蝶情问。
　　卿八一指七爷爷，道：“他就是他。”又指指玻璃瓶里的黑雾，“为了让他放弃自己目的，我和他打了个赌，看一代祖是选择母蛾子，还是选择你妹妹。”
　　“其实这也是好事，若一代祖选择了其他母蛾子，你就能带你妹妹回去，也让你妹妹知道，这些虫族，嘴上说着多好听，其实最后也抗不过繁衍本能，迟早会背叛。”
　　“若是一代祖选择了你妹妹，那恭喜你妹妹，她眼光不错，你也有了个好妹夫。”
　　大雪在旁听了，忍不住道：“一代祖肯定会选择先祖母，爱能超越一切。”
　　小雪紧张地盯着一代祖，一代祖此时已经走到了母蛾子身边，只要他飞得母蛾子身上，这赌约卿八就输了。
　　桑情被七爷爷空中，没法说话更没法动弹，只能望着这一幕默默流泪，小雪忍不住低声道：“别交尾，别交尾，别交尾……”
　　七爷爷望向卿八，笑道：“卿八，现在心服口服了吧？”
　　卿八一指一代祖，道：“他停下来了。”
　　七爷爷瞧去，果然，公蛾子走到母蛾子身侧停下，没有再动。过了片刻，他慢吞吞地转身，向第二只母蛾子走去。
　　六只母蛾子全都走完，公蛾子也没跳到母蛾子身上交尾，最后转了一圈，来到桑情脚下。
　　桑情是飘在空中的，他仰头动了动触觉，张开翅膀往上飞，飞到桑情身上不动了。
　　大雪忍不住捧心，喜道：“好浪漫！”
　　卿八道：“天蚕，如何？”
　　七爷爷气得七窍生烟，盯着趴在桑情身上的公蛾子，恨不得将他盯出个洞来。
　　最终，他撤回加诸于桑情身上的能量，道：“愿赌服输，我输了，将那瓶子里的神魂还给我。”
　　卿八打开玻璃瓶，解开束缚在半边神魂上的契约。
　　那半边神魂一得自由，迫不及待地回到七爷爷身上。
　　七爷爷身形一抖，黑雾从肉-身里蹿出，而肉-身则倒在地上，失去声息。
　　黑雾道：“既然世上再无天蚕后代，我也没有再活着的必要。”
　　他又瞪了公蛾子一眼，身上黑烟是剥洋葱般，一层层散去，露出最里边一点纯色的光，这点纯色的光犹如散入河中的漫天星河，散入天地各处，消失不见。
　　而这时，一束金光落到卿八身上，却是这方天地给予卿八的功德。
　　桑情抱着公蛾子，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之后，便是锦官城的残局。
　　确如卿八当初所说一样，只要桑树只提供给锦官城蚕族桑叶，那么帝国拿锦官城蚕族无法，锦官城危局自解。
　　大小雪将当初倒向帝国的蚕族逐出锦官城，又率领剩余的蚕族，像桑情献供，桑情接受蚕族的献供，成为锦官城一族类似守护神一样的吉祥物。
　　之后，桑情准备带着一代祖，和蝶情前往族地，解除误会。
　　至此，花重锦官城剧情完。
　　【世界结算中——】
　　【D级世界·花重锦官城结算中，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四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六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八千，一共获得积分一万八。】【获得A-级材料‘混沌石’、A-级材料‘曜元砂’，请问是否花费三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混沌石’、‘曜元砂’，扣除三千积分，剩余三万零八十积分。】【结算完毕，请问A-级材料‘混沌石’是否使用？】“使用。”卿八用混沌石强化秘银，将秘银强化到A-级。
　　【请问a-级材料‘曜元砂’是否使用？】
　　卿八点开曜元砂，查看它的作用。
　　曜元砂，A-级锻造材料，内含宇宙元气，作用于道具上，能使道具也蕴含天地元气。而含有天地元气的道具，能承载闯关者道意。
　　“使用。”卿八继续用于秘银之上。
　　曜元砂锤炼之后，卿八使用了下秘银，发现除了更顺手外，没有其他作用。
　　卿八倒没有失望，更顺手这点，曜元砂作用就算到了。
　　回到三千界，谈鹤鸣和回来，而成瑞又进了小世界。
　　瞧见卿八，谈鹤鸣问：“打一场？”
　　卿八摇头，摆手道：“不打了，在闯关世界打够了。”
　　打了蝶情打天蚕，打得她很烦。
　　谈鹤鸣见卿八确实不想打，也歇了心思。
　　他起身走向厨房，经过卿八时，问：“吃东西吗？”
　　“吃吃吃。”卿八立马坐直，道，“我想吃黄焖鸡、蒸螃蟹、油焖大虾、辣鹅翅、狮子头……”
　　卿八一连报出一大窜美食名字。
　　在上个世界，只有虫子和水果吃，饶是卿八，也没法面不改色的以虫子为主食，她都是塞压缩饼干填饱肚子了事。
　　饶是卿八不重口食之欲，也吃压缩饼干吃伤了，迫不及待想吃美食一慰自己肚子。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倒是明白了什么。
　　他道：“‘所以说，人有不如我有’，你要不要学厨艺？”
　　卿八摆手，“我自己什么水平我知道，还是不炸厨房了，我下个世界带泡面。”
　　泡面，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不过，要是有辟谷丹就好了。
　　思及辟谷丹，卿八忽然想起阳清，那个气质很像修真的姑娘。
　　她低头，用界友联系安璇，问她阳清那有辟谷丹吗？
　　安璇给卿八发了两张图。
　　卿八打开一看，两张图分别是清肠稻和祝余草。
　　清肠稻，‘食一粒历年不饥’；祝余草，食之不饥；这两样，都是辟谷丹的主要药材。
　　当然，安璇发给卿八这两张图目的，并不是告诉卿八这两样可替代辟谷丹，而是用下边的积分，告诉卿八辟谷丹有多难得。
　　清肠稻，三万一颗，祝余草，三万一颗，饱三天。
　　安璇朝卿八发送个疲惫的微笑.jpg表情包，并道：“辟谷丹，炼不起。”
　　卿八盯着那三万数字，打消了购买清肠稻或者祝余草的念头。
　　关了手环，卿八老实囤泡面，并顺便将无限卧室和无限客厅买了。
　　无限电源无限自来水都已合成，能供一套房间使用，不必再额外买水买电。
　　之后，卿八又合成房卡，瞬间无限卧室、无限客厅、无限厨房、无限浴室、无限厨房变成一套一室一厅带厨卫的套房。
　　卿八点击其中一种款式，房屋道具卡生成。
　　吃了顿美食，卿八又去伊老那补货，之后便是修炼。
　　一个月后，成瑞从闯关世界回来，瞧见卿八，惊喜道：“卿姐，你回来了！”
　　卿八点头，见成瑞身上已经萦绕一层薄薄的剑气，夸道：“不错，进步很快。”
　　成瑞压着激动笑道：“卿姐，别夸我，我知道我还差得远。”
　　之前他和谈哥比试，在谈哥手里，一招都走不下。
　　“下个副本，是单独闯关，还是和我一起？”卿八问。
　　“还是单独闯关吧。”成瑞开口。
　　卿八没有多劝。
　　三人围在一起吃了顿火锅，成瑞和谈鹤鸣继续闯关，而卿八继续修炼。
　　此时，她将寒髓石取出，融于体内，强健自己肉-身。
　　两月后，卿八打开手环，点击进入闯关世界。
　　【您所处世界，D级世界·梦里不知身是客。】
　　【本世界任务，答出‘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梦主人是谁，或者活过七日，便算通关。越早提交答案，半月内活过时间越长，奖励越多，祝您好运。】卿八恢复意识，是在一处荒岛。
　　荒岛上焦黑一片，周围没有植物生长，一眼望去，除了眼前数百米高的山，便是岛外的海水，海山之上，连海鸟都无半只。
　　在荒岛上站着的，除了卿八，还有其他穿着打扮各异的男女老幼，有穿黑色长袍将身子全都裹住的，有赤-裸上身身上画着各种各样花纹的，有穿着襦裙用团扇遮脸的，有穿着肚兜脖子手脚上带着金器头顶扎着冲天炮的，有西装革履的，有穿着睡袍的，有穿着超短吊带的，各个特质明显。
　　这些特质明显的人，约莫三十人，都是闯关者。
　　除了闯关者，沙滩上还有一群背着包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女。
　　看他们年岁，都约莫十几二十来岁，像是外出组队野营的大学生。
　　这些大学生瞧了突兀出现的闯关者一眼，又收回视线，像是这些闯关者没有出奇之处。
　　卿八知道，这是世界模糊了闯关者出现时的情形，并让土著将他们行为合理化。
　　那些闯关者靠近那群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女，和他们对话。
　　很快，闯关者就从那群男女口中套出话来。
　　这些年轻男女确实是大学生，趁着暑假出来露营。
　　这片岛屿群是世上有名的求生岛，也是荒野求生活动中，最推崇的去处之一。
　　在这个世界，荒野求生十分流行，无论是大学生，还是社会青年，都乐意凑个假期，呼朋挈友，组队过来玩一下。
　　第一站是火焰岛，也便是他们现在待的岛屿。
　　因中间那座山是活火山，因为它十天半月就会火山爆发一下，遂取名为火焰山，而岛屿名字由此而来。
　　荒野求生岛屿群只会在活火山爆发当天开启，主办方放出名额由人抢，抢到了便可前往荒野求生岛，抢不到等下次时机。
　　而登录时间也只有一天，火山爆发第二天没感到火焰岛的，名额作废。
　　这是因为火焰山爆发太过频繁，为了游客安全不得不如此。
　　而主办方将游客送到火焰山后，游客便能按照自己计划开始他们的荒野求生之旅，并在其他岛上，看看火焰山爆发。
　　火焰山爆发之上，红彤彤的烈焰冲天而起，犹如烟花绽放，又似熔浆喷涌，波澜又壮观，十分具有可观性，这一奇景，也算是荒野求生岛屿主打卖点之一。
　　这群年轻男女，昨天就赶到了荒野求生岛屿主办方在海边的接待处，今天一大早就被工作人员送到火焰岛。
　　这群年轻男女并不太乐意和闯关者说话，嫌弃闯关者打扰到了他们做计划，不过到底教养良好，除了面色微微不好，没有说什么恶语。
　　领头的年轻人穿着黑色T恤，灰色运动外套系在腰间，手腕上还带着黑色运动手表。
　　他将黑色背包往背上提了一提，道：“走咯。”
　　那年轻人发话后，其他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女背着书包，跟了上去。
　　见状，同队的闯关者跟在这群年轻人身后。
　　这群年轻人走到海边，将背包丢到漂浮在海上的小船上，一行十人坐了上去，之后由两人划桨，荡悠悠地小船离开岸边，前往旁边水草丰美的岛屿。
　　有个脾气暴躁的闯关者忍不住骂了声“艹！”，这群年轻人有船，他们闯关者可没有。
　　有个觉醒木系异能的闯关者往地上丢了一颗种子，瞬间种子长成直径一米的大树。
　　那闯关者的队友将大树砍了，在中间挖了个大坑当船，跟在那群年轻人身后离开。
　　继这队闯关者起，其他闯关者也各自显神通，做船的做船，做小舟的做小舟，还有拿木质洗澡盆当船飘着海上的，片刻间，火焰山少了五分之四的闯关者。
　　卿八便处于剩余五分之一中。
　　她站在海边，视线落到那群闯关者身上，心道，他们是否忘了，这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个梦中世界。
　　惹恼了梦主人，谁知道梦主人会怎么操作梦境。
　　同卿八一道往海边望的，还有四个人，分别是穿着吊带超短的短发长腿酷美女、头扎冲天辫脖带金项圈酷似红孩儿的小孩儿、黑袍裹身的苍白脸男人以及襦裙团扇遮脸的少女。
　　红孩儿望向卿八，问：“你不跟上去？”
　　襦裙少女用团扇遮脸，一双妙目朝卿八眨了眨，须臾眉眼弯弯，道：“我是朱雀公会的阳凌凌，阳清的妹妹。”
　　酷盖美女酷酷地开口：“朱雀公会尤珊珊。”
　　黑袍裹身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开口：“朱雀公会华天如。”
　　红孩儿道：“我是朱雀公会梁灏然。”
　　卿八笑道：“幸会幸会，卿八。”
　　“我知道。”阳凌凌团扇抵住下巴，笑道，“安璇姐姐提过你。”
　　红孩儿开口：“对你评价可高了。”
　　酷盖美女道：“关键时刻抱大-腿。”
　　黑袍男人跟着接一句，“‘智多近妖’，遇事不决多问问。”
　　卿八：“……”
　　“过奖过奖。”卿八不知道怎么回答，谦虚地应了一句。
　　团扇少女笑道：“所以，我们在等您吩咐。”
　　红孩儿开口：“我们都听你吩咐。”
　　酷盖美女道：“绝无二话。”
　　黑袍男人最后接腔，“尽情使唤。”
　　卿八：“……”
　　她问：“你们四人，固定搭档了吧？”
　　团扇少女笑道：“果然和安璇姐姐说的一样，极善以小见大，没什么能瞒得过你。”
　　红孩儿开口：“从e级世界便开始搭档了。”
　　酷盖美女道：“大浪淘沙，默契还好。”
　　黑袍男人开口：“应该不会拖后腿。”
　　卿八默了默，道：“你们说相声出道，其实也挺好的。”
　　团扇少女笑道：“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红孩儿道：“说相声？我可以报菜名。”
　　酷盖美女道：“捧哏算我一个。”
　　黑袍男人应道：“我努力努力，腻缝儿。”
　　卿八不说话了。
　　她一人，说不赢四张嘴。
　　在他们交流间，那些闯关者果然惹怒梦境主人，本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滔天巨浪，不仅仅如此，更有大白鲨围拢而聚，张口咬向那些闯关者。
　　闯关者将大白鲨斩杀，血气激怒大白鲨，并引来更多大白鲨，团团大白鲨如蜜蜂般围聚闯关者周围，死了一头来了更多头。
　　也不知道这片浅海，哪来那么多那么大的大白鲨。
　　波浪滔天，掀起船高举两米，若是操纵船只的闯关者技术不行，直接被船覆盖，倒向着往下冲，而下边大白鲨张开嘴，咬向闯关者。
　　顿时，海面一片血染，分不清是大白鲨的，还是闯关者的。
　　团扇少女用团扇遮住脸，讶异道：“哎，好生凶残。”
　　红孩儿开口：“幸好没有急忙忙的冲出去。”
　　酷盖美女道：“一切向大佬看齐。”
　　黑袍年轻人应道；“是极是极。”
　　待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大学生远得不见踪迹，滔天骇浪的海面也恢复平静，之前久久不散的大白鲨，此时也一一散去，海面上只剩下大白鲨的尸体，以及闯关者的残肢断骸。
　　之后海水深流，将海上血水、尸身全都冲远，海面又是幽蓝如蓝宝石后，卿八道：“走吧，可以离开了。”
　　
　　145、梦里不知身上客（1）
　　
　　卿八画了一艘快艇,  对身后四人道：“走，上去。”
　　襦裙少女“哇”了一声，用团扇扫过快艇边缘,  夸道：“画毕物成，栩栩如生,  厉害。”
　　红孩儿踩在海面上，双手攀着艇沿翻过去,  开口道：“快艇和大海,  最为相配，不愧是大佬,  神思敏捷。”
　　酷盖美女长腿一迈,  坐到快艇位置上，道：“殿堂级别画技，仙人般手段,  佩服佩服。”
　　黑袍年轻人捧道：“不愧是谪仙人。”
　　卿八瞧了他们一眼，启动快艇,  道：“别说相声。”
　　襦裙少女脆生生地应道：“得咧。”
　　一开口，又是股相声味，不过还算好的是，红孩儿、酷盖少女和黑袍青年没有应声,  没将好端端的对话变成群口相声。
　　快艇速度很快,  几分钟便赶上其他闯关者。
　　有闯关者喊上卿八,  问：“合作吗？”
　　襦裙少女见卿八没有回话的意思，扭头笑道：“不合作。”
　　问话的闯关者失望,  但并不失落，合作本就有成与不成。不过这队闯关者识趣，也有不识趣的闯关者。
　　他们操纵着小船围在快艇周围,  道：“这游艇亲友公会征用了，你们下来。”
　　襦裙少女手捏紧团扇，笑道：“灏然，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红孩儿乐道：“听到了，傻瓜无能狂怒的声音。”
　　酷盖美女应道：“还是得了躁郁症的傻瓜。”
　　黑袍青年最后补充：“你们听错了吧，是畜生在吠。”
　　其他三人又噗嗤噗嗤的乐出声，应道：“你说的没错，是畜生在吠。”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道：“卿姐，没有理智的畜生发疯最可怕了，咱们快走吧。”
　　卿八“嗯”了一声，懒洋洋地坐着，快艇速度不减地在海上行驶。
　　围着快艇的小船忙往外移，结果移的速度不够快，被经过的快艇溅起一船水花。
　　“靠，什么人！”亲友公会的闯关者疯狂辱骂。
　　亲友公会里，一名小个子闯关者凑到小队领头人，道：“大哥，那卿八伴上朱雀公会，易公子的悬赏，我们还拿吗？”
　　“拿，怎么不拿？”小队领头人开口，“反正最后损失易公子报销，我们可以趁机捞一把。”
　　易枝又不要求一定取下卿八项上人头才可以领悬赏，他们可以捣下乱，去易公子那领赏时三成损失报上五成。
　　“灵兽血安排上。”领头小队长道。
　　“得咧。”另一名队员取出水枪，将灵兽血射向快艇。
　　闯关者之间不得互相伤害，襦裙少女倒不怕亲友公会的人射出什么杀伤力强的武器，她盯着水枪里红彤彤的液体，问：“那是什么？”
　　快艇此时距离亲友公会的闯关者有一定距离，襦裙少女并没有听清那几个闯关者之间的对话，她偏头望向其他人，好奇地问道。
　　“像红墨水，这是要标记我们快艇？”红孩儿猜到。
　　酷盖少女道：“也有可能是香水，他们可以顺着香水的味道，跟上我们。”
　　黑袍青年道：“别太乐观，或许是毒-药。”
　　卿八听不下去，开口道：“是灵兽血。”
　　襦裙少女不解，“给我们送灵兽血？这么好？”
　　酷盖美女瞧了她一眼，道：“大白鲨是嗜血动物，闻血而至，更何况是灵兽血！”
　　卿八暗自点头，还好他们思维没有相声化。
　　酷盖美女握手，恨恨道：“肯定是他们经历了大白鲨，想让我们也经历一次，心胸真狭隘！”
　　卿八：“……”
　　算了，是她高估了。
　　黑袍青年道：“我去，果真小肚鸡肠，我要派我的小可爱半夜去慰问慰问他们。”
　　红孩儿道：“派几个模样不太好的。”
　　“当然。”黑袍青年应道，“我先给他们下个标记。”
　　他从黑袍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瘦弱，几乎皮包骨。
　　这只羸弱的手动了动，一根黑色的法杖出现在他掌心，他往前一点，十道黑色的流光从法杖顶端迸出，精准地落到亲友公会闯关者身上。
　　之后，法杖消失，那双手又缩回黑袍里。
　　卿八手指叩击下艇沿，没解释那群闯关者射灵兽血的目的。
　　她望向襦裙少女，问：“那灵兽血，你要？”
　　“不要。”襦裙少女嫌弃地开口，“脏兮兮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我将它打回去吧。”
　　卿八坐直的身子又懒散下来，道：“灵兽血过来了。”
　　“得咧。”襦裙少女脆生生地应道。
　　她手中团扇忽而变幻，于她掌心变成一根红缨枪。她持枪往前一抹，红缨枪枪尖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长线，顿时海水从海面斜斜生出，形成一个与海面成锐角的水幕平面。
　　水幕平面挡住灵兽血箭，血箭迸溅似散花，滴滴散落到海面上。
　　灵兽血刚融于海水，平静的海面又危险暗藏，海底危险生物纷纷从深海涌出，浮到水面，对着灵兽血虎视眈眈。
　　这时，快艇已经驶远，留下握着灵兽血水枪的闯关者和他的队友，以及其他看热闹的闯关者。
　　“靠，快跑！”看热闹的闯关不想热闹看到自己身上，忙远离亲友公会的队伍。
　　才斩杀大白鲨，他们不想再进行海上厮杀。
　　海底凶猛生物将闯关者牢牢围住，一双双凶残的眸子盯着小个子手中的手-枪，眼底尽是贪婪与无情，它们张开大嘴，咬向小个子。
　　黑袍青年起身眺望，可惜地开口：“该给他们下个减运buff的，快艇速度太快了。”
　　卿八道：“用不上减运，他们天庭黑云罩顶，今日必当见血。”
　　红孩儿拍手称快，“爽了。”
　　快艇在无人的海面前行了半个小时，最后来到一处水草丰美的岛屿。
　　沙滩上未被潮水覆盖的地方，有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脚印，显然在他们之前，这个岛屿有人登临。
　　襦裙少女脚尖一点，身子似蜻蜓般略过水面，轻盈地落到岸边沙滩上。自她之后，红孩儿、酷盖美女和黑袍青年也都下快艇，来到脚印附近。
　　襦裙少女仔细观察这些脚印，一本正经地开口：“是人的脚印。”
　　红孩儿比比，道：“是大人的脚印。”
　　酷盖少女道：“有女人的脚印。”
　　黑袍青年开口：“也有男人的脚印。”
　　卿八将快艇散去，经过这四人身边时，开口道：“嗯，是年轻男女的脚印。”
　　襦裙少女、红孩儿、酷盖美女、黑袍青年：“……”
　　襦裙少女忍不住乐出声，其他三人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自知自己在说废话，没想到卿八会加入进来。
　　不过卿八这么一搭腔，他们之前对卿八的陌生与生疏全都散去。
　　一本正经说冷笑话，反差萌十足，很是可爱。
　　卿八瞧了四人一眼，继续往上走。
　　沙滩尽头，是一个小土坡，小土坡上长满野花野草，还有各种各样的短松，因为嫌少有人走，野草荆棘什么的长得自由散漫，将土坡斜面遮得严严实实，无处下脚。
　　不过绕到一旁，有一条小路蜿蜒往上。
　　襦裙少女踏上这条小道，道：“路还挺难走，他们看着娇生惯养的，会走这条路吗？”
　　红孩儿道：“肯定会走，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惯会挑战自己。”
　　酷盖美女道：“那可不？”
　　黑袍青年道：“您说得太对了。”
　　襦裙少女道：“您几位说得都对，不过，咱们还是先听听专家的意见。”
　　之后，四人视线全都落到卿八身上。
　　专家卿八：“……”
　　她道：“专家没意见。”
　　襦裙少女用团扇挡住自己的笑，转身继续往上走，边走边道：“卿姐，我能这么喊您呢？喊您姐，没别的意思，就是以示尊重。”
　　“您不是喊着么？”卿八道，“我没意见，您随意。”
　　红孩儿应道，“那我也喊卿姐吧，之前喊您卿姐姐，是我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您别看我只三尺八，其实我成年好多年。”
　　“别听他的卿姐，他那品种，没遇上自己有缘人，一辈子都是未成年。”酷盖少女毫不犹豫地戳穿红孩儿。
　　红孩儿跳脚道：“我年龄都够当你们的曾曾曾曾曾祖父了。”
　　“未成年就是未成年，年龄再大也未成年。”酷盖少女冷酷地开口。
　　红孩儿被戳中痛脚，大声喊道：“娘，饭饭，饿饿。”
　　酷盖美女怒道：“别乱喊，我还没谈过恋爱。”
　　“娘，娘，娘。”红孩儿喊了三声，小跑到襦裙少女前面，朝酷盖少女扮个鬼脸。
　　酷盖美女：“……”
　　“你给我等着。”酷盖少女指指红孩儿，手往上一动，掐住偷袭的蛇三寸，并往前一丢。
　　红孩儿跃着躲过，笑嘻嘻地道：“打不着，打不着。”
　　卿八望着他们互动，眼底闪过笑。
　　继续往上走了半个小时，一行人到达土坡坡顶。襦裙少女四处看看，指指其中一条路，道：“应该是从那儿下山。”
　　卿八偏头，双耳动动，道：“有女孩在哭。”
　　“您说的，不会是山魈吧？”襦裙少女凑到卿八身边，好奇地竖起双耳。
　　红孩儿问：“鬼猩猩？”
　　襦裙少女无语地望着他，道：“您当走进动物世界呢？当然是灵异界里的独角鬼怪，山魈。据说山魈能模拟孩子哭声，吸引人类，等人类到了哪儿，山魈一口将人类给吞了。对了，据说山魈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孩子，肉嫩。”
　　红孩儿望着襦裙少女，道：“您可出息了，尽吓唬小孩儿。”
　　襦裙少女笑道：“您不是年龄够当我曾曾曾曾曾祖父了不，还是小孩儿啊？”
　　酷盖美女道：“若真是山魈，你俩还辨嘴呢。”
　　黑袍青年开口：“那咱们快走，要是那群人类遇上山魈，怕是敌不过。”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
　　卿八点头，道：“这边。”
　　说着，在前边带路。
　　越往前走，哭声越明显，之前捕捉不到哭声的四人，此时也将这哭声听得一清二楚。
　　红孩儿摸摸被哭声哭出来的鸡皮疙瘩，道：“这哭声，够幽怨的。”
　　酷盖美女靠近襦裙少女，道：“去演鬼故事，不用特效。”
　　黑袍青年道：“确实像鬼哭，我小可爱哭起来时，也是这样，激得人头皮发麻，不过这哭声里没有鬼气，应该不是鬼。”
　　襦裙少女道：“也不是鬼修。”
　　卿八道：“就不能是个人类，只是哭起来天赋异禀？”
　　其他四人：“您说得真对。”
　　卿八：“……”
　　循声来到呜呜哭声之处，只见一名女大学生正靠着沙树，捂着右脚踝小声啜泣。
　　她哭起来双肩耸动，眼泪一滴滴地似豆大，打在白皙的腿上，碎裂成水花，看起来又唯美又可怜。
　　襦裙少女率先上前，蹲到那女大学生身前，问：“你怎么了？”
　　女大学生抬头，一双眸子泪眼婆娑，她道：“我被蛇咬了。”
　　她移开手，露出被手遮住的创口，创口处，正流着黑血。
　　“你同伴呢？”襦裙少女从怀里取出丹药捏碎洒到创口上，问。
　　“文溪掉了下去，他们去救文溪了。”女大学生开口。
　　有了丹药，那女大学生的蛇毒解开，创口处流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鲜红的血液，之后，创口愈合，恢复如初。
　　女大学生惊奇地摸摸腿，“这是什么药？好神奇，见效真快。”
　　襦裙少女没答这个问题，只问道：“你想和你同伴汇合吗？”
　　“想。”女大学生放下裤腿，从地上起身。
　　女大学生名唤薛听，是个肤白貌美长相明艳的大美女。从她嘴里知道，她被丢下，不是同伴疏忽，而是那些人故意的。
　　薛听和文溪都明恋队长郭南秋，在郭南秋问想要组队荒野求生时，她和文溪都报名联系了。
　　除了她俩，还有郭南秋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一行十人，七男三女组成一队。
　　从火焰岛出发，他们第一站就来到这个岛，不过到达岛上后，文溪便发现这个岛并不在荒野求生主办方给的地图上。
　　她想要离开，但那些男人不太乐意，觉得没开发的小岛，更有荒野求生的气氛。
　　文溪拗不过那群男生，加上郭南秋也赞同，一行人只得留了下来。
　　卿八问：“这个岛，不在主办方给的路线上？”
　　“不在。”薛听面上带出懊悔，“我不该因为和文溪不对付，就保持沉默的。没有开荒的小岛确实更有荒野求生的气氛，但是危险也更大。”
　　她心底涌起后怕，这个小岛上，信号十分弱，通讯器基本上不能用，之前她被蛇咬，又身边没有队友，这种情况下，几乎求救无门。
　　这太危险，也太恐怖，薛听心底打起退堂鼓。
　　卿八又问：“那他们为什么抛弃你？不怕害了你吗？”
　　说起这个，薛听愤怒地开口：“他们已经害了，要不是遇见你们，我已经死了。”
　　襦裙少女摸摸薛听的头，给她一颗糖。
　　“谢谢。”
　　薛听继续讲述，拗不过那群男生，他们只能背着双肩背包爬山，爬到山顶时，他们便开始休息。薛听和文溪因为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彼此气氛比较僵硬，两人间并不如何说话，她俩隔得几米远，在山顶周围走走，四处看看风景。
　　无论那座山有多矮，当四周有更矮的山时，都能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开阔，更何况山下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海天一线，云雾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看起来更有感觉。
　　因此，薛听一时盯着海面尽头瞧入了神，然后，她听到文溪一声惊呼，在斜坡山翻滚着往下掉。
　　薛听虽然不喜欢文溪，但也不想文溪丢了命，忙扬声喊人，自己跑过去救文溪。
　　文溪滚了几圈，撞到斜坡上的小树上，稳住了身形，薛听踩着斜坡来到文溪身边，伸手扶起文溪。
　　但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拍在我手上，我一时没扶稳，文溪又咕噜噜地往下掉。然后，南秋他们以为是我将文溪推了下去，一个个不理我，径直去救文溪了。我想跟过去，然后被蛇咬了。他们听到我的痛呼声，没有一个理我。”
　　薛听苦笑一声，“他们可能还以为我在故意捣乱，拖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救文溪吧，更有可能说我恶毒什么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害文溪的心思，我虽然看她不顺眼，但大家都是同学，又没有生死大仇，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卿八视线落到薛听手腕上，道：“有鬼气残留。”
　　黑袍青年掌心虚虚地在薛听手腕上一抹，薛听手腕上露出个小孩手印，乌漆漆的，十分可怖。
　　薛听吓得半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被鬼标记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没有。”襦裙少女忙安抚薛听，道，“你的感觉没错，是有鬼拍你的手腕，让你没有扶住文溪。”
　　“啊？”薛听惊道，“那个鬼，是想害文溪吗？”
　　她又想起一事，道：“文溪被推下去，也是那个鬼害的吗？”
　　卿八道：“这要见了文溪，才知道。”
　　“好。”薛听僵直着双手，视线不敢落到手腕上，她瞧见那鬼手印便害怕，她弱弱地问，“能将这鬼手印去掉吗？”
　　黑袍青年取出一白骨，放出一个小可爱，道：“去吃小甜点吧。”
　　白骨之上，一道黑雾蒸腾着升出，在空中凝成一个青皮小鬼模样，听到黑袍青年的吩咐，他喋喋笑了一声，呼啸着飘向薛听。
　　薛听从黑雾出现开始，便吓得几乎不会喘气，见青皮小鬼靠近，更是扛不住这恐惧，眼一翻，晕了过去。
　　襦裙少女及时揽住薛听的腰，对黑袍青年道：“你放出你小可爱时，不会提前打声招呼？人类很脆弱的。”
　　黑袍青年很无辜地开口：“我看她瞧见鬼手印，还能问七问八，以为她能接受的。”
　　酷盖美女翻了个白眼，“没真正看到鬼，还能催眠自己不怕，但真正瞧见了，哪能不怕？叶公好龙懂不懂？”
　　黑袍青年自知理亏，默不作声。
　　卿八掐掐薛听人中，薛听慢悠悠地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她先半遮着眼，在场上偷偷溜一圈，见场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又看看手腕，手腕皓白干净，没有什么鬼手印。
　　她忙站直身体，道：“哈哈，不好意思，我之前看错了，自己吓自己，给你们添麻烦了。”
　　红孩儿道：“果然，人类是最善于自欺欺人的生物，明明看到了，昏迷一次后就不认了。”
　　薛听：“……”
　　她不是做梦？
　　她面色顿时铁青。
　　她艰难地转移话题道：“我带你们去找他们吧。”
　　薛听不想再称呼他们为队友，等她带路成功，她就回去。
　　黑袍青年欲言又止。
　　襦裙少女道：“您想说什么便直说，没人和您心有灵犀。”
　　“我小可爱1号标记了那道鬼气，可以找到那小鬼在哪。”黑袍青年开口道。
　　薛听抓抓耳朵，她才不知道小可爱1号是什么东西呢。
　　但怎么可能嘛，她又不是弱智。
　　她弱弱地开口：“能考虑下我是个普通人吗？”
　　她真不想见鬼。
　　“你带路太慢了。”卿八望向黑袍青年，道，“让你小可爱带路。”
　　薛听：“……”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站在襦裙少女身后。
　　现在只有襦裙少女，能给她安心和勇气。
　　片刻，青皮小鬼又出现在林里，似是察觉到薛听的害怕，他朝薛听咧嘴一笑。
　　顿时小鬼张开血盆大口，血盆大口里边，是黑黝黝的黑洞，像是能吞进一切黑暗。
　　薛听吓得双眼翻白，又要晕过去，这时，卿八给她喂了一颗丸子。
　　丸子化作一道药水入腹，顿时薛听整个人都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瞪大双眼，直面青皮小鬼，怎么也晕不了，不仅晕不了，还呼吸不急，心跳不乱，看起来淡定得一比。
　　薛听：“……”
　　她艰难地移开视线，望向地面。
　　卿八道：“别玩了，带路吧。”
　　黑袍青年从黑袍里探出一根黑色法杖，法杖滋出一道黑光，钻进青皮小鬼体内，之后青皮小鬼像是整容一般，獠牙和鬼气全都收起，青皮变成白皮，看起来和普通八-九岁孩童没什么两样，玉雪可爱极了。
　　“冲呀，1号。”黑袍青年用法杖点点小鬼，收起法杖。
　　小鬼点点头，在林间飘行，其他三人跟上。
　　卿八和阳凌凌一左一右扯着薛听胳膊，也追了上去。
　　薛听身子被悬空，仿若过山车般在林中穿梭而过，明明是一件害怕之事，但在那丸子作用下，薛听却也生不起任何害怕的心思，十分佛系。
　　她视线落到最前方带路的玉雪可爱的小鬼身上，自暴自弃地想，她连鬼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的她，不再是胆小薛听，而是钢铁战士薛听，她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文溪，还让她背锅！
　　小鬼带路，只有直路，遇坑越坑，遇陂跳坡，遇水飘水，很快便找到那九人。
　　文溪躺在地上，脸上手上尽是擦伤，领队的郭南秋抱着文溪，正在给她喂水。
　　另外一名清秀的女生蹲到文溪身边，骂道：“薛听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在危险关头狠心推你，她这是要你的命。”
　　文溪半垂着眼，喝了口水，无力地开口：“她人呢？”
　　“不知道。”清秀女生开口，“可能自知理亏，没好意思跟上来，打电话喊人来接了吧。”
　　“这样也好，不然她厚着脸皮跟上来，我们可不敢带杀人犯。”清秀女生继续道，“谁知道她会不会疯劲上来，又会杀谁？”
　　薛听听了清秀女生的话，有些难过。
　　她情绪低落地对卿八他们介绍道：“说话的这个女生叫项虹，是郭南秋的发小，和文溪玩得不错。”
　　所以，她听到项虹这般说她，她除了难过和低落，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若是换她是项虹，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也会疯狂骂她。
　　这时，玉雪可爱的小鬼来到项虹身边，伸手摸摸项虹的手链，之后，它走到黑袍青年身边，道：“哥哥，是她养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146、梦里不知身是客（2）
　　
　　“是她？”薛听望着清秀女生,  不敢置信，“她为什么害我和文溪？”
　　她跑到清秀女生身前，大声道：“项虹,  你为什么要推文溪，为什么要陷害我？”
　　然而,  薛听这么大个人，项虹却像是看不到般,  对薛听的大喊大叫完全无视。
　　不仅仅是项虹,  其他男生和文溪也是如此。
　　他们完全没发现场上多了一行人。
　　卿八对薛听喊道：“回来吧，他们听不到。”
　　这是梦中人的世界,  在梦主人记忆里,  这一幕没有薛听，那么这行人的故事发展，就不会出现薛听。
　　薛听扭头,  望向卿八，眼底尽是不解,  她茫然地开口：“他们为什么听不到？是不是我已经死了？”
　　薛听努力回想，问：“是不是我已经中了蛇毒死了，现在的我，是鬼魂？”
　　“你们也是鬼,  你们故意装作救了我,  让我以为我还是个人？”薛听低下头,  道，“以为自己是人,  就不会变得面目狰狞，鬼样丑陋。”
　　“没有，你还是人呢。”卿八开口,  “是项虹养的小鬼，蒙蔽住了你同伴的视线，所以你同伴才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
　　襦裙少女、红孩儿四人望向卿八，有些惊讶卿八那般说。
　　不过他们没有拆穿，顺着卿八的话应下，“对对对，是这样没错。”
　　薛听恍然，“是这样啊，那能不能破啊？我要揭穿项虹阴谋，让文溪他们小心点项虹。”
　　“不能。”卿八淡定地应道，“项虹的小鬼实力强大，我们破开不了。”
　　“之前他的小可爱，碰到项虹的手腕，项虹不是没发觉？”薛听提出自己疑问。
　　“你知道维度吗？知道空间叠加吗？”卿八开口，“看起来那小鬼碰到了项虹的手腕，其实是没有碰到的，就像是镜像里外两人，当镜子外边的人将手放到镜子上时，看似镜子内外的人双手相抵，实际上隔着镜子，镜子内外的人，对彼此并没有感应。”
　　薛听听到这个解释，消停了。
　　她盯着项虹，道：“那怎么办？只能看着项虹欺骗他们吗？”
　　卿八道：“等，等小鬼收起术法。”
　　等梦中人允许他们再插手事件时。
　　在卿八说服薛听时，项虹提出将文溪送出岛外，“文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知道内脏有没有摔伤，我们打电话通知主办方，让客服派船过来接文溪，送她去医院吧？”
　　郭南秋视线落到文溪身上，没有开口。
　　文溪将身子重量压在郭南秋身上，半垂着眸。她细声细语地开口：“我感觉没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她视线扫向郭南秋，白皙的面庞染上红晕。
　　不同于薛听长相明艳大方，文溪是标准的校园女神长相，长相文秀，气质乖巧，一看就是那种好学生的乖乖女。
　　她的皮肤白皙通透，血气一上涌，就平添胭脂色，看起来乖巧羞涩，像小动物似的，惹人怜爱。
　　郭南秋抱着文溪的手紧了紧，又和其他几个男生交换个眼色，道：“那文溪暂时留下来。”
　　听到这话，项虹垂落在腰边的手握紧。
　　她低声劝道：“文溪，你真的没问题吗？不要逞强，离开这岛上，回医院是最好的。”
　　郭南秋这时抬眸望向项虹，眸子微冷，他道：“项虹，文溪想留下来，就先留下来。”
　　项虹身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垂眸遮住眼底神色。
　　薛听花痴地望着郭南秋，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果断霸气。”
　　她又望向倒在郭南秋怀里的文溪，道：“便宜你了。”
　　她被小鬼和同伴隔开，错失攻略郭南秋的机会，而文溪却留在里面，看郭南秋的表现，对文溪也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看来等荒岛求生回来后，郭南秋和文溪，要在一起了。
　　薛听为自己逝去的爱情哀悼片刻，又望向项虹，冷笑道：“看不出来你也喜欢郭南秋，你喜欢郭南秋，你直接表白，直接靠近啊，在背后做那些小动作，真下作，啐！”
　　薛听仗着项虹看不到自己，站在项虹身边，对着她指指点点。
　　襦裙少女凑到卿八身边，道：“项虹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对郭南秋，怎么有点怕怕的样子？
　　她都有胆量养小鬼，也敢下手推文溪，怎么会怕郭南秋？
　　红孩儿道：“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可能郭南秋比较有威严？”
　　薛听也道：“南秋是他们圈子里的领头人，而且他家世最好，他们这一波玩的，都有些怕南秋。”
　　“项虹怕他，不是很正常？而且，她喜欢南秋，自己下手害南秋喜欢的女孩，她心虚呗。”
　　自知道项虹养小鬼，并打算害死文溪后，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项虹。
　　襦裙少女摇头，道：“心虚不是这个反应，反正不太正常。”
　　卿八盯着郭南秋，眸光微冷，她摇头没有评价，只道：“继续看吧。”
　　那边郭南秋抱起文溪，在附近寻到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他靠着树干坐下，将文溪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他抬头，道：“张涛，谢文，夏帆，你们去搭帐篷。赵兵，吴晨，游军，你们三个回去找找薛听，虽然这事薛听做得不对，但薛听到底是我们同学，这么将她一个人丢到山上并不好。”
　　薛听捧脸，望着郭南秋星星眼，“南秋好温柔好有责任心啊，‘我’可以没有道德，但是他不能，要是他抛下了‘我’，和‘我’这个坏人没什么两样。”
　　“他真有原则，三观好正的，不愧是我喜欢的男孩。”薛听歪头望着郭南秋，再次少女心满点，不过视线落到挨着郭南秋闭眼休息的文溪，恨恨道，“便宜你了。”
　　薛听纵然喜欢郭南秋，但若是郭南秋选择了文溪，她只会忍痛放手，不会让自己插入旁人的感情里去。
　　襦裙少女点点头，若是忽略掉刚才那点不对劲，这个男孩确实三观正。
　　“好。”其他六个男孩应了一句。
　　张涛、谢文、夏帆从背包里取出帐篷，开始搭建，赵兵、吴晨和游军沿着山坡往上爬。
　　项虹起身道：“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或者野果。”
　　“嗯，去吧，别走远。”郭南秋冷淡地开口。
　　薛听扭头，视线落到赵兵、吴晨和游军背影上，问：“要是他们三个离这儿距离足够远，能不能挣脱小鬼的术法啊？”
　　卿八道：“不能。你知道鬼遮眼么？被鬼遮住眼睛的人类，只要眼睛上覆盖着那个小鬼的阴气，无论他走多远，那术法都不会失效。”
　　薛听面露失望，“那我不能提醒他们小心项虹了。”
　　她视线落到项虹身上，见项虹往长满半人高野草的林子里钻，忙跟上去，道：“我觉得，她又要做妖了，我要过去看看。”
　　薛听用手拨开杂草，跟了上去。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卿八道：“跟上去吧。”
　　“得咧。”襦裙少女跟着卿八身后，笑道，“有种探险的惊险刺激感。”
　　卿八垂眸，遮住眼底的怜悯。
　　项虹走了约莫几十米，手抚上手链。
　　不多会儿，手链上的白骨泛黑，一个青灰色满嘴獠牙的婴儿跃出。
　　“妈妈——”它跳到项虹肩上，獠牙深深地刺入项虹肩膀，鲜血从项虹肩头渗透而出，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薛听瞧见这一幕，吓坏了。
　　她眼翻了翻，又想晕过去，但精神却清醒得很，只能瞪大双眼望着这一幕，连婴儿脸上似青非青的颜色都瞧得一清二楚。
　　襦裙少女拍了下薛听的肩膀，顺手拍了道灵气进去，她道：“不是见过鬼，怎么还这么怕？”
　　在灵气的温暖下，薛听的面色终于不是灰白得和小鬼有得一比，连像是泡在冰水里的胆，也有了回暖趋势。
　　她颤着声道：“那就是她养的小鬼？怎么喊她妈妈？”
　　襦裙少女视线在婴儿鬼和项虹身上反复扫过，对黑袍青年道：“天如，这个小鬼，是不是她打下的胎儿？”
　　“是。”黑袍青年开口，“将未成形婴儿打落，用秘法锁住魂魄，供奉于木牌。”
　　“出生胎儿的怨气是最大的，因为它们等了多年才等到一个投生机会，结果被剥夺出生的机会，再转世还不知多久，怨气比积年老鬼还要大。”
　　“因此，一些缺德的人为了获得力量强大的小鬼，会故意捉了孕妇，将他们腹中孩儿炼成婴鬼。”
　　薛听瞠目结舌，“你是说，这个小鬼，是项虹未出世的孩子？”
　　“对。”襦裙少女肯定薛听的话。
　　“项虹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孩子炼制成婴鬼？”薛听拳头硬了，“她还是人么？不想要小孩，当初就别怀孕，怀孕了不想要打了就是，竟然将小孩炼制成鬼，她有没有心？”
　　“真的看不出，她怎么这么坏？”
　　卿八道：“这点是她做错了。”
　　报复人，不该将自己搭上去，也不该涉及阴鬼。
　　阳间事，阳间了，搭上阴鬼，只会断了自己的来生，得不偿失。
　　卿八走上去，伸手想将小鬼从项虹肩上扯下，却扯了个空，梦中人不允许她们改变剧情。
　　项虹被小鬼吸血，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用手摸摸小鬼的头，道：“鬼崽子，吃完了没有？妈妈痛。”
　　小鬼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他舔-舔项虹肩头，被咬破的皮肤又重新恢复光滑。
　　“妈妈，要我做什么？”小鬼道。
　　“去看看那个阿姨离开这个岛了没有。”项虹开口，“要是赵兵、吴晨、游军他们遇上那个阿姨，你吓吓他们。”
　　“好的，妈妈。”小鬼乖巧地应道。
　　他身子一动，飘了出去。
　　项虹目送小鬼离开，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薛听骂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我都不断参与这件事了，你还派鬼来吓我！”
　　她扭头望向卿八，道：“小鬼去找我的时候，能将它收了吗？”
　　卿八这时问：“你再仔细说说，文溪掉下去后，郭南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还怎么对我？就一副‘你居然是这么恶毒的女人’的表情看着我，之后跟着南秋往坡下走。”薛听开口，“项虹还嘲讽我说，我居然还有脸呆在这儿，要是她是我，早识趣的离岛了。”
　　“没有一个男生和你说话？”卿八问。
　　“没有。”薛听摇头。
　　“这里边，有爱慕你的男生吗？”卿八又问。
　　薛听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捂脸，道：“你怎么问这么个问题啊，好难为情，他们又没告白，我要是说有，岂不是自作多情？”
　　“用你的直觉作答，有没有？”卿八问。
　　“当然有啦，我长得好，身材也好，那些男生里，有一两个喜欢我，很正常啦，反正我觉得，他们里边有几个对我是有好感的。但我只喜欢南秋，对他们没有释放什么暧-昧信号哦。”
　　卿八垂眸，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男生问你，或者质问你，那些对你有好感的男生，也没有多问几句事情是怎样的，像是约好一般，让你单独落队。”
　　薛听听到卿八这么一说，也感觉奇怪起来，就算她被小鬼拍手，不受控制地松了手，才让文溪再次掉下去，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质问她，或者问她是不是误会，这也太奇怪了，再怎么样，也得问问事情真相。
　　除非，他们目的就是丢下她，根本不在意事情真相。
　　薛听忽而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们，他们……”薛听说不下去，眼一眨，泪就落了下来，“他们为什么这样？我又没得罪他们？”
　　“是不是因为项虹？因为她不喜欢我，才联合那些男生孤立我，想给我个教训？”
　　卿八按住薛听的肩膀，灵气稳住薛听的情绪，道：“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望向襦裙少女，襦裙少女会意地扶住薛听的手臂，两人再次拉着薛听，从林中穿行。
　　重新到达他们遇见薛听的地方，卿八将薛听放到地上，道：“我们到一旁躲着，由你去验证事情真相。”
　　顿了顿，卿八道：“你装作自己一直被丢到这儿，酝酿下安装彷徨、无助的情绪，待会儿表演得真实一点。”
　　薛听握拳，斗志昂扬，“好，我会好好表演的。我要揭开项虹的皮，也要和他们撕破脸，等和他们撕破脸，我就回家。hei  tui，这群贱人！”
　　意识到他们有意识的孤立她，薛听心底的伤心立马化作蓬勃怒气，她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卿八身形一跳，用树叶将自己身子藏得严严实实。
　　襦裙少女、酷盖美女和黑袍青年也寻了个树蹲着，红孩儿身子矮，则藏在草丛里。
　　等了十来分钟，赵兵、吴晨和游军手掰着树干，从坡下走了上来。
　　瞧见薛听，赵兵朝她喊道：“薛听。”
　　薛听本想冷笑，但想起一个人在深山荒野孤立无援求助无路多时，情绪应该是害怕、无助，看到熟人下意识亲近，像是遇见了亲人一样。
　　她转冷笑为微笑，朝赵兵、吴晨他们招手，并道：“我真没有推文溪，你们相信我。”
　　赵兵他们站到薛听身边，道：“我们当然相信你。”
　　薛听眼底尽是感激和亲近，对他们三人笑道：“那你们之前怎么理都不理我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赵兵道：“那不是人命关天，太急了嘛。现在不是回来找你了？”
　　吴晨推推薛听，道：“你还生气了？对不起啊，走走走，南秋还在等你。”
　　薛听挣脱吴晨的手，道：“我难道不应该生气吗？你们就想着文溪，没想过我一个人呆在山里，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薛听想起自己被蛇咬了，却不知道求助谁，只能生生等死，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要不是卿八他们，她此时离死也不远了。
　　薛听长得本来就好看，落泪时又是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颇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张兵三人见了，双目微微发直。
　　张兵咽咽口水，对吴晨道：“不等晚上了？”
　　游军道：“不等了。”
　　他直接伸手按住薛听。
　　薛听眉头一皱，手甩向游军的手臂，想要挣开游军的桎梏，骂道：“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吴晨抓住薛听的左手，游军顺势抓住薛听的右手，张兵伸手摸向薛听的胸-部，狞笑道：“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老是露着胳膊露着腿的在我们面前晃，这不是勾-引我们犯罪？你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追男人追到荒山野岭，不是找艹？既然这么饥-渴，我们成全你。”
　　襦裙少女眸子一眯，望着那三人眸光冷厉，她手一张，三片树叶夹在她指尖，她正欲用树叶抹过那三人的脖子，这时，一道流光先她一步落到薛听身上。
　　襦裙少女认出那是符箓，抬眸望向卿八方向，却见藏在树叶之后的卿八正低头望着下边，眸光淡淡。
　　她面上没有多少情绪，却给人一种一切都掌控在她掌心的强大自信感，让人望之便能心生信任。
　　襦裙少女收回视线，同时松开手，任树叶自由落下。
　　她固然可以杀了那三人，但那会对薛听也造成心理阴影，还不如看卿八处理。
　　卿八给人的感觉，就是那般事事稳妥。
　　薛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贴了张符箓，她听完张兵的话，又看到张兵的动作，意识到了什么。她双眼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开口：“张兵、吴晨、游军，你们要干什么？这是犯罪的！”
　　张兵笑道：“你怎么这么天真，犯罪又怎样，我裸-照一拍，你还敢报警？我最多判三年，但是你，一辈子都没法做人。”
　　“你们敢！”
　　见张兵手即将碰到她衣服，薛听尖叫，双手用力一甩，同时右腿踢向张兵双-腿间，“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白得三个女婿，欢喜还来不及呢，啊——”张兵狞笑着垂涎着想要捞住薛听的长腿，却在下一秒下腹一疼，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树上，直接将小腿粗的沙树砸断，又继续倒飞出去，砸到后边另一颗沙树上，弹跳着摔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而吴晨和游军也被薛听大力甩出，往两侧飞了出去，跟着撞到树上，并顺着树干滑落，趴在地上哎哟哎哟交换。
　　薛听：“……”
　　她望望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张兵，又看看难以动弹的吴晨和游军，将双手放到眼前，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我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薛听喃喃自语一句，又抬头望向卿八躲藏的方向，道，“我不会是鬼附身了吧？”
　　意识到自己被鬼附身，薛听又有点想晕，不过依旧很精神，晕不过去。
　　薛听放下手，心道，鬼上身就鬼上身吧，被人救哪有自己收拾这群人渣来得痛快。
　　她视线扫向张兵，眼底尽是嫌恶，不过见张兵身下全是鲜血，又忍不住生出害怕，“我不会杀人了吧？”
　　襦裙少年从树上跳下，伸手抱抱薛听，问：“你还好吗？”
　　薛听点头，“我很好。”
　　她不敢回抱襦裙少女，自己力量忽然变得那么大，她怕伤到她。
　　卿八从树上跳下，黑袍青年、酷盖美女和红孩儿也现出身形。
　　酷盖美女望着地上那三人，问：“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想揍他们一顿出出气？”
　　薛听连连摇头，“不不不，再揍就防卫过当了，还是将他们交给警察吧。”
　　酷盖美女指尖掐诀，一束白色的光落到地上三人身上，当即，三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酷盖美女道：“随便揍，死不了。”
　　薛听双目一亮，先走张兵，边揍边骂：“什么玩意儿，就知道欺负女人，人渣，废物，垃圾，活在世上都浪费空气，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抓小偷抓罪犯……”
　　黑袍青年法杖动动，一道黑色烟雾落到张兵身上，顿时薛听落到他身上的拳头，拳拳到骨，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入骨髓，疼痛自神魂发出，无处可躲，也没法躲。
　　张兵一开始还有精力惨叫，后来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声哀嚎，手死死抠着地面，用十指疼痛来缓解身上的疼，鲜血从翻盖的指甲里流出，渗入地面。
　　薛听揍了个爽。
　　她停下手，才看到张兵此时凄惨模样，她吓了一跳，小跑到襦裙少女身边，紧张道：“他不会被我揍死了吧？”
　　酷盖美女道：“不会，你将他千刀万剐，他都不会死。”
　　有她续命，张兵没有致命伤。
　　不过有黑袍青年术法在，张兵会疼，深入骨髓的疼。疼得极致，是比千刀万剐还要严苛的酷行。
　　薛听放心了。
　　她之后又将吴晨和游军都揍了一遍。
　　揍完后，薛听甩甩头发，将张兵拎了起来，问：“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吧？”
　　拍裸-照威胁人那么熟练，肯定不止她一个受害者，她是他们没得手，但肯定有被他们得手的女孩子。
　　张兵紧闭上嘴，垂眸不语。
　　卿八喂了张兵一颗铁丸子。
　　张兵不受控制地开口：“不是。”
　　“那些照片呢？都删了，不许残留。”薛听开口。
　　张兵没动。
　　黑袍青年取出一截白骨，道：“小可爱，去帮帮他。”
　　“嘻嘻——”
　　一道尖锐的嬉笑声从空中响起，一个小女孩钻出白骨。她坐在白骨上，望向张兵，笑道：“爸爸，是和他玩玩吗？”
　　小女孩一指张兵。
　　小女孩面容并不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圆润可爱，可是瞧在张兵眼里，却像是见到什么莫大恐惧的东西。
　　他瑟缩着肩膀，大声道：“我删，我删。”
　　薛听没有去看张兵的手机，也无意去窥探都有哪些女孩子受害，这些都是隐私，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
　　她不敢保证，若是自己知道有哪些女孩子遭遇过这些事，日后遇到那些女孩子不会露出丝毫行藏。
　　而只要她泄露些许同情的眼神，对那些女孩子就是二次伤害。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指游军和吴晨，道：“你俩也是，快将那些照片都删掉。”
　　三人老老实实的删掉照片，经由小鬼检查过后，确定没有照片残留，且数据恢复不了后，薛听又问：“电脑里有没有备份？”
　　他们三人摇头。
　　他们一般都这些东西备在云盘里，目的是便是方便他们可随时随地地看，因为这个，他们此时删起来也快捷。
　　薛听松了口气。
　　她忽而想起一事，又问：“你们孤立我，是不是项虹也要求了？”
　　“没有，项虹没有这么要求，是我们决定的。”张兵不受控制地回答道，“让你一个人呆着，吓你一吓，你就老实了，再上手就不难，也不会扫兴。”
　　薛听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她真的冤枉项虹了？
　　卿八这时开口，“项虹她，应该给了你提醒。”
　　项虹说，要是她是薛听，早识趣的离岛了，隐晦暗示薛听，早些离岛。
　　“她派小鬼过来，应该也是要保护你。”卿八又道。
　　因为知道张兵三人是什么德行，所以项虹说，若是那三人遇见薛听，就让小鬼出来吓人。
　　小鬼若是出现，那三人就不会得手。
　　不过过了这么久，那小鬼都没出现，也不知是小鬼迷了路，还是梦主人不想让他出现。
　　薛听微微怔忡，道：“她竟是这个意思？她此举，竟是为我好？”
　　她忽而想起什么，道：“是了，她一再要求文溪离开岛上去医院，只是文溪不应。”
　　“她推文溪，又嫁祸于我，是想将我和文溪从岛上赶走？她知道张兵他们有问题？”
　　
　　147、梦里不知身是客（3）
　　
　　“是。”卿八肯定的点头。
　　不过,  在项虹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报仇，所以,  逼走文溪和薛听的方式，才会那么委婉。
　　固然是因为文溪和薛听不会信她,  更重要的，还是项虹不想惊动张兵吴晨他们,  让他们警觉逃跑。
　　薛听取出手机,  道：“我要报警。”
　　但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拨打110。
　　薛听收起手机,  道：“我们去找文溪吧。”
　　吴晨、张兵他们是下作玩意儿,  能和他们玩到块儿的张涛、谢文几人，也很有人渣的嫌疑。
　　至于郭南秋，薛听略想,  便心惊肉跳，南秋那么正直,  应该不会同流合污吧？
　　肯定是被那群人面兽心的家伙蒙蔽了。
　　之前，南秋还提起她，担心她呢，那个时候南秋可不知她在附近,  没有做戏的可能。
　　这般想,  薛听握拳,  她要揭穿这群人渣损友的真面目，让南秋远离他们。
　　“好。”卿八点头。
　　她望向黑袍青年,  又点点地上那三人。
　　黑袍青年认命地唤出自己的小可爱，只小可爱拎着人。
　　他摸摸小可爱2号，安抚道：“囡囡,  委屈你拎着这臭男人了。”
　　小女孩嘻嘻乐出声，拎着张兵在空中不断摇晃。
　　薛听握拳，大步往前走，卿八行人这时望向空中，空中凭空出现幅画面，画面上边，播放的正是他们初见薛听时的场景。
　　画面里，薛听正捂着小腿哭泣，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她的小腿上，毒血汩-汩而流。
　　安然静谧的画面中，张兵、吴晨和游军出现，他们眼看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薛听，忙走了过去。
　　卿八行人忽然意识到那画面上播放的是什么，眼底都闪过抹不忍。
　　那是薛听原本的结局，也是梦中人看到或者知道的故事。
　　“被毒蛇咬了。”
　　“死了吗？”
　　张兵手探向薛听鼻息，又摸摸薛听脖间脉动，道：“没气了。”
　　吴晨可惜地开口：“就这么死了，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还没玩过呢。”
　　游军捏捏薛听的身子，道：“还没硬。”
　　听出游军话里意思，张兵和吴晨嘻嘻哈哈笑道：“你口味好重啊，连尸体都不放过。”
　　说是这般说，手却熟练地开始去扯薛听衣服  。
　　之后画面消失，不用继续看下去，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拳头硬了。
　　襦裙少女盯着小鬼拎着的三人，冷笑：“就这么拎着，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这三人看到同伴死亡，没有点怜悯之心不说，嘻嘻哈哈的满脑子那档子事，最后还亵渎尸体，真想将这群玩意儿塞进粪坑里。
　　卿八道：“我可以画粪坑，丢吧。”
　　卿八执行能力很强，当即取出画笔，画了个臭臭的粪坑，粪坑里还爬着丛丛白蛆。
　　小鬼“piu——”地模拟声，干净利落地将那三人丢了进去。
　　薛听本来凭着股意气大步在前边走，走了五六步，听到后边没动静，忍不住扭头去瞧，正好瞧见这幕。
　　她被镇住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又折磨起张兵、吴晨、游军三人了？
　　但不得不说，好爽啊。
　　薛听又重新回到山上，捂着鼻子望着被粪坑水呛醒的张兵三人，乐不可支。她从旁边折下根树枝，像打地鼠样敲打这三人的头，谁冒出来就敲谁。
　　张兵吴晨和游军泡在粪坑里，恨不得死去。
　　他们身上像是被万千根扎入骨髓，没法躲避，没法减轻，除了硬生生熬，别无他法，他们本以为这就是最严厉的酷刑，结果又被丢入粪坑，因为疼痛他们没有力气挣扎，口鼻间呛入粪坑水，有蛆顺着粪坑水落入肚子，恶心得直泛呕，然而张开嘴呕，粪坑水和蛆又顺势钻入口中，沿着喉管掉入胃里。
　　三人恨不得立即死去，也好过受这折磨。
　　他们望向薛听，想要开口求薛听，让她看在同学场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但嘴刚张开，就被木棍打进粪坑里，再次呛住。
　　张兵闭眼，沉入粪坑不再上来。
　　薛听又打了吴晨和游军两下，见张兵没再冒头，惊慌道：“张兵是不是死了？”
　　卿八手按上薛听，道：“没有，等他摒不住气，自然会浮上来。”
　　尤珊珊用异能吊着他们的命，他们想死，也死不了。
　　薛听闻言，立马放松心情，继续打吴晨和游军，果然过了片刻，张兵盯着头蛆冒出粪坑，难受得咳嗽。
　　他眼皮眨了眨，眼泪流了下来，泪水混着粪汁，掉在粪水上面，狼狈的模样却引不起任何人怜惜。
　　襦裙少女冷笑，“要不是我使不出那等下作手段，真想让他也尝尝被畜生艹的侮辱，什么玩意儿。”
　　红孩儿拉拉襦裙少女，道：“不气不气。”
　　黑袍青年道：“不行了，杀了他们吧，我不想让我的小可爱再碰他们，太臭了。”
　　黑袍青年这话出，场上众人视线都落到薛听身上。
　　对于杀人，他们是没有心理障碍的，场上只有薛听，坚持要将这三人交给警察。
　　薛听打头的动作顿，道：“不太好吧，杀人犯法的。”
　　卿八道：“他们愧疚自杀，我们犯什么法呢？”
　　薛听嘴张了张，这也可以？
　　她闭嘴，默认了。
　　这等人渣，还是自我毁灭好，谁知道他们出了监狱，还会有多少女孩子受害？
　　她运气好，遇上卿八他们，没有遭到这三人的侵害，但已经有很多女孩子已经遭到他们毒手。
　　她不会对这等人渣产生怜悯，她若怜悯，谁来怜悯那些受害的女孩子？
　　她将木棍丢，道：“好。”
　　薛听这话应，卿八散去粪坑，尤珊珊散去治疗术法，黑袍青年直接加重这三人身上的疼痛等级。
　　想舒舒服服的死？不存在的。
　　张兵、吴晨和游军三人是活生生疼死的，他们指甲扣住自己皮-肉，想要以此缓解身上的疼痛，但越疼越痛，他们翻盖的指甲，硬生生将手臂胸膛硬生生抠得皮-肉翻卷，肉糜四溅。
　　他们想要痛呼，想要嘶吼，却只在喉中发出小兽临死前的哀鸣，痛苦、无助、绝望，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其中深沉的痛苦，让人毛骨悚然。
　　薛听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对黑袍青年打心底产生畏惧。
　　这样折磨人的手段，简直不是人。
　　不过，奇异的，阵阵畅快打从心底涌出，像是直至此时，她才算舒了口恶气。
　　而在张兵、吴晨和游军死亡瞬间，薛听面色微微变，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干净清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鬼气森森，白皙半透玉质般的手、脚、脸，也青青紫紫片，触目即心惊。
　　卿八了然，薛听这是恢复记忆了。
　　她静静地望着薛听，没有说话。
　　薛听眸子漆黑，视线落到完全看不清人样的张兵、吴晨、游军三人身上，眼底尽是快意。待想起这三人临死前的折磨，忽而笑，身上鬼气迅速褪-去，又变得白白净净、明艳大方。
　　她望向卿八和襦裙少女，认真道：“谢谢你们。”
　　虽然她生前没有那个运气碰见卿八他们，但死后能在卿八他们的帮助下对这幕释然，也还不错。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遗憾，要是眼前这幕，在现实中也能发生，该有多好。这样那些人渣她微笑着，身形渐渐变淡，之后消失。
　　襦裙少女不解，问：“她这是？”
　　红孩儿望着卿八，道：“魂飞魄散，还是本就是虚拟的？”
　　酷盖少女道：“我不接受魂飞魄散这个答案。天如，你于鬼道有研究，你来说。”
　　黑袍青年道：“我看不出。”
　　然后，他们四人视线都落到卿八身上，“专家说。”
　　卿八：“……”
　　她道：“进入轮回了。”
　　她视线落到地上张兵、吴晨和游军三人尸体上，道：“这个闯关世界，介于虚实之间。幻境为假，但神魂为真。那十个人，或许都困在这个幻境内，犹如地缚灵般，但若是她们不再困于生前之事，就能解开束缚，前往轮回。”
　　地上，张兵、吴晨和游军的尸身渐渐淡去，像是有只看不见大手，用橡皮擦擦去这三人留下的痕迹。
　　“走吧，去找文溪他们。”卿八开口。
　　没了薛听，行人速度自然快，不过十几分钟，又到了山坡下边文溪他们营地。
　　营地里，帐篷已经扎好，文溪被放到帐篷里休息，郭南秋和张涛、夏帆还有谢文正在点火，他们身侧，还摆放着锅碗盆筷。
　　项虹从远处走来，手中端着还掉落水滴的新鲜瓜果。
　　而这时，张兵、吴晨和游军也溜达达的回来了，他们面上都带着满目春风的笑，眉梢眼底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襦裙少女凝眉，道：“他们又活了，恶心。”
　　卿八道：“是接本来故事发展，他们从薛听那回来了。”
　　酷盖美女骂道：“怎么没烂唧唧？”
　　瞧见张兵行人，郭南秋问：“薛听呢，怎么没回来？”
　　张兵收敛脸上的笑，道：“没找到她，在附近也找了，但都没有她的踪迹，可能她已经离开这个岛了吧。”
　　郭南秋瞧向张兵，张兵视线扫向帐篷方向。
　　郭南秋没有多问，只道：“过来做饭。”
　　“好。”
　　张兵三人凑到男生身边，和他们交流怎么点火，看起来和寻常男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卿八他们望着这幕，心知梦中人又将她们和郭南秋行人分成两个空间。
　　或许，要到下场悲剧时，他们才能继续插手。
　　襦裙少女开口：“中午了，我们也开始吃饭吧。”
　　“好。”卿八开口。
　　他们各自取出干粮开始吃，不过吃了后，却发现，根本没法填饱肚子。
　　卿八收起泡面，道：“规则不同，这是梦中人世界，或许，非梦中食物，吃了和没吃个样。”
　　她抬眸，望向树上的鸟类，道：“打猎试试。”
　　她指尖探出缕指风，站在树上的鸟类垂直坠下，卿八伸手，卡主小鸟的脖子，道：“吃吗？”
　　襦裙少女盯着那不足巴掌大没有几两肉的小鸟，道：“吃！”
　　于是，行人打猎的打猎，起火的起火，处理食材的处理食材，寻找野菜调料的寻找野菜调料。
　　卿八行人野外生存知识比郭南秋他们丰富多了，郭南秋他们才开始处理吃食，卿八他们行人已经吃上了。
　　梦境里的食物，吃进肚子里果然有饱腹感，卿八行人边夹边吃。
　　锅里除了鸟肉，还打了兔肉、蛇肉等野味，还放了野菜去油腻，整体味道不错。
　　当然，用了重调料，就算手艺再差，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襦裙少女夹了块肉，道：“卿姐，你说，那个梦中人会是谁？”
　　卿八道：“你觉得呢？”
　　“不是文溪，就是项虹吧，我觉得是项虹。”襦裙少女开口，“反正我觉得不太像那些男大学生。”
　　卿八道：“对，我也是这么猜的，至于是项虹，还是文溪，还要继续看。”
　　“为什么？”襦裙少女好奇地问，“项虹可能性很大啊，那个梦中人知道薛听的遭遇，而薛听遭难时，文溪在睡觉，只有项虹放出了小鬼。”
　　“不能用常理来猜测。”卿八开口，“她既然能凭己之力，撑起这个类似幻境的闯关世界，知道过去真相，并不难做到。”
　　“若是这样，那那群男大学生也有可能，你怎么笃定他们不是的呢？”襦裙少女好奇地问。
　　“因为她对薛听怀有不忍之心。”卿八开口。
　　她偏头，视线落到那群正围着火堆放蔬菜的男大学生，难得露出几分情绪，讥讽道：“寄希望他们幡然悔悟？”
　　襦裙少女跟着望过去，吃惊道：“这七人，都是人渣？郭南秋目前表现，还算正常。”
　　卿八收回视线，微垂眼眸，道：“你不是说，项虹对郭南秋情绪不对么？只有受过伤害，身体才会留下肌肉记忆。”
　　“靠，窝人渣！”襦裙少女骂了句，又摩拳擦掌，“等能插手剧情了，先将他们千刀万剐。”
　　黑袍青年道：“让我的小可爱陪他们玩玩。”
　　酷盖少女道：“我会吊着他们小命，你们尽情玩。”
　　红孩儿有些可惜，他的能力是三昧真火，普通人类接触就是挫骨扬灰，没法玩。
　　卿八这行人在山林里舒舒服服地吃火锅，没能在第个剧情点来到这个岛的其他闯关者，不是漂浮在海面上，就是前往其他岛，进行七天求生。
　　不过，不管是在岛上飘着的，还是在岛上求生的，此时都直面闯关世界的恶意，狂风、暴雨、黑洞、风刃、凶兽、鬼怪，肆意威胁着他们性命。
　　有闯关者行舟遭水浪翻覆，掉入海底，立马被早已潜伏在海底的凶兽咬中喉管，更有鬼怪在海面上泛起层层黑雾，将那些闯关者吞入其中。
　　岛外挣扎求生的闯关者，和岛内吃吃喝喝悠闲度日的卿八行人，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当然，卿八行人并不知道那些闯关者遇上了什么事，他们已经吃完饭，将碗筷都丢入卿八的厨房。
　　厨房有自动刷新功能，这些杂乱的碗筷丢进去，再拿出来又会是光洁崭新的厨具，不必他们处理。
　　场上，文溪觉醒来，已经能活动自如了。她运气好，滚下的坡上长满了草，斜度也不算陡，这般摔下来，除了身上有些痛，并没有摔到筋骨和内脏。
　　她从帐篷里走出来，见郭南秋他们正围坐在处休息，走了过去，靠着郭南秋坐下，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薛听呢？”
　　张兵道：“薛听应该离岛了，我们没有找到她。”
　　文溪闻言，有些讶异，道：“真的离岛了？”
　　她取出手机，见没有信号，又收好，道：“确定离岛了？”
　　张兵道：“这个岛就那么点地方，到处都没找到，出了离岛，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文溪听，觉得也是，便没再放在心上。
　　郭南秋从旁边取出碗还带着热气的饭菜，道：“饿了么，吃吧。”
　　文溪笑，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极甜。
　　郭南秋在文溪嘴角梨涡上停顿片刻，收回视线。他对上对面张兵几人垂涎的视线，眼底闪过警告。
　　张兵几人收敛眼神，按捺住自己的色心。
　　得，先等着吧，等秋哥玩腻了，就会让给他们玩，不急。
　　行人说些过去趣事，又说说学院里老师同学，谈话内容又规矩又风趣，逗得文溪连连发笑。
　　吃完饭，又处理好碗筷，郭南秋行人又回到营地。
　　文溪眺望四周，笑道：“诶，你们看，那儿有石柱，那会不会岛上遗留下来的古迹啊。”
　　郭南秋道：“那过去看看？”
　　项虹道：“不了吧，这儿挺好的，有水源有食物还有水果，当做营地挺好。”
　　文溪看了看，道：“要是下雨，这儿会被淹，咱们找个地势高点的。”
　　“这七天，未必会下雨啊。”项虹还是不太想动。
　　张兵手搭在项虹肩上，暧-昧地捏捏，笑道：“小虹，你就是太懒了，好不容易出来趟，到处看看不好吗？去吧去吧。”
　　项虹缩缩肩膀，没再反对。
　　其他人麻溜地整理行李，背着背包，往石柱方向走去。
　　卿八他们也跟着起身，走在这群人身后。
　　走了三个多小时，郭南秋行人才到达石柱处，这是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朦胧的黄昏下，光影都带着模糊。
　　他们走到石柱面前停下，俱都仰头。
　　石柱有十几米高，像是能耸入云间似的，看不到顶。石柱上边叼着各种不认识的文字，以及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动物，什么长着五只脚的老虎，头顶长着独角的蛇，长着鹿角的猴子等等。
　　“这是什么？”文溪抚上石柱上不认识的文字，问郭南秋道。
　　“这个岛上，以前原始人留下来的文字吧。”郭南秋开口，“不是有刻在石柱上的法典吗？也许这石柱上也刻着法典呢。”
　　襦裙少女视线跟着落到石柱上，道：“是祭文。”
　　她虽然不认识，但文字通天地，略加感应，还是能大概知道这些文字的作用。
　　“是。”卿八肯定的应道。
　　她视线透过石柱落到更后边，道：“这儿设有迷阵。”
　　襦裙少女视线落到那石柱上，问：“石柱是阵基？”
　　“是。”卿八开口，她收回视线，落到文溪行人身上，道，“他们进来，怕是难以出去。”
　　石柱后边是山林，山林里边，又有四根石柱柱顶超出山林，让人能眼瞧见。
　　这五根柱子，将柱子间的地盘牢牢围住，是为保护，也是为禁锢。
　　郭南秋道：“今晚就住在这吧。”
　　其他六个男生应了，项虹和文溪，自然也没意见。
　　他们走入石柱地盘，在黑夜将光线彻底吞没前，寻到了个水草丰美的地方。
　　行人搭帐篷的搭帐篷，架火堆的架火堆，洗菜的洗菜，抓鱼抓螃蟹的抓鱼抓螃蟹，各有事情做。
　　等火堆架起，荤素菜处理好，郭南秋行人围着火堆开始吃晚饭。
　　吃完晚饭，郭南秋行人看似平静，实则气氛开始诡谲。
　　郭南秋和文溪前往溪边清晰锅碗筷，视线黏糊间郭南秋靠近文溪，试探地握住文溪的手。
　　文溪低下头，默认郭南秋的靠近，之后郭南秋顺势将文溪抱起放到溪边石头上，吻了上去。
　　卿八伸手去拎郭南秋后颈，拎了个空，只能看着两人吻作团。
　　眼见两人越来越过分，卿八考虑要不要取出S级道具强行制止时，文溪按住郭南秋的手，羞涩道：“秋哥，现在不行。”
　　荒山野岭，又没工具，她不想怀孕。
　　郭南秋不断好话厮磨，文溪态度松懈，不过依旧咬死要工具。
　　没办法，郭南秋只好停下动作，约好晚上钻帐篷后，两人继续洗碗。
　　而项虹那边，张兵行人望着郭南秋和文溪离去，张兵忍不住酸道：“秋哥今晚好艳福。”
　　项虹摸摸手腕上骨链，悄悄地抬起头，望着张兵视线片冰冷。
　　她轻声道：“张哥要不要？”
　　张兵视线落到项虹身上，嗤笑道：“长得般，想得倒美。你容貌身材，哪样比得上文溪？还有文溪是初次□□，不知道有多紧致，你这个被男人艹松了货哪比得上的？”
　　张涛起身，道：“你不要，我要了。小虹，走，钻林子去。”
　　张兵跟着起身，道：“哪不要？清粥小菜也是菜嘛。”
　　他骂骂咧咧地开口：“要不是薛听死了，今晚不知多快活，晦气。”
　　襦裙少女听着他们的污言污语，气得团扇连甩劲风。
　　但两拨人马分属两个空间，劲风落到那群男人身上，又穿过他们，于空中消散。
　　他们拿这六人没有办法。
　　襦裙少女骂道：“什么时候我能插手剧情？”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杀人了。
　　黑袍青年也取出小可爱试试，小可爱也只能徒劳地穿过那六人，黑袍青年又试着唤醒这个世界的鬼魂或者白骨，但术法失灵了。
　　梦中人铁定主意，不让他们插手。
　　他道：“再等等吧，要是这群人敢乱来，我们就喊卿八。”
　　“好。”襦裙少女拎着裙摆，视线落到项虹身上。
　　项虹跟在张涛他们身后，手再次摸上骨链，她望着张涛他们的背影，眸底闪烁着凶光。她微微侧身，问，“你们不来吗？”
　　夏帆、游军四人对视眼，跟了上去，笑道：“你还真饥渴，涛子和兵哥两个还满足不了你？行行行，给你给你，都给你。”
　　到了林子里，张涛迫不及待地将项虹往树上推，人俯了上去。
　　项虹昂着头方便张涛动作，不过她面上尽是漠然。
　　她听着夏帆他们都已过来的脚步声，正欲放出小鬼，这时，柄木矛从半人高的野草后边钻出，狠狠地刺中张涛后心。
　　
　　148、梦里不知身是客（4）
　　
　　“啊——”张涛仰头惨叫&—zwnj;声,  之后头重重地砸在项虹脖间，失去声息。
　　张兵吓得后退两步，和吴晨、夏帆撞在&—zwnj;起。
　　他紧张地喊道：“谁,  出来！”
　　草丛之后，&—zwnj;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握着长矛出现。他只腰间围着兽皮裙,  头顶草木环，皮肤黝黑,  脸上和身上画着绿色条纹,  额心用白色颜料画着日月星辰，整&—zwnj;个原始人。
　　瞧见是原始人,  张兵心底有些害怕,  荒野求生岛屿不是很安全吗？这原始人打哪来的？
　　“你居然敢杀人，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的？”张兵愤怒地开口。
　　原始人没理会张兵,  手臂&—zwnj;用力，长矛带着张涛后退。
　　他再&—zwnj;用力,  长矛从张涛后背拔出，张涛倒在地上，血水从矛口喷洒而出。
　　张兵&—zwnj;行人吓得又继续往后退。
　　“怎么办，张哥？”夏帆问。
　　“逃啊。”
　　没看到那原始人手臂肌肉鼓鼓,  力气&—zwnj;看就很强吗？若是对决起来,  谁打谁都不知道。
　　张兵转身就逃。
　　项虹费力地跟了上去,  竟也没落队。
　　原始人持矛，追了上去。
　　张兵、吴晨&—zwnj;行人从林子里跑出时,  郭南秋带着文溪正回到营地，他瞧见夏帆&—zwnj;行人惊慌失措，从背包里取出大刀,  问：“发生了什么事？”
　　“秋哥，有原始人。”夏帆跑得最快，第&—zwnj;个跑得郭南秋身边，告状道。
　　文溪不由得露出紧张神色，道：“怎么会有原始人？”
　　其他人也跑得郭南秋身边，张兵道：“不知道，涛子已经被原始人杀了。”
　　说话间，原始人持着矛已经追了出来。
　　郭南秋握着大刀，站在前头和原始人对峙。
　　原始人瞧见郭南秋这行人，面上没有惊慌，但也没贸然攻击，他只沉着&—zwnj;双眼，定定地瞧着郭南秋。
　　襦裙少女凑到卿八身边，问：“卿姐，这剧情，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她以为，只要将这三个女孩子从这群男孩子手中救出来，就算完成剧情，但现在，怎么忽然冒出原始人？
　　卿八瞧了&—zwnj;眼石柱，道：“再看吧。”
　　郭南秋持着刀往后退，对张兵他们道：“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其他人快速将东西装好，背上双肩背包。
　　之后，&—zwnj;步步往后退。
　　原始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他们没有动作。
　　待郭南秋收起刀往外跑，原始人似猎豹般腾跃而起，健壮紧实的肌肉爆发，瞬间几十米距离缩短。
　　眼见原始人就要持着长矛刺向郭南秋，郭南秋这时回身，往前&—zwnj;跃，用大刀砍向郭南秋。
　　卿八道：“郭南秋是个练家子，有几把刷子。”
　　襦裙少女道：“但他力气比不上原始人大，而且他战斗经验也不足。”
　　“是。”卿八点头应道，“但经验是可以补的。”
　　卿八话音落下不久，郭南秋反击便开始有模有样，取长避短，只游走，不正面交锋，并时不时仗着兵器之利，划破原始人皮肤。
　　“秋哥，快走。”张兵喊道。
　　文溪时不时扭头，眼底尽是担忧。
　　“来了。”郭南秋再次大刀斩向原始人，待原始人躲避间，收起大刀转身跑到，与张兵他们汇合。
　　张兵&—zwnj;行人专挑不好走的小路跑，文溪莽莽撞撞的被人流挟拥而行，若不是项虹关键时刻扶住她并拉着她，她早已摔倒并掉队。
　　文溪望着项虹视线充满感激，喘息着努力跟上逃忙脚步。
　　&—zwnj;行人&—zwnj;口气跑到深山山洞里，见后边原始人没有追上来，都松了口气。
　　张兵将书包让地上&—zwnj;摔，坐着双肩背包靠着山壁，道：“怎么会有原始人？”
　　文溪仓皇地靠着项虹，道：“这个岛不在荒野求生主办方给的路线上，有原始人，虽然意外，但并不出奇。”
　　她道：“我们离岛吧。”
　　郭南秋道：“天亮我们就离岛。”
　　其他人没有开口。
　　山洞内气氛很是压抑。
　　文溪瞧了瞧郭南秋，又望向其他几人，不由得紧挨项虹。
　　卿八和襦裙少女四人也挤入山洞，视线在这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项虹身上。
　　“项虹快忍不住了。”襦裙少女开口。
　　卿八点头。
　　项虹手不断摩挲手腕上骨链，忽然开口：“我们用大石头堵住洞口吧，这样那群原始人要是追过来，也进不来。”
　　张兵望向项虹，怒道：“别乌鸦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襦裙少女拳头又硬了。
　　她郁闷地开口，“为什么不能插手剧情，真想将他头给敲爆。”
　　卿八眯眯眼，道：“会有机会的。”
　　听了张兵的呵斥，项虹低头。
　　文溪不悦地开口：“张兵，项虹也是好心提醒，你凶什么凶？”
　　“要她乌鸦嘴多嘴提醒？”张兵骂道。
　　郭南秋瞪向张兵，道：“少说两句。”
　　张兵不忿地闭了嘴，又凶又狠地瞪了项虹&—zwnj;眼。
　　项虹低头，没有辨嘴，也没有做声。
　　文溪凝眉，低声对项虹道：“张兵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以前也没发现他这样啊。”
　　项虹捏捏文溪的手，道：“别说话。”
　　文溪抿抿唇。
　　郭南秋道：“项虹说得也有道理，将那颗大石头搬过来。”
　　其他男生起身，合力将动力&—zwnj;颗半米宽&—zwnj;米高的石头移到洞口，将洞口塞得满满当当。
　　确定山洞密闭，项虹&—zwnj;捏骨链。
　　&—zwnj;个婴儿鬼凭空出现，他“喋喋”笑着，首先冲向郭南秋。
　　张兵慌得背靠山壁，山壁上的凉意从脊背升起，直刺入大脑，他颤着声音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郭南秋敏捷地坐起，用双肩背包锤向小鬼，却从小鬼身子里穿了过个空，小鬼喋笑着，手掐住郭南秋，将他掐得离地半米高。
　　其他男生吓得僵直在原地，四肢发软，谁也没想着去救郭南秋。
　　“去死，去死！”小鬼阴森森的笑着，掌下愈发用力。
　　郭南秋痛苦地挣扎，感觉脖间好似被铁链束缚着，传来阵阵冰凉的窒息感，像是整个人沉浸在冰水里，无法呼吸，又浑身被寒冷针扎，力气随着时间快速流失，瞬间眼前发昏，思绪&—zwnj;片白。
　　项虹盯着郭南秋，眼底尽是快意。
　　但看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她被吓呆了&—zwnj;般。文溪禁不住紧握项虹的手，勉强安慰她道：“不怕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
　　她嘴中说不怕，但颤抖着声线泄露了她此刻心情，她紧紧盯着小鬼，挨着项虹更紧密。
　　襦裙少女盯着被掐的郭南秋，眼底也颇为快意，道：“这样的人渣，死了也好。”
　　她又望向张兵，道：“可惜第&—zwnj;个死的不是他。”
　　卿八道：“项虹对郭南秋恨意最深，或许，当初将她推至绝望的，就是郭南秋。”
　　“都&—zwnj;样都&—zwnj;样，人渣还分什么等级？”襦裙少女道，“可恨我没法参与剧情，不然将他天灵盖拧下来，盛着他的脑花喂他吃下去。”
　　黑袍青年道：“可以，掏脑花时，还可以浇上热油。”
　　酷盖少女道：“有我在，保证他能吃到自己热腾腾的脑花。”
　　红孩儿道：“我可以托着天灵盖。”
　　卿八眼底闪过笑，道：“会有机会的。”
　　眼见郭南秋就要被小鬼掐死，山洞内忽而凭空出现&—zwnj;道灰雾，那道灰雾将小鬼&—zwnj;口吞没。
　　卿八、襦裙少女：“！”
　　卿八下意识抓向那团黑雾，本以为会继续抓个空，却发现，她将黑雾抓到了手里。
　　见状，襦裙少女团扇&—zwnj;闪，&—zwnj;道风刃就击向郭南秋天灵盖，但风刃穿过郭南秋天灵盖，击了个空。
　　“怎么还是不行？”襦裙少女不解。
　　她望向卿八手里的灰雾，道：“你都能抓到这团灰雾。”
　　“要不，你攻击试试看？”襦裙少女对卿八道。
　　卿八将灰雾递向黑袍青年，道：“能将那小鬼的灵魂弄出来吗？”
　　黑袍青年接过，道：“我试试。”
　　卿八松开灰雾，指尖弹出&—zwnj;缕指风，直击郭南秋额心。
　　不出意外，指风也击穿了个空。
　　卿八收回手，道：“还不到扭转剧情的时候，能抓到灰雾，还是因为那小鬼特殊，那小鬼的神魂，应该也是梦中人想要拯救，想放他入轮回的灵魂。”
　　襦裙少女点头，望向黑袍青年，道：“听到了没有，天如，&—zwnj;定要将那小鬼救出来，别砸了你最佳黑暗法师招牌！”
　　“知道了知道了。”黑袍青年应道，“有头绪了，别催别催。”
　　卿八眼底闪过抹笑，袖手没再管。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做。
　　小鬼被吞，郭南秋从空中掉落在地，低低咳嗽。
　　项虹瞪大双眼，望着这&—zwnj;幕，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
　　她眼睛渐渐红了。
　　难道她&—zwnj;辈子都报不了仇，只能看着这群人渣逍遥度日？
　　小鬼被吞，契约反噬，项虹噗地&—zwnj;声吐血，面色顿时犹如金纸，靠在山壁玖玖回不过神。
　　所幸，张兵几人的注意力&—zwnj;直落到郭南秋身上，没留意项虹。文溪倒是留意到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声张。
　　她死死地用指甲扣住自己掌心，感觉眼前仿若云雾&—zwnj;样看不清。明明那么熟悉的人，那么熟悉的容貌，此时都像是蒙了&—zwnj;层纱，好似随时会从纱后冲出恶鬼。
　　她并不傻，从张兵对项虹的态度，以及项虹细微的表情上，能瞧出其中怪异，只凭项虹逃跑时关键时刻扶住她并拉着她跑，她就会站项虹这边。
　　她望着郭南秋，神情复杂。
　　那边张兵他们上前扶住郭南秋，对他嘘寒问暖，这边文溪将项虹抱在怀里，取出纸巾替项虹擦干净嘴角的血。
　　又将项虹身上的衣服换下，塞进背包里。
　　项虹睨着文溪，任她动作。
　　她低声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文溪道：“我不想问，我只想明天离岛回家。”
　　项虹闭眼，抓紧时间休息。
　　郭南秋靠着山壁休息片刻，道：“我没事。”
　　在手电筒照耀下，他脖间掐痕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这声没事，十分没有说服力。
　　不过，谁都没有提，生怕提了，又来了个小鬼伤人。
　　张兵凑到郭南秋身边，&—zwnj;双视线在山洞内不断扫视，神色颇为惊惶。
　　游军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低声道：“世界上，真的有那个吗？”
　　谁也没答他这个弱智问题，小鬼都出现了，郭南秋脖上的掐痕是最不容质疑的证据，这个问题还有问的必要？
　　但游军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他压低声音，几乎以气音开口问：“那薛听，会不会来找我们？”
　　张兵怒瞪夏帆，强忍着镇定开口道：“你乱说什么？她是中了蛇毒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游军低低地开口，“我们那么对待她尸体。”
　　“哼，她尽管来，我们连她的尸体都敢玩，她变成鬼，我们&—zwnj;样敢玩，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张兵强壮着胆子低声开口，恨声道，“还没玩过鬼呢，她若是变成鬼，我正好可以尝试下鬼是什么滋味。”
　　听说鬼怕恶人，张兵说着最狠的话，&—zwnj;双眼紧张地盯着虚空，试图拿话吓走鬼。
　　襦裙少女气道：“要是能插手剧情，现在就丢两只鬼给他。”
　　卿八再次探出&—zwnj;缕气劲，气劲穿过张兵，于空中消失。
　　她收回手，不再试探。
　　忽而，阵阵脚步声响起，卿八望向山洞外，道：“原始人来了。”
　　卿八有预感，这些原始人，应该是第二个剧情点。
　　襦裙少女道：“来得正好，最好将这些男人杀光。”
　　卿八没有答话，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不忍。
　　数分钟后，原始人靠近这个山洞，并用长矛翘起巨石，往前&—zwnj;推。
　　“我艹！”张兵猛地站起，盯着洞口。
　　巨石滚着撞向山壁，又往旁撞去，张兵、郭南秋&—zwnj;行人为了避免被巨石撞到，散开躲避。
　　这时，原始人冲了进来，将这些人摁了抓住。
　　郭南秋若是被小鬼掐脖子之前，还有几分战力，但此时的他站都站不稳，很轻易地被摁住。
　　文溪手无缚鸡之力，项虹失去小鬼反噬，也气若游丝，文溪扶着项虹，毫无抵抗地被原始人压着出了山洞。
　　之后，原始人压着郭南秋&—zwnj;行人走了&—zwnj;个小时回到他们寨子。
　　原始人的生活方式很原始，房子是木制的，&—zwnj;排排的聚集在&—zwnj;起。
　　房子前边，用篱笆围着，篱笆里边，老人女人小孩围着篝火坐着，地上摆放着清洗干净的猎物。
　　卿八&—zwnj;行人先进入，&—zwnj;眼看到张涛剖开肚子，掏空内脏，清洗干净，和同样剖开肚子清晰干净的野猪并列摆在&—zwnj;起。
　　“是食人族。”
　　襦裙少女只感觉&—zwnj;股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气得她恨不得将这群人全都杀了毁灭。
　　
　　149、梦里不知身是客（5）
　　
　　而在襦裙少女出声的瞬间,  场上的食人族视线全都落到她身上，之后其中一个女食人族咿咿哇哇地大喊什么，很快,  其他壮年食人族将襦裙少女一行人包裹住。
　　襦裙少女：“！”
　　她惊喜道：“他们看得到我？”
　　“哈哈哈哈，他们看得到我。”襦裙少女高兴地手舞足蹈,  拍着团扇笑弯了腰。
　　太好了，她能插手剧情了。
　　襦裙少女这话一出,  后边被压着的游军、夏帆等人面色都起了变化。
　　游军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颤着声音对张兵道：“兵哥，又一个那个。”
　　之前他们玩薛听尸体,  是仗着这世上没有鬼,  可是小鬼已经打破他们的认知，现在又来了个那东西，万一薛听死后瞧见他们作为,  也化作厉鬼过来寻他们的仇怎么办？
　　他们只庆幸，以前他们从没玩死过人。
　　郭南秋也想起小鬼,  面色微微一变。
　　不过待瞧清襦裙少女的容貌，又放松了，他从没玩过这个女人，跟他没关系。
　　卿八拍拍她的肩膀,  视线落到郭南秋那边。
　　襦裙少女也跟着望向郭南秋,  眸光一厉,  不过很快，她视线落到张兵身上。
　　她身形似流星般落到张兵面前,  团扇拍向他天灵盖——她说要拧下他的天灵盖，就要拧下他的天灵盖。
　　襦裙少女的速度很快，快得原始人和张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团扇就落到张兵头顶，张兵绝望地闭了双眼。
　　而在襦裙少女动手瞬间，酷盖美女掐诀，随时准备，只等张兵天灵盖掀开，就吊住张兵的性命。
　　黑袍青年拍拍红孩儿，道：“可以准备热油了。”
　　这边四人笃定张兵没法逃脱，然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他们意料。
　　团扇击了个空。
　　团扇仿若一团虚影，穿过张兵的头，无论襦裙少女怎么来回扫动，攻击都落不到张兵身上。
　　张兵吓得半死，但等了片刻，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他高高拎起的心骤然放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太好了，他没死。
　　张兵心情一放松，襦裙少女就更生气，她扭头望向卿八，略微委屈地开口：“为什么还是没法攻击？”
　　为什么没法攻击？这群原始人都看到她们了。
　　卿八指尖连弹劲风，劲风落到郭南秋等人身上依旧落空，而这时原始人终于反应过来，持着长矛朝卿八他们刺过来。
　　卿八伸手挡住长矛，发现长矛是实心的，若是被长矛刺穿，她们会受伤。但当她持着长矛用力一推时，长矛却忽然虚化，又继续朝她刺来。
　　卿八身形一闪，避过长矛攻击。
　　她手中秘银幻化成飞刀，飞刀洞穿虚空，划过原始人喉咙，然而原始人脖间毫发无伤。
　　飞刀收回，卿八道：“他们能攻击我们，我们攻击不了他们。”
　　卿八不说，黑袍青年、红孩儿和襦裙少女也发现了，他们的攻击落不到实处，像是对方是鬼，他们是人，他们没法对对方造成物理伤害，对方却能对他们造成重伤。
　　“还能这样？”襦裙少女又傻眼了，“梦中人到底是站哪边的？”
　　之前看梦中人对薛听的宽容，还以为她是站女孩子这边的呢，怎么现在又忽然对他们严苛起来？
　　卿八开口：“先出去。”
　　说着，她身形一动，烟似的刮过篱笆，消失于夜色之中，仿若鬼魂般神出鬼没，自她之后，襦裙少女、黑袍青年、红孩儿和酷盖美女也瞬间不见。
　　夜风寒冽，游军打了个寒颤，他低声道：“兵哥，世上真的有那个。”
　　张兵也感觉有股寒气打心底涌起，他不甚自在强撑着开口：“那群鬼谁认识？不是我们仇人，怕什么？”
　　游军神色复杂地望着张兵，心道，兵哥胆子就是大，鬼都要掀他天灵盖了，他还这般镇定自若。
　　原始人见卿八一行人就这么凭空消失，纷纷激动起来。
　　有名原始人大喊一声，其他原始人纷纷放下武器跪地，口中祷告，念出一连串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像是唱歌，又像是述说。
　　卿八一行人又重新折回，趴在篱笆外边望向院内。
　　襦裙少女望着原始人这虔诚而原始的举止，眼含不解，她道：“他们在做什么？”
　　卿八开口：“大意是，那一定是神明的使者，感谢神明，今天又是丰收的一天，又自责自己没有好好供奉，让神明派出使者过来催讨；还说他们冒犯了使者，恳请神明免除他们的罪过。”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眼底尽是崇拜，“卿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怎么听懂他们的语言的？”
　　“语言是有力量的，它是沟通万物的桥梁，是天地的符号，是法则的印记。”卿八开口，“感悟天地，便能感悟语言。”
　　相师要掌握的必备技能，一是文字，二是语言，文以载道，音以传情，无论是文字还是声音或者语言，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相师沟通天地，借助的也是这两样。
　　“那得修为臻至天人之境吧。”襦裙少女望向卿八，道，“卿姐，你真厉害。”
　　卿八没有解释。
　　虽然她的修为，确实臻至天人之境。
　　襦裙少女继续道：“鬼是神明的使者，他们的神明，是野神吗？”
　　野神是相对正神来说的。
　　正神是得天地承认的神明，野神不是。
　　野神有两种，一是占据人类的祭祀，客居主位，比如说，人类祭祀山神，但山无神灵，野鬼或者山魈就冒充山神接收人类祭祀，这便是野神；二是鬼或妖撺掇人类给他造神，这种不得天地承认，只存在于小部分人类嘴中的神，比如桃花妖自称桃花神，只要人类信奉它，它就能让信民于爱情上得偿所愿，这种也是野神。
　　若是野神回应人类，并积极做好事，那么这个野神还有可能凭借功德修成正神，但若是这个野神撺掇人类生祭，又或者使用非常规手段收敛信徒，则会成为邪祟，野神连带着祭祀野神的人类，都会带着血孽。
　　这个部落食人，他们祭祀的神明，是邪祟的可能性很大。
　　卿八道：“暂时还不知道。”
　　她望向黑袍青年，道：“天如，那灰雾是什么，研究出来了没有？还有，小鬼神魂救出来了没有？”
　　“小鬼神魂救出来了。”
　　黑袍青年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小玻璃瓶里一道灰色的雾静静地立在其中，像是工艺品制成的烟雾艺术品，一动不动，又十分好看。
　　黑袍青年道：“那小鬼神魂被灰雾吞了一大半，只抢救回来这么一点点，不过养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卿八点头，道：“那你慢慢养。”
　　黑袍青年将玻璃瓶收起，继续道：“那灰雾，似鬼气非鬼气，似邪气非邪气，似妖气非妖气，就气息很奇怪，我认不出来是什么。”
　　“给我看看。”卿八朝黑袍青年摊手。
　　黑袍青年将灰雾放到卿八手上，卿八放到手里捏了捏，微微凝眉，道：“是被污染的神力。”
　　她将灰雾又丢给黑袍青年，凝眉道：“这个食人部落祭祀的神，是真的神明，不过，已经成为堕神。”
　　神力本事具有净化和圣洁性，属性光明、正义、温暖等，就算被污染了，也不会成为邪气。
　　邪气不够格污染神力。
　　“神明？”
　　襦裙少女也经历过神明世界，对神明并无多少畏惧，她问：“项虹和文溪她俩的危机，不是来自原始人、郭南秋他们，而是来自神明？”
　　卿八想了想，道：“都有吧。”
　　篱笆里边，原始人还在继续虔诚地罪己，郭南秋一行人被藤蔓捆住手脚，在地上蠕动着滚在一起，趁机互相解藤蔓。
　　他们的双肩背包丢到一边，郭南秋的大刀也在里边，张兵朝那大刀多瞧了两眼，背着手去解游军身上的藤蔓。
　　项虹和文溪也绑在一起，两人也互相扯对方身上的藤蔓。
　　不等她俩解开藤蔓，原始人已经睁眼站起。
　　之前攻击卿八他们的原始人被推出来，用长矛自杀。
　　所有人：“！”
　　卿八解释道：“他们冒犯了神明的使者，以死向神明谢罪。”
　　那三个原始人被其他原始人拖了下去，红孩儿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回来时神情很复杂，他道：“他们像处理野猪一样，处理那三个原始人的尸体。”
　　也便是说，他们不仅吃外人，还吃自己人。
　　襦裙少女内心泛呕，眉头死死凝住。
　　相较襦裙少女他们一行人的复杂心情，篱笆内原始人态度很坦然，像是那些原始人自杀是理所当然，自杀后的原始人被他们吃也是理所当然。
　　甚至还有原始人欢呼，“今晚真是个大丰收，感谢山神。”
　　他们在火堆上架上铁镬，铁镬里盛满水和各种配料。
　　之后，他们站在一旁，等待水翻滚。
　　这时，一名头顶插着三根签文一样装饰类似头领的原始人高举右手，其他原始人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将他们送上来。”
　　这群原始人发音依旧奇怪，但仔细听，个别字还是能听懂。
　　郭南秋也发现这点，他沉着眼，双耳竖起，聆听这群原始人说话字眼。
　　他配合着原始人力道，往中心广场走。
　　其他人明显没有郭南秋这胆量和冷静，被推着往前走，面上惊慌止都止不住。
　　游军惶惶地开口：“我们是不是要被吃了？”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洗得干干净净的郭涛身体上面，心底越想越怕。
　　他不会没死在鬼手上，却死在这群原始人手上吧？
　　张兵怒道：“闭嘴，一晚上尽叭叭叭，闭嘴行不行？”
　　本来就足够惊慌，这人还一个劲地制造恐慌。
　　项虹握握文溪的手，忽然觉得，文溪死在原始人手里，也好过被那群畜生侮辱。她望向文溪，朝她一笑，道：“不怕。”
　　她曾无数次想与这群畜生同归于尽，但都因为怕死而不敢付之行动，现在真到了生死之境，她又觉得死亡没什么好怕的。
　　死亡就一瞬间的事。
　　若是死了或许还是好事，她能变成鬼，继续为自己报仇。
　　她想起那个小鬼，心微微刺痛。
　　“族长，他们怎么处理？”原始人将郭南秋一行人压得族长前面，问。
　　“献给神明。”族长开口，“他们这些外来人细皮嫩肉的，味道最好，神明肯定喜欢。”
　　郭南秋这时开始，“我申请加入贵族部落。”
　　郭南秋是模仿原始人口音说话，有点怪，但也不至于听不懂。
　　族长凝眉。
　　这时，之前和郭南秋交过手的原始人开口道：“他实力很不错。”
　　族长没有答。
　　郭南秋继续道：“我看族内孩子不多，她俩可以生孩子。”
　　他指指文溪和项虹，最后食指落到文溪身上，“她没被人碰过，生孩子的可能性更高。”
　　文溪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郭南秋，“南哥！”
　　郭南秋视线冷漠地从文溪身上收回，道：“您缺孩子吗？她可以给您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郭南秋，你不能这样！”文溪扬声道。
　　她宁愿死，也不愿成为孕母，遭遇这样的侮辱。
　　项虹漠然地开口：“我早先劝你离开，你偏不离开。”
　　文溪扭头望向项虹，眼一红，泪水流了下来，“我以为你也喜欢郭南秋，想将我赶走，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项虹讥讽，“是喜欢他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在我身上耸动，还是喜欢他喜欢与人共用女人？”
　　就算曾经喜欢过，也早没了。
　　此时听到郭南秋的话，她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郭南秋那样冷心冷肺没有感情的怪物，为了顾全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文溪泪水不断往下流，口中一个劲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项虹道：“也不必说对不起，你掉下山崖是我推的。”
　　文溪连连摇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襦裙少女摇摇头，对卿八道：“这些人里边，只有那个郭南秋，最擅长伪装，也最心狠。”
　　卿八道：“天生反社会人格，没有共情能力。”
　　她指风连弹，没法碰到场上任何人。
　　襦裙少女道：“这剧情好憋屈啊。”
　　她这个旁观者，都瞧得心塞不已，在场中的文溪和项虹，还不知如何焦心与难受。
　　卿八视线扫过哭泣的文溪，和认命的项虹，微微凝眉。
　　不能插手，确实难受。
　　梦中人，到底是这两人中的谁？
　　是谁，在这个时候制止她们插手？
　　火镬边，族长视线落到文溪身上，凝眉道：“有些瘦，不健壮，生下来的孩子，能健康？”
　　“当然。”郭南秋开口，“我们外边和您这儿不同，这样的身材，才是既好睡又好生孩子的身板。”
　　“行。”族长点头，冷淡地开口，“希望你是真心加入我们部落，不然，他便是你的下场。”
　　族长一指张涛尸体。
　　郭南秋淡定地应道，“当然，我很真心。”
　　张兵忙举手，“我也加入。”
　　族长定定地望着张兵片刻，忽而笑道：“行，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示意其他原始人松开张兵一行人，让他们围坐在火镬周围，之后一人手里发一个碗筷。
　　“星，放肉。”族长开口。
　　额心顶着日月星辰的原始人匕首刺向张涛手臂，沿着手臂肌理往下一划，便将完整的肌肉挑出来放到火镬里，很快，张涛一只右臂，便只见森森白骨。
　　望着在火镬里翻涌起伏的人头，游军只感觉胃里直泛起恶心，一股逆气涌到喉咙，但他不敢干呕，不断吞口水，硬将逆气压了下去。
　　他偏头望向张兵、夏帆他们，他们面色都很难看，苍白不见血色，只有郭南秋面无异色，看起来冷静又寻常。
　　等肉全变了颜色，郭南秋用筷子夹了一块人肉，面不改色地放到嘴里咀嚼，并吞了下去。
　　他淡定地点评道：“不错，比猪肉好吃，不柴，还有嚼劲。”
　　谢文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吐得稀里哗啦。
　　从谢文开始，夏帆、吴晨也都起身，开始狂吐。
　　张兵面色苍白，看起来很想吐，但胃液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游军瞧见这一幕，本来被压下去的逆气，又有上涌的趋势。
　　族长冷眼瞧了谢文、夏帆和吴晨一眼，对张兵和游军道：“吃啊。”
　　游军深吸一口气，筷子伸入火镬里，因为太过恐惧，手抖了好几下，肉都没能夹上来。
　　郭南秋夹了一块肉放到游军碗里，道：“没什么的，都是肉。”
　　游军皱着脸望着郭南秋，很想吼一句，“那是涛子的肉，你居然也吃得下？你有没有心？！”但他不敢。
　　张兵似是被郭南秋说服，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同时对游军道：“不吃肉，就会死，你吃不吃？”
　　游军犹豫，却在触及族长不含任何情绪的视线时冷不丁打个寒颤，他低头，将肉塞到嘴里，也没怎么咀嚼，吞了下去。
　　场面一时很静谧，除了咀嚼声，呕吐声，再无其他声音，连文溪，都被这一幕吓得眼泪都不会流了。
　　“他，他们？”文溪望着郭南秋、张兵和游军，仿若见到三只纯种恶魔。
　　项虹开口：“有什么好惊讶的。”
　　郭南秋他们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意外。
　　这群没有心的畜生，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
　　族长望着郭南秋、张兵、游军三人将张涛手臂上的肉都吃了，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道：“将这两个女的，关到村东，他们三个，关到村西。”
　　原始人将夏帆他们和文溪她们分别压了下去，之后原始人开始围着火镬吃东西。
　　因为有三个原始人自杀，今晚吃的便是这三个原始人的肉和张涛的肉，野猪的肉先放到一旁。
　　郭南秋面不改色的和其他原始人喝酒吃肉，张兵和游军过了自己心底的坎，竟也尝到人肉美味滋味之处，也享乐其中。
　　卿八见这边原始人和和美美吃酒吃菜，偏头对襦裙少女道：“我去看看文溪她俩。”
　　“好。”襦裙少女朝卿八挥挥手。
　　卿八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前往文溪和项虹被关押之处。
　　文溪和项虹正在努力为对方解身上藤蔓，但是藤蔓是原始人使用多年的东西，想要解开并不容易，两人扯了许久，藤蔓都没有松上半点，反而越缠越紧。
　　见用手解不开，文溪用上牙齿，一点点去磨藤蔓。
　　卿八走上前，伸手去扯她俩身上的藤蔓，不出意外，扯了个空。
　　她收回手，站在一旁袖手，视线在项虹和文溪身上来回扫动。
　　梦中人，到底是谁？
　　她望向项虹，从地上捡起九颗石头，连续撒三次，撒完后卿八排除项虹。
　　不是。
　　之后，又测文溪。
　　答案依旧不是。
　　卿八凝眉，不是项虹和文溪，那梦中人莫非是那群男生中的一人？
　　但直觉告诉她，梦中人和那群男生没关系。
　　她们相师，可不相信自己卦象，但一定要相信自己直觉，直觉告诉她，答案与那群男生无关，那一定是无关。
　　而答案不是项虹和文溪，应该是有什么，被她忽略掉了。
　　卿八不急。
　　现在才第一天，她有的是耐心。
　　过了一个小时，原始人那边散了席，卿八听见有人往这边走的脚步声。
　　不过，比那些原始人来得更快的，是襦裙少女。
　　襦裙少女跳窗进来，对卿八道：“我让天如和灏然监视夏帆他们，珊珊监视郭南秋、张兵和游军，我过来找你。”
　　卿八点头。
　　这时，“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
　　族长和额心画着日月星辰的原始人站在门口，视线落到文溪和项虹身上。
　　文溪吓得瑟瑟发抖，像是小鸡崽似的挤着项虹。
　　族长左右瞧了片刻，视线停在项虹身上。
　　他指着项虹，对额心画着日月星辰的原始人道：“星，她留给你生崽子。”
　　说着，他大步走进房间，拎起文溪身上的藤蔓将文溪往旁一丢。
　　他丢得很有技巧，并不会对文溪造成伤害。
　　但忽然悬空，文溪吓得忍不住尖叫，但下一秒，她的尖叫被卡在嗓子眼，同时头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却是被人大力拍中头，失去反抗和尖叫的力气。
　　早在族长拎起文溪时，卿八便弹出一缕风刃击向族长，但意外的是击了个空。
　　卿八凝眉，到这个时候，还不允许插手？
　　这边族长已经解开文溪身上的藤蔓，并撕裂文溪身上的衣服，可无论卿八和襦裙少女如何阻止，如何攻击，都没法拦住族长。
　　“可恶，怎么这样？！”襦裙少女气道。
　　卿八视线落到文溪身上，文溪这时猛地抬头，似是看到卿八，又像是没有看到，一双眼满是痛苦，她费力地望向旁边，喊道：“项虹，项虹……”
　　那边，原始人星紧随族长之后，也开始向项虹伸手。
　　卿八忽而福灵心至，掌心一柄银色飞刀飞出，在原始人星脖间抹过一道细微的血线。
　　飞刀落到卿八掌心，原始人星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坠地声，而这时，他脖间细细的一条线，渗出细细的如红绳般的鲜血。
　　卿八扭头，又望向文溪。
　　文溪此时已被原始人族长压在身上侵犯，面上露出痛苦又快意的神色，似是察觉到卿八在看她，她睁开眼，直直地和卿八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沉沉压抑的痛苦似千年不化的坚冰，一层层地覆盖在她双眼里，冻得透不出半点感情，但那藏得深不见底的情绪中，愧疚却又几乎散溢出来。
　　她在惩罚自己。
　　她故意不让她们救她，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愧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
　　
　　150、梦里不知身是客（6）
　　
　　卿八定定地和文溪对视一眼,  对襦裙少女道：“凌凌，你带着项虹出去。”
　　“好。”襦裙少女没有问原因，扛着项虹跳出窗户。
　　卿八取出S级道具传国玉玺,  对文溪道：“你没错，你不能用坏人的错,  来惩罚自己。”
　　文溪怔忡，一双眸子泛起些许波澜。
　　真的吗？
　　她真的没错吗？
　　不,  是她的错,  若不是为了救她，项虹不会被凌虐致死。
　　是她害死了项虹。
　　若不是她,  项虹在获得原始人星的信任后,  在这个原始部落能过得还不错。
　　项虹是因为放她离开，才会被原始人残忍残虐而死。
　　可是项虹被人残害之时，她却头也不回得逃跑了。
　　当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跑了项虹会落到什么下场吗？不,  她或许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敢想,  也不愿想，她自私地安慰自己，项虹受星喜爱，她不会有事。
　　她就是个懦夫,  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她不知如何减轻自己愧疚,  只能在幻境里替项虹承受当年她承受的事,  她想知道，项虹当年濒死之时,  是什么感觉。
　　原来那么痛苦啊。
　　好似折磨自己，当年项虹就能减轻痛苦似的，可是她却也知道,  幻境终究是幻境，当年的项虹，根本没有等来她的救援，她就这般痛苦死去。
　　而她做这些，不过是虚伪地让自己好受。
　　相较项虹，她就是个坏透了的讨厌鬼。
　　她眼底光芒又暗淡下去，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项虹不是死得那么惨。”
　　“你没错，错的是郭南秋以及那群原始人。”卿八收回视线，道，“金口玉言，规则破！”
　　传国玉玺上散发出一道碧翠幽光落到原始人和文溪身上，顿时正在耸动的原始人族长动作停止，似被火烧的纸人般，一寸寸淡去痕迹。
　　而被原始人压在身下衣衫不整的文溪，也换了副模样。
　　她一双眼漆黑若浓墨，深沉地带着不详，她的眼角，晕着一圈青紫色，像是浓重的眼影，加深她的眼窝，也衬得她一双眼愈发深邃幽深，仿若从深渊爬出的黑暗生物，光是对上她的眸子，就感觉层层冰山从她眼底压过来。
　　她身上的衣裳，也从运动服，变成仿若鲜血凝成的大红之色，衣服上的红色似是在淌血，如水草般在衣服上流动，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从地上坐起，望着卿八，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她抬起右手，骨骼纤长白皙似玉堪比手模的手从红衣袖子里伸出，而随着手缓缓抬起，指甲上的指刀一寸寸增长，等她右手终于抬到胸-前，她右手指尖长长的指刀距离卿八胸-前不足一个拳头。
　　她忽而往前狠狠一抓，怒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这一抓毫不留余力，若是被抓实，心脏都会被手刀掏出。
　　文溪头发与衣裳无风自动，望着卿八的眸子充斥着痛苦、暴力、漠然以及毁灭一切的破坏欲，她望着卿八，为卿八的自作主张而生气，生气到她看卿八极端不顺眼。
　　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将这个阻碍自己的不顺眼存在毁灭掉。
　　卿八身前凭空出现一块巴掌大的镜子，文溪的指刀落到这面镜子上，在镜子上抓出五个深深的指痕。
　　而下一秒，半米长的指刀一寸寸崩断，犹如碎石般从空中往下掉落。
　　文溪右手一甩，指尖又长出半米长的指刀，她手往上移，抓向卿八脸，她双目放空，茫然道：“让我赎罪，不好吗？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卿八扬起右手，镜子化作一并长刀落到她掌心。卿八右脚往后后退一步，双手持着大刀，狠狠斩向文溪右手。
　　文溪不闪不避，右手从手腕处齐齐斩断，长着长长指刀的右手掉落在地。
　　文溪毫不在意右手斩断，她顺势往前冲，同时左手抓向卿八肩头。
　　卿八以右脚为圆心旋转一圈，长刀刀刃再次斩向文溪，这次，文溪左手也掉落在地。
　　左右手掉落后，文溪手腕处被灰雾裹住，与此同时，她的头发和左右手腕同时吐出灰雾，灰雾似八爪鱼的脚般朝卿八缠来。
　　卿八疾驰连退几步，在空中旋转，跳出灰雾包围圈，又还在空中时，折身而回，同时手中长刀往前一斩。
　　像是抽刀断水，所过之处的灰雾，瞬间斩成两半，并拼接不起来。
　　被斩断的灰雾掉落在地，似八爪鱼的触角般蠕动在地，它们和断手相遇瞬间，似水银遇上金箔纸，瞬间将断手吞了进去，灰雾融成一个灰雾球。
　　文溪低头望着那个灰雾球，神智似是被拉回来一点点，但并不多，她抬头，望着卿八继续茫然地开口：“你懂我的痛苦吗？这是我想出来的，最好的减轻痛苦的方式，你为什么阻止我？”
　　文溪像是扛不住这种痛苦，望着卿八，眼底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卿八给文溪的回答，是一刀快过一刀的刀光。
　　刀光将文溪散出的灰雾尽数斩灭，并将文溪斩成两半。
　　文溪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落，掉落在地，蹦跶了一下，躺在地上不动，而下半身也重重地往前一倒，倒入灰雾球中，被灰雾球瞬间吞没，霎时，灰雾球又长圆一圈。
　　见文溪瞪着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了那种攻击下，卿八收起秘银，再次强调道：“你没错，你不能用坏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文溪双眼放空片刻，道：“坏人有错，可是最错的是我。是我，将项虹推入死亡。”
　　当年，她和项虹被抓紧食人族，依旧是郭南秋将她和项虹送给食人族，说可以生孩子。
　　她性子烈，不肯屈服，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绽，神智不清，一度濒死只能躺在地上，而项虹识时务，主动配合，又嘴巧会讨人喜欢，很快得了星的宠爱，得到在部族内活动的自由。
　　她将食人族部落走遍，寻到求生之路，不过她没有留给自己，而是以劝解她的名义，将这条逃生路线告诉了她，并让她委屈两天，养好身子。
　　养好身子，才有力气逃。
　　文溪安分了两天，第三天在项虹的帮助下逃出囚禁她的土屋，她曾问项虹逃不逃，项虹说她觉得在原始部落挺好，不必担心郭南秋又用她裸-照和那种视频再威胁她。
　　文溪没有怀疑，或者她有所怀疑，但却满脑子只有逃生，分不出任何心神怀疑，她逃了，留下项虹一人在食人族。
　　后来她才知道，项虹是为了让她成功出逃，替她在后边掩护，结果显而易见，项虹举止被食人族发现，打断双-腿困于木屋内，彻底成为食人族的泄-欲工具。
　　项虹没有坚持多久，只扛了三天就去了，食人族男人精壮力气大又对项虹没有怜惜之心，死的时候，项虹身上没有半点好肉。
　　她是受尽折磨而死。
　　文溪恨，恨自己真的答应项虹逃命，恨自己没有勇气回去救项虹，恨自己没有多想想，强硬拉项虹一起逃。
　　她望着卿八，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卿八蹲下，软下声音，道：“你没错。你那个时候已经六神彷徨，完全没有自己思考能力，你没想到，这并不是你的错。”
　　如果文溪遭遇这些事时不是十九岁，不是单纯的女大学生，她当时逃生，或许真的是自私懦弱，猜到却不敢去猜。
　　但文溪当时真的太小了，她没有经过大事，自然是项虹说什么，就是什么。
　　项虹让她逃，她满脑子只有逃，项虹说她在原始部落能过得很好，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至于项虹当时不对劲，她多想想就能避免项虹的悲剧，只能在事后复盘时才能发现，当事时，当事人什么都想不起。
　　她摸摸文溪的头，道：“你不是白眼狼，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你逃远之后，是不是又折身回去找过项虹？”
　　文溪“嗯”了一声。
　　她折身回去找项虹，但终于没有回去，她又被郭南秋他们抓了。
　　“这就是啦，你是个好孩子。”卿八开口，“项虹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才会愿意救你。”
　　“她当时应该是存了求死之心，但她希望你能逃脱这些不好的事。她在你身上放了她的寄托，她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活得漂漂亮亮，连带着她的那一份活。”
　　“真的吗？”文溪虚弱地问。
　　“是的。”卿八开口，“她活得太累了。她在现代社会，一直受郭南秋他们控制，她想报仇，却一直没敢报仇，好不容易积攒了报仇的勇气，养的小鬼却被山神给吞了。那时，她便已经存了死志吧，她活得太累了。”
　　“我想，她用自己性命，将你这样干干净净、心底善良的姑娘救出去，她肯定是开心的，她会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有了意义。”卿八开口，“你是她生命的延续。”
　　文溪失声痛哭，灰雾融于文溪身上，文溪又恢复成红衣健全模样。
　　她用手捂着脸，痛苦道：“可是我辜负了她的希望，我没有逃出去，也没有未来。她的牺牲，白费了，还不如我们一起自杀，也好过她临死受那折磨。”
　　“她的牺牲怎么白费了呢？”卿八继续开口，“你不是替她报完仇了吗？你完成了她的心愿，狠狠折磨了郭南秋。”
　　“郭南秋！”文溪听到郭南秋的名字，眼底瞬间迸出恨意，“我当然不会放过他。若不是他，薛听不会死，项虹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一切都是因为他。”
　　恨过之后，文溪又忍不住垂泪，“还是怪我，若我不春心萌动，若我不识人不果，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这不关你的事，是郭南秋的错。”卿八耐心安抚。
　　文溪呜呜呜呜地哭着，哭着哭着，她仰头望向卿八，道：“你将薛听神魂超度了，你能将项虹神魂超度吗？项虹不该困在这个地方，不得轮回。”
　　“我不能保证，我没法百分百做到的事，不过我会尽量。”卿八开口。
　　“谢谢。”文溪低头，又继续呜呜呜呜地哭。
　　她边哭边道，“你去找项虹吧，这幻境，由我怨气所构，我不知你从哪来，目的是什么，但你进了我这幻境，若不安抚我的怨恨，最后只会受到我的怨恨反噬，到时候，就算我想救你，也没法救，我会被怨气吞没，反而对你动手，所以，你要尽量安抚我的怨气。”
　　“我怨恨太多，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最大的怨有那些，只能由你一一查找。”
　　“好。”卿八摸摸文溪的头，道，“希望你也能放过自己，最终去投胎。”
　　“不可能了。”文溪摇头，“我没那个可能了。”
　　“因为你是山神？”卿八道。
　　文溪猛地抬头，望向卿八，眼底尽是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别太悲观，‘天无绝人之路’会有转机的。”
　　“嗯。”文溪低头，“谢谢你。”
　　她的身形，消散于卿八眼前。
　　卿八收回手，打开手环，点击答案：“山神文溪。”
　　梦中人是，山神文溪。
　　
　　151、梦里不知身是客（7）
　　
　　不是文溪,  因为文溪只是个普通凡人，没有梦中人的能力。
　　不是山神，因为山神可以是原始人部落原本的山神,  也可以是不知发生什么，最后变成山神的文溪。
　　只有山神文溪,  才是最终答案。
　　卿八沉下脸，文溪最后取代山神,  成为新的山神,  也不知道后边又遇到了什么事。
　　她又瞧了眼前木屋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襦裙少女扛着项虹,  避着原始人藏在附近,  瞧见卿八，她跑出来，凑到卿八身前,  问：“卿姐，救下来了没有？”
　　文溪那小姑娘遭遇侵犯,  又没法阻止，太可怜了，她都不忍看。
　　卿八点头，视线落到项虹身上。
　　黑夜并不影响她的视力,  她瞧得清楚,  襦裙少女身上的项虹,  面色沉沉地没多少人气，麻木得连情绪也激不起几分,  然而在听到襦裙少女发问时，双眼迸发出亮光，望向卿八这个方向,  双眼充满希冀。
　　却在许久没听到卿八回答时，她眼底那亮光慢慢散去，勾出个自嘲的笑，又重新恢复死寂。
　　“真的吗？”襦裙少女应道，“那怎么不见她？”
　　项虹眼底再次亮起亮光，盯着卿八方向一动不动。
　　“送出岛外了。”卿八对着项虹开口。
　　项虹露出个浅笑，重新趴回襦裙少女背上。
　　襦裙少女倒是明白了些什么，没再多问，她偏头瞧了肩头项虹一眼，道：“去找天如他们。”
　　“好。”卿八开口，“先去找郭南秋吧，你想不想报仇？”
　　最后一句话，却是和项虹说的。
　　项虹动了动嘴，声音沙哑，“可以吗？你们为什么愿意帮我？你们和郭南秋也有仇？”
　　“没仇。”襦裙少女开口，“但他做的事，成功的恶心到我了。”
　　项虹抱着襦裙少女的手蓦地一紧，一双眼迸发出仇恨的火光，“好，我要报仇。”
　　她苟活到现在，目的不就是这个？
　　襦裙少女背着项虹，带着卿八和尤珊珊汇合。
　　酷盖美女一指眼前低矮的木质土屋房间，道：“郭南秋、张兵和游军三人住在这里面。”
　　襦裙少女点头，将项虹放下，扶着她站起，问：“旁边有没有原始人住？”
　　“没有。”酷盖美女开口，“这一片，是部落以前安置奴隶的地方，后来部落没有奴隶了，就用来放杂物。他们三人虽说加入部落，但没有受到部落信任，所以暂时住在这个地方。”
　　卿八望向项虹，道：“先报复郭南秋他们三个，再报复夏帆他们？”
　　“好。”项虹站直身子，迫不及待往房间里走，走到最后，她一路小跑。
　　卿八、襦裙少女和酷盖美女紧随其后，跟着项虹进入房间。
　　“谁！”郭南秋从墙角拎起木棍，站在屋子中央，戒备地望着门口。
　　张兵和游军跟着拎着木棍，跟着郭南秋身后。
　　“是我。”项虹推开门，望向屋子里边的人。
　　“是你啊，项虹。”张兵双肩垮下，轻松地开口，“你怎么能跑能动的，原始人满足不了你，来找我们了？”
　　他丢下木棍，望着项虹眼神轻佻，笑声充满轻蔑。
　　项虹脸色涨得通红，仇恨地望着张兵。
　　张兵对项虹的视线赶到冒犯，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居然敢这么看我？以为攀上原始人就能摆脱我们了？信不信我将你的视频给原始人看，让那些原始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浪的。”
　　项虹面色顿时惨白。
　　张兵这话似是将她拉入过去的回忆，她双目不由得溃散，身子也冷得好似泡在寒冰里，禁不住颤抖。
　　这时，她的肩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这只手很有力量，给她支撑，给她勇气，而从掌心传来的温热，也散去她心底寒气。
　　她扭头，卿八、襦裙少女和酷盖美女都站在她身后，环抱着她的，是卿八。
　　而襦裙少女骂骂咧咧地开口：“什么玩意儿，我想打烂他的嘴巴，先打一顿吧。”
　　襦裙少女望向项虹，征求她的意见。
　　项虹被襦裙少女逗笑，心底胆怯散去。她扭身，将大门关上。
　　张兵走向项虹，伸手去推道：“你哑巴了，你怎么过来的？原始人怎么允许你到处走？”
　　对，这才是奇怪之处，原始人怎么允许项虹到处走？项虹怎么不惊动原始人过来找他们？
　　项虹避开，道：“你打吧。”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报复，先让襦裙少女揍一顿，她再决定怎么做。
　　“你在和谁说话？”
　　张兵听到项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底毛毛的，忍不住四处张望，问道。
　　郭南秋和游军也凝神戒备，握着木棍的手不由得捏紧。
　　“得咧。”襦裙少女撕开身上的隐身符，兴奋地应道，“保证让您瞧得舒爽，珊珊。”
　　“来了。”尤珊珊也撕掉身上隐身符，现出身形。
　　望着凭空出现的两人，张兵惨叫一声，“鬼啊——”
　　他踉跄地往后退，因为退得太急，腿又吓得疲软，直接翻滚在地。
　　襦裙少女一脚踩在张兵背上，团扇拍拍张兵的头，像拍西瓜一样看熟没熟，笑道：“这不还是人类的头嘛，我以为你是蛆成精呢。”
　　张兵头皮发麻，颤抖着声音道：“姐姐，我、我没得罪你吧？”
　　“你猜呀。”襦裙少女用团扇摩挲张兵的头，笑嘻嘻地开口。
　　郭南秋定定地瞧了襦裙少女片刻，大步上前，手中长棍往下一劈，他手中棍子刚下落，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壁上，顺着墙壁滑落下来。
　　游军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襦裙少女偏头望向游军，笑道：“看好了。”
　　她手中团扇幻化成巴掌大的小枪，小枪沿着张兵中间发线划过，之后她手扯着头皮往下一扯，像拉开拉链一样，头皮往下滑落，露出头皮下边的毛细血管和头骨。
　　游军：“！”
　　张兵后知后觉惨叫出声。
　　那惨叫声，凄厉、尖锐得不太似人类发出，却是因为太过疼痛，而声调变了形，声波也超脱人体极限。
　　游军本就被张兵头骨被拨开的这幕吓到，又听了张兵惨叫声，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襦裙少女笑眯眯地开口，“珊珊，这么精彩的表演，怎么能没有看客呢？”
　　酷盖美女道：“明白。”
　　她指尖掐诀，一道白光落到游军身上，硬生生地将游军唤醒。
　　襦裙少女望向游军，笑道：“这就受不住了？你们欺凌女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女孩子受不受得住？所以，别那么双标，瞪大眼睛慢慢看，好不好？”
　　游军抗拒地摇头，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襦裙少女没理会游军，低头望向张兵，道：“你吵到我了，安静些，好么。”
　　说着，她指尖一弹，点上张兵的哑穴。
　　张兵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徒劳地张大嘴，像是濒死的渴水的鱼。
　　“这才乖。”襦裙少女慢条斯理地剥下张兵的头皮，观察头盖骨片刻，道，“连成一块，不好掀起来。”
　　“这样的吧，我在你头顶钻个孔。”襦裙少女望向酷盖美女，喊道，“珊珊。”
　　“来了。”尤珊珊指尖飞出一道白光落到张兵身上。
　　襦裙少女取出电钻，落到张飞头顶之上，她动作前，先看下游军和郭南秋，道：“你俩别移开视线，看着啊。”
　　卿八也撕开了隐身符站在一旁，闻言，她走过去，拎着郭南秋和游军坐在张兵前边，又摆好正襟危坐姿势后，点了两人的穴道。
　　卿八重新站回项虹身边，道：“可以了。”
　　襦裙少女朝卿八比比大拇指，启动电钻。
　　电钻旋转着，在张兵头顶缓慢地开了一个小孔，襦裙少女又以这个小孔为圆心，开了个约莫三指并列宽的圆。
　　襦裙少女满意地收回电钻，又取出勺子和瓷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取张兵脑花放到碗里。
　　襦裙少女的动作很优雅，举止间尽是世家子的惬意与从容，如果忽略她做的事，眼前这一幕就是一幅画，然而这优雅从容的动作瞧在游军和郭南秋眼底，却让他俩毛骨悚然。
　　饶是郭南秋天生缺乏情绪，此时也生出些许害怕，游军更是恨不得自己晕过去，感觉自己头盖骨隐隐作痛。
　　项虹抓紧卿八的手臂，半是害怕半是痛快，她望着张兵还有郭南秋他们，快意得想，原来还能这样，原来还能这样！
　　像她之前预想的，让小鬼将他们杀了，该多便宜他们。
　　卿八道：“怕就别看。”
　　项虹握着卿八的手臂一紧，过了数秒，她缓慢地摇头，“我要看。”
　　她为什么不看？
　　她痛苦难过时，她想要死掉一了百了时，她躲在房间里犹如惊弓之鸟时，这些人却在拿她取笑，对她点评论足。
　　他们以卑鄙的手段拿住了她的把柄，之后更是不将她当人看，连他们养的畜生都比她高贵，她为什么要觉得残忍？
　　他们不将她当人，她也不该将他们当人，畜生受刑，她不仅要看，还要拍手称好。
　　项虹又想起高考之后的那次同学聚会，她因为信任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发小，对他们没有防备，她以为他们会将她送回家，结果这群畜生将她送入酒店。
　　她以为那一-夜是她的地狱，但她高估了这群畜生的人性，他们以她裸-照为威胁，以他们家世为威胁，将她当成他们养的母狗，他们的充气娃娃，他们的取乐的玩具。
　　他们有欲-望，她要负责解决；他们好奇人和狗怎么交-配，就将她绑起来，将她当做道具；他们要玩各个圈子花样，将学到的花样一一施展在她身上……
　　她活得连老鼠都不如。
　　想起过往，项虹望着张兵，眸子渐渐恢复冷漠。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襦裙少女动作，忽然开口：“这些脑花，是准备吃吗？我能不能吃一碗？”
　　卿八、襦裙少女：“……”
　　卿八拍拍项虹的手，道：“不吃，脏。”
　　项虹有些可惜，又松了一口气。
　　襦裙少女扭头瞧了项虹一眼，心道，乖乖，这妹妹还真是个狠人。
　　她舀起脑花，勺子喂向张兵嘴边，道：“来，吃一口，尝尝好不好吃？”
　　张兵清醒着感知着头顶疼痛，不断无声嘶吼来发泄这股难以忍受的痛，然而此时，他却紧闭双唇，咬破下唇也不敢再张开嘴。
　　他觉得自己疼得仿若死去，但偏偏精神却无比清明，襦裙少女的动作与声音，全都被他收入眼中耳中，他恨自己思绪那么明晰，能清楚理解襦裙少女的动作与话语。
　　“不吃啊，是不是嫌弃没熟没葱腥？”襦裙少女理解地开口，“待会儿再喂你。”
　　她将碗勺递给酷盖美女，酷盖美女接过。
　　襦裙少女掐住游军的腮，喂了一勺子脑花塞了进去。她合上游军的嘴，笑眯眯地开口：“你兄弟的脑花，好吃吗？”
　　游军迫不得已将脑花咽了下去，眼泪直接从眼角沁了出来。
　　襦裙少女收回手，嫌弃道：“你都吃了兄弟的肉了，再吃吃兄弟的脑花，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又望向郭南秋，道：“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张开嘴。”
　　郭南秋张开嘴。
　　襦裙少女笑眯眯地开口：“不错不错，识时务，我喜欢识时务的人。”说着，她又对游军道：“你看看你秋哥，多乖多听话，你学学你秋哥。”
　　她将那碗脑花分给郭南秋和游军吃完，才低头对张兵道：“他们都吃了，该喂你了。”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道：“卿姐，热油和葱花有吗？”
　　“等会。”
　　卿八去厨房将油烧热，又将葱花切碎，之后端着一碗热油和葱花出来。
　　襦裙少女接过热油，沿着张兵百会穴那处的口子往里边倒，一边倒一边邀功道：“张兵，看我对你多好，知道你不吃生脑花，还特意帮你加热，我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张兵痛得瞪襦裙少女的力气没有，只能无力地无声哀嚎，硬生生地将那股热油入脑的疼痛承受下来。
　　张兵想翻滚，想撕扯，想自杀，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眼，嘴张张合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却像是比哀嚎出声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痛苦。
　　游军不寒而栗，像是泡在冰水里，四面八方都是无法躲避的寒气。
　　他想向郭南秋宣泄自己的害怕，但他嗬嗬两声，什么声音都没法发出来，他吓傻了。
　　他以为生舀脑花已经够残忍，但后边竟还有更残忍的。
　　此时他宁愿去死，也不愿再坐在这。
　　襦裙少女将被热油浇熟的脑花挖出来，又洒上葱花，笑眯眯地开口：“脑花熟了，也洒上了葱，现在味道应该不错，尝尝吧。”
　　她这般低眉顺眼地说话，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仿若是对情-人低语，然而听在张兵、游军等人耳中，不啻于地狱催魂之音。
　　不，或许地狱催魂之音，都比她的声音要好听，他们宁愿此时下地狱，也不愿受襦裙少女折磨。
　　她是个女孩子，哪来的这么狠毒的折磨手段？
　　她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做这些事？
　　她比来自地狱的恶魔还要凶恶！
　　张兵死咬着下唇，不肯张嘴，襦裙少女不悦地开口：“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强迫多不好。我好心好意请你吃脑花，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拒绝我？”
　　项虹跃跃欲试，“我能喂喂吗？”
　　襦裙少女松了口气，她真怕项虹口出惊人，说“这脑花闻起来真香，我能吃吗？”
　　幸好只是这么个小要求。
　　她笑道：“当然可以。”
　　她将瓷碗递给项虹。
　　项虹走了两步，接过碗勺。
　　她蹲到张兵面前，望着额心冷汗似豆般往下掉，整张脸因痛苦狰狞而扭曲，丑得伤人眼目，心口那股恶气狠狠地舒了出来。
　　你也有今日，你也有今日！
　　她手指紧紧地捏着勺子，几乎将勺子要给捏断，她定定地盯着张兵片刻，忽而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她抹干眼角的泪，对襦裙少女道：“恩人，开始吧。”
　　襦裙少女瞧了项虹一眼，伸手掐住张兵的嘴。
　　项虹咬了一勺脑花喂到张兵嘴里，好奇地问：“张兵，你的脑花好吃吗？”
　　张兵睁眼，望着项虹，眼神轻蔑，似是在说，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过如此。
　　项虹被张兵激怒，脑花一口一口地全喂给张兵。
　　喂完后，她望向襦裙少女，道：“恩人，我能自己报复吗？”
　　“好。”襦裙少女笑眯眯地开口。
　　她起身，让开位置。
　　怕项虹想象力不够丰富，襦裙少女还暗示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能满足你。”
　　项虹点头。
　　她道：“我要手术刀。”
　　卿八取出点灵笔，画了一套手术刀，她问：“要手套和白大褂吗？”
　　“不要。”项虹接过托盘，朝卿八道了声谢。
　　她没有选择对张兵下手，而是走到郭南秋身边，将他往地上一推。
　　郭南秋冷静地问：“你想做什么？项虹，你忘了你父母了？你忘了，你家还靠我家吃饭？”
　　项虹想笑，也笑了出来，“你在做什么美梦呢，你死在这儿，谁知道？你尸体被食人族给吃了，谁知道你怎么死的？”
　　她取出薄薄的手术刀，割开郭南秋的身上衣服。
　　手术刀冰凉的触感划过肌肤，让郭南秋激起寒栗，特别是他看不到，感官更加敏锐，那股凉意划过，让他的肌肤十分敏-感，明明没有划伤，却有种割裂的痛感。
　　他柔下声音，安抚道：“小虹，别这么冲动，有话好好说。咱们青梅竹马地长大，这么做不合适。”
　　项虹将郭南秋左胸处的衣服全都割下，露出下边的心脏位置，她道：“以前我求你看在咱们青梅竹马长大的份上放过我，你听了吗？我以前想与你好好说话，你听了吗？”
　　她以手术刀贴着郭南秋胸口划过，道：“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心是什么样的，是石头做的还是钢铁做的，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
　　她眼一红，眼泪又盈满眼眶，不过到底没有落下。
　　她抬眸，直视郭南秋，犹如幼时那般撒娇道：“给我看看好不好，南秋哥哥？”
　　她翘起嘴角笑，手中手术刀狠狠地刺了进去，血花沿着手术刀迸出，犹如喷泉般喷发。
　　郭南秋痛哼一声。
　　他意识到项虹这是要来真的，他抬眸望向项虹，冷声道：“项虹，你想清楚了，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卿八对项虹道：“别怕，想做什么放手做吧，我们替你兜底。”
　　项虹“嗯”了一声，精准地避开郭南秋心脏处的大动脉，手伸到郭南秋胸腔里边，手握上心脏握了握。
　　她歪头望向郭南秋，眼底尽是迷惑，道：“你的心脏是肉做的，你的血也是红的，为什么你做的事，却那么丧心病狂呢？”
　　“哦，我明白了，你是被恶魔附体了。”项虹收回手，朝郭南秋笑道，“别怕啊南秋哥哥，我会将你体内的恶魔驱走的。”
　　她手术刀望向一划，划开了郭南秋的裤子，道：“你的恶魔放出来，是由它开始的，便由它结束好不好？”
　　“不——”郭南秋忽然意识到项虹想做什么，忙大声阻止。
　　然而他喊晚了，项虹已经将那罪孽之源割下。
　　她将罪孽之源喂给郭南秋，友好地劝道：“吞下吧，要是丢了，你下辈子就不完整了。看南秋哥哥，我对你多好，替你下辈子都考虑到了。”
　　郭南秋含着自己的宝贝，望着项虹，一动不动。
　　他忽然明白，他变成恶魔的同时，也将周围的人一起变成了恶魔。
　　“吃啊，为什么不吃？”项虹手伸进郭南秋嘴里，不断地往他嗓子眼推。
　　那么大一团肉，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推进嗓子眼。
　　郭南秋瞪大双眼，望着项虹的视线不敢置信。
　　触及郭南秋的视线，项虹却觉得苏爽，她曾无数次用这种眼神望着郭南秋，终于让他也拥有这种眼神。
　　她笑眯眯地开口，“南秋哥哥，是不是噎住了？来，喝杯血。”
　　郭南秋用杯子接了郭南秋心脏处的血，给郭南秋喂了进去，并仰起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吞下去。
　　“别急呢南秋哥哥，恶魔还没驱走，你还得继续吃药。”
　　郭南秋眼底终于闪过害怕，他望着项虹，道：“杀了我。”
　　项虹道：“南秋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杀了你？你以前那么关心我的性命，我也关心你的性命呀。”
　　项虹将郭南秋身上的蛋蛋也一个个的喂给郭南秋吃了，之后，开始片郭南秋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喂给他吃。
　　游军吓得神智快要不清醒了，项虹，项虹怎么变得这么恐怖？
　　张兵却忽然觉得，自己只被开了天灵盖，吃自己脑花，下场足够温柔。
　　他有同款疑惑，项虹，怎么变成这样？
　　项虹这时扭头，望向张兵，朝她温柔笑了一下。
　　张兵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望着项虹，再没之前的挑衅与蔑视，眼底尽是这都遮掩不住的害怕与恐惧。
　　项虹享受这种眼神，她想报复，不就是为了看到他们也露出这种眼神？
　　极致恐惧、极致绝望。
　　她经历过的，她也要他们经历一次。
　　她笑道：“张兵，你还记得么，高二第二学期，有次我感冒又没带外套，是你脱下外套给我，之后更是给我买了感冒药。那时的你，还是很善良乐于助人的，怎么现在你变成这样了呢？”
　　“你肯定也被恶魔附身了。”
　　张兵感觉下半身凉凉的，心阵阵痉挛而痛，他不想落到郭南秋那个下场。
　　似是瞧出张兵的想法，项虹微笑道：“不必急，等我将南秋哥哥身上的恶魔赶走，就轮到你了，别急啊。”
　　张兵避开视线，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满心满眼的都是绝望。
　　他从没有此刻那般清晰的感觉到，死亡，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
　　项虹与张兵说完话，又继续片郭南秋身上的肉，喂给郭南秋吃。
　　襦裙少女望着这一幕，对卿八道：“这个妹妹，是个狠人。”
　　卿八赞同这话。
　　换成旁的女生，面对襦裙少女的手段，早恶心地出去吐了，只有她好奇地看完，并跃跃欲试；之后更是自己上手，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这纵然是项虹对郭南秋他们恨之入骨，也因为项虹性格坚韧，又隐忍心狠。
　　“若没这份心狠，那小鬼也不会出现。”卿八继续道。
　　襦裙少女道：“是个魔修好苗子，可惜了。”
　　说完这句，襦裙少女顿时失口。
　　她回头，可怜兮兮地问：“卿姐，你不会歧视魔修吧？”
　　“不会。”卿八开口，“正修魔修，不过是修炼方式不一样罢了。”
　　襦裙少女方向忐忑，又笑嘻嘻地凑近卿八，“卿姐通透。”
　　
　　152、梦里不知身是客（8）
　　
　　项虹将郭南秋、张兵还有游军都片得只剩脑袋、脏腑和骨架,  然而这样，他们依旧活着，吊着一条命。
　　项虹起身,  望着这三架白骨，很是满意自己的手艺。
　　她笑道：“你们就这样活着吧。”
　　三人里,  张兵和游军已经吓破了胆，虽然在酷盖美女的治疗下没有精神错乱,  但吓得失语并呆呆愣愣的。
　　而郭南秋意志坚定,  此时依旧保持清醒，他望着项虹,  道：“报复我们,  你开心吗？”
　　“开心啊，我当然开心。”项虹笑眯眯地开口，“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你真的开心吗？”郭南秋冷笑,  “报复完我们，你能彻底放下过去,  过新生活吗？我们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你抹去得掉吗？”
　　“午夜轮回时，会不会又梦到我们压在你身上？你继续找男朋友，他能满足你这淫-荡的身子吗？”郭南秋轻蔑地开口。
　　项虹脸上的笑容收起,  道：“我对你是不是太仁慈了？”
　　郭南秋没理会她这句话,  继续道：“不能！你一辈子都抹不去我们的印记,  就算我们死了，你也永远生活在我们的阴影之下,  你摆脱不了我们。”
　　郭南秋的声音突然阴森，仿若诅咒。
　　项虹身子不自觉颤抖，她拔高声音,  道：“你妄想，妄想！”
　　卿八手再次放到项虹身上，灵气注入项虹体内。
　　她安抚项虹道：“他想激你杀了他，别上他的当。”
　　“对，对。”项虹周身寒意又散去。
　　她望着郭南秋，忽而又开心了，“你就这样不生不死地活着，直至死亡吧。”
　　报复了郭南秋三人，卿八、襦裙少女和酷盖美女带项虹前往村西，和黑袍青年汇合。
　　襦裙少女问：“他们没逃跑吧？”
　　“没有。”黑袍青年答道，“外边守着原始人，他们没法逃。”
　　他望向项虹，视线在项虹身上的血迹扫过，道，“要进去？”
　　襦裙少女点头。
　　黑袍青年开口，“行，我让小可爱鬼遮眼一下。”
　　说着，取出大白骨，放出小可爱一号。
　　瞧见小可爱一号，项虹面色忽而变得苍白。
　　卿八时刻留意项虹，见她望着孩童鬼情绪起伏不定，心底有所猜测。
　　她道：“你想起你养的小鬼了？”
　　项虹面色愈发苍白，“你这也知道？”
　　养小鬼是一件很私人，以及不能诉之于口的事，除了自己，她从没想过要告诉旁人，更何况，现在小鬼已经被更大的鬼吞了，彻底没了。
　　“那小鬼是谁的血脉？”卿八问。
　　“我不知道。”项虹讥讽笑道，“也许是狗的吧。”
　　讽笑之后，她垂下眼眸，问：“听说，小鬼好不容易抢个投胎机会，若是不能生下来，会怨气最大，是不是真的？”
　　“是的。”卿八点头。
　　项虹身形微微摇晃，她顿了顿，咬牙问：“若是被人炼成小鬼，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是不是真的？”
　　卿八瞧了项虹片刻，道：“你现在后悔了？”
　　项虹不答。
　　若是早知报仇用不上小鬼，她依旧会打胎，但不会将它炼制成小鬼。
　　可是，谁让她那个时候走投无路，他又是那些人渣里某一个人的孽种呢？
　　怪只怪，他命不好，遇上她这么个妈妈。
　　“这并不是真的，就算被炼制成小鬼，依旧有机会投胎。”卿八开口，“若是它心甘情愿前往地府投胎，会更好。”
　　项虹身形再次摇晃一下，无力地靠在后边的草垛上。
　　她双目放空，万千星辰映入她眼帘，却映不入她眼底。
　　她道：“没事，我就是问问。”
　　卿八定定地瞧了她片刻，对黑袍青年道：“天如，那小鬼养得怎么样？”
　　黑袍青年道：“还不行，太虚。”
　　“能看得见人形虚影吗？”卿八又问。
　　“可以。”黑袍青年开口。
　　“拿过来吧。”卿八朝他摊手。
　　黑袍青年将装了魂魄的玻璃瓶递给卿八。
　　玻璃瓶依旧透明，只是里边如雾一般的小鬼，此时依旧淡如一缕青烟，不过仔细瞧瞧，能看到五官轮廓。
　　卿八将玻璃瓶递给项虹，道：“这是你养的小鬼魂魄。”
　　项虹望着玻璃瓶，伸手想去接，又缩回手，不敢触碰，她一双眼黏在玻璃瓶上，一眨也不敢眨。
　　她轻声问：“是他？”
　　“是他。”卿八肯定地开口。
　　“谢谢，谢谢。”项虹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她不敢去碰玻璃瓶，哽咽道：“能超度他，放他去转生吗？”
　　卿八开口：“这得取决与你。”
　　“取决与我？”项虹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茫然地望着卿八，她一眨眼，眼泪又落了下来。
　　卿八握住项虹的手，将玻璃瓶放到她掌心，道：“你想放他转生吗？”
　　她握着玻璃瓶，弓着身，连连点头。
　　若说她这辈子对不起谁，一是她父母，二是这小鬼；于父母，她长这么大，还没报过父母生恩养恩，却将自己生活过得一团糟；于小鬼，则是因为将他炼制成鬼仆，她打落胎儿无可厚非，但将他神魂拘在自己身边，便是她不对。
　　至于那些被郭南秋暗害的女生，她能提醒的都给了提醒，她自认问心无愧。
　　“那就没事了。”卿八手又搁在她身上，道，“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卿八取出红绳，将玻璃瓶栓好，挂在项虹脖子上，道：“走吧，还有三人，了断你的仇恨。”
　　项虹握着脖间玻璃瓶，不断用手抹去眼泪，但她的眼泪像是泉眼一样，不断涌着眼泪。
　　她走了两步，忽然蹲身，手环膝盖呜呜低声哭泣。
　　卿八手一挥，张开结界。
　　襦裙少女走到卿八身边，问：“她怎么又忽然哭了？报复完郭南秋他们，她心情不是很好吗？”
　　卿八道：“是好事，之前她一直是压着的，现在发泄出来，反而有利于她情绪恢复。”
　　襦裙少女点头，又道：“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鬼太虚了，就这么去地府，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再养养？”
　　“不用。”卿八开口，“别忘了这是幻境。”
　　襦裙少女望着她，眼含不解。
　　卿八解释道：“原本的小鬼是被灰雾吞没的，按理说已经成为山神的食物，彻底消散与天地之间，但此时它还存在。这说明什么？”
　　襦裙少女想了想，道，“便算是幻境，它也不能无中生有。除非，小鬼本身没有消散。”
　　卿八点头：“不错，小鬼本身没有消散。所以，我们看到的虚弱，是幻境呈现的效果，真实的小鬼，必然不是这样。”
　　襦裙少女恍然。
　　过了片刻，她又问：“那怎么超度小鬼？”
　　卿八道：“不在于我们，在于项虹。”
　　她视线落到项虹身上，道：“项虹愿意释然，小鬼也能释然。”
　　项虹从小鬼炼制出来后，便以血供养，而小鬼接受供养后，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助项虹复仇。
　　只要项虹复仇成功，愿意放下过往，小鬼跟着妈妈，自然也愿意一道投胎。
　　襦裙少女点头。
　　他们谈话间，项虹终于哭够了。
　　她仰头压着声音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卿八扶起项虹，灵气在她双-腿上饶一圈，缓解她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而腿脚抽麻状态。她问：“你要不要先休息？”
　　项虹抹干眼泪，道：“不，哥俩们便要整整齐齐。”
　　她望向卿八，道：“恩人，能将他们扛到郭南秋他们房间里吗？”
　　“可以。”卿八应道。
　　推开门，卿八在夏帆吴晨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用孵化珠将他们装了。
　　她反手关门，走到项虹身边，道：“走吧。”
　　因为原始人被鬼迷了眼，卿八一行人来了又走，他们毫无所觉。
　　重新回到郭南秋房间，郭南秋听到动静，偏头望向门口，满含希冀。
　　他希望是原始人。
　　但他终究失望了，他瞧见了项虹。
　　项虹对上郭南秋的视线，忽而开怀的笑了起来，“南秋哥哥，你这眼神真好看呢，充满渴求、希冀，是不是希望来的是陌生人，可以杀了你？”
　　“放心吧南秋哥哥，你还能活很久。”项虹摸摸脖间的玻璃瓶，笑道，“我怎么舍得你死？”
　　她望向卿八，卿八手一扬，夏帆、吴晨还有谢文被扔到了地上。
　　他们猛地从黑暗中扔出，翻个身戒备地望着四周，结果看到只剩下脑袋还能认的三个骷髅。
　　“南哥、兵哥、军子？”夏帆爬到三具骷髅架子身边，喊道。
　　张军和游军没有回应他，郭南秋视线落到夏帆身上，道：“杀了我，快！”
　　“什么？”夏帆在郭南秋脸上和身上扫了一眼，没听明白郭南秋的话。
　　“杀了我！”郭南秋再次催道。
　　“好。”夏帆伸出手。
　　他刚伸出手，身子就被一阵风掀翻。
　　郭南秋心知最佳时机已过，干脆闭眼。
　　项虹走进夏帆，笑道：“你这么崇拜南秋哥哥，我让你和南秋哥哥同款造型好不好？”
　　夏帆吓得面色发白，他喊道：“项虹，你想干什么？”
　　木屋内悬着夜明珠，仿若白昼，夏帆很轻易地便明白主事人是谁。
　　项虹歪头道：“当然是，回报这三年，你们对我的爱啊，你不会没有想过，别人将你们施与旁人的，回报给你么？”
　　夏帆自然没想过，人得意时又怎么会想到失意之时？而且，就算一开始有愧疚之心，在尝过甜头之后，也没了。
　　他望着项虹，觉得眼前的项虹十分可怕。
　　他不由得双手撑地往后退。
　　项虹伸手一推夏帆，道：“我记得，当初是你提议，想看狗和人怎么交-配，也是你买了只没有阉割的藏獒，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
　　夏帆忽然失去了浑身力气，躺倒在地。
　　他嘴张了张，久违的愧疚心上涌，什么话都没说。
　　“我以前一直在想，等以后逮到你，要不要也让你被狗上一场？后来想想，让狗上你，委屈狗了，还是算了。”项虹开口，“像你这等没节操的人，若是被狗上，你说不定会享受，那到底是合了你的意，还是回报你？”
　　“而且，你于性上侮辱我，我却不能这般下作，不然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项虹手术刀狠狠扎入夏帆心脏，道，“还是先看看，你是人，还是畜生吧。”
　　夏帆吓得尖叫，“我是畜生，我是畜生，项虹，放过我好不好？”
　　“当初我求你放过我，你放过我了吗？”项虹冷淡的开口，不紧不慢地进行自己步骤，“你知道我什么要学医么？就是为了今日啊，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将你们的肉一块块地片完。”
　　“千刀万剐，就是如此了吧。”项虹忽而一笑，“美梦成真，你说我该停下手吗？”
　　夏帆颤抖着开口：“项虹，杀人犯法，为了我们这些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得。停下来，好啊么？”
　　项虹笑道：“你看南秋哥哥死了么？兵哥死了么？都没死呀，我怎么会为了你们脏了我的手？你太吵了，让你兄弟陪着你吧，保持安静，好吗？”
　　项虹将他兄弟喂进夏帆嘴里，连同蛋一起，将夏帆的惨叫与求饶全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旁观的吴晨和谢文吓得不敢动弹，谢文胆小，忍不住尿了裤子。
　　项虹瞧了谢文一眼，嫌弃地开口：“你怎么这么胆小？当初你欺负我时，不是胆子挺大的？你用鞭子抽我时，不是抽得挺愉快？”
　　谢文身子颤抖，声音也颤抖，“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求你放过我。”
　　说着，他朝项虹磕头。
　　项虹收回视线，慢吞吞的片夏帆身上的肉，塞进夏帆嘴里，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您说，您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做。”谢文狂喜地开口。
　　“一，被我片成骨架，二，被我掀开天灵盖，将你的脑花吃干净。”项虹说着，抬头朝谢文笑。
　　
　　153、梦里不知身是客（9）
　　
　　谢文吓得心脏乍然骤停,  浑身肌肉崩得发紧，似针似的疼。
　　他盯着项虹，勉强扯开笑,  “小虹，你在说笑话吧,  哈哈。”
　　他哈了两下哈不下去，他视线落到张兵和郭南秋身上,  意识到项虹没有说假话,  他顿时心态崩了，忍不住嚎啕大哭。
　　然而他刚嚎第—嗓子,  就被封住哑穴。
　　项虹不再理会谢文,  专心料理夏帆，料理完夏帆之后，她望向吴晨。
　　吴晨已经被她吓懵,  望着项虹目瞪口呆。
　　此时瞧见项虹过来，他不断往后挪移,  直至靠着墙壁，无法再后退。
　　他望着项虹，道：“我当初，也没怎么着你,  你能给我个痛快吗？”
　　“痛快？当初谁给我个痛快呢？”项虹此时说起这事,  已经心平气和。
　　她心底恶气大部分已散,  对谢文和吴晨，没了多少凌虐的兴致。
　　料理仇人带给她的快感已经享受过了,  亲手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此时颇有种空虚感。她握着手术刀，望望吴晨,  又望望谢文，道：“有始有终吧。”
　　之后，她不再听两人说话，对两人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她有条不紊沉着冷静地继续自己动作，像是眼前并非活人，她只是在解剖尸。
　　将最后两人都处理完之后，项虹起身，放下手术刀，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又将身上弄皱的衣摆掸平。
　　她望向卿八，又望望襦裙少女，道：“谢谢。”
　　卿八微微颔首，问：“看来你放下了？”
　　项虹点头。
　　放下就是—瞬间的事，就那股深深涌起的疲惫，以及对眼前之事的厌烦，让她明白，她—直坚持的事没有意义。
　　还是有意义的。
　　他们再也不能祸害女孩子，她也不必再绞尽脑汁怎么提醒那些女孩子快逃。
　　她望着六个骨架，快意再次涌起。
　　她—步步走向卿八，就像是从过去走出来，—步步走向新生，她站到卿八身前，道：“我不后悔。”
　　卿八微微—笑，道：“你永远不必为这事后悔。”
　　项虹心底—松，最后的枷锁彻底卸去。
　　她望向岛外，道：“文溪被送出岛了，那薛听呢？她离开了没有？”
　　“离开了。”卿八开口，“她开始她的新生活。”
　　“那太好了。”项虹摸摸脖间小鬼，笑道，“那超度我吧，我准备好了。”
　　听到那声超度，卿八面无并无意外。
　　项虹很聪明，早已发现不对劲。
　　卿八摇头，道：“你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接受过去？你在恐惧吗？要不要将外边那群原始人抓来，让你去除恐惧？”
　　项虹摇头：“我对外边那群原始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很确定，她的痛苦来源不是原始人。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恐惧的是，这个梦太美了，我担心与现实落差太大，—旦接受现实记忆，我接受不了。”
　　卿八道：“若这个梦，也不是纯粹是梦呢。”
　　她手指——指过去，道：“郭南秋、张兵、夏帆、谢文、吴晨、游军，他们的神魂是真的，你施加于他们身上的痛苦，都是真的。”
　　“哪怕他们死去，你赋予他们的印记，都会烙印在他们的神魂里。”
　　卿八收回手，问：“这样，你还担心吗？”
　　“真的？”项虹扭头，望向郭南秋那些人，开心的问，“我施加给他们的痛苦，他们都会记得？”
　　“当然。”卿八开口，“因为他们都是真实，你也是。”
　　项虹这下，是真的畅快的笑出声，心底压着的最后—块大石也随着笑声—并消失，“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项虹笑着笑着，生前记忆全部忆起。
　　她身上阴气骤然暴涨，仿若黑云凝成衣服披在她身上，煞气冲冲，仿若随时都会□□失控。
　　但最后没有失控。
　　她视线落到郭南秋几人身上，身上黑气隐隐下降，最后趋于平稳。
　　她望向卿八，再次确认地问：“他们都是真实的？”
　　“是。”卿八肯定地点头，“你施加于他们的痛苦，是作用于他们神魂之上。”
　　“好，好！”项虹连连说了两个好，身上黑气愈发淡。
　　她痛快地开口，“这说明，他们最后，也落得了—死，虽然不是我赋予了他们死亡，但他们死后又被我这么折磨，真畅快啊。”
　　“是的。”卿八望向项虹，摸摸她的头。
　　项虹身上黑气又褪-去—点点，但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襦裙少女问：“是还有什么未竟的心愿吗？”
　　项虹摇头，又点头，她望向岛外，道：“我只是想我父母，他们养我—场，最后什么回报都没得到。若我是个项目，我父母血亏。”
　　卿八道：“不是这么算的，养育你的过程中，他们也得到了回报与反馈。感情，是世上最无价的东西。”
　　若是项虹想要去见她父母，这事卿八办不到，除非构造—个幻境。
　　不过，那并没有意义，也很容易被戳穿。
　　项虹呆呆地望着岛外片刻，道：“他们失去我之后，过得好吗？”
　　卿八视线落到项虹脸上的父母宫，道：“过得好可以。他们失去你之后，又收养了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为你父母养老送终，并将你家企业发扬光大。”
　　卿八并不算说谎，只是进行了美化。
　　项虹父母在她失踪之后，—直没有忘记寻找她的踪迹，后来，他们发现项虹的笔记，也知道项虹的经历，之后更是对上郭家、张家等，为项虹报仇。
　　当然，—开始并不顺利，严家、张家等家族联合起来，项家完全不能敌，很快资金链断裂，即将濒临破产。不过因为项家父母在寻找项虹途中，解救了—个大家族被拐卖的女孩，得了那个大家族的帮助，终于找足证据，将郭南秋定了罪，也让自己企业由死起生。
　　之后，项家父母更是热衷于做慈善，进山村解救被人贩子贩卖的孩子和女孩，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女儿被贩卖，却得不到解救；又或者说，项家父母不愿接受项虹死亡这个事实。
　　后来，项家父母收养了—个和项虹小时候长得很像的被抛弃的小姑娘，并将家族企业交给了她。
　　这个小女孩商业触觉十分敏锐，项家父母没有做到的事，这个小女孩做到了，郭、张、游等家族接连宣布破产。
　　不过，项父项母直至离世，都还在寻找项虹，并嘱托小女孩要继续寻找她。
　　项虹听完，忍不住笑道：“真好。”
　　她唯—担忧的，便是父母老来孤单，现在有新的女儿替代她孝顺，她就算走，也能安心。
　　“谢谢。”项虹望着卿八她们，认真地道谢。
　　她身上黑气彻底散去，摸摸脖间玻璃瓶，道：“如果看到文溪，请替我对她说—声谢谢。”
　　她死后被困在这儿，还能释然转生，除了文溪，没谁有这温柔。
　　“我会的。”卿八应道。
　　项虹“嗯”了—声，抹着眼泪消散。
　　襦裙少女叹息—声，视线落到郭南秋他们身上，道：“好可惜。”
　　红孩儿问：“可惜什么？”
　　襦裙少女道：“之后他们又会恢复正常，保持这副尊荣，多好。”
　　卿八道：“若他们—直保持这副模样，再虐起来，怎么虐？挫骨扬灰？骨头又没疼痛感，有什么意思？”
　　襦裙少女—想，点头道：“卿姐，你说得对。”
　　“走咯。”酷盖美女摸摸肚子，道，“大半夜的，又饿了，去吃夜宵。”
　　黑袍青年道：“对对对，去吃夜宵，吃完夜宵，我送我的小可爱去找那些闯关者玩玩。”
　　卿八道：“那些闯关者手上都有击杀鬼怪的道具吧，你不怕你的小可爱受伤？”
　　黑袍青年道：“放心，我的小可爱不会靠近。海里，有数不清的怨魂与骨架。”
　　卿八见黑袍青年心底有数，没再多说。
　　—行人离开原始部落，在附近寻个平整的地方，点火堆，烧热水，狩猎物，最后围着火堆吃火锅。
　　襦裙少女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她们生前没有得到救赎。”
　　卿八垂眸，淡淡地应了句“嗯”。
　　“幸好最后的结局也不算太差。”襦裙少女开口，“要是那几名男生投生畜生道，又能保持记忆就好了，世世从出生开始，  ”
　　卿八道：“不出意外，他们没有转世。”
　　襦裙少女闻言瞧了卿八—眼，道：“这也行，世上少几个人渣。”
　　卿八又“嗯”了—声，道：“梦中人是山神文溪，你们谁想出去？”
　　“我不出去。”襦裙少女率先开口，她望向卿八，眼底尽是钦佩，“才第—天呢，你就知道答案了？你太厉害了。”
　　红孩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相师。”
　　酷盖美女打开手环，道：“大佬放心飞。”
　　黑袍青年望向卿八，顺口接道：“天如永相随。”
　　襦裙少女忍不住笑，“天如，你还记得你是朱雀公会的么？”
　　还永相随？
　　酷盖美女瞧向襦裙少女，道：“粉圈用语，追星用的，你不懂。以后卿姐就是我追的最闪亮的那颗星了。”
　　黑袍青年举起白骨，磷光在空中闪闪，亮出“卿八”两个大字，这两个幽幽碧色的大字随着黑袍青年晃动着白骨，而跟着左摇右动。
　　卿八：“……”
　　她没理会这个四个活宝，低头继续吃肉。
　　吃完夜宵，黑袍青年摩挲白骨，道：“让我看看那个小可爱想要放风，哦，都想放风，行，都去吧，玩的开心—点。”
　　黑袍青年养的小鬼—个个从白骨里钻出，往岛外方向跑去。
　　卿八将锅碗筷等收回厨房，拨拨火堆下边的灰。
　　襦裙少女凑到卿八身边，道：“卿姐，接下来便是解开文溪心结，超度文溪吗？”
　　卿八道：“不是。”
　　“诶，居然不是？”襦裙少女不解。
　　卿八解释道：“她不知发生经历了什么，取代了原本的山神，山神想要轮回，不是化解怨气能解的。”
　　“那我们做什么？”襦裙少女问。
　　“化解怨气。”
　　“不是说，化解怨气无解吗？”
　　“化解怨气，不能让文溪释然投胎，但化解怨气，能让文溪保持清醒。”卿八开口道。
　　她放下木棍，望向眼前跃动的火堆，道：“最后是什么结局，还得看文溪。”
　　襦裙少女点头，其他的她没听懂，反正化解文溪怨气，折磨郭南秋他们就对了。
　　襦裙少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接下来该怎么招待郭南秋他们呢？掀天灵盖和片人肉已经上过了，还有什么好想法？”
　　襦裙少女是魔修，在原本世界见识过尸修杀了各门派各世家的天之骄子，只为挑出—具最有潜力的尸体；见识过血修曾覆灭—座城池，只为进阶元婴；也曾见过父母将子女当药，将之炼成丹药；更曾见过师父将徒弟当做容器，徒弟成年后夺舍……
　　按理说她不会再为天下之恶而动容，但她平生最恨这种性别欺辱。
　　若是—视同仁，她不会多少触动，但男人欺辱女人，她便觉得不行，太下作。
　　卿八瞥了她—眼，没答。
　　这时，跑出去的小可爱—个个的又跑回来，凑到黑袍青年前面，很是委屈的样子。
　　红孩儿问：“他们怎么了？”
　　黑袍青年道：“岛外设了—层结界，他们出不去。”
　　襦裙少女扭头，听到这话道：“难怪除了我们，没有别的闯关者进岛，原来是这样。”
　　卿八道：“或许，在规定时间内寻到这个岛屿，也是规则。”
　　寻到了，便能进岛，寻不到，便没有参与剧情的机会。
　　“这般说，那些在海上的闯关者，连答题资格都没有？”襦裙少女问。
　　卿八点头。
　　无法入岛，便没有途径收集信息，除了存活七日这个选项，别无选择。
　　“越来越难了。”襦裙少女开口。
　　襦裙少女也只感慨那么—句。
　　她望向原始人部落，道：“这次项虹已经转世投胎了，怎么剧情还没刷新？”
　　按照进度，应该到文溪逃离原始部落了。
　　卿八凝眉，道：“可能还没到文溪逃离原始部落的时间？进去看看。”
　　—行人又重回原始部落，然而他们将原始部落翻遍，都不见文溪的身影，而郭南秋他们依旧—身骨架苟活着，剧情没有继续往前走。
　　—头雾水间，周围空间忽然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道道空间碎片成流而过，天地旋转间，卿八—行人又出现在海上。
　　卿八反应速度快，当即稳住身形，凭空而立，稳稳当当地踩在水面上。
　　她掌心—动，秘银化作绳索，将往海水里坠的襦裙少女、酷盖美女、红孩儿和黑袍青年——卷起往外甩。
　　—张大嘴追着四人跃过海面，森寒的牙齿咬向最后边的红孩儿，但四人似流星般倒飞腾空，大嘴跃到最高点咬了个空，又在空中划过抛物线钻入海面。
　　有了这个缓冲，其他四人都从惊变中回神，——使用手段稳住自己。
　　襦裙少女踩着团扇，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红孩儿站在火海中，道：“在海上。”
　　酷盖美女穿着—双喷气鞋，道：“在火焰岛旁边的海上。”
　　黑袍青年被鬼拎着悬于虚空，视线落到黑烟涌起的火焰山，道：“火山要爆发了。”
　　黑袍青年话刚落，所有人：“！”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襦裙少女踩着团扇就往外冲。
　　红孩儿、酷盖美女和黑袍青年紧随其后，卿八踩在大鲨鱼上，慢吞吞跟上去。
　　襦裙少女打眼—瞥，忽而乐了，“卿姐，您这溜马呢。”
　　大鲨鱼上装了辔头，缰绳握在卿八手里，卿八踩在大鲨鱼身上，操纵缰绳空中大鲨鱼前行方向，还真跟骑马—样。
　　红孩儿道：“骑大白鲨，酷。”
　　大白鲨尾巴—甩，海水溅起半米高，而大白鲨前行十几米远，快得像冲天炮。
　　火山爆发酝酿的时间极短，卿八—行人刚逃出百米，火焰山就喷出红彤彤的熔浆，熔浆烈红，将整个天地都照得—片透亮，犹如火烧云般红霞烧透半边天空。
　　随着火焰—道喷出的，还有几千米高的岩石、火球、灰尘等，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或者尘浆随着岩浆喷发，似流行雨般纷纷往外盆散，周围千米都是它们的辐射范围。
　　这些微沉烟雾，细细小小，无处不在，看着没什么攻击力，然而上边沾染的温度太高，若是不小心挨到擦到，便会烫伤融化，甚至被砸死重伤。
　　凶狠的海洋生物早已潜入海底，附近的海平面也跟着—道翻转、迸溅，形成海啸，飘在海上的闯关者纷纷祭出自己道具，在海啸和几千度高温的烟尘下挣扎求生。
　　天灾之下，除了自我保护，完全没法反抗。
　　襦裙少女四人跑得更快了。
　　然而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烟尘下坠的速度快，他们刚跑到五百米外，携着高温的烟尘便已落下。
　　还差几十米靠近，卿八—行人便感觉到热意逼人。
　　卿八下边的大鲨鱼躁动不安，拼命摆着尾巴，似要离开烟尘辐射范围，但又哪躲得开？在生死危机下，大白鲨猛地往海里扎，忘了身上还有个能取它性命的恶煞。
　　卿八及时收回秘银，又幻化成长刀，瞬间出了十八刀，将落到他们头顶的烟尘，尽数斩之—空。
　　她偏头望向襦裙少女他们，却见襦裙少女长-枪连击，枪影将天上烟尘荡涤—空，红孩儿身上更是冒出火光，将靠近他的烟尘烧个干净，并有余力用火圈护住酷盖美女和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捂着白骨，小声骂道：“最讨厌火了。”
　　红孩儿道：“那送你出去，被熔浆融化？”
　　黑袍青年瞪大双眼，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的小可爱可是叫你叔叔呢。”
　　卿八收回视线，还有闲心斗嘴，看来应对这海啸和流火挺有余力。
　　—行人且战且退，在阳光升起之前，退到千里之外。
　　卿八画出—只游艇，—行人站在游艇上，望向火焰山。
　　黑袍青年眺望道：“好看。”
　　酷盖美女给其他四人补足体力，闻言怼道：“要命的那种好看？”
　　红孩儿开口，“我去火焰山—趟。”
　　襦裙少女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红孩儿化作—道火光穿过海面，最后似水滴入海，钻入熔浆之中。
　　襦裙少女对卿八解释道：“熔浆里有地火，地火对灏然也算是—种机缘。”
　　卿八点头。
　　火焰山爆发—-夜，到天际日头升起方止。
　　卿八操纵游艇，继续往文溪所在的岛屿而去。
　　不过，却在瞧见那座岛屿时，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个黑洞，游艇冲进黑洞，顿时四分五裂。
　　若不是卿八—行人反应都其快，反应慢的又被卿八捞了—把，他们也被黑洞搅碎得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襦裙少女持着长-枪，问。
　　卿八道：“怨气反噬了。”
　　“怨气反噬？”襦裙少女望向卿八，眼含不解。
　　黑袍青年和酷盖美女也都瞧过去。
　　卿八重新画了只船艇，飘在海面上没有继续前行，她坐在座位上，手撑着船沿，道：“之前我们只安抚了薛听和项虹，没有安抚文溪的，文溪的怨气反噬，便变成现在这样了。”
　　“想重新进入，要等文溪重新恢复清明之后。”
　　“那得等多久？”襦裙少女问。
　　“不知道。”
　　卿八没有再前行，而是登上附近岛屿，暂住着等食人岛重新开放。
　　—天后，卿八顺利登岛。
　　她朝襦裙少女他们招招手，等在岛外的襦裙少女四人驾驭着道具跟着上岛。之后，—行人来到食人族。
　　夜色寂静，食人族内静悄悄的，月光流洒下，卿八—行人居高临下看到—名瘦弱的身影从村南往外逃，与此同时，村西三名身影也趁着夜色离开。
　　借着夜色，卿八认出村南那瘦弱身影是文溪，而村西三名身影，则是郭南秋、张兵和游军。
　　“灏然，天如，你俩去追踪郭南秋他们，卿姐，姗姗，咱们去保护文溪。”襦裙少女开口道。
　　“好。”黑袍青年没有意见。
　　兵分两步，卿八三人很轻易跟上文溪。
　　文溪此时状态并不太好，身上青青紫紫，布满长长短短疤痕，身材更是瘦得和纸片人似的单薄，但她求生意志很强，—双眼迸发着熊熊生机与希望。
　　她奔跑在山丛里，望着前方的路，像是通往希望之路。
　　她—直跑了半夜，直至天边日光升起，她才敢扶着树歇气。
　　她靠着树滑坐在地上，扭头望向后方，低声道：“跑了这么久，追不上来了吧？”
　　她侧耳倾听片刻，见四周唯有风声，松了口气。
　　她闭眼，疲惫—瞬间涌上来，顿时睡了过去。不过她没睡多久，又重新清醒过来，她扶着树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忽而想通什么，眼底尽是惊恐。
　　她扭头往后看，过了片刻，她下定决心，转身往回走。
　　卿八对襦裙少女道：“她这是要回去救项虹。”
　　襦裙少女望着文溪，眼底闪过抹悲悯，“她这只是徒劳无功。”
　　卿八“嗯”了—声，没说后边的发展。
　　文溪走到中午，没看到食人族的影子，先碰到郭南秋他们。
　　张兵—指文溪，道：“秋哥，文溪！”
　　文溪转身就跑，但她之前已经跑了半夜，现在又走了半天，又渴又累又饿，加上天生体力比不过男人，又哪跑得过，很快被张兵逮了回来。
　　游军道：“兵哥，你抓她干什么？多—个口多张嘴，生死关头，你莫不是还惦记着那档子事？”
　　显然是将张兵当初色中饿鬼。
　　“你傻啊，”张兵横了游军—眼，道，“这是什么？这是食物，这是肉！‘
　　154、梦里不知身是客（10）
　　
　　襦裙少女的预想,  不过是文溪回到原始部落，发现项虹被折磨死去，却没想到,  文溪根本没机会再回到原始部落。
　　她握紧拳头，缓慢地望向张兵,  道：“掀天灵盖，太便宜他了！”
　　卿八道：“那就慢慢想,  是用火煅烧他的神魂,  还是点油灯，都可以。”
　　襦裙少女揉揉耳朵,  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卿八说出来的。
　　她望向卿八,  犹豫片刻，问：“卿姐，你是名门正派是吧？”
　　“曾经是,  现在我是散修。”卿八淡淡地开口。
　　“散修好，散修好。”说是这般说,  襦裙少女规矩不少。
　　之前仗着卿八是名门正派，襦裙少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内外兼修的名门正派大气不爱计较，还很有涵养,  是很讨人喜欢的,  但是散修,  性子诡谲，相较魔修也不差什么了。
　　她回忆自己之前的话语和态度,  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她还是很尊重卿姐的,  不怕被掀了天灵盖。
　　襦裙少女有顾忌，酷盖美女没顾忌，她道：“点油灯？是古墓里边那个点油灯吗？”
　　红孩儿在旁应道，“应该不是，是在人身上点火。我来点，我有火。”
　　酷盖美女扫了他一眼，道：“你？那就算了吧，小心火势大些，就弄死了。”
　　襦裙少女憋了憋，没憋住，又凑了进来，笑道：“你们懂什么，点油灯不是在身体上点的，人的身体水分多，点不燃，只会烧成焦尸。”
　　“那怎么点？”酷盖美女小心求证。
　　“当然是抽出脂肪炼成油，慢慢点啊。”襦裙少女笑嘻嘻地开口，“这个有点意思，到时候给你们看看。”
　　这边襦裙少女给张兵他们下了惩罚，那边游军听了张兵的话，吓了一跳，道：“这，兵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张兵开口，“都吃过人肉了，何必再矫情？现在咱们三人，是能打得过野猪，还是跑得过兔子？先填饱肚子再说。”
　　游军视线扫了文溪一眼，还是感觉有些不适。
　　他望向郭南秋，问：“南哥，你觉得呢？”
　　郭南秋望向文溪。
　　文溪仰头，眼底尽是仇恨。
　　从郭南秋将她交出去求生，郭南秋在她心底，早已面目全非。
　　她道：“郭南秋，你们还是人吗？”
　　郭南秋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用布缠住手掌手腕，道：“先吃小腿肉，我去找小蓟，好好养，别养死了。”
　　文溪的心，阵阵往下沉。
　　没想到，她最后没死于原始人手里，而是死在同学手上。
　　多讽刺。
　　她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好。”
　　张兵从郭南秋手里接过刀，划向文溪小腿。
　　卿八手一扬，将文溪从地上拉起，见状，襦裙少女笑嘻嘻地抓向张兵三人。
　　点油灯，我来了。
　　郭南秋一行人猝不及防地遇见襦裙少女，面上都不由得露出愕然，愕然之后，便是深深的恐惧，他们凭空出现，是人是鬼是妖？
　　他们想要反抗，却轻而易举地被襦裙少女控制，瞬间便失去了反抗之力。
　　襦裙少女扭头，对红孩儿和酷盖美女笑道，“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点油灯。”
　　她施展术法，将郭南秋身上的油脂一点点抽出，引入莲花状的小水缸里。而随着油脂一点点抽出，郭南秋像是放气的娃娃一般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皮包骨，很快不见人形。
　　这一幕看着有些恐怖，但场上无论是谁，都没有露出异样。
　　襦裙少女瞧了他们一眼，又继续放油脂。
　　郭南秋身上的油脂一共放了十二缸，小水缸里，油水透亮汪汪，犹如玉液。
　　“怎么样？”襦裙少女托着其中一只玻璃缸凑到红孩儿和酷盖美女身上，问，“好不好看？”
　　“好看，”红孩儿瞧向没有多少反应的郭南秋一眼，道，“他好像没多少痛苦？”
　　襦裙少女笑道，“这不是还没点灯嘛，他自然不痛。”
　　她将水缸围在郭南秋附近摆了一圈，又从郭南秋天灵盖取出一缕命气放到小水缸内，她对红孩儿道：“可以了，灏然，点灯吧。”
　　红孩儿一响食指，食指指尖燃烧着豆大的蓝色火焰，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凑近命气，见只点燃命气，没有将一缸油烧得爆炸，松了口气。
　　之后，他胆子大了些，将其他十一个油缸全都点燃。
　　“好看。”
　　命气当芯，人油为燃料，亮起的火焰外焰幽蓝，内焰冰色，幽冷幽冷的，又虚无缥缈，哪怕在白日，依旧十分漂亮。
　　然而，被幽蓝色火焰灯围起来的郭南秋，面色便不算好看。
　　一开始油灯点燃，他只感觉浑身神经都有蚂蚁在啃啮般，虽然细微麻痒酥疼，但并不强烈，还算能忍受，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身上每根神经，每处血肉，都像是被猛兽啃啮，痛入骨髓，却没法逃避。
　　他惨叫着，在地面来回翻滚，手指深深抠入地面，不断以头抢地，想以此减缓身上的疼痛，然而无论是自残、惨叫、滚动还是自杀，身上的剧痛没有减缓半分，疼到后边，犹如钝刀子割肉，疼得麻木，疼得毫无知觉。
　　他发出近乎非人的吼叫，蜷缩着，恨不得死去。他的声音太过凄厉，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然襦裙少女没多少情绪波动。
　　她望向文溪，见她眼底并无多少害怕，又继续处理张兵和游军。
　　将他俩油灯也点上后，襦裙少女望向酷盖美女道：“其实，点油灯要等晚上才好看，在空中用油瓶悬空，密密麻麻的犹如万千星河，身处其好似漫步宇宙，携手交握像是一眼万年。”
　　“虽然在常人看来很恐怖，但这其实是尸修的烂漫，凡尸修告白，都会用这一招。”
　　“真有那么好看？”酷盖美女不信，就这么看着，其实也就一般，连古代的花千树和满河河灯都比不上。
　　“自然好看。”襦裙少女望向文溪，笑道，“你想不想看？”
　　文溪点点头。
　　“得咧，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尸修的浪漫。”襦裙少女笑道。
　　她打诀拉下黑夜，又将郭南秋、张兵和游军关入结界，之后用拇指大小的圆形玻璃瓶装满人油，让红孩儿统一点燃。
　　顿时，无数细小的原型的幽蓝光芒从地上冉冉升起，像置身于萤火虫群里，又像是踩在星梦清河中，如梦似幻。
　　“怎么样，好看吗？”襦裙少女望向文溪。
　　一颗颗圆形的幽蓝色的火焰在文溪眼前一排排往上升起，似璀璨星河，又像是流星成雨，光看这一幕，浪漫到了极致。
　　文溪忍不住伸手，一颗圆形的玻璃珠落到她指尖，冰寒的幽蓝的飘渺的，火焰随意摇摆，像是火精灵，朝文溪无声打招呼。
　　“好美。”文溪心神被眼前一幕吸引，暂时忘了眼前盛景，是由人的尸油燃烧而成，她用另一只手去触摸那火焰，却发现火焰没有温度，冰冰凉凉的，像溪水一样。
　　她再一定神，幽蓝色的火焰继续腾空，离开了她的指尖。她的身前，万千幽蓝的光芒在空中挪移着、飘动着，于空中渐渐汇聚成‘文溪’二字，之后又散开，大大小小的“文溪”二字悬于空中，形成一片幽蓝色的星海。
　　“真美。”文溪站直身体，笑道，“这是我目前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色。”
　　襦裙少女挑眉，笑道：“我也觉得很美。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文溪苍白的脸上晕染出一抹血色，她望着模拟夜空中熊熊燃烧的冰寒火焰海，眼底尽是惊艳。
　　冰蓝焰海在空中或汇聚成流，形成银河；又或者于空中勾勒出女性轮廓，看外形是一个文溪；又或者模拟火焰山爆发，无数圆星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犹如烟花喷涌……
　　襦裙少女操纵这些焰火勾出一幕幕图画，直至人油燃烧干净。
　　人油燃烧干净的瞬间，万千星河同时熄灭，好似那绚璨瑰丽的焰海是幻境一般，让人怅然若失。
　　文溪张开的手慢慢收回，面上带出些许失落。
　　“没有了。”文溪开口。
　　襦裙少女挑眉，道：“还想看？”
　　文溪迟疑片刻，摇摇头，道：“独此一次，珍藏半生，不用了。”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卿八道：“听文溪的。”
　　卿八明白文溪的意思，这般惊艳之景，看过一次已经足够，再看便成滥觞，也失去了珍贵与回味。
　　襦裙少女意犹未尽地开口，道：“行吧。”
　　其实她还想玩玩，虽然她是魔修，但这般正大光明点油灯的机会，几乎没有，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要等多久。
　　但她是听话的好宝宝，只能压下再来一次的欲-望。
　　她挥手散去黑暗和结界，望着地面的郭南秋他们，正想问文溪要不要亲手折磨他们，先听到卿八的传音，“文溪和薛听、项虹不一样，她的怨气，更难化解，不是折磨郭南秋他们能解决的。”
　　卿八一直在旁观察文溪，发现她不像薛听和项虹一般，对郭南秋他们充满深沉的仿若心结般的怨气，或许是她后来替自己报过仇，郭南秋他们不再在她眼底。
　　“啊，那怎么办？”襦裙少女望向卿八，问。
　　“让珊珊将郭南秋三人治好，之后天如的小可爱监视郭南秋他们，我们陪文溪吃喝玩乐吧。”
　　襦裙少女心内缓缓冒出三个问号，吃喝玩乐散怨气？
　　心底不解归不解，她还是照做了。
　　于是，酷盖美女让郭南秋三人恢复行动，黑袍青年留下只小可爱后，一行人带着文溪离开密林。
　　文溪默不作声地跟在卿八身后走，面上没有多少情绪。
　　卿八问：“你想去哪里玩？”
　　文溪道：“项虹她，没事吗？”
　　“没事了。”卿八开口，“你可以放心玩。”
　　“好。”文溪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个浅笑。
　　“我想荒野求生。”文溪视线落到外边林野，又望望远处的小山，道，“我这次旅游的目的，便是进行荒野求生，我想有始有终。”
　　“好。”卿八点头，道，“那我们先吃早餐。”
　　“好。”文溪面色晕出血色，道，“早餐吃什么？”
　　卿八道：“抓兔子，野鸡，你去找柴火？”
　　“好。”文溪也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去狩猎或者摘椰子什么的都不行，只能捡捡柴。
　　“对了，爱吃砗磲、梭子蟹等海产品不？”卿八又问。
　　文溪点头。
　　“行。”卿八点头，“那我去海里摸一些回来。凌凌，你和文溪一起捡柴，搭火堆，捡完柴后，可以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椰子。”
　　“好。”襦裙少女应道。
　　分好工，由襦裙少女陪着文溪，其他四人打猎的打猎，下海的下海，找水果的找水果，很快各自散去。
　　半个小时候，卿八拎着一串螃蟹和几个砗磲回来。
　　襦裙少女正坐在火堆旁边，开椰子递给文溪，见到卿八，道：“卿姐，回来了。”
　　卿八“嗯”了一声，将手中食物递给襦裙少女。
　　襦裙少女接过，丢到锅里开始蒸，并顺手将一盘梭子蟹递给卿八，道：“卿姐，吃，摘椰子时发现的。”
　　卿八盘腿坐在一旁，将梭子蟹当小零食吃。
　　过了几分钟，黑袍青年他们也都回来，手中拎着处理好的野味。
　　红孩儿蹬蹬蹬地往前跑，笑道：“居然有椰子，我开一个。”
　　“每人一个，不用抢。”襦裙少女应道。
　　文溪视线落到神情轻松的卿八一行人身上，忍不住笑，神情也轻松起来。
　　卿八问：“和你想象的荒野求生，有区别吗？”
　　文溪歪头，道：“还是有区别的，我想象中的荒野求生，应该是很艰辛，找不到食物，又渴又饿又累，但经过艰难之后，终于找到食物，这个时候，我们会十分开心和满足。”
　　辛勤劳作之后获得成果，总比轻易得来的让人满足与印象深刻。
　　“和你们在一起，感觉不像是荒野求生，而是荒野美食。”文溪放下叶子，取了梭子蟹咬腿，道，“好鲜啊，好甜啊，真好吃。”
　　卿八点头，道：“确实不太像。那你喜欢荒野求生，还是荒野游玩？”
　　文溪掰开蟹壳，想了想，笑道：“那还是荒野游玩吧。”
　　能轻松点，干嘛要吃苦呢。
　　吃完一顿美食，文溪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望向卿八，双目亮晶晶的，“待会儿我们要什么？”
　　“找营地。”卿八开口，“晚上住的营地。”
　　“好。”文溪举手赞同。
　　营地要平，要靠近水源，要附近有猎物，要位于高处，一行人连看了四五处，选中一处山腰能看到海的地方。
　　卿八对文溪道：“要建房子了，搭把手吧。”
　　“建房子？”文溪好奇地问，“怎么建啊？”
　　“用木头建。”卿八道，“你要不要来？”
　　“好啊好啊。”文溪没经历过这些，很有兴趣。
　　卿八便安排她去捡木头，砍竹子。
　　很快，文溪目瞪口呆地发现，卿八他们建了一栋吊脚楼，一楼悬空，二楼是正式房间的那种。
　　房间地板和墙壁都是由竹子并列拼接而成，带着门窗，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有点类似古代的隐士居所。
　　房子一侧建了楼梯，从楼梯可以前往二楼，文溪小心翼翼地踩在楼梯上，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她动作不敢太大，生怕自己一个大动作，就将地板踩散架。
　　卿八望着文溪轻手轻脚，笑道：“不必这么小心，你在上边蹦迪，这房子也不会塌。”
　　文溪手摸上地板上藤蔓，道，“竹子没那么坚硬吧？”
　　“竹子下边还有木板，断不了。”卿八再次开口安文溪的心。
　　文溪得到卿八保证，行动间终于没那么拘谨，也敢跳上一跳。
　　跳了之后，见地板稳稳当当，并没预想中那种往下凹陷的危险感，文溪彻底放开了。她站在房间，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眼底尽是惊奇。
　　卿八道：“材料有限，晚上大家只能挤一间房，你不介意吧？”
　　文溪猛摇头，颇为梦幻地开口：“远超我预料了，我以为会是那种四根粱，上边树枝、芭蕉叶和树叶搭个蓬蓬这样的，谁知道是真的房子，你们真厉害啊。”
　　她比划了一下，又摸摸摆在房间里的桌子，眼底尽是惊奇。
　　卿八朝她招招手，道：“饿了吗？过来，吃几个野鸡蛋顶顶肚子。”
　　文溪走到桌边桌下，拿起野鸡蛋开始剥壳，她道：“这便是荒野求生的魅力吗？自己动手解决衣食住行，然后又能吃好喝好玩好？”
　　卿八点头，道：“是这样，要是做不到，那不就是花钱找罪受？”
　　文溪想想，点头道：“确实，要是吃不好睡不好，确实是花钱找罪受。”
　　她吃完野鸡蛋，将鸡蛋壳丢进垃圾桶里，起身站到窗边，深呼吸一口气，道：“这儿景色真好，推窗便能见海。”
　　卿八走到她身边，道：“特意挑的，也算是海景房。”
　　文溪被海景房给逗乐，笑个不停，“这算是世界上最廉价的海景房了吧。”
　　卿八挑眉，道：“不算，海边山洞才算吧。”
　　“哈哈，对，我们这间房，好歹付出了劳动力，劳动力无价。”文溪改口道，“我宣布，这是世界上最贵的海景房。”
　　卿八挑眉，道：“对，你有眼光。”
　　文溪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望向火焰山方向，道：“我想看火焰山爆发，我还没看过呢。”
　　卿八道：“今晚就能看到了。”
　　吃过晚饭，卿八让襦裙少女去陪文溪说话，她带着红孩儿走到一旁，问：“你的火，能点燃火焰山吗？”
　　红孩儿：“！”
　　红孩儿先是疑惑，随即震惊，最后便是无语。
　　他的三昧真火主诛妖邪，卿八竟让他点火山？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的火，居然能这么用。
　　他很想硬邦邦的答“不能”，但在卿八的视线下，怂怂地应道：“能。”
　　“那你会有事吗？”卿八又问。
　　“不会。”红孩儿傲然道，“我生于火，区区火山熔浆，只是我的游泳池而已。”
　　“行。”卿八道，“你跟我去点火山。”
　　红孩儿问：“不是外边有结界？”
　　“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卿八转身，给襦裙少女传音，“凌凌，半个小时后，你带文溪去房间窗口，准备看火山爆发。”
　　“得咧。”襦裙少女应道。
　　卿八往岛外走去，并对红孩儿道：“跟上。”
　　红孩儿凌虚跟着卿八身后，问：“怎么忽然想点燃火焰山？火焰山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卿八开口，“文溪想看火焰山。”
　　红孩儿不解：“卿姐，你对npc都这么好的吗？”
　　文溪要看火山爆发，她就去点燃火焰山，太宠了吧？
　　卿八道：“小孩儿嘛，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红孩儿想起文溪的年龄，点头。
　　确实还是个小孩儿呢。
　　算了算了，宠就宠点吧。
　　到了岛外，卿八取出传国玉玺，在结界上破开一道口子，带着红孩儿轻松出岛。
　　红孩儿心神从传国玉玺身上收回，没有多问那道具的事。
　　到了火焰山口，红孩儿对卿八道：“卿姐，你离远点，我进去了。”
　　卿八道：“没关系，你点吧。”
　　红孩儿瞧了卿八一眼，化作一道火球，钻入火焰山里。
　　卿八跳到火山口往里瞧了一眼，见红孩儿化作的那道火球彻底融于火山底下的熔浆中，确定红孩儿没有说谎后，才遁到千米之外，遁出火山辐射区。
　　半个小时后，火山爆发。
　　而此时岛上，襦裙少女已经带着文溪到了二楼，两人倚着窗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忽而海面上好似一束巨大的烟花喷涌，烧得天边一片火烧火燎，半边天际，都被红光照亮，红光之下，黑色烟云如墨，像是整个天空被大红与大黑分割成两个部分，大黑托着大红，秾艳重彩，对比鲜明。
　　文溪痴痴地盯着火山爆发，道：“真好看。”
　　襦裙少女应了一声。
　　“我当初来这儿进行荒野求生，便是被宣传册上‘火山爆发’视频打动。”文溪开口，“这家‘荒野求生’主办方主打景点便是这个，可以说不看一次火山爆发，便不算来荒野求生。”
　　“真好看啊，和宣传时的画面一模一样。”文溪很快又否定，“不，比宣传视频更好看。”
　　襦裙少女又应了一声。
　　文溪痴痴地盯着熔浆喷涌，烟尘滚滚，许久不曾开口。
　　之后天边火烧云暗淡下来，黑色烟雾将西方笼罩一片，深沉的夜色肆意弥漫海面，文溪才收回目光。
　　襦裙少女瞧了瞧天色，道：“晚了，睡觉吧。”
　　“好。”
　　襦裙少女取出棉被在地上打好四个地铺，道：“文溪，你睡里边。”
　　文溪没有拒绝，沉默地在靠着墙壁的床铺上躺了，展开棉被盖上，闭眼入睡。
　　襦裙少女瞧了她两眼，走了出去。
　　卿八和红孩儿这时回来，瞧见襦裙少女，问：“文溪呢？”
　　“睡了。”
　　卿八点点头，道：“那我们也上去睡吧。”
　　房间内，左边四个床铺，由文溪、卿八、襦裙少女和酷盖美女四人睡，右边两个床铺为红孩儿和黑袍青年睡，这个配置，明显让文溪放松许多，之前隐隐皱起的眉头，此时都松开，嘴角也挂着个浅笑。
　　次日，卿八、襦裙少女有又带着文溪去河里摸鱼，去海里摸蟹，又带着她去抓兔子和野鸡，虽然文溪最后收获不多，但明显她玩得很开心。
　　一天下来，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过。
　　襦裙少女偷偷地问卿八，“这样真的能减少文溪的怨恨吗？”
　　卿八道：“我们是在完成文溪的心愿。”
　　黑袍青年这时凑过来，乐道：“郭南秋那边有新情况了，要不要带文溪过去看看？”
　　
　　155、梦里不知身是客（11）
　　
　　“什么情况？”卿八问。
　　“没了文溪,  他们又吃不饱，郭南秋和张兵将游军给绑了。”黑袍青年笑道。
　　襦裙少女摇头道：“他们这是彻底不做人了？”
　　人性之恶，在此刻,  体现得淋漓尽致。
　　之前有文溪，文溪为队里最弱,  他们抱团一起，将砍刀直指文溪；现在文溪被他们救走,  他们又将砍刀指向三人团队中最弱的那人。
　　“没救了,  这群人。”红孩儿也悄悄凑过来，低声道。
　　襦裙少女问：“带不带文溪去看？”
　　卿八道：“今天晚了,  明天问问文溪,  看她意思吧。”
　　“好。”
　　其他人对视一眼，决定今晚去看直播。
　　次日，卿八从床-上醒来,  面对三张无聊的面孔。
　　卿八笑了下，道：“去看热闹了？”
　　襦裙少女面上露出不屑,  道：“嗨，没什么热闹，我还以为张兵要闹一波呢。”
　　郭南秋决定捆游军，正常人都会担心下,  当游军吃完后,  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个时候,  铁定要搞事啊，不然到时候他被郭南秋抓了,  怎么逃？
　　求生本能是人骨子里的东西，无论是慕强，还是义气或者其他,  都压不过求生本能。
　　而张兵打不过郭南秋，他想活着，要么趁郭南秋不备逃了，要么着手对付郭南秋，结果，他们看了一晚，发现张兵老老实实跟在郭南秋身后做事，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起，更遑论小动作。
　　这张兵，太怂。
　　没意思。
　　卿八轻笑一声，道：“郭南秋这人，感情稀薄的同时，还智商很高，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张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可怕有足够的理解。他知道，若自己起丝毫异心，都会被郭南秋发觉，还不如就这般跟在郭南秋身后，活一日算一日。”
　　“郭南秋在他心里，就是一座不可撼动不可反抗的高山，他不会也不敢起什么心思的。多年的阴影，根本没法摆脱。”
　　“还是卿姐看得通透，难怪你对郭南秋那边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襦裙少女开口。
　　卿八道：“还是有兴趣的，比如，原始人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呢。”黑袍青年开口，“没看到原始人。”
　　卿八点头，道：“准备早餐了，去喊文溪起来吧。”
　　吃过早饭，卿八问：“你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文溪摇头。
　　该看的都看了，该玩的也都玩了，荒野求生继续玩下去，也没什么新意。
　　她道：“去看看郭南秋他们吧。”
　　她笑道：“我想看看，他们过得怎样，好不好？”
　　她这边食住不愁，悠闲自在，她想看看郭南秋那边，是不是也拥有这样的闲情惬意。
　　“好。”卿八应道。
　　文溪离开营地前，扭头瞧向那用竹子做成的吊脚楼，眼底颇为不舍。
　　卿八道：“要是喜欢，再住一天？”
　　文溪摇头，道：“走吧。”
　　因为有小鬼盯着，黑袍青年知道郭南秋一行人的住址，此时在前边带路。
　　文溪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思索什么，又回头瞧向那吊脚楼。
　　山路弯曲，丛林层层，文溪站在山林里，只能看到吊脚楼的一角。她定定地瞧了片刻，收回视线，跟在卿八身边，道：“谢谢你们，这两天，我玩得很开心。”
　　卿八道：“你玩得开心便好。”
　　郭南秋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是一处树洞。树洞所在的树很大，约莫一米二宽，一米五高，勉强能容纳三人。
　　树洞里边铺了枯草和大叶子，看起来不算太脏，当然也不算太干净，卿八他们到时，郭南秋和张兵正缩在树洞里休息，外边游军随意丢到地上，任太阳暴晒。
　　游军此时状况并不好，小腿和手臂上的肉几乎吃完，能看到里边白骨，而白骨和肉相接处，敷着厚厚的药草止血。
　　他并没死，呼吸薄弱，闭眼皱眉，苟且残喘。
　　文溪站在不远处，视线在游军身上停顿片刻，又望向郭南秋他们，神情冷静。
　　卿八问：“要不要吃午饭？”
　　文溪回过神，笑道：“好。”
　　她又瞧了郭南秋他们一下，道：“就在附近吧。”
　　卿八一行人在山腰处开火，开火时冒的烟传出的香味很快惊动郭南秋和张兵。
　　他俩从树洞里出来，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遥望袅袅轻烟，同时感觉胃里空荡荡的，需要食物来填补肚子。
　　张兵望向郭南秋，道：“南哥，是原始人吗？”
　　郭南秋沉下来，道：“不像，原始人都是打猎回部落吃。”
　　张兵道：“那会是谁？这个岛，除了我们和原始人，莫非还有人进来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过去。”郭南秋拎起长刀，将小型担架扔到地上，道，“走。”
　　张兵将游军搬到担架上，道：“真不过去看看？他们有肉，有食物。”
　　郭南秋道：“若遇见救走文溪的那行妖鬼呢？”
　　张兵冷不丁打个寒颤，被点油灯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
　　他不想再回忆点油灯的痛苦。
　　黑袍青年夹了块肉，道：“他们跑了。”
　　“跑就跑了，还能跑到哪里去？”襦裙少女笑道，  “还能跑丢不成？”
　　卿八给文溪夹一只兔子腿，闻言道，“吃完午饭跟上去。”
　　黑袍青年也就那么一通知，见卿八真重视下来，笑道：“有1号看着呢，跑不丢。”
　　“嗯。”卿八应了一句，见文溪捧着兔腿没吃，望着火堆在发呆，问道，“你在想什么？”
　　文溪回过神，道：“人真的那么会伪装吗？”
　　卿八垂眸，问：“还在想郭南秋？”
　　文溪低低应了声“嗯。”
　　“我还是想不通，他平时对女生敬而远之，也不弄暧-昧那套，女孩子对他告白他也干净果断的拒绝，高冷得一比。平常虽说不好接近，但也会扶老奶奶过马路，遇到车祸也会打110，遇到小偷也会抓小偷，平时三观正得一比，为什么私底下反差那么大呢？”
　　卿八道：“他智商高，也善伪装，平常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别想了，人有千面性，思维也各不相同，你研究他，是研究不出来的。”
　　“可是我刚入岛，他对我的体贴，也是假的？”文溪又问。
　　“这有什么，我对你不体贴吗？”卿八又问。
　　“这不一样。”文溪开口。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已。”卿八开口，“我不过我的目的单纯，他的目的肮脏。”
　　文溪怔愣片刻，开始啃兔腿。
　　她道：“这样一想，我心底好受多了。不然，一想到他真对我有感情，却又将我推出去自保，我心态更炸。”
　　卿八笑了一下，道：“是这个理儿。”
　　刚吃完午饭，黑袍青年处理火堆的动作一顿。
　　他起身，对卿八道：“卿姐，小可爱失去郭南秋的踪影了。”
　　“怎么回事？”卿八问。
　　“小可爱传来的消息是，郭南秋他们进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不敢靠近。”黑袍青年开口，“再之后，郭南秋就在眼前消失了。”
　　闻言，文溪望向黑袍青年，道：“他们逃生了？”
　　卿八摇头，道：“应该不是。”
　　她望向远处，道：“不出意外，他们是进入了神庙。”
　　她低头，将火星子尽数踩灭，道：“走吧，去看看。”
　　“好。”黑袍青年应道。
　　还是黑袍青年带路，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处罅隙。
　　黑袍青年一指前方，道：“小可爱说，前边有很可怕的气息，他不敢进去。而郭南秋他们，进入那个山洞后，失去了气息和踪影。”
　　卿八道：“是神力的气息，我进去看看，你们呢？”
　　“一起。”襦裙少女道，“我还没有怕过什么呢。”
　　红孩儿道：“我也是。”
　　“当然去。”酷盖美女道，“我给你们补治疗。”
　　黑袍青年将小可爱收回白骨，道：“我去凑个热闹。”
　　文溪没有应声，襦裙少女望向她，道：“你去不去？”
　　文溪望向那道罅隙，眼底尽是恐惧，听到襦裙少女问话，她近乎本能地颤抖，但只颤抖一下，她道：“去。”
　　文溪之前养出来的红光尽数褪-去，整张脸蛋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像是抹了层厚厚的粉，白得不像话，但又好像有跟竹子撑住她的神魂，露出一股风吹雨打也不会倒下的坚韧来。
　　襦裙少女原本要说的‘不去就守在这儿’顿时卡住，换话道：“行，跟上。”
　　为了照顾文溪，襦裙少女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山洞罅隙一米宽，并不长，穿过罅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根两根大柱子。
　　两个大柱子犹如门般矗立着，上边刻着看不懂的粗糙但又接近规则的文字，柱子之后平坦的石板广场上，也刻着各种符文和奇形怪状的动物图案。
　　广场之后，又有两根同款大柱子，同款大柱子后边，是一个门很宽很大的山洞，山洞头顶，可这三个看不懂的文字。
　　收回视线，落到平坦的大广场上，可以瞧见大广场前后是山，前山是山洞，后山是罅隙，而大广场左右是悬崖，走到最左或者最右，能看到悬崖悬空，下边是一片白雾，看不清悬崖下边是河是树是坡。
　　襦裙少女望向卿八，问：“卿姐，这柱子上写着什么？”
　　“感谢山神，山神佑我丰收、山神佑我村子不受妖兽侵蚀、山神佑我子孙昌盛……”
　　答话的不是卿八，而是文溪。
　　襦裙少女将“为什么”三字咽下去，笑道：“文溪对古文字还有研究？”
　　文溪道：“没有。”
　　她望着那石柱子，神情复杂地开口，“求神，求的不都是这些？”
　　黑袍青年瞧了文溪一眼，道：“进去了。”
　　说着，率先走向山洞。
　　文溪跟在襦裙少女身后，沉默不语。
　　还没到山洞，一行人先看到正对着洞口的山壁。山壁前边矗立着一个人形雕塑，石雕约莫一米八，没有脸，外边穿着一套宽大袍子，刻意做出风吹起的飘逸形状。
　　黑袍青年视线刚触及那石雕，当即跪下，熟稔地祷告，“我伟大的黑暗神，您虔诚的子民……”
　　红孩儿紧随黑袍青年之后跪下，大声道：“祖神在上，快告诉我，我的有缘人在哪里，我不想再保持这副小孩模样的形象了。”
　　酷盖美女则惊得后退两步，不敢置信道：“伟人这么牛逼吗？连闯关世界都有人民拥戴？”
　　襦裙少女躲到卿八身侧，低声道：“卿姐，我居然看到我家宗主了，我家宗主天人境，你能在宗主面前保我吗？”
　　卿八握住襦裙少女的手，两道真气落入襦裙少女的双眼，问：“还是你家宗主吗？”
　　襦裙少女双目一凉，眼前好似有迷雾散去，视野微妙地更清晰。她再定睛一瞧，眼前深不可测的宗主又变成石雕，不过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襦裙少女不由得避开那张脸，望向红孩儿和黑袍青年，道：“他们怎么了？”
　　“中了神明的千人千面。”卿八开口，“看到那神像，会看到自己最尊重最崇拜的人物。”
　　“天如和灏然，本来就有信奉神明的习惯，现在看到这石像，以为是自家神明，自然而然会心生信奉之念。”
　　卿八望向那石像，道：“这本就是针对信徒骗信仰的术法。”
　　酷盖美女来自低武世界，襦裙少女来自修真界，都没有信神习惯，只相信自己，所以看到石像，惊讶的惊讶，惊恐的惊恐，不会给出信仰，但黑袍青年和红孩儿就惨了，直接被摄取了神魂。
　　襦裙少女闻言，忙检查红孩儿和黑袍青年神魂，酷盖美女也治疗落到他俩身上，片刻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眉头，“神魂完整，也没有印记。”
　　她俩没有发现不对，但卿八不会说假话。
　　卿八没急着解释，而是先问道：“你俩知道场吗？”
　　酷盖美女不解，道：“什么场，电场？磁场？”
　　“道场。”卿八开口。
　　襦裙少女不解。
　　酷盖美女恍然，“大能讲道的道场，他们居住的地方。”
　　“洞府啊。”襦裙少女也恍然道。
　　“不是洞府。”卿八见襦裙少女一脸茫然，换个她能理解的词，“是领域。”
　　襦裙少女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处是神明的领域，无需刻意打标记，祂可随时给我们打上标记。”
　　“也可以不用标契约，当天如和灏然向他奉出信仰，这契约便已形成。”
　　“不错。”卿八赞许地瞧了襦裙少女一眼，又对酷盖美女道，“别信神，别给出信仰。”
　　酷盖美女点头，低头望向跪地虔诚祈祷的黑袍青年和红孩儿，道：“他俩怎么办？”
　　“在神明没有抽取他俩生命力前，先这样吧。”卿八在两人额心用点灵笔点上一个圆点，道。
　　“灏然有年画娃娃那味了。”酷盖美女道，“至于灏然，也像个美-少-女战士。”
　　襦裙少女道：“别叫他俩听见。”
　　酷盖美女给嘴拉上拉练。
　　卿八收回点灵笔，手分别拍了黑袍青年和红孩儿肩膀一下，将两人从幻觉中拉回神。
　　黑袍青年和红孩儿醒过神后，也醒神过来自己当了回傻-逼。
　　他俩从地上起身，默契地没有对视。
　　红孩儿强行挽尊道：“这神像有点邪门，要不我一把火将它烧了？”
　　黑袍青年也道：“居然敢冒充我黑暗神，我助灏然一臂之力。”
　　卿八挑眉，道：“你俩可以试试。”
　　红孩儿口一张，一道火苗从他嘴里喷出，尽数落到石雕没有五官的脸上，然而红孩儿烧了半个小时，石雕没有丝毫融化的意思，反而愈发玉润。
　　黑袍青年口念咒语，召唤周围鬼魂与骨架，然没有任何鬼魂和骨架应他的召唤。
　　他散去召唤，又施展黑暗术法，一道道腐蚀性极强杀伤力极强的黑暗术法落到神像上，神像还是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黑袍青年没有红孩儿那么执着，只十来分钟就放弃了。
　　他望向卿八，道：“这神像，这么厉害？”
　　卿八道：“好歹是个正经八百的神明。走吧，进去看看。”
　　黑袍青年和红孩儿默契地不再看神像，垂眸看人看物。
　　山洞内除了神像，便只有郭南秋三人。
　　张兵靠着东边墙壁坐在山洞一角，他的身前，横放着昏迷的游军，而郭南秋，则站在山洞里，背手看墙上壁画。
　　壁画上画着的是祭祀流程，第一幅画上画着一名带着犀牛角的原始人双手持法杖，带着族民虔诚而恭敬的跪地，他的身前，是无相神像。
　　第二幅画，无相神像前边放着猪、牛、羊和玉以及米，其他族民依旧跪着，带着犀牛角的祭祀跪在祭品旁边，张嘴念着祭词。
　　第三、四幅画，依旧是无相神像，神像前边的牲畜、玉和米换成人类，第三张是男人和女人，第四章是小孩。
　　第五幅画，神像消失，一并消失的还有祭品，而留下来的原始人一个个的欢天喜地，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这是祭祀成功，原始人在庆祝。
　　酷盖美女视线落到第四幅画上，道：“用童男童女祭祀？正经神明哪会收这些祭品？”
　　“童男童女命气和先天之气十分充足，神明吞噬童男童女，增长的功力远甚于猪牛羊等物，那些喜欢走捷径的，都爱童男女。”卿八开口，“它也不例外。”
　　“而当它起了这个贪恋，它便成为了堕神。”
　　文溪之前跟着卿八身后，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出口应道：“是，它成为堕神，它吃过的童男女，不知有多少。”
　　“后来，有道长游历在这，不忍无辜孩童殒命，借助天然地势，设‘四灵八方镇压阵’，将神明镇压。不过，那道长实力到底不敌，最后只能以肉-身为祭，神魂缠上神明，如此方压得神明沉睡。”
　　“你醒了，文溪。”卿八偏头，望向文溪，道。
　　“嗯。”文溪视线落到那无脸神像身上，道，“你们会中神像术法，是因为道长神魂坚持不住，神明又开始搞事。”
　　她收回视线，落到卿八身上，道：“请你阻止神明复活，这是唯一机会。”
　　“什么意思？”襦裙少女大步走过来问。
　　文溪没答，从一行人眼前消失不见，再晃眼，文溪倒在山壁一角，手脚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而郭南秋、张兵和游军站在墙壁前，观看壁画。
　　酷盖美女指尖一掐，治愈异能落到文溪身上，却落了个空。
　　“又不能插手剧情了。”酷盖美女开口。
　　卿八点头，道：“随时准备出手。”
　　“好。”其他四人同时应道。
　　场上，张兵望着那些笔画，若有所思。
　　他道：“南哥，要不要将文溪祭了，求下神明，让他送我们出岛？”
　　张兵也是走投无路，之前一直被原始人像狗一样撵着跑，好不容易找到容身之处，又只能进不能出，若是再不寻到出岛之路，他们只会困死在这。
　　虽然有文溪在，食物不用担心，但没水也活不了多久。
　　而且，等文溪一死，她的身体就会腐烂，也不能再吃，之后再吃谁？
　　张兵视线快速溜到游军身上，又收回来，继续吃人，并不是个好法子。
　　郭南秋道：“行。”
　　成功最好，失败也没损失。
　　郭南秋将文溪抱到神像前面，之后三人跪地，祈祷道：“祭品文溪，换出岛之路。”
　　三人并不算诚心，因为他们都没想过这法子会奏效。
　　然而，他们都没抱信心的举动，却给了他们大惊喜。
　　“可以。”他们身前神像开口，“不过，你们得奉上你们信仰，非我信民，我不予保护。”
　　张兵和游军同时被这道声音吓到，双手往后撑，摔了个屁-股蹲。张兵左右张望，道：“是谁？”
　　“我是山神。”神像继续开口，“我的信民，你们确定要信仰我，并为我险上祭品？”
　　“艹！是真是假？真有山神？”游军嘴快，吓得语无伦次。
　　郭南秋沉眉，道：“不信仰，做交易不行吗？”
　　“不行哦，神只庇佑祂的信民。”神像慈眉善目，望着郭南秋一行人，犹如哄骗小红帽的灰太狼。
　　张兵和游军同时望向郭南秋，由郭南秋做决定。
　　躺在地上的文溪手指动了动，她睁开眼，虚弱地望了神像一眼，又闭上双眼。
　　郭南秋没有作答。
　　他直觉告诉他，一旦信仰神明，将会有很恐怖的事发生。
　　他起身，没有做决定。
　　神明也不催，就这般伫立着，也没收取自己的祭品。
　　静静的，一天一-夜过去。
　　在第七日太阳光线照入山洞之时，郭南秋起身，宣布道：“祭祀吧。”
　　他们别无他路。
　　出不去，又无食物，迟早会饿死，还不如信那所谓的神明一把。
　　他们重新跪地，将文溪摆在祭品上，道：“信民郭南秋（张兵/游军）献上自己信仰，以文溪为祭，换出岛之路。”
　　听到他们三人的话，襦裙少女摇头道：“这是献上自己的命。”
　　与堕神订立契约，完全自寻死路。
　　卿八提醒道：“注意，随时出手。”
　　她话音刚落，神像身上朦胧光芒大绽，神像外边的石头一寸寸剥落，像是叫花鸡敲碎外边的泥壳，又似是璞玉切开外边的皮，露出里边的玉色——石头雕像完全变成玉雕像，精美得仿若天地雕琢。
　　与此同时，地上文溪的神魂，有出窍之态。
　　卿八手一扬，将文溪带了过来，然而文溪刚往她这边飞一寸，又有一股力量从神像那边传来，和卿八的力量相持。
　　卿八取出秘银，正欲斩断神像和文溪之间的力量联系，忽而听到襦裙少女惊呼，“卿姐，天如和灏然两人身上命气一直往外流失，珊珊治疗补不了，天如和灏然，要死了，怎么办？”
　　
　　156、梦里不知身是客（12）
　　
　　之前红孩儿和黑袍青年将神像当做自家神灵而献上自己信仰,  虽然后来破了，但根据那现出的信仰，神像依旧和红孩儿与黑袍青年产生了联系。
　　顺着这联系,  神像抽取红孩儿和黑袍青年的命气来补足自己。
　　相较郭南秋这群凡，自然是红孩儿和黑袍青年更滋补。
　　而文溪体质特殊,  同样是不同它放弃的存在，于是一瞬间,  文溪、红孩儿和黑袍青年,  三同时遭遇生死险境。
　　卿八手下动作不变，一刀斩向神像和文溪之间的联系,  同时问：“还能坚持住吗？”
　　长刀虚空一斩,  明明神像和文溪之间空荡荡的一片，然“铮鸣”一声，长刀像是站在一个坚不可破的东西上,  发出清脆的金属与石质碰撞的声音。
　　道道火花从刀刃上迸发而出，犹如烟花般绽放,  又转瞬即逝。
　　襦裙少女道：“坚持不了多久了，珊珊补的生命力，抵不住他俩流失的，天如和灏然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酷盖美女补充一句,  “像被狐狸精掏空了身子。”
　　红孩儿虚弱地反驳：“尤珊珊,  我还是个孩子,  你这比喻合适么？”
　　黑袍青年倒是得意地开口  ，“能得到神明的勾-引,  我出去能吹嘘一波。”
　　卿八轻笑一声，收回刀，再次斩过去。
　　她斩出的角度力道和上次分毫不差,  连迸出的火花数量也差不多。
　　然而她明显感觉到，神明落到文溪身上的力量加强，显然被黑袍青年那句‘勾-引’给气到了。
　　意识到这点，卿八加大力量，每刀都坚定不移地挥出，她问：“我画在他俩额心的朱砂消失了没有？”
　　襦裙少女探过头去瞧，道：“还没有，不过变淡了。”
　　卿八加快攻击速度，对尤珊珊道：“珊珊，准备。”
　　尤珊珊抬头，问：“准备什么？”
　　她话音刚落，一具可见白骨的身体朝她抛来。
　　尤珊珊落到红孩儿和黑袍青年身上的治疗下意识地朝文溪洒去。
　　红孩儿一蹬腿，求饶道：“姗姗姐，我的好姐姐，快救我，我撑不住了。”
　　襦裙少女凑过去一瞧，喊道：“卿姐，天如和灏然额心朱砂快没了。”
　　“知道了。”卿八身形一闪，落到黑袍青年和红孩儿身侧，手中长刀挥出，一道白色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长刀斩向两头顶，在即将斩入地底的瞬间，地面凭空出现一根黑色无数符文游走的锁链状的东西。
　　刀意斩到这锁链之上，符文瞬间黯淡下去，而刀尖刃口，被锁链腐蚀出一道缺口。
　　而这时，黑袍青年和红孩儿面色愈发青白，气息也若尹若现起来，衬得他俩额心的一点朱砂，愈发鲜亮。
　　然实际上，那朱砂只剩下薄薄一层，似乎用纸轻轻一揩拭，便能将之擦干净。
　　卿八视线扫过两额心朱砂一眼，抽刀，再次斩过去，同时喊道，“凌凌，护住他俩。”
　　“好。”襦裙少女从卿八这话里听出不一样的东西，紧张地吞吞口水。
　　一模一样的刀意虚影从长刀上再次飞出，靠近地面链接红孩儿、黑袍青年和神像间的黑色锁链再次出现，不同于第一次刀意被腐蚀，锁链毫发无伤，这次刀意犹如斩豆腐板将两条锁链齐齐斩断，又力道不减，插入地面，插出深入几十米的细缝刀口。
　　而锁链断裂瞬间，襦裙少女铁爪一抓，将两从地上抓起。黑袍青年和红孩儿刚飞离原地，又两道锁链悄无声息地凭空生出，试图与黑袍青年和红孩儿头顶被斩断的锁链相接。
　　襦裙少女的动作只要晚上半分，卿八斩断连接的动作便算白费。
　　然而此时虽然不算白费，但襦裙少女牵扯黑袍青年和红孩儿的速度明显不及锁链追踪的动作，瞬间黑色锁链勾锁住黑袍青年和红孩儿的发顶。
　　眼见断裂的缺口即将合二为一，卿八和襦裙少女的努力就要浪费，卿八这时持着大刀又旋转前来，并于千钧一发间，长刀拦在锁链断口处。
　　神像那边发出的锁链击打在刀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并因为力道太大，撞得刀刃变形，往后凸去，而刀背之后，是黑袍青年和红孩儿头顶，瞬间两头皮一阵发麻。
　　又因为刀刃太利，凡扫过刀刃上的头发尽数被斩断。
　　襦裙少女将两拉回来时，刀刃附近碎发正擦着刀背往下掉落，像是烧烬的烟灰。
　　神像怒吼，仿若巨兽被觉醒，仿若天地开始醒来，山洞内的众，都像是打心底听到这声犹如暴雷似的悠长而浑厚的吼声。
　　强势，而无法避免。
　　郭南秋三早已震晕过去，口鼻尽沁出鲜血，襦裙少女抱着黑袍青年和红孩儿，酷盖美女抱着文溪，凝眉痛苦地忍受这绵长不绝的吼声，嘴角鼻下和双耳，也沁出鲜血。
　　黑袍青年和红孩儿痛苦地呕吐，双手捂住双耳，却怎么也阻隔不了那像是从脑海里从心底发出的让难受让想要妥协的声音。
　　卿八凝眉，视线扫过襦裙少女他们，尖啸一声，又一道刀光斩向仿若玉石塑的石像。
　　无脸石像面向卿八，明明没有五官，但卿八却有被专注注视的感觉。
　　这并不是错觉，她被笼罩在神的领域内，被神注视着。
　　神注视，无需双眼。
　　刀意落到石像上，在石像上划开一道重重的口子，从这口子上，石像流出一道碧翠的玉液。
　　受到伤害，神像愈发狂怒，那打从心底升起无法言喻的声音再次似声波般攻入襦裙少女他们的识海，黑袍青年和红孩儿因之前耗损过大，直接没能扛过，晕迷了过去。
　　襦裙少女抱着两，拉着酷盖美女往后退，然而在神之领域，无论退到哪里，都躲避不了这声音的侵蚀。
　　襦裙少女面色愈发烦躁，双眼在黑黑红红间不断变换，瞧得旁边的酷盖美女心惊胆战。
　　她大声道：“凌凌，你可千万别狂化！”
　　说着，她扑向襦裙少女，治疗异能全往襦裙少女体内输送。
　　襦裙少女双眼黑黑红红，最后定格于黑上。
　　她一抹脸，将黑袍青年、红孩儿放到地上，道：“你照顾他们，我去找神明。”
　　她视线落到山洞方向，锐利的视线让她清楚看到，卿八和神像战在一起，神像周围绕着道道绿色的光，和乳白色的刀光不断相撞、湮灭，爆发与冲撞的能量将周围山石尽数卷起，又碾碎成更小的浮尘，围在两身边拢而不散，遮挡天日。
　　襦裙少女手中团扇幻化成长-枪，她拎着长-枪，一步步往山洞方向走去。
　　她往前走一步，身形却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不过五步，她便冲进决战圈，然后，再也冲不进去。
　　卿八和神像的战斗节奏太快，她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没法帮忙。
　　她拎着长-枪守了十几分钟，脸黑了。
　　她又折回身，来到酷盖美女身侧。
　　酷盖美女瞧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卿姐和神像交手境界太高，我插手不进去。”襦裙少女郁闷地开口。
　　此时卿八和神像进入缠斗，神像没法再分心，那让她们烦躁的声音不再响起，襦裙少女言语间，倒颇为心平气和。
　　酷盖美女坐在地上，道：“那就做后勤吧，我一个看三个，有些看不过来。”
　　酷盖美女同时奶三个，异能耗损得特别快，也有些烦躁，见襦裙少女留下，忙指挥道，“卿姐不是斩断天如、灏然和神像间的契约？你将剩余的契约也给磨一下？命气还在往外泄。”
　　“好。”襦裙少女手摸向黑袍青年和红孩儿的百会穴，慢慢输入魔气。
　　这边酷盖美女和襦裙少女照顾晕迷的三，那边卿八正和神明鏖战。
　　神明战斗力并不低。
　　当初是老道士借助天然阵法，又以自身修为神魂为祭，才让神明陷入沉睡。
　　现在月转星移，岛上地势经过千万年变化，天然阵法有了改变，神明轻而易举地挣脱阵法压制，从沉睡中醒来。
　　神明初醒，渴求能量，然进食却一再打断，这让神明颇为不悦。
　　更让祂不悦的是，小小蝼蚁居然敢伤祂。
　　祂神力卷过被卿八长刀划过的玉皮，汩-汩流出玉液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祂凝视卿八，道道神力如浩瀚星河、澎湃大海将卿八包围其中，又心念动间，神力尽数压到卿八身上。
　　按祂预想，卿八只会被祂神力压碎成肉糜，区区凡之躯，无法承受神力压制。
　　可是狂刀大绽，无数刀意似盛开的万寿菊，一层刚刚绽开又一层立马接上，层层叠叠的花瓣重复开谢过程，将神力摒弃在刀意之后。
　　这还不止，卿八的大刀从上而往下压，再次划过神明躯体。
　　刺耳咔擦声音响起，神明玉像又沿着刀痕流出玉液。
　　神明狂怒，玉像再次蜕变，幻化成形。
　　祂用神力凝成长剑，劈向卿八。
　　两瞬间交上手，格挡互斗间，祭出的尽是杀招。
　　神明就久攻不下，神威忽而铺开，似层层冰山压向卿八，卿八精神力释出，长刀斜斩，将神明化身斩成两半。
　　神明彻底被激怒，神力和神威肆意扩散，毫无章法地快打卿八，卿八眸光微沉，避过神明这一波，待神明攻击减缓，又加快自己进攻节奏，再次将神明斩成两半。
　　神明斩成两半之后，卿八没有停刀，反而瞬间击出数十刀，将神明化身斩成碎沫。
　　在一片翠绿光芒中，神明神格藏于其中，又游走其中，只能勉强看到它的身影，却捕捉不到。
　　卿八将刀意编织成网，横冲进入碧翠光芒中，刀网不断缩小，眼见神格即将被刀意网住，乳白色的刀意瞬间被碧翠光芒吞噬干净，眼前碧翠光芒又重新幻化成形。
　　“你是谁？”高傲的神明终于肯低下头，望向下边的蝼蚁。
　　卿八没答，拔刀继续攻击。
　　神明长刀架住，道：“你该知道，神明若无意外，将永垂不死，你杀不死我，何必做这无用之功？”
　　卿八垂眸，道：“没什么会用垂不死。”
　　连天地都能毁灭，更何况只是天地间区区神明。
　　而且，神明和神明，也是有区别的。
　　卿八想起自己第一个晋阶关时遇到的刚出世的‘小神明’，不由得微微一笑。
　　她收回刀，刀势以不可思议之处击出，再次将神明斩成两半。
　　神明化作碧光又重新凝形，道：“你的攻击，杀不了我，你又何必做这些白用功？不如我封你为我座下从神，你与我，同享这无尽寿元。”
　　“要真无用，你不会与我说这些服软的话。”卿八控制着自己节奏攻击，时不时将眼前神灵打散。
　　“天下至理，皆归于规则，这是绝对的绝对存在，是宇宙之源，是万物本质。不管在哪个世界，能力属性为什么，都脱不了规则二字。不巧，我对天地规则，有那么一两分见解。”
　　她的攻击她知道，带有法则，便算是神明，也绝对不会好受。
　　便算是神明，其力量本质，归根到底，也在于其对规则掌握。
　　神明，不过是掌握更高一级力量的修者而已，犹如凡与修士，修士与仙。
　　神明面色微微难看，“这事本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多管闲事？莫不是，你也想取代我，成为神明？”
　　卿八摇头，道：“这世界已不需要神明。”
　　神明摇头，“不，我感觉到了我的信徒，只要我还有信徒，我的存在，便有必要。”
　　卿八闻言，抬眸望向祂，道：“可是你成为了堕神，你配不上信民的爱戴。”
　　“怎么会？”神明开口，“是他们愿意奉上幼童，奉上族民，只为求我保佑。到现在，他们都诚心地信奉于我。”
　　卿八想起那群食族，冷笑。
　　他们自己都将同族当做食物，献给神明，又怎么会有不愿？怕不是将这当做荣耀。
　　“那是群没有心的牲畜，你当的，是畜神？”卿八问。
　　神明震怒。
　　“你才当畜神。”神明见卿八油盐不进，气得再次冲向卿八。
　　卿八格挡住，却发现这次神灵攻击力度大了很多，她一时不查，被这股力度撞得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旋转一圈，稳住身形，正欲再冲进山洞，却发现神明冲向襦裙少女她们。
　　无论是襦裙少女、酷盖美女四，还是文溪，都是补足能量的好祭品，而他们这行，晕迷的晕迷，被神力冲击得无反抗之力的无反抗之力，若真被神明近到身边，只会瞬间被神明进补进食。
　　卿八疾驰而去，同时手中飞出一道回旋镖，直取神明后心。
　　神明扛着那一击，任回旋镖穿过自己身体，祂俯身，手碰向襦裙少女，这时回旋镖回旋，旋转着将神明的手从手腕处斩断。
　　斩断的右手散开，化作碧翠的光于空中消散。
　　神明瞧了自己手腕一眼，整齐的手腕又重新长出新的手，祂再次碰向襦裙少女，这时，卿八终于赶到，手握上神明的手腕，并一用力，将神明推远。
　　神明退后三米站定，绕过卿八继续抓襦裙少女他们。
　　卿八再拦，打法也由攻换做缠，将神明死死缠在方寸之地，远不了，近不了。
　　夜色弥漫，子夜逼近，系统提醒她们第七日存活已够，脱不脱离闯关世界？
　　卿八选择否，襦裙少女互相望了一眼，又看向和神明战斗的卿八，商量片刻，决定离开。
　　黑袍青年和红孩儿被神明锁定，倒现在还没缓过气，她和珊珊于战斗帮不上多少忙，反倒是留在这儿，成为卿八的掣肘，还不如离开。
　　襦裙少女扬声道：“卿姐，我们先离开了。”
　　卿八应道：“好。”
　　襦裙少女一一提交，凭空消失于广场之上。
　　没了襦裙少女他们，卿八不用再缠着神明，她往后退了一步，从空中落下。
　　神明没有追击，道：“你用命护住他们，他们却丢下你跑了，你不恨吗？”
　　卿八道：“他们离开，是正确的。”
　　“谢谢。”这时，被酷盖美女吊住命，也补全身上血肉的文溪也站了起来，对卿八认真道谢，“你做到了。”
　　卿八道：“我答应了你。”
　　答应了，便会做到。
　　文溪浅笑，眸光柔和，她的身侧，日月星辰似流水般倾泻而过，像是流星雨同时爆发，整个天空都烟花绽放。
　　整片天空烟花绽放中，天地似被烟花撕开口子，或者被烟花融化，露出烟花后边截然不同的真实景色来。
　　烟花之后，不是山石，不是云雾大海，而是一望无际的虚空，虚空之中，有金色纹络若隐若现。
　　这是‘四灵八方阵’。
　　他们都在四灵八方阵内。
　　神明乍然瞧见熟悉的景色，先是一怔，随即被文溪可以蒙蔽的记忆席卷而来，顿时明了发生了什么事。
　　祂望向文溪，轻声笑道：“凡，倒是小瞧你了，不想你竟想出这半是回溯时空半是幻境的法子，将我俩割离开来。”
　　“不错，好巧思。”神明夸道。
　　文溪没理会神明，只直视卿八，道：“杀了我。”
　　神明闻言面色微变，道：“凡，你敢！”
　　神明和文溪神魂已经融为一体，若是文溪死亡，神明也会死亡。
　　神明本以为文溪是不甘与他共用身体，才会费尽心思回溯时空，谁知她竟打着求死的主意。
　　“你休想！”神明身形移动间，便来到文溪身侧，“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可笑！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祂望向卿八，道：“你可以试试，看是你杀了她，还是我杀了你。”
　　文溪一双眼只盯着卿八，再次道：“杀了我。”
　　卿八先没应，而是问道：“你被献祭给神明，为什么活了下来？”
　　文溪道：“我体质特殊。”
　　卿八点头，这点她瞧出来了。
　　“我是万年难得出现的万源之体，万源，万物同源，出于自保，我神魂被祂吞食时，本能融入神明神魂之内。”文溪继续道，“我在神明神魂上，发现老道士的残魂，我吸收了老道士的残魂，将山神神魂再次压制下去。”
　　“之后，山神身躯便由我和山神共同控制。”
　　文溪垂眸，淡淡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思索如何解脱，终于想出利用规则半回溯之法。”
　　“杀了我，让我魂飞魄散，与我同源的山神会随我一道死。”文溪开口，“而我这身体是肉-体凡胎，要杀也很容易。卿八，我知道你做得到。”
　　“凡，休想！”神明怒道，“你无权做我的主。”
　　文溪开口：“我有。从你要取我性命开始，我便有资格决定你生死。”
　　文溪睨向他，道：“我要为我复仇。”
　　卿八道：“不介意我看下神魂？”
　　文溪摇头。
　　神明将文溪拦在身后，戒备地望着卿八，“我不允许。”
　　“谁在意你？”文溪开口，“你早该死于几百年前。”
　　神明道：“我与天地同寿。”
　　“你是堕神。”
　　“我是天生地养的神明，天地万物皆是我的祭品，你们与猪羊有何区别？”神明不解地开口，“为何猪羊祭祀，我便是正神，类祭祀，我便是堕神？”
　　“而且，神明便是神明，你们类的称呼与划分，与我何干？”
　　卿八道：“不是类划分，而是天地。天地已经不认同你的神明身份了。”
　　“若天地依旧偏爱于你，你又怎会落到如今下场？”
　　“从你掠夺旁的生物命气，而不知反哺之时，当你心性不堪为神时，你便不再是万物拥戴的神明。”
　　“这与类划分，并无关系。”
　　神明怒道：“我是天生神明，天生地养的神明，怎么会遭天地抛弃？明明是类太过胆大妄为，妄图弑神，妄图取代神明，妄图得到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
　　“是类奸诈，是我不谨慎，才落到这般下场。不过，就算你们类狡诈又如何，我是神明，是天地宠儿，当类全灭时，我依旧能活着。”
　　卿八听出不对，问：“那个老道士镇压你，不是因为你极品要童男女，而是为了窃取你神格？”
　　“自然，类性本贪婪。”神明冷笑，“真以为他那么大义？”
　　“不过是蝼蚁的妄想天开。”
　　文溪在旁淡淡地开口：“我这个蝼蚁，已经实现了你嘴中的妄想天开。”
　　神明：“……”
　　“你是蝼蚁中的飞天蚁，”神明恼羞成怒道，“还有，你也没成为神明，只是成为神明的寄生虫。”
　　“我这寄生虫，一心求死，请让开好吗？”文溪道，“我活够了。”
　　“与天地同寿不好吗？”神明不解，“多少类想求都求不来，你为什么不愿意？”
　　文溪道：“若活得没有意义，与天地同寿又有什么意思？时间没有了刻度，这一秒，与万年后的那一秒，又有什么区别？一眼看到尽头的生活，有什么过头？”
　　文溪看得十分通透。
　　“你喜欢网络，我可以让我的信民在岛上安装信号，你可以天天玩手机。”神明妥协地开口。
　　文溪摇头，望着神明眼含悲悯，“看来，你没做过有意义的事。”
　　窝在岛上玩手机就可以了吗？还不是虚度光阴？
　　她若在外边，想工作，想与朋友聚会，想进行自己的事业，想活出自己活着的意义，而不是呆在岛上无所事事，日复一日，眼一睁一闭，便是十几天过去。
　　这样活着，和草履虫有什么区别？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她道：“我意已决，为这一刻我筹谋许久，你拦不住我的。”
　　“我可以陪你做你认为有意义的事。”神明再次妥协。
　　“岛都出不了，能做什么事？”文溪开口，“而且，放你那群食的信民出去，确定能寻到意义，而不是制造恐怖？卿八，别犹豫了，杀了我，并将我神魂击碎吧。”
　　“不许！”神明拉着文溪，戒备地盯着卿八。
　　文溪手掌一个旋转，将神明推了出去，“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有力量？”
　　她身形一动，来到卿八身边，道：“开始。”
　　说着，她闭眼，仰起修长的脖颈。
　　
　　157、梦里不知身是客（13）
　　
　　卿八拍拍文溪的头,  道：“还没到这个地步呢。”
　　文溪睁眼，眼底闪过茫然，不过很快,  她坚定地开口：“神明必须死。”
　　卿八道：“放开你的识海，我检查看看。”
　　文溪开口：“怎么放开？”
　　文溪就是个半路出家、占据神明躯体的人类,  对修炼并不懂，能想到半回溯法则,  已经耗费了她所有时间。
　　卿八没有细讲,  只道：“别反抗。”
　　她手落到文溪百会穴，精神力探入顺着百会穴,  进入文溪精神力海。
　　人有三魂七魄,  ‘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耳目口鼻、手足运动、啼呼为声为魄之灵,  精神性识有所知为魂之神。
　　即，魂秉精神,  魄掌肉-身。
　　若要转世，只需三魂前往地府即可，七魄随肉-身重新归于天地。
　　而三魂中，胎光主生命,  爽灵主智慧,  幽精主欲-望。无胎光,  无生命；无爽灵，转世为傻子；无幽精,  转世无感情。
　　若要成为健全人，三魂缺一不可。
　　但，若是三魂无法齐聚,  可舍爽灵和幽精，不过是下辈子又傻又没感情，若是爽灵和幽精有残余，多转世几次，还能补全，成为正常人。
　　卿八打定的主意便是，找到胎光，揪点爽灵和幽精，送文溪入地府。
　　但真当她查看文溪识海，发现这事不好办。
　　文溪胎光、爽灵和神明搅合在一起，跟酒水似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非有仪器萃取分离，不然没法分开；幽精倒是分开的，但幽精于转世，没有关键性作用。
　　神明这时又凑过来，碍于卿八手放到文溪头顶，没敢暴力将文溪扯回去，祂抬眸望向卿八，一双玉球似无感情的眸子盛满威胁，“放开她。”
　　卿八正欲松手，忽而在文溪神魂里检查出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她低头望向文溪，道：“那老道士的事，能再与我说说？”
　　文溪仰头，望向卿八的视线，充满信任。
　　她乖巧地应道：“那个老道士，我知道的也不多，从神明记忆里看到，那个老道士游历到这座岛上，正好瞧见这个岛的原始人以童男女向神明祭祀，而神明也收了这祭祀，当场就说神明是堕神，他要为民除害。”
　　“但是，那些原始人对神明的崇拜从远古时便已开始，又怎么会听老道士的话？就将老道士赶出岛。但是老道士没有放弃，他避着原始人在岛内走了一遍，又借助天然阵法布阵，献祭修为肉-身以及神魂，让神明强制沉睡。”
　　在神明记忆里，祂将老道士是当笑话看的，人类对付神明，在高高在上的神明认知里，不啻于蚂蚁要对付大象，是天方夜谭之事。
　　所以，祂冷眼旁边，没有插手，更没有阻止。
　　神明傲慢地想，祂要让人类知道，神明与人类之间差距，祂要到最后，亲手摧毁人类的努力，让人类尽享绝望。
　　最后，人类绝不绝望不知道，神明倒是被震撼住了。
　　原来，蚍蜉亦可撼动大树，原来神明不是祂预想中那般不可匹敌。
　　“这是通过祂见到的画面，我解读出来的，但神明祂认定，老道士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大义，老道士对付祂的目的，是老道士准备窃神。”
　　“事情真相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不过我神魂被神明吸食时，感觉到有股力量在保护我，并且，我神魂融于神明神魂的功法，也是它传给我的，我猜，那是老道士最后的残魂力量。”
　　文溪虽然说当初的事不知道真假，但从她叙述，以及最后的补充，她偏向于老道士是正义的，神明说老道士窃神，是栽赃。
　　神明站在一旁，辩驳道：“我为当事人  ，我更熟知。若不是你唤醒了我，我已被老道士取代了。”
　　文溪耷着眼，道：“你这般说，那老道士也没法反驳你，只能任你说。”
　　“神明从不说谎。”神明不悦，“人类才满口谎言，口心不一。”
　　卿八沉吟片刻，问：“那老道士是不是也有特殊体质？”
　　神明开口：“是有几分奇特之处。”
　　卿八再次精神力探入文溪识海，细细检查。
　　之前文溪神魂上的不对劲已经消失，仿若她之前发现的细微感应仿若错觉。
　　然这，更证明不对劲。
　　“怎么了？”文溪问道。
　　卿八没有收回手，道：“那老道士不对劲。你说，让你神魂融入神明的功法，是老道士告诉你的？”
　　文溪点头。
　　神明又道：“若不是这凡人，那老道士神魂，早被我吞吃了。”
　　闻言，卿八垂眸思索片刻，对文溪道：“介不介意我查看下你精神力核？”
　　文溪摇头。
　　卿八之前查看的只是文溪神魂，这次却是精神力深入神魂里边查看。
　　这个举止很特殊，只有纯然信任和亲密的人才能做，因为这太危险了，比放开识海还危险。
　　只要卿八有任何坏心，文溪都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神明阻止道：“不行！”
　　不过卿八和文溪都没在意神明的主意。
　　神明气得急喘气，却又拿两人没法，只能在旁望着。
　　最终，他投降了，“生杀予夺，强者权柄，我不如汝，只能任予任夺。”
　　神明也很绝望，有个一心求死的同魂者，祂拦不住。
　　之前两人困于同一驱壳时，文溪就算想自杀，碍于神明之躯坚不可摧，她也只能想想，现在她将自己变得这么脆弱，祂就算有心阻止，在个实力不逊于祂的强者面前，也阻止不了。
　　神明这瞬间，忽而明了何为天命。
　　卿八不受神明影响，精神力深入探向文溪神魂，一一甄别气息后，发现文溪的神魂还沾染了第三者的气息。
　　这个气息很隐晦，几乎察觉不到。
　　不过相较文溪和神明神魂融为一体，那第三个气息独立漂浮于文溪和神明的神魂之内，犹如尘埃般漂浮，几乎很难察觉。
　　卿八精神力编织成网，滤过文溪和神明仿若雾般的神魂，将这些尘埃似的物质慢慢聚拢。
　　积少成多，在精神力不断缩紧之后，尘埃物质凝聚出一个玻璃球似的小黑球。
　　卿八正欲用精神力将小黑球从文溪是识海内拽出来，那小黑球仿若察觉到危险一般，忽而又散开，往四处散去。
　　散到一半，撞上卿八的精神力。
　　小黑球看着不大，威力却不小，撞得卿八精神力直接变了形。
　　“这是什么？”文溪望着在空中横冲直撞，却总是撞上无形屏障的小黑球，好奇地问。
　　“不出意外，老道士的神魂。”卿八开口，“一身罪孽之气，比神明罪孽还重。”
　　神明神魂为灰色，这老道士为黑色，也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才酿成这黑云似的孽。
　　卿八不期然想起郭南秋，嘴角不由得下拉几度。
　　小黑球撞击精神力屏障的力度越来越大，卿八面色微微泛白。
　　她加大精神力输出，准备绞杀小黑球。
　　神明被卿八杀气一激，下意识生出戒备，手掐诀，攻击凝而不发。
　　文溪倒没神明那么敏锐，但也感觉到此时的卿八莫名危险。
　　她强忍住后退的冲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卿八。
　　小黑球到处乱撞的速度愈发加大，好似做无规则运动的球，在精神力网中无序运动，完全捕捉不到轨迹。
　　然，小黑球运动速度越快，越能感觉到它的急切，恍惚间，文溪还听到凄厉声。
　　她揉揉耳朵，再听，又什么都没听到。
　　而在她揉耳朵中，小黑球在原地涂出一块黑漆漆的墨点——这是小黑球速度过快，而空间太小，残影与残影反复叠加造成的视觉效果。
　　就在墨点一寸寸碾碎，小黑球能活动的空间几近于无时，神明猛地冲过来，神力化作长剑，击向文溪。
　　卿八手拉住文溪往后一甩，右脚抬起，狠狠踢中神明手腕。
　　她右手摊平张开，长刀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她长刀挥动间，电光火石间又将神明斩成两半。
　　而这时，她的精神力狠狠一碾，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尖叫而起，又突兀戛然而止，刺破这方天地的平静。
　　文溪手抚上手臂，压下被那凄厉叫声叫出来的鸡皮疙瘩，问：“刚才那是谁发出来的？”
　　“老道士。”卿八视线望向又重新凝聚成形的神明，问，“要不要我替你检查一下？”
　　神明面色铁青，为自己刚才的失控而羞恼。然神明的高傲，不允许他势弱求人，祂硬邦邦地开口，“不用，我会将这见不到光的小老鼠揪出来。”
　　他盘腿闭目，神识内视，一寸寸检查自己神魂。
　　神明神魂之中，神格一半染黑，一半为灰。
　　瞧见自己神格的变化，神明不敢置信，祂的神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似是察觉到神明的注视，无数黑色粒子状的东西似飞蛾扑火般覆盖神格，下一秒，祂的大半边神格似离弦的箭，瞬间从他神魂飞出。
　　神明：“！”
　　他猛地瞪大双眼。
　　场上，黑色物质携裹着大半边神格悬浮于空中，下一秒，一名穿着道士服的道士出现在空中。
　　他童颜鹤发慈眉善目，很是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犹如传闻中的老仙人，看起来十分可靠。
　　他朝神明微微颔首，道：“福生无量天尊。”
　　他又望向卿八，含笑道：“这位，也是我们道家的小道友？”
　　卿八道：“来超度你的。”
　　老道士听到这不客气的话并未动怒，涵养很好的应道：“福生无量天尊，老道已成神明，跳脱天地不在五行，小道友莫度错了人。”
　　卿八还没先开口，神明先气得怒火滔天，“凡人猖獗，妄图窃神，天地难容！”
　　老道微微一笑，“神明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事在人为’？您为先天之神，天生地养，我凡人不及也，但我凡人能借助自己力量，做成一切想做之事。”
　　“我凭借自己的力量成神，天地为何不容？神明，天地早是我们凡人的天地，您的时代，过去了。”
　　卿八嗤笑：“你说神明时代过去了，那你千方百计成神，又是为什么？岂不是矛盾？”
　　神明瞧卿八顺眼一些，同是祂讨厌的人类，卿八至少还算实诚。
　　她长刀一指老道士，道：“你才是不该存于世上之辈，早该入地府轮回。”
　　老道士望着卿八，犹如望着不懂事的后辈，“没有什么该不该，我到现在还活着，便说明我有活着的必要。”
　　“你这话大错特错，这不过是天地容纳万物罢。”卿八出刀，“垃圾没有存在的必要，天地依旧容它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垃圾存在就是正确的。”
　　银霜色的刀光乍然似疾星流火般奔向老道士，锵鸣一声，老道士一分为二，犹如沙子塑成的沙雕被撞击般簌簌而落，又在刀光洞穿老道士后化作一道黑雾凝聚而起，重新凝成人形。
　　老道士面上的笑拉了下来，道：“小道友，不打招呼就攻击，这可不太符合我道家礼数。”
　　“清理垃圾，要打什么招呼？”卿八再次拔刀。
　　神明暗爽。
　　文溪走到神明身边，暗戳戳地撺掇道：“你不过去帮忙？老道士不是你的仇敌？你不想杀了他？”
　　神明道：“她就足够了。”
　　神明再高傲，也得承认卿八的实力。
　　苍茫好似没有边际的阵法中，唯有刀光是唯一真实，黑色烟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每次散聚黑雾都减弱一份。
　　老道士面色十分难看，在他即将成功之时，为何会忽然冒出这么个人物？
　　他深深地瞧了卿八一眼，再次冲向神明。
　　神明额心残留神格跳了跳，竟冲出神明识海，朝老道士冲去。
　　文溪眼疾手快地将神格握住，骂道：“你不是瞧不起凡人，怎么被凡人将神格都给夺走了？”
　　神格并不安分，在文溪掌中不断跳动，那力道大得，带着文溪不受控制地往老道士那边飞去。
　　神明伸手抱住文溪，道：“那老道士奸诈，我神力被他不知道偷走多少。”
　　一道剑光从老道士那边疾奔而来，瞬间将文溪的手斩断，血花绽放间，握着半片神格的手似天外流星撞向老道士。
　　在即将撞入老道士怀中前，霜色盾牌凭空出现，文溪的手重重的撞在盾牌之上，并撞着盾牌继续往前，击中老道士的腹部。
　　老道士正欲伸手接过半片神格，乍然被盾牌击中，身形倒飞十米落地。
　　空中，卿八站在文溪身前，右手掌心是一个球，而文溪的右手消失不见。
　　卿八收起孵化器，瞬间又出现在老道士身边，不紧不慢地出刀，一刀刀削弱老道士实力。
　　老道士被逼得连连后退，他手一挥，以神力画符，霎时间，紫色罡雷劈开天际而来。
　　卿八听到“轰鸣”动静，笑了下，“你用诛邪雷？”
　　老道士心一突，没开口。
　　紫雷似毒蛇般噬向卿八，卿八这时抬眸瞧了紫雷一眼，瞬间出现在老道士身后。
　　她的手按住老道士后颈，并大力往前一推，霎时罡雷径直钻入老道士身体。
　　
　　158、梦里不知身是客（完）
　　
　　老道士身体阵阵抽搐,  身上黑雾一阵阵往外散溢。
　　卿八不紧不慢收回手，道：“你怕是忘了，诛邪雷最爱诛杀的,  是罪孽。”
　　她取出点灵笔，画五雷诛邪符贴到老道士身上,  道：“可惜我不会画符。”
　　不然，也能如老道士一般引天外神雷。
　　那样才有意思。
　　老道士还没从自己引的诛邪雷中回神,  又被贴了一身五雷诛邪符,  身上黑雾如洋葱被剥般一层层消失，很快只剩下神格以及神格外边一层。
　　神格裹着那薄薄一层黑雾逃离五雷诛邪符,  再幻化成人形,  虚得仿若幻影，像是风一吹就碎。
　　他急切道：“你也想要神格？我告诉你神格认主方法，你放过我。”
　　卿八继续画五雷诛邪符,  道：“用不着。”
　　她再次迫近老道士，五雷诛邪符再次贴满神格。
　　神格似得了帕斯金般不断抖动,  想要以此将符箓抖落，然而五雷诛邪符仿若长在神格身上般，无论神格如何疯狂窜动，都没法动摇半分。
　　随着时间过去,  神格上发出道道凄厉声响,  犹如濒死的哀鸣。
　　文溪捂着断裂的右手,  眼底迸发亮光。
　　她望着卿八，对神明道：“你不要挣扎了,  等死吧。”
　　神明定定地瞧了文溪片刻，忽然笑道：“也行啊，你神魂中有我,  我神魂中有你，要是有转世，日后生生世世，你都得和我纠缠在一起，这样你也愿意？”
　　文溪默了默，道：“我会魂飞魄散，不会有转世。”
　　“你说了不算，她说了才算。”神明懒洋洋地开口，“你觉得，她会让你魂飞魄散？”
　　文溪凝眉不语。
　　凄厉惨叫声渐行渐悄，最后沦落于无。
　　之后，灰色剔透的神格往下掉落。
　　卿八伸手接住，从孵化器里取出文溪的右手，被文溪右手握于掌心的灰色神格飘出，和卿八掌心半边神格合二为一。
　　卿八握着神格和文溪的右手朝文溪走去，她先将文溪右手装回手腕，并洒上药，之后将神格递给文溪。
　　文溪没接，道：“你若用得上，你拿着吧，我还是那个决定，让我魂飞魄散。”
　　文溪之前和神明的对话卿八也听到耳中，此时她问：“你就那般不愿与他牵扯到一起？”
　　文溪犹豫片刻，道：“也不是。”
　　她看过神明的记忆，若说他有多坏也不是，在人类看来丧心病狂的事，在他看来理所当然，这是观念不同造成的，并不似郭南秋，天生坏得出流，坏得恶心。
　　卿八道：“那送你俩一起去轮回？”
　　“好。”文溪点头。
　　神明接受自己将死命运，此时颇为心平气和。
　　他瞧了文溪一眼，道：“我从你记忆里看到，丈夫在家什么都不做，妻子打扫家务做饭生孩子，这样也不错，转世后你依旧是我的神眷之人。”
　　文溪心道，你想得美，要是真这样，她肯定什么都不做，尽压榨着他做。
　　神明未死，无法转世投胎，卿八忽然出手，匕首刺穿还在畅想的神明额心，须臾，文溪神魂和神明神魂从神躯和文溪体内飘出，两人因为神魂高度相似性，容貌几乎一样。
　　卿八取出S级道具，道：“金口玉言，黄泉路出！”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出现，文溪朝卿八点点头，拉着神明往黄泉路走。
　　卿八望着文溪和神明灵魂消失于眼前，忽而觉得有意思。
　　两个相似神魂，比起成为夫妻，成为龙凤胎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到底是成为夫妻，还是双胞胎，得看天意。
　　【世界结算中——】
　　【D级世界·梦里不知身是客结算中，第一个答出答案，获得积分四千，活过十五日，获得积分六千，彻底通关，获得积分八千，一共获得积分一万八。】【获得S级材料‘山神神格’，请问是否花费三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材料神格，扣除三千积分，剩余两万零六百四十八积分。】【结算完毕，请问是S级材料‘神格’是否使用？】卿八点开s级材料‘神格’说明。
　　‘神格’，神明力量之源，内含天地规则，可自用感悟，可用于道具。
　　卿八想了想，点击使用，自行感悟。
　　山神为守护之神，职责为守护自己领域内的生灵，与卿八之道并不相符，不过山神神格自带的领域规则、无相规则等规则，于卿八启发很大，触类旁通之下，卿八感觉自己精神力再次突破，到达一个新境界，她的精神力海也不断收缩收缩，最后凝成一个水晶状菱形的晶体。
　　若说之前，她的精神力核脆且易碎，那此时水晶状菱形晶体固若金汤；若说之前她的精神力耗损后要运转功法慢慢恢复，那么精神力核变异后她的精神力能自发恢复。
　　犹如一个是无根之水，一个是有根之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卿八睁开双眼，以手抚上额心，不过只感应片刻，便将精神力尽数收敛。
　　她的肉-身，还是太脆了，没法承受她的精神力释放。
　　回到三千界，成瑞和谈鹤鸣都没回来，卿八径直回到房间，开始修炼。
　　数天后，谈鹤鸣和成瑞依次回来，不过成瑞只待了一天，又继续入闯关世界，最近他很努力。
　　谈鹤鸣瞧见卿八，道：“我通过晋阶关，要进入C级世界了。”
　　卿八意外，“升得这么快？”
　　谈鹤鸣点头，道：“C级世界有我想要的药材，我想尽快拿到。”
　　“行，到C级世界小心一点。”卿八朝谈鹤鸣招招手，道，“我看看你的伤势。”
　　谈鹤鸣坐到卿八身侧，没有防备。
　　卿八刚放出精神力，谈鹤鸣便有所察觉，他道：“你又变强了？”
　　卿八诧异地瞧了谈鹤鸣一眼，道：“看来，你也颇有所得。”
　　谈鹤鸣“嗯”了一声，道：“其实天人境后，对功法依赖性不大，力量源头，来自于对规则感悟，你可以往这方面努力。”
　　“多谢。”卿八开口。
　　谈鹤鸣摇头，道，“论道而已。”
　　他取出混沌石道具卡，问：“要不要？”
　　卿八拒绝了，“你自己拿着。你是不是还没S级道具？你可以将混沌石作用于你的方天戟上，尽早将方天戟升级到S级。”
　　“行。”谈鹤鸣又收起混沌石。
　　检查完谈鹤鸣伤势，卿八收起精神力，道：“你伤势又变重了。”
　　谈鹤鸣点头，道：“对，所以不能再拖了。”
　　卿八见谈鹤鸣心底有数，没再多说，只道：“我很快进阶C级。”
　　谈鹤鸣没有劝卿八压着，D级于卿八，助力不算大，“可以，你尽早来C级吧，我去贴吧查了，好东西几乎在C级及以上世界。”
　　“好。”
　　谈鹤鸣与卿八说完，回去后便进入闯关世界，行动间颇为风风火火，卿八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去重力室锤炼肉-身，到时间后才不紧不慢地进入闯关世界。
　　她在继续进D级世界和进入晋阶关里，选择晋阶关。
　　系统声音响起
　　【您所处世界，为D级世界进阶C级世界的进阶世界。】【本世界任务，活过七日。】
　　【本世界规则，请自由探索。】
　　再睁眼，卿八发现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上，马车上共坐着十个闯关者。
　　彼此打量一眼，一名蓄着络腮胡肌肉鼓鼓的壮汉率先开口道：“我是舒三，你们呢？”
　　“李大。”
　　“彭四。”
　　……
　　自壮汉起，其他人纷纷报上假名，卿八也报上自己名字。
　　“这个晋阶世界只有我们十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合作怎么样？”最先开口的壮汉道。
　　卿八道：“我独行，你们随意。”
　　壮汉不赞同地开口道：“卿八，大家同为三千界的闯关者，在陌生的闯关世界，更应该互帮互助。”
　　名唤彭四的斯文青年道：“对啊，卿八，还不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呢，不如大家抱团行动。”
　　卿八闭眼，没答话。
　　有人不悦道：“拽什么拽，以为自己是A神啊。”
　　场上没人附和那人的话，能闯到D级世界的，没几个傻子，不会干随意得罪人的事。
　　名唤舒三的壮汉打圆场，转移话题道，“也不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不仅规则要自己探索，主线任务也是活过七日，只看题目，就能瞧出其中危机。”
　　彭四赞同道：“是的，杀机腾腾。”
　　他本想说大家还是抱团行动更好，但瞧了卿八一眼，将这个话题咽了下去。
　　“或许和规则世界那样，处处规则？”有个女生开口道，“你们去过规则世界么？”
　　场上大部分人去过，规则世界不会丢命，正是攒经验开眼界的好时机。
　　这个女生提出这个可能，其他人一想，觉得可能性很大。
　　“若是规则世界，那就麻烦了。”壮汉道，“规则世界的难度，和寻常闯关世界，不是一个等级的。说起来你们莫笑话我，我去过两次规则世界，每次都没待足一天。”
　　有舒三引话头，其他人纷纷分享自己进规则世界的糗事，都说完后，望向卿八，问：“卿八，你呢？”
　　卿八道：“还好吧。”
　　其他人还等着卿八说更多，结果等了一分钟，卿八都没说第二句话，有人不满道：“这算什么？大家都分享了，就算你只待了一天，大家也不会笑话你，何必这么藏藏掖掖的。”
　　这个不满的人，便是之前怼卿八拽，名唤柳六的年轻人。
　　卿八瞧了他一眼，道：“我怕说了，你自卑自杀。”
　　“你说什么？”柳六怒瞪卿八。
　　卿八道：“到了，下车吧。”
　　柳六正欲嘲讽，下一秒，马车挺直不动，除了卿八，其他人不由得往前倾，纷纷抓着旁边扶手稳定身形。
　　这时，外边有人打开马车的车门，道：“各位，请下车吧。”
　　说话的人，是穿着西装、头发整整齐齐梳到脑后的中年女性，她面色冷淡，说话的语气更淡。
　　卿八率先起身，跳下马车。
　　其他闯关者见状，纷纷咽下自己疑问，起身下车。
　　舒三凑到中年女性面前，笑道：“请问，我们要做什么？”
　　中年女性不答，等所有闯关者都下了车，她淡淡地开口：“我是玫瑰庄园管家辛格，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辛管家。我不管你们是自愿到这儿来，还是被动到这儿来，到了这儿，你们只有一条路，听话。”
　　“不听话的下场，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中年女性话语听不出情绪，然而简单几句话却将闯关者的神经挑起，让他们迅速进入紧张与专注状态，像是上课一般，不敢分神，更不敢开小差。
　　他们凝视中年女性，期待她说更多规则。
　　然而她说了这三句话后，又什么都不与他们说了。
　　她偏头对后边女仆道：“带这些贵客去安置，安置好后，请他们前往嬉游厅。”
　　之后，中年女性离开，女仆拦住想要跟上中年女性的闯关者，一人带一个，笑道：“请贵客跟我来。”
　　卿八跟上带她前往自己住处的女仆，漫不经心地问：“先生还好吗？”
　　女仆道：“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不然也不会邀请你们过来玩游戏。”
　　她瞧了卿八一眼，眉宇间掠上一缕轻愁，道：“希望你们这群人灵魂有趣一些，游戏也玩得别致一点，让先生能够开心开心。”
　　卿八道：“多谢提醒，我会尽量让先生开心的。”
　　女仆眉眼展开，道：“你也不用有太多担心，先生喜欢聪明人，更喜欢灵魂特殊的人，先生说，聪明人，和灵魂特殊的人，能让他感觉到愉悦，让他觉得世上不尽然是愚不可及的蠢货，让他觉得世界真肮脏。”
　　卿八笑了下，道：“您能跟着先生身边做事，真让人羡慕呢。若是我有您这十分之一冰雪聪明就好了。”
　　女仆笑容不变，道：“您若取得先生欢喜，也能留下来做事。好了贵客，这是您的住所卡罗拉，请别记错了。”
　　卿八在庄园内的住处是一件小别墅，外边带院子，院子外边带篱笆，篱笆刷成白色，和院中墙壁一色，看起来简洁明亮，十分具有田园风格。
　　院子外边，是卡罗拉玫瑰花海，玫瑰或含苞待放，或全然盛放，千姿百妍，蔚然成一片盛景，触之即赏心悦目，心胸开阔。
　　女仆带着卿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将各个房间的用途介绍一遍，对卿八道：“走吧，贵客，该去玩游戏了。”
　　卿八应了一声，问：“先生爱玩什么游戏？”
　　女仆道：“先生爱玩的游戏并不固定，看先生心意，有时候先生忽发奇想，也会临时换游戏。”
　　“先生很喜欢玫瑰花。”卿八望着外边不同品种的玫瑰花海，道。
　　“是。”女仆很谨慎，凡能透露的，都没泄露什么消息，凡不该透露的，都不搭话。
　　两人穿过长长的花海，来到嬉游厅门外。
　　女仆推开院门，对卿八道：“贵客请进。”
　　卿八问：“你不进去？”
　　女仆道：“嬉游厅，只有先生邀请过来的玩家才能进。”
　　卿八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门后的院子，院子种满假日公主，假日公主为香槟色，这种颜色充满活力和暖意，望着便让人不由得面露微笑。
　　与这嬉游厅名字，倒也相称。
　　穿过假日公主，卿八进入大厅。
　　大厅里摆放着一张圆桌，圆桌配有十一张太师椅，一张主座，其他十张分别摆在主座左右两侧。
　　里边已经有三名闯关者坐下，不过他们都坐在居中，距离主座不远不近的位置。
　　卿八在左一椅子上坐下。
　　自卿八后，其他闯关者陆陆续续的到来，又过了十来分钟，先生从小门走了过来。
　　先生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宽肩后背，很有男人的厚重感，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半开的大红玫瑰，手上戴着星空银链表，很有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声，像是踩在闯关者心上，一步步的将闯关者的心慢慢堆起，直至停止，堆至最高，不少闯关者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直至他落座，才敢偷偷地不引起注意力的呼气。
　　这个波ss，气势太强了。
　　他手指落到大圆桌上，骨骼鲜明，手指纤长，是一只很有力量和美感的手。
　　他以食指和中指叩击桌面，慢悠悠地开口：“诸位——”
　　这一声，将所有闯关者的注意力都落到他身上。
　　卿八留意到，他故意拖长声调，等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到他身上时，才说第二句。
　　“你们能过来陪我玩游戏，我很高兴，希望这七天游戏时间里，你们也能玩得开心。”
　　闯关者没有应和，只专注地盯着先生。
　　先生从圆桌下边小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道：“现在，我来宣布游戏规则。”
　　“一，你们都有自己的身份卡，这个身份卡，需要你们自己去找答案。”
　　他拍拍手，中年女性端着盘子过来，给每人发了个一张卡片。
　　卡片背面是一张玫瑰图案，那玫瑰便是先生胸-前别着的玫瑰。
　　先生开口：“你们的身份信息，便写在卡片上，晚六点，凭借信物过来找我领身份卡。没有找到信物的，将受到惩罚。”
　　“你们的游戏范围，在这嬉游厅。”
　　“现在，游戏开始。”
　　先生起身，踩着皮鞋哒哒哒地离开。
　　先生一离开，圆桌上的气氛立马松弛下来，有的闯关者甚至夸张地长吐口气，也有闯关者将身子摊在椅子上，来表现自己之前的紧张。
　　卿八伸手，取下卡片。
　　她上边只有两字，雪山。
　　舒三开口：“我是艳粉，”
　　彭四道：“我是朱丽叶。”
　　柳六道：“超级童话。”
　　其他人有报出“路易十四”，有报出“铜管乐队”等，看起来这些词都没有什么关联，但彭四开口道：“这些词，都是玫瑰名。”
　　“玫瑰名，你确定？”舒三对玫瑰没有研究，听到彭四开口，忙望向他。
　　彭四肯定道：“是玫瑰名，我现实是个园丁，对玫瑰品种有所耳闻。”
　　卿八瞧了他们一眼，起身离开圆桌。
　　‘雪山玫瑰，纯洁、高贵、天真的象征’？
　　雪山，‘圣洁纯净，遗世独立’？
　　还是雪山，旅游胜地？
　　……
　　卿八脑中划过一系列与雪山有关的信息条，在嬉游厅内慢慢逛。
　　嬉游厅一共有三楼，一楼是大圆厅，二楼是书房、餐厅、影视房、画师、舞蹈室等，三楼是露天花房，以及游泳池。
　　卿八视线在书房、餐厅、影视房等房间一一扫过，猜测他们十人的身份可能与这些房间用途有关，当然，不能确定，信息太少。
　　她转了一圈，先回到书房，抽出与雪山有关的书籍，之后靠着书架，一本本查看过去。
　　与雪山有关的信息，一是雪山玫瑰，二是覆盖白雪的山，而覆盖白雪的山并不少，什么东岭雪山，西岭雪山，南岭雪山，北岭雪山，太川雪山，西天雪山，但无论是什么雪山，都少不了强调一下雪山的圣洁与纯净。
　　因雪山常人难以企及，本就带着神秘莫测的意味，又因为常年被冰雪覆盖，而雪又代表着干净，犹如神女，故而雪山让人向往，让人心折。
　　至于雪山玫瑰，雪山玫瑰虽然不是每个品种都花瓣纯白，但也象征着‘纯洁、高贵’。
　　这应该是由雪山二字衍生而来。
　　意识到这点，卿八明白，可以将与玫瑰有关的信息丢掉了。
　　那些提示词，虽然都是玫瑰品种，但其实意义却与玫瑰品种无关，这只是一个迷惑信息。
　　若闯关者将破题关键落于玫瑰品种上，只会走入先生设的陷阱里。
　　代表着‘高贵、纯净’的职业有那些呢？
　　她在书房内慢慢逛，逛完后，又去其他房间。
　　她在画师看到了纯白的石膏，在服装设计室里看到婚纱，在医务室和实验室里看到了白大褂……
　　到底是什么？
　　卿八最后视线定格于玩具室内，一个种满雪山玫瑰的雪山模型上。
　　
　　159、七日游戏（1）
　　
　　卿八定定地瞧了片刻,  走了过去。
　　她伸手取过那雪山模型，放在手中看。
　　雪山模型巴掌大，山顶的雪似奶油覆头,  空中还悬着六角形雪花，惟妙惟肖,  雪山山脚，—朵朵纯白的雪山玫瑰盛开着,  —簇簇的,  白得让人心醉，玫瑰花海后边,  还藏着—间小巧的木房子。
　　整个模型精致秀气,  在阳光下有种圣洁的美好。
　　这是第二个关键线索，卿八心下笃定，不仅仅是因为雪山,  以及雪山脚下的雪山玫瑰，更因为这个模型给她的感觉。
　　相师相信自己的直觉。
　　卿八视线在雪山和雪山玫瑰上略过,  落到藏在玫瑰花海里的木房子上。
　　木房子窗户大开，能看到窗户后边的书桌上，—名头发斑白的老者带着眼镜正在看书。
　　老者身后，正屋屏风处,  悬挂着—张画像,  画像下边的八仙桌上摆放着香炉,  香炉旁边，摆放着—个刻着太极图的葫芦。
　　葫芦很小,  上边的太极图形更小，不过黑白双色，能辨认分明。
　　卿八视线在这葫芦上定了片刻,  又落到那悬挂着的画像上。画像是人物图，只画有寥寥数笔，勉强能认出是个人形轮廓，但五官神态，没法辨认。
　　画中人物微微佝偻，背后背着着背篓或者包裹，指尖拈着个不知名的东西放到鼻尖，十分写神。
　　从这幅画，没法猜测他的身份。
　　他可能是个旅者，可能是个文人骚客，可能是个采药的大夫，可能是个道士……
　　不过，画像下边的八仙桌上摆放着刻着太极的葫芦，他是大夫或者道士的可能性更大。
　　卿八放下雪山模型，继续去找线索。
　　这个世界线索极少，又自由度很大，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简单，恰恰相反，这种自由度大的世界，比那些有条条框框规则的世界难度更大。
　　有各种规则限制的世界，只要不违背规则，几乎不会出差错，而这个世界，线索少而自由度大，反而陷阱更多，极有可能思路一拐，就朝错路一去不自知。
　　闯关者没有回头路，他们只能保证，自己每一个推测都无限接近答案。
　　所以，卿八很谨慎，哪怕此时她心底对自己将拿到的身份卡有答案，还要寻求更多信息来佐证自己答案的正确性。
　　以及，找到最终的信物。
　　路上，柳六捧着童话故事书在嬉游厅闲逛，瞧见卿八两手空空，他得意而夸张地将手中书籍捧到胸-前，让卿八能够—眼看到。
　　他道：“这不是A神第二么，怎么，两手空空，连信物都找不到？”
　　卿八瞥了他—眼，道：“你信物找错了。”
　　柳六将怀里的书抱紧—些，警惕地望着卿八，道：“你休想动摇我，我不会上当的。”
　　卿八与他擦身而过，往楼梯口走去。
　　柳六狐疑地望着卿八背影，视线又落到自己怀中的书上，嘀嘀咕咕道：“哪儿找错了，超级童话，只有这童话书搭边。”
　　说是这般说，他又拐去玩具室，想看看玩具室里，自己有没有漏掉童话小镇，或者其他线索。
　　正午十二点，辛管家带着女仆送上饭菜，之后嬉游厅响起通知，让闯关者到一楼吃饭。
　　卿八将手中刻有太极图案的葫芦放回壁柜，转身下楼。
　　这个太极图，是上黑下白，与雪山模型上的葫芦不—致。
　　午饭是煎牛排，七分熟，恰恰好。
　　吃完牛排，卿八起身，继续寻找葫芦。
　　监控室内，先生坐在办公椅上，视线落到前方。前方，宽大的白墙上，上下两排整整齐齐显示着十个窗口。
　　每个窗口，都有—名闯关者。
　　辛管家站在先生身后，见先生此时兴致还算好，她俯身低声道：“这群玩家里，先生有看好的人。”
　　她话语果断，是在说—个陈述句。
　　若非如此，她不敢搭腔。
　　先生双手合十搁于腹部，星空腕表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彭四，还有这个卿八，还算不错。”
　　目前，场上只有这两人两手空空，笃定找到的第一个相关之物，只是线索提供物，而非最后信物。
　　“那个柳六，太废物了。”先生漠然地开口。
　　卿八都提醒得这般明显，还充耳不闻。
　　“愚不可及，世上为何会有这么多自作聪明之人呢？”
　　辛管家心—突，低声道：“若没有那些自作聪明之人，又哪有那么多好戏可瞧？”
　　先生轻笑—声，道：“说得没错，我有些期待晚上了，这些蠢货，可要好生表现啊。”
　　蠢货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时，还是很有意思的。
　　画面中，卿八忽而抬眸往上方瞧来，像是隔着屏幕与空间，直直与先生对视。
　　这—眼，带着漫不经心，带着无谓与了然，犹如执棋之人，端得气定悠闲。
　　先生倏地坐直，道：“这个卿八，有点意思，晚餐给她加—份鹅翅。”
　　卿八还不知自己晚上即将被添菜，她只是有种被监控感，这种被监控感上午还没有，下午便出现了。
　　她四处扫视—番，便发现嬉游厅内，到处都装有监控，毫无死角，只是之前监控没开，摄像头仿若装饰一般藏在横梁与装饰后边，没有存在感，也没引起人注意。
　　她收回视线，没再关注监控。
　　她从医务室走出，四处闲逛着，最后在摄影室内搭风景墙上，找到了刻着左白右黑的太极葫芦。
　　葫芦生在藤蔓上，而藤蔓爬在风景墙上，无论是悬挂的葫芦，还是藤蔓和葫芦叶，都苍翠—片，生机勃勃。
　　卿八站在风景墙前，握着葫芦将它翻转过来，露出藏在葫芦肚上的太极图。
　　太极图下，刻着两行小字：人无病药生尘
　　是医生。
　　卿八放下葫芦，将刻有太极图的那面重新藏起挡住，转身前往医务室。
　　在医务室，她又碰到柳六，柳六依旧抱着那本童话书，正犹犹豫豫地在房间内乱逛，像极了学渣觉得题目太简单，做完了不敢置信，又重新开始审题，结果无论解题多少次都得到一个答案，安心又不是很安心，想要多准备几种解法来佐证自己答案。
　　他瞧见卿八，见她依旧两手空空，心虚立马抛飞，昂首挺胸道：“到现在还没头绪？你告诉我你卡面上写的词，我指点下你的线索。”
　　“不用了。”卿八走到药柜前，开始拉药柜小抽屉。
　　她先从左边最底下拉起，从左往右，以己字型往上查看，她边查看边思索，信物最有可能藏在哪个药屉里。
　　药生尘？
　　这药平常很少用到？
　　卿八打开钩吻、雷公藤这类毒性重的药物抽屉，——翻看之后，发现不是。
　　那便是‘人无病’？
　　卿八又去翻百药之首甘草、吊命人参等君药，翻到一半，卿八忽而忆起一句话，‘少阳万病此方宗’。
　　小柴胡汤貌不惊人，但在中医体系上十分重要，没有医生不知小柴胡汤，更有‘—方包治百病’之说。
　　卿八去扒小柴胡抽屉。
　　拉开抽屉，小柴胡药草最里边，藏着—个小小的玉葫芦。
　　玉葫芦只指甲盖大小，若不刻意去翻，在层层叠叠小柴胡药草的掩盖下，根本翻不到。
　　柳六就站在一旁看卿八忙活，见她也没翻出个什么东西，却准备离开，再次趾高气扬地拦住，嬉笑道：“A神第二，时间快到了，你准备拿什么交差啊？”
　　他不怀好意地开口：“要不要我替你拿一样？”
　　卿八瞥了他—眼，心平气和地开口：“你确定不换个信物么？你信物错了。”
　　柳六警惕道：“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倒要看看，你A神第二，能落到什么好下场。”
　　卿八绕过他，径直下楼，显然不准备找了。
　　柳六趴在二楼栏杆上，见卿八无所事事地坐在圆桌上，心下—突，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他背对着卿八，鬼鬼祟祟地翻着童话书，之后又去二楼房间转了几圈，直至最后几分钟，才忐忑不安地抱着童话书，从二楼下来。
　　六点整，先生从小门走进来，皮鞋踩地发出的声音很有规律，并不算难听。然而听在闯关者耳中，犹如鼓点般，—声密集过—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不由得屏住呼吸，握着信物高高悬起。
　　先生坐回主座，道：“诸位，找到自己身份了吗？”
　　没人答话。
　　先生不在意地他们的沉默，继续道：“来上交信物吧，上交完后，好吃晚饭。”
　　卿八率先将玉葫芦交出去，道：“医生。”
　　先生示意辛管家接过信物，双手交叠拍起，夸道：“不错，对了。”
　　辛管家上前—步，将医生卡片交给卿八。
　　卿八接过，开始查看。
　　见卿八来了个开门红，其他闯关者当即忐忑的心思去掉—半。
　　舒三递过颜料盒，道：“是画师。”
　　先生冷淡道：“不对。来人，送舒三玩家去惩戒室。”
　　舒三面色一变，薄刀似水流般冲向先生，与此同时，他踩着太师椅上借力，整个人如离弦的箭飞出，长-枪同步扎向先生胸口。
　　先生面色未变，只淡淡地回视舒三。
　　舒三触及先生的眸子，像是乍然泡在冰水中，心彻底沉了下去。
　　危险！极致危险！
　　他的身体与神魂尖啸着让他逃，可是理智却知道，他逃无可逃。
　　反抗或可挣得—命，束手就擒只会落到鱼肉下场。
　　他别无选择。
　　空中凭空出现道道影子，那些黑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住舒三攻击并将舒三击飞。舒三重重倒在地上，影子如绳索般，将他束缚成茧。
　　黑色茧内，舒三各类道具齐出，刀光剑影电闪雷鸣——闪过，然黑色的茧犹如世上最牢不可破的东西，不受半点影响。
　　先生拍拍手，有男仆快速上前，将舒三压下去。
　　因舒三这段插曲，卿八带来的轻松感—扫而空，现场气氛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谁也没敢再往前—步，将自己信物交出去。
　　先生道：“下—个。”
　　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回答，先生轻笑—声，道：“这次的玩家，性子很是谨慎啊，那就点兵点将吧。”
　　他抬起手，懒洋洋地在闯关者身上划过，当他手落到某个闯关者身上时，那名闯关者就感觉有—柄长刀悬在自己头顶，不断提醒他危险危险，然而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等着长刀落下。
　　每分每秒都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是刻骨煎熬。
　　似是觉得闯关者—松一紧的表情很有意思似的，先生迟迟不定，故意在每个人身上停顿数秒，待折磨够后，才慢吞吞的移开。
　　十分恶趣味。
　　“就你吧。”最后，先生指了指彭四。
　　彭四交上去的，是一只钢笔，并道：“作家。”
　　先生短促地笑了—下，道：“说说你的推断过程。”
　　他的笑，像是毒蛇蛇信黏腻，给人一种冰冷的舔舐感，像是凶机暗藏，随时会出洞噬人。
　　有几名闯关者触及他的笑，不由得避开视线，低下了头。
　　彭四双手握紧，额心沁出细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口齿还算清楚地回答：“我的词卡是朱丽叶，朱丽叶玫瑰是世上最贵的玫瑰，曾卖出数千万高价，它象征着高贵、华丽、典雅，犹如贵族女子朱丽叶。于是，我在玩具房里找到宫装娃娃朱丽叶，朱丽叶手中握着—只钢笔，正俯身在纸上写东西，又与《罗密欧与朱丽叶》暗合，我猜我的词卡是作者。”
　　“恭喜你，答错了。”先生面露索然之色。
　　他第一个看好之人，不过如此。
　　他挥挥手，男仆进来压彭四。
　　彭四掌心以及后背冷汗涔涔，他的身子反复紧绷放松，最终没有反抗，他问：“那我的身份，是什么？”
　　先生道：“等你接受完惩罚，我会告诉你的，别急，孩子。”
　　说最后一句时，他又笑了—下，神情颇为古怪。
　　彭四被压下去后，场上愈发安静，只听得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压抑沉重得仿若即将断头。当然，此时情况，可断头上刑也差不了多少。
　　卿八这时将医生卡片丢到圆桌上，顿时卡片与圆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响动声音不大，但如同搅动死水的棍子，黑夜中的惊雷，强势地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住。
　　他们望向卿八，不知道是该夸她胆大，还是感谢她将他们从这窒息的压抑中拉出来。
　　卿八偏头，直视先生，道：“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先生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卿八视线不闪不避，态度专注认真，好似于她来说，此时吃饭，是天大的事。
　　先生之前猫逗老鼠的兴致淡了，他收回视线，对其他人道：“你们信物都不对，拉下去吧。”
　　其他闯关者猛地抬头，其中—名闯关者急问：“你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对？”
　　先生笑了下，那笑容里带出些许轻蔑，似是在笑他们毫无自知之明，瞧得闯关者心口一堵。
　　“行吧，给你们个说话的机会。”先生以纵容地口吻开口。
　　但话里依旧是那个意思，他们没有—个人对。
　　所有闯关者心沉了下去。
　　柳六心—横，将童话故事书放过去，道：“童话作家。”
　　先生轻嗤了—声，道：“你是来娱乐我的吗？你成功逗乐了我。”
　　他挥挥手，男仆将柳六压了下去，同时又有男仆走向其他闯关者，伸手反扣闯关者双肩。
　　闯关者打个激灵，纷纷将自己找到的信物交出，并报出自己以为的身份卡。
　　先生愈发意味索然，—开始还会挥手，后来连手都不挥了。
　　等所有闯关者都压了下去，先生望向稳坐在左手侧的卿八，问道：“卿八，我看了你寻找信物的过程，你怎么笃定第二条线索是葫芦，而不是画像？”
　　先生神态温和，口吻闲聊，犹如亲切的长辈。
　　但没人会觉得他和善，在经过之前之事后。
　　卿八淡淡地开口：“直觉。”
　　她心底自然有她的揣测，但长篇大论的，她不想说。
　　先生被卿八敷衍也不生气，颇为宽和地开口：“你耐心倒是足够好，那么多葫芦，你——找过去，也不焦躁。”
　　卿八在找葫芦这个过程花了不少时间，她几乎将嬉游厅里的葫芦都看了个遍。
　　除了摄影师风景墙上悬挂着的葫芦刻有太极图，其他摆放着的葫芦里也有好几个上边刻着太极图，刻着字，能从这么多陷阱里找到真正的线索葫芦，耐心、严谨、细致，缺一不可。
　　卿八道：“那还好，您这儿的葫芦，—个个的长得真精神，就当是鉴赏葫芦会了。”
　　卿八话音刚落，微微顿住，抿了抿唇。
　　上个世界和襦裙少女他们呆久了，她有时说话，不自觉染上—股相声味。
　　论相声的传染能力。
　　卿八被自己忽如其来的无厘头逗乐，轻笑了—下。
　　听到卿八的笑，先生嘴角也微微勾起，“你说话，挺有意思。”
　　“您不说话，更有意思。”卿八被拉回思绪，毫不客气地开口。
　　她抬眸，望向先生，又问了—句，“可以吃饭了吗？”
　　卿八以此来表达自己不想说话不想闲聊的态度。
　　“不急。”先生仿若没听出卿八话里意思，继续道，“待客要有礼数，客未来齐，怎么能上菜动筷？”
　　“那您真可懂礼数。”卿八讽刺了—句。
　　“自然，礼不可废。”先生应道。
　　卿八从桌上拿起卡片，伸手摸向上边的字。
　　
　　姓名：卿八
　　
　　职业：医生
　　能力：治疗（三次/日）、点穴手·定（十次/日）
　　上边的字迹刻意凸起，用大拇指触摸，可以轻易摸出纹络走向。
　　她闭眼，再次摸上去，能轻易认出上边的字。
　　卿八心微沉，瞧向先生。
　　先生笑道：“你真细心，我喜欢聪明人。”
　　说话间，男仆送受完惩罚的闯关者进来。
　　听得动静，卿八回头，她率先对上的，是闯关者空洞的没有眼皮和眼珠子的眼眶。
　　他们全都盲了。
　　
　　160、七日游戏（2）
　　
　　不仅仅双眼盲了,  他们还十分安静。
　　特别是舒三，他一双眼没了，好似连精气神也没了。
　　之前他还会勇猛反抗,  此时竟瞧出些许瑟缩之意。
　　惩罚，不仅仅是挖眼那么简单。
　　见卿八视线一直落到闯关者身上,  先生安抚道：“这是游戏失败的惩罚，只要你游戏玩得好,  不必担心沦为瑕疵品。”
　　他望向卿八,  微微含笑，“你这双眼睛很漂亮,  希望你能一直留住。”
　　卿八收回视线,  道：“人来齐了，该吃饭了。”
　　“看来你真的饿了。”先生拍拍手，示意辛管家将饭菜端上来。
　　晚饭依旧是牛排,  不过相较其他闯关者，卿八桌前,  多放了一盘鹅翅。
　　先生夸道，说话间尽是骄傲，“这是给你的奖励。”
　　其他闯关者面色微变。
　　他们看不到，不知道先生嘴中所谓的奖励是鹅翅,  还以为先生给了卿八道具或者其他护身之物,  比如游戏失败免惩罚卡。
　　他们心底生出嫉妒,  面上难免带出两分。
　　所有人游戏失败，唯有卿八成功,  已足够让他们不快，他们被挖去双眼，又保守折磨,  而卿八什么事都没有，更是让他们嫉妒发狂，现在卿八又得特权，更是让他们生出恨意。
　　人便是这般，当自己身处失败，落于烂泥之地，就想将天上光明皎洁的月亮，也一并拉下来。
　　他们此时，便想让卿八与他们受同等境遇。
　　不过，他们还没被嫉妒与仇恨冲昏神智，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但先生和卿八都是观察人心好手，这些闯关者的反应全都被他俩收之眼底。
　　先生笑道：“挺有意思的，你觉得呢卿八？”
　　卿八低头切牛排，淡淡道：“食不言。”
　　先生被这话不软不硬地噎了一下，终于消停了。
　　除了卿八吃了一顿有滋有味的饭，其他闯关者都食不知味，等卿八放下刀叉，其他闯关者迫不及待跟着放下。
　　先生问：“都吃好了？”
　　没人再动手。
　　片刻，女仆上来轻手轻脚地收起餐具，并端上来洗手盆和漱口水。
　　卿八就着女仆端上来的盆洗了手，漱了口，又用手帕擦干。她的一举一动优雅而有条理，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先生瞧在眼底，愈发觉得有趣。
　　他道：“在我邀请过来的玩家里，你有趣的程度，可以占前百名。”
　　“我的荣幸。”卿八将手帕丢回女仆端着的托盘，开口道。
　　除了卿八洗了手，其他闯关者没动。
　　他们眼睛看不见，女仆又没有提醒，他们端坐着，没有动弹。他们双耳捕捉到水声，面上有些许疑惑，但谨慎地，谁都没开口说话。
　　也便错过饭后清洁环节。
　　女仆悄无声息地退下，大圆桌上，又只剩下闯关者和卿八。
　　辛管家将除了卿八外的其他闯关者的身份卡发了下去，每发一个，都播报一下，“舒三，职业化妆师……彭四，珠宝设计师……”
　　发完身份卡，先生起身，道：“今天游戏结束，诸位可以离开了，明早八点，准时来到嬉游厅。”
　　“对了，虽然除了卿八，诸位已盲，但这并不是你们住错房子，或者迟到的借口。”
　　“做错事，是要罚的。”
　　“诸位，明天见。”
　　先生哒哒哒地，从小门离开。
　　先生离开后，闯关者沉默片刻，才有人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找到住处，明天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到嬉游厅。”
　　“是的，贵客。”有女仆应道。
　　闯关者被女仆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以为大圆厅只有他们闯关者了。
　　他们暗自庆幸，没有说先生的坏话。
　　不过，他们愈发对卿八不满，有女仆在，她作为健全人，为何不提醒？就这么看着他们犯错吗？
　　“你们初来乍到，不懂玫瑰庄园规则，我来提醒一下。”
　　“先生喜欢养生，最迟晚十点入睡，最迟晚八点起床，请诸位与先生同步作息；”
　　“先生喜静，请诸位晚九点不要在外闲逛；”
　　“先生喜规矩，请诸位不要住错房子；”
　　“先生喜爱玫瑰，请诸位不要破坏庄园内的玫瑰。”
　　“希望诸位记住我提出的以上几点，不要犯错。”
　　女仆离开后，闯关者有些惊慌，“怎么办？我不太记得我的住处。”
　　卿八坐了片刻，问：“你们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卿八这话一出，之前对卿八充满怨怼的闯关者同时消声，有人心生愧疚，有人心生亲近，更有人恶念不改。
　　明明只有六人，却有了众生百态。卿八扫过他们脸部，没将他们反应放到心上。
　　彭四率先开口：“我住蜜桃雪山。”
　　舒三道：“我住在粉佳人。”
　　柳六犹豫片刻，轻声道：“我住在冷美人处。”
　　不管是亲近还是不亲近，都报上自己的住处。
　　卿八道：“等着。”
　　卿八走出嬉游厅，从附近开始走起，走了一个小时，将玫瑰园的大概地图记下，之后重新回到嬉游厅。
　　嬉游厅内，闯关者内部也起了争执，有两人说卿八是在寻他们开心，故意留他们在这里，口里疯狂咒骂卿八，有两人在沉默，还有两人在辩驳辱骂的两人，并道，若是他们不相信卿八，完全可以离开，不必等在这儿。
　　那咒骂的两人瞬间将怒火引到站卿八的那两人身上，不堪之语纷纷丢出，而站卿八的其中一名闯关者并不好惹，回骂得更脏，两方骂成斗鸡眼。
　　卿八站在门口，望着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的柳六有些意外。
　　彭四站她在她意料之中，他还算聪明，识时务；柳六是个愣头青，脑袋瓜子看着不太好使的样子，白天还连连找她茬，不想晚上却坚定站她这边。
　　她刻意咳嗽一下，道：“我先带彭四走。”
　　李大沉声道：“先带我走吧，我腿脚疼，想先休息。”
　　李大是保持沉默的人之一。
　　而方九和吴七之前辱骂过卿八，此时纵然想让卿八带他俩先走，也没好意思开口。
　　彭四开口道：“先带他走吧，我再坐坐没关系。”
　　卿八瞧了他一眼，道：“可以。”
　　她望向李大，道：“跟上来，我只带一次路，之后你们自己记住。”
　　说着，卿八也不等李大，按照正常脚程往前走，
　　“多谢。”李大站到小别墅外边，对卿八道。
　　卿八淡淡应了声“嗯”，转身离开。
　　将所有闯关者都送回去后，卿八又回到嬉游厅。
　　她画出黑布遮住双眼，适应下目不能视的情况，开始往外迈步。她的步伐很稳，走得也很笔直，每一步走得都差不多，犹如丈量，像是目不能视，并没有给她造成丝毫困扰。
　　她走出嬉游厅，循着记忆里的地图往卡罗拉方向走去。
　　她一步步慢却稳步走着，最后，顿足停身。
　　她扯下黑布，视线落到卡罗拉玫瑰花海上，又望向眼前的小别墅，心底有了数。
　　回到房间，卿八洗漱，洗澡，上-床，陷入沉睡。
　　次日，她睁眼，眼前一片黑暗。
　　对此情形卿八有所预料，并无多少惊慌之意。她淡定地起身洗漱，出门往嬉游厅方向走。
　　到了嬉游厅，她精准地走到左一位置坐下。
　　先生坐在主座上，望着卿八眼底颇为奇异。
　　他道：“若不是我确定，我已取走你的视力，我只当在我的地盘内，我的规则无效化。”
　　卿八道：“您成功了，您的地盘，自然由您做主。”
　　“但你好似不受影响。”先生开口，“健全人忽然变为盲人，再强大的心理素质，都会惊慌或者适应片刻。”
　　“因为我昨晚已经适应了。”卿八开口。
　　先生沉默片刻，低低笑道：“猜到了？所以我喜欢聪明人，不会遭人厌。”
　　两人谈话间，又有四名闯关者走了进来，他们慢吞吞地走动着，撞上椅子上便摸着椅子坐了。
　　先生瞧了下表，道：“八点了，还有两位玩家没到呢。辛管家，去请那两名玩家过来吧。”
　　“是，先生。”辛管家应声离去。
　　先生道：“介于玩家没有到齐，今天的早餐推迟半个小时吃，而你们的游戏时间，也将推迟半个小时。”
　　卿八眨眨眼，先生开始制造玩家对立了。
　　当利益与自己无关时，人人都是绅士，但当利益触及自身时，再和善的人都会锱铢计较。
　　今天是第一日，玩家感触不会深，但当玩家今天没有完成任务，他们便会知道，半个小时有多珍贵。
　　先生见卿八八风不动，眼底意味更浓。
　　八点半，迟到的李大和方九被女仆送了过来。
　　卿八眨眨眼，没闻到他们身上有血腥味，应该没受外伤，但他们脚步虚浮，呼吸声可以放轻，应该受了很重的惊吓，犹如惊弓之鸟。
　　他们撞上椅子，身子细微地颤抖，摩挲间行动愈发谨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卿八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流光，到底是什么惩罚，让这些闯关者这般害怕？
　　先生拍拍手，女仆手脚麻利地在每人面前摆放一道凉面。
　　“很高兴诸位陪我吃饭。”先生率先动箸。
　　他先吃了一口，见只卿八握着筷子夹面，其他人一动不动，道：“都吃早餐，不用客气。”
　　先生这充满家常气息的话，听在闯关者耳中，无啻于威胁。
　　其他六人在圆桌上摸索着，握着筷子开始动嘴。
　　吃过早餐，先生和卿八照例洗手漱口，其他闯关者没动。
　　等人和桌面都清理好，先生开口道：“今天的游戏是，谁是辣手摧花之人。”
　　“昨天晚上，我种在嬉游厅里的白玫瑰被人摘了，那玫瑰我精心养了十年，一直没有开花，而昨天晚上，它悄悄的开了。不过没等仆人通知我，便有胆大妄为的凶徒将开花的白玫瑰摘了，让我十年心血付之一空。”
　　“经过调查，昨晚白玫瑰开花的时候，分别有四个人进了嬉游厅，这四个人分别是男人、女人、小孩、老人。他们每个人都有疑点，但每个人都能为自己作证，我没法判断出他们谁在说谎。”
　　“现在，我想请你们替我寻出，那辣手摧花的凶徒的谁。”
　　“这是游戏背景，接下来我来宣布游戏规则。”
　　“一，每完成一个游戏，便可获得一个线索，或者得到向四名嫌疑人问一个问题的机会。”
　　“二，游戏可单独完成，可联合完成，不过联合完成，只拥有一个机会。”
　　“三，晚上六点，交出答案，败者将受到惩罚。”
　　“现在，请抽取游戏。”
　　卿八率先道：“我先来，在哪抽？”
　　辛管家上前，将装满球的盒子放到卿八身前。
　　卿八手探向透明盒子里，摸出个球。
　　辛管家放下盒子，扭开球，取出里边纸条，宣布道：“听音识数，规则者丢一把花瓣落地，游戏者通过听花瓣落地声，说出规则者共洒了多少花瓣，胜者获得机会，败者将得到惩罚。”
　　其他闯关者面色瞬间白了。
　　这就算没有瞎眼，也很难目测有多少花瓣，游戏难度这么大？
　　先生笑道：“这游戏，还算文雅。”
　　他起身，旁边有女仆端来玫瑰花瓣。
　　先生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扣子，将衬衫上挽，露出一截手臂。他这个动作很有魅力，但敢看的都是瞎子，能看到的都不敢直视，白瞎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手抓了一把花瓣，往外一洒，又抓了一把花，往外洒去。
　　闯关者试图跟着听音识数，却发现外边风过玫瑰海的声音，花瓣坠空声，都比花瓣落地声要大。
　　他们忍不住心生绝望，若游戏都是这个难度，怎么可能成功？
　　卿八垂眸，双耳微动，根据花瓣坠-落空气细微流动声模拟出花瓣飘空的轨迹，她沉吟片刻，答道：“三百二十六片。”
　　先生望向辛管家。
　　辛管家一片片地捡起花瓣，道：“先生，答对了。”
　　先生面露些许遗憾，道：“恭喜你获得问问题或者得线索的机会，请问，你是问问题，还是得线索。”
　　“得线索。”卿八开口。
　　“给她。”先生坐回主座。
　　“是。”辛管家将一张卡片递给卿八。
　　卡片上的字都凸起，用指腹摸着读，并不费力。
　　线索一：辣手摧花之人，喜欢喝花茶。
　　卿八将卡片交出去，道：“我再玩游戏。”
　　辛管家又将装满球的盒子递向卿八，卿八又摸出一个球。
　　辛管家取出纸条，道：“分豌豆，请将一盆豌豆，根据好坏分为两盆，错误率低于百分之一成功。”
　　女仆拿过来一碗豌豆并两只空盘子。
　　其他闯关者听到这个游戏，微微凝眉。
　　这个游戏，若双眼没盲，不算难，但双眼盲了，凭感觉分豌豆，难度一下子拔高到地狱级别。
　　他们并不知道卿八也盲了，他们羡慕卿八，抽取到这么轻松的游戏。
　　柳六忍不住羡慕地开口：“她又能得到一个机会。”
　　有承卿八情不生嫉妒的，便有得了卿八帮助心思依旧狭隘的，他们觉得这不公平，凭什么卿八可以这么轻松？他们阴暗地诅咒卿八游戏失误，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其他闯关者的心思卿八不知道，也不在意，她手伸入豌豆盆里，一颗颗地慢慢捏过去。
　　连续捏了几十颗后，对好豌豆和坏豌豆，心底有了数。
　　她不徐不疾地开始分豌豆。
　　先生望向其他闯关者，道：“你们不玩游戏？”
　　有闯关者下意识望向卿八方向，哪怕他们什么都瞧不见，偏头本能却藏不住。
　　先生低低笑道：“你们想让卿八玩游戏，最后将答案告诉你们？”
　　有几名闯关者被先生说破心底隐秘的期盼，面上有些挂不住。
　　“我现在再添一个规则，卿八不得与其他人组队，她的答案，不许与旁人分享。”先生双手合十，漫不经心地扫过其他六名闯关者，“你们随意。”
　　这便是堵死了他们走捷径的可能。
　　卿八分豆子的手一顿，又装作没听到继续，昨晚她不过是基于一个正常人对残疾人的关怀，现在大家又都在同一个起点线上，她没那个义务与责任，带他们过关。
　　她眉眼冷淡，无神的眸子好似琉璃般没有多少人气。
　　其他闯关者只得联合，摸球，玩游戏。
　　“摸衣识色，游戏者摸衣服，说出衣服的颜色。”柳六摸出这个游戏，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心下几乎绝望。
　　没有视力，这个游戏，还能怎么玩？
　　他面色灰败，垂下头，开口道，“我，我接受——”
　　卿八这时开口，道：“你试都没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得卿八好似风凉话似的话语，柳六情绪顿时崩溃，“你看得见，当然觉得很简单，但我看不见，看不见！”
　　“我也看不见。”卿八分豌豆动作没有停顿，嘴上也说得浅淡，“先生取走了你们的眼睛，也取走了我的视力。”
　　
　　161、七日游戏（3）
　　
　　柳六怔住,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不敢置信地问：“怎么会？那你怎么玩游戏？”
　　“尽自己所能玩。”卿八开口，“没有视力还有听力、嗅觉、触觉、味觉,  调动你其他感官，去感受,  去触摸，去看世界。你会发现,  没了视觉,  世界依旧在你心中。”
　　柳六想说，这怎么可能,  又不是天生盲人,  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适应盲人的世界？
　　但又想起，若卿八没有说谎，她还真是短时间内便适应了盲人的世界,  比他们时间还短。
　　柳六定了定神，颤抖着手,  去触摸眼前的衣服料子。
　　先生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对卿八笑道：“这么好管闲事？外冷内热？”
　　卿八没答。
　　先生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很轻，像是愉悦,  又像是被人违背心意而不悦,  意味难明。
　　站在先生身后的辛管家面容一肃,  凝神等着先生吩咐。
　　但先生并未生气，他左手摩挲下表盘,  眼珠子转了转，忽而道：“你猜到了什么？”
　　卿八道：“我什么都没猜到。”
　　先生将手表表盘丢到卿八身前的豌豆盆里，道：“那便试试,  是你最终赢了游戏拿表就走，还是我邀请你留下来做客。”
　　卿八面色不变，淡定地将腕表收起，道：“我会离开。”
　　“我拭目以待。”先生将身靠着太师椅上，道，“这波玩家里，只有你我看得还算顺眼，偏偏你一门心思离开，可真让我苦恼。”
　　卿八道：“先生会遇上更有趣的玩家。有趣的灵魂，这世上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你还真不害臊，”先生被卿八逗乐，“一本正经自夸。”
　　卿八将分好的两碟豌豆交出，道：“这个游戏，我完成了。”
　　先生收起周围结界，对辛管家道：“去验。”
　　辛管家对刚才听不到先生和卿八的对话这事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显然这情况她习以为常。
　　她应了声“是”后，走到卿八身前，端起两盘豌豆递给女仆。
　　片刻，女仆将答案告诉辛管家，辛管家又告诉先生。
　　先生下意识地又想摩挲表盘，但那只表他给了卿八，此时摸了个空，他道：“玉珠。”
　　辛管家取出两个玉做的老年健身球放到先生手中。
　　先生右手盘着珠子，道：“你又成功了，这次，你选择问问题，还是得线索？”
　　“得线索。”卿八再次开口。
　　辛管家上前，又递给卿八一张卡片。
　　线索二：辣手摧花之人，喜欢种植花草。
　　卿八点头，准备继续玩游戏，先生制止道：“已经到了中午，该吃午饭了。”
　　他笑道：“我从不苛待玩家。”
　　他望向柳六那边，道：“游戏还没玩完？”
　　柳六后背沁出丝丝冷汗，摸着衣服布料，久久不语，听到先生画中催促，他深吸一口气，道：“正红。”
　　先生瞧了卿八一眼，道：“你看中的人，也不算太差。”
　　因为答对了题，柳六获得一张线索。
　　卿八不语，只安静地洗了手，落座准备吃午饭。
　　中午依旧是牛排，卿八道：“能换菜式吗？牛排吃腻了。”
　　其他闯关者倒吸口冷气，也就卿八，敢这般挑刺，他们都受过惩罚，知道先生的手段，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心，更别说提意见，此时听到卿八的话，方九忍不住心生嘲讽，真是飘了，真以为自己A神第二？
　　他们等着先生动怒，但出乎他们意料，先生并未生气，语气依旧宽和，口吻仿若与自家子侄对话，“那你想吃什么？”
　　方九心一梗，愈发记恨，凭什么大家都是闯关者，为何她便敢这般敢说敢做？凭什么她独得波ss青睐？
　　“佛跳墙。”卿八开口。
　　“好，晚上安排上。”先生应道。
　　上午柳六最后游戏成功，大为激励其他闯关者，他们纷纷积极参与玩游戏，然真正玩游戏后，才发现没有视力，游戏有多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个闯关者总共才完成三个游戏，他们不得不联合起来，交换彼此线索，进行利益最大化。
　　而那边卿八又完成一个游戏，这次她选择问问题。
　　她问：“我想做标准的玫瑰花茶，取盛放的玫瑰花放于瓷罐里，铺一层茶叶，再用箬叶包好制作，这个方法，对吗？”
　　男人道：“对，是这样，三停茶叶一停花最好。”
　　女人道：“我只会喝花茶，对花茶不太了解。”
　　小孩道：“盛放的玫瑰没有半开半放的玫瑰好，半开半放的玫瑰香气足，做出来的花茶味更纯正。”
　　老人开口：“摘半开半放的花蕊先铺一层，再上边铺花铺茶，味更纯正。”
　　卿八点点头，继续玩游戏。
　　这次，她摸到的游戏又是听花识数。
　　先生放下玉珠，起身去取花瓣，他对卿八笑道：“看来，这个游戏又能给你送线索。”
　　这时，方九忽然祭出身份卡，对卿八喊道：“打碟手，震耳欲聋！”
　　方九的词卡是和音，身份是DJ，他的能力一为消除自身存在感；二为震耳欲聋。
　　震耳欲聋能在对方耳边发出敲鼓惊雷似的声响，让对方短暂失去听力。
　　喊完之后，方九面上露出快意的神色，没了听力，看她怎么游戏成功。
　　柳六怒道：“方九，你神经病啊！”
　　方九道：“她又不能和我们合作，她得到的线索与我们无关，你又何必管她？”说着，他嗤笑道：“她不是说她独行么，我不过是成全她。”
　　柳六骂道：“昨晚还是她送你回房间呢，人不能这么丧良心！”
　　“她要是真好心，就该帮我熟悉熟悉路径，结果她送了就不管了，她算哪门子好心？”方九不屑道，“要不是她不负责任，我今天怎么会迟到？”
　　柳六觉得方九脑回路匪夷所思，“当谁都是你爹你-妈？就算是你爹妈，也没有无条件纵着你的道理，你以为你是刚出生的婴儿，要人事事照顾？”
　　方九嗤笑：“你是不是狗啊，被人给点好你就乐颠颠地贴上去。不过，你贴上去，那人未必要你哦。你还不是只能和我们一队？”
　　柳六冷笑，他是狗，那和他一队的他又是什么？没见过这么蠢，连自己都骂进去的人。
　　他正欲辩驳，忽而听到动静，又闭了嘴。
　　先生撒花了。
　　他不知道卿八在哪个方向，只凭感觉望过去，心底拧起。
　　没了听力，卿八还能完成这轮游戏吗？
　　相较柳六的担心，方九的暗自得意，卿八倒是很冷静。
　　她站在那儿，仿若不曾受到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影响。
　　她垂眸，等先生将花瓣丢完后，开口道：“两百八十一瓣。”
　　辛管家捡完花瓣，对先生点点头。
　　先生好奇了，他很确定，这身份卡能力，规则有效，卿八是怎么得到正确答案的？
　　他问：“你确定？”
　　卿八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先生问，“不是视力，不是听力，不是触觉，不是味觉，难不成是嗅觉？”
　　卿八指指耳朵，道：“听不见。”
　　这个反应，一点都不像听不见的样子。
　　先生歇了好奇心。
　　来日方长，总能弄明白，卿八到底还藏有多少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盘玉珠。
　　这次卿八还是选择问问题，她道：“我能摸摸他们的手吗？”
　　“可以。”先生开口。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四人伸出双手，任卿八摸骨。
　　摸完后，卿八点头，道声谢，对先生道：“我知道谁是辣手摧花之人了。”
　　先生点头。
　　六点整，先生让人撤掉游戏，方九跳起来，哀求道：“就一点点了，我马上就能完成了。”
　　女仆无视他的话，将他手中的豌豆取走。
　　吴七绷着脸，维持着摸画的动作不变，此时听到方九哀嚎，烦躁与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怒道：“若不是你迟到，我们怎么会少半个小时？”
　　方九回道：“这是我愿意的吗？看不见，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我根本不知道迟到了。还有，就那条路，就走一次，谁知道怎么走？”
　　柳六冷嗤道：“那别人怎么都没迟到，就你迟到？你是天生脑子长了个泡？”
　　方九道：“不是李大也迟到了？”
　　李大道：“我赢了一个游戏。”
　　而方九，一个游戏都没赢。
　　李大赢了游戏，做了贡献，而方九，尽拖后腿。
　　吴七嗤笑：“屁用没有，尽知道打击报复，你也就这点格局。”
　　方九面色扭曲，望向吴七方向，面上肌肉狰狞，“你又有什么格局，当我不知道，你也记恨卿八，我们都过得这么惨，就卿八一人舒舒服服，你不嫉妒？不过是我敢报复，你不敢而已，胆小鬼！”
　　“诸位，这儿不是菜市场，请肃静。”先生慢悠悠地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准备吵架的闯关者全都噤声。
　　“现在，请交答案。”先生又道。
　　卿八摸出笔，在纸上写下编号3，小孩。
　　先生一一查看答案，笑道：“不错，今天这游戏，有两人答对了，恭喜卿八和彭四。”
　　他望向彭四，道：“我可以问，你怎么知道答案的？你这边，得到的线索并不算多。”
　　彭四道：“他们四人，身上都带有玫瑰味道，其他三人身上的玫瑰味道，都没有白色品种，只有那个小孩，我闻到他身上雪山玫瑰的味道。”
　　先生放下玉珠，拍手夸道：“很敏锐的嗅觉。”
　　他又望向卿八，道：“你最后摸手，怎么就确定答案了？也是闻到他们身上的玫瑰味道？
　　“不是。”卿八简短的开口，“只有他和老人，对花茶了解深刻，而且，他掌心的茧，是握小锄头磨出来的。他莳植花草时间应该不长，茧子很薄。”
　　“那老人呢，你为什么排除了？”先生道，“他可是一辈子与花草打交道。”
　　卿八开口，“相较种植，他更喜打理花草，他掌心的茧，是握着剪刀磨出来的。”
　　“很棒。”先生挥挥手，道，“请其他五位去惩戒室。”
　　半个小时后，其他五人冷汗涔涔满目苍白的走进来。
　　听到这群闯关者走动间，袖子空荡荡的甩动，彭四吃惊地开口：“少了只手？”
　　方九冷笑：“合你意了？你知道答案，为什么不说？”
　　彭四道：“我并不知道答案，我只是最后猜出来的。”
　　方九摸摸空荡荡的袖口，黑黢黢没有眼珠的眼眶，愈发深不见底，仿若不见天日的深渊，有什么幽寒而淬骨的东西，在其中流转。
　　柳六离方九远一些，骂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一只恶狗，逮谁咬谁。谁欠你了？”
　　方九道：“我不想再受惩罚了，我有错吗？难道你想一只受惩罚？”
　　柳六面色一白。
　　人皆有卑劣之心，只是方九完全不加以掩饰。
　　晚饭是佛跳墙，盖子一掀开，佛跳墙的香气霸道地充斥着他们鼻尖，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食欲。
　　然而除了卿八吃得香甜，其他闯关者都吃得心不在焉，食之无味。
　　饭后，先生喟叹地开口：“好生生的佛跳墙，被这群玩家糟蹋了。”
　　卿八道：“味道不错。”
　　“还好有你。”先生视线落到卿八身上，道，“我愈发期待，将你留下来了。”
　　卿八不答。
　　先生从旁边托盘上取过健身球，放在手中慢慢盘，他道：“明天见。”
　　“明天见。”
　　先生走后，卿八喊道：“柳六，回去？”
　　柳六用单手撑住桌子，道：“好。”
　　闯关者的住处，以嬉游厅为中心，分为位于八个方位里的七个，而卿八和柳六所住方位，一东一西，没有重合路径。
　　两人共同走到嬉游厅外，柳六没有往自己住处方向走，而是继续跟着卿八。
　　卿八没有提醒，脚步不停。
　　走了一定距离，卿八停住脚步，柳六适时停下。
　　他望着卿八放下，没有开口。
　　卿八取出无相珠幻化成项坠，对柳六道：“这个你带着，任何时候都别取下。”
　　柳六伸手去接，卿八拒绝，道：“我替你带。”
　　“好。”柳六俯身，让卿八更方便动作。
　　卿八将项坠带在柳六脖子上。
　　项坠是短款脖饰，将将围住脖子，只脖前串着一个类似相字的黑白图案，能够让人一眼瞧见。
　　确定柳六戴上后，卿八收回手，道：“这事，别与其他闯关者说。”
　　柳六开口：“放心。”
　　他沉默片刻，一双黑魆魆的眼眶对着卿八方向，道：“之前我讽刺你，对不起。虽然我没见过A神，但我觉得，你很厉害，不比A神差。还有，玩游戏时，谢谢。”
　　“不必。”卿八开口，“我帮你，也有我的目的。”
　　这个目的，便是让柳六带这个配饰。
　　柳六却觉得，这并不对等，卿八只让他带个配饰，换个人也能做到，但卿八提醒他，却重塑了他的心态。
　　这两者，并不对等。
　　不过柳六没有口头保证什么，只默默记在心里。
　　“回去了。”卿八转身，送柳六到嬉游厅，之后再踏上回卡罗拉的路。
　　走了五分钟，卿八站定脚步，道：“方九？”
　　方九沉默片刻，问：“你怎么认出是我？”
　　卿八抱臂，慢条斯理地开口：“这还用认？你这牲畜臭味，老远都能闻到。”
　　方九面部肌肉抽搐一下，道：“我还以为你吃斋念佛，真那么宽容不记前仇。”
　　卿八没答。
　　“柳六那傻-逼在马车上几次怼你，又在第一天时对你冷嘲热讽，你为何还理他？”方九问。
　　卿八开口：“因为他还算是个人。”
　　卿八这一骂，将其他五个闯关者，全骂了进去。
　　方九面容再次扭曲，道：“带我过关，不然我尽情捣乱，谁也别想过关。”
　　卿八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神的双眼泛过讥诮，她轻声道：“就你？”
　　说得轻蔑又不在意。
　　方九顿时怒火上涌，尽数冲入脑海，像是自己被人摁在污泥里喝污水，所有的自尊与脸面被扒了下来，被人反复踩踏。
　　他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看不起我？”说着祭出身份卡，再次喊道：“震耳欲聋！”
　　之后，朝卿八冲过来。
　　破坏玫瑰花，也会受到惩罚，他要让卿八也尝到惩罚的滋味！
　　他没听到卿八的脚步声，心下愈发畅快，往前冲的速度更快。
　　在他预想中，应该是他将卿八撞出去，而他，在撞上卿八后稳住身形，停在玫瑰花海间的小路上，然而直至他冲入玫瑰花海，也没撞上什么，而他因为太急于收住脚步，身形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压倒一片玫瑰。
　　方九面色顿时白了。
　　有影子凭空出现，将方九缠成一团，之后男仆旁走来，压着方九往惩戒室走。
　　方九被压出玫瑰花海时，不死心地开口：“卿八呢，卿八也违背规矩，该一起去惩戒室。”
　　他怎么也想不清，他没听到卿八躲避的脚步声，卿八怎么躲过他的撞击的？
　　男仆道：“没有，只有你违背了规矩。”
　　“不可能！”方九怒道，“是不是先生喜欢卿八，你们也包庇她？”
　　卿八脚步轻盈地绕过男仆和方九，没理会方九这睿智发言。
　　男仆更是压着方九，加快脚步。
　　站在另一处花海的先生瞧见这一幕，对辛管家笑道：“这批玩家里，还有这般逻辑失常、连基本判断都没有的人，真是大开眼界。”
　　“我喜欢他，明天，你知道怎么做吧。”
　　辛管家道：“放心先生。”
　　先生和辛管家迆迆然离开，卿八停住脚步，偏头望向先生和辛管家所在之处，明明一双眼无神，却像是一切都被她收之眼底。
　　先生转身，对上卿八那好似琉璃般的眸子，他对辛管家道：“我确定，她的视力确实没了。”
　　辛管家恭敬地开口：“您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先生叹口气，“可是她的举止，看不出没有视力的样子啊，她这样，让我游戏体验感很差。”
　　辛管家道：“可是您喜欢聪明人。”
　　“但是太聪明，这游戏就没法玩了。”先生笑道，“既然她深受我喜爱，那她承受我双倍喜爱，也是理所当然，你说对吗？辛格。”
　　“您总是对的。”辛管家道。
　　先生似是被辛管家愉悦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就这么说定了。”
　　直至先生和辛管家离开，卿八才收回视线。
　　她揉揉耳朵，似要将耳边惊雷似的声响揉开，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卿八收起手，无视耳边的噪音，心平气和地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她洗漱完毕，早早地躺在床-上。
　　这个世界是规则世界，庄园主便是规则，并没有什么剧情可探索，除了见招拆招，也没法多做什么。
　　卿八闭眼，任自己睡去。
　　次日，她起身，发现自己双手不受控制。
　　
　　162、七日游戏（4）
　　
　　卿八微微沉下脸。
　　其他受了惩罚的闯关者虽然断了一只胳膊,  但还有一只胳膊能动，她没受惩罚，保留了双手,  但两只胳膊，都成了摆设,  也不知谁更惨一些。
　　卿八起身，适应自己此时的平衡后,  走出房间。
　　听到附近有女仆,  礼貌地询问可不可以助她洗漱。
　　女仆没有拒绝。
　　在女仆帮助下，卿八洗漱完毕,  前往嬉游厅。
　　先生已经等在那儿,  瞧见卿八，语调愉快地打声招呼，“早上好啊卿八。”
　　“早上好。”卿八面色如常地回应,  在椅子上坐下。
　　先生视线在卿八左右手上扫过，又落到卿八看不出情绪深浅的脸上,  意有所指道：“今天天气不错，你心情很好？”
　　卿八当即知道，她两只胳膊不能动，是先生故意。
　　她淡淡应道：“确实还不错。”
　　先生轻笑一下,  “希望你心情,  能一直保持不错。”
　　卿八心微凛,  知道今天的游戏，估计不会好过。
　　她垂眸,  将身靠着椅子，闲适得坐着，很有贤喧宾夺主地味道。
　　先生瞧得愈发有意思,  他对辛格开口道：“我记得上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好像是ABC？”
　　辛格道：“先生，是abel。”
　　“诶博。”先生点头，“就算是他，好像也没有这么惬意？”
　　辛格道：“无人不尊重您。”
　　先生盘着玉珠，轻笑一声，没再开口。
　　门外，闯关者陆陆续续地过来，这次，没有人再迟到。
　　“上菜吧。”先生见所有人到齐，开口道。
　　闯关者单手进食，卿八这时对上菜的女仆道：“能麻烦您喂下我吗？”
　　女仆望向先生，先生点头。
　　女仆端起盘子，细致地喂食。
　　柳六担心地问：“卿八，你手怎么了？”
　　方九冷笑一声，随意地开口道：“断了呗，没手没脚，只能让人喂。”
　　先生笑道：“她双手确实不能用，只能让女仆帮忙，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你今天的游戏，对吧，卿八？”
　　卿八“嗯”了一声，继续默不作声地吃饭。
　　方九猛地抬头，望向卿八方向，乐道：“先生圣明，这可太好了。”
　　双手残废，游戏肯定没法成功了吧？这下要受惩罚了。
　　方九快意又幸灾乐祸地想。
　　柳六凝眉，望向卿八放下，面色露出担忧之色。
　　其他闯关者沉默地吃面条，事不关己。
　　先生将这一幕收之眼底，面上露出愉悦的神情，他对卿八道：“前两天，你帮助了他们，现在他们对你这般冷漠无情，你有什么感想？”
　　卿八淡淡道：“我该有什么感想？”
　　“还真冷漠。”先生被卿八不软不硬地怼回来，收了看热闹的心思。
　　等女仆收了碗筷，先生懒洋洋地开口：“今天，我就不折腾你们了，你们的任务，是做一只玩具熊。”
　　“卿八和方九，你俩做两只。”
　　“晚六点，准时上交任务。辛格，这儿就交给你了。”
　　“是，先生。”
　　先生起身，盘着玉珠，慢悠悠地从小门离开。
　　先生离开后，女仆引闯关者到一处空地坐下，在他们身前摆放布、棉花、针以及线。
　　一时间，没人动。
　　双眼瞎，又只有一只手，连线穿针都没法做到，更何况缝只玩具熊出来。
　　柳六摸摸身前的针线，又想起卿八双手不能动，问：“卿八，你怎么做？”
　　卿八道：“我自有办法。”
　　她请女仆帮忙打水，将脚洗干净后，开始活动双脚。
　　卿八的动作其他闯关者都听到了，忍不住瞠目结舌。
　　好家伙，身残志坚典范了，没有双手，就双脚当做双手用。
　　不过，双脚能穿针引线吗？
　　一开始闯关者还有心神关注卿八这边，不过很快，他们注意力全落到自己手中的活计上。
　　他们用牙齿咬着针，手握着线艰难地穿针，自然不知道卿八活动双脚后，十根脚指头灵活得一比，在他们还在穿针之时，便已穿好针线，开始缝合。
　　辛管家视线在卿八不断舞动的脚指头上停留许久，心知先生的打算要落空了。
　　不过见方九挑错外边的绒布，她眼底闪过满意，还是有一个，不太行的。
　　晚六点，所有人都交出歪歪扭扭的玩具熊。
　　先生望着卿八交上来的娇态可掬的玩具熊，眼底闪过嫌弃，又带出些许遗憾。
　　这样居然都能让她完成，还完成得不错。
　　他移开视线，又落到其他玩具熊上，道：“方九、李大的玩具熊不合格，带下去。”
　　其他闯关者心底同时松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受惩罚。
　　“是不是觉得很轻松？”先生问。
　　闯关者没应话。
　　先生答道：“确实轻松，今天是给你们放松用的。今晚睡一觉，明天别迟到了。”
　　先生留下这么一句意味莫名的话，让闯关者忍不住心惴惴不安。
　　舒三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彭四道：“明天，游戏难度会加大的意思。”
　　柳六道：“这么一天封一个感觉，就算是寻常难度，也会升级到地狱难度吧。”
　　一行人讨论不出什么，问卿八道：“卿八，你怎么看？”
　　卿八道：“什么时候吃饭？”
　　其他闯关者：“……”
　　他们颇为无语，大家都在担忧明天的游戏，就卿八记挂着吃饭问题。
　　吴七忍不住道：“吃吃吃，你是饭桶转世啊。”
　　卿八懒洋洋地开口：“那你可以不吃饭，现在就走。”
　　吴七不搭腔了。
　　卿八又道：“明天是封听力还是卸腿都不知道，能讨论什么？”
　　其他闯关者一想，也是，现在就想，全是白搭。
　　十几分钟后，女仆送方九和李大回来。
　　舒三道：“李大，你们少了什么？”
　　没人回答。
　　柳六道：“没有少腿。”
　　直至吃完饭，方九和李大都没开口，闯关者并不知道少了什么，不过没有少手少腿，或许什么都没少？
　　有闯关者苦中作乐，乐观得想。
　　又过一天，卿八起来，发现自己听不见外边声音。
　　饶是卿八淡定，心性强大，此时也有些茫然。
　　看不见听不见双手不能用，用什么辨别方向？用什么来做判断？
　　卿八调整了下嗅觉，起身下床。
　　外边有女仆守着，听到动静，带卿八去洗漱，显然先生知道没了听觉，玩家会很不方便。
　　不过，仅限洗漱，前往嬉游厅，还得玩家自己摸索前行。
　　若是玩家不小心走到玫瑰花海去了，还会被捉了去惩罚。
　　卿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在路上，没有偏离方向。
　　半个小时后，卿八到达嬉游厅。
　　她缓慢地走到左一位置坐下，等着游戏开始。
　　卿八没看到，大圆厅内，只有先生和辛管家，其他闯关者一个都没到。
　　而瞧见卿八，先生眸光沉沉。
　　他笑着对辛管家开口：“这位卿八，我还没见她变过脸呢，好像无论遇见什么事，她都这么游刃有余、成竹在胸，也不知什么情境，能看到她变脸色。”
　　他面上虽然笑着，但他的笑极冷，不带任何温度。
　　他邀请玩家玩游戏，是想让玩家娱乐自己，而不是真的和玩家开心地玩游戏，卿八这样，让他游戏体验感大大下降，也会让他觉得，自己设置的游戏难度，不过如此。
　　这会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不过，其他闯关者一上午，不是在受惩罚，就是在受惩罚的路上，这个事实很好的愉悦了他。不是他设置的难度不大，而是卿八太过古怪。
　　等到中午，他大发慈悲地让女仆将其他闯关者带过来，道：“接下来是为期三天的拯救公主游戏。”
　　“玫瑰王国的玫瑰公主被野兽掳走，玫瑰国王邀请七位勇士前往迷雾森林拯救。七位勇士，你们若能在后天晚上六点之前救出玫瑰公主，并将玫瑰公主交给玫瑰国王，也便是我，便算任务成功，若是任务失败，会死的哦。”
　　“祝七位勇士，旗开得胜。”
　　先生低低地笑，视线落到卿八身上，“忘了告诉你们了，玫瑰公主共有七个，你们不是一个团队，要一人带回一个玫瑰公主，才算成功，诸位，加油活着啊。”
　　闯关者失去听力，但是先生这话，是在他们脑内响起，并不影响他们听清规则。
　　卿八眨眨眼，根据自己留下的印记，来到柳六身边，她踢踢柳六的小腿。
　　柳六疑惑，忽而福灵心至，“卿八？”
　　很快，他意识到对方听不见，伸手去摸卿八。
　　不过还没摸到，便被男仆推着前行，卿八也被女仆压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卿八感觉到自己与柳六距离越来越远，知道先生将他们全都分开。
　　意识到这点，卿八松开眉头。
　　没事，有她印记在，柳六跑不了。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卿八感觉周围水汽充沛，呼吸间尽是草木清香，而风吹习习带着凉意，没有感觉到太阳的温度，她应该位于遮天蔽日的森林里。
　　她思及故事背景里点出的迷雾森林，心道还真写实。
　　卿八不再多想，顺着印记，前去寻找柳六。
　　
　　163、七日游戏（5）
　　
　　没有听力,  没有视觉，嗅觉和感官被无限扩大，卿八仔细辨认空气中细微的湿度热度,  以及草木土地之气，缓慢却坚定地往前行。
　　行了约莫半个小时,  卿八遇到一条大河。
　　而柳六，就在大河对面。
　　卿八凝眉,  折身回走,  绕道。
　　沿着河流往前走，越过沼泽地,  又回到山林里,  一股若隐若现的玫瑰花香萦绕鼻尖。
　　卿八顿住，在找玫瑰公主和柳六之间，果断选择找玫瑰公主。
　　她再次转身,  辨认空气中玫瑰香味的方向，且嗅且行。
　　行到一半,  有股说不出的的味道盖过玫瑰香味，不难闻，但也不好闻，带着细细的臭味,  像是许久不曾洗澡后的酸,  因为淡,  而不至于无法忍受。
　　卿八立马绷紧身子。
　　常年战斗的本能告诉她，附近有凶兽盘踞。
　　没了视觉和听觉,  感官无限灵敏，卿八能感觉到那股气味凶狠的往她这边冲，冲动附近,  一道凶恶的视线在她脖颈间徘徊，似是在考虑如何一击即中。
　　卿八没动，垂眸戒备野兽出手。
　　野兽起身，轻巧地换了个位置，卿八脚步一动，跟着转身，继续面向野兽。
　　野兽几次想绕到卿八背后，都被卿八化解，它焦躁地低低俯身，前爪抓刨着土地，松软的地面顿时凹陷了一块。
　　野兽低吼一声，身子在空中拉长，照着卿八脖颈剪来。
　　卿八头微偏，右脚后退一步，蓄势待发。
　　待野兽飞扑而来的风吹动她额前头发，她忽而出手，身子斜斜一侧，拳头似流星般重击而出，径直扣中野兽下颔。
　　野兽疼得狂吼一声，倒飞出去，撞到大-腿粗的树上，将大树撞折后，又继续倒飞，重重倒在地上，而这时，被撞折的树干也朝那个方向倾斜，压倒在野兽身上，扬起飞尘落叶无数。
　　野兽疼得怒吼一声，前爪一推，大-腿粗的树干被它拨到一边，它再次轻盈跃起，越发谨慎，小心翼翼地试探靠近。
　　它一步步慢慢往前走，走到卿八一臂远处，见卿八依旧没有反应，它猛地往前一扑，张嘴咬向卿八脖间，而前肢爪尖，似尖锐的长针般，狠狠刺向卿八肩头。
　　腥臭的风似龙卷风打在卿八脸上，仿若臭肉发酵许久的腐汁当头浇来，饶是卿八忍受力高，也禁不住皱眉。
　　她屏住鼻息，右脚挪移。
　　她身子微矮，似滑不溜秋的水藻般，挨着铁爪皮毛而过，落到野兽腹部。
　　她伸手摸住野兽的腰，电光山石间，将野兽掀翻压下。
　　野兽重重地摔倒在地，想要挣扎起身，脖间却被大手压着，完全没法反抗，而腹部更是暴露在外，毫无安全感。
　　它四肢朝卿八蹬去，又昂起头咬向卿八肩头，却腹部一疼，顿时嗷地一声惨叫。
　　这不过是开始，细细密密的疼痛仿若电网般从腹部穿过全身，像是五脏六腑全被这股力道震碎，嗷嗷求饶。
　　卿八听不见，并不知野兽眼底闪过惧怕，她担心这只森林的野兽实力强大，揍得轻了会让它反扑，每一拳都用了十分力气，就连感觉下边野兽反抗力度渐至于无，也没放松警惕。
　　野兽落于下风时，会故意放弃反抗，待对手松懈，便会蓄势一击，若野兽真的濒死，更要防备野兽临死反戈。
　　掌下野兽渐渐没了动静，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而卿八拳头依旧不停，直至她嗅到类似草木的清香。
　　她偏头往那个方向‘瞧去’，虽然什么都瞧不见，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儿看她。
　　与此同时，玫瑰香味也愈发浓郁。
　　玫瑰公主也在那。
　　那两道视线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意，反而有淡淡的怜悯。
　　卿八沉默片刻，取出身份卡，点击治疗。
　　治疗之后，卿八身上的负面buff一消而空，她眨眨眼，看清了世界。
　　她的对面，站着一名穿着玫瑰花裙的小女孩，以及长着梅花鹿角的小白猿，玫瑰公主对上卿八视线，眼底残留情绪没有散去，被卿八收之眼底。
　　她没感受错，这玫瑰公主，对她果真怜悯。
　　卿八道：“我奉玫瑰国王的委托，救公主您回去。”
　　小女孩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张手，抱着小白猿，再次道：“我不会回去。”
　　卿八视线落到小白猿身上，道：“它就是掳走你的野兽？”
　　“不是。没有谁掳走我，我是被强盗送到森林里来的。那强盗为了防止我逃跑，还派了只野兽守着我。现在，那只守着我的野兽，被你打死了。”小女孩指指卿八脚下的狼尸，道。
　　“强盗？”卿八停住脚步，道，“先生？”
　　小女孩生气了，“他是什么先生？他是窃取者！他雀占鸠巢，占了小白的玫瑰庄园。”
　　卿八开口：“但庄园里所有的人，都很听先生的话。”
　　“庄园里的人，都是那强盗找的仆人，自然听他的话。”小女孩嘟囔道，“一开始玫瑰庄园，是没有仆人的，没有仆人，才没那么大排场。”
　　卿八若有所思。
　　小女孩期待地望着卿八，道：“你别听强盗的话好不好？”
　　卿八抬眸，道：“森林危险，我带你回去。”
　　小女孩抱着小白猿往后退，道：“我不跟你回去。你没听懂吗，你看到的庄园主是强盗，不怀好意。”
　　“那我将你和它，一起带回去。”卿八又道。
　　“不行。”小女孩勇敢地往前站了一步，张开双手将小白猿拦在身后，道，“你不能带它回去，那个强盗会杀了它，那强盗一直想对小白斩尽杀绝。”
　　她鼓足勇气，继续道：“你们这些玩家，是先生的棋子，先生将你们送进来，是想让你们将小白当做野兽杀了。”
　　卿八道：“他要杀小白，轻而易举，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那是因为小白的父亲是森林王，他临死前设下结界保护小白，对小白有恶意的人没法进森林。”小女孩开口，“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卿八指出逻辑不对之处，“若是这样，那先生让我们健全进来，岂不是更好？为什么要让我们没了视力、胳膊和听力？”
　　“因为有视力和听力，你们这些玩家会听到我们说话，可能会被我们策反，没了视力和听力，就不会出现这个意外；而且，取走你们、视力，还能让你们失去反抗之心，进来后只会一门心思做任务。”小女孩大声道。
　　“既然小白如此危险，它为什么不躲好一点，反而凑近我？”卿八再次开口。
　　小女孩道：“我看到了，你很厉害，第一天玩游戏赢了后，还送其他失败者回房间，人美心善还实力强大，是最好的外援人选。”
　　她捧着双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卿八，道：“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小白猿眨巴着眼睛望着卿八，湿漉漉的眼里，尽是期盼。
　　卿八低头，直视小女孩和小白猿，道：“你俩能给我什么报酬？”
　　小女孩双目一亮，道：“我们可以给你药草，给你解除先生的咒诅。”
　　卿八轻笑，看不出多少情绪。
　　她道：“看来你们挺厉害的，连先生的诅咒都能解决。”
　　小女孩见卿八没有攻击下，重新抱住小白猿，道：“其实也不能彻底解决，只是能压制，只要你帮我们，在玫瑰庄园内，我们能替你压制诅咒，等你们离开玫瑰庄严，咒诅不用解就能消失，它只在玫瑰庄园内起效。”
　　“姐姐，你人美心善，帮帮我们吧姐姐？”
　　小女孩和小白猿同步清亮的眸子同时望过来，可爱度爆表。
　　换做任何旁的人，都无法拒绝可爱女孩和可爱萌物的请求。
　　但卿八只冷淡地开口：“不行，我要将你交还给玫瑰国王。”
　　小女孩立马变脸，愤怒地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大坏蛋，我不理你了，你就等着任务失败，被先生抹杀吧。”
　　小女孩跳上小白猿身上，小白猿转身，瞬间与森林融于一体，身形即将凭空消失。
　　卿八往前跨了一步，于小白猿跃入空间通道前抓住它鹿角，之后，卿八随着小白猿和小女孩一道出现在森林另一处。
　　小女孩瞧见卿八，怒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很快，她面色微变，又告饶道：“姐姐，你别捉我好不好？那强盗会杀了我的，我还小呢，姐姐你忍心送我去死吗？”
　　小白猿摇头，想将卿八的手甩下去，但卿八力道不小，小白猿一动，角根似像是要被拔掉一样，小白猿老老实实地站着，望着卿八的视线也可怜兮兮的。
　　卿八拍拍小白猿的头，动作轻柔，看起来像是被打动了。
　　小白猿前肢合十，望着卿八越发可怜兮兮。
　　卿八这时却问：“其他六名玫瑰公主呢？”
　　小女孩双目瞪大，尖叫道：“你这个坏女人，坏女人，你为什么要帮坏蛋？你没有心。”
　　卿八点头，道：“是的，我没有心。”
　　小女孩急促呼吸几下，强压着怒火，软下声调喊道：“姐姐，你真的肯定将我交出去吗，人家还小呢。”
　　小女孩从小白猿身上滑下来，张手准备抱卿八的小腿。
　　卿八后退一步，避过小女孩的动作。
　　她轻笑一声：“小吗？身形是挺小的。”
　　小女孩面色再变，又很快收敛神色，无辜地开口：“姐姐，所以，看在我小的份上，放过我一马吧。”
　　“我放过你，先生又怎么会放过我？我不想缺胳膊缺腿。”
　　“不会缺胳膊缺腿的。”小女孩急道，“这三天，那强盗惩罚不到你们，只能诅咒你们，你不必担心这个。”
　　卿八瞧向小女孩，道：“你懂很多哦。”
　　小女孩眨眨眼，道：“我都经历很多次了嘛，那强盗一直杀小白之心不死，派了一波又一波玩家进来，我对这些流程早就熟悉了。”
　　“所以，你策反玩家的流程，也早就熟悉了。”卿八开口。
　　小女孩笑容一僵，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这些玩家和我还有小白一样，都是被强盗压迫的人，自由和生死不受自己控制，而是掌握在那强盗手里，同为受害者，我们要联合起来杀了那强盗，这样我和你们玩家，才能获得自由。”
　　卿八没接话茬，反而若有所思道：“你和小白？也便是说，其他六个公主，也是你？”
　　小女孩笑容有些挂不住，“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哪有那本事？她们和我一样，都是小白的父亲种出来的花精灵，被那强盗抓了威胁小白的。”
　　她适时露出失落与无助之态，道：“那强盗将我们姐妹送进来，就是知道小白一定会来救我们姐妹，而你们这些玩家为了完成他发布的任务，也会尽力来找我们姐妹，到时候你们和小白就会发生冲突。”
　　“姐姐，你说那强盗是不是特别坏？让我们这些受害者自相残杀，他在一旁看热闹。”小女孩握着拳头，仰头望向卿八，道，“姐姐，我们合作吧。”
　　见卿八无动于衷，小女孩再次抛出筹码，“我和小白可以带你去找你那些同伴，压下他们身上的咒诅，然后我们再联手杀回去。”
　　“不合作。”卿八伸手，秘银幻化成绳索将小女孩捆住，她拎着秘银，道，“我现在就将你带回去交任务。”
　　小女孩怒，“你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是非不分、没良心、黑心肝……”
　　小女孩不带脏字地破口大骂，卿八充耳不闻。
　　小白猿往前一跃，张开前肢拦住卿八，细声细语地开口：“你不能带走她。”
　　“为什么不能？”卿八望向小白猿，开口道。
　　“你不想反杀先生吗？”小白猿开口，“先生性情恶劣，最喜看到玩家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是不会让你们游戏成功的。”
　　卿八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用试吗？试过的都死了。”小白猿仰头，诚恳道，“我见过那么多玩家，反抗的还有可能逃得一线生机，顺着先生的，全都没了自我。”
　　“先生不喜欢顺着他的。”
　　卿八笑道：“是吗？我不信。”
　　她绕过小白猿，身形似缕轻烟，从树林中穿行。
　　小白猿见卿八目的明确，不似说假，忙追了过去，喊道：“小花。”
　　被卿八捆在秘银里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小白猿身上，而卿八手中拎着，一朵红色玫瑰花。
　　白猿早在喊小女孩的瞬间就转身，小女孩落到它身上的同时，它再次钻入空间通道逃离，这次，卿八没法再抓住这一猿一花。
　　当然，卿八也没打算追。
　　她收起秘银，将玫瑰花握在掌心，望着小白猿和小女孩消失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须臾，她嗤笑一声，将玫瑰花好生装着。
　　满嘴谎言的狡猾大鬼。
　　治疗效果已过，卿八的世界又重新变为无声、黑暗。
　　卿八本能地想摸摸双眼，但双手却不能动弹。她定定地站了片刻，适应此时的情况后，往柳六方向慢慢走。
　　嬉游厅侧门房间，先生坐在转椅上，视线落到前方，前方墙壁上，是八个窗口投影，分别是七名闯关者和小白猿。
　　先生双手搁于腹部，对辛管家笑道：“你说今年，会有多少玩家和小白小花联手？”
　　辛管家恭敬地开口：“不管多少人联手，都不会是您的对手。”
　　先生右手摸上手腕，摸了个空后才记起，自己腕表给了卿八。他摊开手，辛管家将两个玉球放到他掌心。
　　他右手盘着玉珠，道：“其实，我挺想他们联手，后日一同对付我的。世事如此无趣，他们若还不有趣一些，该多无聊。”
　　辛管家不太明白先生这种乐趣，明知对方必输之局，还有参与的必要？棋逢对手，才有所期待，虐菜，没多少意思吧？
　　不过，她不会将自己疑虑说出来，只恭维道：“他们只会做无用之功。”
　　辛管家没开口，但先生却仿若瞧出她的心思，他摇摇头，道：“你呀，还真是板正。”
　　他望着窗口，笑道：“你不觉得，他们窃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一切都在旁人的掌控中，以为自己走向成功，却不知道一步步走向绝路，这很有趣吗？”
　　“给人希望，予人绝望，翻云覆雨，多有趣。”
　　辛格没有回答。
　　伺候先生多年，对先生这点爱好，她不发表意见。
　　先生望向卿八那个窗口，视线凝到卿八身上，道：“当然，我更希望，卿八能带给我不同的结局，每年的失败，我也差不多看腻了。”
　　辛管家视线跟着落到在森林里行走的卿八身上，道：“您对她的评价很高。”
　　先生左手虚空点点卿八，道：“若是你，在没有视力没有听力的情况下，遇到可爱的小白猿，可爱的小女孩，又听到对方控诉你的敌人，你会如何做？”
　　辛管家没答。
　　她知道自己会选择相信。
　　谁会防备幼崽与萌物呢？
　　而且，就算有所防备，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会下意识忽略不对劲，将对方当做盟友。
　　“可是她没有，她在第一时间发现小花的不对。”先生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小花的套路，也不知道变一变，若她一直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替小白抢回庄园？”
　　“而且，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靠人不如靠己？”
　　辛格开口：“因为先生太过强大，小花从起有过自己能斗败先生的念头吧。”
　　先生漠然。
　　这便是他从不将小花小白放到眼底，将他俩养在眼底当个乐子的原因，没有强者之心，永远无法成为强者。
　　他俩一直这样，只会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越偏执越绝望。
　　他又缓缓笑开了，道：“这样也不错，持续蹦跶，持续提供乐子。”
　　画面中，小花和小白猿又找上彭四，而彭四在小白猿的祝福下恢复听力，很轻易地相信了小女孩和小白猿。
　　他们商议好小女孩假装被彭四抓住，在第六日晚上交任务时，趁着靠近偷袭。
　　先生望着这剧情，笑道：“各怀鬼胎。”
　　卿八并不知道彭四和小女孩小白猿已经决定援手，她此时找到了柳六。
　　她率先扔个治疗给柳六，开口道：“是我，卿八。”
　　柳六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揉揉耳朵，狐疑道：“卿八？”
　　诶，不是幻听，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能听到了？”柳六连连搓自己耳朵，惊喜道。
　　卿八往前伸出手，道：“我给你刷了治疗，你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话吗？能听到就碰一下。”
　　柳六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若有个小女孩和小白猿找你，你先找小女孩要朵玫瑰。”卿八开口。
　　“为什么？”柳六问。
　　“我听不见。”卿八道，“不过我猜你要问原因。原因么，那朵玫瑰可能是你通关的道具，所以提前拿着比较好。”
　　“至于让你答应小女孩，则是让你当个小奸细，我拒绝了小女孩和小白猿的合作，所以闯关者和小女孩间的消息，我要你拿到，能做到吗？”
　　“能做到就碰一下。”
　　卿八的指尖，又小心翼翼被碰了一下。
　　卿八道：“我会守在你附近，每晚你寻个机会落单，我会找你。”
　　她的指尖，又碰了一下。
　　卿八收回手，道：“我走了。”
　　柳六有些不舍。
　　没有视力、没有听力又断了一只胳膊的情况下，真的很考验心性，柳六并非什么坚不可摧之人，什么都无法做的烦躁让他情绪一直很低落，只是在不想受罚的压力下，他将这些无用的、负面的情绪强压心底，此时解封了听力，又遇见了熟悉的人，这让他下意识地想找熟人依赖。
　　哪怕什么都不做，知道同样境遇的人守着自己，也感觉像是有了依靠。
　　他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抿唇压下心底失落。
　　他靠着树坐下，听着森林里的微风刮过草木树叶的沙沙哗哗声，听着婉转悠扬的鸟叫声，不由得露出个微笑。
　　失去方知珍贵，有听力真好。
　　听了几分钟，柳六忽而变色微变，他听到了猛虎的吟啸声。
　　他起身，想要听得更清晰一些，然而虎啸消失，仿若他之前听到的，是幻觉一般。
　　他定定地站了片刻，正准备重新坐下，这时，空中传来草木与皮毛摩挲的窸窣声。
　　有动物于草丛中潜伏行走。
　　卿八藏身附近，也感知到了这一幕，她鼻翼动了动，又从风中闻到玫瑰香味和草木清香，当即知道小女孩和小白猿就在附近。
　　卿八忍不住笑了下，心道，这两个大鬼，连接近闯关者的手段都不带变化一下，这是笃定闯关者没了听力和视力，看不出野兽是他俩故意驱赶过来的？
　　
　　164、七日游戏（6）
　　
　　天色已晚,  月色温柔。
　　柳六称要上厕所，离开营地。
　　卿八感应到柳六离开，给自己刷了个治疗,  跟了上去。
　　距离小女孩他们足够远，卿八传音道：“柳六。”
　　柳六停住脚步,  转身，“卿八？”
　　他身上被取走的听力被小白猿送回来,  此时和卿八对话,  没有问题。
　　“是我。”卿八走近，设下结界。
　　柳六开口：“小花要联合我们闯关者,  准备明天去找舒三、方九他们,  找齐人后，再去山上找斩神刀，找到斩神刀,  再联合起来杀先生。”
　　“据说，先生怕斩神刀。”
　　“斩神刀有几把？”卿八问。
　　“不知道。”柳六开口,  “小花说，能找到几把是几把。”
　　卿八挑眉，“斩神刀批发吗？”
　　柳六摇头，道：“斩神刀是&—zwnj;种植物,  长得像刀,  拔了可以当刀用。据说斩神刀和先生属性相克,  只有斩神刀，才能对先生造成伤害。”
　　卿八应了声“嗯”。
　　柳六好奇地问：“斩神刀真的能杀死先生？”
　　卿八摇头：“不&—zwnj;定。”
　　“嗯？”柳六面向卿八,  道，“小花在骗我们？”
　　“不&—zwnj;定。”
　　柳六迷惑了，“那是怎样？”
　　“小花不&—zwnj;定说谎,  但她消息未必为真。”卿八开口，“斩神刀或许能伤到先生，但不&—zwnj;定能杀了他。而这消息，应该是先生故意透露给小花知道的。”
　　柳六恍然，“他故意透露这个消息，让小花朝这个方向努力，自己却将真正的弱点藏起来。难怪这么多届，玩家没有成功过。小花就没怀疑过？”
　　卿八轻笑&—zwnj;声，道：“她能怎么怀疑？她次次看到的，都是先生差点‘濒死’，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这边运气不好，下次，寻找实力更强的队友，或者计划更周全，就能杀死先生了。”
　　“这个念头，在先生&—zwnj;年年的诱导下，根深蒂固，不振聋发聩地点醒她，她发现不了，也不会承认。”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这么多年都在耍猴戏，心态都得崩。
　　而且，若不承认，她还能抱有希望，万&—zwnj;下次就能杀死先生了呢？&—zwnj;旦承认，她过往信念与信心俱摧毁，怕是会&—zwnj;蹶不振万念俱灰。
　　所以，哪怕有人告诉她，她也不会信，也不敢信。
　　“先生真可怕。”玩弄人心，&—zwnj;把好手。
　　柳六后背蹿起&—zwnj;股凉意。
　　卿八道：“他操盘游戏，本就是在玩弄人心。”
　　她望向柳六，道：“那惩罚，是不是作用于精神，很难扛住？是不是受过&—zwnj;次惩罚，便不愿再受第二次？”
　　柳六似是想起什么恐惧的事情，忍不住浑身发抖。
　　卿八手搭上他的肩，给他输入真气。
　　&—zwnj;股温暖游走四肢，柳六心底的寒意驱散，他重新站稳身子，道：“是。”
　　他似是陷入回忆之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那是受过&—zwnj;次，便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的酷行。”
　　柳六摸摸自己眼珠子，恐惧再次席卷心头，他颤抖着身子，道：“我的双眼，就是活生生地被人挖走的。若是&—zwnj;瞬间挖走，也不至于如何，我是被人，&—zwnj;根神经&—zwnj;根神经的剪断，&—zwnj;点点地无麻醉剥夺。实施刑罚的人动作很慢，每挑断&—zwnj;根神经，都要用酒精消下毒，我的眼睛瞳孔，整整被刺入&—zwnj;万针，两边眼角，更不知道刺了多少，我——”
　　柳六死死咬着唇，怎么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额心冒着冷汗，面上尽是痛苦。
　　卿八继续给他输入真气助他镇定，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不用回想，也不必回忆了。”
　　柳六浑身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额心后背尽是涔涔冷汗。
　　只是回忆便这般痛苦，可以预想当初受惩罚时，有多疼。
　　卿八垂眸，道：“这便是攻心，&—zwnj;点点摧毁闯关者心防。”
　　柳六咬唇，道：“他不是人，我要复仇。”
　　若是小红不找上他，他未必敢起反抗心思，可是小红找上了他，他愿意为自己拼上&—zwnj;拼。
　　卿八心道，小红小白，未必不是游戏&—zwnj;环，正是因为闯关者被吓破了胆，才需要努力复仇的小花和小白猿的协助与鼓励。
　　不然，小花和小白年年复仇，年年都活着，先生有那么仁慈？
　　卿八道：“可以，不过，计划更周全仔细，先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柳六“嗯”了&—zwnj;声，问：“你不加入？”
　　卿八没答。
　　柳六低头，苦笑道：“也是，你没受到惩罚，没有遭遇过那堪称漫长煎熬的刑罚。你愿意指点，已经很好了。”
　　卿八收回手，冷淡道：“你这是怪上我了？”
　　“没有没有。”柳六心下&—zwnj;凛，忙道，“我只是有些遗憾，若是有你加入，成功率会更高。”
　　卿八没接这个话题，另起话题问道：“玫瑰花拿了吗？”
　　“拿了。”说起这个，柳六笑了起来，“小花给得很爽快，说大家都是合作者，她本来就准备交给玫瑰，让我们交任务。”
　　“嗯。”卿八开口，“玫瑰好生拿着，别掉了，更别交出去。”
　　“好。”柳六应道，“我出来得够久了，再不回去就要引人怀疑，我先走了。”
　　“嗯。”
　　卿八散去结界，融于黑暗之中。
　　柳六听了片刻，转身回到营地。
　　李大问：“怎么那么久？”
　　柳六道：“你们听力那么好，我不得走远&—zwnj;点？”
　　没了视力，闯关者听力确实大幅度提升。
　　李大没有多想，在这森林里，又是这个残疾模样，能做什么小动作？
　　总不可能向先生告状吧？
　　倒是彭四若有所思，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小花瞧了柳六&—zwnj;眼，道：“先睡吧，明天要去找其他玩家，还要去找斩神刀，今晚要好生休息。”
　　说着，她散发玫瑰清香，在风中轻轻柔柔，带着醉人的熏意，很快，闯关者有了困意，进入黑甜乡中。
　　小花盯着睡着的三人，握拳道：“今年，计划再周全&—zwnj;些，斩神刀再多&—zwnj;些，肯定能杀了先生。”
　　小白压低声音道：“小花，要不要将我父亲的骨剑取出？”
　　“不行！”小花毫不犹豫地拒绝，“王的骨剑那么珍贵，万&—zwnj;这些玩家起了贪心怎么办？”
　　“可是有了骨剑，杀死强盗的可能性更大&—zwnj;些。”
　　“不行。”小花摇头，“你忘了，之前你取出骨剑，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了？要不是那强盗将那些玩家杀了，骨剑我们未必能拿回来。”
　　小花冷声道：“从那强盗身上，我学会了&—zwnj;件事，那便是不要高估人性。除了咱俩，旁人谁都不可信。”
　　所以，她学着如何藏着信息，学着如何留&—zwnj;手，学着如何让闯关者打头阵，她不能再冒险。
　　“可是去年若是取出骨剑，咱们或许就已成功杀死强盗。”小白开口。
　　小花道：“你让我想想。”
　　卿八悄无声息地离开，若有所思。
　　骨剑么？
　　骨剑会是杀死先生的关键吗？
　　次日，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来，洒在卿八脸上，卿八睁开双眼，感觉熟悉的草木清香没了。
　　她顿了顿，鼻子凑到树叶边上嗅了嗅，发现自己没了嗅觉。
　　卿八：“……”
　　没有听力，没有视力，没有嗅觉，靠本能感受世界吗？
　　饶是她心性坚韧，也难免心浮气躁&—zwnj;瞬。
　　她深吸&—zwnj;口气，将烦躁压下，感应柳六的位置。
　　柳六正在往某个方向移动，应该是小花带他们去找方九吴七他们。
　　她坐在树上没有动。
　　昨天柳六问她复不复仇，她没给答案，这并不代表她准备按先生的规则行事。
　　她又是被取走视力、听力，又是要用双脚做毛毛熊，她怎么不想复仇？
　　她还没这般憋屈过呢。
　　只是她行事&—zwnj;贯谨慎，心有怀疑时，不愿意将自己谋划说出。
　　嬉游厅内有无处不在的监控，这迷雾森林没有吗？
　　以先生那乐于看戏的性子，又怎么会让小白小花和他们闯关者脱离他的掌控？所以卿八大胆猜测，这迷雾森林，也有无处不在的监控，现在或许正坐在房间内，望着小花他们做计划。
　　或许，他还会笑着点评，小花今年计划较之去年，更为周全了。
　　卿八闭闭眼，将这个画面拂去。
　　骨剑，会是破局关键吗？
　　卿八默默地想。
　　中午，卿八给自己刷了治疗，&—zwnj;边吃压缩饼干&—zwnj;边测算。
　　治疗功能&—zwnj;天只三次，卿八计划是中午&—zwnj;次，晚上&—zwnj;次，还有&—zwnj;次留着备用，因此，有什么事，都得趁治疗效果在时做。
　　而治疗效果只有&—zwnj;个小时，时间&—zwnj;分&—zwnj;秒都不能浪费。
　　测出骨剑位置，卿八快去赶去。
　　顺着测算结果，最后来到&—zwnj;处飞瀑前边。
　　飞瀑高悬，涛涛如幕，迸溅到地表，卷起珍珠如雪。卿八视线在瀑布上瞧了片刻，踩水飞起，穿过飞瀑。
　　复睁眼，眼前无水无波，却是个山洞模样，而飞瀑便是天然的门帷。
　　山洞霜寒，刚踏入其中，便感觉&—zwnj;股冷意直往体内钻，犹如置身数九寒冬。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甚至身上眉梢发尖结了&—zwnj;层细细的碎冰，用手抹去，小冰棱似的挂着。
　　穿过山洞，又到另&—zwnj;个更大的山洞，山洞内冰雕遍地，半透明的冰雕仿若水晶般剔透，雕成各类花草动物位居两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冰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斑斓而绚丽。
　　再往里走，是用冰堆成的宝石山，&—zwnj;块块有棱有角的冰宝石堆着，晃眼瞧去，富丽堂皇，穿过这堆满宝石山的山洞，便来到&—zwnj;处天坑。
　　天坑内，&—zwnj;柄白色的散发着幽光的剑在天坑上方漂浮着，天坑里边，静静地躺着&—zwnj;只大白猿。
　　大白猿皮毛光滑，纯净如雪，看不见半点杂毛，它的头顶长着遒劲的小臂粗的鹿角，鹿角也是白色的，仿若珊瑚般起着磨砂似的光芒，细细碎碎的，像是散入河中被敲碎成银子的月光。
　　这是&—zwnj;只很美，也很有威势的白猿。
　　它应该便是小花嘴中的王，小白嘴中的父亲。
　　大白猿躺在天坑底下，像是被时光凝固，皮毛没有丝毫腐败与黯淡之处，&—zwnj;如生前，干净、光泽、绒软。
　　这是下边寒玉造成的，让大白猿仿若生前。
　　卿八又瞧了眼骨剑，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到取走骨剑的时候，会惊动先生和小花小白。
　　&—zwnj;个小时的治疗效果即将过去，卿八寻了个适合藏身的地方带着，任时间流逝，自己再次陷入黑暗无声无味的世界。
　　晚上，柳六再次寻个借口偷溜出来。
　　卿八等在附近，问：“小花做了计划吗？”
　　“还没有。”柳六开口，“斩神刀没有找齐，只找了三把。”
　　“斩神刀是怎样的？”卿八问。
　　柳六从怀里取出&—zwnj;柄类似□□的青色小刀，在掌心划了划，小刀没有开刃，柳六掌心毫发无伤。
　　柳六道：“这种刀伤不了人，但能轻而易举地刺破先生的肌肤。我猜，小花应该是打算让我们交任务时，刺杀过去，这种刀适合刺杀。”
　　卿八视线落到小刀身上，“嗯”了&—zwnj;声。
　　她又问：“其他闯关者都同意了吗？”
　　“方九没同意。”柳六开口，“他提起先生满是恐惧。”
　　他沉默片刻，道：“小白猿杀了他，说要防止他去找先生告状。”
　　“很难受，感觉受到了欺骗？”卿八问。
　　柳六摇头，又点头，道：“是有些难受，多少有种兔死狐悲感吧。至于小白和小花，我虽然同情他俩，但本来合作么，是因为有同&—zwnj;个敌人，没多少真情实感，他俩杀闯关者，我倒不至于就厌恶上了。”
　　“只是，看到闯关者死在副本里，就会联想到自身，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柳六开口，“越往上越难闯，我打算，就在C级游逛了。”
　　卿八轻声道：“不错的选择。”
　　柳六收起小刀，右手揉揉脸，道：“我其实见多了生死，不会像今天这样多愁善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残疾，承受能力弱了吧。”卿八开口，“别想太多。”
　　“昂，好。”
　　卿八问：“斩神刀还差多少？”
　　“还差两把。”柳六回道。
　　“中午我来找你。”卿八开口，她望了眼营地，道，“舒三过来找你，我先走了。”
　　柳六点头。
　　他等了片刻，拉下裤头，装作刚撒完尿的样子，转身应道：“来了，就来。”
　　次日，卿八醒来，发现嘴中舌头&—zwnj;片僵直。
　　她无法开口说话。
　　卿八眸光微沉。
　　她的卡片是医生，所以她有底气拒绝小花他们，但其他闯关者呢？
　　不与小花他们联系，他们别说寻找玫瑰公主，连护住自己都没法做到。先生这是让他们只能与小花他们合作。
　　就那般喜欢看戏？
　　就那般想看他们奋力&—zwnj;击后失败？
　　她会满足他看戏癖好的，卿八垂眸，靠着大树静静养神。
　　中午，卿八找到柳六，问：“小花有没有告诉你们，她的计划？”
　　
　　165、七日游戏（7）
　　
　　柳六没答。
　　卿八抬眸睨向他,  嗤笑一声，道：“担心我找先生告密？”
　　被卿八戳穿心思，柳六笑得讪讪。
　　但哪怕那般尴尬,  他依旧如铁嘴的蚌壳，不张开半条缝。
　　卿八点点头,  道：“行，那我不问了。”
　　卿八后退一步,  柳六反倒坐立难安了,  似是愧疚，又有些为难。
　　卿八宽慰道：“你这是对自己和合作者负责,  行为是正确的,  不必有心理负担。”
　　卿八打听小花的计划，不过是想查缺补漏，又或者自己到时候能不能配合一下,  柳六不愿意说，她也无所谓,  她到时候会看。
　　至于柳六，她对他唯一的要求，便是活到第七日，至于他对她是崇敬还是冷淡,  是对她和盘托出有所隐瞒,  她都不在意。
　　她问：“之后,  是出森林吗？”
　　柳六道：“对，出森林,  准备交任务了。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你没有小白猿压着诅咒，行动会很不方便。”
　　柳六这话还是说浅了,  没有小白猿压着诅咒，没有视力、听力、触觉、味觉，闯关者便如石头人一般，几乎没有自理能力。
　　卿八摇头，道：“没事，我自己交任务。”
　　柳六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身，道：“你别站到先生那边，先生那人不可信。就算你真的向他投诚，他也只会将你的投诚当做笑话看。”
　　“这些都是小花与我说的，都是她亲眼所见。”
　　卿八眉头微挑，道：“我知道，我没打算与他投诚。”
　　“既然你也没打算站在先生那边，为何不与小花合作？”柳六不解地问，“她与先生作对这么多年，若说有谁对先生最了解，只有她和小白。”
　　卿八轻笑了一声。
　　她和小白最了解？未必。
　　她道：“小花不是合作的好对象。”
　　柳六先是诧异，转念一想，问：“她瞒着什么？”
　　“底牌。”卿八道，“当然，你们只是合作者，为同一个目的而联合在一起，彼此并不交心，你们也没将底牌告诉小花，小花不将底牌告诉你们，也合情合理，但是，理解归理解，涉及自身时，还是很难保持理智，你说是不是？”
　　柳六狐疑，卿八不像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
　　不过随即释然，他与卿八相识，也不过六日，卿八到底是什么人，他其实摸不准。
　　而且当初他对卿八施以嘲讽，卿八却大方原谅了他，或许是个性情中人。
　　他道：“你说得对。”
　　“晚六点，交任务目标时，我们会行动，你若是不想受到攻击，离远一些。”柳六顾念卿八之前点拨恩情，提醒道。
　　卿八点头，道：“行，我先走了。”
　　确定小白小花要出森林，卿八转身便往昨天那瀑布方向走，穿过瀑布，又穿过几个摆着冰雕的山洞，来到最里边的天坑。
　　天坑内，老白猿依旧静静地躺在坑底，犹如睡美猿般沉睡着，但之前看到的悬浮在半空的骨剑不见了。
　　是被小花小白取走了？
　　卿八凝眉，之前小花不是不赞同取骨剑？还是小白劝服了小花？
　　卿八折身就走，在治疗效果即将消失前，又给自己刷了个治疗。
　　她追上小花小白一行人，锐利的眸子落到小花小白身上。
　　没有发现骨剑的痕迹。
　　卿八收回视线，觑个空隙，又寻到柳六，问：“小花或者小白，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柳六听到卿八的声音，吃了一惊，扭头去听其他闯关者和小花小白的动静。
　　卿八道：“放心，他们没留意这边。而且我下了结界，不必担心他们听到。”
　　柳六回身，道：“对。”
　　“没有离开过？”卿八又问。
　　“没有。”柳六开口，“到底是临时合作，闯关者也不尽是傻子，也会担心她俩做小动作，所以，我们一直都留意着她俩，我确定，她俩没有离开过我们视线。”
　　其实还是卿八的话起了作用，柳六觉得防备下小花小白无大错，于是便将自己的担忧与彭四他们说了，彭四他们也很赞同柳六的话，对小花和小白的行为举止，一直都高度关注。
　　所以，柳六说得很肯定。
　　他又问：“怎么了？”
　　卿八道：“没什么，斩神刀是在哪找的？我去找一把。”
　　之前卿八想着有骨剑在，不必再找斩神刀，现在骨剑不见了，斩神刀必不可少。
　　斩神刀能伤到先生，这话自然不会是假，不然小花也不会这么多年坚信不疑。
　　“在东山南面，那儿稀稀疏疏长着十几颗斩神刀树，斩神刀就藏在斩神刀树里边，和斩神刀的树叶混合在一起，要细细的找。”柳六将斩神树具体位置以及附近特点，怎么走，怎么找都详细说了。
　　卿八道声谢，说声“走了”，便撤回结界。她身形往后一退，三两下于树林中消失不见。
　　顺着柳六所指之路，卿八一路用大轻功赶路。
　　治疗起效时间不多，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到了东山南面，卿八先见到光秃秃的山石。山石上，十几株类似常青灌木丛的矮树稀疏长着，这些树，应是柳六所说的斩神树。
　　卿八剥开斩神树叶子，一颗颗斩神树瞧去，在寻到第九颗时，在贴着树干的地方，寻到一柄小巧的斩神刀。
　　卿八将斩神刀摘下藏于掌心，往森林外边赶去。
　　路上治疗效果消失，卿八身形顿了一顿，按照记忆，继续坚定前行。
　　到了山脚下，有女仆过来接人。
　　感知到有人靠近，卿八身一侧，抓住来人手腕甩飞出去。
　　女仆见状，忙丢张卡片过去，卿八凭借感觉，精准地夹住，她手摸上卡片上凸起文字，知道靠近自己的人是谁。
　　她不再反抗，任女仆扶着前往嬉游厅。
　　到嬉游厅时，先生已经坐到圆桌首位，他的身后，依旧站着辛管家。
　　他拍拍手，卿八感觉自己听力以及一只右手解封。
　　“诸位勇士，请问你们将玫瑰公主救回来了吗？玫瑰国王很想念公主，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公主。”先生懒洋洋地开口。
　　等了片刻，没人回答。
　　先生才似恍然版想起什么，道：“差点忘了，你们不能说话。那便找到玫瑰公主的，先过来交玫瑰吧。”
　　柳六率先走出，手握着一只玫瑰靠近。
　　在距离先生还有三步远时，先生忽然开口，“就站到那，辛管家，你去接收任务品。”
　　先生这话一出，面部表情管理不好的，直接露出诧异神色。
　　以往，都是先生亲手接收玫瑰的。
　　“是。”辛管家上前，伸手去接柳六手里玫瑰。
　　柳六捏紧玫瑰，不知所措。
　　先生挑眉，道：“不愿意上交？”
　　柳六连忙道：“不是。”
　　他只得松开手，面色不太好的后退回圆桌椅子上。
　　先生轻笑，视线饶有兴致地扫过这群闯关者，在他们坐立难安却又强装镇定的情况下，从辛管家手里接过玫瑰。
　　他放到鼻尖嗅了嗅，道：“是我心爱的玫瑰公主味道，我许久不曾见到我的玫瑰公主，甚是想念。”
　　听到先生的动作，柳六不禁喜上眉梢，其他闯关者也心下一喜。
　　卿八眸光微闪，赶在舒三之前走向先生。
　　她先给自己一个治疗，随即递出玫瑰，道：“这是我的任务品。”
　　辛管家接过，将之送给先生。
　　先生嗅了嗅，望向卿八，玩味一笑，“你的任务品，味道不对，不是我的玫瑰公主，来人，带她下去受罚。”
　　听到先生的话，其他任务者俱惊。
　　吴七惊过之后，忍不住幸灾乐祸，终于，卿八也受罚了。
　　其他闯关者不由得暗自庆幸，他们选择与小花小白合作，不然也会任务失败。
　　听到先生的话，卿八倒无多少惊慌，她冷静地开口：“能让辛管家送我一程吗？”
　　卿八话音刚落，其他闯关者皆面露意外之色，卿八为何提出这个要求？
　　她和辛管家有旧？
　　辛管家面色一白，浑身颤抖，她猛地往地上一跪，瑟缩着肩头，低头不语。
　　瞬时，这往日冷淡强势的辛管家，此时竟显露出楚楚可怜的意味。
　　先生没理会辛管家，只定定地瞧向卿八，道：“你什么时候，与我的管家这般有交情了？”
　　卿八坦然道：“没有交情。”
　　辛管家偷偷地松口气。
　　“没交情，怎么要我管家送你？”先生道。
　　卿八开口，“我刚来庄园时，是辛管家接待的我，我临去行刑，也希望辛管家送我，这也算是有始有终。”
　　先生将卿八交上来的玫瑰放到旁边托盘上，道：“你还挺有仪式感。”
　　卿八开口：“生活总得有些仪式感。”
　　先生瞧了卿八片刻，道：“行，满足你的仪式感，辛管家。”
　　“是。”辛管家战战兢兢地起身，觑了眼先生。
　　见先生并无多少怒意，辛管家将一颗心落回肚子，她望向卿八，道：“请吧。”
　　“多谢先生。”
　　卿八朝先生彬彬有礼地颔首，转身往外走去。
　　离开嬉游厅，卿八问辛管家道：“先生有什么弱点？”
　　若说有谁了解先生的弱点，也就辛管家知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辛管家垂在身侧的手微用力，心也下意识停顿一拍。
　　她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神色，淡淡地开口：“你别想着对付先生，先生无所不能。”
　　卿八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什么是无所不能的。”
　　“那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辛管家开口，“正如蚂蚁知道大象的鼻子是弱点，但蚂蚁知道这个弱点，有用吗？”
　　“妄想天开。”辛管家面色拉了下来，“等将你送到惩罚室，我会另外惩罚你，当做你对先生的不敬。”
　　卿八这时停住脚步，回头瞧去。
　　辛管家冷声催道：“快走。”
　　见卿八不动，辛管家扬声道，“来人，将卿八压下去。”
　　然而，周围男仆和女仆，无一人行动，仿若不曾听到辛管家的话。
　　辛管家正欲动怒，卿八道：“我设了结界，他们听不到。你也不必担心先生会听到。”
　　她偏头望向卿八，道：“你真甘心呆在先生身边，一辈子当他的管家？你就不曾想过自己的来历，不曾想过杀了他自己翻身做主？”
　　辛管家思及先生手段，冷淡道：“先生就是我的光，我怎么会背叛先生？”
　　卿八望向辛管家，一双眸子却仿若灿天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她笃定道：“你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坚定，你就不会与我这么多废话。你也想先生死，你渴望自由。”
　　辛管家心惊肉跳，伸手去推卿八，“废什么话，我要割掉你的舌头。”
　　“被我说中心底隐秘，恼羞成怒了？”卿八侧身，避过辛管家的手，继续道，“别挣扎了，错过这次，不会再有另一次机会。”
　　辛管家淡淡地开口：“年年都有自不量力的玩家，年年都死于先生之手，我劝你不要违背先生。你若是听话，先生又喜欢你，你留下来或许还能成为一个管事，你要是不听话，那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年年失败，是因为没有我。”卿八淡淡地开口，“有我在，不会有失败这个选项。你真不抓住这个机会？错过了我，你将不会再有自由的机会。”
　　卿八话语淡淡，但莫名地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好似她所言，便是事实。
　　辛管家眸子里明显闪过意动，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妄想，“不可能，当年Abel都没能打败先生，只最终逃了出去，你又何德何能，能击败先生？”
　　“你的表现，相较当年Abel，要逊色很多。”
　　卿八道：“你将先生弱点告诉我，之后无需出现，如何？”
　　“成，你得自由，输，你也没有损失。”卿八循循诱导。
　　辛管家不信卿八的话，“你若输了，我怎么可能没有事？”
　　“我会将你击晕，藏在玫瑰花海里。”卿八开口，“你只需等我好消息。”
　　卿八过于强大的自信，以及笃定的口吻，让辛管家的渴望从苦苦压抑住的冰封中破开一道裂缝，只是谨慎让她没有全盘而信，她问起自己之前的疑问：“你怎么敢找上我？”
　　她身为先生的管家，处处以先生为尊，她自认没有丝毫破绽，卿八怎么敢找上她？
　　不怕她真的是先生的鹰犬，将她捉了向先生邀功？
　　“你对自由的向往，你那双眼藏不住。”卿八开口，“不仅仅我瞧出来了，先生也瞧出来了。不过，他过于自负，不将你放在眼底，所以，瞧出来也没处理你，甚至他就在一旁看戏，看你苦压渴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辛管家知道，先生绝对做得出来。
　　也确如卿八所说，先生瞧不上她们，不管她们什么心思，先生都不放在眼底，他不认为，她们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辛管家久违的，再次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屈辱。
　　以为瞒过去，为生存而低头的屈辱，和知道旁人心知肚明，在旁自在看戏，两者带来的屈辱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后来带来的侮辱和伤害性，几乎没有人能若无其事地吞下去。
　　辛管家低下头，道：“先生确实能被斩神刀伤害，不过斩神刀带给先生的，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皮-肉伤。”
　　“这点我知道，还有吗？”卿八问。
　　“他的弱点，是他的手，他的罩门，位于他的指腹，我不知道位于哪只手，这要你自己去判断。”
　　卿八问：“确定吗？”
　　辛管家道：“确定。当年Abel刺伤先生逃走，划伤了先生的手，很长一段时间先生戴上了指套。不过，后来的玩家没有再出Abel那样的人物，先生渐渐放松，又将指套取了下来。”
　　“所以，先生的弱点，肯定位于他指腹。”辛管家开口。
　　“多谢。”卿八开口，她又补充道，“其实先生拿不准你知不知道他的弱点，但他默许你说出你发现的弱点，他答应我，便做好了你背叛的准备。”
　　辛管家又惊又怒，怒瞪卿八。
　　她完全没有退路，根本不是卿八说的，败则她不会有损失。
　　卿八又道：“别担心，就算失败，你不过是第二个小白小花而已，先生不会杀你的。”
　　先生也厌倦了这无聊的毫无挑战感的游戏，所以才会一再放水，给自己增加挑战。
　　辛管家拎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也是，她不是没有后退，最多以后的日子，她在缩着脖子过日子。
　　只是，她对卿八没什么好感。
　　“你设圈套给我钻？”辛管家问。
　　因为卿八提出要她相送起，不管她说不说出先生的弱点，便注定了她的结局。
　　卿八伸出食指摇摇，道：“不，我是给你个，获得自由的机会。”
　　她背手，傲然道：“我不会输。”
　　辛管家很想讽刺，她忍住了。
　　在先生手下，她学会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也学会了谨言慎行。
　　她冷冷地开口：“那祝您旗开得胜了。”
　　卿八笑而不语，伸手，击中辛管家的后颈，之后，如她向辛管家保证的那般，将辛管家藏入玫瑰花海里。
　　她转身，又重回嬉游厅。
　　嬉游厅内，柳六他们已经和先生交上了手，空旷的大厅内，玩游戏的大圆桌和椅子此时在玫瑰叶子的抽打下，碎成齑粉，而小花小白，李大、舒三、彭四等人围散着先生，一手持斩神刀，一手握着道具，攻向先生。
　　卿八没有进去，而是握紧斩神刀藏在袖内，贴在门口等待时机。
　　她安静地藏着，仿若一座石雕。
　　利器破空声，枝叶抽打声，巨掌拍地声，钢球滚动声，利刃破体声，血液迸溅声……声声传入卿八耳中，让她足以根据这些声音，在识海内勾勒出客厅内的画面。
　　小花化作原型，枝叶化作藤蔓抽向先生，却被先生直接寸寸崩断，彭四用防御类道具护住自己，又用道具加快速度，想要逼近先生，他手高高举起，手中斩神刀斩向先头部，然而先生手捏上彭四手腕，彭四手腕一断，彭四发出惨叫声……
　　小花、小白加上五名闯关者，没在先生手里讨得好处。
　　不过先生身上伤痕累累，血气弥漫在空气中，先生此时看着狼狈，给人一种只要继续斗下去，先生必然扛不住的错觉，但实际上先生中气绵长，力量浑厚，这些闯关者加上小花小白一哄而上，先生都能游刃有余。
　　卿八眯眼，捏紧手中斩神刀。
　　在先生再次假装不敌，手往前伸之时，卿八忽而如阵风似的刮进房间，斩神刀划过先生左手指腹。
　　可惜的是，先生并没受多少影响，而左手大拇指也没划到。
　　“卿八？”
　　卿八一出现，不仅闯关者惊讶，小白小花也惊讶。
　　“攻他指腹。”卿八没有与他们多聊，直接道。
　　说着，她再次攻向先生。
　　先生没动，待卿八攻过来，他拍向卿八。
　　先生的快得几乎看不到残影，仿若瞬移般，掌风便落到肩头。
　　卿八后退一步，斩神刀拦在掌风之前，瞬间扎出十几刀，刀刀对着先生指腹扎去。
　　先生的手，以更快速度退回，卿八扎了个空。
　　他拍拍手，卿八五感当即消失，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再次暗淡无神，双手没法被规则束缚，没法再动弹半步。
　　卿八茫然一瞬，忽而身体紧绷，战斗本能先她理智侧身，随即她感觉一道拳头擦着她肩头而去，她来不得多想，更没时间给她重新适应黑暗无声无味世界，求生本能让她连连躲避。
　　“怎么回事？”有闯关者不解地开口问。
　　之前卿八明明高光得犹如英雄，此时却狼狈得仿若落水狗，只会躲避，不会攻击。
　　彭四脑子灵活，当即反应过来，“卿八她受诅咒压制，没有视力，双臂也不能动。”
　　医生身份卡的能力是先生赋予的，现在先生收回去，也很容易。
　　彭四不说还好，一说其他闯关者立即对卿八的实力有了直观的认知，舒三大声道：“快快快，小白，快将她身上的咒诅压制。”
　　从明亮陷入黑暗，从有声进入无声，从双臂活动自如到双臂不受控制，任何人都会不知所措，也心底发虚，根本没法与外界相连，像是陷入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一般，这个时候是最好对付的，而卿八却瞬间与外界重新勾连，并在这般弱势的情况下，依旧躲过先生攻击，由此可见她的实力强悍之处。
　　彭四跟着道：“有她加入，杀死先生的可能性更大。”
　　小白晃动下额上的鹿角，两道白光从鹿角发出，落到卿八身上。
　　随即，小白惊慌地开口：“没用，她身上的诅咒压制不下去。”
　　这从侧面证明，先生对卿八的忌惮。
　　若非忌惮，先生不会压得这般死，不像对付其他闯关者那般，以调笑玩闹的心态来对付，任闯关者如何给自己加筹码，他都无动于衷。
　　而卿八，他不敢让她加筹码，怕自己翻船。
　　小白这结论一出，其他人心底都有了数。
　　小花甩出两条枝条缠向先生攻向卿八的手，道：“小白，加油，一定要压下卿八身上的诅咒。”
　　她身上的枝条还没靠近先生，先被先生散发出来的气斩断，草木清香再次充盈房间之内。
　　其他闯关者也纷纷取出道具，想将卿八从先生手中救出来，然而他们的攻击全都落了个空，而卿八，因为先生缠着，除了躲避，也没法退出先生的攻击圈，更找不到时间压下-身上负面buff。
　　正头痛间，她肌肤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电光山石间，她脑海中闪过悬着的散发着幽光的骨剑，以及骨剑下边的睡美猿，她不仅嘴角露出个笑。
　　她的机会来了。
　　她刚绽开笑，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跳入房间，霜色的泛着冷意的剑光拦在先生身前，与此同时，还算温暖的房间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好似由春日陷入寒冬。
　　“王——”
　　“爹——”
　　小花和小白猿瞧见那到白色身影，同时惊讶地喊道。
　　
　　166、七日游戏（8）
　　
　　当年老猿王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在森林设了结界,  让对小白小花有恶意之人以及先生没法进森林，之后老猿王力气耗尽，将后事一一嘱咐给小花和小白后,  在天坑内闭了眼。
　　小花小白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之后离开天坑,  寻思着为老猿王复仇，若是想老猿王了,  就会去天坑看看老猿王尸体,  他俩从没想过，老猿王没死,  或者说,  他俩从没怀疑过，老猿王是在诈死。
　　所以，看到本该死去的老猿王出现,  他们第一反应是惊，随后涌起的才是喜悦。
　　“爹/王”小白/小花再次喊道。
　　老猿王瞧了小白和小花一眼,  手中骨剑再次攻向先生，而趁着先生与老猿王交战，卿八连连后退脱离战场，之后她额心精神力核浮现。
　　精神力核浮现的瞬间,  她双眼、双耳、鼻尖、嘴唇、双臂上,  道道黑色锁链似的由符文构成的禁锢显露出来。
　　卿八没有将这些束缚简单粗暴地崩断,  而是用精神力将之覆盖，像是铜线外边包了一层管套,  将规则隔离起来。
　　之后，黑色禁锢又重新隐匿，卿八再次恢复正常。
　　场上,  老白猿和先生对峙，其他闯关者聚在小白小花身后，望着老白猿和先生。
　　先生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是缩头乌龟当得好好的，每年看着自己儿子和养女为你报仇，而狠心不露半面？怎么今年忍不住了？”
　　老白猿被先生那般讽刺，没有动怒，只道：“我没当缩头乌龟，只是之前伤势太重，不知道能不能痊愈，一直在能量池里养伤。”
　　先生轻嗤，道：“那我每年看见的，藏在最后也没出手现身的缩头乌龟，也不是你了？”
　　老白猿没答。
　　“出息了，让小孩子打头阵，自己藏在后边补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先生开口，“当年我抢庄子时，你还算是个英雄，现在，一个懦夫罢。”
　　原来当年老白猿并没死，而是在天坑里疗伤。
　　他假死，是为麻痹先生，让先生对他掉以轻心，然而先生信没信难说，小白和小花却深信不疑，也没下天坑确认一下。
　　于是，以为老白猿死的小花和小白费尽心思想为老白猿复仇，而老白猿家看小花和小白这般努力，却也狠得下心不现身。
　　小白和小花联合玩家共同对付先生，老白猿就跟在他们身后观望，若是玩家他们占据上风，他便跳出来补刀，若是玩家占据下风，他便不现身，继续等机会。
　　只是之前玩家一直实力不济，而他伤势也没痊愈，一直藏着没动，现在自己养得差不多，而这届玩家看起来有胜利的希望，他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与先生战斗。
　　老白猿沉下心，还是之前那句话：“我是在疗伤。”
　　“疗伤？”先生轻笑，“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是在忍辱负重？”
　　老白猿没答。
　　闯关者看着老白猿的视线略有些微妙，诈死没得洗，藏在后边不现身没得洗，老白猿这个，不太厚道。
　　当然，他们只是外人，没法评价老白猿的行为，站在旁观者角度，可能还会说声老白猿心计深，沉得住气，是个隐忍负重的汉子，就是不知小白和小花作为当事人，看到自己尊敬的人一直藏着身，看她们年年折腾就是不露面是什么心情。
　　闯关者这般想，又望向小白和小花。
　　小白和小花两人此时完全沉浸在老白猿活着的喜悦里，其他微妙想法全然想不到，不得不说，心性单纯。
　　卿八抬眸望向先生，道：“先生怎么忽然喜欢上打嘴仗？莫不是觉得，他是个劲敌？”
　　先生视线从老白猿身上抽回，落到卿八身上，笑道：“当然不是，他算什么劲敌？一个失败者罢了。”
　　“我只是想让小白、小花这两个孩子看看，他俩尊敬的父亲和王秉性是什么样的罢。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让他俩擦亮眼睛，很有必要。”
　　“你只是想看戏而已，不必将自己说得那么好心。”卿八开口。
　　先生笑道：“这场戏没什么意思，两个傻孩子傻得可爱，缩头乌龟也觉得自己隐忍是顾全大局，而你们这些玩家，被两个小孩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占了上风。”
　　卿八问：“他俩的计划，是什么？柳六，你来说。”
　　“我来告诉你吧。”先生开口，“将毒-药附在玫瑰身上，再由闯关者将这毒玫瑰交到我手上，让我中毒。”
　　“之后，闯关者趁我中毒虚弱，再同时用斩神刀刺杀我。”
　　“很不错的想法。”先生笑了笑，“每年都是这个套路，唯有毒玫瑰上的毒不一样。小花以为，这样真的能致我于死地，毕竟，以前我可都是‘差点死去’，她们功败垂成。”
　　卿八道：“你假装故意死去，是为了钓出老白猿？”
　　“或许吧。”先生笑道，“每年看着小花和小白恨恨地逃离，还是很有意思的。”
　　小白和小花望着先生，怒道：“你！”
　　先生摊开手，“你们不能怪我，谁让你们老父亲太会躲？”
　　“你胡说，我爹才没有躲。”小白沉下脸，道，“我爹只是受伤太重。”
　　他望向老白猿，道：“爹，现在你痊愈，是不是就能打败他，将我们的庄园夺回来。”
　　老白猿望着小白，眼含无奈之色，这天真的发言，也只有小孩子才能说出口。
　　当年他打不过先生，哪能养好伤就打得过了？
　　他不过是看卿八和先生斗得势均力敌，才赌一把现身。
　　卿八望向柳六他们，道：“你们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中毒？”
　　那毒玫瑰先生接触了会中毒，没道理闯关者不会。
　　而且，先生说他们被小孩骗得团团转，更是直接点名这点。
　　柳六道：“小白给我们提前设了治疗，没有中毒。”
　　彭四听话的自检，面色沉了下来，“是压制，不是解药，更不是治疗，我们都中毒了。”
　　现在有小白治疗白光撑着，他们体内药性被压制住了，一旦小白走了呢？
　　他们望着小白和小花，视线立马不善起来。
　　小花镇定地开口：“你们慌什么，有解药的，只要杀死了先生，解药我自会奉上。”
　　闯关者面色都很不好看。
　　当初毒玫瑰交给他们时，他们便提前检查过，是确定自己没有中毒后，才会接，还有闯关者以防万一，更是用上了道具，谁知这般谨慎，依旧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就给。”彭四盯着小花小白，怒道。
　　小花仗着老白猿在，大胆地开口：“不给，你们杀了先生，我才会给。”
　　柳六是个火爆脾气，当即道：“我先杀了你！”
　　小花昂着下巴，道：“你敢！这毒除了我，没谁知道解药，小白和王都不知道。”
　　彭四瞬间移动到小花身后，手掐住小花脖子，道：“不交解药，我先解决你。”
　　他掌心一用力，将小花从地上掐起来。
　　小花面上顿时露出痛苦神色。
　　小白和小花感情深厚，忙道：“给，我们给解药，你放开小花。”
　　老白猿将小白从闯关者附近拉到自己身后，对小花道：“给他们解药。”
　　彭四手微微松懈。
　　小花痛苦地闭着眼，大口喘气。
　　她缓解疼痛片刻，恨恨地取出解药。
　　小花给得这般干脆，闯关者却不敢纯然相信。
　　想看了看，舒三站了出来，道：“我来试药。”
　　先生在旁笑眯眯的，此时对卿八道：“很有趣是不是？信任这般脆弱，同仇敌忾的一行人，瞬间反目成仇。”
　　卿八望着先生，道：“我觉得你也有很有趣。”
　　“哪儿有趣了？”先生直视卿八，依旧笑眯眯的。
　　“无人可信，无事可做，是不是很孤单？”卿八问，“就像是雪山上的莲花，看着高不可攀，实则很是孤单；犹如神明俯视世间，嘴上说着不喜欢凡间热闹，但实际上很羡慕凡间热闹，也挺有趣的。”
　　先生笑容一顿，又继续绽开，道：“原来在你心底，我如神明么，我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呢。”
　　“他们更多的，是骂我恶魔。”先生低低地笑，“玩弄人心的恶魔。”
　　“世上所有的关系都很脆弱，哪怕同出一源，哪怕朝夕相伴，哪怕签订最严苛的契约，背叛与疏远永远存在。”
　　“我再请你看一出戏。”
　　先生吐出的话，犹如蛇信，冰冷又危险，却又带着诱惑。
　　他望向小白和老白猿，对小白猿笑道：“小白，十年前你在南风坡尝了毒草差点身亡，还记得么？”
　　老白猿眉心一跳，怒道：“够了，休想挑拨离间！”
　　先生没有理会老白猿，望向被他吸引的小白笑道：“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老白猿取出骨剑，刺向先生。
　　先生挥手一推，掌心出现道道黑色锁链状的规则，瞬间缠上老白猿手中骨链，老白猿猛地一抽，没有抽回来，规则缠得死紧，除非他放弃骨链，不然只能与先生僵持。
　　先生收回手，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是我救了你。”
　　“我还记得那天，南山坡上杜鹃花尽数开放，红艳艳的，像是火烧云般，燃烧半片天空。杜鹃花深浅红，颜色并不均匀，但杂在一起，却完美融洽，杜鹃花一朵朵的簇拥着，像是刚出生的小狗崽挤在一块，和你一样可爱。”
　　“而你，雪白的皮毛上染了杜鹃花的汁液，也深深浅浅红了一块又一块，和你嘴边吐出的血一样，刚出口鲜红一片，落地就成黑色。”
　　望着小白懵逼的双眼，先生笑了，“想不到我能进森林，还会救你吧？”
　　小白点点头。
　　他是真的想不到。
　　小花说，外边结界是他爹临死前设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受到先生迫害，谁知道先生能进森林。
　　既然先生能进森林，为什么不杀了他，斩草除根？
　　他两眼茫然。
　　老白猿深吸一口气，道：“小白，别信他有好心，他救你，不过是不想失去那点乐子，没法看戏罢。”
　　先生没辩驳老白猿的话，他的初心本来就是如此，不过他轻描淡写地丢了一个惊雷，“你知道么，你父亲就在附近看着，看着你中毒，他一直没有露面，最后是我看不下去，走过去救了你。”
　　小白还没反应，小花尖叫道：“你撒谎。”
　　先生笑眯眯地瞧着小花，直瞧得小花咽下自己的话，才道：“我从不说谎。”
　　小花自然知道，先生虽然恶劣，但还算信诺。
　　小白望望先生，望望小花，最后望向老白猿，道：“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白猿沉默片刻，道：“他说的是假的，我发现时，他已经将你救下来了。”
　　“是么？”先生淡淡地笑，“原来你不是顾忌我，不敢出现，而是老年痴呆，反应速度太慢了。”
　　先生说得太过有趣，柳六忍不住被逗笑。
　　然后遭到其他闯关者的注视。
　　闯关者此时的境遇是尴尬的，和小花他们撕破脸，和先生也作了对，和小花他们继续联手杀先生，他们心底膈应得慌，不杀先生？先生就要杀他们了，而靠他们自己？又没有十足把握。
　　因此柳六一笑，其他闯关者的窝火有了宣泄口，不断朝他飞眼刀。
　　老白猿握着骨剑，不断挣扎，想将骨剑从黑色锁链中□□。他紧紧地握着骨剑，道：“那又如何，若不是你，我又岂会不敢出现？没有你，小白根本不会遭那么一番苦。”
　　先生笑容不变，对小白道：“听到了么小白，在你爹眼里，你的性命，比不上他隐藏身形重要呢。”
　　小白望着老白猿，眼含失望，小花站到小白身边，不知所措。
　　一个是她的好伙伴，一个是将她点化的王，手心手背都难选。
　　她恨恨地望着先生，朝他龇龇牙。
　　先生乐了，对小花笑道，“小花，你还记得——”
　　小花捂住双耳，大声道：“我不听，我不听。”
　　先生笑眯眯地补全，“十五年前，你的王为了自己性命，将你拉在眼前挡攻击，当时他给你的解释是，因为契约，你是他种出来的，你天然欠他一条命，所以在他有性命危机时，你会自发替他挡一命，这是刻入你基因里的本能。”
　　“其实不是呢。”先生笑道，“是他为了活命，将你丢了出来。而且，你俩之间没有恩情，你的出生，不是他点化的，而是小白猿对你的喜爱，让你生了灵，是不是很惊喜？”
　　小花听明白先生话里的意思，捂住双耳的手放下。
　　她望望先生，又望望小白猿，像是不明白，又像是彻底明白。
　　她问：“王对我，没有恩情，我的生恩，应记在小白身上？”
　　“没错。”先生含笑点头，“所以，为了给老白猿报仇，你诱导小白猿为你试毒，后不后悔？”
　　小花再次尖叫，捂住双耳道：“不，不，不，你说得肯定是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要是他说得是真的，她以前都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
　　小白震惊地望着小花，道：“你让我试毒？”
　　先生笑眯眯地开口：“当然，为了替王复仇，我们的小花，不择手段呢。十年前，你在南风坡中毒，便是因为试毒哦。本来那天小花会过来替你解毒，并告诉你，附近有一株迷魂草，你中了迷魂草的毒，才会昏迷，毕竟，无论什么毒-药，都要看看发作时间，以及发作效果的，只是那天，小花来得晚了，才让我救了你。”
　　小白想起更多事，他常常中迷魂草毒，因为他要替小花踩药草，经常要上山，而山上多迷魂草，所以他经常昏迷。
　　他从没怀疑过小花，他只以为自己体质不行。
　　他忍不住后退两步，远离小花。
　　小花委屈地鼓脸皱眉，跟着往前一步，哀哀地喊道：“小白。”
　　“小花，先生说得是真的？”小白问。
　　小花咬牙，没有辩驳。
　　先生又道：“小花做的这一切，你爹全看在眼里，他从没制止过。在你爹眼中，杀死我，才是最重要的。”
　　小白望望小花，又望望老白猿，痛苦地哀嚎一声，往外边跑去。
　　小花仇恨地瞧了先生一眼，跟着跑出去。
　　先生望着小白和小花一前一后消失于房间内，对卿八笑眯眯地开口：“这出青梅竹马反目，父子父女反目的戏码，好看吗？”
　　“好看。”卿八开口，“你还想请我看什么戏码？”
　　先生歪头，道：“这还不够激烈吗？这还没让你看清世界丑陋与无趣吗？”
　　“这世界如此污浊，如此没意思，不如随我一起找乐子。”
　　卿八道：“一张白纸上有黑点，你只盯着黑点看，就是看不到黑点后边更多的白纸，我还能说什么？”
　　她望向先生，笑道：“对睁眼瞎来说，世上没有真善美，但我身为明眼人，却不能违心复合。”
　　先生笑容不变，只眼底露出失望之色，“我以为你是不同的，谁知你和那些道貌岸然之人一样，满口圣人言，真善美，没意思透了。”
　　“我也以为你是不同的，谁知你的眼界，就那么短浅。”卿八学着先生地话开口，“你知道么，你越是强调什么，便越缺什么。”
　　“你被人背叛，便不再与人付出信任，你被人伤害过，便不再爱人，你没感受过善意，便觉得世界一片污浊，没有好东西。”卿八笑了下，道，“这不是强大，而是懦弱，是逃避。”
　　“真正的强大，是世界与我诸多伤痕，我回以世界以歌；是在经历诸多不幸后，对世界还留有宽容；是在坠入污泥里，看到花儿开放，听到鸟儿歌唱，感受到微风拂面，尝到泉水甘甜，依旧觉得世界很美好。”
　　先生冷笑，阴阳怪气道：“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心态，我这人最是睚眦必报。世界教会我以什么，我便回报世界什么。”
　　卿八道：“这样也不错。”
　　先生诧异，他以为卿八会继续与他辩驳，谁知卿八干净利落地中断这个话题。
　　他望着卿八，微微凝眉。
　　卿八瞧出先生的狐疑，解释道：“这只是你的人生态度，也是你的性格，是好是坏，不需要旁人评价。”
　　先生听得舒坦。
　　他就不爱那些大道理，他一生被人背叛，凭什么要他对旁人回以宽容？
　　“你就只这话，说得动听。”先生道。
　　卿八笑了一下，“不说这些虚的，咱们说实在的话吧。”
　　“你说。”先生好整以暇地开口。
　　“人本自私，不管你是好是坏，是善良还是邪恶，所思所想，俱是从自己立场出发，这点你认不认同？”
　　“当然。”先生点头。
　　“我为了离开，不得不杀了你，你也是能理解的吧。”卿八开口道。
　　先生双眼瞪大。
　　其他闯关者也忍不住望向卿八。
　　他们见卿八和先生相谈甚欢，差点以为卿八要站到先生那边，或者袖手旁观了，谁知峰回路转，毫无心理准备，从谈心谈人生频道跳到战斗片场。
　　他们盯着卿八，侧目。
　　不愧是一口咬定独行的女子，态度就是这般干脆。
　　卿八说完后，没有立即出招，而是彬彬有礼等先生回神，并拱手行礼道：“先生请了。”
　　见状，闯关者又忍不住吐槽，当这是友谊赛么？
　　先生哈哈笑道，“痛快，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不讲那些虚的。”
　　他手再动，将老白猿和其他闯关者推到墙壁边，他也朝卿八行了一礼，道：“请了。”
　　卿八秘银幻化成长刀，刀光化作惊鸿，如云萦雾绕般，在先生周身缠了一圈。
　　先生身侧蝴蝶飞舞，径直撞入刀光之中，与惊鸿刀光融为一体，尽数湮灭。
　　一招试探，化解地非常漂亮。
　　先生望向卿八，道：“不用斩神刀？斩神刀于我，还是有用的。”
　　“不用。”卿八开口，“我手中有刀，足矣。”
　　空间被破开的声音尖锐作响，刀意凝成的长刀更是似脱匣的子弹般疾驰而出，瞬间到达先生面前。
　　眼见先生即将被刀意斩成两半，先生这时抬手，刀意凝成的长刀悬于半空，无法再往前更进一步。
　　他再一用力，刀意崩碎成散银。
　　而这时，一道迅疾如电的刀光穿过碎银之中，刹那间先生右手指腹尽数被化了一刀。
　　指腹上的伤痕一闪而过，细血如珠渗透而出，然血珠刚透出，指腹上的伤痕消失不见。
　　他望向卿八，笑道：“大意了。”
　　他手往怀里一抹，十根手指全带了指套，指套上的指甲长约数公分，又尖又利，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他往前飞扑，十道尖尖寒芒在空中划过，又瞬间复制出无数道霜色划痕，霜色划痕交织成网，似野兽般将卿八吞没。
　　
　　167、七日游戏（9）
　　
　　“卿八——”
　　柳六担忧地喊道。
　　其他闯关者心也沉了下去。
　　要是卿八不敌,  他们岂不是就会死于这个副本？
　　老白猿眸光微闪，身形一动，似烟般往外滑走,  彭四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握住老白猿的手腕。
　　他冷声问：“你去哪里？”
　　老白猿左手作刀,  斩向彭四的右手。
　　彭四缩回手，老白猿又得自由,  再次迈步往外走,  这时，反应过来的闯关者往前一拦,  道：“不许走。”
　　到了这个地步,  老白猿还想逃，想都别想！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老白猿视线在或冷笑或冷漠的闯关者身上划过,  又回到原地。
　　这时，一道射冲斗牛的白光从房间内升起,  同这白光一道升起的，还有瞬间炸开的能量。
　　闯关者和老白猿乍然被这白光映照，忍不住以手遮眼，能量带起的风刮得他们衣裳猎猎作响,  而双眼更是受强光直射,  扑刷刷地落下泪来。
　　他们强忍着强光直射双眼的疼痛,  费力往强光映照出瞧去，只见白光之中,  卿八持刀而立，她的身侧，一个个白色的认不出的字符旋转着,  如粒子波光般迸溅喷发。
　　他们只瞧那字符一眼，双眼便落下血泪，却是那道光或者那字符威力太强，他们双眼承受不住，反噬受伤。
　　老白猿捂住眼，低低道：“规则。”
　　就像他庄园被夺那日，先生谈笑间，黑色规则外泄，犹如魔神降世，凡人不可违抗。
　　掌握规则，与拥有规则宝器，是截然不同的实力差距。
　　先生身上黑色规则化作索命的长刀，又像是瓣瓣往外延展的花瓣，密密麻麻地裹向卿八，犹如乌云般蔽日，将阳光藏在黑云之后。
　　然乌云虽重，乌云之后依旧有一两道光泄露出来，这说明，先生并没有一手遮天轻易镇压的能力。
　　老白猿放下遮眼的手，死死地盯着先生。
　　这时，黑云不断往外碰撞，白光渗透更多，像是布匹包不住出头椽子，随时都会被椽子刺破。
　　老白猿握紧骨链，一双眼滴下血泪也没有放松。
　　他强压着兴奋，一眨不眨地盯着。
　　终于，黑云瞬间崩断，化作道道碎片消散于空中，而白光突破黑云的包围，重新舒展光芒，老白猿在黑云崩碎的瞬间，身形若闪电般落到先生身后，骨剑从后而前，穿过先生的胸膛。
　　无论是卿八，还是先生，都讶异地望向老白猿。
　　老白猿没有理会卿八和先生，面上尽是压抑地兴奋。
　　他鹿角发出两道白光，似激光般落到骨剑之上，瞬时骨剑身上规则闪烁，与此同时，先生的身体似泥塑娃娃般出现道道裂痕。
　　卿八收回规则，望向老白猿，眉头微皱。
　　先生手一推，再次将老白猿连同骨剑推得撞上墙壁，他身上规则一闪，身上伤痕再次愈合。
　　他望向卿八，道：“可惜了，这个世界玩得不够痛快。”
　　卿八松开眉头，望着先生，试探地开口：“这是你分神？”
　　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这个世界，游戏还没玩完呢。你可不要困在这个世界啊，我还是挺希望再和你见面的。”
　　先生说完这话，强撑着合在一起的裂痕又重新出现，之后从内崩出的大裂痕侧又生出无数小裂缝，之后，顺着大大小小的裂痕，先生的身体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地，之后如烧尽的灰烬般，消失于天地。
　　“先生死了。”柳六轻飘飘的仿若梦幻一般的开口。
　　没人接话。
　　“先生死了！”柳六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如震雷，惊醒了其他闯关者和老白猿。
　　老白猿扶着墙壁站起，跟着应了一句，“先生死了，庄园归我了。”
　　庄园回来，多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抱紧骨剑，望向闯关者，眸光一瞬间露出不善，不过眼角余光瞧见卿八，那抹凶光又被他隐了下去。
　　他望向卿八他们道：“你们是被先生寻过来玩游戏的，现在先生死了，你们离开玫瑰庄园吧。”
　　柳六望向卿八，卿八睨着老白猿，似笑非笑道：“刚对付完先生，废了那么多心力，连让我们休息几天都不行？过河拆桥？”
　　老白猿道：“没有，我没这个意思，你们先休息，我去找我儿和小花。”
　　说着，老白猿抱着骨剑，离开嬉游厅。
　　老白猿一走，彭四走向卿八，道：“先生临死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游戏还没完？”
　　卿八道：“明天还有一次诅咒。”
　　她望向其他人，道：“明天的诅咒，你们想好怎么办了吗？”
　　彭四犹豫片刻，道：“我们今晚住在一起吧，明天也好有个照应。只要活过七日，就可以回三千界。”
　　“好。”柳六率先应道。
　　卿八瞧了柳六一眼，往卡罗拉住所走去。
　　几天没有盥洗，没有合眼，她需要休息。
　　次日，卿八睁开眼，发现自己脑袋空空，什么记忆都想不起。
　　她坐在床头回忆片刻，依旧什么都没法回忆起。
　　这时，外边女仆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朝卿八笑道：“卿小姐，你醒了。”
　　卿八定定地望着女仆，没有答话。
　　女仆局促地上手握紧，望着卿八，道：“卿小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卿八收回视线，起身去盥洗室洗漱，边洗边思索，女仆认识她，且有些害怕她。
　　叫她卿小姐而不是小姐，说明她是客人。
　　她是这家主人请来的贵客？
　　女仆面对她紧张，要么她是有权有势脾气不太好的大小姐，要么她的实力强大脾气不太好的大小姐，无论是哪个，她脾气都不会太好。
　　卿八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望着镜中的自己，又将脾气不太好推翻，应该是看着不好接近。
　　放下手帕，卿八走出房间。
　　房间外，是一望无际地玫瑰花海，玫瑰正红，攒攒簇簇，犹如红海，视觉上便是一场享受；清风徐来，渗透于清风中的玫瑰花香浓郁清香，无处不在，呼吸一口，慢慢的都是沁脾的香，偏又不甜腻，让人心旷神怡。
　　这儿的主人，旁的不说，财力足够。
　　女仆站在卿八身后，低声道：“卿小姐，该去吃早餐了。”
　　卿八应了一声，跟在女仆身后，来到另一处坐落于玫瑰花海中的大别墅。
　　大别墅内的餐厅上，已经坐着三人，一个穿着玫瑰花裙的小女孩，一大一小头顶长角的白猿。
　　三人之间气氛说不出的怪异，颇为僵硬。
　　卿八视线在大小白猿身上扫过，安静地坐下了。
　　“人到齐了，上早餐吧。”大白猿开口。
　　小白猿道：“哪里人到齐了，还有五人呢。”
　　小花夹在中间，诺诺道：“王，要不再等等？”
　　大白猿挥挥手，让女仆再请人。
　　过了十几分钟，卿八看到五名没有双眼单着手臂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人身上，还带着她的气息。
　　卿八视线定定地落到柳六身上，首先排除他与她有亲密关系。
　　既然没有亲密关系，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脖间挂着？
　　卿八眸光微动，又想起一个可能，莫不是她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刻意提醒自己的？
　　她问：“你们还有记忆吗？”
　　彭四、柳六他们先是一怔，随即便是一喜，道：“你也没有记忆？”
　　卿八大方承认了，“对，我也没有记忆。”
　　一行六人没有记忆，这不是正常情况。
　　她望向小白猿他们，道：“你们呢，有记忆吗？”
　　小白猿犹豫，小花低下头，大白猿面无表情。
　　“哦，有记忆。”卿八下了结论。
　　老白猿瞧了卿八一眼，眼底是压不住的厌恶与恐惧。
　　卿八太像先生了，同样掌握规则，同样一眼看透人心，相似得让人抗拒。
　　他垂下眼眸，道：“现在人到齐了，上菜吧。”
　　其他闯关者坐在卿八附近和对面，同为失忆者，天然感觉到亲近，而且卿八说话沉稳，语带章程，感觉很可靠的样子，让人不自觉生出依赖。
　　柳六问，“你们怎么会有记忆？”
　　小白猿道：“因为我们不是玩家。”
　　小白猿没有隐瞒地将先生和玩家的事说了，“昨天你们将先生杀了，但是先生设下的规则还在，你们得玩完游戏，才能获得自由。”
　　卿八背靠着椅子，双手合十搁于腹部，昂着下巴思索。
　　老白猿望着这一幕，眼底厌恶再也忍不住。
　　他起身，道：“你们吃。”
　　说着，走了出去。
　　卿八那坐姿，也像极了先生，不知道他们聪明人，是不是神态举止都差不多？
　　小白猿道：“别理他，他被先生骇破了胆，看谁都像先生。”
　　卿八微微颔首，不过思绪没在老白猿身上，而是落到小白猿嘴中的玩家身上。
　　先生邀请过来的玩家么？
　　她望向态度友好有问有答的小白猿，道：“先生和我们玩的，是什么游戏？”
　　小白猿摇头，道：“我不知道。”
　　小白猿这话没有说话，第六天傍晚杀先生失败，他和小花便讨回迷雾森林，第七天是什么游戏，他真不知道。
　　但他将前几天的游戏说了，看能不能给卿八一点启发。
　　卿八若有所思。
　　有些头绪，但又总觉得差了些关键东西。
　　恰这时早餐送过来，卿八暂时收敛心思，先吃起面。
　　净了手，抹了嘴，卿八手一扬，柳六脖间的项坠-落到卿八掌心。
　　柳六摸向脖子，凝眉道：“你拿我项链做什么？”
　　卿八道：“我的。”
　　她摩挲着项坠，眼底闪过疑惑，项坠上居然没留信息。
　　柳六又尴尬又难堪，“挂在我脖间，怎么会是你的？”
　　卿八道：“我能掌控它，你能吗？”
　　卿八将项链放到柳六掌心，道：“你感受好了。”
　　卿八意念操纵项链，项链或变为圆球，或变成鸭子，或变成手镯，柳六感受掌心的变化，面色青一块，紫一块，嚷道：“你的项链怎么会在我脖子上？”
　　其他闯关者闻言，距离柳六远一点，显然怀疑卿八的项链，是柳六偷的。
　　卿八摊开手，在柳六掌心的项链再次落回卿八的手上。
　　察觉到其他人态度，柳六急道：“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不是我偷的。”
　　卿八“嗯”了一声，道：“对，不是你偷的，应该是我放到你身上，当做信息提示的。”
　　“信息提示？”柳六好奇地问，“那你得到了什么提示？咱们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卿八捏着项链，道：“暂时还没头绪。”
　　她起身，离开餐厅。
　　其他闯关者似跟着鸡妈妈的小鸡，纷纷跟着卿八身后，在没有视力又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人本能寻个强者依靠。
　　卿八无视他们，走到玫瑰花海中的一座凉亭坐下，握着项链再次思索起来。
　　项链没留下信息，说明这项链本身便是信息。
　　她低头望着项链，材质非金非玉非水晶，而且能够自由变幻，极为特殊，这个特殊的项链，是不是代表着她的来历特殊？
　　卿八若有所思，来历特殊，或许便是当初她留给自己的信息。
　　她抬眸，和一名略显严肃穿着西装的女生对上视线。
　　那名穿着西装的女生见卿八瞧见自己，犹豫片刻，走了过来。
　　卿八望着她，没有开口。
　　辛格走到卿八身前站定，神色微微复杂。
　　她道：“你说到做到了，你杀了先生。”
　　卿八颔首，继续望着辛格。
　　辛格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失忆了，但脑子没变，给你同样的信息，你应该还是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她道：“你失忆前，曾问我，我想不想知道我的来历，这句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卿八挑眉，道：“你具体说说。”
　　辛格坐在卿八身边，道：“我不知我的来历，我某一天醒来，就没了记忆，然后跟在先生身边做事。”
　　“不仅是我，庄园内的女仆都是这样。”辛格开口，“先生年年都要请七名玩家来玩游戏，游戏通关了，就能离开庄园，游戏失败，先生挑顺眼的留下，不顺眼的杀了。”
　　“我自跟着先生身边之后，自认做事勤勤恳恳，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但你一口喝破出我的身份有问题。”辛格道，“我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卿八微微侧身，视线落到亭外花海，道：“显然，你的来历与我一样，但现在，我失忆了，我也记不起我的来历。”
　　辛格失望。
　　卿八又道：“你们既然是先生留下来的，现在先生死了，你们还留在庄园？”
　　辛格顿了顿，道：“我们离不开庄园。”
　　卿八一顿，扭头望向辛格，道，“地缚灵？npc？”
　　“这是什么？”辛格问。
　　“没什么？”卿八摇头，“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游戏，玩家，npc，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卿八忽然心生这种笃定。
　　“恭喜你，通关游戏。”
　　
　　168、长生不老药（1）
　　
　　系统音在识海内响起,  下一秒，卿八回到空白空间。
　　【世界结算中——】
　　【D级进阶C级世界·七日游戏结算中，杀死先生,  获得积分三万，成功逃离世界,  获得积分八千，共获得积分三万八。】【获得S级道具‘时间腕表’,  请问是否花费三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道具‘时间腕表’,  扣除三千积分，剩余五万八千六百四十八积分。】【结算完毕,  请问回三千界,  还是回原世界？】卿八没答，先问道：“柳六他们在游戏世界受的伤，回到三千界,  是不是依旧会存在？”
　　【是。不过，可以用积分申请治疗。】
　　“我猜到我来自世界之外,  便算通关，为何当即将我拉了回来？我不能将答案告诉辛格柳六他们吗？”卿八又问。
　　【七日游戏世界，没有同伴，答案不能互通。他们若是没法猜到自己来历,  便不能通关。】系统开口,  “不过介于先生已死,  七日游戏没有波ss，他们这些玩游戏失败的闯关者,  会积分清零，重新从F级玩起。”
　　卿八点头，道：“回三千界。”
　　回到三千界,  谈鹤鸣还没回来，成瑞倒是在家。瞧见卿八，成瑞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像是渴求夸赞又强行抑住的小狗狗。
　　卿八乐了，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成瑞做到卿八身侧，高兴道：“我精神力能控制D级闯关者了。”
　　卿八点头，道：“放出精神力来瞧瞧。”
　　成瑞听话的放出精神力。
　　卿八夸道：“进步很快。”
　　成瑞很开心，又道：“姐，我还得到npc赠送的无限道具了，是台光脑，比我合成的电脑道具卡高级多啦，我现在，能做很多事了。”
　　卿八道：“可以留意混沌石，提升无限道具等级。”
　　成瑞听话的点头，又和卿八说起他在闯关世界经历的事，卿八认真听着，偶尔提提意见指出成瑞做得不足之处，当然成瑞做得不错她也不吝于夸赞。
　　替成瑞复盘几个世界，又闲聊片刻，卿八辞别，回到自己房间。
　　她先扎扎实实睡了一觉。
　　七日游戏是卿八目前经历过的心最累的一个世界，一觉醒来，就失去一样能力。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些，怕是要得睡觉PTSD。
　　一觉醒来，卿八睁眼，见眼前视野明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她将七日游戏抛之脑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不过察觉到卿八开门动静，谈鹤鸣也打开门，道：“你回来了，吃什么？”
　　“佛跳墙。”卿八脱口而出。
　　谈鹤鸣：“……”
　　“现在家常小菜已经满足不了你，要国宴才行吗？”谈鹤鸣道，“我给你点外卖吧。”
　　“那算了。”想吃佛跳墙也就片刻间的事，过了这个冲动，理智上来，又觉得佛跳墙没什么好吃的，在七日游戏世界里，佛跳墙卿八没少吃。
　　先生于伙食上大方，并不苛刻，想吃什么提出来，先生一般都会满足，她连吃了好几顿。
　　“你看着做，我随意。”
　　见谈鹤鸣进了厨房，卿八走过去，倚靠在厨房门口，问：“C级世界怎么样？”
　　谈鹤鸣道：“C级以上，既分世界，又分闯关者，闯关世界和闯关者都有C、B、A、S四个等级。”
　　“闯关者可自由选择世界，不像之前，只能什么等级入什么世界，想更进一步，要闯晋阶关。C级以上的世界，没有这么麻烦，只要你自信，有实力，C级也能闯S级世界。”
　　“不过，进入的闯关世界还是随机的，不能自己指定某级某个世界。”
　　“闯关者怎么升级？”卿八问。
　　“按照闯关者的表现，系统打分，同阶世界三个S，百个A，高阶世界一个S就可以了。”
　　卿八道：“进阶条件还挺苛刻。”
　　“是。”谈鹤鸣开口，“打分为B可以继续呆着，若是有百个C，将掉一级。若是连续三次不及格，或者累计二十次不及格，将从F级爬起。”
　　“也不允许混日子。”卿八开口。
　　“对。”谈鹤鸣点头，“C级是个分水岭。C级以下，是宗门内受保护的幼苗，C级以上，是上战场的战士，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卿八微微一笑，“越来越期待了。你之前去的是什么等级的闯关世界，难度大不大？”
　　谈鹤鸣道：“C级世界，难度还算大，有规则压制。我建议你先闯C级世界，适应后再看其他的。”
　　“好。”
　　卿八走进去，将谈鹤鸣做好的菜端到桌上。
　　谈鹤鸣做了辣子鸡丁，白灼虾，油淋茄子和生菜，有荤有素，有清有淡，有色有味，让人说不出不好来。
　　卿八盛了饭，朝谈鹤鸣竖起大拇指。
　　谈鹤鸣跟着盛晚饭，道：“你是不是合成了一栋别墅？”
　　“对。”卿八点头。
　　“再多买几栋别墅合成。”谈鹤鸣开口，“不然没有普通别墅，在C级以上的世界，就跟纸糊似的。”
　　“好。”
　　吃完饭，卿八点开手环，开始购买生活道具卡。
　　无限浴室+无限厨房+无限卧室+无限客厅，一共四万五，她的积分能买一套。
　　买完后合成，卿八手中有两张房屋道具卡，这时，系统提醒她，可以合成房屋道具卡。
　　卿八点击确定。
　　两张房屋道具卡合成，无星级的房屋道具卡点亮一颗星星，同时激活一个功能——隐身，可隐身一小时，冷却十小时，每天六点刷新。
　　谈鹤鸣道：“这个功能还不错。”
　　“是不错。”卿八收起道具卡，道，“一起？”
　　“好。”
　　卿八打开队友契约，向谈鹤鸣发起组队邀请，选择C级世界。
　　【系统匹配中——】
　　【欢迎进入c级世界·长生不老药。】
　　【本世界任务，闯关者得到长生不老药并提交，便算通关。】【祝您玩的愉快。】
　　听清任务内容，卿八心下微凛。
　　这个世界，没有求生任务，所有闯关者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长生不老药。
　　这个要求，看似促进闯关者合作，其实不然，有打分制度撑着，谁都不想落到C级或者不及格，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分数太低，闯关者反而会防备彼此。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医院办公室，她的身前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界面为医用系统。
　　她身上穿着白大褂，脖间挂着听诊器，显然是一名医生。
　　她正准备探查医院，顺便和谈鹤鸣汇合，这时，外边有病人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卿八收敛心神，点点书桌旁边的椅子，道：“坐。”
　　患者坐下，伸出右手放到脉诊上，道：“医生，我胃不太舒服。”
　　卿八冷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把脉，问：“胃疼不疼？”
　　“疼，就这儿……”
　　卿八又问了几句，给患者开了个一剂中药方子，让他去抓药。
　　之后，卿八走出病房。
　　外边有护士守在门外，瞧见卿八，问道：“卿医生，您要暂时离开？”
　　卿八“嗯”了一声，道：“我去方便一下。”
　　医院外边或站或坐守着不少病人，正在排队等着看病，见卿八离开房间，这些病人神情微微烦躁。
　　其中更是有个男人从椅子上起身，道：“医生，你去哪里？继续看病，好不容易排到我了，先给我看。”
　　卿八没有理会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门牌上的名字。
　　那患者见状，怒道：“你们医生就是这么不拿我们患者的命当回事的？”
　　他往前卿八方向一扑，同时一把水果刀刺向卿八后腰。
　　卿八旋身，正欲一脚将那男人踢飞，却发现有股规则施加于她身上。
　　这是不允许她伤害患者。
　　卿八动作没停，顺势又后退，避过这一击。
　　护士终于反应过来，对那男人尖叫道：“你做什么？”
　　旁边也有男病人或者男家属反应过来，将那持刀的男人压住。
　　那男人被束缚也不安分，挣扎着怒瞪卿八，喊道：“拦着我干什么，我就是要让这些医生知道，我们患者的命很值钱。她不拿我们患者的命当命，我们患者也不用拿她的命当命。”
　　护士听到这话，望向卿八，冷酷道：“卿医生，请回去继续看病。”
　　卿八听出护士话里的不容置喙，点头，正欲回到病房，这时，旁边病房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这庸医，什么本领都没有，也敢挂牌治病，我要杀了你！”一名尖锐的女声响起，走廊外边的患者和家属都听得一清二楚。
　　护士这时打开房门，透过房门，走廊外边的人都瞧见，房间里一名女患者持刀斩向那名医生，那医生左躲右闪，却躲不过女患者的水果刀，就这片刻间，鲜血如注，白大褂上血染红梅。
　　望着这一幕，护士并没有上前阻止，神情很是冷漠。
　　之前持刀的那个男患者乐道：“这些庸医就该杀光，免得害了我们患者。”
　　护士点头道：“庸医害人，我们医院，从不包庇庸医。”
　　卿八听到这话，抬眸望向护士。
　　这是，医院第三条规则。
　　第一条规则，患者性命大于天。
　　第二条规则，医生不得伤害患者。
　　第二条规则，庸医不得医院庇佑。
　　所以，患者嚷着她不拿患者性命当命，护士便让她回到办公室继续看病，而她在患者攻击她时，没法反击，里边医生被患者认定为庸医，护士冷眼旁观。
　　这儿是医院，但对医生极其不友好。
　　里边女患者还在继续攻击闯关者，闯关者取出道具想要反击，护士这时却取出呼叫机道：“执法部，305室内，谢意医生有异，可凭空取出武器，疑似被异形占领，速速封闭。”
　　“收到。”呼叫机内响起一个男声，之后305室内，谢意医生取出的道具凭空消失，而女患者这时一刀刺入谢意医生的心脏，谢意医生倒在椅子上，没了声息。
　　女患者松开手，面上怒气稍解，对着瞪大眸子死去的谢意骂道：“我最讨厌庸医了。”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护士面前，道：“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才挂上号看上病，现在你们医院却给我准备个庸医，你们医院要怎么补偿我？”
　　护士亲切地开口：“让卿八医生给您看怎么样？卿八医生是我们医院花大价钱挖回来的，妙手回春不在话下。”
　　女患者望向冷淡精明的卿八，怒气压了压，道：“好。”
　　之前那个男患者道：“我先来的。”
　　女患者冷眼道：“我本该看上医生了。”
　　其他有挂谢意号的患者，道：“那我们怎么办？”
　　护士笑得如沐春风，“谢意医生的号将均分给其他医生，诸位稍安勿躁。”
　　护士安抚患者间，有穿着医用服的男人来到312号房，将谢意尸体抬下去，将房间打扫干净。
　　卿八视线落到那男患者和女患者身上，道：“你俩跟我进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示意他俩手放到脉诊上，之后一一把脉后，又开了两张药方，一人一张，道：“去抓药吧。”
　　男患者接过药方，狐疑道：“都说望闻问切，你问都不问，就开药，不会是乱开的吧？”
　　卿八道：“你胃胀气、呃逆、反酸……”
　　卿八一连说出好些症状，问那男患者，道：“我说得对不对？”
　　男患者见全都说中，顿时眉开眼笑，道：“我常听说，厉害的医生一脉知全病，果然如此。”
　　他朝卿八竖起大拇指，珍惜地捧起药方，走了出去。
　　女患者见状，也起身，不过临走前放下狠话，“我会吃两天试试看，要是没想过，你给我等着。”
　　卿八没有理会女患者，开始叫号。
　　老老实实的上了一上午的班，卿八活动下脖颈，起身往外走。
　　山医命相卜，玄术不分家，卿八医术不如道医那般精通，但应付凡人完全足够，因为她看病看得又快又好，不仅仅将上午的挂号看完了，下午的挂号也看了一大半。
　　她走出房间时，护士望着卿八，眼底尽是崇拜，“卿医生，你好厉害啊。”
　　卿八一顿，望向护士，道：“你也辛苦了，去吃饭吧。”
　　慕强，是生灵本能。
　　当一个人足够强时，便会获取旁人尊重。
　　看来，这个闯关世界，人物还是遵循基本逻辑的，没有完全无逻辑对立。
　　“好。”护士应道，“卿医生一起？”
　　卿八初来乍到，为了隐瞒自己的生疏，护士不提，她也要拐着弯带着护士一起，现在护士提了出来，也省得卿八再花心思。
　　两人并肩走着，前往医院食堂。
　　路上，卿八与护士闲聊，知道护士名唤容迎，来这家长生医院三年了。
　　她兴致勃勃地开口：“我是我父母千方百计塞进来的呢，这家医院在全国很有名，里边的医生，是最有本事的。”
　　没本事的，都被患者杀了。
　　“大家宁愿花几倍挂号费，也要来这家医院看病，图的，就是这里边真本事医生。”容迎开口，“我妈将我塞进医院，就是为着以后家里人要是不幸生了病，也能走个后台什么。很多学历比我高的大学生，削减脑袋，也进不来。”
　　显然，容迎以在长生医院工作为荣。
　　卿八夸道：“你能被医院录取，肯定也有过人的本事。”
　　容迎不好意思地开口：“没有啦，我父母给了院长五百万，院长就松口让我进来了。卿医生第一次看诊，又是在长生医院这样名气大的医院，紧不紧张？”
　　卿八又g到一点，她是新来的。
　　她道：“还好。”
　　容迎笑道：“啊，也是，卿医生有真本事，自然是不怕的。我第一次看到患者动刀，吓得做了好几天噩梦，卿医生遇见这些事，好冷静啊。”
　　卿八顺势开口：“没有误伤过的吗？”
　　护士道：“怎么会有误伤呢？患者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会乱杀人。肯定是因为庸医医术不对，患者才爆发啊。”
　　“但我只是想方便一下，那患者就向我动刀。”
　　“那是卿医生名气还没打出去，那患者才敢这么对您。若是卿医生名气打出去了，患者供着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对你动手动刀的？”护士不以为然地开口，“而且，您没违背医院规则，那患者，其实杀不了您的，最多威胁威胁，您受点皮-肉伤。”
　　“您是医院花大价钱请回来的，在没违背医院的规则时，谁也取不走您的性命。”
　　卿八道：“我没怎么认真看医院医生守则，现在我想看看，该去哪儿看？”
　　“您书桌抽屉里，便有一本。”护士开口，“每名医生都会发的。”
　　“抽屉锁了，我没找到钥匙。”卿八道。
　　护士一拍额心，道：“啊，忙忘了，下午就给您打开吧。”
　　卿八道：“谢谢。”
　　这应该不是护士忘了，而是规则如此。
　　若她没问，或许护士下午依旧会打开，更有可能她不问，护士不会透露半字。
　　到了食堂，护士先去门口拿餐具，之后去窗口打饭打菜。
　　卿八跟着护士身后，打了黄瓜火腿肠、鸡腿和豆芽菜，挑个空闲位置，和护士坐下。
　　她视线扫过食堂内吃饭的人，见不少餐桌上四五个、七八个围着餐桌恶而坐，猜测那些是闯关者。
　　环视一圈，在边角落找到谈鹤鸣。
　　谈鹤鸣也瞧见了她，端起餐盘走了过来。
　　护士瞧见谈鹤鸣，双目微亮，对卿八道：“卿医生，咱们医院医院的颜值好高啊，特别是你后边那位，盘靓条顺，绝了。他走过来，我感觉世界都亮了。”
　　卿八扭头，道：“谁？”
　　护士低声道：“别回头啊，你一回头人家就知道我们在议论他了。啊，他过来了，近看更好看了，呜呜，怎么有这么好看又有本事的医生？”
　　卿八见是谈鹤鸣，朝他招招手，又点点自己旁边位置。
　　护士瞧见卿八动作，道：“卿医生，你熟人啊？”
　　卿八点头。
　　护士脸颊红了，羞的。
　　看帅哥看到熟人身上，好囧啊。
　　她嗔道：“卿医生，你怎么不早说呀。”
　　要是早说，她就不花花痴了。
　　“啊，卿医生，又有帅医生进来。绝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冷酷绝情，不像医生，倒像是刀尖舔血的雇佣兵。”护士探头探脑往门口瞧去。
　　卿八跟着瞧去，只见一名高约一米九五、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如护士所说，这人气质喋血，□□派头，看着很不好惹，穿着一身白大褂，没有医生救死扶伤的那种气，反而像是要送人下黄泉。
　　这样的医生，谁敢让他救治？
　　但是，拥有这样气质的男人，在上午时候，活了下来。
　　谈鹤鸣道：“是易陌然，亲友协会的。”
　　听到亲友协会，卿八多瞧了两眼，之后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
　　她望向护士，见护士一双眸子盯着易陌然不动，心念微动，道：“也不知道这位医生，是什么科的，医术怎么样。”
　　护士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兴冲冲地道：“我待会儿就去打听。”
　　她望着卿医生，笑道：“帅哥大家一起欣赏啊。”
　　“好。”卿八没有拒绝，正好她想收集更多信息。
　　护士吃了口饭，瞧了眼谈鹤鸣，痛苦地揉揉脸，对卿八开口道：“卿医生，你放心，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不会将你朋友分享出去的。”
　　“多谢。”卿八浅笑，问，“这次医院，是不是招了很多新医生？”
　　“对。”护士开口，“一共招了六十四名。”
　　六十四名闯关者。
　　卿八心底有了数，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护士闲聊，从她嘴里得知不少消息。
　　吃过饭，卿八对谈鹤鸣传音道：“我在306，下班时，你过来找我。”
　　谈鹤鸣点头。
　　三人吃完饭，正欲将餐盘放下离开，食堂内忽然有五人撕下-身上的皮，瞬间幻化成两米高的八爪鱼或者肉团似的东西，如一道烟雾扑向四面八方。
　　烟雾所过之处，桌椅人瞬间被八爪鱼或者肉团吞没。
　　“啊，异形！”护士尖叫一声，拉着卿八往外逃。
　　
　　169、长生不老药（2）
　　
　　护士拉着卿八往前逃了两步,  眼前又有人撕掉身上的皮，蹦跳出几米高的不成人样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张大嘴,  嗷呜一声，口中出现回旋风暴,  附近的护士或者医生一时不查，连同周围桌椅,  一道被漩涡风吸进异形嘴里。
　　容迎拉着卿八蹲下,  藏在桌子后边，并不断往旁边移去。
　　她边移边开口：“食堂里有不少桌椅是新添的,  所以轻易被异形给吞了,  我们躲到被固定的桌椅后边去。”
　　卿八默不作声地，拉着谈鹤鸣一直跟着护士，等躲到固定桌椅后边藏好,  卿八问：“这些异形怎么回事？”
　　“不知道。”护士摇头，“医院每年都会闹这一出,  一共闹七天。医院曾将这事上报过，国家也出过武警，但异形一直没法消失。专家猜测，长生医院有空间裂缝,  异形就是从空间裂缝穿过来的。”
　　卿八道：“长生医院这么危险,  为什么你要一直在这工作？不怕丢了性命？”
　　容迎望向卿八,  诧异道：“卿医生，请你来的院长,  没有说明白吗？”
　　卿八眸光微闪，道：“没有，可能以为这是众所皆知之事,  所以没对我说得详尽吧。不过我醉心学术，对这些传闻并不算了解。”
　　容迎很轻易地被卿八打消疑虑，笑道：“也是，卿医生医术这般高，平时肯定‘两耳不闻窗外事’。那请你来的院长也太坏了，居然不说清楚。”
　　“不过卿医生你别怕，丢不了性命的，我们长生医院，有镇院之药，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救转回来。”容迎开口，“那些被异形吞进肚的人，最多受点伤，不会有生命危险，不然，长生医院也不可能一直营业，是不？国家还是在意我们老百姓的性命的。”
　　卿八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便是被院长说的镇院之药打动，才过来的。”
　　护士心底愈发没有疑虑，为卿八找好了理由，“原来如此，卿医生一心扑在医术上，难怪不知道旁的琐事。”
　　“躲好躲好，虽然不会丢掉性命，但在异性肚子里走一遭，也会受些罪。”护士躲异形的经验很丰富，眼观八路眼看四方，又拉着卿八左右挪移，避过异形吞云吞海的妖风。
　　“就一直这么的吗？”卿八望着在食堂肆虐的异形，问。
　　卿八这话问得含糊，不清不楚，但护士秒懂，“不会的，会有执法堂的战士过来杀异形的。咱们只要躲好，就好了。”
　　卿八蹲在护士身边，视线环顾场上闯关者，这些闯关者大多袖手旁观，并没有出手，显然在事情不明之前，并不会贸然出头。
　　食堂内，一团乱糟糟的，怪风肆虐，异形乱窜，医生和护士四处寻找掩体躲避，运气不好的逃跑间被怪风吸入，不受控制地往空中倒飞，最后落入异形体内。
　　尖叫声、惊恐声、脚步声、推搡声，惊慌与恐惧在食堂内蔓延。
　　哪怕明知并不会丢掉性命，但这过程，足以让普通人心生无穷恐慌，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没法习惯，特别是曾被异形吸入到肚内的，更是想起那段濒死痛苦的经历，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固定凳子下边钻，若是里边藏有人的，将人挤开，自己藏了进去。
　　人性卑劣，尽在这一刻体现。
　　护士用力抓着凳子脚，将要挤开她的男医生狠狠往外一推，她视线在场中逡巡，似是在寻找什么，忽而她眸光微亮，用肩膀撞撞卿八，低声道：“看，异形自相残杀。”
　　卿八寻声瞧去，却是有些闯关者躲闪得慢，被异形口中怪风卷入，为求自保，不得不祭出道具。
　　而他们祭出道具，立马被其他人看在眼底，当即被打上异形标签。
　　“看来无论什么生物都一样，内部间都不团结。”护士又道。
　　卿八忽而开口：“那些都是新医生，看来异形最爱附身新医生。”
　　护士面露惊诧，很快遮掩住，她望向卿八，讪讪道：“没有的事，异形附身，没有倾向的，只是老医生有所防备，新医生确实容易中招。”
　　卿八望着护士，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好似看穿一切。
　　护士扭头继续望向中，道：“好吧，你说得对。确实，每年被发现的异形里，基本上都是新医生，异形喜欢新医生。”
　　卿八道：“我也是新医生，你不怕我也被异形附体了？”
　　“不会的。”护士信誓旦旦的开口，“我留意过了，今日找您看病的病人，不独独是胃病，其他毛病都有的，您也给看了，去抓方的医生也说了，您的医学造诣很高。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异形？”
　　“异形没那本事。”
　　卿八：“……”
　　她道：“异形能侵占人类意识，若是夺取人类记忆，医术出众并不出奇，不能这般独断。”
　　护士笑了笑，没说话，只面上笃定更甚。
　　卿八见状，没再开口。
　　谈话间，之前处理谢意尸体、穿着白大褂只是手臂上带着红袖章的一行男人又出现，手持枪对着异形砰砰砰的开枪。
　　“执法堂来了。”容迎探出头，兴奋地盯着那行人，道，“那是除魔枪，国家研究出来，专门对付异形的，效果很不错。”
　　她长松一口气，道，“执法堂来了，这事就过了。”
　　“没想到，今年这么快异形就出现了，之后六天，卿医生注意些吧，遇见异形早早躲开，不然受了伤，白受一场无妄之灾。”
　　卿八点头，问：“那之前，305谢意医生外边的站堂护士，怎么说谢意医生被异形附身？他被附身，怎么没有变身？”
　　“这是两回事。”护士耐心地解释，“像食堂这些异形，只是批了张人皮，没有附身，所以一撕人皮就会狂暴。”
　　“而谢意医生那种情况呢，是异形占据了谢意医生的身体，谢意医生拥有了异形能力。这让异形更好的藏身于人群中，不会轻易被执法堂发现，但相应的，异形也失去了变为原身的能力，被执法堂压制异形异能后，那些异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异形藏身人类的这两种方法各有利弊，不过我们还是更喜欢他们只披张人皮。他们披张人皮还有识破的法子，附身人类身上，只要他不露出马甲，就很难发现。”
　　卿八瞧向谈鹤鸣，谈鹤鸣点头。
　　他知道，卿八这是在提醒他，能不用道具便不用道具。
　　他传音问：“她说的，有几分可信？”
　　卿八道：“七八分吧。这些护士，是医院派来监视我们的，若我们有什么不对，她们能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她们掌握不少消息，大多可信。”
　　就如305室外的护士，在看到谢意取出道具，第一时间通知执法堂。
　　谈鹤鸣肯定道：“对，不过，不能完全相信，她们与我们，到底不是一路的。”
　　卿八应了声“嗯”。
　　谈鹤鸣又问：“你发现了几条规则？”
　　“三条。”卿八将那三条说了。
　　谈鹤鸣道，“那其实，只能算是一条，‘以病人为中心，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
　　“长生医院是家私人医院，半院宗旨是‘病人是上帝’，因为做富豪生意，医院的医护人员要做到微笑服务，让病人拥有家的体验。所以，病人要求，医护人员不得拒绝；病人安全，医护人员要保卫；病人性命，医护人员要负责。”
　　所以，医生不得伤害病人，庸医不得医院庇佑，病人性命大于天。
　　“你还发现了什么？”卿八问。
　　“这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医生和护士、医生和主任之间的关系。”谈鹤鸣道，“医生和护士，要团结协作，分工合作，在长生医院，医生和护士的捆绑在一起的。”
　　卿八眉头微挑，听出更深沉的意思，她道：“医生和医生之间有竞争？”
　　“是。”谈鹤鸣开口，“所以这护士说相信你，一半是真心，一半是为自己。若是碰上个淘汰的闯关者，就没有进入这一轮的资格，所以，她打心底是不希望你是异形的。”
　　卿八偏头望向谈鹤鸣，笑道：“不错呀，你现在收集信息，比我还厉害了。”
　　谈鹤鸣脸颊微红。
　　卿八以前的队友，在面对卿八时不自觉自卑并由此心态失衡，她现在和队友说起话来，都喜欢以夸赞为主，一分会夸成十分，并拿上自己当标杆，好似对方真胜过她一般。
　　这般确实容易为对方竖立自信心，但也会被有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只有小孩子才会无论做什么，大人都会夸赞。
　　谈鹤鸣羞恼的同时，又不自觉反省，看来以前的他，确实做得足够差劲，才会拥有正常举止时，被卿八夸赞。
　　谈鹤鸣默了默，无视卿八的夸赞，继续道：“我知道这些是，是因为有个闯关者被病人杀了，守着那闯关者的护士找上了我。”
　　“他主动将这些信息告诉了我，想要成为我的搭档护士。”谈鹤鸣继续开口，“他告诉我，医生间的竞争，每年都不一样，不过医生排名越高，护士得到的报酬越多，他需要钱，所以，他才会冒险将这些信息告诉我。”
　　“新入职的医生，很多消息得从护士嘴中知道，因为异形只侵占医生，不会侵占护士，所以信息掌握在护士手里，有利于他们观察监督医生，并决定泄露消息的多少。而新入职的医生没了这些信息，很多反应会出乎本能，这样被异形侵占的新医生，没法完美融入人群，很容易被护士和医院揪住马脚。”
　　“而且，这样也有利于医生和护士间建立并加深关系，若是护士利用得好，可以得到医生信任，和医生成为一对默契的搭档。”
　　卿八道：“他不怕你是异形？”
　　谈鹤鸣道：“那护士道，就算我是异形，也得藏好了，为了让我知道后果，还放了他拍摄的异形被打死的视频。”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需要钱了。”
　　卿八点头，道：“或许是个突破点，但也有可能是诱饵，总之先看着，谨慎总没有错的。”
　　谈鹤鸣道：“昂，好，你也是。”
　　“对了，医生书桌抽屉上了锁，钥匙就在她们手里，你下午，别忘了找护士要钥匙。”卿八开口，“暂时先别妄动，这个世界，规则要自己摸索，别成为摸索规则的试路石。”
　　谈鹤鸣应道：“好。”
　　两人说话间，食堂内的动乱很快平息，那些到处跑动躲避的医护人员都站在原地，看执法堂执法。
　　容迎也从座位下爬出，又将卿八拉起，视线落到空中没了人形的异形上。
　　这些异形被驱魔子弹子弹击中，并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连续击中十几枪后，才会动作变缓，再被执法队一枪击中头部，从空中坠-落。
　　它们被击穿头后，会似放了气的气球般，硕大的身形上破个大洞，之后，那大洞里会掉落出桌椅和人类，而异形身形也一点点扁平，又重新恢复成人形模样，摔落在地。
　　而那些用了道具的闯关者，也被人指出或者拦住，被执法队抓住。
　　异形一一伏诛后，食堂里的医生护士像待宰的鸭般，一只只地将脖子伸得老长。
　　这些看热闹的人里，面色神色殊异，各不相同。
　　大多数面带微笑，对这一幕议论纷纷啧啧称奇，显然对执法堂大战异形之事见识过很多次，此时已不出奇，纯然看热闹；而闯关者则情绪复杂多了，或好奇，或谨慎，或惊讶，或面无表情，十分多变。
　　卿八留意到，有些闯关者瞧见地上那些人，心神俱震，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还有一些闯关者握紧拳头，强压着愤怒。
　　看来，躺在地上的这些“异形”，是他们闯关者，而站在人群的闯关者，认出了这些人。
　　卿八眸光微凝，闯关者绝没有这般撕破人皮变幻成怪物的能力，这些闯关者，经历了人体试验？
　　她不期然想起镇院之药，以及长生不老药，这些药，都与所谓的‘异形’有关吗？
　　这时，外边有一群医生护士穿着隔离服，带着一用手套口罩，抬着担架过来，执法堂的男人将围观群众驱散开，让那群医护人员将受伤的病人以及死去的异形抬下去。
　　护士探头探脑，羡慕地开口：“那些受伤的人，肯定都去用镇院之药了。”
　　卿八开口，“这么羡慕？”
　　护士点头，“镇院之药能将身体机能恢复到全盛时期，身上那些痘痘啊疤痕啊毛孔什么的，都能消失。能重回到18岁，谁不羡慕呀？”
　　卿八道：“那你可以假装没抓紧椅子，之后被异形吞进肚，也能获得使用镇院之药的资格。”
　　护士面上的羡慕顿时消失了，神色复杂的开口：“那还是别咯，据说在异形肚子里，能感觉生命都在流逝，很痛苦，我不敢。”
　　卿八瞧向护士，知道她没有说全实话，但她不急于探究。
　　异形和受伤的医护人员全都被抬走，执法队也离开食堂，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陆陆续续地离开。
　　卿八护士和谈鹤鸣随人流离开，又在电梯口分开。
　　谈鹤鸣在五楼，卿八在三楼。
　　回到办公室，护士用要是将书桌抽屉打开。
　　抽屉里除了医生守则外，还有笔记本和钢笔，卿八取出笔记本和钢笔，道：“这是什么？”
　　护士道：“这是会议专用记录本。”
　　卿八放回抽屉，取出医生守则翻看。
　　医生守则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政治素养、道德素养、性格素养、专业素养等方面都有提及，最后还附了医院规章制度。
　　医院规章制度里，其中一条写了医生业绩竞选升职之事，也便是谈鹤鸣与卿八说的，医生和护士一体，排名竞争之事。
　　这是那个护士对谈鹤鸣打了个信息差，选择将这事说出，卖个好。
　　但事实上，这个好并不值当什么，很有种借花献佛的意思，毕竟，只要谈鹤鸣打开抽屉，就能知道这个消息。
　　看来，那个护士虽然想赚钱，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不过，若是谈鹤鸣选中他，他不怕谈鹤鸣瞧见这册子后恼羞成怒，反而不利于他俩合作？
　　卿八将这事记在心底，又继续翻看。
　　长生医院虽然将患者利益抬到医生之上，且不庇佑庸医，但对有能力的医生，那是真大方。绩效第十到第二的医生，从五百万到九百万，以五十万的阶梯上增，绩效第一的医生，更是足有一千万奖励。
　　绩效前三的医生，拥有研究镇院之药的权利。
　　下边，附一则绩效算法。
　　“好评率？”卿八开口，“这个怎么算？会刷评论的吧？”
　　护士开口：“您不用担心这个，所有患者意见，都只会是最真实的意见，因为一旦被买通刷评，患者便会被医院拉黑，没有哪个患者愿意承担被长生医院拉黑的风险。”
　　“也便是说，我要加快看病速度，尽可能多的接待患者？”卿八问。
　　“是的。”护士开口，“当然，还要看痊愈率的。若是您的患者痊愈，回来反馈，更会拉高好评率，这个占比更重。”
　　卿八点头，道：“明白了，又快又好。”
　　护士点头，笑道：“确实是这样。卿医生，我就靠您吃饭啦。”
　　卿八道：“那接下来，你也辛苦了。诶，对了，这个抽屉，是不是我不问，你便不会说？”
　　护士调皮地吐吐舌头，道：“卿医生，见谅啊，因为我们医院比较特殊，新医生又容易被异形占领意识，所以，”
　　护士没有说完，给了个眼神让卿八意会，又笑道，“不过我相信卿医生啦。对了，卿医生，继续看病吗？”
　　卿八点头道：“继续吧。”
　　下午五点，护士推门进来，道：“卿医生，医院例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医生守则里有写，每天五点，将进行医院例会。
　　“好。”卿八起身。
　　护士提醒道：“卿医生，带上钢笔和笔记本。”
　　卿八从善如流，从抽屉里取出这两样抱着，和护士一道去电梯，准备前往十楼。
　　除了卿八和容迎，其他办公室的医院和护士都陆陆续续地走出，而打开的电梯门里，也密密麻麻地沾满了人。
　　容迎挤了进去，又将卿八拉了进来。
　　见卿八眉宇间尽是忍耐，容迎道：“就一会儿啊，卿医生暂且忍忍。”
　　本来人就多，外边还有更多的人挤进来，偏这电梯很奇怪，看着满满的，无论挤多少人进来，它都挤得下。
　　电梯一层层地停，候在电梯外边的人群一层层地峰涌而进，最后到十楼，百余人居然就这么装下来，并且没有超重提醒。
　　医院会议室很大，一排排的摆满桌椅。
　　护士轻车熟路地找到内科-消化科位置，找到卿八位置。
　　两人坐下后，护士提醒道：“卿医生，你第一次参加会议，不用担心，可以听听其他老医生的发言，再整合下自己的语言。”
　　卿八道了声谢，开始观察场上医生。
　　老医生一入会议室，就摸出手机开始玩，或者坐得闲适自在，新医生和卿八一样，探头探脑，四面观察。
　　护士这时快嘴给卿八介绍各个科室有名的老医生，道：“他们都是争夺前十的种子好手，口碑都是多年累积的，您要越过他们，有些难，不过前十没指望，前二十还是能冲一冲的。”
　　卿八扭头瞧了护士一眼，道：“你觉得，我没有希望冲前十？”
　　护士闻言，怕打击到卿八那颗初入职场雄姿勃勃的野心，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不是您初来乍到，底蕴比不上嘛，等你干上两年，就比他们更厉害了。”
　　“他们当年，也是用了好些年的时间，才爬上前十的。”
　　卿八问：“他们都研究过镇院之药？”
　　“都研究过。”护士眼带羡慕，“现在还是镇院之药项目的研发人员呢。”
　　卿八将那几名老医生记在心底。
　　五点十分，门外走进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白大褂胸口袋子上插着跟金壳钢笔的青年男人，他抱着笔记本从门口走进来。
　　而他一来，会议室大厅当即关闭。
　　透过大片透明的落地窗，会议室内的人都看到没能及时赶到会议室的医护人员被执法队抓走。
　　卿八问：“他们这是？”
　　护士道：“会议迟到，医生会被辞退。安静，别说话了。”
　　说着，坐姿端直闭上嘴。
　　上边，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人将笔记本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这一声似是按下暂停键，所有老医生和护士，同时闭上嘴，端正坐姿，直视前方。
　　而有闯关者正在说话，听到声音他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低声开口，一时间，安静的环境内，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窃窃私语。
　　青年男人拍拍手，门外走进一队执法队。
　　青年男人点出那些说话的闯关者，道：“将他们请出去。”
　　很快，那几个位置空了下来。
　　青年男人视线扫过下方，对场上安静很是满意。
　　他开口道：“诸位，你们都是我长生医院的优秀医生，不管是我，还是来我医院的病人，对诸位都很欢迎。”
　　“别怪我长生医院对你们医生要求高，你们医生医术干系患者性命，品德干系医院名声，你们是长生医院的基石，是长生医院的门面，我们长生医院，不得不对你们要求高……”
　　青年男人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串开场词，话里中心意思只有一个，给我守规矩，别越线。
　　讲完之后，青年男人意犹未尽地闭了嘴，视线严厉的落到他们桌子上，道：“没带笔记本的都有谁？站起来。”
　　卿八看到，有七八名闯关者起身。
　　青年男人道：“会议不带笔记本，当这是茶会？”
　　他再次拍拍掌，让执法队将他们压下去。
　　“现在，每位医生开始汇报一天总结，由赵医生开始。”
　　左首一位的医生起身，道：“我今天看了五十八个病人，好评率百分之百。”
　　青年男人拍掌，道：“不愧是长生医院的有口皆碑的好医生。”
　　之后的几名医生，也都是这般汇报。
　　卿八对如何汇报心底有了数，等着轮到自己。
　　这时，她忽而抬头，望向左边。
　　左边窗口大开，一只风似的半透明的仿若凝胶的异形从天际而来，瞬间穿过窗户。
　　它张开胶态身子，如粘糕裹粉般将靠近坐在床边的医护人员。
　　坐在床边的闯关者本能地取出长刀往前一斩，将异形斩成两半。
　　斩成两半的异形在空中顿了一下，两半身体继续张开，一左一右裹向两侧的医护人员。
　　卿八眼疾手快地拉着护士蹲到桌下。
　　这只异形，和食堂一样，是针对闯关者的阴谋。
　　人在遇到危险情况下，会本能出手，而医院想看的，便是他们出手。
　　只要他们用了道具，便能将他们当异形抓起来。
　　她可以肯定，医院所谓的镇院之药，和长生不老药，绝对和闯关者有关，这些异形，也不是来自空间裂缝，而是有人用闯关者做了人体试验，将他们改造成这样。
　　它们，为医院某些人所掌控。
　　卿八视线落到讲台上站着的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心道，他是幕后之人吗？
　　她指着那青年男人，问护士道：“他是谁？”
　　护士开口：“院长家的公子。”
　　卿八点头，心道，看来是个知道内情的。
　　这时，教室里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顿时将所有人注意力都拉回那边。
　　卿八闻声瞧去，只见一闯关者脸上皮肤和身上衣服焦黑一片，散发着浓浓轻烟，却是他身体与异性接触的地方，像是被泼了高浓度硫酸，腐蚀得严重。
　　原来这闯关者意识到自己不能用道具反抗，心一横，异形扑向他时没有反抗，但他显然做了错误选择，闯关者接触异形，并不像npc一样会被异形吞没，异形无法吞下闯关者，只会腐蚀闯关者皮-肉。
　　被改造的异形，是闯关者鉴定仪。
　　卿八眸光微凝。
　　这是反抗与不反抗都不是，反抗会用上道具，会被认出，不反抗会被腐蚀，还是会被认出。
　　卿八不由得想起F到E级晋阶关世界，同样是闯关者被npc排斥仇恨，但那个世界闯关者只要不崩人设就能完美隐藏，不似这个世界，对闯关者很不友好。
　　她手摸上桌子，取下笔记本和钢笔握于手中。
　　异形被闯关者斩成无数段，而被斩断的部分又继续在会议室里到处飞窜，犹如仙女散花中，精准地洒向每名医生。
　　卿八眼疾手快地用笔记本挡住砸向她的拳头大的胶状物质，问护士道：“执法队怎么还没到？”
　　护士道：“不知道，快到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执法队推门走进，驱魔枪砰砰砰地击中那在空中乱飘的异形。
　　每击中一部分，那部分就会掉落在地，掉落了十分之九后，剩余的十分之一也跟着掉到在地，之后，所有部分蠕动着重聚在一起，从里边炸开一个洞，将那些被吞进去的医护人员都吐了出去，随即，胶质异形又重新化作一道尸体。
　　执法队抬起担架将那些医护人员和异形抬走，又将那些使用了道具的闯关者押走。
　　躲在桌子下边的老医生直起身，捡起摔落在地的笔记本和钢笔，问：“可以走了吧？”
　　“可以，希望诸位医生，明天再接再厉，再创新辉煌。”青年男人拍手欢送医生和护士离场。
　　又似沙丁鱼罐头似的挤电梯，卿八和护士回到三楼。
　　护士走进办公室换衣间，将身上护士服换下，穿上常服，她走出来，对卿八道：“卿医生，今晚你不用值班，早些回宿舍休息，这是你宿舍楼的钥匙，你拿好。”
　　“医院宿舍楼在哪？”卿八问。
　　“就在食堂右边，一眼就能看到，不难找的。”护士开口，“明天八点上班，卿医生别迟到了。”
　　“好。”卿八点头，“你回去早些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护士拉开门，离开办公室。
　　卿八没走，而是又取出医生守则重新翻看，几分钟后，谈鹤鸣推门。
　　卿八放下守则，起身走了出去，和谈鹤鸣往食堂走。
　　卿八问：“你换护士了吗？”
　　“换了。”谈鹤鸣道。
　　“抽屉里的守则看了？”
　　“看了。”谈鹤鸣道，“在我选择他作为我的跟班护士后，他便向我坦白了，不算欺骗。”
　　卿八道：“那还好。尽量拿绩效前三，前三才有资格接触镇院之药。”
　　谈鹤鸣点头。
　　介于路旁的监控，卿八和谈鹤鸣闲聊很克制，不咸不淡地交换着信息。
　　晚饭并没有发生异形攻击之事，吃得安静又顺畅。
　　放下餐盘，两人回到宿舍楼。
　　宿舍楼内，有老医生也有闯关者，无论是老医生还是闯关者，都单独一间房子。
　　卿八用要是打开门，邀请谈鹤鸣进来。
　　进来后，两人先检查房间里有没有监控，以及其他监听装置，确定干干净净后，才有心思打量房间配置。
　　房间是基本是公寓式房间，一室一厅，家电齐全，洗漱用品也都备齐，和酒店一样，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两人坐在沙发上，将不适合路上说的信息进行交换。
　　两人结论一致，认定异形是用闯关者的尸体进行改造的，这家医院，在用闯关者做人体试验。
　　而镇院之药，也和闯关者有关。
　　“有些麻烦，今天抓了不少闯关者。”卿八打开手环，道，“那些被驱魔枪击中的没了神智的异形，不知击中后是死了还是昏迷，是一次性的还是能循环使用的。要是能循环使用，这医院年年累积闯关者，还不知攒了多少异形，到时候全部一放，杀都杀不过来。”
　　谈鹤鸣想象一下那画面，道：“确实麻烦。”
　　千万小兵，也能杀死一个将军，更有‘蚁多咬死象’的说法，这些异形一个好杀，无穷无尽的异形，难杀。
　　见卿八定定地盯着手环，问：“怎么了？”
　　卿八将手环递给谈鹤鸣，道：“今天，死了三十名闯关者。”
　　“将近一半。”谈鹤鸣凝眉道，“死亡率偏高，不至于。”
　　卿八道：“大部分死于反抗异形，他们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闯关者闯C级以下的世界时，遇见npc杀习惯了，到了C级世界观念没转变过来，一抓一个准。
　　“新手偏多，失于谨慎。”
　　卿八关了手环，道：“我们晚上出去逛逛。”
　　“好。”谈鹤鸣应道。
　　卿八摸出时间腕表、点灵笔和秘银，再这三样道具卡出现瞬间，房间瞬时响起警报声。
　　警报声响起，有执法队往卿八这房间围拢。
　　卿八无视那些靠近的脚步声，对谈鹤鸣道：“你有什么道具，赶紧取出。”
　　谈鹤鸣摸出水晶状的幸运胸花、祝福手链以及好运石，摸完后，对卿八道：“可以了。”
　　卿八用时间腕表往前拨一分钟，警报戛然而止，而那些急促跑动的脚步声，也一并消失不见。
　　时间腕表，S级道具，可暂停时间十分钟，或者将时间往回拨动，最多可拨动十分钟。
　　使用条件，s级精神力。
　　冷却时间，24h。
　　时间腕表能操纵时间，是一个颇为逆天的功能，所以相较传国玉玺，它使用条件更为苛刻，还有冷却时间。
　　卿八将腕表待在右手手腕上，点灵笔憋在胸-前口袋内，秘银幻化成手链带在左手腕上，谈鹤鸣这时将精致剔透的幸运胸花递给卿八，道：“你带着吧，能带来好运。”
　　“你呢？”卿八问。
　　谈鹤鸣摊开祝福手链以及好运石，道：“这些都是能带来好运的。”
　　卿八接过胸花别在胸-前，道：“你怎么有这么多好运之物？这东西，也挺难得。”
　　好运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谈鹤鸣道：“我之前在闯关世界杀了神明，本地土著将我当成神明，就将这些东西献给我。”
　　卿八道：“难怪你伤势忽然加重。你杀了神明，有神格吗？”
　　“有。”谈鹤鸣没有瞒卿八。
　　卿八点头，没有再问。
　　夜色笼罩大地，黑夜降临世间，卿八从无限衣柜里取出衣物换上，又将谈鹤鸣的衣服递给他。
　　两人换好衣服后，又戴上鸭舌帽，跳窗而下。
　　医院外边路灯耀耀，照得道路亮堂堂，卿八和谈鹤鸣行走在树荫黯淡处，避着执法堂人员走。
　　之后，两人从大门开始，一人一栋楼地开始搜起。
　　没搜多久，卿八听到楼外边有喧哗声，她走到窗户往下瞧去，只见几名闯关者在前边跑，执法堂举着驱魔枪在后边开枪。
　　闯关者边跑边躲执法堂的枪弹，往大门方向跑去。
　　刚冲出医院门口，闯关者像是撞上太阳的雪人，一圈圈地消融，最后闯关者汽化消失，只地面留着一滩血水。
　　执法堂的人走上前，取出一个机器，蹲下对着血水扫一扫，由闯关者化成的血水就被那个机器吸进肚。
　　很快，门口干干净净，那几个闯关者的存在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除了卿八，还有一人藏在暗处，也将这一幕收之眼底，卿八瞧过去，认出这人是易陌然。
　　执法堂的人收走那几个闯关者的血后，道：“被异形附身的人今晚肯定不安分，走，一栋栋楼的去检查。你们几个，守在一号楼外边，你们，跟我去搜一号楼。”
　　卿八经过上个世界，耳力得到长足锻炼，下边执法堂的人说话声不大，但尽数被她收入耳中。
　　她快速走到门口，藏在楼道柱子装饰后边，居高临下望向一楼。
　　执法堂的执法人员握着驱魔枪从门口走进大厅，领队守在中央，其他队友跑向房间内其他地方，一寸寸开始搜索。
　　他们手中除了驱魔枪，还是罗盘。
　　很快，一楼搜完，搜到二楼，卿八手攀上柱子往上，藏在上边的一处凹槽内。
　　有一执法队员经过卿八下方，他掌心罗盘忽而乱转。
　　卿八眸光微凝。
　　下边执法队友抬头，望向头顶。
　　
　　170、长生不老药（3）
　　
　　卿八没动。
　　执法队员握着驱魔枪,  将罗盘收起，打开手电筒往上照射。
　　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来来回回扫动，并没发现不对劲,  但他腰间罗盘依旧在不断晃动。
　　他握紧驱魔枪，试探地开了一枪。
　　驱魔枪击中天花板,  驱魔弹在击中天花板的瞬间爆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像是腐朽了许久的肉,  又像是不通风的垃圾场，累积多时的臭味瞬间在鼻尖炸开。
　　卿八屏住呼吸,  视线从下边执法队员身上一扫而过,  又落到天花板上靠近柱子的某处。
　　旁边又有几名执法队员过来，见之前那名执法队员开枪，跟着举起驱魔枪,  也往天花板上扫射而去。
　　砰砰砰的，在第十枪出现后,  本来毫无破绽的天花板上，某处悄悄地渗透出一点黑色，这点黑色似沁水的墨，慢慢扩大,  直至显露出个人形轮廓。
　　“是异形！”有执法队员大声开口,  “有异形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  砰砰砰的，子弹尽数击向那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被击中,  无力再趴在柱子边侧，从空中掉落下来。
　　执法队员让开位置，任那人掉落在地,  他们手中驱魔枪对准那人，虽没开枪，但也没放松警惕。
　　“是逃出来的异形。”其中一名执法队员开口，“快，抓了他。”
　　两名执法队员取出绳索靠近那人，其他执法队员的驱魔枪依旧对准那闯关者。
　　而那闯关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死去。
　　卿八捏紧秘银幻化的飞刀，视线落到那倒在地上的闯关者身上，没有出手。
　　在执法队员靠近时，那闯关者猛地暴起，以手做刀，瞬间斩中那两名拿着绳索的执法队员的膝盖，在执法队员往后摔到仰面时，揪住其中一名执法队员的衣襟用力旋转，反扣着执法队员的手再前方当盾牌，挡住其他执法队员射出的驱魔枪。
　　与此同时，他右脚一抬，将另一名后仰的执法队员踢了出去。
　　那踢飞的执法队员后飞，三名同伴伸手接住，两名同伴继续射向那闯关者。
　　那闯关者身子一缩，将身前的执法队员当盾丢出去，同时往下跳去。
　　卿八视线落到往下跳的身影，心道可以一救。
　　她手一扬，飞刀似漫雨射出。
　　一道红线出现在执法队员的脖间，细细的，像是一条轻轻地划痕。
　　卿八跳下，径直来到栏杆边，俯身往下瞧去。
　　她没有回头看，也不用回头看，她出手，不会有例外。
　　楼下，那闯关者还在半空之中，就被一楼留守的执法队员拔枪，砰砰砰的枪弹声响起，驱魔子弹尽数没入闯关者体内。
　　卿八再次扬手，柳叶刀如流星般飞出。
　　站在门口的领队见状，取出操纵器，按下大红键，道：“异形，禁令。”
　　飘在空中的柳叶刀瞬间消失不见，一道消失不见的，还有卿八胸-前的点灵笔。
　　卿八扭头，后边被柳叶刀杀死的执法队员一一倒在地上，双眼大睁，面上带着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茫然。
　　卿八轻巧地落到他们身边，手将他们腰间的罗盘取下，之后她又出现在楼梯口，手中七八张罗盘如蜂群般飞出。
　　驱魔枪打在罗盘上，发出叮叮叮地声音，然而罗盘前进速度并没有减缓，执法队员瞬间被罗盘击中，“哎哟”一声倒在地。
　　执法领队双手交叉拦在脸前，被罗盘上携带的力量撞得后退，连退了十几步方止。
　　他忙取出呼叫器，“呼叫呼叫，一栋，有高级异形。”
　　卿八这时已经落到闯关者身侧，将勉强维持神智的闯关者拎在手中，往门外走去。
　　“不许动。”领队手中驱魔枪击向卿八。
　　卿八身形一晃避过，瞬间来到领队身前，手握住领队虎口一扣，待领队握不住手-枪时，顺手接过手-枪，她扣动扳机，驱魔子弹击中领队。
　　然而驱魔子弹打在领队胸-前，子弹效果还不如手-枪里的水，手-枪里的水好歹能将敌人滋湿，驱魔子弹还没碰到npc，便会化作一道气消失。
　　卿八绕过领队，枪柄叩击领队后颈，赶在其他执法队员之前拉开玻璃门冲出。
　　她刚冲出玻璃门，手中手-枪飞出，如流火般击中守在门口的执法队员，前头的执法队员倒地时，卿八接过飘在空中的手-枪，右脚一转，□□再次当暗器甩向东边赶来的执法队员。
　　之后，拎着闯关者突围。
　　离开前，她看向二栋楼前花园方向，喊道：“走咯。”
　　藏在灌木丛内的易陌然：“？？？”
　　他目送卿八离开，又看到执法队员一分为二，一队去追卿八，一队朝他包抄而来。
　　易陌然：“！”
　　他从灌木丛里跳出，追着卿八方向而去。
　　须臾，他感觉身后有人追上，不由得加快脚步，然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后边那人依旧没能甩脱，且越来越近。
　　易陌然忙朝卿八喊道：“前面的界友，后边有npc甩不脱，咱俩联手先解决他！”
　　卿八在偏僻的角落站定，易陌然以为卿八答应，忽而转身，攻向后边的谈鹤鸣。
　　谈鹤鸣身一侧，与他擦身而过，落到卿八身边。
　　卿八将救回来的闯关者放到地上，对谈鹤鸣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抓药。”
　　易陌然望望卿八，又望望那与卿八如出一辙打扮的男人，拎起的心放下。
　　他走向卿八，道：“原来你俩认识。”
　　卿八没有理会他，在树荫下奔跑而去，如一缕青烟，轻易融于夜色中。
　　易陌然盯着卿八离开的背影，不悦地开口，“喂，我躲得好好的，你将我牵扯进来，也不道歉一下？”
　　谈鹤鸣道：“她是在提醒我。”
　　易陌然狐疑地望着谈鹤鸣，道：“是吗？可是她明明看的是我躲避的方向。”
　　“我在你身后。”谈鹤鸣淡定地开口。
　　易陌然勉强信了。
　　他低头望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道：“他是被执法大队押走的闯关者。”
　　谈鹤鸣“嗯”了一声。
　　易陌然蹲身，检查这闯关者身体，凝眉道：“没救了，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力，没法阻止。”
　　如果有治疗异能的精神力觉醒者，或许还能吊着命，但显然他们三人谁也不是。
　　那闯关者似是听到易陌然的话，挣扎着睁开双眼。
　　他双眼瞪得老大，就是不愿闭眼，一副宁死也不瞑目的样子，以此来表达他强烈的求活毅力。
　　易陌然和他对视片刻，道：“这不是由你求生意志决定的，你脑内到底是什么东西？”
　　“虫。”那闯关者艰难地吐出这么个字，这么个字像是耗费他极大的力气，喉咙嗬嗬地直喘粗气。
　　“虫？”易陌然道，“寄生虫？”
　　那闯关者又激动起来，喉中再次发出嗬嗬声响。
　　谈鹤鸣道：“不是寄生虫。”
　　闯关者闭嘴。
　　“蛊？”谈鹤鸣猜道。
　　闯关者再次激动地否认。
　　“不是寄生虫，不是蛊，是什么虫？草履虫吗？”易陌然随口道。
　　闯关者没否认。
　　易陌然吃惊，“草履虫？草履虫能有什么杀伤力？”
　　卿八这时拎着药过来，问：“什么草履虫？”
　　谈鹤鸣快速将闯关者提供的消息重复一遍。
　　卿八将草药递给谈鹤鸣道：“去煎药。”又望向易陌然，道：“你去望风。”
　　自己蹲到闯关者身边，用银针扎闯关者百会、四神聪穴等穴道，抑制闯关者脑内生物的活性。
　　易陌然道：“有执法堂的人来了。”
　　卿八道：“你去引开。”
　　易陌然道：“凭什么？”
　　“凭他有长生不老药的消息，我们需要救他。”卿八开口，“我看我俩，谁脱得开手？”
　　易陌然瞧向旁边煎药的谈鹤鸣，又看向扎根的卿八，道：“可以，不过我要消息共享。”
　　“行。”卿八答应了。
　　易陌然从角落走出去，在另一边弄出动静。
　　“那边。”执法队员一指易陌然方向，追了出去。
　　谈鹤鸣偏头听着脚步声跑远，问卿八道：“他还有没有救？”
　　卿八道：“不知道。他脑内有活物在啃他脑子，我只能尽量压制。”
　　金针将闯关者头顶扎成刺猬，闯关者面色反而好看不少。他之前怎么也不肯闭上的眼，此时半阖着，并时不时眨上一眨。
　　他艰难地开口：“闯关者，实验台，放血，虫，不是虫，是，透明的软体生物。”
　　卿八将他的话串起来道：“你们闯关者被关到实验台上，在身上划开伤口，透明的软体生物从创口钻入，以你们闯关者脑子为食物生长？”
　　“是。”闯关者应道。
　　卿八扭头对谈鹤鸣道：“还得寻个医生，看能不能将他脑子里的活物取出来。”
　　易陌然甩脱执法堂，又重新回到这儿，听到卿八的话，道：“我队伍里有医生。”
　　“喊她过来吧。”卿八开口，“送他去手术室，越早越好。”
　　“行。”易陌然点头，取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谈鹤鸣将煎好的中药倒进碗里，掐开闯关者的嘴巴，将中药灌了进去。
　　中药滚烫，但闯关者身体都经过强化，这点烫并不会受伤。
　　喝过中药，闯关者面色更好，他平复下情绪，赶紧道：“这些虫子就是以闯关者生命力和精神力为食的，它们吃完闯关者生命力和精神力，会从幼年体变为成熟体。成熟后的虫子极难对付，它们能操纵闯关者尸体，占领闯关者尸体，进而变成闯关者模样。”
　　“它们能分泌出一种剧毒的汁水，这种汁水对本土npc无用，但对我们闯关者，却是剧毒。”
　　卿八问：“这些虫子变成闯关者模样，没有破绽吗？”
　　“有。”闯关者道，“它们到底是没有神智的虫子，变幻出的人形很机械，很僵硬，能一眼认出来。所以，那些研究员，都是将这些虫子放出去，逼我们闯关者露出马脚。”
　　卿八点头，这点她猜到了。
　　她问：“关押你们的研究室在哪儿？”
　　闯关者阖眼回忆，额心沁汗，面露痛苦之色，“不行，我记不起来了，我的记忆中枢，我的大脑——”
　　他再次瞪大双眼，额角迸出青筋，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痛苦。
　　卿八望向易陌然，道：“还没来？”
　　“快来了快来了。”易陌然忙应道，他望向虚空，好似下一秒，那儿就会出现一人。不过医生没来，又先来了执法队。
　　易陌然正欲自觉去引开执法队，先听到卿八开口，“谈鹤鸣，你将他们引走。”
　　谈鹤鸣大步走了出去。
　　易陌然又重新靠回墙壁。
　　过了三分钟，易陌然直视前方，道：“来了。”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避着光往这边走，并探头探脑。
　　易陌然跑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吓了一跳，手中薄薄的手术刀往后一划，易陌然脖子后仰，避过手术刀攻击，并顺势抓住她的手，道：“二胖，是我。”
　　名唤二胖的女子收回手术刀，并顺势翻了个白眼，道：“病人在哪里？”
　　易陌然带二胖走到卿八身边，指着地上的闯关者道：“是他，尽量抢救回来。”
　　卿八让开位置，让二胖能更好的检查闯关者。
　　易陌然快速将闯关者此时的情况说了，道：“他脑内的虫子，能取吗？”
　　二胖精神力覆上闯关者额心，刚覆盖上，二胖当机立断斩断精神力，顿时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易陌然扶住二胖，问：“怎么回事？”
　　卿八和闯关者也望向二胖，特别是闯关者，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二胖，等着她的结论。
　　二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用袖子擦擦额角冷汗，道：“那虫子□□神力，还会寄生精神力，若不是我反应快，那虫子已经顺着我的精神力，爬向我精神力核了。”
　　易陌然眸光微沉，道：“也便是说，不能用精神力和它作战，不然会被它寄生。”
　　“对。”二胖点头，“若是要取虫子，只能动开颅手术。不过开颅手术很复杂，要有足够长的时间，以及不能被打扰的环境。人的大脑很精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大脑，造成脑死亡。”
　　卿八道：“他的大脑被虫子吃了不少，不用担心损害他的脑子，只要保住他的性命就可以了。”
　　二胖摇头，道：“难说。那虫子生长速度快，几乎覆盖他整个大脑，要是将虫子取出来，他精神力核没了，又大脑没了，取走虫子，反而会死得更快。”
　　卿八低头，望向闯关者，问：“动不动手术？”
　　闯关者道：“动！”
　　喘息片刻，他又道：“若我死了，将我尸体处理了，我不想我的尸体，成为虫子养料。”
　　“行。”二胖开口，“我给你动手术。”
　　她望向易陌然，道：“带着他去手术室。”
　　谈鹤鸣这时也赶了过来，闻言，道：“外科楼执法队刚搜索完，暂时不会再进去，我带你们过去。”
　　易陌然抱起闯关者，一行人前往外科楼。
　　外科楼有值夜班的医生，虽然称不上灯火通明，但也不似其他楼黑灯瞎火。
　　谈鹤鸣在前方开路，行走间先用纸条遮住楼道内的监控，等人走后纸条再颤颤巍巍落下，如此一行人谨慎地来到五楼脑科手术室。
　　易陌然将闯关者放到手术台上，卿八从其他科室里取来手术器械和麻醉，站在二胖身边暂做助理，谈鹤鸣守在门口，给他们望风。
　　二胖没有简单给手消下毒，问闯关者：“要麻醉吗？”
　　“不麻醉。”闯关者开口。
　　卿八给闯关者嘴里塞了一个折叠整齐的毛巾。
　　二胖将闯关者头顶金针一根根拔下来，将他头发快速剃光，用酒精擦擦，开始切皮。
　　闯关者也是硬气，头皮被切开的疼痛，他狠狠抓着下边床单，汗水似滚珠般流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竟是硬生生地忍了。
　　易陌然忍不住肃然起敬，是条汉子。
　　二胖专注切皮，在头顶切开长长的一道口子。
　　头皮切开后，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透明的胶状东西。这胶状物质透过裂缝往上涌，像是挤出紧身衣的肥肉，填充着头顶裂缝。
　　这透明物质不仅仅往头皮裂缝里挤着，还在头皮下方蠕动。
　　透明的膜似玻璃浆一样美丽，但此时瞧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二胖盯着那透明的胶状生物，下意识地屏住气。
　　她取过尖刀沿着头皮剪开，下边胶状生物几乎覆盖整个大脑，头皮之下尽是这胶状生物，像是大脑外边长着一张透明的膜。
　　二胖用镊子夹起这张透明的膜，她刚用力，闯关者的颅骨并颅骨内部的大脑一并往上拎，胶状生物与颅骨大脑分离的疼痛极度尖锐疼痛，像是无数根锥子在脑内扎并乱搅，完全没法忍受，霎时闯关者嘴角毛巾落下，大声惨叫。
　　这声音太过凄厉，听者闻者忍不住头皮发麻。
　　而这声惨叫似是惊动他脑壳里的虫，那虫子似水纹般动了一下，闯关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瞪大着双眼，顿时没了声息。
　　而他头颅里透明胶状虫子似遇见金箔的水银，缩成一个圆球。
　　圆球后边，头颅白白净净，没有神经没有血色，仿若骷髅。
　　不用再钻开颅骨往里瞧，闯关者的脑子和精神力核，必然消失不见。
　　二胖后退两步，谨慎地盯着这个圆球。
　　圆球安静地呆在头颅上，头颅白净若玉，圆球纯净如水珠，若不看闯关者以及周围的头皮，只看颅顶和圆球，会觉得这是一幅艺术摆件，象征着圣洁与纯净。
　　谈鹤鸣扭头，视线落到这边。
　　易陌然盯着闯关者，不可置信：“死，就死了？”
　　卿八道：“快用瓶子将这虫子捉起来研究。”
　　二胖伸出镊子，重新夹向那虫子，那虫子似流水般深入颅骨中，瞬间消失不见。
　　二胖夹了个空。
　　下一秒，闯关者尸体忽而起身，扑向卿八。
　　卿八将手中托盘往前一拍，将闯关者尸体拍回手术台，她一扯手术台下的一次性手术无纺布，将之当做绳索捆住闯关者尸体。
　　闯关者尸体不断挣扎。
　　卿八望向二胖，道：“怎么对付那虫子？”
　　二胖摇头，道：“没见过这种诡异的虫子。”
　　她取过自封袋将镊子装好，道：“要先研究研究。”
　　手术台上，闯关者尸体挣扎着挣扎着，忽而整个人化作一滩胶质的流水状的动作，霎时从一次性无纺布中脱离，它脱离后飘在空中，朝二胖携裹而来。
　　卿八扬起托盘，将胶状虫子当做乒乓球拍飞，啪得一下撞到墙壁上。
　　谈鹤鸣反手关门，道：“执法队来了。”
　　卿八套上一次性手套，又取过无纺布，快步走到胶状虫子身前，如揉橡皮泥般将胶状虫子揉成一团，裹在无纺布内，用绳子将封口扎好，之后拎着无纺布布头，走到窗边往下看。
　　见下边执法队队员不多，扭头问二胖和易陌然，道：“你俩敢跳吗？”
　　“有什么不敢的。”二胖跟着走到窗边，往下边看。
　　卿八喊道：“谈鹤鸣，走。”
　　说着，率先跳了下去，谈鹤鸣紧随其后，易陌然不甘示弱，跟着跳下，二胖不敢像卿八他们那样直接往下跳，而是往排水管那一跃，就着排水管往下滑落。
　　一行人顺利落地，赶在执法队追过来前，转移阵地。
　　到了宿舍楼，卿八跃到树上，一蹬树干借力，似燕雀般落到四楼窗户后边，她朝谈鹤鸣、易陌然和二胖招招手。
　　谈鹤鸣和易陌然踩着树干，跟着跃进房间，只有二胖站在楼梯下边干瞪眼。
　　卿八见状，摸摸手腕，手腕秘银在离开一号楼时已经解封，此时又好端端的戴在手上。卿八将秘银化作长鞭，捆住二胖带回四楼。
　　她关上窗户，将无纺布放到地上，问二胖：“有法子研究吗？”
　　二胖点头，道：“我买了实验室，就是取出来放哪是个问题，还有，我实验室没有防御，这个地方要绝对安全。”
　　卿八道：“我有隐身屋，可以隐身一小时。每天六点刷新，你最多有两个小时研究时间，两个小时，够了吗？”
　　二胖道：“我试试。”
　　“好。”卿八道，“那我们五点开始。”
　　六点刷新后，又是新的一小时。
　　四点五十，卿八重新拎起无纺布，再次跳下四楼。
　　在医院边角选个略偏僻的地方，卿八取出房屋道具，等一行四人全都进去后，卿八先看时间。
　　还没到五点，卿八将客厅里的家具全都移到边角，露出中间客厅和餐厅一大块空间。
　　五点正，卿八激活房屋隐身。
　　她将虫子丢给二胖，道：“可以研究了。”
　　二胖取出实验室，放到客厅与餐厅位置，之后拎着虫子走了进去。
　　卿八、易陌然和谈鹤鸣跟着走进去，在旁当助手。
　　解开绳子，无纺布里的虫子似箭般冲向二胖，卿八带着一次性手套，伸手抓住那只虫子。
　　那虫子反缠住卿八的手，似藤蔓般顺着卿八的手臂往上蔓延，瞬间冲向卿八额心。
　　卿八额心的精神力核蠢蠢欲动。
　　
　　171、长生不老药（4）
　　
　　卿八按住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核,  用手挡上那虫子攻击，之后她手一握，将胶质物重新摁回手术台。
　　二胖从旁取过手术刀,  先切一块肉下来，开始仪器分析。
　　卿八用无纺布将虫族重新包扎好,  望向二胖。
　　二胖道：“这不是虫子。”
　　“那是什么？”易陌然问。
　　“是一种类似肉灵芝的真菌生物，”二胖开口,  “粘菌复合体。”
　　“它的延展性很强,  具有随意变形的特性。”二胖撕下薄薄的一块皮，制成涂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再次肯定道,  “是真菌，拥有细胞核、细胞壁和鞭毛，没有叶绿素和质体。”
　　“真菌是异养生物,  寄生与繁衍能力极强。”二胖望向无纺布，眼底闪过恐惧,  “难怪它能在极短时间内占据闯关者大脑，并将闯关者精神力核和生命力吞噬干净。”
　　卿八道：“用科学来解释的话，它为什么能操纵闯关者尸体一并变形？”
　　二胖道：“应该说，这种真菌,  暂时定名为食人菌吧,  食人菌主食是精神力核和生命力,  但闯关者身体一样是它们的培养基，所以,  它们照样将闯关者的肉吞食消化吸收。”
　　“它们细胞质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物质，这种特殊物质能让菌丝体伪装成人皮模样。”
　　卿八眸光微动，道：“既然它是真菌,  不具备思考能力，那它如何受人类操纵？”
　　易陌然道：“不一定，那些离奇的闯关世界里，蘑菇成精，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抓的这只食人菌，没有灵智。”卿八开口。
　　“食堂里那些食人菌，还能打菜吃饭，那又如何说？”易陌然坚持自己观点。
　　卿八道：“或许，另有操纵的方法。”
　　易陌然望向谈鹤鸣，道：“你来说说，这些食人菌，是有灵智的可能性大，还是没有灵智的可能性大。”
　　谈鹤鸣道：“没有灵智的可能性大。那闯关者临死之前说，被食人菌寄生的人，会表现僵硬机械，跟傀儡一样，应该没灵智。”
　　易陌然道：“有灵智的生物操纵傀儡，傀儡本身就没法活灵活现，操纵者再有灵智，也没法让傀儡如活人一样。”
　　谈鹤鸣辩驳道：“问题是，闯关者身体被这食人菌吃了，再幻身成人的，是食人菌，而不是闯关者身体，你这例子举得不当。”
　　二胖正用仪器检查成分，没有参与他们话题，此时道：“这食人菌营养价值很高，含有大量纯天然高度的PQQ、类黄酮、多糖、核酸等物质，这些物质都能让生物活性保持最佳。”
　　“肉灵芝‘久服轻身不老’，这食人菌功效，比肉灵芝更厉害。”
　　卿八笃定道：“镇院之药，便是这种食人菌。”
　　护士容迎说过，那些被食人菌吞入并受伤的人类，用了镇院之药后反而会重返青春，这食人菌，便有如此功效。
　　二胖点头，道：“应该是的，只有吸食了闯关者精神力和生命力的食人菌，才有这般逆天功效，才值得医院当做重点项目隐藏起来。”
　　她将食人菌碎末打碎，用离心机将细胞核和细胞质分离，又经过几道萃取，用仪器继续测成分。
　　她望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又试探地往里边释放精神力，之后果断斩断精神力，道：“食人菌会释放出一种能污染精神力，并将精神力转换为自己营养的物质，这种物质写在食人菌基因编码里。”
　　“我合理怀疑，这毒是针对我们闯关者而研发出来的。”
　　“‘居住在同一环境中的生物，可以直接交换基因和DNA，这一过程称作基因水平转移’，研究员将这毒素和食人菌混在一起，让食人菌从毒素那借到制作毒素的基因，并将这基因编码印在自己细胞核内，于是，食人菌变成为我们闯关者的克星。”
　　卿八认真地听着，此时道：“那也是这食人菌特殊。”
　　“不错，这食人菌特殊。它本身拥有‘拟物’、‘基因水平转移’等特征，才能拥有伪装异形的能力。”
　　二胖又取走切割下来的剩余的食人菌继续检测，眼底闪过震惊，“它含有滋养精神力的因子，能蕴养精神力，怎么可能？”
　　卿八想起自己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核，道：“怎么不可能？就如食人花，也蕴含有对人体有益的物质。”
　　她打开无纺布，在食人菌冲出来时，一手抓住，另一手握着用秘银幻化出来的小刀刷地一下，切下来李子大小的透明胶质肉片。
　　二胖望着她的动作，问：“你要做什么？”
　　卿八道：“试试。”
　　二胖欲言又止，不必那么有实验精神。
　　易陌然望向谈鹤鸣，问：“你不阻止？”
　　谈鹤鸣道：“她有分寸。”
　　易陌然：“……”
　　您对她可真信任！
　　卿八将其他的食人菌再次用无纺布装好，精神力放出。她精神力刚与透明肉片接触，一股酥麻的力量从肉片攀沿而上，这股力量经过之处，精神力瞬间如枯死的老树，失去了活力。
　　卿八正欲斩断精神力，她额心精神力核再次跳动，朝卿八传达着渴望情绪。
　　卿八斩断精神力的动作一顿，任那股酥麻力量往上爬。
　　这股力量速度很快，卿八不过眨了下眼，那股力量便沿着精神力冲向精神力核，仿若蟒蛇张开大嘴，迫不及待地将猎物吞进腹部。
　　然而，它刚冲向精神力核，便如泥牛入海，酒融于水，消失得无声无息。
　　而肉片上的那股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攀爬，卿八的精神力核心似鲸吞蛇饮般将这股力量反吞噬干净。
　　而随着卿八精神力核吞噬这股力量，手术台上的透明菌肉如融化的雪球般，一圈圈减少，直至于无。
　　卿八收起精神力，感受精神力核满满涨涨，抬头对其他三人道：“确实能滋润精神力。”
　　她望向二胖，道：“那股毒素，确切地来说，不是对精神力有害，实际上，这股毒素对精神力有很强的滋补作用，只是，若精神力不强，滋不受补，精神力核便会碎掉，精神力便会成为食人菌的养分，若是精神力强，将这股力量吸收了，精神力会大幅度增加。”
　　也便是说，这食人菌以精神力为食，但反之又可滋补精神力核。
　　二胖低头，道：“我要将这种物质记下来，要是能知道它的化学式，我肯定能获得最佳成就奖。”
　　卿八看了眼时间，道：“快七点了，没时间给你研究，晚上再继续。”
　　“好。”二胖只能答应。
　　因为食人菌是卿八抓的，食人菌留在卿八的房屋道具里。
　　之后，收研究室的收研究室，收房屋道具的收房屋道具，之后两方人默契地分开，各寻条路段跑步，当做一大早出来锻炼的样子。
　　之后，回到房间，换身衣服，穿好白大褂，前往食堂吃早餐，再去办公室工作。
　　医生本职是看病，卿八又兢兢业业地看了一上午的病，不过，在即将下班时，卿八碰见了个癌症患者，晚期。
　　她提笔写药方的时候，忽而抬眸，视线落到患者身上。
　　患者身上穿的衣服没有牌子，但剪裁、布料都很高端，而患者气质也很好，有股养尊处优的雍容，这样的人家一般越老越养生，也不知他是怎么患上胃癌的。
　　而且，还和大家一起看门诊。
　　她道：“你患上胃癌，你知道么？”
　　患者吃惊，“医生，你看错了吧？都没进行胃镜检查，你怎么知道？”
　　卿八见患者面上吃惊，但眼底并无意外之色，便知患者来门诊，别有所图。
　　而长生医院能让人图谋的，也就只镇院之药。
　　她收回视线，道：“把脉能把出来。”
　　患者竖起大拇指，很是服气，“您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卿八慢悠悠地开口：“我这道方子，加上金针辅助，可以抑制你癌细胞扩散，控制住后，再加大药量，慢慢疗养，寿终正寝不成问题。不过，若是有镇院之药，我更有把握治愈你。所以，你若是有门路可以买到镇院之药，带着镇院之药到我这儿来，我再给你看。”
　　她将药方递给那患者，望向他，道：“你是选择保守治疗，还是去买镇院之药？”
　　患者道：“有镇院之药，真的能治好癌症吗？”
　　“当然。”卿八开口。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患者接过药方，起身离开。
　　中午，卿八照旧和容迎前往食堂。
　　在食堂瞧见易陌然和二胖，心照不宣的交换个神色，却没有打招呼，谈鹤鸣后到，端着饭盘做到卿八身边。
　　容迎用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却没有吃，而是朝卿八神神秘秘地挤挤眼睛，笑道：“卿医生，有关易陌然易医生，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卿八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昨天吃饭时，容迎说的‘帅哥大家一起分享’。
　　但此一时彼一时，昨天她和易陌然是潜在对手，自然要打听对方的消息，今天他们是同个阵营的人，再这么打听就不合适了。
　　不过，话昨天便已说出，卿八也不能说自己不听，她只得道：“有什么特殊的？”
　　“那个易医生，喜欢男人。”容迎压低声音开口。
　　卿八、谈鹤鸣：“……”
　　容迎又望向谈鹤鸣，担忧道：“谈医生，你要小心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小心被他看上。”
　　卿八问：“他亲口说的？”
　　他们闯关者朝不保夕的，就算性向上有所不同，也不会大肆宣扬，在生死面前，性向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她更倾向于，这是易陌然的托词。
　　“不是。”容迎开口，“他的跟班护士假装不小心撞入他怀里，并故意碰碰他的敏-感点，结果他呢，他居然嫌弃的推开那跟班护士，并问她，‘你是不是扁平足？’。但凡性向为女的男人，都明白那跟班护士的暗示。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卿八、谈鹤鸣：“……”
　　卿八道：“也许只是过分不解风情呢。”
　　谈鹤鸣：“……”
　　他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冒犯。
　　不过，易陌然居然会让陌生女子近身，也是奇了怪了，他不怕那陌生女子是异形，忽然给他刺上一刀？
　　若是他，他必然在那女子近身之前，先警惕避开。
　　他低头吃饭，不参与女性话题。
　　容迎好奇地问：“真的么？”
　　“要不，我带你去问问？”卿八开口。
　　“不了不了。”容迎全身抗拒，八卦的乐趣就在于背着人猜测，要是当着人问，那太尴尬了。
　　卿八顺势岔开话题，道：“说起来，医院的镇院之药，除了被异形吞进去可以得到治疗外，还有什么情况可以得到治疗？平常生病，或者想维持青春美貌，能买到镇院之药吗？”
　　容迎道：“镇院之药很难得的，一般不会轻易使用。那药效果好，要是能随意使用，早被有钱有权的人包了，哪轮得到我们老百姓？”
　　“镇院之药优先给士兵、武警、特警、火警等危险一线公职人员使用，其次是重病重症，再次就是被异形攻击牵连的。至于那些贵妇人，想将镇院之药当美容院使用的，医院不会允许。”
　　“我们是医院，是服务患者，不是美容院。”
　　卿八点头，“这点医院做得不错。”
　　难怪上午那患者明知自己胃癌晚期，还特意来长生医院挂门诊号看病。
　　“是不错。”容迎笑道，“长生医院医护人员有家属福利，若是家属重病，长生医院可优先提供一支镇院之药，且镇院之药能低价拿到。我就是被这个福利吸引，一直留在长生医院的。”
　　卿八点头，道：“镇院之药这么逆天，若是能攻克其中让人返老还童的关键，岂不是能实现长生？”
　　容迎道：“不能吧？”
　　“为什么不能？”卿八开口，“目前人体会衰老有两种假设，一种是自由基引起的衰老；二是端粒缩短。若是前者，镇院之药能将人体自由基损伤拂之一空，让人体重返最佳状态；若是后者，它能激活细胞活性，让端粒一直活跃。”
　　容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到卿八说法，觉得很有可能。
　　“那岂不是很棒？人人长生不老，世上再没有悲伤了。”容迎开心地道。
　　卿八收回视线，看来，长生不老药容迎没听说过。
　　“不，不行。”容迎畅想片刻，很快摇头否决这事，“要是人人都长生不老，世界住不下那么多人。资源枯竭，谁都活不下去，长生不老未必是好事。”
　　一名容貌约莫五十上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卿八这桌经过，听到两人的话又后退几步，停在卿八身侧，问：“这位医生，您觉得长生不老有可能实现？”
　　卿八扭头，望向那名中年人，心蓦地一动，道：“我是基于镇院之药的药效，合理假设。若镇院之药真有那般神效，长生不老理论上也能达到。”
　　中年人点点头，问：“你叫什么，什么科的？”
　　“卿八，消化科的。”卿八答道。
　　中年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年轻人很有想法。”
　　说完这一句，他再次离开。
　　容迎从瞧见那名医生就不会说话了，此时见他离开，她强压着兴奋低声开口：“卿医生，卿医生，你要走大运了，天啊，我什么运气，居然见到了这位！”
　　卿八望向容迎，道：“他是？”
　　容迎晕乎乎地，将自己的激动发泄于八卦中，“他是长生医院副院长，国医院院士，xx杯终身成就奖，长寿科学以及器官再生之父……苏阳湘。镇院之药便是他研发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容迎激动地语无伦次，“卿医生，你要发了，居然能被这样的大佬看在眼里，你要是能进前三，日后节节高升不在话下，更有可能，大佬还会将你调到他组里，你就能和他一起做研究了。”
　　“啊，想想就激动！”容迎兴奋得不能自已。
　　卿八眸光微眯，嘴角露出个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不过，卿八没有将进入研究室的希望放到他身上，这样的大佬，心血来潮问一个小年轻后生的名字，并不意味着如何，只是她在他面前挂了个名号。
　　若她名字再有机会被他听到，或许他会起惜才之心；但若是她的名字一直传不到他耳边，她便彻底失去被他看重的机会。
　　所以，前三名额，卿八必拿不可。
　　吃完饭，卿八下午继续就诊。
　　上午被诊断为胃癌后期的患者又回来复诊，“卿医生，我拿着您给的诊断去领镇院之药，那卖药的医生说，镇院之药并不能完全治疗癌症，买了也是白费。”
　　“怎么会是白费？”卿八开口，“癌症说白了，就是癌细胞吞噬正常细胞，破坏身体各项机能，又因为癌细胞分裂速度快，导致人身体营养快速耗损、器官系统发生损伤等等，从而导致人死亡。若是有镇院之药，我可以将你癌细胞控制住，镇院之药再修复你被吞噬的细胞和被癌细胞破坏的器官，之后人体免疫系统在镇院之药的帮助下，能将癌细胞杀死吞噬清除。”
　　“你与他说，我有法子压制住癌细胞不扩散不分裂，让他卖你一瓶镇院之药。”
　　“好。”患者起身，再次离开。
　　下午三点半，患者又来了。
　　随患者一道过来的，还有中午才见的苏阳湘副院长。
　　卿八心念微动，看来不用得到前三了，眼前就是个机会。
　　苏阳湘望向卿八，亲切地开口，“卿医生，又见面了。”
　　卿八起身，道：“苏院长，您好。”
　　“不用那么客气，坐坐坐。”苏阳湘一指卿八椅子，反客为主地开口，“在求医路上，我们是同伴。闻道有先后，我忝长你几年，暂走在前头而已，不必拘谨。”
　　卿八恭维道：“没有没有，我身为后辈，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您才是我们医学路上，指路明灯。”
　　苏阳湘对卿八愈发满意。
　　在食堂时，他便觉得这年轻人很有想法，也很大胆，明明初来长生医院，凭借旁人口中的镇院之药，便敢提出长生不老或许不再是理论与妄想；面对癌症，敢说自己有法子压制癌细胞不分裂不扩散，这可是目前医学界都没能解决的难题；面对他，也不卑不亢，既有天才的傲气，又有后辈的谦卑。
　　他笑道：“小卿啊，我听他说，你有法子压制癌细胞？”
　　“不错。”卿八开口，“能够对癌细胞起作用的中药不少，仙鹤草、冬凌草、鸦胆子、半枝莲等等，但目前这些中药野生的不多，药效大打折扣，需要辅以金针治疗。”
　　“我这行针之法名唤‘鬼门十三针’，意思是这十三针可守鬼门，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算是我这一门的独门行针之法。因为有这独门针法，我才敢说我有法子压制癌细胞。”
　　卿八不怕苏阳湘检验，这‘鬼门十三针’本就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各个世界文名不同，但人类经脉组成一样，行针行气都相通。
　　苏阳湘听到卿八说是独门行针之法，歇了再问心思。
　　他知道医学也有传承，这些传承核心他们不会传与外人，因此，在知道压制癌细胞不扩散的关键在于行针后，他便打消了推广念头。
　　他道：“我可以看你如何行针吗？”
　　“可以。”卿八点头。
　　苏阳湘取出一中指长圆的透明药瓶递给卿八，道：“这是镇院之药，你给他治疗吧，不必在意我。”
　　“好。”卿八点头，道，“我可以先看看镇院之药的效果吗？”
　　“可以。”苏阳湘开口，“您是主治医生，您说了算。”
　　卿八取来手术刀，对患者道声得罪了，便在患者手上割了一刀，之后，将镇院之药滴在棉签上，用棉签抹抹患者伤口。
　　镇院之药效果立竿见影，患者手背上的伤势当即痊愈，只留下浅浅地一道疤痕，这道疤痕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消淡，再过个一两个小时，连疤痕都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卿八将棉签收进自封袋，写了张单子让护士去抓药，道：“用药草煎煮来不及，用中成药冲泡。”
　　护士答应着去了，不多会儿，便取回一杯冲泡的中药。
　　卿八将中药递给患者，道：“喝了。”
　　患者二话不说，一口饮尽。
　　卿八示意患者脱下上衣躺在医用床-上，取出金针，开始行针。
　　金针是医院里备着的，卿八此时拿过来使用。
　　卿八手很快，像是随便扎扎一样，将长长短短的金针刺入患者胸膛，瞬间患者胸-前密密麻麻的都是金针。
　　苏阳湘眨眨眼，心底尽是惊叹，‘鬼门十三针’对行针人要求必然十分高，这近乎盲扎又行针有致，寻常人没有几十年功夫完全做不到。
　　难怪他没听说过这门针法，怕是对传人要求太高几近失传，才使得名声不显。
　　五点，卿八和护士去开会，苏阳湘守在患者身边，六点，卿八去吃饭，苏阳湘守在患者身边。
　　六点半，卿八吃完饭回来，苏阳湘问：“这针还要多久？”
　　卿八道：“可以了。”
　　她将针一根根的收了，又将镇院之药递给患者，道：“你喝了。”
　　患者听话的将镇院之药喝干净。
　　卿八重新给患者把脉，满意道：“可以了，睡一觉醒来，可以去做个检查，不出一个星期，癌症必好。”
　　苏阳湘叫住患者，让他现在就去做检查。
　　卿八望着苏阳湘和患者离去的身影，心知自己去研究所一事，妥了。
　　她取过沾了镇院之药的棉签，以及不知是苏阳湘有意还是无意落到她这儿没拿的装镇院之药的药瓶，走出医院。
　　今晚，让二胖检测镇院之药。
　　
　　172、长生不老药（5）
　　
　　照例避着执法队员搜查,  寻个偏僻的地方，放出房屋道具。
　　二胖将棉签和药瓶拿回研究室，检测镇院之药成分。
　　“怎么样？”卿八望向二胖,  道，“是不是食人菌？”
　　二胖点头,  道：“是，成分是一样的,  不过稀释了,  还添加了些别的草药。”
　　“根据这些成分，可以看出镇院之药是往抗衰老方向走。”
　　卿八点头,  问：“镇院之药,  能断肢再生吗？”
　　二胖道：“看不出来，不过，若是镇院之药继续研究下去,  未必不行。”
　　“食人菌里，核酸含量实在充足,  而且，食人菌核酸里，再生基因是一直在运行的，若是人类能够破译这种基因,  并将之写入人类基因上,  未必不能成功。”
　　卿八又道：“长生不死呢？”
　　“也可以。”二胖开口,  “人类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细胞到最后不分裂了,  当足够多的细胞死亡，人类器官死亡，人类也便死亡。若是能一直保持细胞活性,  让细胞一直分裂下去，那么人体就能一直活下去。”
　　“食人菌，便是这么一种，能让人类细胞一直保持活性的物质。”
　　卿八点头，她心底已有这种推测，现在不过是得到专业人才的肯定。
　　她道：“现在C级闯关者没法吸收食人菌的力量，面对食人菌时，我们闯关者该如何保护自己？它分泌出的能腐蚀闯关者的汁液，如何能解？”
　　二胖道：“我先研究。”
　　卿八点头，道：“行，你慢慢研究。”
　　半个小时后，二胖提炼出一小瓶水，道：“这个，抹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能避免毒素侵害。”
　　这瓶水，是隔离水，抹在肌肤上，能形成一层隔离膜，只隔离食人菌分泌出的汁液，不隔离水盐之类的物质，抹在身上，平常肌肤呼吸并不会有影响。
　　这隔离水的主料是还是食人菌，食人菌遇到闯关者和本土npc会分别分泌出不同的汁液，有趣的是，这两种汁液功效截然不同。
　　遇见闯关者，分泌毒液，这毒液会将闯关者变成营养基；遇见本土npc，则分泌出另一种汁液，这种汁液遍布菌子表层，将毒液藏在菌子体内。
　　二胖提取的，便是这种汁液。
　　可惜的是，这种汁液一次性分泌得并不多，且不是时时都会分泌，因此，二胖只提炼了这么一小瓶。
　　卿八接过，抹在手上，之后伸手去摸食人菌。
　　二胖望着卿八，眼含期待。
　　当卿八手碰上食人菌，二胖问：“怎么样？”
　　卿八收回手，将掌心摊开给他们看，道：“效果不错。”
　　二胖很高兴，道：“那我多提炼一些出来。”
　　房屋道具有时限，现在一小时，加上五点六点两小时，也不过炼了四瓶，目前暂时四人一人一瓶。
　　吃过早饭，卿八继续看病。十点，苏阳湘前来寻卿八。
　　卿八道：“您略坐坐，我先替病人瞧完病。”
　　苏阳湘赞许道：“医者仁心，是该如此。”
　　卿八提笔写完药方递给患者，邀请苏阳湘坐下，问：“苏院长来寻我，是那癌症患者痊愈了？”
　　苏阳湘不由得露出个笑，“你倒是自信，只说痊愈，不说恶化。”
　　卿八道：“我自信，基于我的实力。”
　　“不错。”苏阳湘颔首，“年轻人便该如此，锐意进取，自信昂扬。”
　　顿了顿，苏阳湘继续道：“那患者确如你所料，在镇院之药的辅助下，他体内免系统开始清除癌细胞了，最多一个星期，他便能痊愈。”
　　卿八点头，道：“那便好。”
　　苏阳湘望向卿八，道：“我这有个有关镇院之药的项目，你想不想参加？”
　　卿八‘惊喜’地起身，道：“镇院之药项目？我愿意！”
　　“这是生命的奇迹，是科学的突破，是近乎神学的未来，我愿意为它奉献自己。”卿八‘慷慨激昂’地开口。
　　苏阳湘笑了起来，道：“看来你猜到我这项目是什么了。”
　　卿八眸光晶亮，点头“嗯”了一声。
　　她将门反锁，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和长生不老有关吗？”
　　“不错。”苏阳湘颔首，“你在食堂里说的方向是对的。镇院之药，确实是往这方面研发的，虽然没有研发成功，但目前成果也足以喜人。你觉得镇院之药如何？”
　　“堪称神药，传说中的仙药灵草也不过如此。”卿八开口。
　　“它本就是传说中的灵芝仙草。”苏阳湘开口，“它活了几十亿年，世界存在之初，它便已存在，它称得上是与天地同寿。”
　　卿八眸光微动，这食人菌，竟这般历史悠久？可是以前没闯关者给它当营养基，它又是如何存活的？
　　还是这个世界，以前是神话世界，以前的人类，都是拥有高武力量的人类？
　　若真是这样，那确实称得上仙药。
　　“更多的，我不能与你说了。”苏阳湘开口，“你随我去办理转职手续。”
　　“好。”卿八起身，跟着苏阳湘身后。
　　苏阳湘带卿八前往副院长室，将一份保密协议交给卿八，道：“这个项目干系重大，不得与外人提起，一旦外泄，便是叛国。”
　　卿八在上边签上字，郑重道，“我绝不泄露半分。”
　　苏阳湘笑容愈发真挚，道：“那走吧，我带你去实验室。”
　　他起身，带着卿八往顶楼走。
　　电梯尽头，是一面墙壁，前方并没有路，不过苏阳湘走到梯道最左边，手摁到墙上，眼前墙面忽而打开，露出一扇门。
　　若非苏阳湘开锁，只看这面墙，是真想不到后边别有天地。
　　这研究室，藏得严实。
　　苏阳湘跨进门里，对卿八道：“这儿是执法堂。”
　　卿八点头。
　　门后是一个客厅，客厅里坐着执法队队员，瞧见易陌然，纷纷打招呼。
　　苏阳湘回以颔首，道：“这是我团队的新人，过来认个面熟，别当小贼抓了。”
　　执法队队员被苏阳湘逗乐，连连说不敢。
　　穿过客厅，对面墙壁上出现六道门，苏阳湘走到第四道门前，用指纹打开门锁，露出后边的电梯。
　　之后，他摁开电梯，走入电梯内。
　　待卿八进入，他按下-1楼。
　　他道：“下边就是研究室了。你进入研究室，除了制定位置，不得乱走，不然会以间谍罪抓捕。”
　　卿八继续点头。
　　苏阳湘见卿八举止淡定，暗自点头，心性不错。
　　出了电梯，便是研究所，研究所用的单面玻璃，里边的人能看到外边，外边看不到里边。
　　大门是瞳孔解锁，苏阳湘走到门口，门缓缓开启。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路，通道两侧都是由玻璃建造的无菌实验室，里边摆放着各种仪器，里边有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研究员正在工作。
　　苏阳湘带着卿八从通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卿八道：“研究室里药物一应俱全，不管你要什么，研究所都能替你寻来，在这儿，你尽可以发挥自己的灵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验证。”
　　穿过通道，苏阳湘带着卿八来到里边某处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道：“这就是你的研究室。”
　　旁边有助手上来，听到苏阳湘的话，他取了块牌子，问苏阳湘道：“苏院士，这位研究员是？”
　　“卿八。”苏阳湘开口，“三公九卿的卿，太极八卦的八。”
　　助手将写有卿八名字的木牌放到门口，又用拍立得给卿八拍了张大头照，贴在工作牌上递给卿八，“卿研究员，这是门卡，可以进出您的卧室和研究室。”
　　“卧室？”卿八望向那助手。
　　苏阳湘道：“日后，你便住在研究所了，若要外出，得先打申请。请你见谅，镇院之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卿八点头，道：“我明白。”
　　苏阳湘又道：“这是张助，日后要什么药物，或者生活上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他是你的专属助理。”
　　“好。”
　　“你是现在开始研究，还是先休息，吃过午饭再开始？”苏阳湘问。
　　“现在就开始研究吧。”卿八开口，“资料呢？”
　　苏阳湘望向张助，张助跑到资料室，抱来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到书柜里。
　　苏阳湘开口：“你先看着，有事找张助，要研究这儿仪器什么的都齐全，有什么不懂的，找张助。”
　　“好。”
　　卿八一一应了，等苏阳湘离开，卿八取下资料，坐在椅子上开始看。
　　这个世界将食人菌称之为仙灵芝，记载和太岁很相似，‘久服神仙延年’。
　　而为了研究仙灵芝的功效，研究员进行了无数次试验，提炼出无数活性物质，并写了许多论文。
　　这些论文没有发表，仅供内部资料使用。
　　卿八将所有论文资料和数据看完，了解到目前研究员的研究重心有两方面，一是研究仙灵芝的成分，二是提高镇院之药的药效。
　　她将最后一份资料方向，若有所思。
　　苏阳湘邀请卿八过来研究，是因为她的长生不老之言论，以及‘鬼门十三针’，那么在研究室内，必然有研究员研究长生不老这个项目，但张助给她的资料却没有与之有关的。
　　要么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旁人轻易无法接触到，要么这个项目只立项，还没开始进行。
　　卿八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将资料放回书柜，思索自己该如何做。
　　既不能研发长生不老药，又要获得苏阳湘信任，能进一步接触研究院核心，卿八沉吟片刻，又取过最新一份资料重看一遍。
　　或许，她可以研发出抑制癌细胞的镇院之药？
　　癌细胞？
　　卿八手一顿，她曾在某本书上看过一种假设，癌细胞能无限分裂，若正常细胞拥有癌细胞无限分裂的能力，人类或许能达到永生。
　　她知道自己该向哪方面努力了。
　　卿八走出房间，向坐在助理办公室的张助提出要仙灵芝、培育仙灵芝的营养基以及癌细胞的要求。
　　听到卿八要癌细胞，张助面色都不曾改变半分，他应道：“好，我立马给您准备。对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您要不要先吃完午饭再进行实验。”
　　卿八从善如流。
　　吃过午饭，卿八要的物品也全都送入实验室，不得不说一声高效。
　　卿八道过谢，重回到实验室。
　　仙灵芝只有兵乓球大的一小块，没有闯关者肉-身和精神力为养料，仙灵芝用一点少一点。她将仙灵芝切了一小块，和癌细胞放到一块。
　　卿八不是医学专业人员，也没学过实验研究，并不知控温、控水等实验变量，也不知设个对照组。
　　她将仙灵芝和癌细胞放到一块，就任其自由发展。
　　之后，她根据资料上的实验报告，开始做提取成分实验。
　　不过做到一半，卿八猛地反应过来，她该做的，不是以自己短处和别人长处比，她不是专门的医学研究人员，于专业上，她知识储备远远比不上他们。
　　专业人做专业事，她纵然可以通过学习弥补这份差距，但并没有必要。
　　她找张助申请丹炉。
　　她没法像其他研究员一样细细研究仙灵芝，但她可以用非科学手段，来达到目的。
　　修士谁没学过炼丹呢？
　　张助不愧是专业助理，听到卿八要丹炉，他推推眼镜，冷静地开口：“请您稍等片刻，这种专业仪器，可能要等几个小时才能运上来。”
　　卿八点头，继续看资料。
　　晚九点，一个丹炉被执法堂送了进来。
　　张助好奇地盯着丹炉瞧了两眼，又克制地收回视线，问：“卿医生，还需要什么？朱砂要不要？”
　　“不要。”卿八示意张助出去，自己走到丹炉面前，检查丹炉成色。
　　丹炉是智能化的丹炉，插电生火，前边屏幕能显示里边温度和画面，还可以遥控操纵，相较修真界用精神力检查先进且方便多了。
　　卿八盯着这个屏幕，不得不承认，科技真的改变世界。
　　卿八插上电，开始炼丹。
　　药材在等待丹炉之时便已准备好，此时卿八可以直接取用。
　　卿八炼制的丹药名唤延寿丹，主药由修真界的延寿果换成仙灵芝，配药也都一一换成这个世界找到的替代品，开始炼丹。
　　练废了三份，第四份成功了一颗。
　　卿八将这颗丹药递给张助，道：“可以替我检查下这丹药药效吗？”
　　张助点头，道：“可以。”
　　卿八将丹药递给张助，道：“在丹药药效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打算继续，我可以出去不？”
　　张助面露为难之色，委婉地开口：“您刚进来便出去，并不太好。”
　　卿八道：“我进来得急，还没有朋友说一声，我担心我朋友以为我失踪了报警。”
　　张助眉头放松，道：“您可以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那我什么时候能申请出去？”卿八问。
　　“一月后。”张助开口。
　　卿八凝眉，复有松开，道：“行，我先给我朋友报声平安。”
　　卿八用办公室电话拨给谈鹤鸣，接通后，卿八道：“谈鹤鸣，我换工作了，不必担心我。”
　　谈鹤鸣问：“有危险吗？”
　　“没有。”卿八开口，“是大好事。”
　　谈鹤鸣心底有了数，卿八这是打入敌人内部了。
　　他道：“我知道了。”
　　之后挂了电话。
　　张助见卿八确实只报平安，态度愈发亲近。
　　他带卿八前往她房间，问她还需要什么？
　　卿八不客气地要了大量书籍。
　　次日，苏阳湘带着张助再次过来找卿八。
　　苏阳湘满脸激动，捏着只剩最后一小瓣的丹药问卿八：“这药，你怎么炼制出来的？”
　　卿八道：“用丹炉炼出来的。”
　　卿八放下书籍，道：“您不得不承认，古人虽然不懂科学，但他们用神学，也创造出许多奇迹。”
　　光看仙灵芝的名字，便知这个世界也有道家，而且苏阳湘对‘鬼门十三针’也接受良好，卿八并不怕被他们看出什么。
　　苏阳湘连连点头，道：“确实，中医博大精深，虽然不能用现有科学体系解释，但确实神秘传奇。”
　　“这种药，能大量炼制吗？”苏阳湘问。
　　卿八没答，先问：“药效如何？”
　　苏阳湘开口：“有名九十二岁，浑身都是病痛，器官严重老化的老人，吃了四分之一丹药，又能起床能走路，能吃能喝还能和旁人唠嗑，通过检查身体，他再活一年不成问题。还有一名八十三岁的老人，吃了这药，又精神起来，再活个三五年也不成问题。”
　　卿八凝眉，问：“药效不行，这用镇院之药，也能达成吧？”
　　苏阳湘摇头，道：“不能。镇院之药只能让行将就木的九十余岁老人坚持十天，而这丹药，四分之一却能让他能坚持一年，一年，堪称逆天。”
　　“你刚刚说药效不够，是什么药效不够？”苏阳湘问，“能不能改进？”
　　卿八道：“主药药效不够，那仙灵芝年份太浅了。”
　　苏阳湘点头，道：“确实，中医上是讲究药物年份。”
　　卿八抬眸望向他，道：“之前您嘴中的它便是仙灵芝吧，您不是说，它是灵芝仙草，活了几十亿年，与天地同寿？”
　　苏阳湘哈哈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仙灵芝的存在，已经有几十亿年了，从世界形成之时，仙灵芝便生出来了。”
　　卿八对这话，一个字都不信，反倒是他之前说的话有三分可信。
　　猜得更大胆一点，苏阳湘手上肯定有天地第一朵仙灵芝，交给她们做研究的，是这朵仙灵芝培育出的后代；猜得保守一点，他手上有天地一朵仙灵芝化石，不然不会说‘它于天地之初便已存在’。
　　她颔首，面上做出可惜的神色，道：“若都是这种浅年份的仙灵芝，延长寿命还行，长生不老难。我觉得，可以从癌细胞身上下功夫，若人体细胞与癌细胞一样能无限分裂，那是不是有可能视线长生？”
　　“细胞无限分裂太耗费营养，人体是撑不住的。”苏阳湘摆摆手，否认了卿八这个提议，道，“益寿延年够了，若是年限到了，再吃一颗，岂不是一直都能活下去？”
　　卿八笑道：“您想得太理想化了，不说再厉害的药，吃多了人体都会产生抗性，怎么可能一直起作用？”
　　“而且，这药作用的远离是激活人体潜能，激活了一次潜能，再吃就没什么效果了。”
　　苏阳湘道：“不能再改进吗？你之前不是说，顺着这个方向继续研究，长生不老不是理论？”
　　卿八道：“我学的是中医，对西医要学的还有很多。您看我现在看的，都是西医典集。”
　　“按理说，顺着那个思路一直研究下去，或者研究核酸与基因，未来某一天也能达到永生。比如将仙灵芝的再生基因写入人体基因里，这样人类就拥有仙灵芝的无限再生特性，从而新细胞一直生出，人体时刻保持巅峰状态，由此达成永生。”
　　“但这，和我个中医没关系。”卿八开口，“我要学会西医，以及学习基因与生物工程后，才能着手研究。”
　　苏阳湘面露失望之色。
　　也是，卿八是中医，就算转学西医，起步也落后其他研究员许多，而且，舍她拿手的，去闯她并不拿手的，可能最后两头空。
　　他道：“那你尽可能的改善药方，让这丹药药效尽可能地延长。”
　　卿八道：“其实想要长生，也不是不行，只要主药年份够久，千万年也不在画下。若是千万年，也算是长生了吧？”
　　苏阳湘摇头：“一人长生有什么用？”
　　他又道：“这丹药如何炼制，我能学习吗？”
　　卿八点头，“当然可以。”
　　她带苏阳湘前往实验室，道：“现在可以科学炼丹，炼丹难度降低了许多，就算是从没练过丹的，一步步按照实验步骤来，也能将丹药练好。”
　　卿八取出实验记录本，道：“这是我研究出来的炼丹条件，不算特别完美，但能成丹。我打算实验一下，寻找最佳炼制条件后，再记下标准炼丹方法。”
　　苏阳湘视线落到实验数据上，道：“我能练练吗？”
　　“当然可以。”卿八开口，
　　她将实验记录本递给苏阳湘，道：“要不要我先替您演示一遍？”
　　“好。”苏阳湘点头。
　　卿八让苏阳湘拿好记录本，边放药材便讲解：“首先，丹炉预热，等温度升到一百度时，加入甘草，甘草为百药之君，可做调和……”
　　“黄芪、人参……不可少，益中补气，和仙灵芝互为主仆……”
　　“温度达到两千度时放主药，仙灵芝外表那层粘液耐热，若温度低了，没法破坏那粘液结构……”
　　“最后以玉髓收尾，玉髓可降温可凝固，由此成丹。”
　　卿八按开丹炉，丹药从丹炉下边吐出，这次吐了五颗丹药。
　　卿八望着散发着碧翠清香的丹药，从苏阳湘那儿取过记录本，刷刷刷地更改数据，道：“这次有五颗，比之前的更好。”
　　苏阳湘见卿八练得轻松，道：“我来试试。”
　　“好。”卿八将记录本递给苏阳湘，并让开位置。
　　她后退两步，视线落到往炉嘴里认真丢草药的苏阳湘身上，嘴角露出个计谋得逞的笑。
　　饵放好，鱼已上钩。
　　只要苏阳湘控制不住自己贪欲，长生不老药，便可到手。
　　
　　173、长生不老药（6）
　　
　　苏阳湘按照卿八写下的步骤一步步放药草,  但最后吐出的都是药物废渣，一连练了十几次，都没有成丹的。
　　苏阳湘凝眉,  道：“怎么回事？”
　　卿八道：“可能，炼丹需要天赋吧,  古代不是每个道士都能炼出丹丸，而能炼出丹丸的大都是比较出名的道士,  可见,  炼丹这事，讲究个天赋。”
　　苏阳湘当然没法炼出丹药,  道士与修士,  还是有区别的。
　　道士炼丹，多是化学反应，尚在科学范畴,  修士炼丹，以目前科学没法解释。
　　因为修士炼丹,  需辅以神识。
　　这点，卿八自然不会说与苏阳湘知道，且因为实验室里有对精神力敏锐的仙灵芝在，她探出神识时,  小心隐蔽,  并辅以真气遮住气息。
　　她能瞒过仙灵芝感应,  瞒过苏阳湘感知更是轻而易举。
　　苏阳湘凝眉，“天赋啊——”
　　他知道天赋这东西,  有些人对色彩敏-感，有些人过目不忘，有些人对数字天生敏锐,  有些人善于捕捉动态视野……
　　世上有形形色-色的天才，也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天赋。
　　所以，听到炼丹需要天赋，苏阳湘没有怀疑。
　　不过，他并不甘心。
　　他抄写卿八的炼丹数据，又让张助再买一个丹鼎进来，自己关进研究室研究。
　　卿八继续练习丹药，并不断调整数据，从一开始的五颗调整到一炉十颗，从药效三年慢慢提高到药效五年。
　　调整数据将丹药臻至完美，药效也没法再提高后，卿八停止炼丹。
　　期间，卿八没有刻意关注他，只要苏阳湘想长生不老，迟早会再求到她身上。
　　不过，她还是知道，苏阳湘一直没从实验室出来。这让卿八更为满意，苏阳湘越是不甘心，越说明他的执着。
　　长生不老啊，谁不想要呢？
　　嘴上说着一个人长生有什么意思，实际上还不是偷偷存着私心。
　　卿八找到张助，问：“有没有年份更足一点的药材？主药配药都行。”
　　最近卿八炼了不少丹药，这些丹药药效都比镇院之药药效强。若是化入水里不断稀释，同等药效下，丹药耗费的仙灵芝更少。
　　可以说，卿八炼出的丹药，相较镇院之药更便宜，利润更大。
　　所以，张助对卿八很客气。
　　这完全是个人才。
　　再加上其他研究员按照卿八摸索出的完美药方试过练丹，但无一人有炼丹天赋后，卿八这人才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听到卿八的要求，张助想也不想地道：“我去催催药房那边。”
　　“麻烦了。”
　　卿八朝张助颔首，转身准备回研究室，这时，一名眼戴金边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俊朗男人领着三人走了过来，并喊住卿八：“卿医生，等下。”
　　卿八转身，闻声瞧过去，认出喊她的，是主持会议的院长家公子邵辰。
　　“邵主任。”卿八打了声招呼，视线落到邵辰后边三人身上，朝他们点点头。
　　跟在邵主任后边的是谈鹤鸣、易陌然以及一名老医生。
　　那名老医院卿八也有印象，会议上这名老医生从容地玩手机，加上容迎说医院业绩前十他必有一位，卿八多关注了两眼。
　　现在看来，这医生实力确实不错，能压下一众闯关者获得一个名额。
　　邵辰笑眯眯地开口：“卿医生叫我邵辰便好。”
　　他偏头对谈鹤鸣、易陌然和老医生道：“这位是发明出镇院之丹的卿医生，那镇院之丹效果比镇院之药更好，可惜那丹药炼起来更要天赋，你们进研究所，是研究镇院之丹，还是研究镇院之药，就看你们有没有天赋了。”
　　“还不快过来见见卿医生。”
　　“卿医生，您好您好。”谈鹤鸣、易陌然和老医生朝卿八热情地打招呼。
　　细看，易陌然眼底在憋笑，谈鹤鸣倒是依旧一本正经，只有老医生望着卿八，眼底闪烁着求知若渴。
　　卿八一顿，也回以招呼，“你们好。”
　　邵辰又将谈鹤鸣、易陌然和老医生介绍给卿八认识，道：“卿医生，他们即将炼制镇院之丹，你指点几句呗。”
　　卿八道：“也没什么技巧，炼丹步骤和注意事项，我都写清楚了。”
　　邵辰却不信。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谁会不藏两手？
　　他故作幽默地笑道，“您就随便说说嘛。谈医生和卿医生是朋友吧，卿医生可别只想着私下教导谈医生，要一视同仁啊。”
　　卿八瞧了邵辰一眼，开口道：“我也没别的技巧，就最后成丹时心念虔诚，心诚则灵嘛。”
　　谈鹤鸣同样来自高武世界，知道炼丹要用上神识，卿八这话是说，最后收丹用神识收，他问：“心诚的话，会不会惊动神灵？”
　　用上神识，会不会惊动食人菌？
　　卿八笑道：“谈医生说笑了，哪有什么神灵啊，你默念不出声，遮掩一下呗，免得看起来神神道道的。”
　　将神识遮掩住，别惊动食人菌了。
　　旁边邵辰听了两人的对话，以为卿八和谈鹤鸣在说笑，当即笑了起来，道：“看来卿医生和谈医生，关系确实不错。那卿医生，我就将他们交给你了。”
　　卿八点头，道：“行，我就教一次，让他们看我炼丹。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没有藏私的，炼丹这事真的看天赋。”
　　她推开研究所的门，让谈鹤鸣、易陌然还有老医生进去。
　　明面上易陌然和卿八不熟，易陌然没有凑近卿八，而是和老医生站在一块儿。
　　卿八给启动丹炉，预热的时候开始梳理药材，并一一讲解。
　　之后，开始一份份药材丢入丹炉里，开始炼丹。
　　卿八与谈鹤鸣传音道：“易陌然炼丹时，你替他遮掩下精神力。”
　　谈鹤鸣嘴唇动了动，问：“他也要炼成丹药？”
　　卿八道：“自然。虽然药液成丹我以天赋带了过去，但若是除了我，没人再炼成丹，我便显得可疑了。如此，研究所的人，必然会怀疑上我，也不会对我生出信任。”
　　“而其他人中，若是只有你炼成丹，因你与我相熟，他们会认定你与我是一伙，依旧不会对我生出信任，只有易陌然这个明面上与咱俩没有交际的人也炼成丹，才会证明我的无辜。”
　　谈鹤视线微凝，道：“我第一日该忍住，不与你相认的。”
　　“没事。”卿八开口，“谁也没料到这个发展。充满未知，才有趣，不是么？”
　　收汁丹成，卿八关闭丹炉，问：“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老中医走过来，问：“我不解，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像甘草啊黄芪啊人参之类的药材，只会被烧成烟灰，它们药性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卿八道：“它们烧成烟灰，药性未必就失效了，而且炉鼎底部是几千度高温，但炉顶未必，炉中未必，它这巽位坎位，常有风、水喷出，未必就将药材烧成灰了。”
　　老医生连连点头，道：“还是觉得很神奇。”
　　卿八道：“是很神奇，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多多少少带着神奇。正如那镇院之药，不也很神奇？”
　　老医生没问了。
　　显然，他对仙灵芝，并非一无所知。
　　参观完卿八炼丹，糖么、易陌然和老医生离开这儿，自去其他空闲研究室开始进行自己研究。
　　三人走后，张助又带着几份药材过来，“卿医生，这是您需要的药材。”
　　卿八手一一拨弄过药材，拿起果冻状的仙灵芝，凝眉道：“这是几年生的仙灵芝？”
　　张助道：“十年生的。”
　　卿八道：“不行，十年生的仙灵芝药效还比不上我之前用的。是不是你们采摘后不会保存，药效全流失了？”
　　张助推推眼镜，道：“这个还真不是，十年生的仙灵芝，药效本就比不上刚长成的仙灵芝。这仙灵芝，药效一年比一年差。”
　　卿八嗤笑。
　　这仙灵芝若真是以闯关者精神力和生命力为食，一个闯关者一只仙灵芝，那么仙灵芝只会有一年生的，根本没有十年生的。
　　这个所谓的十年生的，是一年生的仙灵芝又活了九年。
　　之后九年没有精神力滋补，只会耗损本身就有的营养，难怪药效这般差。
　　她道：“我能去药房看看吗？”
　　张助迟疑，道：“这，您并无权限。”
　　卿八没有强求，问：“那我之前用的，是几年的？”
　　“五年的。”张助开口，“您若是想要药效强的，应该用一年生的，我给您换一年生的。”
　　卿八拒绝了。
　　她又不是真的过来做研究的。
　　她道：“我要进修，若无要事，别来打扰我。”
　　张助点头。
　　卿八坐在书桌前，翻看医学典集。她边看边想，苏阳湘什么时候能接受他不能炼出丹药的事实？
　　吃过晚饭，苏阳湘终于从研究室内出来。
　　他脸部和头发尽是油光，可以瞧出他的废寝忘食。
　　他苍白着一张脸，双目无神地来到卿八面前，问：“你是不是藏了一手？我明明按照你给的步骤炼制的，但没有一次成丹。”
　　“我以为是我手法问题，又或者时间拿捏得不对，我完全复制你的手法和时间，也没法成丹，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而且，”他望向卿八，一双眼灼灼，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求知，“我将炼制失败的药渣拿去检测，发现这些药渣完全没有药性，全是废渣。”
　　卿八无奈地开口：“我没有私藏，这真的是天赋问题。你都拍摄了我炼制丹药过程，若是我有问题，或者动了手脚，你看将视频慢速播放，也能发觉不对，但你没发现对不对？”
　　苏阳湘点头。
　　正是因为没发现，才愈发觉得奇怪。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天赋，丹药难道还看人再决定凝不凝的吗？
　　“古代那些道士，他们炼丹也都是一炉炉药渣地往外倒，更有甚至一辈子都炼不出一颗丹药，可见，炼丹这事，太吃天赋。”卿八安抚道。
　　苏阳湘面色阴晴不定，依旧不愿相信这事。
　　求助于人，哪有自得其力来得好？
　　他垂眸，不断思索着威逼利诱之法，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透过玻璃，可以瞧见外边是张助。
　　卿八起身，打开门。
　　张助激动地开口，“卿医生，今天新来的谈医生和易医生，也炼制出了丹药。”
　　卿八扭头，望向苏阳湘，道：“苏主任，您看，我没骗您吧，这真的是天赋问题。”
　　这般巧？
　　苏阳湘不太信。
　　他刚出关怀疑丹方，怀疑卿八藏了一手，就有人炼制出丹药了？
　　他问：“是哪个谈医生和易医生？”
　　“谈鹤鸣和易陌然医生，和卿医生一样，都是医院今年花大价钱请回来的。”张助开口。
　　苏阳湘眸光微凝，“谈鹤鸣？”
　　他望向卿八，道：“你朋友。”
　　卿八道：“是的，同学中医，都有传承，祖辈有些往来。”
　　苏阳湘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卿八望向张助，问：“谈医生在哪个研究室，我找他交流交流一下。”
　　张助便带卿八前往谈鹤鸣研究室。
　　卿八站到谈鹤鸣身侧，嘴唇微动，传音道：“在外边，你与易陌然相熟吗？”
　　谈鹤鸣将丹药收起，放到一旁，回以传音：“不熟。”
　　卿八暗自点头，不熟便好。
　　顿了顿，谈鹤鸣又道：“二胖想继续研究食人菌，但你这几天不在，二胖找过我。”
　　“有没有被人看到？”
　　“没有。”谈鹤鸣摇头，“晚上她和易陌然潜入我房间，没人看到。”
　　他又三瓶药水递给卿八，道：“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
　　卿八接过，不用问，便知这是隔离水。
　　正好她的隔离水用完了，谈鹤鸣送来得正好。
　　卿八收起药水，没再传音，问：“你这次能呆多久？”
　　谈鹤鸣道：“一个月。”
　　“足够了。”卿八开口，“你留意一下，苏阳湘会过来找你，若他问你能不能炼制其他丹药，你就道你家主业不是炼丹，这还是你第一次炼丹。”
　　“好。”谈鹤鸣应道。
　　卿八没在谈鹤鸣这多呆，回到自己研究室。
　　她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添加筹码，她再次调整丹方，以仙灵芝为主药，炼制百病全消丹。
　　虽然不能延年益寿，但能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炼制完后，照例将丹药交给张助，让他去测药效。
　　张助握着装着丹药的药瓶，心情激动，“我这就去。”
　　不过去测药效前，张助先去找苏阳湘。
　　卿八目送张助离开，重新回到研究室，能不能让苏阳湘求她炼丹，就看这新出的丹药筹码够不够。
　　是舍她这个炼丹圣手，选择易陌然，还是与她结成利益共同体，请她出手？
　　卿八轻声一笑，对结果没有意外。
　　在他手中只有一份药材，不容失败的情况下，一个炼丹熟手，一个炼丹新手，还用选？
　　她坐下继续看书，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回宿舍。
　　她视线无意间划过培养皿，忽而一凝。
　　培养皿上，半透明胶质仙灵芝上，出现黑色的斑点，像是白纸上的墨，极为显眼。
　　这培养皿，是卿八来的第一天随手将癌细胞和仙灵芝放在一起，本来打算研究癌细胞，又或者让癌细胞和仙灵芝进行基因水平转移，只是后来炼丹，就将这事给忘了。
　　现在五天过去，癌细胞没有分裂成宏光规模，仙灵芝也没有所增长，反而菌面上生出黑色斑点，像是腐肉一般，深嵌在仙灵芝肉里。
　　卿八凝眉，套上一次性手套，取出工具将那黑色斑点挖出来放到另一个培养皿上，又撕下薄薄的一片制成涂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显微镜下，卿八没观察到癌细胞，而仙灵芝真菌也变异了，从单鞭毛，变成多鞭毛，外边还多了层细胞壁鞘，像是真菌陷入沉睡。
　　卿八沉思片刻，又用刷子刷过营养皿，又刷到涂片上，再次放到显微镜上观察，依旧没有发现癌细胞。
　　癌细胞，被仙灵芝消灭了？
　　卿八走出门外，让张助再次给她准备癌细胞样本，之后取样正常的仙灵芝，再次观察。
　　正常仙灵芝没有变异，只变黑的仙灵芝变异了。
　　她捏捏正常的仙灵芝，又捏捏黑斑，发现黑斑药效要比正常仙灵芝的药效高。
　　卿八若有所思，仙灵芝不独独□□神力，用癌细胞也能培育？
　　也是，癌细胞能无限分裂，理论上来说拥有无穷生命力，仙灵芝最爱生命力，确实会吞噬癌细胞。
　　仙灵芝能辨认出闯关者，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精神力，更因为闯关者身上充沛的生命力。
　　为了验证自己所想，卿八从张助那接过癌细胞样本，和新一份仙灵芝肉团放到另一份培养皿上，又用同一份培养皿放上仙灵芝肉团。
　　放好后，卿八离开实验室，回到寝室睡觉。
　　次日，卿八来到研究所，看到和癌细胞放到一块的仙灵芝变黑，另一边没有放置癌细胞的仙灵芝干干净净剔剔透透，犹如果冻一般。
　　显然，黑斑是癌细胞造成的。
　　卿八走过去，再仔细检查一下，发现黑色仙灵芝确实药效比白色仙灵芝药效更好。
　　卿八再次寻张助要了十来份癌细胞样品，将黑色仙灵芝挖下来和癌细胞样品放到一块。
　　她想看看黑色仙灵芝吞食癌细胞后，会不会再分裂长大。
　　不过，这需要个时间，卿八放好后，又继续看书。
　　中午，苏阳湘过来寻卿八。
　　卿八挑眉。
　　她起身，请苏阳湘坐下，道：“苏院长，可是昨天那丹药有什么问题？”
　　苏阳湘微微一愣，摇头道：“没有，百病全消丹药效堪称神奇。”
　　他迟疑片刻，问：“冒昧问一下，卿医生，您家以前是丹药世家吗？”
　　卿八笑道：“苏院长，您看小说看多了吧，哪有什么丹药世家？”
　　苏阳湘松了口气。
　　若卿八说她家是丹药世家，他或许就要怀疑卿八是有心人故意送过来的了。
　　一听就不太靠谱。
　　他一拍额心，笑道：“卿医生，别笑话我，实在是你的本事，让我怀疑起科学来。又是鬼门十三针又是丹药的，我都要怀疑我生活的世界，是不是有修士什么了。”
　　卿八笑道：“苏院长您这说的什么话，这世上都能有异形，我能炼丹药算什么？异形不是更不科学？”
　　苏阳湘心道，异形可太科学了，至少比丹药科学得多。
　　当然，他不会将异形真相，说与卿八这个不知根底的研究员听。
　　他道：“是我少见多怪了。那我再冒昧问一下，您祖上传承的谁？”
　　“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卿八笑道，“我家祖上是道医，道医您知道么？”
　　苏阳湘点头。
　　古代那些道士，基本上都会些医术，更多有名的道士，还会兼职名医，为附近老百姓或者权贵看病。有些有名气的道士，还会有专门的患者上山求医。
　　不仅仅是道士，和尚也一样，一个个端得高深莫测，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道士医生不分家，道士为了追求长生，天人感应，对医术都是要有所了解的。天地大宇宙，人体小宇宙；天地大五行，人体小五行；天地大经纬，人体小经纬；要是不懂医术，连入门道法都没法进。”卿八开口，“所以好道士，基本上都是好医生。”
　　卿八这话，苏阳湘心底顾虑再次打消一层。
　　主要还是易陌然炼出了丹药，他打听过了，易陌然和卿八和谈鹤鸣确实没有交集，连电话都没有过。
　　而且，卿八和谈鹤鸣是中医，易陌然是西医，还只擅长骨科，易陌然同他俩相熟的可能性不大。
　　苏阳湘道：“你现在炼延寿丹，能达到百分百成功率吗？”
　　卿八道：“你要这般说，那我必然说不能。炼丹也是很看运气的事，药材上的差异，时机上的差异，都能导致炼丹失败，或者炼丹品质下降。”
　　“虽然现在有智能丹炉辅助，没有以前那般全凭感觉，但百分百，谁敢说？”卿八开口。
　　苏阳湘心底顾虑再次打消一层，若卿八真是外人派来的，不会这般实诚。
　　不过，还得试探试探。
　　他道：“我听张助说，你嫌弃仙灵芝药效不够，想去药房看看？”
　　卿八眸光微闪，鱼上钩了。
　　
　　174、长生不老药（7）
　　
　　卿八道：“是。按理说,  药材都是年份越久越好，仙灵芝也不例外，但我看张助给的十年份仙灵芝,  还比不上五年份的，感觉奇怪,  所以想去看看。”
　　苏院长沉吟片刻，最终打消带卿八前往仙灵芝培育地的想法。
　　他可以将仙灵芝带出来试探卿八,  仙灵芝培育基地太过重要,  冒然带卿八进去，反倒不妥。
　　他道,  “你级别不够,  而且做出的贡献也不够，我没法带你进去，等上一两年,  你级别够了，我会带你进去。”
　　“好。”卿八没有再问药房之事,  转而开口道，“说起来，我对增强仙灵芝药效，有些眉目了,  等实验出来,  我会交报告。”
　　苏阳湘：“！”
　　他望向卿八,  双目灼灼，“你说真的？”
　　卿八淡定地应道,  “是。”
　　苏阳湘最后一层顾虑没了，若卿八真是旁人派来的探子，为取信于他而也不会说出增强仙灵芝药效之法,  这付出的代价太大，没人会做亏本生意。
　　他道：“太好了，卿医生果真是青年才俊，就是有想法，有能力。增强仙灵芝药效的，是什么法子？”
　　卿八道：“还只是个想法。”
　　她引苏阳湘走到培养皿上，从变异仙灵芝上挖下黑色斑点放到药瓶里，她将药瓶递给苏阳湘，道：“这是黑色仙灵芝肉，药效比同源白色仙灵芝药效更强，您可以检验。”
　　苏阳湘道：“我会检验，你做了什么？”
　　卿八道：“我把仙灵芝和癌细胞放到一块了，我本意是想让癌细胞无限再生基因转移到仙灵芝上，不想有这意外之喜。”
　　苏阳湘道：“若这是真的，那你可是大功臣。凭你这功劳，带你去药房看看，没人会反对。若有人反对，让他来找我。”
　　苏阳湘心想，还是得带去仙灵芝基地，那样试探得更为彻底。
　　若她是力量者，正好给仙灵芝加餐。
　　若不是，这样的人才，合该大力拉拢。
　　“真的？”卿八喜出意外。
　　苏阳湘道：“自然，等结果出来，我再申请。”
　　“好。”卿八应道。
　　苏阳湘离开后，卿八浮于面上的笑收了起来。
　　她坐回椅子沉思，走出研究室，前去找谈鹤鸣。
　　谈鹤鸣并不在研究室，卿八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前去寻张助，问：“谈医生去哪了？”
　　张助道：“谈医生去找其他医生交流去了。”
　　他低头去查看监控，道：“现在，正在甄医生那儿。”
　　张助将甄医生研究室所在位置告知卿八，卿八谢过张助，迈步离开。
　　走到甄医生门外，卿八没有推门进去，只站在门口等候。
　　玻璃门内，谈鹤鸣和甄医生正在谈话，一人问一人答，倒也和谐。
　　瞧见卿八，甄医生打趣谈医生道：“佳人有约，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示意谈鹤鸣望向门外。
　　谈鹤鸣偏头，瞧见卿八，对甄医生道：“失礼了。”
　　说着，迈步往门外走，且越走速度越快。
　　甄医生摇摇头，笑道：“年轻啊，多么美好。”
　　两人都听到甄医生的感慨，但谁也没放到心上，他拥着卿八往自己研究室走，问：“怎么过来了？”
　　卿八道：“看你在研究所过得适不适应。”
　　这话自然是托词，谈鹤鸣一听便知，卿八找他的原因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说。
　　他当即笑道：“劳你挂念。”
　　到了谈鹤鸣研究室，卿八坐到椅子上，道：“接下来，你让易陌然安分点，别像昨晚一样，鬼鬼祟祟的，跟只老鼠一样。”
　　谈鹤鸣坐到卿八身边，道：“好。”
　　他顿了片刻，道：“我这两天，一直和其他医生打交道，我发现，他们其实并不知道仙灵芝是如何培育而成，而且，也不知异形便是仙灵芝。”
　　“级别不够。”卿八开口，“他们只需研究，无需知道药材来源。这样，对他们，对院长都最好。”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并不是一句空话。
　　谈鹤鸣又道：“经我打听，发现他们一直在致力研究延长人类寿命。‘谁不想解锁基因的秘密？谁不想名垂千古？’哦，这是他们说的。”
　　卿八道：“小心些，这些研究员里，可能有其他势力的探子。”
　　长生医院这般特殊，不可能没势力留意到，旁的势力也不可能不使劲往长生医院插人。
　　谈鹤鸣点头，道：“我留意了他们的研究方向，全是关于长生的，至于断肢重生，器官再生之类的，都只是附加品。”
　　“由此来看，长生不老药应该还没研究出来。”
　　“这个世界，不会是让我们研究出长生不老药后，再上交任务吧？”
　　卿八道：“不是，长生不老，本就是伪命题。没有什么是不老的，就算是天地，也会一天天衰老；就算是神明，漫长无尽的岁月，最后也会湮灭于世间长河之中。”
　　“那这个世界的任务？”谈鹤鸣微微俯身，望向卿八，道，“它点名了长生不老药。”
　　卿八开口：“我猜，是天地第一份仙灵芝，活了几十亿年的仙灵芝。”
　　谈鹤鸣不解：“几十亿年前，就有闯关者到过这个世界吗？”
　　卿八横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是永生不变的，第一份仙灵芝，你怎么知道它是靠吞吃闯关者长成的？”
　　谈鹤鸣坐直身子，道：“对。”
　　“要不要我晚上出去找找这第一份仙灵芝？”
　　“不用。”卿八拒绝后再次强调，“你的任务是看住易陌然，别让他乱跑。”
　　谈鹤鸣道：“好。”
　　门外张助过来敲门，卿八猜到张助喊她的原因，扭头望向谈鹤鸣道，又道：“隔离水，将自己全身擦一遍，易陌然那边，也提醒一下。”
　　说着，卿八打开门，问，“苏院长找我？”
　　张助将话吞下去，道：“对。”
　　卿八回头瞧向谈鹤鸣，谈鹤鸣点头。
　　卿八转身，往自己研究所走去。
　　远远的，便能透过玻璃瞧见苏阳湘坐在书桌上，正拿着卿八的实验记录本看。
　　察觉到动静，他望向走道。
　　见卿八已经赶来，苏阳湘起身，走到门口，道：“走吧，我带你去药房看看。”
　　卿八道：“我先去梳洗下。”
　　苏阳湘凝眉，道：“没必要。”
　　卿八道：“道家入定时，要沐浴焚香，我虽然没那么讲究，但是去看我心目中的药材圣品，还是想讲究一下的。”
　　苏阳湘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怀疑，他坚持道：“没必要。”
　　卿八面露遗憾，道：“行吧，只能这般失礼的去了。”
　　苏阳湘刚起的疑心又降了下去，道：“走吧。”
　　苏阳湘带卿八前往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有一个电梯，苏阳湘用指纹解锁电梯，电梯门开，他带着卿八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后，苏阳湘按下负二楼。
　　他对卿八道：“仙灵芝是镇院之药的主药，它的重要性你也知道。”
　　卿八点头，“自然。”
　　“所以，进去后，别乱动，也别乱碰。”
　　说话功夫，电梯已经停下，苏阳湘走出电梯，前边又出现电子门，苏阳湘又是指纹解锁，又是瞳孔解锁，最后又进行密码解锁，以及回答问题，四层防护都正确后，电子门方开。
　　卿八眸光微动，若是强闯，还真闯不进来。
　　这电子门，电子锁自带电源，就算将电闸总闸关了，也没法关闭这道门上的锁。
　　而这仅仅是开始，之后不仅仅重重门，重重锁，还时刻有人来回巡逻，两侧墙壁上，装有红外感应，监控摄像头更是密密麻麻，防护一层密似一层，若是仙灵芝被偷，只会是内部人干的，还是内部顶尖那一小撮人干的。
　　不过，又不一定，卿八想起第一天在外边飘荡的异形。
　　若是知道仙灵芝的秘密，趁那个时候捉了异形，也是好时机，至少比来这儿偷仙灵芝，要简单且安全得多。
　　在卿八琢磨从这偷仙灵芝的难度有多大时，苏阳湘打开最后一道门，道：“里边便是仙灵芝培育基地，进来看看。”
　　苏阳湘率先走进去，他站在房间内，视线落到卿八身上。
　　卿八对苏阳湘的视线仿若毫无所觉，满脸激动地走了进去。
　　她左顾右盼，望着这些仙灵芝，兴奋得满脸通红，做足药痴模样。苏阳湘愈发满意。
　　走进仙灵芝培育基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辽阔的视野。仙灵芝横平竖直，俨然有序长在地上，它们身下是大型玻璃皿，里边装满营养水，透明的仙灵芝长在营养水上，像是一朵朵水晶似的花盛放，视觉享受便是一绝。
　　苏阳湘环顾周围，见仙灵芝安分得仿若沉睡，放下了心，卿八不是力量者。
　　他走进卿八，骄傲地开口：“这些年，我们致力于培育仙灵芝，但仙灵芝太难养了，养了几十年，也不过剩下这么几百株。”
　　“年份最久的仙灵芝，在哪？”卿八问。
　　“在这。”苏阳湘带着卿八走向最东边，道：“这是五十年份的仙灵芝。”
　　苏阳湘低头望着五十年份的仙灵芝，眼底尽是遗憾，“只有一株，用来当做标本的。仙灵芝一年长成，自长成后，一年比一年衰弱，这五十年份的仙灵芝，几乎没多少药效。”
　　“它还活着。”卿八道。
　　“是，它还活着。”苏阳湘走到旁边，道：“这是四十九年份的，也只有一株。十年以上的仙灵芝，都只备有一份当做标本，现在研究员用的主料，基本上都是十年到五年份的仙灵芝。这些仙灵芝，象征或者历史意义，远甚于药物意义。”
　　卿八问：“若是用癌细胞喂养它们，它们会不会重新恢复生机？”
　　苏阳湘道：“可以一试。不过，也只能从十年份的开始试起。”
　　卿八点头，道：“我能慢慢看吗？”
　　“可以。”苏阳湘开口。
　　不过，卿八在前边走时，他跟在后边，显然也是防着卿八。
　　从头走到尾，最后卿八停在一处盛满营养水，里边却没仙灵芝的池子，问：“这儿怎么是空的？是不是被人偷了？”
　　苏阳湘道：“不是，就占个位置。”
　　他视线随意往下一瞥，忽而凝住。
　　他俯身，跪在池边往里边瞧。
　　卿八蹲在他身边，问：“你在看什么？”问是这般问，她心底已有答案，面色微沉。
　　苏阳湘没理会卿八，他只一脸凝重的看着池子，越看身上气息越低越冷。
　　他取出一瓶散发着些许灵气的玉液放到池水边，周围仙灵芝蠢蠢欲动，身体伸出触角往这边探，然而池子里毫无动静。
　　苏阳湘震怒，将玉液收起，取出传呼机按下红色警报键。
　　片刻间，外边带着红袖章的执法队员小跑着进来。
　　领头的执法队员走到苏阳湘身边，其他执法对方枪指卿八。
　　领头人问：“苏院士，请问有什么情况？”
　　苏阳湘一字一顿道：“母体被人偷走，你们可知？”
　　领头人微愣。
　　他也是知情-人，自然知道母体有多重要，他忙低头望向池子，道：“怎么会？”
　　他反反复复查看之后，面容也尽是凝重与压抑，他扭头，视线犹如刀割般扫过其他执法队员，他冷声道：“最后一次过来检查的谁？”
　　“是我。”一名剪着寸头的男人走出来，“我过来检查，是下午三点，我很确定，那时母体还在。”
　　“再之后呢？”领头人道，“还有谁进来了？”
　　所有人视线都落到苏阳湘和卿八身上。
　　苏阳湘闭闭眼，道：“监控，去查监控。”
　　“是。”领头人应了一句，却又没走，而是望向卿八。
　　苏阳湘冷声道：“不是她。”
　　卿八所有的动作都在他眼皮底下，卿八根本距离池子最近的时候，也有一米远，除非卿八具有异能，否则无法隔着一米将母体偷了。
　　而一旦她使用异能，周围仙灵芝不可能没有异动。
　　事实上，卿八确实没偷。
　　她来仙灵芝培育基地，是为了寻找天地第一朵仙灵芝，这样的仙灵芝，无论位于何处，都会如黑暗中的明灯，草丛上的高树一样，显眼又好找。
　　但寻了一圈，她并没有找到灵气特别充沛或者生命力特别旺盛的仙灵芝，于是她猜测天地第一朵仙灵芝并不在这。
　　她本来打算随意看看，敷衍几下就离开，之后等着苏阳湘将天地第一朵仙灵芝送上门来，却在要离开时发现一个空池子。
　　满池仙灵芝中平白多出一个空池子，显然十分奇怪，卿八不打算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干脆问了出来。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仙芝本在空池处’，然而‘晚来风雨起，灵芝无踪迹’，她心心念念的天地第一朵灵芝，在她来之前，先被人偷窃走。
　　便算是卿八，也有些生气。她步步为营，筹谋许久，居然有人敢让她筹谋一空？
　　她道：“你们彼此看看，有没有少人？”
　　执法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名执法对方惊呼，“亮子不见了。”
　　领头人、苏阳湘和其他执法队员都望向他。
　　那名执法队员心下一紧，掌心沁出汗水。
　　他颤着声道：“亮子之前对我说，他要上厕所，我没在意，也没留意。”
　　“找。”领头人道。
　　苏阳湘没理会领头人，道：“通知院长和其他人，锁住医院出口，带我去监控室。卿医生随我一道。”
　　卿八既然没问题，苏阳湘起了要将她收做心腹的念头。
　　卿八跟着苏阳湘身后，随他一道前行。
　　监控室内，领头人快速将监控拉到三点，监控画面上，寸头走了进去，他先去池子边查看，抬手看了眼时间，道：“三点整，母体在。”
　　之后，寸头从池子边走开，检查其他仙灵芝，确定仙灵芝没少也没被偷后，离开仙灵芝培育基地。
　　自寸头之后，监控画面一直没有动静，数倍快进，三点四十五，苏阳湘带着卿八走了进去。
　　领头人又重新拉回三点，一帧帧地往后拉。
　　重新再看一遍，监控视频除了三点时寸头走近、三点四十五分苏阳湘和卿八走近，其他时间空无一人，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领头人额心不由得冒出冷汗。
　　没人再进去，怎么可能没人再进去？
　　总不可能母体凭空消失了吧？
　　卿八瞥了领头人一眼，道：“别看其他，只盯着池子里的母体，看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从我和苏院长进去前开始，往回看。”
　　苏阳湘道：“听她的。”
　　“是。”领头人拉到三点四十五分，视线落到池子里，冷汗涔涔下来，“母体还在。”
　　画面继续往前，苏院长推门瞬间，画面中母体瞬间不见。
　　领头人将这一幕反复观看，额心冷汗越来越多。
　　苏阳湘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推卸责任，还不将你的发现说出来。”
　　卿八道：“这位，是发现监控画面覆盖了吧。对方悄无声息地破译了基地的网络密码，又黑掉监控，基地里的人却毫无所觉，有吃干饭的嫌疑。”
　　领头人低头，没有辩驳。
　　苏阳湘骂道：“垂什么头，继续看，看监控画面是什么时候被覆盖的。”
　　这时，院长和邵辰也赶了过来，瞧见卿八，院长眼底闪过不悦。
　　苏阳湘没时间和院长解释那么多，只道：“这是个好苗子，我之后再与你说，现在以找到母体为重。”
　　邵辰道：“这是位新医生，苏副院长会不会太草率了？”
　　苏阳湘道：“有才之人，自然值得礼遇，若是讲排资论辈那一套，只会腐朽不堪。贤侄是年轻人，对这个道理，应比我看得更清才是。”
　　他又望向卿八，道：“将事情与邵院长和邵主任讲讲。”
　　说着，他望着搜完底下二层的执法队员，问：“那失踪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没有他的踪迹。”其中一名执法队员道。
　　卿八这边简单地将事情发展与邵院长和邵辰说了一遍，闻言望向执法队员，问：“负一楼呢？有没有人看到过？还有顶楼，守着门口的执法队，有没有看到过？”
　　那执法队摇头，道：“没有，席亮没有出去，二楼那边也在找，没有找到。”
　　“出去有没有记载？查过没有？还有查下指纹，看看都有谁出去过。”卿八又问。
　　“我去查。”那执法队友连忙跑向负二楼门口。
　　邵院长和邵辰见卿八思维缜密，行事颇有章法，暂时歇了挑刺的心思。
　　虽然卿八有越庖代俎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因为她置身事外，对母体了解得不多，反而处事冷静，更适合主持大局。
　　苏阳湘坐回椅子，沉着一张脸，邵院长和邵辰跟着坐在旁边，等待消息。
　　过了片刻，去检查门锁的执法队员跑过来，道：“席亮出去了。”
　　“电梯上的指纹检查了吗？”
　　“检查了，电梯锁上，有席亮的指纹。”
　　“二楼呢，研究员都问过吗？”卿八道，“张助呢，他有没有见过席亮？”
　　“问过研究员，研究员都醉心研究，对人脸并不算敏-感，所以，他们对席亮没有印象。”执法队员开口，“张助说，他没有看到人，现在正在查看监控。”
　　卿八望向领头人，道：“你在这检查监控画面。”
　　虽然她觉得，从监控上找到信息微乎其微。
　　她又望向苏阳湘、邵院长和邵辰，道：“走，去负一楼。”
　　邵辰问：“就去负一楼？万一席亮就藏在这儿呢？门锁上的指纹是故布疑阵呢？”
　　卿八道：“就算他在负二楼，守着负一楼，也能将他瓮中捉鳖。他要出去，总要经过负一楼。”
　　邵辰点头，道：“好。”
　　说着，他扶着邵院长起身往外走。
　　到了负一楼，张助上前，面上带着沉重：“席亮死了，母体不知所踪。”
　　卿八瞥了张助一眼，眼底微感诧异。
　　张助，竟也是母体知情-人。
　　“席亮尸体在哪？”卿八问。
　　张助先瞧了苏阳湘、邵院长和邵辰一眼，见他们对卿八做主问案没有异议，方道：“在厕所里。”
　　说着，他在前边带路，道：“我已带人将研究员都控制住了，特别是那两名新医生。”
　　说到那两名新医生时，张助先瞧了卿八一眼，见卿八面上并无异色，也无怒意，继续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只将他们关押在会议室内。”
　　卿八点头，道：“做得不错。”
　　邵辰听到这话，扭头瞧向卿八。
　　卿八以前是做领导的？领导派头十足，可是她不是医生吗？
　　医生，能拥有这般久居高位的气势？
　　邵辰忍不住问道：“卿医生以前做过领导，管过人事？”
　　卿八微微一顿，这邵辰，倒是敏锐。
　　她淡定地开口：“家有小道观，以前练过手。”
　　苏阳湘不乐意卿八被质疑，若卿八被质疑，岂不是代表他眼瘸？
　　他道：“卿八是医学世家出身，当未来家主培养的，掌事能力能差到哪里去？”
　　当做未来家主培养是苏阳湘猜的，不过卿八这般会炼丹，不是少主也很难说得过去，因此苏阳湘这话毫不心虚。
　　卿八继续淡定地应道：“小小道观，不值得一提。”
　　说得好像跟真的似的。
　　
　　175、长生不老药（8）
　　
　　卿八这态度,  成功唬住邵辰，也打消了邵辰的怀疑。
　　他道：“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卿医生莫怪。”
　　卿八道：“邵主任也是谨慎。”
　　卿八不计较,  这事便算掀过。
　　一行人没有多少说闲话的心思，沉默间便到了亮子被害现场。
　　亮子被害现场有执法队员守着,  旁边还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那儿。
　　张助道：“那是甄行甄医生，他是第一个发现席亮死了的人。发现席亮死后,  我让执法队员将这儿围了起来,  没有破坏案发现场。”
　　执法队员让开位置，让卿八他们进去。
　　厕所入口没设大门,  正对面是镜子和盥洗池,  男女厕所在分属盥洗池左右侧。
　　进入男厕的入口也没门，走进去便是小便池。
　　小便池外，席亮趴在地上,  一双眼圆瞪，似是没想到自己会死亡。
　　他在后背心脏部位有一道伤口,  地面流了一滩血水。
　　卿八俯身，伸手摸摸席亮后颈，席亮身体温热柔软，显然死亡时间并不久,  再看看伤口,  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这伤口,  贯穿心脏，从中流出的鲜血往一侧倾斜,  流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水。除了这摊血水，席亮周围并无这般大量的血水出现，可以推出席亮身上并无其他伤口,  后背这道伤口，为致命之伤。
　　再看后边地面，血水呈喷溅状，而席亮双脚与这喷溅状血水中间有一块干净地带，像是被血海包围的岛。
　　由此可以推出，杀人并非走到席亮身后忽然出手，而是和席亮相隔一段距离，甩出的飞刀或者匕首，一击致命。
　　那道致命伤口不是位于心脏正中，而是稍有偏斜，且席亮的身子又斜侧着往前扑倒，应是席亮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但为时已晚，凶器刺入他后背血水喷溅瞬间，他躲避的蓄力和兵器的前推之力让他前行，之后扑地，才会双脚与喷溅的血水相隔一段距离。
　　席亮身为执法队员，实力不弱，能让他察觉到却没法躲避，凶手武力值必然很高；又或者凶手甩得一手好飞刀，飞刀出手时无声无息，在靠近席亮时才被席亮察觉。
　　无论是凶手甩得一手好飞刀，还是凶手武力值高，都不可小觑。
　　当然，这也与席亮没防备后边之人有关，因为没有多少防备，才会被凶手轻易得逞——席亮双目大瞪，眼底尽是诧异，显然他对身后之人充满信任，于自己死亡毫无心理准备。
　　卿八视线落到伤口，因为衣服遮挡，无法看清创口面，但看沁血模样，是匕首的可能性更大。
　　卿八望向张助，问：“有镊子吗？”
　　张助道：“等等。”
　　外边有执法队员机敏，不等吩咐便去了旁边研究室，过了片刻取过来消过毒的镊子、手术刀等械材。
　　卿八用镊子拨开创口处的衣服，见创口两边锐利齐整，犹如两个半月牙合成，肯定是创口是匕首造成。
　　她将镊子重新放回托盘，望向甄行，道：“甄医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死亡的？”
　　甄医生道：“四点十五到四点二十之间。我因为实验要留意时间，离开研究所前，我看了下时间，是四点十五分，我从研究室走到这儿，大概要两分钟，当然这是个估算时间，所以为着严谨，延长三分钟，肯定不超过四点二十。”
　　卿八又问：“路上，都遇见了谁？”
　　“遇见了执法队员和张助。”甄行开口道。
　　“都是哪些执法队员？”卿八问，“你还记得吗？”
　　甄行摇头。
　　像他这样的研究员，又怎么会刻意去记执法队员的脸，况且，是他去上厕所的功夫？
　　张助道：“我去调监控。”
　　卿八道：“苏院长和邵主任去吧。”
　　邵辰瞧了张助一眼，又望向卿八，凝眉道：“卿医生，请不要随意怀疑人。”
　　卿八道：“邵主任，请不要意气用事，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谁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张助道：“确实如此，邵主任，我之前见过甄医生，此时我身上嫌疑相较大，为避嫌，麻烦邵主任走一趟了。”
　　邵辰招来一名执法队员扶住院长，和苏院长一道前往张助工作室。
　　卿八问其他执法队员：“席亮，和谁相熟？去问问和席亮相熟的，看谁在四点十五和四点二十之间没有人证。”
　　执法队员中的小队长答应着去了。
　　院长等卿八将事情吩咐完，问：“卿医生，你发现了什么？”
　　卿八转身，道：“席亮在研究所还有同一势力的人，仙灵芝母体在席亮同势力的人身上。”
　　张助道：“怎么确定是同一势力的人，而不是被人黑吃黑？”
　　“席亮后门打开，对背后之人没有防备。”卿八开口。
　　张助又问，“若是同一势力的人，为何不席亮他制造动静，让他逃出去？”
　　卿八道：“席亮被灭口，更安全，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她重新蹲下，取过手套戴上，将席亮的双手翻过来。
　　若仙灵母体是席亮偷的，他手上会有痕迹，若无痕迹，应是带了手套，那在也能找到废弃手套。
　　幸运的是，席亮没有带手套。
　　他掌心有一道亮晶晶的痕迹，像是蜗牛爬过地面后产生的粘液，晶莹胶质透亮，带着黏性。
　　这个粘液过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风干，亮晶晶的，仿若水痕。
　　卿八用镊子去夹，没能夹起。
　　用棉签去沾，这亮晶晶的粘液又能被棉签沾起，并打湿棉签。
　　很奇特的液体。
　　她将棉签凑到鼻尖，能闻到一股清淡的浅浅的香味，犹如草木清香，又如兰花幽香，很难形容，但很好闻。
　　院长走了两步，问：“卿医生，这是什么？”
　　“母体身上自带的粘液。”卿八开口。
　　她转身道，“有警犬吗？若是警犬闻过这味道，或许可以找到母体。”
　　院长望向卿八，眸光格外幽深，“难怪老苏对你格外看重，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他挥挥手，道：“带警犬过来。”
　　说着，他面容带出些许疲惫，道：“幸好有卿医生，不然还不知要如何手忙脚乱。”
　　卿八将棉签用自封袋装好放到托盘，而这时，邵辰和苏阳湘也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七名执法队员。
　　邵辰道：“他们在那个时间段，和甄医生碰过面。”
　　卿八问：“他们来这做什么？有人证吗？有形迹可疑的吗？他们时时刻刻都位于监控里可以排除嫌疑吗？”
　　“可以。”邵辰点头，“他们两两一队，在这附近寻找席亮，互有人证，也都暴露在监控里。”
　　“既然没有嫌疑，你怎么将他们带过来了？”卿八问。
　　邵辰道：“让你确定一遍。”
　　卿八望向苏院长，苏院长点头。
　　卿八收回视线，道：“不必，时间紧张，我相信你。”
　　她扭头望向张助，问：“张助呢？你来这边，又是因为什么？”
　　张助开口：“我之前在药房检查药品，接到母体被盗消息时，我出来得匆忙，没有关门，等将事情安排好，我又回到药房，将药房锁门，之后再前往办公室。”
　　他望向邵辰，道：“有监控替我作证。”
　　邵辰点头，道：“确实，张助没有问题。”
　　“那这附近的监控，有没有看到席亮是什么时候进的厕所，席亮前后，又有谁进了厕所？”卿八问。
　　邵辰摇头，“没有，没看到。”
　　苏院长道：“是力量者。”
　　“力量者？”卿八望向苏院长，眼含探寻之意。
　　苏院长道：“这其实算是国家一桩丑事，有人做人体试验，将动物基因到写到人类身上，于是人类出现动物某些特性。”
　　“比如写入变色龙基因，人类便拥有随环境隐身的能力，比如写入蚂蚁基因，便拥有巨力；更有一些力量者，携带着随身空间，随时随地摸出拥有气息古怪力量的东西。”
　　“这些力量者，都拥有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力量。”
　　最后一个力量者，指的是他们闯关者，前边那混入动物基因的力量者，是本土力量。
　　卿八垂眸，问：“进研究所，没有测过基因？若是混入动物基因的力量者，可以通过测基因测出来吧。”
　　院长抬眸望向苏阳湘，苏阳湘面露犹豫之色。
　　卿八察言观色，凝眉道：“研究院，也在进行人体实验？”
　　“没。”苏阳湘否认了。
　　卿八道：“那是如何？这又有什么不可启齿的。莫不是你便是力量者？”
　　“不是。”苏阳湘望向院长，院长道，“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瞒你的。我们长生医院，收留了这些被人体试验折磨的人，这些执法人员，都是力量者。”
　　“算是互帮互助吧，我们给他们一个容纳之所，让他们不至于没有归属感，他们助我们保卫宝物，寻到自己的生命意义。”院长道，“但人体实验屡禁不止，不知又有什么组织再次进行，这次他们试验出来的力量者较之我们执法者力量要更强，能力也更稀奇古怪。”
　　“他们也不能称之为人类，而是异形。”院长开口，“这些异形被人放出来，一年年的潜入我们长生医院，年年死去也不停歇。那幕后之人的目的，便是我们长生医院仙灵芝母体。”
　　“所以卿医生，母体不仅仅是我们长生医院的事，更是整个人类的事。”院长道，“母体在我们手中能造福于人，若是落到异形手中，还不知他们会借由母体制造出什么恐怖怪物。”
　　卿八点头。
　　懂了，锅都是闯关者的。
　　“也便是说，测基因这条路行不通。”卿八道。
　　“是。”
　　卿八叩手，沉吟道：“这人是力量者，与席亮相熟或者相识，于三点到四点二十分之内有一段时间失踪，之后又出现，若是没有失踪，应该还有个同伙操纵监控。”
　　卿八望向邵辰，问：“监控没问题？”
　　邵辰点头，“没问题。”
　　之后，去问话的执法小队长也带着人过来了，这些人，与席亮相熟，又在四点十五分到二十分没有人证，不过卿八问过话后，确定他们没有说谎，也排除了他们嫌疑。
　　警犬也被人送过来，闻了面前上的香味后，一直围着席亮尸体打转，又走了一遍电梯到厕所之间的路，再次围着席亮尸体打转。
　　事情到此陷入僵局。
　　卿八将线索整合，复盘自己有无遗漏之处，思索间，她道：“我去看监控。”
　　回到监控室内，卿八打开对着电梯的监控画面，从三点开始看起。
　　三点五十，电梯门开，里边走出一名带着鸭舌帽头压得很低的男子，这名男子走出电梯，又往前走了两步，身形隐没。
　　卿八暂停，问：“席亮是变色龙力量者？”
　　“是。”邵辰翻到席亮的身份资料，点头道。
　　“还有谁是变色龙力量者？”卿八问。
　　“还有……”邵辰一一点出变色龙力量者的名字，然后这些被点名的执法队员从各处赶到监控室。
　　卿八问他们行程，在监控上一一对得着后，挥手让他们下去。
　　之后，卿八沿着警犬走过的路径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监控画面内，空荡荡的走廊在一点点地前行，像是看到席亮在画面上走动一样。
　　张助凑过去，问：“你能看到席亮？”
　　卿八道：“看不到。”
　　“那你这个？”张助不解地问。
　　卿八开口道：“我在估摸席亮行走速度，以及揣测他什么时候将母体交给同伴。”
　　卿八将这段视频走廊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后，又调出好几个监控画面来回看。
　　张助眸光微凝，道：“你看药房做什么？”
　　
　　176、长生不老药（9）
　　
　　卿八调出来的监控,  全投向药房方向。
　　苏阳湘走过来，问：“这药房有什么不对？”
　　卿八点点监控视频，若有所思道：“我忽然发现,  席亮走去厕所，要经过这药房。你再看这药房,  只有走廊有监控，药房里边没有。而药房里边,  有这个大药柜拦着,  药柜后边如何情形，我调出附近的监控,  都看不到。你说,  要是有人躲在药房后边，是不是无人知道？”
　　苏阳明一眼，确实如此,  不过他道：“我记得，药房内设有监控的。”
　　邵辰走过来,  道：“药房内部确实有监控。不同于研究室，监控开不开，由研究员决定，药房内的监控,  是必开的。”
　　“我没发现药房内监控。”卿八重新回到大屏幕,  数千个监控窗口整整齐齐地投影在前边墙壁上。
　　张助开口：“在这里。”
　　张助打开加密文件,  道：“药房是研究重地，里边有不少珍贵药物,  所以监控不是开放式的。”
　　卿八打开药房监控，看片刻，又道：“这儿有个监控死角。”
　　张助望向卿八,  道：“你这是要强行给我论罪？整个下午，只有我进出药房。”说着，他忍不住冷笑连连：“何必这般拐弯抹角，你直说怀疑我得。”
　　卿八扭头望向张助，道：“张助，你太过敏-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阳湘跟着劝道：“张助，别急，没人怀疑你，你若是清白的，卿八再怎么胡说，也攀扯不到你身上。”
　　苏阳湘这话，明面上是说卿八乱扯，但话里意思却是在维护卿八。
　　相较仙灵芝母体，冤枉一两个人不算是事。
　　张助抱臂，冷笑不语。
　　卿八将药方内监控反复看几遍，道：“确实只有张助进入过药房。”
　　她关闭药方内监控，又重新调出药房外边走廊的监控，没看今日的监控，反而就前几日的看起来。
　　张助望向邵院长，邵院长垂眸坐在椅子上，满面疲惫，但什么话都没说。
　　卿八一连看之前几天的监控，又抽查十天前、十五天前、十八天前的监控，发现一个更有意思的现象，其他时间张助进药房，房门关得好好的，就今天进药房，忘记关了，药房门就那么半扇开着。
　　但她没说。
　　有怀疑对象，又何必大庭广众揪出来，万一张助暴露，自杀以保同伴呢？
　　还不如利益最大化。
　　她的目的，在仙灵芝母体，而不是抓盗贼。
　　她关闭监控，开口道：“邵院长，苏院长，对方是力量者，手脚又太干净，我暂时没有头绪，先关着研究所，就这样吧，之后再看有没有人提供线索。对了，那些研究员呢，他们有没有排查一下，谁没有人证，谁更可疑？”
　　“还没开始盘问，之前只顾着调查执法队员。”张助放下手臂，缓和语气开口。
　　卿八点头，抬头看眼时间，道：“不知不觉九点了，该吃晚饭了吧？”
　　苏阳湘瞧了她一眼，道：“行行行，吃晚饭。”
　　他望向张助，问：“上边人都安排好了吧？”
　　张助点头，道：“放心，若窃贼真要离开，我保管他插翅难飞。”
　　苏阳湘又望向院长，道：“老邵啊，你身体弱，要不先回去休息，这儿有我就够。”
　　邵院长摇头，道：“我要在这坐镇，看是哪些妖魔鬼怪，在我地盘上作祟。”
　　卿八视线落到邵院长身上，若有所思。
　　邵院长今年只五十来岁，头发乌黑，但面色苍白，确实有不足之处，之后也极容易劳累，站得久就面色容疲惫。
　　不仅仅是邵院长，邵辰也有不足之症，生命之火比旁人要弱上一截。
　　这是生来带有顽疾，秉气不足。
　　她问：“院长可曾看过中医？中医于调理一道，颇有建树。  ”
　　邵院长道：“看过，不过我这病，是根子上带来的，基因病，调理不好。”
　　邵辰在旁补充道:“基因缺陷，只能养着，治不好。”
　　卿八道：“我能看看吗？”
　　“那麻烦卿医生。”邵院长伸出右手腕。
　　卿八手搁到邵院长脉搏上，目光一凝。
　　她垂眸，让邵院长换只手，又问：“邵院长的情况，自己知道吗？”
　　“知道。”邵院长说得很冷静，也很豁达，“天不假年。我活得这把年纪，相较我祖上，称得上长寿。”
　　邵辰在旁笑道，“我争取比您更长寿。”
　　卿八收回手，又望向邵辰，道：“邵主任，介不介意我看看？”
　　“随便看。”邵辰伸出右手。
　　卿八给邵辰也把过脉后，道：“邵主任，我这有一张方子，固本培元补气益中，你可以试试。”
　　说着，从桌上取下笔纸开始写。
　　邵辰接过一扫，正欲客套几句，视线忽而凝住。
　　他望着方子上边写着的几十亿年份的仙灵芝，忍不住望向卿八。
　　卿八没有回视邵辰，只道：“若是能炼成丹药，药效更好。”
　　邵辰将方子折叠仔细地收好，道：“多谢，我会按医嘱吃的。”
　　吃过晚饭，卿八问：“那些研究员，有没有摆脱嫌疑？”
　　张助道：“新来的，摆脱了嫌疑。”
　　卿八点头，道：“虽然摆脱了嫌疑，但为着避嫌，我便不去寻他，张助能否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别害怕，安心呆着便是，这事过，有时间再聚’。”
　　“行。”张助答应着去了。
　　卿八想了想，喊道：“张助，等等。”
　　张助转身，望向卿八，道：“还有什么话？”
　　卿八走向张助，道：“我还是去一趟，就站在外边，话由你转述。我怕他没看到我，担心我。”
　　张助嗤笑，“卿医生还真是儿女情长。”
　　卿八笑下，没接这话。
　　两人相携着一起往前走。
　　往前走动一处拐角，卿八忽而笃定地开口：“张助，母体在你身上。”
　　张助脚步未顿，只道：“卿医生，‘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敢这般说，自然有证据。”卿八道，“正好今日，张助进药房就忘关门？张助，这个理由，你猜旁人信不信？”
　　“那又如何，人又不是机器，总会有失误之处。”张助冷淡地开口，“倒是卿医生，你上蹿下跳地主动揽事，我觉得您非常可疑的。”
　　卿八点头，道：“不错，我非常可疑，凡是这研究室内的人，都有嫌疑，邵院长和邵主任，也有嫌疑。”
　　张助不悦道：“卿医生越说越离谱，仙灵芝母体本就是邵院长的，他若是需要母体，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拿走，哪需要闹这么一出？谁都有可能，就邵院长没有可能。”
　　卿八道：“我明白了，张助是邵院长的人。”
　　张助呼吸微窒，道：“研究室内，谁不是邵院长的人？这些人才，都是邵院长亲自挑选邀请过来的。”
　　卿八道：“到了，张助替我去传话吧。”
　　谈鹤鸣站在门内，和卿八隔着玻璃对视。
　　卿八嘴唇微动，传音道：“压住易陌然，别让他乱跑，若压不住，将他推出去。”
　　谈鹤鸣收回视线，对张助点头，道：“多谢。”
　　将话带到，张助走出门，道：“卿医生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麻烦张助了。”卿八谦卑应道，仿若之前逼问张助，是场错觉。
　　张助“嗯”一声，带着卿八往办公室方向走。
　　办公室内，苏阳湘、邵院长、邵辰都在，卿八倚在门上，道：“天晚，我先去睡觉。你们三位身体也不好，早些休息。”
　　苏阳湘诧异：“就去休息？”
　　卿八道：“目前没有线索，留在这儿只会徒增疲劳，还不如就去休息，养精蓄锐。”
　　苏阳湘叹口气，道：“年轻人就是心宽。”他道：“你去休息，我再待会儿。”
　　卿八颔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卿八洗漱，上-床，睡觉，并没有耽搁。
　　半夜十二点，房门悄无声息地开合，细微地仿若花蕊落地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绕过杀过客厅的沙发等障碍物，轻车熟路地来到床边。
　　床-上枕头忽而陷入，像是有无形之物压上去，枕头凭空凹出一块。
　　恰这时，卧室内灯光打开，凹进去的枕头猛地展平，像是受到惊吓的弹跳球离开。
　　卿八站在卧室门口，道：“张助，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见一面？”
　　她鼻翼动动，笑道：“七氟烷？张助可真看得起我。”
　　房间里空无一人，显然张助没有现身的心思。
　　僵持片刻，卿八忽而后仰，同时右脚前踢。
　　空荡荡的空气中，卿八踢中一道柔软的肉身，肉身被踢飞，发出破空之声，之后沙发被看不见的东西撞得后翻悬空，同时房间内发现重物撞地巨响，悬空的沙发又重新稳定，再次发出声响。
　　卿八连连后退，避过七氟烷的攻击。
　　她手挥了挥，将七氟烷挥散，重新倚靠在门口，视线精准地落到沙发之侧，道：“张助，我耐心有限，再不现身，我便视为您这势力没有诚心，倒是，休怪我下重手。”
　　沉默于空中散开，无形压抑萦绕于房间之内。
　　静默片刻，一道身形渐渐于空中现行。
　　他道：“你就这般笃定是我。”
　　“是。”卿八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她点点对面座位，道，“来，坐下，谈谈吧。”
　　张助坐到对面，道：“你是谁？”
　　卿八道：“我只是个道医，只是对仙灵芝母体感兴趣罢。”
　　她抬眸望向张助，道：“恶客就不招待，张助有话直说。”
　　张助望向卿八，道：“我这有桩生意想与你做。”
　　“什么生意？”卿八问。
　　“我想邀请卿医生练延寿丹，以仙灵芝母体为主药炼制的延寿丹。”张助开口，“这于卿医生来说，并不难吧？事成之后，可以给卿医生一颗延寿丹作为报答，至于其他补偿，卿医生也尽可以说。”
　　卿八点头，道:“行，能让我看看仙灵芝母体吗？”
　　张助摇头，道：“母体不在我身上，而且，卿医生炼丹的地方，也不在这研究院。”
　　卿八开口，“我建议你，以及你幕后主子，最好将炼丹地点改在研究院。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现在，苏院长正是抓窃贼的关键时间，你们有些许动作，苏院长都会不依不挠。”
　　“他宁愿抓错，也不愿放过。”
　　张助垂眸，道：“我会将你的意见，告之于我主人。”
　　“你主人会答应的，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懂。越是坦然，越不会引起人怀疑。”卿八开口。
　　“好，我会将你的话，告之我主人知道。”张助起身，道，“夜色已深，我先走了。”
　　他往门外方向走，走了两步，身形又凭空消失于空中，唯有似花蕊落地的轻细脚步声在夜色中伴奏。
　　大门又无声开合，房间内又恢复安静。
　　卿八在沙发上坐片刻，忽而一笑，不出意外，母体明天就能拿到。
　　她转身往卧室里走去，没走两步，门外忽而传来喧哗之声。
　　卿八身形一顿，双耳竖起，听到脚步声咯噔咯噔，七八人在走廊上跑动，除了人跑动外，还有无数破空之声，像是巨石坠空，带动着风呼啸。
　　是执法队跑动，异形穿行。
　　卿八换身运动服，开门走出去，正好见一只透明的半米大的仙灵芝从眼前飘过，随后执法队跟着异形跑动。
　　卿八随手拉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
　　那执法队员担心伤到卿八，被卿八拉住后便停住了脚步，道：“基地里混进来一个力量者。不是我们这种拥有动物基因的力量者，而是拥有空间能力能摸出稀奇古怪东西的力量者。这个力量者可能知道母体被偷了，今晚出去打探，不想泄露了力量，被仙灵芝发现了。”
　　“现在，我们都在跟着仙灵芝抓他。”
　　“是谁？”卿八问。
　　若无意外，这人是易陌然，谈鹤鸣，卿八并不担心她暴露。
　　果然，执法队员回答：“是新来的两个医生之一，易陌然。”
　　“知道，去抓人吧。”卿八开口。
　　她往关押谈鹤鸣和其他研究员的房子方向路。
　　走了没几步，和苏阳湘、邵辰相遇在走道。
　　苏阳湘望向卿八，问：“你也是被外边吵醒的？”
　　卿八点头。
　　苏阳湘又问：“知道发生什么事么？”
　　卿八再次点头。
　　“哎，怎会如此？”苏阳湘叹口气，“多事之秋。”
　　邵辰开口，“卿医生，你觉得，能抓到吗？”
　　卿八没答，反而问道：“执法队员不是有抑制力量者从空间取出古怪之物的法子？力量者没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那么难抓？”
　　她又道：“我来医院第一天遇到的异形，是仙灵芝和力量者吧。”
　　邵辰还没答，苏阳湘道：“卿医生，仙灵芝和力量者这事吧，都不太科学，无论是官方，还是我们长生医院，都不太想要普通民众知道。这事吧，若是普通民众知道，不利于民众稳定，国家还是喜欢安稳。”
　　卿八“嗯”一声，问：“限制了力量者的能力，他还没被抓到？”
　　“没有。”邵辰道，“这个力量者，实力有点强。”
　　苏阳湘道：“实力不强，怎么让他混入研究基地都没发现？”
　　邵辰道：“这个选拔机制，本就容易招力量者，若是要求呆过一年后的医生才能参与选拔，少多少事。”
　　苏阳湘道：“这个选拔机制，本就不是为选拔人才而定。那些力量者藏得严实，又不似张助他们那般拥有动物基因，能通过基因检测检测到。除了让他们自投罗网，还有什么法子揪出他们？”
　　“现在翁不稳，要被力量者打破了，又怪不该引他们自投罗网？哪有这般的道理。”
　　“天下之事，本就有强有弱，有顺有不顺，任何事都得做好失败准备。想事事都如你意，贤侄当自己是神仙？”
　　卿八眨眨眼，心道原来她没猜错，新医生进研究所，也是骗闯关者的一环。
　　若不是有二胖提炼出的隔离水，他们刚进研究所，就会被仙灵芝认出。
　　一开始就规则矛盾，一方面说新医生容易被异形附体，另一方面又对新医生大开加入研究所名额，若真的因为新医生易被异形附体而心生防备，研究所镇院之药这般重之又重之物，应该选拔多年老医生。
　　她道：“确实如此，天下没有尽占便宜之事。”
　　邵辰望向卿八，颇为气闷，不过没再开口。
　　邵辰和苏阳湘走到张助办公室，准备查看监控，见卿八没进来，苏阳湘问：“卿医生，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我朋友，他头一回遇见这么些事，现在怕是心慌意乱。”卿八道。
　　“行，你去吧。”苏阳湘挥挥手。
　　卿八朝两人颔首，继续前行。
　　关押研究员的房间外，有执法队守着，瞧见卿八，执法队员问：“卿医生，您怎么过来了？”
　　经过白天的发号施令，卿八获得执法队员的尊敬。
　　卿八道：“我过来看看我朋友。”
　　执法队员打开门，道：“您进去吧。”
　　“辛苦了。”卿八走进去。
　　谈鹤鸣走了过来，在卿八面前站定。
　　卿八嘴上问：“你没事吧？”
　　随即传音道：“易陌然，是自己暴露的？你没压住？”
　　“我没事。”谈鹤鸣开口，也跟着传音，“他得知母体失踪后，要出去转转，被我制止。不过，他铁心，趁我不注意，偷溜出去。”
　　“我记得你说的，要将他推出去，在他出去后，我在他后边释放一道魔气。”
　　卿八没憋住，嘴角微微勾起，“做得好。”
　　易陌然吸引注意力，留在研究所内部的视线就会降低，她谋算之事更能成功。
　　她道：“你这儿的幸运石，好运石，都给我。”
　　“好。”谈鹤鸣也没问卿八要这些道具做什么，直接将祝福手链以及好运石递给卿八。
　　卿八接过，嘴上道：“好好呆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谈鹤鸣点头。
　　卿八取走祝福手链、好运石，加上之前谈鹤鸣给的幸运胸花，卿八此时感觉天地更为明晰一些，本能地知道易陌然躲在哪里，以及能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若她没猜错，应是仙灵芝母体。
　　卿八没有顺着呼唤方向走，而是来到张助办公室。
　　张助这时也到了房间，瞧见卿八，道：“卿医生，邵院长半夜被吵醒，头有些疼，您可以去看看吗？”
　　卿八了然。
　　这是承认幕后主子是邵院长了。
　　母体便在邵院长手里。
　　卿八还没答，苏阳湘抬眸吃惊道：“老邵又不是舒服？”
　　张助点头，道：“邵院长这病本来只能养着，之前熬到十点，晚上又没睡好，现在就闹了起来。”
　　“那卿医生快去吧，要什么药，找张助拿。”苏阳湘开口。
　　卿八点头。
　　邵辰道：“我也去看我爸。”
　　苏阳湘挥挥手。
　　于是，卿八、邵辰跟着张助前往邵院长房间。
　　张助嘴里头仍的邵院长精神还好，他坐到沙发上，瞧见卿八一行人进来，他起身迎道：“卿医生，您过来了，快请坐。”
　　卿八道：“院长不必这般客气。”
　　她在沙发对面坐下，道：“邵院长请我来，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邵院长道：“延寿丹，能解决我邵家的基因病吗？”
　　卿八意味不明地开口，“是看您想千秋万代，还是想一代长生。”
　　邵院长坐直，一时没有说话。
　　邵辰望向邵院长，道：“爸，管什么千秋万代，后代自有后代福，说不得等以后医学进步，基因病能治好呢。”
　　相较于后代，他还是更想自己活得久长，他怕死。
　　邵院长沉默片刻，苦笑道：“我承认，人都是自私的，我选择一代长生。”
　　他冷静地问：“一次性能炼制多少颗丹药？”
　　卿八道：“十颗。”
　　邵院长松了口气，道：“若是你炼制成功，我可以给你两颗当做报酬。”
　　“爸。”邵辰望向邵院长。
　　邵院长瞧了邵辰一眼，将邵辰的不满压下去。
　　“可以。”卿八无谓地开口，“仙灵芝母体呢。我要看看母体，再拟定配药和方子。”
　　“我去拿。”邵院长走进卧室，不多会儿，拿着一玉盒走了出来。
　　他将玉盒递给卿八，道：“这是仙灵芝母体。”
　　卿八接过，打开玉盒，玉盒里装满营养水，里边静静躺着一块仿若白玉雕成的指甲盖大的片状鳞片。
　　卿八将玉盒中的东西递给邵院长，问：“你确定，这是仙灵芝母体？”
　　张助点头，道：“我确定。席亮将这母体从营养池中取出，第一时间交到我手里，之后再由我交给院长，期间，没有人靠近我。”
　　邵院长道：“我拿到后，就锁进密码箱，也没人靠近我。”
　　卿八道：“但它并不是。”
　　她没在这所谓的母体身上感受到呼唤与吸引。
　　
　　177、长生不老药（10）
　　
　　卿八这话一出,  邵辰望向张助，眸子阴沉。
　　张助悚然心惊，怒道：“卿医生,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这般害我？”
　　他又望向邵院长和邵辰,  道：“我敢以我性命发誓，席亮这玉盒,  我没动过。”
　　邵院长城府颇深,  听到卿八说母体不对也只是一惊，张助发誓更是面上无波无澜。他望向卿八,  一双眸子不再清亮,  但眸光锐利，精光暗藏，仿若藏于地里千年的宝剑,  风-尘藏之，却不掩其锋利。
　　他道：“你不曾见过母体,  怎么知道它不是？”
　　卿八道：“药效，它药效不对。”
　　邵院长面色稍霁，道：“卿医生不愧是道医传人。不过卿医生，我可以保证,  张助不会替换母体。”
　　张助浑身神经松懈下来,  望着邵院长带出感激。
　　卿八眸光微动,  道：“我并没说张助调换了玉盒，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抬眸望向邵院长,  道：“不介意我找一找？”
　　邵院长点头，“可以。”
　　卿医生起身，根据好运叠加buff告知她的,  让她心悸让她为之心动的指引，一步步走过去。
　　最后，她站在卧室床边的密码箱前。
　　邵院长在邵辰的搀扶下跟着卿八身后，见卿八站在那儿，面色微变，道：“卿医生是在怀疑我，用假的母体骗你？”
　　卿八道：“不是，生物都有逃生本能，人参察觉到有动静，便会逃跑，这母体活了这么多年，也有逃生本能。”
　　而且，仙灵芝都能飘在空中，展开肉吞噬人类，母体身为天地第一株现仙灵芝，肯定也拥有仙灵芝的特性。
　　所以，卿八笃定这是母体为求自保，将分-身推了出去。
　　邵院长打开密码箱，面色也露出奇异之色，“您的意思是，这一波是母体捣的鬼？”
　　卿八道：“很有可能。”
　　她蹲下，探头往里边瞧，却见空荡荡的密码箱内，一块黯淡无光仿若不起眼石子般的云片静静地呆在密码箱里边。
　　卿八伸手，想要将那云片拿出来。
　　然而她手还没碰上云片，那云片好似瞬间活了过来，如飞蛾般冲出去。
　　卿八刚伸手，有什么东西在扯着她的神经，告诉她危险危险，她抬手本能慢了一步，任母体飞了出去。
　　邵辰邵院长和张助视线跟着落到那如箭般飞出的云片身上，面上俱是惊愕。
　　母体居然真的会金壳脱壳这一招？
　　他们忙伸手想拦，又如何拦得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片飞出卧室。
　　“是母体。”邵院长抓紧邵辰的手，对张助道，“快将它抓回来，不能让苏阳湘看见。”
　　张助应了声“是”，快步走出。
　　邵院长望向卿八，道：“卿医生，多谢你提前察觉。”
　　卿八收回手，道：“医者职责罢。”
　　一行人重新走回客厅，张助正在客厅内四处翻找，瞧见邵院长，张助道：“院长，母体善隐藏，我没找到它踪迹。”
　　邵院长视线落到玉盒里的假母体上，道：“慢慢找。”
　　卿八重新坐回沙发，没再出手。
　　祝福手链、幸运胸花和好运石都提醒她危险，她略一思索便明白，是二胖提取的隔离水，隔不了母体释放的毒液，若是直接用手去抓，她会被母体释放的毒-药腐蚀掌心，进而让母体攫取她精神力和生命力。
　　张助和邵辰在房间内各角落慢慢寻找，寻了十几分钟，外边传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打破房间内的寂静，也像是一道响钟敲在邵辰和张助心上，让他俩禁不住心惊肉跳。邵辰抬头望向邵院长，眼底惊疑不定。
　　邵院长将邵辰反应瞧在眼底，暗自摇头。
　　他道：“你过来，替我揉揉头。”
　　邵辰连忙过去，而张助此时已经收拾好心情，走到门口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苏阳湘的声音。
　　张助透过猫眼确定是苏阳湘后，打开门，让苏阳湘进来，道：“苏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苏阳湘道：“老邵不是不舒服嘛，我过来看看他。”
　　他见邵院长坐在沙发上，邵辰替他按揉额角，望向卿八，道：“老邵这头还疼啊？怎么没开药？”
　　卿八道：“邵院长说‘是药三分毒’，不愿吃药呢。”
　　苏阳湘笑道：“老邵啊老邵，这么大年纪了，还怕吃药啊。尽管开，我让他吃。”
　　“好。”卿八提笔，写了个宁神精心的方子。
　　张助接过，道：“我去煎药。”
　　苏阳湘挥挥手，让张助去。
　　苏阳湘道：“卿医生，你和张助一起去吧，张助不懂药材好坏，你去挑挑。”
　　卿八心知苏阳湘这是有话与邵院长说，特意将他支开，当即起身道：“好。”
　　卿八和张助走出房间，反手关门后卿八没走，而是靠在门上，让张助去煎药。
　　张助见卿八这打算偷听举止，道：“卿医生，门口有监控，而且，这门，隔离效果不错。”
　　张助的意思是，卿八站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偷听，只会被监控看到，还听不到什么。
　　卿八朝张助比了嘘，半垂眸。
　　屋内。
　　苏阳湘坐在院长对面，道：“老邵，你与我说实话，母体是不是你拿了？”
　　邵院长诧异地望向苏阳湘，道：“老苏，你怎么会这么猜？我若是要拿母体，只需与你说一声便好，犯得着废这心思？”
　　苏阳湘其实并不确定，他只是自己起了贪心，以己度人，才这般大胆猜一猜，诈一诈。
　　听到邵院长否认，他没急着下结论，继续道：“其实你拿了我也理解，你这家族遗传的基因病损你寿命，你人生才过半百，不甘心死亡也是应该的。”
　　邵院长依旧滴水不漏，“老苏，你我都知道母体有多重要，我又怎么会为一己之私，取走母体？你若是与我说这漫无边际的事，还不如将精力继续放到母体和力量者身上。”
　　苏阳湘又是继续试探，“老邵，你何必这么瞒我？咱俩认识几十年，你在我心底，自然是比那母体重要得多。你若是拿了母体与我分说，我还能替你遮掩两分，你若是拿了不与我说，我连遮掩都没法遮掩。”
　　邵院长长叹口气，靠着邵辰满脸疲惫，“老苏啊，咱俩几十年感情，你居然不信我。”
　　两人又是一番来回试探，试探无果后，苏阳湘坐直身子，道：“算了，现在母体丢了，我们怎么跟国家交代？母体是国宝，你我都得进牢狱。”
　　邵院长道：“直接报上去。之前你不是说，卿医生研究出提高仙灵芝药效的法子？和母体失踪一事一并报上去。”
　　“想来，仙灵芝无限制培育，比母体要更重要。”
　　里边苏阳湘和邵院长三两下敲定母体之事，外边卿八直起身，若有所思。
　　难怪之前母体好端端的，无论是苏阳湘还是邵院长都不敢动心思，她炼了丹药，苏阳湘也没起心思，等她说出增强仙灵芝药效之法，苏阳湘、邵院长都动了心思，原来如此。
　　她望向张助，道：“你怎么还不去煎药？”
　　张助道：“等你一起。”
　　“那走吧。”卿八头一偏，道。
　　没走两步，卿八回头，望向门口。
　　张助也跟着望向门口，眉头凝住，道：“那边怎么这么吵闹？”
　　话音落定，便有执法者匆匆小跑过来，瞧见张助，眸光一亮。
　　他边跑边道：“张助，上边来人了，快找院长去前边接见。”
　　张助敲门。
　　邵辰打开门，视线在张助空荡荡的手上扫过，不悦道：“药呢？”
　　张助压低声音道：“上边来了。”
　　邵辰一怔，忙跑回房间，过了片刻，苏阳湘、邵院长邵辰走到门口，急冲冲往外赶。
　　卿八定住脚步，没有跟上去。
　　在她身侧，一个指甲大的云片正漂浮着往门里钻。
　　卿八指风一动，一道真气糊住门口摄像头，之后她掌心往侧一扬，真气形成个黑洞状的漩涡，牢牢吸住地上的云片。
　　云片僵持片刻，被卿八吸入掌心。
　　卿八没有和云片直接接触，隔着真气虚握着。
　　前边张助回头，见卿八还停在原地，道：“卿医生，你在那做什么？”
　　卿八虚握着，大步上前，道：“来了。”
　　执法队员带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张助办公室，而是关押研究员的地方，邵辰问：“怎么去那里？”
　　执法队员回道：“他们找研究员，一直在问他们问题。”
　　邵辰望向邵院长，低声道：“爸，会不会是母体失踪之事泄露了？”
　　邵院长冷静地开口：“再看，我们本就打算将这事上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到了暂时关押研究员的地方，里边穿着制服外边披着白大褂的公职人员对邵辰和邵院长出示自己证件，并道：“邵院长，苏院长，有人举报二位以人为营养基培育仙灵芝，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邵院长道：“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从不会杀人。”
　　“是不是弄错，经过调查后会知道，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公职人员开口。
　　她手一挥，后边小队员上前，将邵院长、苏阳湘反手拷了。
　　邵院长被抓后，依旧波澜不惊，只道：“我们隶属于国医院，由国医院直辖管理，你们无权逮捕我们。”
　　“我有。”她又取出逮捕令，之后收起，道，“走。”
　　邵院长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往后边看去，对邵辰道：“联系国老，将事情全报上去，特别是仙灵芝培育之法。”
　　邵院长和苏阳湘被抓走后，她又望向邵辰张助和卿八，道：“事情还未落定之前，你们都有帮凶的嫌疑，现在，请你们安心呆着，别想做小动作。”
　　说着，她将门打开，示意卿八和邵辰进去。
　　邵辰深吸一口气，道：“我能上报吗？”
　　卿八没有停留，走进房间，走到谈鹤鸣身边坐着。
　　她传音道：“谁举报的？”
　　
　　178、长生不老药（11）
　　
　　谈鹤鸣跟着传音道：“甄行和易陌然。”
　　“易陌然？”卿八双眼微垂,  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还有什么，比乱起来更适合浑水摸鱼？
　　不过,  一开始易陌然的主意很有可能不是这个，而是来研究室跟甄行接触后,  才想出这个法子。
　　而甄行手握证据，又没法将证据送出去,  才与易陌然合作。
　　卿八凭借谈鹤鸣的一句话,  就将事情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推测出易陌然的打算后，易陌然藏在哪儿,  也不难猜到了。
　　他正藏在研究室内某处,  寻找母体位置。
　　卿八道：“他这是做得冒失，母体刚失踪，嫌疑人还没锁定,  他便将事捅出去，将水搅浑,  太过冲动和急切了。”
　　谈鹤鸣道：“可能我压了他两次，他猜到你在外边找母体，急了吧。”
　　卿八听出其他谈鹤鸣话中意思，道：“你怎么压的他？强制？”
　　谈鹤鸣低头,  承认了,  “昨天晚上他不听劝,  我按着他不让他离开，他估计猜到了,  之后才会坚定离开。”
　　“他还是有些本事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甄医生勾搭上，甄医生什么时候将证据交给了他。”
　　卿八道：“没点本事,  也混不到C级。不过，他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谈鹤鸣望向卿八，道：“母体拿到了。”
　　“嗯。”卿八应道。
　　“怎么不上交？”谈鹤鸣不解，“莫不是不是？”
　　“是，不过不到上交的时候。”卿八开口。
　　“怎么说？”谈鹤鸣眸光微动，问。
　　卿八道：“长生不老药是药，药者，‘从艸从乐，治疾病之艸總名’。仙灵芝母体，于闯关者有大危害，还不是药。”
　　谈鹤鸣问：“你的意思是，要经过处理？”
　　“对。”
　　“炼成丹药吗？”谈鹤鸣开口，“需要些什么药材？我去药房拿。”
　　“不是，不炼丹，仙灵芝母体用来炼丹，浪费了。”
　　“你的意思是？”
　　“驯化，契灵。”卿八轻笑。
　　她望向谈鹤鸣问，“你要不要？”
　　谈鹤鸣直接拒绝了，  “我不要。若是我契灵了，肯定会被你安排到治疗位置，我不做治疗。”
　　“行吧。”卿八收回视线。
　　她掌心半笼着，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于掌心织成一个真气笼，真气笼内，云片像是弹跳球般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卿八掌心。
　　又因为真气无形无质，云片撞击真气，也无声无息。
　　看起来是云片如受困之幼兽，只能徒劳无功地左右撞击，但实际上卿八并不好受。
　　云片与真气相撞瞬间，好似盐酸浇在氢氧化钠上，云片所过之处，真气瞬间消融一片，不过因为真气补充得及时，才稳稳拦住了云片。
　　这法子很消耗真气，一旦卿八真气不济，云片便会突围而出。
　　目前，便算看卿八和云片，谁更持久，谁更撑得住。
　　云片耗过卿八，便脱身而出，卿八耗过云片，便是仙灵芝认主。
　　卿八不再说话，靠着椅子闭目冥思，全心对付仙灵芝母体。
　　那边，邵辰得到允许与国医院汇报，先去张助办公室将他爸交代给他的事做了，那边让他安分带着，邵辰又回到关押室里。
　　他走到卿八身边，不忿道：“仙灵芝哪有用人当培养基？那明明是无法无天毫无人性的异形！哪怕他们能幻化成人，但他们本质就不是人，用他们当培养基怎么了？”
　　“还有，用仙灵芝时不说人道，现在知道仙灵芝能用癌细胞培育了，就来讲人道了？以前用人培育出的仙灵芝，也没见他们少吃？真是离谱！”
　　邵辰不满归不满，还是有脑子的，这番抱怨他压得很低，只卿八知道。
　　在他心底，卿八是和他一国与他同一战线的战友，因此说起话来颇为口无遮拦，直言直语。
　　
　　卿八睁眼，道：“癌细胞能培育仙灵芝是引子？”
　　
　　邵辰闻言，忽而想起卿八便是这个法子的发现者，他自己这番抱怨，像是在责怪卿八不该拿出这个法子来一样。
　　他还要依仗卿八炼丹，忙道：“不是不是，我浑说的，跟这个没关系。你发现癌细胞能当培养基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他们收集证据又不是这一两天，哪和这有关？”
　　说着说着，邵辰也回过味来了，“我是不是不该将癌细胞的也上报？”
　　若是不上报，只说自己发现了新的培养基，国医院肯定积极保他们，现在他将这事上报了，没有筹码了，国医院会不会将他们当弃子？
　　邵辰想起他爸临走前的话，蓦地察觉，自己可能会意错了意思。
　　他爸重点强调仙灵芝培育之法，可能是想让他以此为筹码。
　　邵辰心下忐忑，望向卿八，焦躁而惶然地问：“卿医生，你说我爸临走前是什么意思？”
　　卿八道：“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邵辰急道：“我想的什么意思？我将癌细胞之事上报，到底做得对不对？”
　　“当然是对的。”卿八开口，“这是利国利民之事。”
　　癌细胞能当仙灵芝培养基，日后癌症不再是绝症，而吸收癌细胞长大的仙灵芝为上好灵药，又能造福于民，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这事是对的，但于邵辰他们未必有利。
　　当然这点，卿八自是没说。
　　邵辰以为卿八是说他没有揣摩错邵院长的意思，当即安心了。
　　研究室内，研究员一名名的被公职人员喊出去，又分为两拨关下，很快轮到谈鹤鸣。
　　谈鹤鸣之后，便是卿八。
　　卿八手藏在袖子里，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她坐在椅子上，对面一名公职人员握着笔纸将卿八这个世界的背景一一念了出来，道：“你过去，和苏阳湘以及邵明成并无交集，但你刚来长生医院没多久，便受到苏阳湘重任，之后又得到邵明成信任，你是怎么做到的？”
　　卿八实话实说：“我受苏院长重任，是因为我出手救治了一名癌症患者，苏院长见我能力足，便邀请我进研究所。至于我受苏院长和邵院长倚重，则是因为我会炼丹。”
　　公职人员道：“您确实很有才能，短短时间内便发现培育仙灵芝的新培养基，为医学做出很大的贡献，您这样的人才，在哪都会受到尊重。但我觉得，一个人拥有才能不够，更要拥有相应的品性，您觉得呢？”
　　“对。”卿八应道。
　　公职人员面色稍霁，道：“卿医生，那关于邵明成和苏阳湘以人为营养基培育仙灵芝之事，您知道吗？”
　　卿八诧异，“仙灵芝是以人培育的？我去看过培养基基地，下边是营养水。”
　　公职人员取出遥控器一按，墙上忽而出现一个投影，投影上，闯关者一排排的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之后，有执法队员带着仙灵芝孢子过来，将孢子从闯关者嘴里喂进去。
　　过了半个小时，闯关者一一咽了气，而他们头顶，长出一个透明的云片状的仙灵芝。再之后，闯关者人形不再维持，取而代之的，是果冻状的胶状体。
　　再之后，有执法队员抱着仙灵芝送进培育池，标上记号，以做伪装。
　　公职人员道：“仙灵芝药效确实很好，但仙灵芝生长若是建立在人命之上，这仙灵芝不要也罢。我们国家，尊重任何一条人命，不管是什么理由，背后利益有多大，人命是最不容践踏和无视的宝物。”
　　甄医生开口：“不错，以人为营养基培育，简直无视律法，罪孽深重。”
　　他微微抬头，双目望向空中，眼底有盈盈泪意，水光粼粼中，尽是痛楚，“当年，我怀着对长生医院的敬意，和对仙灵芝的憧憬来到长生医院，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的女友。但是有一天，我女友忽然失踪了，经过我多番查访，我发现，长生医院竟然以人为营养基，我女友，就是被邵明成和苏阳湘这两个伪君子抓走的！”
　　“说什么是异形，不过是有些人类体质不同，受仙灵芝喜爱而已。他们为了巩固自己权势、地位，将人说成兽，上蒙下瞒，他们该死！”
　　卿八：“……”
　　真有闯关者和npc谈恋爱的？那个闯关者，是过关离开了，还是任务失败了？
　　卿八倾向于后者，数天半月的，产生不了那么深厚的感情。
　　如果真是如此，那和npc谈恋爱的闯关者，也是个人才。
　　公职人员安抚道：“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会受到惩罚的。”
　　甄医生抹去眼角的泪，道：“是，律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他转过身，用衣角不断抹眼泪，估计又想到自己女友，伤心难抑。
　　公职人员又望向卿八，道：“卿医生，邵明成和苏阳湘蓄谋杀人已成事实，不过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信息，请问，您知道如何从仙灵芝里，寻到被害人尸骨吗？”
　　卿八摇头，“不能，仙灵芝能释放一种毒素，能将人骨肉血都化成水吸收，人体核酸与蛋白质全都分解，没法确定它吞噬了人类。”
　　公职虽知这个答案，但依旧失望，又道：“那卿医生在研究所，有没有找到什么不对之处？”
　　卿八道：“没有，我进入研究所的时间还短，并没有多少发现。”
　　她顿了顿，道：“母体失踪，这个发现算不算？”
　　公职人员点头，道：“这事也很重要，我们会立专科组调查，感谢您的配合，不过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您虽然没有嫌疑，但也不能离开研究所，只能委屈您几天。”
　　卿八道：“无妨，为国家服务。”
　　有公职人员过来，带卿八去其中一间关押室。
　　这时，审问卿八的公职人员无意间瞥见卿八的右手，开口问道：“卿医生，您掌心是什么？”
　　
　　179、成佛（1）
　　
　　卿八离开的身形一顿。
　　她将体内五分之四的真气瞬间输出,  死死压住仙灵芝。
　　“什么？”卿八回头，不解地问，“我掌心有什么？”
　　她抬起双手,  放到眼前展开，她翻来覆去地瞧了两眼,  又重新放下，再次虚拢着。
　　她望向公职人员,  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见卿八毫不心虚,  表现大大方方，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公职人员以为自己敏-感多心了,  她重新低头写档案，道：“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卿医生去休息吧。”
　　卿八微微颔首，跟着小队员来到关押室。
　　关押室由茶水间暂为替代,  里边有茶水咖啡零食，以及沙发桌椅等，还有书刊电视等娱乐方式，因为送到这儿来的研究员都是暂时没发现不对,  暂认清白之人,  所以公职人员不会苛待。
　　卿八进去后,  走到谈鹤鸣坐下。
　　她刚坐下，谈鹤鸣掌心落到卿八后腰处,  看起来像是在搂着卿八，实际上她谈鹤鸣再给卿八输入真气。
　　谈鹤鸣传音：“仙灵芝母体这么难收服？”
　　这么久了，还在反抗？
　　卿八半垂着眸,  没有泄露丝毫破绽，好似她并没有真气不足，和母体争斗也云淡风轻一般。
　　她端坐着，右手搁于腿上，左手盖着右手，犹如位于什么高端会议，严肃而认真。
　　她微微颔首，道：“没事。”
　　谈鹤鸣不再开口，只默默输入真气。
　　这时，门又开启，卿八和谈鹤鸣只当又一名无辜研究员进来，都没往门外瞧，然而从门外走进来的脚步声停到两人身前。
　　卿八和谈鹤鸣抬眸，对上易陌然的视线。
　　卿八收回双眼，问：“你怎么将水搅得这么浑？”
　　易陌然坐在卿八对面，低声道：“当然是无序于我们更有利。研究所那么多研究员、执法队员，将我们看得死死的，一举一动全暴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如何腾出身子去找长生不老药？”
　　“这是其一，其二，长生不老药是这个世界的宝物，又藏在这个研究所，当研究所上头自危时，他们会下意识转移重宝，自己没时间转移也会派心腹转移，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就能摸到那条鱼。”
　　“静极思动啊。”
　　卿八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摸到那条鱼了吗？”
　　易陌然脸上有些许尴尬，道：“这不是邵明成苏阳湘抓得快，邵辰又被看得严实，还没行动嘛。我去外边转一圈，将研究所里里外外都寻了个遍，没发现长生不老药。这不我想着，长生不老药是我们的任务，大家一起联手找，如何？”
　　“你要是答应，我就与金队说，你擅长寻找药材，或许于寻找仙灵芝母体有帮助，之后你就可与我一起去外边找长生不老药了。不过，找到长生不老药，得我提交。”
　　卿八闭眼，拒绝道，“我觉得，这样的大事，还是由您这样的大能去找吧，咱们任谁找到，都算过关，我就等着躺赢了。”
　　易陌然：“……”
　　“人多力量大，多一份力多一分希望。”易陌然道，“你和谈先生，一起来找。”
　　他狠狠心，道：“不然，你找到药，不要求上交，谁找到谁上交？”
　　卿八依旧拒绝：“我几天没有睡觉休息，撑不住了。”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的疲惫，她身子一歪，往旁靠在谈鹤鸣肩上，呼吸均匀，仿若沉睡。
　　易陌然听了片刻，居然没有听出伪装的痕迹，他盯着卿八，不可置信又颇为怀疑，真就秒睡？
　　可是闯关者早被精神力改造了身体，几天不睡觉根本不是事。
　　他望向谈鹤鸣，正劝相劝，谈鹤鸣道：“卿八在睡，我不能动。”
　　易陌然：“……”
　　行吧。
　　他起身，大步离开。
　　卿八听到房门开合之音，重新坐直身体。
　　谈鹤鸣传音问：“还要多久？”
　　卿八道：“几天吧，好歹是活了几十亿年的仙灵芝。”
　　在卿八收服仙灵芝之时，苏阳湘邵明成证据确凿没没再回来，邵辰、张助、执法队员等人员因参与其中，一并被扣走关押，而研究所由国医院再派新的院长和执法队员过来，至于公职人员，因为母体失踪而继续留在研究室内，寻找母体下落。
　　至于其他没问题的研究员，继续留在研究室内，很快，研究所内，再次恢复秩序。
　　卿八和谈鹤鸣同时提出辞职申请，言仙灵芝居然是人类尸体培育而出，他俩没法接受，要求退出这个项目。
　　新派下来的院长积极挽留卿八这个人才，但卿八一再婉拒，态度颇为坚持，院长没法，只能让卿八离开，又道：“等用癌细胞培育出新的仙灵芝，我再请卿医生回来。”
　　卿八含糊应了，和谈鹤鸣离开研究所。
　　易陌然得知这消息，忙过来寻卿八，问：“怎么回事？”
　　姐姐，寻找长生不老药关键时期，你不说帮忙也便罢了，居然还要推出，你咋回事啊？
　　不想过关了？
　　卿八没答。
　　易陌然福灵心至，咬牙切齿道：“你寻到了？”
　　卿八微微一笑，“你猜。”
　　我猜你个鬼！
　　易陌然笃定长生不老药被卿八寻到了，“难怪你俩优哉游哉的，对寻找目标毫无兴趣，原来早达成目的了，看我这么火急火燎的，有意思么？”
　　卿八道：“我若说了，你会不抢？”
　　这可不能保证，易陌然木然道，不过也明白，对方为何不说了。
　　若换做是他，也不会说。
　　“那你怎么不提交？”易陌然问。
　　卿八没答。
　　易陌然视线落到上方，恍然道：“我明白了，你俩只知道位置，但还没去拿对不对？长生不老药不在研究所，在医院。”
　　“我也去辞职。”易陌然转身往回跑，“你俩别太得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花落谁手。”
　　卿八嗤笑一声，道：“那祝你幸运了。”
　　易陌然：“……”
　　这话不对味。
　　不过这时电梯门开，卿八和谈鹤鸣迈入电梯，他也不好追进去追问。
　　待电梯合上，直指五楼，他才折身，去提交辞职申请。
　　回到五楼，守在研究所入口的执法队员换了一批，瞧见卿八和谈鹤鸣，让他俩签下保密协议后，打开门让他俩出去。
　　卿八和谈鹤鸣离开大门，站在顶楼楼梯口，卿八摊开掌心，道：“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指甲盖大小云片状的仙灵芝在卿八掌心划开一道，吸血认主后，被划开的伤痕又重新愈合，而这时，仙灵芝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卿八体内。
　　卿八点击提交，系统声音响起，【长生不老药已提交，请所有闯关者准备，开始离开世界。】辞职申请书刚印完章的易陌然：“……”
　　淦，手脚这么快！
　　我就说，长生不老药在医院里，可恨，慢了一步！
　　下一秒，所有闯关者都被一股吸力吸收，瞬间消失于原世界。
　　空白空间内，系统开口
　　【世界结算中——】
　　【C级世界·长生不老药结算中，提交长生不老药，获得积分五万，成功活着，奖励积分一万，共获得积分六万。】【获得S级药物‘云灵芝’，请问是否花费五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药物‘云灵芝’，扣除五千积分，剩余六万八千六百四十八积分。】【您此世界评分，s级，请再接再厉。】
　　【结算完毕，请问回三千界，还是回原世界？】
　　【回三千界。】
　　回到三千界，卿八朝谈鹤鸣招招手，道：“过来吃仙灵芝，看它对你的伤有没有用。”
　　卿八摊开掌心，一道云片状的透明覃子出现在她掌心，她将透明覃子递给谈鹤鸣。
　　谈鹤鸣接过，先没吃，而是望向卿八，道：“灵芝是孢子繁殖吧，这片仙灵吃什么长出来的？”
　　“一点精神力罢。”卿八开口，“耗费不了多少。”
　　谈鹤鸣定定地瞧了卿八片刻，撕下一块肉放到嘴里咀嚼，边咀嚼边道：“以后将孢子给我，我来培育。”
　　“好。”卿八应了，问，“有用吗？”
　　谈鹤鸣点头，“有。”
　　卿八取出十颗孢子递给谈鹤鸣，道：“先吃着。”
　　谈鹤鸣点头，“你自己也可以吃吃，能增长精神力。”
　　卿八点头，问：“我下个世界还是C级，你呢？”
　　“我也是，不过，我还是单独历练。”谈鹤鸣开口。
　　既然卿八熟悉了c级，他不便再与卿八一道。
　　他想拿S级，C到B级闯关世界，只会有一人能拿到S级。
　　卿八道声“好”，随后回到房间修炼，半年后，卿八出关，继续抽取C级世界。
　　【系统匹配中——】
　　【欢迎进入c级世界·成佛。】
　　【本世界任务，闯关者得到婆娑树并提交，便算通关。】【祝您玩的愉快。】
　　卿八再恢复意识，是站在一处观景台上，眼前白雾盈盈如云海仙境，耳边瀑布飞流迸溅声似雷，水润凉风，清香扑鼻，光是站在这儿，就是视听味三重享受。
　　卿八环视四周，观景台边乱石丛里，下边是悬崖峭壁，后边是山石和山林，往上往下皆是台阶，而她身边，站着百来名闯关者。
　　卿八瞥了他们一眼，径直往山上走。
　　见卿八离开，其他闯关者瞥见卿八背影，忍不出嗤笑，还以为C级可C级以下的世界一样，可以单打独斗呢，真是天真。
　　他们收回视线，寻找队友的寻找队友，依附公会的依附公会，有了团队后，再听团队行事。
　　过人的听力让卿八听见那些闯关者的嗤笑，也听见主事之人的吩咐，听到他要将人分为两队，一队上山查看，一队下山查看，暗自摇头。
　　这个世界名曰见佛，说明和寺庙有关，而深山古寺，一般都在山顶。
　　沿着弯弯绕绕的山梯往上走，两侧桃花灼灼盛开，犹如对行人相迎，风簌簌而过，桃花细蕊似云般轻盈摇摆，仿若仙人跳舞，香风如沁。
　　越往上走，香味越浓，飞瀑坠地之声越重，道道飞瀑之声，像是锤子般撞到心上，连带着心脏，都不舒服起来。
　　这自然之音，天然带着音攻。
　　卿八画了个耳塞塞住双耳，继续往上走。
　　走过桃花道，便来到山顶，山顶前边，是一片桃花林，桃花林后，飞瀑似白练如下，桃花林东边，是竹林和树林，以及寺庙一角。
　　卿八穿过桃花林，前往寺庙方向而去，行不到千米，桃花林和竹树林见，有一条百米宽的大河，大河上，有一条大铁链横贯其上，若想过河，只能踩大铁链过去。
　　卿八右脚一用力，身形似飞燕般落到铁链上，她双目向前，没有停顿地往前行走，仿若脚下不是一条细细的铁链，而是宽敞大道。
　　刚行十米远，一道尖锐的嚎叫声响起，似铁片刮玻璃般刺激人的神经，耳塞完全没法阻挡。
　　这道嚎叫刚起，其他同样尖锐而刺耳的嚎叫接二连三的响起，如同星火燎原般汇聚一起，不断刺激着卿八耳神经，瞬间，卿八双耳流出鲜血，被耳塞吸收。
　　与此同时，水中钻出无数道透明的仿若人形的动物扑向铁链山上的卿八，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似要将卿八重重包裹，每只动物撕咬一块肉下来，将卿八分食殆尽。
　　这些动物长手长脚，身上毛发若水草，一双眼紧闭，额心有个美人尖，却是猴子模样。
　　它们伸着双手，指尖是长长的由水凝成的针。
　　卿八心念一动，一柄大刀在手，大刀划过之处，水猴子瞬间被大刀斩成两半。
　　被大刀斩中的水猴子变为流水，重重地坠于河中，溅起无数水珠水屏。水珠水屏刚溅起，又重新凝成水猴子，伸出双手去抓卿八的脚，而它们嘴中，依旧嚎叫不止。
　　卿八双脚连动，在细链上仿若飘行，她忍住双耳轰鸣的晕眩，手中大刀坚定而平稳的挥出，每一刀挥出，都有无数水流重归河面。
　　十分钟后，卿八落到河对面，她刚过河，水猴子嚎叫声戛然而止，跃于水面的水猴子也重新归于河水，河面又重新恢复平静。
　　卿八收回大刀，转身继续走。
　　竹树林见有用青石板铺成的弯曲小路，小路尽头被草木掩盖，看不到通往何处。
　　卿八踏上小路，徐徐而行。
　　小路两边长满竹子，竹林中又夹杂着树，竹子和树下又杂草丛生，看起来生机勃勃。生机勃勃的竹树林间，有一只头上带着花环的小鹿站在丛中，似是察觉到卿八气息，小鹿转身，重新钻回树林里。
　　之后从草丛后边偷偷探出一双眼，好奇地望着卿八。
　　卿八站定，直视小鹿。
　　小鹿没逃，仰头问：“你说来烧香拜佛的？”
　　卿八点头。
　　小鹿道：“那你快进寺庙吧，要下雨了。”
　　卿八问：“要下雨了，你不回去？”
　　此时山风湿润，确有要下山雨之兆。
　　小鹿道：“还有人没上来呢，我要提醒他们，等提醒完，我就回去。”
　　她望着卿八，一双眼圆溜溜的，满是纯真与清澈，它张开嘴，像是在微笑，“我不怕下雨的，不过你们人类不能淋雨，淋雨会生病，会死的。”
　　“多谢。”卿八道，“你也早些回去。”
　　卿八转身，继续前行，小鹿望着卿八的身影消失于林中，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穿过竹树林，便到了寺庙正庙。
　　寺庙正庙前边是十来米高的台阶，台阶两侧种着桃花和细竹，有僧人穿着僧服持着扫把打扫台阶，瞧见卿八，双手合十，道声：“阿弥陀佛。”
　　卿八回以一礼，跨过台阶，进入寺庙。
　　寺庙是四合院样式，东西南北都是厢房，中间是院子，院子对面是佛堂。
　　佛堂居中伫立着两米高的镀金佛祖，佛祖一左一右分别立着过去未来佛、药师佛、阿弥陀佛、释迦摩尼佛四尊一米高的小佛像。
　　佛像前边是八仙桌，八仙桌上供奉着檀香水果以及鲜花。
　　瞧见卿八，慈眉善目持着念珠的老主持过来，取了一炷香递给卿八，道：“施主既然来我寺庙便是有缘，先给佛祖上柱香吧。”
　　卿八没接，道：“我无所求。”
　　老主持闻言，没有强求，将香重新放好，问：“那施主上来，所为何事？”
　　卿八道：“我心有惑，但不求神佛，只求清净。”
　　她望向老主持，问：“有客房可供我入住吗？”
　　“佛渡万人，容纳万物，自会与施主行个方便。”
　　老主持喊来小沙弥，让他带卿八去客房。
　　小沙弥唱了个喏，道：“女菩萨随我来。”
　　卿八跟着小沙弥走出佛堂，问：“小师父如何称呼？”
　　“小僧净云。”
　　小沙弥走出佛堂后，没往后院去，而是直接去东厢房二楼。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道：“施主可暂时居住于此。”
　　说着，他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卿八。
　　卿八接过，道声“多谢。”
　　“女菩萨客气。”
　　净云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保持行礼之态后退几步，方才离去。
　　卿八没有急着进房间，而是站在走廊往外瞧。
　　她的房间靠近寺庙外墙着这边，站在走廊上，能居高瞧见竹树林、大河和桃花林，以及后边更远的碧峰，纵目所见，山景一片朦胧。
　　视野中，往上走的闯关者此时已经走到大河边上，瞧见细链，这些闯关者取出船类道具，显然准备渡河，不走细链。
　　船只纷纷下水后，一只船在这七八名闯关者往前行，行到一般，水猴子纷纷蹿出，扑向船上的闯关者，反应速度快的闯关者及时取出道具击杀，但也片刻间身上就挂了彩，反应速度慢的闯关者瞬间被水猴子扑倒，落到河中被水猴子蜂拥而没，瞬间水面一片鲜血翻涌。
　　有了前边闯关者开路，后边下船的闯关者更为谨慎，状况没有一开始那般惨烈，但也说不上碾压。
　　卿八视线追随这群闯关者，猜测他们渡河之后，人数会大幅度锐减。
　　过了五六分钟，这群人穿过竹树林，来到台阶下边，卿八视线扫过，过河前五十多个人，过河后才三十来个，几乎陨落了一半。
　　卿八暗自摇头，实力不行。
　　这时，山风平地而起，台阶两侧桃花纷纷而落，似雪般洒落，景色唯美而梦幻。
　　刚从水猴子打击中回过神的闯关者望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个笑，“好美啊。”
　　他们话音刚落，天上大雨似铁珠般降落。
　　被雨滴砸中的闯关者，像是中了暗器一般，被雨滴径直穿过身子。
　　运气好的，只手臂肩膀等被雨滴砸了个对穿，运气不好的被砸中头，当即丢了性命，瞬间，台阶下又横躺着几条人命。
　　
　　180、成佛（2）
　　
　　闯关者纷纷掏出道具,  或撑开伞，或举起蘑菇、云、树叶等遮顶，挡住雨滴。
　　雨滴如巨石,  砸在道具上噼里啪啦，瞬间将道具砸出个浅坑,  不过很快，道具特有的修复能力将浅坑修复。
　　然道具修复被雨滴砸出的浅坑速度越来越慢,  半分钟后,  道具上一片坑坑洼洼。
　　察觉到这点，闯关者面色都不太好看。
　　“这雨破坏力大,  C级道具只能坚持三分钟。”一名撑着红伞的短发女子道。
　　“快进寺庙避雨。”另一名穿着雨衣用公文包挡住额头的年轻男子应道,  他率先抬步，踩着台阶往上小跑。
　　台阶尽头，寺庙门扉紧闭,  闯关者忙手扣门环敲门，喊道：“有人吗？”
　　听到外边敲门声,  有小沙弥从厢房下边的走廊穿过，来到大门后边，不过他并没有开门，而是道：“施主有礼了,  下雨不迎客,  还请施主见谅。”
　　得到小沙弥的回答,  闯关者俱是一惊。
　　穿着雨衣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忍不住道：“师傅，佛家不是慈悲为怀吗？您怎么能忍心见死不救？”
　　小沙弥道：“施主,  佛家也讲究‘因果循环，生死有命’。您今日死于雨下，焉知不是前世不修功德不够,  佛注定于此？”
　　“寺庙门前见血，不太吉利吧？”撑着红伞的女子搭腔劝道，“佛门清净地，被我们鲜血污染，反倒不妙。”
　　小沙弥道：“佛爱世间万物，爱生命，也爱死亡，寺庙前见血，无碍的，一切都是佛意。”
　　“怎么办？”短发女子望向眼镜男，“对方不开门。”
　　“砸！”眼镜男冷笑，开口，“这也是佛意。”
　　说着，他取出锤子道具，敲击木门。
　　锤子瞧上木门瞬间，木门上浮现出一道带着符文的半透明结界，结界如水纹般荡漾一下，便将锤子道具的攻击化解而去。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声“佛祖在上”，扬声道：“诸位小施主，强佛所难，不尊佛意是为一罪；擅闯寺庙妄图破门是为一罪，还请小施主迷途知反，不要罪上加罪。”
　　眼镜男嗤笑，“生死面前，有什么罪？求生是本能，本能无罪。”
　　他手中锤子再次击向大门。
　　其他闯关者也反应过来，取出道具开始攻击大门。
　　站在门后的小沙弥摇头，悲悯道：“不尊佛意，罪孽深重，佛祖在上。”
　　说着，双手合十一躬，转身便走。
　　卿八往下俯身，问：“小师父，为什么下雨不迎客？不该是‘下雨天留客’？”
　　小沙弥站定，仰头道：“雨泽万物，点滴天恩。雨是天地给万物的恩泽，是不能避让，也不能躲避的。落雨之时，若在屋内只能说时也命也，若在野外，便只能享受天地恩泽。”
　　“那你怎么不享受天地恩泽呢？”
　　“雨落之时，小僧正在屋内静坐，与这场雨无缘，既然无缘，便不必强求。”小沙弥仰头，认真道，“施主与雨无缘，也不必强求。”
　　“但是雨杀外边之人，雨杀人，也是恩泽？”
　　“自然，生命与死亡，为天地赋予。他们死亡，是天地赠给他们的礼物。”
　　卿八道：“佛家这般顺从天意？可是不是道家，才讲究‘道法自然’？”
　　小沙弥听到道家二字，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正如他所说，佛纳万物，道家亦在万物之中，更何况，道非道家所属。
　　道为天地，佛亦讲天地。
　　他道了声“佛祖在上”，扬言道：“道为天常之理，不为一家衰荣而变。它不属于道家，不属于佛家，它属于天地，属于万物，属于起源。道家讲道，佛家亦讲道。‘道法自然’，佛亦自然。”
　　小沙弥这话，说得仿若高深莫测，禅意深深，但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生命不值钱。
　　活下来，是命运；死亡，是命运，生死轮回，是命运，无须插手。
　　他们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卿八收回视线，不再与小沙弥辩论。
　　雨一直下，门外的闯关者道具坏了一张又一张，闯关者脸色都不是很好。
　　眼镜男道：“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不太好，每张道具卡都是他的心血，现在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道具卡，他心疼。
　　短发女孩道：“不知道。”
　　她望向其他人，道：“这个世界很危险，才第一天早上，我们便废了七八张道具，接下来的我们道具要省着点用。这样，每人出一张能遮住所有人的道具，轮流着来，总比只遮自己耗费得道具要少。”
　　眼镜男道：“这个可以。”
　　他望向其他闯关者，道：“你们觉得呢？”
　　其他闯关者也答应了。
　　这个主意，不用多加琢磨，便知最优。
　　“没有大面积遮挡道具的现在可以提出来，要是没有又不说，轮到你了却拿不出来，倒时休怪我们手辣了。”眼镜男又道。
　　他视线一一扫过其他闯关者，那些闯关者没人和他对视，但也没人站出来。
　　眼镜男望向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取出签筒，道：“我们这儿有二十八人，这签筒里有二十八根签，一人抽根签，按照签的数字从小到大轮流来，过来抽。”
　　没人动。
　　短发女孩道：“签筒不能作假，你们放心。”
　　见他们还是不动，短发女孩道：“我先抽。”
　　说着，抽出一根签，眼睛男紧随其后。
　　见眼镜男和短发女孩都抽了签，其他闯关者才上前摸签，之后闯关者挤在一块，由签号为一的闯关者擎起大伞。
　　大伞即将毁灭前，一号道：“二号准备。”
　　之后大伞散裂，二号祭出大荷叶。
　　如是，直至云散雨收。
　　小沙弥重新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他双手合十，道：“诸位施主，请进。”
　　眼镜男讽刺道：“雨已经停了，再请我们进来有什么用？”
　　小沙弥道：“雨下未进寺，是缘；雨毕邀客亦是缘。”
　　眼镜男眸光一动，匕首瞬间刺入小沙弥心脏，道：“那我杀你，也是缘了。”
　　匕首拔出，并未带出血迹，像是匕首刺了个空，但眼镜男很确定，匕首刺入小沙弥的身体。
　　匕首破衣裳破肉之声之感，那般清晰明确，不可能听错认错。
　　他右手再次往前连动，匕首同地方刺入小沙弥七八道，依旧没有血迹。
　　其他闯关者和卿八清楚瞧见，匕首连根没入小沙弥体内，只剩下把柄握于眼镜男手里，而小沙弥依旧好端端站着，没有鲜血流出，像是小沙弥体内没有鲜血。
　　“怎么可能！”眼镜男后退几步，戒备地望着小沙弥，其他闯关者聚在眼镜男身侧，望着小沙弥，视线里尽是警惕与惊诧。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佛祖在上。诸位施主不必惊讶，‘肉-身非我’，伤肉-身，不伤我。”
　　“昔有佛祖舍身喂鹰，我虽不才，也愿效仿佛祖大爱，诸位于我有怨，我也愿舍这肉-身，平诸位之怒。”
　　旁边有闯关者问短发男，道：“他是什么意思？”
　　短发男道：“他这肉-身不是他的，灭了肉-身伤不了他。若我们想报复，随我们杀。”
　　其他闯关者没有动手。
　　明知没用还动手，就为出一时之气，并不划算。
　　眼镜男收回视线，踏入院子，其他闯关者跟了上去。
　　卿八双手趴在栏杆上，问：“小师傅，怎么称呼？”
　　“小僧净风。”小沙弥开口。
　　因为卿八开口，其他闯关者闻声瞧去，也认出了卿八。他们见她呆在二楼，便知她没有淋到雨，当即有些微妙。
　　这就类似于，全班都因为不及格惩罚了，偏偏有个人得了满分，十足十地拉仇恨。
　　眼镜男瞧了卿八一眼，道：“不必管她，都是同伴。”
　　他们的目标一致，首要是活下来，其次是找到婆娑树，若是副本难度低，人人都能活下去，自然旁人都是对手，但若是活着都艰难，那便谁都是同伴。
　　只有有人找到婆娑树，他们又活过一个世界。
　　卿八继续问小沙弥：“若‘肉-身非我’，那谁是我？”
　　小沙弥道：“是我非我，我不是我，我即是我。”
　　“哦。”卿八应了一句，又问，“若我灭你本我，住持会为你报仇吗？”
　　小沙弥本想说‘不会，本我湮灭，是见佛祖，即为佛缘’，但在话即将出口瞬间，危机笼罩，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让人毛骨悚然，他本能改口道：“小僧潜心供奉佛祖，若本我湮灭，佛祖会为小僧寻个因果。”
　　“世上佛徒亿亿万，佛祖还会留意到这亿亿万分之一？”
　　小沙弥道：“佛祖无所不知。”
　　“好吧。”卿八遗憾地开口，“我对你本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但你本我属于佛祖，我不好夺佛所好。”
　　小沙弥合十，道声“佛祖在上”，又问，“女菩萨可还有疑虑？”
　　“没有了。”卿八直起身，往楼下走。
　　小沙弥站在原处，一身冷汗涔涔，风吹过，刮起肌肤凉意沁骨。小沙弥定了定神，折身从西厢房走廊而行。
　　卿八在东厢房楼梯口下来，瞥了眼对面的小沙弥，走进佛堂。
　　佛堂内，老主持正在分香，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上一炷香？若有所求，也可向佛祖祈求。”
　　眼睛男和短发女都没接，其他闯关者有的接了有的没接，其中有个接了的闯关者道，“我是佛教徒，遇庙都会拜拜。”
　　他倒是没有什么许什么愿，只虔诚上香。
　　住持望着那些上香的闯关者，道：“檀越虔诚，佛祖会保佑你们。”
　　有那不准备上香的闯关者闻言，又去老和尚手中接香。
　　卿八将那些上香的闯关者全都记下，开始观察佛堂。
　　一般来说，大的佛堂会有正堂和偏堂，偏堂供奉菩萨，或者其他佛，但这座寺庙，除了佛祖，和其他四大佛，并无菩萨罗汉。
　　不仅仅是卿八发现了，眼镜男和短发女也发现了，短发女问一名中年和尚，道：“不供观世音？”
　　观音菩萨鼎鼎大名，名气比某些佛还大。
　　那中年和尚道：“我们只供佛祖和四佛。”
　　“为什么？”
　　中年和尚笑而不语。
　　见问不出什么，短发女孩收回视线，又重新回到正堂，卿八则往后边走去。
　　后院也四合院样式，东厢房是僧侣的住处，西厢房是禅房。
　　禅房和住处一一对应，里边有僧人靠窗翻看经书，仿若一副静态禅画。
　　之前给卿八引路的小沙弥净云也在禅房，禅房外边，一块刻着净云的牌匾挂在门外。
　　卿八走到净云禅房床边，道：“小师父，我见娑婆，何解？”
　　小沙弥道：“‘云何娑婆，众生忍土’，我见娑婆，垂悯不忍，未见极乐。故处娑婆，入我佛国，肉身堪忍，本我极乐，是为超脱得道之相。”
　　“那你现在，是身处娑婆，还是身处极乐？”卿八又道。
　　“身处娑婆，本我极乐，学经识文，助我步步极乐。”小沙弥双掌合十。
　　身处娑婆么？
　　卿八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念头，又将那些念头一一按压下去，问，“听闻三千世界，有精灵一界，界中精灵，生于母树死于母树，你说，这算不算是娑婆树？”
　　小沙弥道：“是为乐土。”
　　“若精灵生来苦楚呢？”
　　“是为娑婆。”
　　卿八点头，道：“小师父禅理高深，受教了。”
　　她转身，重回前院。
　　“翁——”
　　正午十二点，大钟响起。
　　钟声厚重响亮，寺庙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钟声响起之后，寺庙内和尚全都来到正堂，盘腿坐于地上。
　　老主持对卿八他们道：“这是做午课，侍佛虔诚，方得始终。”
　　他坐在最前方，开始敲木鱼，拨念珠，念梵音，自他之后，其他和尚跟着敲木鱼念经，片刻间，所有声音汇成一股，整齐划一，富有韵律。
　　闯关者站在一旁听经文，不知不觉心平气和，过往疲惫和心灵尘埃全被梵音洗涤一空，整个人连神魂都轻松不少。
　　一个小时后，和尚午课完成，闯关者颇有些意犹未尽。
　　僧侣散去，闯关者也走出正堂，准备查看其他地方，这时，短发女孩站在门口往外瞧去，忽而奇怪地开口：“下山的那些人，怎么还没上来？就算是遇见雨，也不至于全军覆灭吧。”
　　短发女孩这话提醒了闯关者，他们忍不住道：“对，怎么还没回来？这么久了，不至于啊。”
　　有闯关者取出队友契约，视线忽而一凝，道：“他们死了。”
　　其他小队长跟着取出契约，道：“我的队友，也死了。”
　　彼此对一对，除了那些散人没法确定生死，其他下山的闯关者，名字一一变灰，只待回三千界，便会消失。
　　眼镜男道：“我去找他们。”
　　是他做出这个决定，他要过去看看。
　　短发女孩道：“我也去，你们呆在寺庙里。”
　　眼镜男和短发女孩走出寺庙，卿八紧随他们之后。
　　眼镜男和短发女孩瞧见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默许卿八跟上。
　　竹树林中，小路依旧站在小路上，察觉到有人过来，小鹿从小路上轻盈跃到草丛中，藏在杂草后边，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圆眼望着卿八他们。
　　短发女孩站定，问：“小鹿，还有雨下吗？”
　　小鹿怯生生地点头，道：“再过一个小时，还有大雨下。”
　　一个小时，够了。
　　短发女孩道：“多谢。”
　　卿八望向小鹿，走过去。
　　小鹿没有动，就这般站在草丛里，看着卿八靠近。
　　卿八站在小鹿面前，问：“你是天生开智，开始听梵音开智？”
　　小鹿歪头，问：“什么叫开智？”
　　“会说话。”卿八开口。
　　“我天生会说话。”小鹿骄傲地开口，“我会各种语言。”
　　“很棒。”卿八道，“那你知道娑婆树吗？”
　　小鹿点头，道：“以前寺庙的镇庙之宝，就种在寺庙后院。那些和尚，以前都是再娑婆树下做功课的。”
　　“那娑婆树长什么样？”卿八问。
　　小鹿头顶冒出一道虚影，虚影中一颗金色的树闪闪发光，金树半米高，从距离根部三分之一起，便开始分出树杈，树杈之上，金色的圆形树叶繁密，在虚影里婆娑。
　　整株娑婆树梦幻唯美，仿若3d建模而成。
　　小鹿道：“婆娑树很大，十几米高，几乎是遮天蔽日。当时僧侣坐在娑婆树下做早课，在娑婆树光的映照下，一个个的仿若佛祖附身，宝相庄严，不似凡尘。”
　　“我以前经常偷溜进去看娑婆树，对它最了解不过了。”
　　“那后来呢？”卿八问。
　　“后来，”小鹿有些悲伤的开口，“后来娑婆树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被谁偷了。”
　　它抬头望向卿八，湿漉漉的软萌可爱的双眼望向卿八，道：“您能帮我寻找娑婆树吗？我真的很想娑婆树。”
　　“你可以自己找。”卿八开口，“你找过吗？”
　　小鹿道：“我不能离开竹树林。以前我能离开的，自从娑婆树失踪后，我就被困在竹树林里了。”
　　“竹树林里没有娑婆树，我可以肯定。”
　　卿八道：“若是寻到了娑婆树，我会告诉你一声。”
　　小鹿感激的开口：“谢谢你。”
　　卿八朝小鹿颔首，继续往山下走。
　　竹树林后是桃花林，桃花林里，眼镜男和短发女孩早不见踪影。
　　卿八没急，慢吞吞地穿过桃花林，来到大河边。
　　眼镜男和短发女此时已经穿过大河，身上都布满血迹。
　　卿八瞥了两人一眼，取出长刀，踩着细链过河。
　　刀光如织，漫天星辰。
　　眼镜男和短发女孩眼前一幕，震撼的同时又心惊肉跳。
　　这便是卿八的实力？
　　待卿八从两人身侧走过，眼镜男和短发女孩都有些回不过神。
　　等卿八走了十来步，短发女孩猛地跳起，跑向卿八，道：“我是九红，前辈怎么称呼？”
　　“卿八。”
　　“卿前辈，您是一个人吗？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亲友公会在这个秘境有八人。  ”
　　“不，我习惯一人。”卿八拒绝。
　　短发女孩有些失望，不过没有强求。
　　顺着山阶往下走，一路上桃花相迎，且没有凉亭。
　　短发女孩道：“他们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短发女孩话里意思，是那些闯关者死于雨下。
　　眼镜男没有反驳，显然也是赞同的。
　　卿八心底却有不同的意见，短发女孩他们那波都能熬过雨落，没道理那波闯关者熬不过。
　　行到半山腰，卿八一行人开始陆陆续续看到闯关者尸体。
　　卿八蹲下，检查闯关者尸体。
　　这些闯关者有两种死亡方式，一种死亡方式是身上有圆孔状致命伤口，死亡时间为两个小时前；另一种死亡是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口，是心脏瞬间震碎死亡，死亡时间约在一个小时前。
　　明显，前者是死于雨落。
　　而后者，卿八想起正午十二点的那道钟响。
　　钟声响起，未至寺庙，便会死亡？
　　卿八起身，转身往山上走。
　　眼镜男和短发女孩跟上。
　　他俩心情很沉重，除了死于雨落的闯关者，其他闯关者死得不明不白，这种情况，让他们怎么开心得起来？
　　眼镜男问短发女孩，“九红，你觉得，心脏碎裂而死，会是什么造成的？”
　　短发女孩道：“音攻，次声波能导致人体脾脏内碎。”
　　她戒备地望着四周，道：“或许这山上有以音攻为主的妖兽，小心些。”
　　“好。”眼镜男点头。
　　随着一行人往上走，崖下云雾渐渐往上弥漫，如涨潮般雾势上升，并快速淹没山阶，追向眼镜男和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扭头瞧见这一幕，道：“白雾蔓延得好快啊。”
　　眼镜男跟着瞧了一眼，道：“是，起雾了，快点走吧。”
　　卿八此时已经走到半山腰，听到两人对话，站在观景台前往下瞧去，正好瞧见白雾如潮水般漫涌，仿若洪水般从下而上崩腾而来。
　　她精神猛地一阵，掌心秘银化作绳索而出，同时大喊：“快躲开白雾。”
　　眼镜男和短发女孩不假思索往上跑，然而他俩跑速如何比得上白雾，卿八话音刚落地，眼镜男孩便被白雾尽数吞没，连声响动都没发出。
　　而这时，蔓延上的白雾也蔓延至短发女孩脚下台阶，眼见白雾似猛虎般扑向短发女孩，短发女孩忽然飞了起来，却是千钧一发之际秘银缠住短发女孩的腰。
　　卿八缠住短发女孩后，转身便似猿猱般往上跳跃，数十米台阶不过一跃之间，她的身后，短发女孩随着卿八跃动而起伏上下，落下时下边便白雾，起伏时白雾往上探起，只要她微微往下多落半尺，或者白雾往上探起的触角多高半尺，短发女孩便会如眼镜男般被白雾吞噬。
　　短发女孩心一上一下的激烈跳动，张眼可见下边白雾汹涌而动，像是白雾是活着一般。
　　她将所有的惊恐与尖叫尽数压在喉中，只一双眼死死盯着白雾。
　　也不知过了多久，短发女孩被一股力道扯着放到地上，她接触地面上没能站稳，身形摇晃。
　　旁边有一股力道扶了一下，助她站稳身形。
　　“多谢。”短发女孩惨白着脸，先与卿八道谢。
　　若不是卿八，她就步入眼镜男的后尘。
　　卿八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到白雾上。
　　白雾涨到与山顶平齐，忽而又似潮水般急流退下，卿八往前走了几十步，来到山顶边。她探身往下瞧，白雾以一秒数米的速度往下坠，露出犹如水洗过般干净清爽的山景。
　　短发女孩跟着走到卿八身边，望着那推下去的白雾阵阵后怕，“好可怕的白雾。”
　　卿八道：“你和那个戴眼镜的闯关者是不是队友？”
　　短发女孩点头，“是。”
　　“看看队友契约上，他名字变没变灰？”
　　短发女孩取出契约，眼镜男的名字暗淡浅灰，犹如褪色的字迹。
　　眼镜男，死了。
　　
　　181、成佛（3）
　　
　　短发女孩盯着契约纸上暗淡的名字片刻,  又俯身往山下瞧，面上尽是悲伤。
　　不过很快，她收拾好自己情绪,  将契约纸收起，对卿八道：“C级及以上世界,  便是这般处处隐藏规则，需要自己去发现。那白雾,  便是其中一条规则。”
　　“它出现得古怪,  不知是触发了什么。”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转身道：“走吧,  快下雨了。”
　　到大河处,  卿八先踩着细链过河，到了河对岸，秘银幻化成绳索栓到九红腰际,  之后卿八一用力，如放风筝般将九红扯了过来。
　　河面水猴子纷纷跃起,  发现没法触碰到九红后，不得不落回水面，重新潜伏起来，顿时河面一片风平浪静。
　　九红还是第一次这般轻松过河,  忽而理解有些闯关者为何爱抱大-腿了,  实在是太轻松太爽了。
　　当然,  这个念头她只在心底想想，她更坚信,  自己实力强大，才是立足根本。
　　谁能保证，自己每个世界都抱到大-腿？
　　她快步跟上卿八。
　　竹树林内,  小鹿如坚守岗位的天气预报员，风雨无阻的站在小路上。
　　瞧见卿八和九红，它提醒道：“要下雨了，你们快回寺庙吧。”
　　卿八和九红道声谢，穿过竹树林，回到寺庙。
　　和九红一队的闯关者围住九红，问：“阳晖呢？”
　　九红眼眶一红，道：“没了。”
　　“怎么没的？”
　　“被白雾杀死的。”九红将她一路经历详尽地说了一遍，道，“总之，之后大家小心些。”
　　九红说自己经历以及发现时，不仅仅是自己队友在听，其他闯关者也聚在附近驻足，听到九红说是卿八救了她，忍不住去瞧卿八。
　　卿八袖手站在一旁，正仰头望着佛祖，佛祖嘴角含笑，眸子半垂，给人一种慈悲怜悯、宝相庄严的圣洁感，望着祂，像是沐浴在母亲的宠溺下，全身都感觉柔软起来。
　　像是佛祖无所不容，无论你是善良、罪恶、撒娇、冷淡，是自私冷漠还是正人圣贤，祂都会接纳你，你可以在他的领域内，为所欲为。
　　谁不喜欢没有束缚为所欲为？谁不喜欢发自本心做事？谁不想被人完全接纳，连带着自己的所有阴暗与负面？
　　祂和卿八对上视线，仿若在含笑问，“孩子，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卿八定定地瞧了片刻，克制地收回视线。
　　然而她心底仿若有股力量不断催她，问她想要什么？
　　卿八背手，望向其他闯关者，问：“你们后来，又有谁上了香，拜了佛，许了愿？”
　　没人愿意承认。
　　像是承认默默许愿，便低旁人一等般，又或者面子挂不住，像是要承认自己无能，才会求佛拜神。
　　短发女孩眸光微凝，道：“从进寺庙，拜过佛许过愿的，都站出来。”
　　卿八是独行侠，其他闯关者不求着她，所以还会带着私心，但短发女孩是统领者，又是大公会之人，这些闯关者不愿得罪，只能站了出来。
　　让短发女孩惊怒的是，二十七人里，有二十个人站了出来，连她队伍里，都有三人拜了佛。
　　卿八道：“只拜佛未许愿的站左边，许了愿的站右边。”
　　“那又拜了佛又许了愿的，和许了愿没拜佛的呢？”
　　“都站右边。”
　　很快，二十人分为两队站着，其中只拜佛未许愿的只有五人，他们拜佛是以前便有逢庙必拜的习惯，这些人里未必都是佛教徒，只是比较迷信，看见道观寺庙土地神，都会拜拜。
　　而另外十五人，全许了愿。
　　瞧见有这么多人许了愿，其他人都微微吃惊，被他们看着的十五人，面色露出羞赧之色。其中一名年轻人被他们吃惊的视线瞧得恼火，道：“许愿怎么了？谁不许愿？”
　　“什么都没弄明白，你也敢许愿？”这个年轻人也是九红队里的，她忍不住骂道，“忘了D级世界我们遇见的邪神吗？”
　　年轻人道：“那邪神一眼看过去，就感觉不舒服，哪怕祂雕像再怎么圣洁，我们看着的时候都感觉不太舒服，可是你看佛祖，你有那种不舒服感觉吗？”
　　“反正我看到佛祖，只感觉到威严端详，庄重肃穆，像是广袤天地，又像是海纳百川。还要这些大师，他们给我的气息也很正，念出的梵音也有清心效果，若是邪祟，绝不会可能有这么清正的气息。”
　　九红忍不住抬头望向佛祖，佛祖含笑望着九红，包容而慈悲，九红感觉自己好似重新回到母亲怀里，想翻个身打个滚，想述说自己最心底的渴望。
　　“我——”
　　她嘴刚张开，卿八手拍上九红的肩。
　　九红被卿八一拍，从那种极致放松的情况中抽回神。她想起刚才那种状况，心底阵阵后怕，差一点，她也许愿了。
　　这个佛祖，没有邪气，但比她遇见的邪神更邪门，更为蛊惑。
　　她不敢再看佛祖，而是望向身后的人，道：“你们真没许愿？”
　　她都差点没能把持住心神，这些人也能挣脱那股诱-惑？
　　“没有，没有，我不信佛。”
　　因为不信佛，也没专注地盯着佛像看，只瞥上一眼两眼，所以没受佛像蛊惑，不过却也觉得佛像十分顺眼。
　　九红松了口气，望向卿八，道：“卿小姐，许愿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卿八开口，“目前线索太少，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也没摸索完全。”
　　说话间，大雨忽地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打在树叶和青石板上，发出“啪-啪-啪”的有节奏的声响。
　　卿八望向门外，门外有一青年和尚和小沙弥站在院里，仰头望向天空，之后，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沐浴着雨念经。
　　九红道：“雨对npc没影响。”
　　卿八看了片刻，道：“我回房吃午饭了。”
　　九红扭头望向卿八，道：“你不查娑婆树了？”
　　卿八道：“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说着，她走出佛堂，从东厢房侧边踏着台阶走向二楼。
　　有闯关者不满，“就算她是独行侠，也不比将自私和苟的风格发挥到极致吧。什么都不做，等着躺赢？”
　　九红道：“她敢当独行侠，自然有真本事，她有她的计较和计划。”
　　“好了，不说她了，现在我们找娑婆树的线索。”九红道，“娑婆，是佛教用语，娑婆树和佛教有关，我们去问这些和尚，有关娑婆树的信息。”
　　卿八回到房间，先将谈鹤鸣提前做好的饭菜加热，之后再开吃。
　　吃完饭，卿八才重新下楼，前往后院。
　　后院，闯关者几人一组，正在和室内和尚交谈。
　　卿八没有理会他们，再次寻上净云，问：“小师父，你多大了？”
　　“十三了。”净云开口。
　　“从小就生活在寺里？”
　　“是，我是被住持捡回来的。”
　　“那你还记得，以前长在你们后院的娑婆树么？”
　　净云望向卿八，眼底闪过讶异，“你怎么知道这事？娑婆树失踪很久了。”
　　“我是为娑婆树来的。”卿八开口，“传说娑婆树可助人悟道，为寺庙一宝，我闻名已久，特来一见。但是，来到寺庙后，我没发现娑婆树踪迹，才想着问你一问。”
　　“娑婆树失踪很久了，那它是怎么失踪的？又是什么还是失踪的？”
　　“娑婆树是在我十三岁时失踪的。”小沙弥开口，“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失踪的，就某一天，娑婆树忽然就失踪了。”
　　“十三岁？”卿八望向他，道，“若是你十三岁失踪，应该没多久？”
　　小沙弥道：“你听错了，是三岁，不是十三岁。”
　　“三岁，失踪十年了，确实有些久。”
　　小沙弥点头，道：“娑婆树确实能助人悟道，但是娑婆树不适合普通人。娑婆世界，众生皆苦，贪嗔怨怒，生老病死，愁苦于心。”
　　“娑婆树既已娑婆为称，能让人普通人体悟人生八苦十恶，意志不坚定者，不仅悟不了道，只会患上抑郁。”
　　“这婆娑树，是为让你们体悟四谛之苦谛么？”
　　“是。”小沙弥仰头望向卿八，道，“女菩萨对佛理也感兴趣？”
　　“略涉皮毛。”卿八笑道，“那小师父很厉害哦，从小在婆娑树下长大，意志肯定很坚定。”
　　小沙弥被夸得脸颊微红，道：“不及佛子多矣。”
　　“佛子？”卿八道，“我没见过比你更具有禅心的小师父。”
　　小沙弥正色道：“女菩萨未见佛子，如何能片面下结论？”
　　卿八瞧向小沙弥，心道，原来是佛子拥趸。
　　她道：“是，我未见佛子，确实有失偏颇。”
　　小沙弥面色稍霁。
　　卿八又道：“外边竹树林里的小鹿，常来寺里聆听佛音吗？”
　　小沙弥道：“以前常来，竹树林里的小鹿，桃花林的桃树，大河里的水猴子，白雾里的冰丝虫，以前都会来庙里聆听梵音。”
　　“不过，自从娑婆树失踪后，它们再也没来了。”
　　卿八眨眨眼，小鹿、水猴子和冰丝虫她都已见过，只有桃树没有。
　　不过，水猴子和冰丝虫，和小鹿一样天生开智的吗？
　　“所以，一切怪异，是从娑婆树失踪而起？”卿八问。
　　小沙弥点头，又劝道：“你若是为求道，不妨与佛子论道，佛子熟读经书，博源广识，肯定能给你启发。”
　　“那佛子呢？”卿八问。
　　“佛子在闭关参悟佛理。”
　　“那他什么时候出关？”
　　“三天后。”
　　“行，那我等三天，向佛子讨教。”
　　“佛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那我期待着。”卿八又问，“娑婆树，失踪前活了多久？开智了吗？”
　　“有几千年历史了吧。”小沙弥开口，“我不知道开没开智，我从没听它说过话。不过，传说佛祖于娑婆树下悟出‘娑婆众生’，得证佛果，创立佛道。”
　　“而娑婆树受佛祖道意蕴养，由此开智，不过娑婆沉-沦十恶八苦，无法超脱，终不得佛果，以至于昏昏沉沉，不得佛位。而娑婆树一族，也未能生而开智，成为独立一族。”
　　“所以，娑婆树开没开智我不知道，但娑婆树，有机会开智的。”
　　卿八得到想要的消息，和小沙弥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晚六点，寺里和尚开始做晚课，而外边天色，也渐渐拉下夜色帷幕，而佛堂内部，淡黄色的烛光亮起，映照一室。
　　是时天上无日月，夜色笼罩大地，寺庙内唯有佛堂内部烛光摇曳。
　　烛光淡黄，梵音渺渺，白日圣洁肃穆的佛堂，泛出些许寒凉与阴森之意。
　　卿八倚在走廊上，目送早课结束的和尚前往后院，其他闯关者回到二楼，一一进入房间。
　　九红走向卿八，道：“卿小姐，你有什么发现？”
　　卿八望向九红，问：“你们呢，一下午查出了什么？”
　　九红没有隐瞒，将自己发现的消息整合，全部说与卿八听。
　　卿八道：“差不多。不过娑婆树失踪得蹊跷，你们明天可以去找小鹿、水猴子、冰丝虫和桃花问问有关娑婆树消息。”
　　九红点头，道：“好。”
　　“晚上别睡熟了，或许会出事。”
　　九红吃惊，“会出什么事？”
　　卿八转身回到房间，道：“那我不知道了，你仔细留意着便是。”
　　她将门关上，取出晚饭加热，吃完后盘腿走在床-上开始修炼。
　　半夜，钟声准时而响。
　　卿八破门而出，跃上房顶，视线望向大钟方向，等了片刻，也没瞧见有人。
　　卿八如猫般在屋顶上跳跃，来到佛堂顶部，视线落到后院，后院内，院中和走廊都没有人，而卿八，也没听到房门开合声。
　　她视线再次望向亭下大钟，莫不是大钟自响？
　　她等了片刻，跳回东厢房房顶，之后一个翻身，来到走廊上，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回床-上，正欲继续修炼，忽而睁眼。
　　她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其实很慢，像是水龙头滴水般，若不查探，根本发现不了，不过她契约了对生命力十分敏锐的仙灵芝，瞬间让她发现了。
　　她垂眸不解，自己既没许愿，又没拜佛，应未与人物签订契约才对，为何她的生命力也会流失？
　　她将自己从入寺庙开始回想，恍然。
　　她说，有无客房？
　　她提了要求，这也算是心愿，而寺庙满足她的心愿，所以现在来收取报酬了。
　　她尚且如此，那些向佛许愿了的？
　　卿八起身，走出门外，一脚踢开旁边屋子。
　　客房所有格局都一样，房门之后是四方桌，四方桌后是床。
　　卿八踢开大门，视线越过四方桌落到床-上，床-上躺着一名皮包骨的干尸。
　　
　　182、成佛（4）
　　
　　之前这间房住的是一个略微魁梧的中年男人,  此时中年男人浑身血肉不见，干瘦得只有一张皮，皮下骨头沦落看得一清二楚,  犹如被真空包装的骷髅。
　　卿八踢门动静惊醒其他闯关者，他们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身,  拉开房门往卿八这边瞧，怒道：“大半夜的,  不睡觉啊？”
　　其实,  他们被吵醒，也不尽然是因为卿八,  夜半钟声如雷鸣震耳,  那时他们便醒了，不过是借着卿八这举动，来发泄自己自入秘境后的愤怒与压抑。
　　九红凝眉,  道：“你不也没睡，吵什么吵？”
　　她偏头,  走向卿八，问：“卿小姐，发现了什么？”
　　卿八道：“你自己看。”
　　说着，走了进去。
　　九红站在门口,  也瞧清床-上躺着的干尸,  忍不住倒吸口气,  忙跟着卿八后边走进去。
　　她望着那干尸，问卿八道：“怎么回事？他怎么死的？”
　　九红伸手去掀干尸,  没发现什么创口，“是中毒，还是什么？”
　　“契约。”卿八道,  “他向佛祖许愿，佛祖实现他愿望的同时，又以他的性命为报酬。”
　　卿八视线落到干尸枕边的卡牌上，道：“S级道具，他可真敢许。”
　　九红经卿八提醒，也看到枕头边的道具，她伸手去去道具，“他许了愿？但佛祖不是不是邪神吗？”
　　道具依旧躺在枕头上，九红摸了个空。
　　卿八道：“这是契约，和正邪无关。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获得什么，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你许愿，佛祖完愿，这是契约，佛祖完成契约，便会取走他的祭品。”卿八开口，“神明不是做慈善的。”
　　“可是，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九红收回手，忍不住开口，“也没明文标价，这是诈骗。”
　　“你与神明说去，不向神明提供贡品，却向神明许愿，这不就是信民以自身为祭品？”卿八转身往外走。
　　其他闯关者此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其他紧闭的房门都打开。
　　其中有一名闯关者问：“那些没向佛祖许愿，向佛祖献了香的，也死了，不过他们不是干尸。”
　　卿八走了进去。
　　这些只拜了佛没许愿的闯关者，面带笑意，满面红光，仿若沉睡在美梦之中，但他们没了心跳与呼吸。
　　卿八道：“向佛祖献香，或许佛祖邀请他们去了佛国。”
　　所有闯关者：“！”
　　“你在开什么玩笑！”有闯关者忍不住大叫。
　　卿八没理会他们，一间间房将所有死亡闯关者都看完。
　　她重新走出房间，道：“请住持过来，在寺庙内发生命案，他们得有责任。”
　　现在还活着的闯关者加上卿八不过六人，之前卿八问谁向佛祖许了愿或者献了香，有两个偷偷许愿的没有站出来。
　　听到卿八的话，九红让身后队友去喊人。
　　非九红那队长相清秀腼腆沉默的长发女孩问，“之前下雨，寺庙和尚便对我们性命无动于衷，喊他们过来，有什么用？”
　　卿八道：“之前你们是在寺庙外，他们可以不负责任，但现在我们在寺庙内，他们得给我们个说法。”
　　住持和寺庙长老来得很快，他们瞧见走廊上的五名闯关者，又视线落到房间内或干或湿的尸体，齐齐坐于走廊上，敲木鱼拨念珠，念起《往生经》等《往生经》念完，卿八问：“大师，不给我们一个真相？”
　　大师道：“身处娑婆，处处娑婆，不过是苦谛之死，人生必走一道之苦难罢。肉-身为死，苦难得以解脱，这些檀越皆得证佛陀，不失为一件好事。”
　　卿八道：“那送你得证佛陀，如何？”
　　住持道：“老衲未得圆满，不敢解脱。”
　　九红手一抬，一道铁箭破空而出，瞬间来到老住持面门，然而还没靠近老住持，铁箭从箭尖开始，一寸寸灰化，落地，消失于空中。
　　老住持依旧双手合十，眼皮下垂，仿若不知自己生死关头走一遭。
　　九红收回手，怒道：“你的意思，他们全都都白死了？”
　　老住持道：“‘一切苦难，俱是修行’，诸位施主功德圆满，各位檀越不必执着肉-身虚像。”
　　卿八定定地瞧了老和尚片刻，忽而动手掐住老和尚脖子，并狠狠一扭。
　　然老和尚脖间仿若有一道笔直不可扭曲的铜墙铁壁护着，卿八力气没法用上，更不能扭断老和尚脖子。
　　果然，规则保护。
　　她收回手，道：“那这些得证佛陀的肉-身，你们怎么处理？”
　　老住持道：“肉-身为虚幻，自然火化安葬。”
　　九红生生被气笑，“什么都是你说，你可真会说。”
　　不想承担责任，称他们得证佛陀，要寺庙承担责任，又轻飘飘一句火化就过，一条人命，在他们眼中，毫不重要。
　　卿八道：“不，他们既然是受苦难而死，那得埋于娑婆树下；他们既是得证佛陀，更该于佛祖悟道树下肉-身长眠。”
　　老住持道：“我佛宽容，不拘任何形式。”
　　卿八道：“但我非佛徒，我要为我同伴求得凡世安眠。他们可以活化，但必须埋在娑婆树下。”
　　老住持和其他长老都面露为难之色。
　　卿八道：“不会连这么个最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吧？”
　　老住持道：“女菩萨有所不知，娑婆树目前不知所踪，便是我们有心，也是无力。”
　　“娑婆树不是镇寺之宝？既然失踪，那便寻回来。”
　　老住持道：“我等势卑力弱，无能为力。”
　　卿八顿觉棘手。
　　老住持杀不得威胁不了，还极会打太极，像是滑不溜秋的鱼，无法上手，她盯着老住持，一时没法说话。
　　其他闯关者怒目望着老住持，又将求助的视线落到九红身上。
　　九红走到卿八身边，道：“那娑婆树呢，你们有没有它的线索？”
　　老住持摇头。
　　“你在说谎。”卿八开口，“你这般避讳莫深，娑婆树不会是在你手里吧？”
　　老住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背弃佛祖，自然不算出家人。”卿八道，“我只愿我同伴安息，所以大师对不住了，我要搜你们房子。”
　　卿八说着，往前一跃，于空中飞行跳到屋檐之后，又如翻飞的燕落到后院。
　　老住持转身喊道：“你不能这样。”
　　九红摸出道具，道：“我们能。”
　　说着，借助道具，也前往后院，其他闯关者见状，也纷纷离开二楼走廊。
　　到了后院，卿八首先去的便是老住持房间，其他闯关者各挑了个长老房间，开始搜检。
　　卿八进入房间，首先找的是书籍，诸多线索，往往便藏在书籍典集之中。
　　在卿八翻看经文时，老住持也走进房间内。
　　他瞧见卿八，面露无奈，道：“女菩萨，我真不知娑婆树下落，若我知道，我耗尽全寺之力，也会寻娑婆树回来。”
　　卿八道：“你说了不算。”
　　老住持干脆不理会卿八，而是点燃蜡烛，于茶桌边开始泡茶，泡完茶后，端起茶水，慢慢品尝。
　　他只喝了一口，便可惜地放下，“心未净，浪费了好茶。”
　　卿八已经将经文看完，取出其中基本经文，放到老住持面前，道：“这经文上说，‘善哉善哉’，娑婆度一切苦难，得‘无量无边真实功德’……当知佛祖证道，以‘大音声’遍‘三千大千国土’，娑婆树得而润之，得无量无边智慧与功德，涅槃者令之涅槃，得佛万法而无量功德……如是之法，得无边无量超脱，‘悉当成佛’。”
　　“大师能与我说说，这经文是真是假？”
　　老住持道：“自然为真。”
　　“涅槃者令之涅槃，真的能成佛？”卿八又问。
　　“自然。”老住持叹了口气，道，“可惜，吾等与娑婆树下悟道数十年，依旧不得涅槃。”
　　“我可不可以猜测，你们为了成佛，一把火将娑婆树烧了，目的便让它涅槃？”卿八开口道，“待娑婆树涅槃，食之成佛？”
　　老住持道：“娑婆树为寺中圣树，老衲如何舍得伤害？便是老衲有心，寺中其他僧侣不许，鹿、桃花等向佛之灵不许。”
　　“而且，涅槃乃明悟‘肉-身非我’，精神自肉-体涅槃而出，而非娑婆树自火中涅槃。老衲佛理再如何浅薄，也不至于错悟涅槃之意。”
　　卿八收起经文，道：“可是，我在娑婆树原本位置，寻到草木灰与木炭成分，你们清扫得确实干净，但雁过留痕，事必有因，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你们烧了娑婆树。”
　　老住持凝眉，猛地望向卿八，问：“你确定？”
　　卿八一直盯着老住持瞧，老住持反应太过逼真，她竟有些分不清老住持说得是真是假。
　　但她直觉，老住持是在说假话。
　　卿八知道自己没法从老住持嘴中挖出什么，又将经文重新放回去，道：“打扰了。”
　　老住持道：“女菩萨，您同伴的肉-身，早些处理吧。”
　　卿八拒绝，“不见娑婆树，我不处理。”
　　走出老住持房间，她望向九红，问：“你们有什么发现？”
　　九红道：“娑婆树，可能被小鹿偷走了。”
　　“怎么得到的结论？”卿八走近。
　　九红道：“我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日记本，日记本上写着，娑婆树失踪那日，看见小鹿来到后院。”
　　另一个闯关者道：“桃花那天也来了。”
　　“那便先问小鹿和桃花。”卿八开口，“小鹿温驯，桃花敦厚，从它们嘴里，或许能问道消息。”
　　“好，我们现在就去。”九红转身走出寺庙。
　　卿八拦上一拦，“小鹿晚上归家，明早再去。”
　　九红道：“不一定，我先去找找。”
　　卿八没有阻止，但也没有跟着去找。又回房间补了一觉，次日卿八起床，先吃过早餐，迆迆然下楼，前往竹树林。
　　竹树林内，小鹿依旧站在小路上，瞧见卿八，这次没有躲回草丛里。
　　卿八走到小鹿身前站定，问：“小鹿，娑婆树失踪那天，你在寺庙？”
　　小鹿点头，道：“我那天是找佛子论道，和佛子轮完道后，我就离开了。不过我离开前瞧了眼院子，娑婆树还在。”
　　“也就是说，娑婆树被烧，你不知道？”卿八问。
　　小鹿点头。
　　“你撒谎。”卿八道，“娑婆树被烧，会有浓烟冒出，你怎么会不知道？”
　　小鹿道：“我以为是庙里和尚在做晚饭，没有留意。”
　　“你若是真不知道，你会惊讶地开口，‘娑婆树怎么会烧’？而不是辩驳，你为何不知娑婆树会烧。你会辩驳，是因为你知道娑婆树被烧。”
　　“而且，娑婆不是凡树，烧它的火必然不是凡火，你怎么会分辨不出做饭菜的凡火和特殊的火？”
　　“离得远，我只看到了黑烟。而且，寺庙设了结界，将热意给拦住了，我真分不清。”小鹿黑幽幽的眼睛眨了眨，继续道，“所以我当时不知道，是后来知道的。”
　　“娑婆树失踪，你从哪知道娑婆树树被烧之事？”
　　小鹿开口：“我是从冰丝虫那知道的，它喜冷厌暖，在娑婆树失踪后，去了娑婆树之前的地方，发现土壤温度不对劲，就发现娑婆树被烧了。”
　　“既然娑婆树被烧，你又如何笃定，娑婆树是失踪，而不是烧成灰烬了？”
　　“因为娑婆树会涅槃，浴火重生，它不会死的。”小鹿开口。
　　“能让婆娑树涅槃的火，是什么火？”
　　小鹿道：“我不知道，丙丁君火？三昧真火？太阳之火？星精之火？都有可能。”
　　“这些火，都很难得。”
　　“是，很难得。不过，那些和尚阳气十足，又修离火，修出人之阳火不难，人之阳火，都能煅烧娑婆树。”
　　“你的意思，娑婆树被寺里是被寺里和尚煅烧，被寺里和尚获得？”
　　“对对对，就是寺里和尚拿的。”小鹿连连点头，“他们觊觎娑婆树很久了，只要能够成佛，他们能做出任何事。”
　　“那你可曾见过，谁佛理大增？”卿八道，“若是娑婆树重生，又被和尚吞食，那和尚该得证佛果才对，那寺庙里可曾有人得证佛果？”
　　“那不成，得证佛果，除了娑婆树得涅槃，人也得涅槃，涅槃人食涅槃娑婆，方得佛果，仅只其一，是不行的。”
　　“但娑婆树日夜随身，佛理也该成倍精深，你可曾见谁佛理成倍精深？”
　　小鹿答不出来。
　　卿八道：“你不妨说说，有那些嫌疑人。”
　　小鹿道：“首先肯定是老住持，老住持为成佛，已成执念，其次二长老、三长老，和老住持一样，也有执念。还有佛子，佛子是最想成佛的，要是他没有成佛，会变成大笑话，所以，他也很有可能对娑婆树下手。”
　　卿八道：“我会一一调查他们的。对了，桃花在哪？”
　　小鹿道：“我带你去。”
　　小鹿转身往那个树林里走，卿八跟上，到了竹树林边，小鹿不再往前走，而是嘴一张，声波从它嘴中发出。
　　过了十来分钟，对面出现一株开满桃花的桃花。
　　小鹿道：“那就是桃花了。”
　　卿八没急，问：“水猴子呢，能请它出来吗？”
　　小鹿道：“不行，水猴子性情急躁，对人类恶意很深，常年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路上。当年它来到这儿安家，看中的就是寺里娑婆树。”
　　“娑婆树能压住它心底躁意，让它维持宁静和理智，现在娑婆树失踪，水猴子更没多少理智，看见你只会攻击，没法沟通。”
　　“对了，冰丝虫也是。它俩当年靠着娑婆树保持理智，现在他俩完全没有理智，只有攻击和食人本能。”
　　“我知道了，谢谢。”
　　“不谢，你快些找到娑婆树吧，我们真的不能离开娑婆树。”
　　卿八朝它点头，拔出秘银，一路斩水猴子来到对面。
　　卿八走到桃花面前，道：“你好，我是卿八，受小鹿之托，寻找娑婆树。”
　　桃花道：“虽然我和娑婆都是树，但娑婆树失踪，和我没关系。”
　　卿八道：“我不是来找你要娑婆树的，是来向你打听当年消息的。”
　　桃花道：“好，你问吧，当年之事我知道的不多。我爱睡觉，等我醒来，就听到娑婆失踪了。”
　　“有小师父看到你了，在娑婆失踪那天。”
　　桃花迅速改口，“我是上午去的，回来就睡觉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娑婆还在；等我醒来，就只看到空荡荡的地面了。”
　　“那您睡得可真瓷实。对了，什么火能烧死娑婆树？”卿八问。
　　桃花吓了一跳，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太让树害怕了，树都怕火，你别提火了。”
　　“你自己提了，显然，你并不如你嘴上说的怕火。”卿八道，“因为你成了精，凡火无法对你造成威胁，所以你不怕火？”
　　桃花承认道：“对，凡火对我早成不了多少威胁。”
　　“能烧娑婆的，也能烧你，所以你故意用怕来我堵我的嘴，你知道是什么火烧了娑婆，但你不想说。”卿八道，“你不说也行，我已经问了小鹿，你不说，是因为涅槃后的娑婆，被你藏起来了？”
　　“我没有。”桃花开口，“我若得了娑婆，我还会是现在？早化作人形到处行走。”
　　“行，既然小鹿告诉你了，我便说吧，是三火混烧，天之阳火，地之阴火，人之精火。”桃花开口，“三者缺一不可。”
　　
　　183、成佛（5）
　　
　　“人之阳火,  寺庙和尚？”卿八望着眼前这颗灼灼桃花，问。
　　“对，就是那群大和尚。”桃花桃花枝条动动,  语气颇为怅惘，“当年老住持还是小沙弥时,  对娑婆树可是尽心尽意，早晚功课最是积极,  冬给娑婆穿衣,  夏为娑婆捉虫遮阴，开心时不开心时都去娑婆树下诉说倾诉,  不仅仅是老住持,  寺庙里的和尚都是这般，将娑婆当做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人,  自己心底净土。但没想到，贪欲会蒙蔽他们的双眼,  丧了他们良心，让他们生出那么可怕的心思。”
　　“为了成佛，居然能对于他们如父如母恩重如山的娑婆树下手。”
　　“人火是他们，那天火和地火呢？”卿八问,  “又是从哪儿来？”
　　桃花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人火是最难得的,  它指定为人修炼出的阳火，没有人,  其实谁也伤害不了娑婆树。”
　　“有了人火，再来寻天火地火，就容易了。天火地火是天地异火,  虽然难寻，但总有人或妖看到。”桃花开口。
　　桃花话里意思很明显，是寺里和尚生出那般心思后，集齐天火和地火，对娑婆树下手。
　　卿八点头赞同，道：“你说得这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
　　当贪欲蒙蔽心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彼时只有一个念头，什么亲友感情，全都不放在眼底。
　　桃花道：“你要找娑婆树？”
　　“对。”卿八开口，“我是为婆娑树来的。”
　　卿八将自己对净云的话又说一遍。
　　桃花道：“娑婆树确实有助人悟道的作用，大道同理，佛道相通，但是现在娑婆树失踪，好吧，是涅槃后失踪，涅槃失踪后，我们谁也没见过娑婆树，可能娑婆树被那些大小和尚伤狠了，不愿再出现了。你可以找找，不过我觉得，你只会做白工。”
　　“小鹿托我找娑婆树，你为何劝我放弃？”卿八问。
　　“因为，我是株好树。”桃花深沉地开口。
　　“你这意思，小鹿不是好鹿，是坏鹿咯？”卿八道。
　　“我可没这么说，小鹿它只是对娑婆树感情深厚，想知道娑婆树的下落罢。就像你一个朋友遇难失踪，总想知道他是不是活着，过得好不好，你说对不对？”桃花道。
　　“对。那你不想知道娑婆树下落？你不是娑婆树朋友？”
　　挑花道：“我是娑婆树的朋友啊，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不想旁人找到娑婆树，再破坏娑婆树的安宁。它那样的树，还是谁也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寺庙里的老和尚，可没放弃寻找娑婆树，若是他们知道娑婆树树的下落，再次伤害娑婆树怎么办？所以，我劝你别找了。”
　　“你说得对。”卿八道。
　　“那你放弃吗？”桃花问。
　　“我放弃。”卿八道，“不过我要调查当年娑婆树涅槃之事，娑婆为我心目中圣树，受此委屈，娑婆不愿计较，我要为娑婆讨个公道。”卿八正色而激昂地开口。
　　桃花闭嘴不语。
　　良久，它道：“祝你成功。”
　　“得你吉言。”卿八道，“我一定会成功的。对了，你知道当年烧娑婆树，是什么天火和地火吗？”
　　桃花道：“天火和地火那么多，我怎么知道？”
　　“那能伤到娑婆树的天火和地火呢？”卿八又问。
　　“我不知道。”
　　桃花话音刚落，天上忽而降下骤雨。
　　这场暴雨来得蹊跷，之前下雨，往往会有一些征兆，或空气水润寒凉，或风起萧萧，或乌云遮日，但此时下雨，天上骄阳正盛，雨滴大滴而落，不过瞬间，就如倾盆之雨而下。
　　“落雨了，我回去了。”桃花拔出根，蹬蹬蹬地往桃花林跑。
　　卿八秘银幻化成伞举在头顶，目送桃花瞬间隐匿于桃树林里。
　　她的耳边，是雨打银伞之声，以及空中闯关者惨叫声。
　　卿八没有去寻人，而是抬头看看天色，跨过大河往寺庙方向走。
　　等她到达寺庙时，雨停了。
　　卿八收起秘银，走进寺庙。
　　后边有脚步跑动声，卿八转身，看见九红带着两人往这边跑，蹬蹬蹬地，似小旋风般，跑得飞快，不足一分钟，便跑完台阶，来到寺庙门前。
　　“嗡——”
　　寺庙钟声准时响起，九红和他身后一人双脚刚落地寺庙里，而另一人迟了一步，只跨进半步，却在钟声响起瞬间身子僵直，之后直直后仰。
　　“老张！”九红伸手抓住那闯关者胸-前衣襟，将他从后仰姿势又抓得站直。
　　他面上还维持着紧张焦躁与气喘，但此时表情定格，再也无法做其他动作。
　　他身上温度一点点降低。
　　另一名闯关者手扶上老张，手去探老张的脉搏，低落道：“没气了。”
　　九红急促喘息两下，骂道：“我说午时钟会杀人，让你们快点快点，为什么不听我的？”
　　那名闯关者低头，面露惭色。
　　卿八道：“只剩你俩了？”
　　九红将老张尸体丢到那闯关者身上，道：“将老张尸体抱回他房间，到时候统一处理。”
　　她又望向卿八，道：“是，还有两人运气不好，被忽然降落的雨滴砸中了头。”
　　说着，九红眼眶有些红。
　　一百多人进闯关世界，最后居然只剩下三人，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她们，有那么差劲吗？
　　卿八上下扫视九红一眼，道：“你瘦了一圈。”
　　九红道：“可能这两天没怎么吃饭，压力太大了吧。我们闯关者，瘦了是常事，胖才不太正常。”
　　卿八道：“我的意思是，你血肉被佛祖吸走了一圈。等你瘦成皮包骨，就是你死去之时，所以，加油找娑婆树吧。”
　　九红一惊，忍不住摸脸，发现自己脸颊的肉凹了进去，果然瘦了。
　　她道：“我没许愿也没拜佛，怎么还会被佛祖吸走生命力？”
　　“你住进了寺庙，这也是契约。”卿八开口，“还有，你问那些和尚问题，也是契约，没有什么，是不用付出代价的。”
　　九红愈发吃惊，连问问题都要付出代价？！
　　这太严苛了。
　　“那我不住寺庙，也不问那些和尚问题，能停止佛祖吸我生命力吗？”九红问。
　　“可以。”卿八开口，“不过，别忘了夜半钟声，夜半钟声响起，我们不在寺庙，会被钟声震碎心脏。”
　　九红脸上的笑僵在脸上。
　　“那怎么办？在寺庙迟早会死，在外边也会死，这只是个C级世界！就没有破局吗？”
　　卿八道：“少问和尚住寺庙，多多找线索，赶在被佛祖吸走全部精气之前，将娑婆树寻到。”
　　“怎么寻？”九红崩溃，“完全没线索，小鹿、桃花都一问三不知，水猴子和冰丝虫，根本没法交流，我找不到线索。”
　　卿八道：“娑婆树是涅槃后失踪，你昨天，有没有找到有关天火和地火的记载？”
　　“天火？地火？”九红望向卿八，眼珠往上一斜，开始回忆。
　　越是焦急，越是无措，九红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竟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敲敲头，道：“我好像有印象，是什么，我想不起来？”
　　“你昨天去了谁的房间？”
　　“大长老虚成。”听到一个自己能答上的问题，九红定了定神，也想起自己在那看到的天火地火说。
　　“卧室，还是禅房？”
　　“应该是禅房，虚成禅房里，有有关天火和地火的记载。”九红开口，“我没细看，但我记得，那本书床边茶几上，茶几上还有棋盘和茶桌，应该是禅房。”
　　“多谢。”卿八点头，转身往后院方向走。
　　九红紧跟卿八，道：“需要我做什么？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人，更要互帮互助，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不听话，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说。”
　　卿八道：“去查娑婆树失踪那天，都有谁进过寺庙，都看到了什么？还有，天火和地火，都在谁手里？娑婆树涅槃后，是什么模样？都有谁看到了？最后娑婆树是往哪边跑的？”
　　九红抿抿唇，不太乐意。
　　问问题就会耗损生命力，她的生命力全都给出，怕是都得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她道：“能换其他事吗？我没多少生命力了。”
　　卿八道：“那你去后院中央，娑婆树生长的地方，看能不能查到线索吧。”
　　“好。”九红答应了。
　　到了后院，卿八径直去大长老禅房。
　　禅房是大长老悟禅精心之地，若他人不在，禅房也不会关门，卿八走了进去，去禅房书房上寻找，很快找到有关火的记载。
　　火分天地人三火，又分阴阳，一共有六种，而每种又有数种记载，比如天之阳火太阳、星精，天之阴火龙火、雷火等等，共记载火种共一百零八种。
　　天火地火为相火，无常态，无常行，无常住，不似人火，只能生于人体。天火、地火都能漂浮天地之间，藏于五行之内，相较地火，天火更为难得，唯有那四种。
　　而且，因为天火地火因无常相，常化作世界万物融于天地，极难找出。
　　卿八合上书，心道，天火地火确实难找，寻到一朵，都是撞大运之事，结果寺庙却集齐并真让娑婆树涅槃，看来蓄谋已久。
　　“女菩萨，你在做什么？”
　　大长老的声音忽然从卿八身后响起。
　　卿八不紧不慢地将书本放回去，道：“回答问题，要报酬。”
　　大长老的声音虽然响得忽然，但卿八早就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吓到。
　　她转身，问大长老道：“契约成立吗？”
　　听了卿八的话，大长老面色变了变，好像吞了一只蚊子，难看得很。
　　他望着卿八的视线，也颇为不善，“你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问问题是契约，想要如第一天那般赚取她的生命力，难了，外来人真讨厌。
　　卿八挑眉，道：“给报酬吗？”
　　大长老：“！”
　　他冷笑道：“当然不成立。”
　　他望着卿八，面无表情开口：“擅闯旁人房屋，便是女菩萨的教养？”
　　卿八道：“给报酬吗？”
　　大长老气歪了脸，“你复读机吗，只会这一句话？你好生不要脸，我要将你赶出寺庙。”
　　“你没有权利。”卿八答道，“我付出了报酬，我便有资格入住。”
　　大长老冷笑，“那便祝女菩萨，长命久安，能一直付得起报酬了。”
　　“多谢祝福，我会的。”卿八擦过大长老，走出门外。
　　大长老望着卿八的背影，愈发生气。
　　卿八无视大长老愤恨的目光，来到九红身边，问：“发现了什么？”
　　九红道：“这儿的土壤下边，还残留着火气。根据分析，那残留的火气应是太阳真火，水中之火。”
　　“确定吗？”
　　“确定。”九红开口，“我有分析类道具，不会错。”
　　卿八点头，道：“不错。走，去寻桃花。”
　　“桃花很难寻。”九红开口，“我走遍桃花林，都没找到。”
　　“让小鹿喊一声，桃花就会出现。”卿八道。
　　“好。”
　　九红又将另一名闯关者喊下来，一起往寺外走。
　　到了竹树林，卿八让小鹿再次喊桃花出来，说她有事相问。
　　小鹿为难道：“不行，桃花要睡觉，一天只能喊一次，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你不想早些找到娑婆树？现在每分每秒都不应浪费。”卿八劝道。
　　小鹿还是摇头，“不是我不急，而是桃花它不会应我，喊了也是白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卿八开口。
　　小鹿见卿八面上坚持，只得道，“好，我再喊一次。”
　　小鹿重新走到河边，再次朝对面‘哟哟’鸣叫，但对面一直没有桃花跑出来。
　　小鹿喊了几分钟，对卿八道：“你看，桃花睡着了。她一睡着，就对外界没多少反应。”
　　卿八点头，道：“行，那我明天来寻你。”
　　重新回到寺庙，卿八向老住持提出要查看佛家典集的要求。
　　老住持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道：“女菩萨确定？”
　　“确定。”
　　“女菩萨不是知道提出要求会付出代价，你不怕代价太大，你付不出起吗？”
　　卿八道：“这点代价，我还是付得起的。”
　　老住持点头，带卿八去后院其中一间房子，道：“你进去看吧，里边典集最是齐全。”
　　“全都有？你们房间的都有？”卿八问，“我要所有不重样的典集。”
　　老住持定定地瞧了卿八一眼，道：“行，我会让净云收集一下，送过来。”
　　“多谢。”卿八走了进去。
　　卿八翻看典集时，她的生命力下降得飞快，卿八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力气流失，身体虚弱下来。
　　她用精神力喂养仙灵芝孢子，待仙灵芝长成，吞进嘴里。
　　生命力得到补充，卿八又继续翻看。
　　卿八敢无视契约，便是因为她有仙灵芝，她从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晚上来得很快，卿八在九红和另一名闯关者准备休息时，递给他俩一人一朵仙灵，“补充生命力的。”
　　九红和那闯关者接过，道声谢，将仙灵芝吞了，之后回到房间。
　　卿八重新前往藏书室看书。
　　早六点，和尚做早课，将典集全都看完的卿八回到东厢房二楼，去喊九红。
　　她走到九红房门前，正欲敲门，忽而发现里边静悄悄的，没有呼吸之声。
　　卿八微微凝眉，九红离开了？
　　她站到屋檐上，在寺内扫视一眼，没见九红身影，她又重新回到九红房门前，微一用力，推开房门。
　　门口可直接看到床，卿八看到，床-上九红暴毙而忙。
　　九红睡前还是二十四五岁面部光滑细腻的年轻女孩，此时躺在床-上的九红，满脸褶子，皱纹里写满愁苦，犹如泡在苦罐子里的七八十岁老妪，光是看着，便知她一生不曾开心过。
　　一股淡淡的愁思从九红身上掠过卿八心头，让卿八不由得生出发愁之意。
　　没有人手，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起，卿八便发觉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她会起的念头。
　　她从不会问怎么办，她只会想解决问题办法。
　　卿八挥散愁思，心境又恢复古井无波。她定定地瞧了床-上九红片刻，关上房门，推开另一个昨天幸存的闯关者房门。
　　不出所料，那闯关者也暴毙而死，死法和九红一模一样。
　　不过两天，百来名闯关者，只剩下卿八一人。
　　卿八视线在闯关者那张写满愁苦的脸上瞧了瞧，关上房门。
　　她正欲离开寺庙，忽而一阵天旋地转，卿八被传送到半山腰观景台，于此同时，系统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C级世界·见佛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现重开世界。】【世界等级由c升到b。】
　　【闯关者重新进入，请唯一幸存者准备。】
　　【闯关者进入。】
　　系统音刚落，卿八身侧出现九十九名闯关者，并在恢复意识的瞬间，互相看了看，迅速分为十五队。
　　这些人中，卿八还发现了几个熟人。
　　“卿八，你也进了这个世界？”龙瑜朝卿八招招手，道，“太好了，真是缘分，快过来，我们组一队。”
　　龙瑜身侧，木生、卫然、计云、木灵也在。
　　卿八走过去，道：“快上山吧。”
　　世界由c变为b，难度或许会加大。
　　龙瑜、木生等人转身跟在卿八身后。
　　其他闯关者瞧见卿八龙瑜一行人离开，道：“我们要不要也上山？”
　　有几队望向山下，凝眉道：“山下还没探。”
　　卿八听见，道：“午时钟声响之前，要进入寺庙；下边还有冰丝虫，会吞噬闯关者。”
　　听到卿八的声音，那些闯关者不由得面露惊异，道：“你就是上一回目，唯一活下来的生存者？”
　　卿八没答，只前进速度加快。
　　“听不听？”闯关者望着自己领队。
　　能成为B级闯关者领队的，脑子都不会太差，也不会意气用事，他们没怎么考虑，就开口道：“上山。”
　　山路狭窄，仅容四人并列而行，他们倒是想一窝蜂齐头并进上山，但事实不允许，只能有先有后的往前走。
　　很快，观景台便空无一人。
　　路上，有闯关者见白雾浓如棉花，带着丝絮和柔软感，感慨道：“这白雾好浓啊，像海一样，真漂亮。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云雾了。”
　　旁边闯关者跟着往下瞧去，附和道：“是很好看，云海仙境一样。诶，那白雾上涨得好快。”
　　“是啊，起雾了，快点走，要是被雾赶上来了，就看不清路了，这山路又窄又弯曲，起雾太危险了。”
　　卿八见后边还在悠哉悠哉地行走，扬声道：“那是冰丝虫，不是云雾。”
　　“什么？”
　　所有闯关者吃了一惊，本能地加快脚步。
　　他们可不敢用自己性命，去赌卿八说谎逗乐他们的可能。
　　不过还是晚了。
　　山路狭窄，又不是所有闯关者都保持同一速度，只要有一名闯关者速度不行，就会造成后边阻碍，而这九十多名闯关者，又不是一两个速度不行。
　　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后边队伍的闯关者不断往前冲，前边当阻碍的闯关者挟力而行，但脚步跟不上推搡的力道，摔了一跤，后边又来不及收脚，顿时形成踩踏事故。
　　那闯关者惨叫一声，将踩在他身上的闯关者往旁边推或者相撞，很快，密集的闯关者撞到一块，又拖慢了速度。
　　瞬间，冰丝虫追了上来，将最后边的闯关者吞没，闯关者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瞬间没了身影。
　　前边闯关者无意间瞧见这一幕，惊出一声冷汗，往前跑得更快。
　　最后，被冰丝虫吞噬的闯关者，将近二十余名。
　　损失队友的领队面色都不太好，其中一名领队忍不住追上卿八，怒道：“你知道冰丝虫，为什么不早做提醒？”
　　龙瑜扭头，嗤笑道：“你耳朵长得多余，我可以替你解决，卿八明明一开始便说了，下边有冰丝虫。”
　　“她愿意无偿提醒，是她善心，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领队脸色很难看，道：“大家都是同伴，她先到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什么危险，不该提前说？要是她早说冰丝虫会上来，也不至于牺牲同伴。”
　　“你脸真大，她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经验，为什么你说要她就要给，她欠你的？”龙瑜冷笑，“长得不美想得倒美。”
　　“况且卿八已经给出提醒，你们自己不重视，怪谁？”龙瑜又望向其他领队，道，“难得连自己吃饭都不知道，还要人咀嚼碎了喂进你们嘴里？”
　　之前有怨怼卿八的闯关者，此时被龙瑜说得面红耳赤，在龙瑜视线下，纷纷低头避让。
　　龙瑜收回视线，朝那领队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追上卿八。
　　她道：“卿八，别提醒他们了，惯得他们！若有感恩之心也就罢了，白眼狼，让他们死吧。”
　　卿八道：“没必要和他们争执，浪费口舌。”
　　她望望天色，道：“或许会下雨，你们反正留心，别被雨给砸中了。”
　　龙瑜点头，取出雨衣先披在身上。
　　木生卫然等人纷纷取出遮雨道具，提前应对。
　　其他闯关者见状，也取出自己道具护住自己。
　　走到大河边，卿八道：“里边有水猴子，会攻击人，你们小心。”
　　“好。”龙瑜点头。
　　卿八率先踩上细链，并长刀劈向攻击她的水猴子，卿八感觉到，这次水猴子攻击，较之C级时，不知墙上多少。
　　卿八挥刀速度越来越快，残影炼成一片，织成刀光空间，水猴子撞上刀光残影凝成的屏幕，瞬间化作水流，重新落回水面。
　　龙瑜眯眼，道：“我们没法单独过去，这群水猴子攻击力太强，单人上去，没法保证全身而退。”
　　木灵道：“我做一只木船。”
　　“行，我们坐木船过去。”龙瑜点头。
　　木灵织出木船，一行人坐在船上，由木灵划船，其他四人联手对付水猴子。
　　行到一半，天上开始落雨。
　　雨滴完全没有过度过程，落下便是倾盆大雨，瞬间豆大雨林朝卿八头顶铺天盖地而来。
　　卿八此时秘银幻化成大刀和水猴子战斗，而水猴子瞧见雨落，攻击卿八力度更大，让卿八分不出旁的心思，而卿八又没提前带雨具，好似除了以肉-身扛雨，再无其他办法。
　　“卿八！”龙瑜掌心一动，一坨冰块落到卿八头顶，压得卿八头顶一重，本来稳击水猴子的刀势一偏，击了个空。
　　卿八哭笑不得，对龙瑜道：“我没事，不必管我。”
　　雨滴打在冰块上，冰块瞬间四分五裂，之后雨滴继续往下落，却被透明的水晶头盔挡住。
　　这是无相珠。
　　卿八出刀速底更快，于雨中凝成雨幕，雨幕倾泄而下之处，水猴子尽数被击穿，融于水中。她足尖连点，在细链上借力，滑向河对岸。
　　她用秘银幻化成大伞撑起，摸下头顶无相珠，眼含遗憾。
　　无相珠幻化成的头盔之上裂痕累累，像是被摔裂的水晶千仓百孔。
　　失去灵性，也失去还原能力。
　　这颗陪伴她多个世界的C级道具无相珠，废了。
　　卿八收起无相珠，属于无相珠那张道具，灰了下去。
　　若是还想用，要用矿石修补。
　　见龙瑜他们也上了岸，卿八转身，往寺庙方向奔跑。
　　边跑她边对龙瑜他们道：“相较我之前经历过的，这次冰丝虫攻击提前，落雨提前，我怀疑，正午也会提前。”
　　“时间加速？”龙瑜紧随卿八身后，问。
　　卿八取出怀表道具，看了眼时间，又看秒表走动速度，道：“对，时间变快了。”
　　赶到寺庙，卿八率先入内。
　　她低头看向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卿八将腕表递给龙瑜他们看，道：“腕表是以这个世界的时间为准，你看，秒钟像是装了马自达一样，哒哒哒地没有停顿地往前走。”
　　
　　184、成佛（6）
　　
　　卿八之后,  其他闯关者跟着跑了进来。
　　这次来的闯关者没有那等看不清情势或者自视过高的，小队长皆眼明耳清，审时度势。见卿八加快速度,  二话不说，也跟着加快速度。
　　虽然实力不一,  但齐心协力之下，最后一队的闯关者,  也赶在正午之前进了寺庙。
　　冰丝虫,  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
　　正午时分，钟声准时响起,  寺里和尚持着木鱼走到佛堂,  开始做午课。
　　大长老视线隔着院子扫过门口的卿八，眼神颇为不善，不过他没有过来找茬,  而是收回视线，盘腿坐下。
　　有闯关者留意到这一幕,  问：“你得罪npc了？”
　　卿八没理会那人，对龙瑜道：“寺庙供奉佛祖，在这儿，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无论你是入住,  问问题,  要膳食,  要求阅读或者其他，凡你所求,  都需付出生命力。”
　　“所以谨言慎语，出口之语三思而动。”
　　龙瑜点头。
　　“对了，别直视佛像,  别拜佛祖，更别许愿。”卿八告诫。
　　卿八这话看似是对龙瑜说的，但她眉宇压低声音，所有闯关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闯关者不死心的问：“若不住寺庙呢？”
　　卿八视线扫向那人，道：“不住寺庙，外边死得更快。”
　　她转身，对龙瑜道：“你是跟着我，还是你们几人单独行动？”
　　“跟着你。”龙瑜不假思索道。
　　“若是寻到娑婆树，要由我提交。”卿八丑话说道前头。
　　龙瑜想了想，还是想要争一争，道：“那还是分开行动吧。”
　　卿八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卿八离开寺庙，其他闯关者望向领队，问：“跟上去吗？”
　　有几名领队认为卿八掌握了更多信息，跟了上去，还有一些领队道：“她已经将规则都说清楚，剩余的便是找线索，我们找线索吧。”
　　卿八比他们早来，掌握的线索确实是多，但那些线索是卿八冒着生命危险寻到的，未必会分享。与其跟在卿八身后一头雾水毫无所获，不如自己脚踏实地找线索。
　　留在寺庙的闯关者，开始观察寺庙，其他闯关者，跟在卿八身后。
　　卿八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去了竹树林，找到小鹿，道：“今天可以去找桃花吗？”
　　“当然。”小鹿点头。
　　它视线落到卿八后边的闯关者身上，道：“今天又来了不少人。”
　　“  是。”
　　“他们也是来找娑婆树的？”
　　“对。”
　　“挺好的，人多力量大，希望早些找到娑婆树。”
　　走到河边，小鹿朝河对面“哟哟”叫唤，不多会儿，桃花再次出现。
　　卿八越过细链，再次走了过去。
　　跟着卿八的闯关者望向领队，问：“跟不跟过去？”
　　若是跟过去，一来一回的，又要浪费道具，水猴子杀伤力很大。
　　领队道：“不过去，我这有千里眼和顺风耳。”
　　另一名闯关者道：“我这有无人机。”
　　他放出无人机，飞到河对面。
　　不多会儿，河对面的景象通过无人机，一一显示在他们面前。
　　他们看到，卿八径直走向一颗桃树，而那颗桃花抖擞着桃花，像是欢迎卿八。
　　卿八走到桃花身前站定，问：“你怕火吗？”
　　桃花道：“这还要问，我当然怕啊，树哪有不怕火的。”
　　卿八精神力落到水面，如龙吸水般将河面之水浇到桃花身上。
　　桃花猛地往外一跳，怒道：“你干什么？”
　　河水从河面蓬勃而出，犹如桥虹般横贯空中，却又在落下时如喷头出水，细雨淅沥，水雾熏染，洒在地上，泥土微湿，并无杀伤力。
　　听见桃花质问，卿八无辜地开口：“我只是见你根部干涸，想给你浇水，植物不都喜水？”
　　桃花道：“你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你给我浇水，肯定要征询我同意，不然你这就是袭击。”
　　“那请问，我可以给你浇水吗？”卿八开口。
　　“不能。”桃花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拒绝了。
　　“你看，我问了结果也是这样，那我为何要问？”卿八开口。
　　她精神力一动，水幕再次朝桃花倾泄而去。
　　桃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根部在地面上灵活躲避。
　　它怒道：“你怎么回事？”
　　卿八道：“我只是想给你浇水。”
　　“我不想浇水，你听不懂话吗？”桃花左闪右避，道，“你再这样，我就反击了！”
　　卿八纵容地开口：“你反击吧。”
　　河对面，小鹿瞧见这一幕，张了张嘴。
　　不过它到底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四肢往前一迈，脚踏白云凌空而行，跨过河面来到桃花身前，它仰头望向卿八，怒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欺负我的朋友？”
　　卿八见小鹿站在桃花身边，精神力一动，似喷头淋雨般温柔的水，乍然如龙吸水般浇铸倾盆而下，而小鹿和桃花准备躲避时，却发现自己好似被钉子钉住身子，只能看着河水当头淋下。
　　河水不及落到这一花一鹿身上，便化作水雾蒸腾，瞬时眼前好似云泽霞蔚，雾海熏笼。雾海熏笼中，小鹿和桃花身形隐隐，并不断后退，像是要藏在白雾深处。
　　不过也只一瞬，扬起的白雾散去，又露出后边的桃花和小鹿。
　　天上虹桥水依旧倾盆倒向小鹿和桃花，不及落到小鹿和桃花身上再次化作雾气，不等雾气聚集便散去，恢复一片清明。
　　河那边的闯关者望着这一幕，忍不住道：“她在做什么？”
　　一得罪就是得罪两名npc？
　　“或许这两个npc身上有线索，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她？”
　　领队迟疑片刻，道：“再等等。”
　　对面，小鹿仰头望向卿八，一双清澈的鹿眼再也维持不住无辜，它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卿八不答，只继续用河水浇灌一花一鹿，并增大水流。
　　小鹿扭头，望向河面，“哟”了一声。
　　河面顿时好似沸水翻滚，一只只水猴子覆盖水面，试图阻截卿八借水。当此之时，桃花枝叶抖动，豆大的雨再次落了下来。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伞遮在头顶，精神力再次输出，一分为二的精神力一处伸向河面，一处禁锢桃花和小鹿，伸向河面的精神力搅动河水，更多更壮的河水汇入水虹。
　　小鹿望着卿八，眼底尽是愤恨。
　　它嘴一张，无形声波从它嘴里发出，以它为中心，四面八方向外扩散而出。
　　卿八顿时感觉自己心脏一痛，似是有无形之手捏住他的心脏，并狠狠用力一捏，像是下一秒心脏便会被捏碎。
　　卿八以手抚胸，将精神力护住心脏，她望向小鹿，眸色加深，“闻钟心碎，其实不是规则，是你做出的伪装。”
　　故意在钟声响起时攻击，错以为不能听见钟声，错以为那音波攻击，是钟声之故，让人不至于怀疑到小鹿身上。
　　谁能想到守在竹树林提醒闯关者会不会下雨的友好小鹿，会是音波攻击者？
　　就像卿八，之前便没有怀疑。
　　小鹿不理会卿八，再次张嘴，一道道音波攻击四散而出。
　　卿八精神力凝成盾，护在心脏外边，又加大水流操纵，之前如水柱的河水此时如飞瀑般飞流直下。
　　河水迸溅间，桃花渐渐虚幻，像是由外粉内白的火苗凝成，桃花便在火苗与桃树形态间来回变幻，并随着水流增大，桃花幻化成火更长。
　　卿八盯着桃花，道：“典集记载：天火地火为相火，无常态，无常形。当时我便想，天火地火会不会幻化成自然万物来伪装自己？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桃花是天之阳火——太阳真火吧，果真威力强大，河水不得近身。”
　　小鹿恨恨盯着卿八，道：“你要做什么？”
　　卿八心念一动，天上虹桥倾斜，重新回归河里。
　　她望着小鹿，道：“娑婆树涅槃，天地人三火缺一不可，人火是和尚，天火是桃花，如此，桃花是不是参与了涅槃娑婆树之事？”
　　小鹿道：“你不是有所肯定？”
　　卿八点头，道：“我猜测是一回事，得到你们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
　　她望向小鹿，道：“你知道的，娑婆树是我心中圣树，所以，为寻到娑婆树，我只会追查到底。”
　　小鹿道：“想得证道果便是想得证道果，何必打着虚伪名义？你敢说你想要娑婆树？”
　　“对，我想要娑婆树。”卿八痛快承认，又望向桃花，道，“所以桃花，娑婆树涅槃一事，都有谁参与？涅槃树涅槃后，往哪儿逃了？”
　　桃花化作一团火焰，破口大骂，再不见之前的友善与和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奸诈的贼子，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快放开我和小鹿，不然我要你好看。”
　　说是要给人好看，实际上在说的时候便火苗产生卿八精神力，当即卿八精神力火烧火燎，仿若神魂都要一寸寸被煅烧干净。
　　卿八眉头微凝，忍住这股疼意，她望向桃花，道：“既如此，也怪不得我了。”
　　她精神力一寸寸缩紧，勒进桃花和小鹿皮骨肌肉里。
　　小鹿疼得“哟哟”直叫，桃花也并不好受。
　　它嚷道：“快松开，快松开，我告诉你。”
　　卿八闻言，精神力放松一圈，道：“说吧。”
　　桃花恨恨地瞪着卿八，道：“水猴子是地之阴火——水中之火。”
　　桃花话音刚落，河面忽而迸溅，从中冉冉升起一只半米高无色透明瘦猴子，它尖叫道：“桃花儿，你敢！”
　　桃花道：“我能怎么样？你是打得过她还是怎地？”
　　水猴子道：“你我小鹿和冰丝虫联手，未必不能一战。”
　　话刚出口，一道水流如注般喷向卿八，而那水流之中，有米粒大小霜色之物悬浮。
　　不出意外，那应是冰丝虫。
　　卿八取出S级道具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定！”
　　水流连同里边霜色悬浮物一并定于空中，而坐于河面的水猴子，更是如雕塑一般。
　　水猴子无法动弹，心底生出畏惧害怕，它嚷道：“你快放开我。”
　　一股蓝色幽火自它体内生出，又渐渐往外扩散，将整只透明的水猴子染成幽蓝色半透明水猴子。
　　水猴子身上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并试图往外蔓延，但外边却像是罩了个无形罩子，将幽蓝色的火焰压到一定空间，没法再动。
　　水猴子浑身火焰，火光映照下，端得仿若仙物灿灿，宝光曜曜。
　　卿八视线没多放到水猴子身上，而是继续望向桃花，问：“你继续说。”
　　桃花见水猴子和冰丝虫不合卿八一招之敌，痛快招了，“我和水猴子是被老住持请回来的，娑婆树不仅于老住持有用，与我们灵物也有用。”
　　“我们约好，婆娑树涅槃后，一分为三，我们三方各一份。”
　　“起初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娑婆树毫无防备被我们用天地人三火煅烧杀死，不过之后结果便出乎我们意料了，娑婆树被煅烧成木炭后，从木炭母体生出一株新的墨色树苗，而那墨色树苗虚幻不可触碰，我们没法将那树苗抓住，再之后，那树苗冲入禅房方向，不见了。”
　　“我们在寺庙后院反反复复寻找娑婆树，也顺着火气感应寻找，但一无所获。”桃花开口，“我觉得，娑婆树肯定被命好的小沙弥吃了，不然怎么会消失得这般彻底？”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放了我吧。”
　　卿八收回精神力，而那边，水猴子也将传国玉玺规则煅烧干净，恢复自由。
　　它瞪了桃花一眼，将身一钻，水柱连同它一并落回河里，不见踪迹。
　　卿八没动。
　　小鹿哼笑道：“疑心病真重，桃花没有骗你，娑婆树确实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它是生是死。”
　　卿八望向小鹿，道：“你更倾向于失踪。”
　　小鹿前肢抓抓土壤，沉默片刻，道：“当然，娑婆树好歹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点底牌？反正我是不信的。”
　　“而且，它哪不逃，就往后边禅房逃？肯定寺庙里有什么密室，或者有什么宝物，能让它容身。”
　　卿八点头，道：“多谢告知。”
　　小鹿冷笑道：“假惺惺，虚伪，小人，你要是真有谢意，怎么会这么对我和桃花儿？口谢心不诚，伪君子。”
　　卿八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将全部的精神力收回，发现被桃花儿煅烧过后的精神力，杂质更少，更为坚韧。
　　她望向桃花儿，眸光微顿。
　　桃花儿被卿八瞧得毛毛的，忙一卷小鹿往桃花林里窜，同时喊道：“我们不要娑婆树了，你别再找我和小鹿。”
　　卿八犹豫片刻，没有阻止。
　　她纵然觊觎桃花儿的能力，但她并非强人所难之人。
　　目送桃花儿和小鹿于桃花林中失去踪迹，卿八转身，踩上细链。
　　这次，水猴子似是要报卿八之前一定之仇，伸出牵住去抓卿八的水猴子更多更密实力更强。
　　桃花林中，桃花儿和小鹿又从桃花树后蹿出，小鹿张嘴欲吐音波，桃花儿捂住它的嘴，道：“你想死？”
　　小鹿恨恨道：“我还没吃过那么大的亏呢。况且，不联手，怎么知道打不过？”
　　“之前不是打过？”
　　“之前是她分而化之，这次我们四灵携手，肯定能将她杀了。”
　　桃花儿想了想，道：“行。”
　　小鹿再次吐出音波，而桃花儿操纵桃花雨，尽数降落到卿八头顶，卿八脚下，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水猴子，水猴子身上，燃烧着幽蓝色的水中之火，以及霜色的冰丝虫。
　　由水猴子往上，冰霜凝成，覆盖细链，并顺着细链往上蔓延。
　　透骨寒意从卿八脚底升起，冰霜更是覆上卿八脚底，卿八脚踩细链摇了摇，将细链上的冰霜连同下边的冰丝虫一并踩碎。
　　她手中银伞一个旋转，雨滴似漫天星辰般四处散落，在她头顶当空出现一个虚无地带，趁着有虚无地带缓冲，卿八手中银伞收起，仿若天道飞来两刀，斜斜地将细链下边水猴子一路直斩，势如破竹。
　　卿八不再前行，而是将身一旋，银伞重新遮起，似翩跹蝴蝶般瞬间落到小鹿和桃花面前，她如法炮制，再次银伞旋出没有雨滴的空白地带，之后银伞伞尖幻作刀头，一刀将小鹿和桃花儿拦腰斩断。
　　她银伞遮空，垂眸漠然地望着小鹿和桃花儿。
　　小鹿仰头，震惊地望着卿八。
　　怎么会这样？
　　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她的刀怎么会这么快？快得它完全反应不过来，等感觉到痛意，它已经身首分离。
　　它张开嘴，想要再发出一波音攻，然嘴张了张，什么都没发出。
　　它上半身从下半身滑落，血液迸溅间，小鹿上半身轰然倒地，之后它上下半身如沙石般碎裂，融于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桃花儿两米宽高的身子也如风似烟般消散，只剩下一小簇烛火般大小的金色火焰在空中悬浮着。
　　桃花儿消散瞬间，外边倾盆而下的山雨，也为之一收，好似之前杀人的雨，从没存在过。
　　卿八收起秘银，视线落到金色火焰上，她伸出右手，抓住金色焰火。
　　她手刚触及金色焰火，金色焰火便迫不及待地从她掌心钻入，并认了主。
　　金色焰火，名太阳真火。
　　卿八转身，再次踏上细链，似是被卿八一刀斩小鹿桃花儿吓到，这次水猴子攻击十分敷衍，甚至不等击上卿八，就自己重新化作水流回到河里，像是生怕卿八生气，将它从河里揪出，将它也给斩了。
　　河对面，跟着卿八过来的闯关者受到小鹿声波以及桃花骤雨攻击，此时正痛苦地躺倒在地，瞧见卿八，一个个眼神复杂。
　　一开始遭受小鹿声波攻击时，他们是怨恨卿八的，好好调查信息不好吗？为什么要招惹npc，还连累他们也受伤？
　　后来见卿八实力强大，又识时务的将愤恨收起，不敢泄露半丝怨怼。
　　但到底损了几张保命道具，心疼得要死，又不敢怨恨，就心情那个难以辨认。
　　他们望着卿八，既希望她看在同伴的份上援手，又担心她计较他们跟踪，一时也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她，求饶？或者求助？
　　他们期待又畏惧地望着卿八走近，正筹谋着该说些什么，但不等他们说出口，卿八便从他们身侧走过，仿若不曾看见他们。
　　彻底无视。
　　领队目送卿八身形消失于竹树林里，苦笑一声，扶起其他人，道：“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卿八回到寺里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一队闯关者坐在院中，自备桌椅吃东西，瞧见卿八，眼含好奇。
　　不过，卿八看着太过冷漠不好相处，没敢喊人，也没敢问她进程。
　　“这个副本真难啊，忙了一天，什么线索都没有。问就是娑婆树失踪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难怎么会二次开放？第一波进来的闯关者，死得只剩下一人，这折损率。”
　　“慢慢来吧，再没有线索，也会有线索的，世界不会布置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闲聊间，又看到另一队闯关者狼狈地走了进来。
　　有人问道：“诶，你们不是跟着那人吗，她对你们动手了，怎么伤这么重？”
　　那领队摇头，苦笑道：“被npc伤的。”
　　他没脸说，npc没有专门针对他们，他们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若不是他们道具准备充分，怕是人数又会折损。
　　“外边npc这么厉害啊？”那闯关者瞠目结舌。
　　“嗯，不过有两只npc被她杀了，应该会轻松一点吧。”
　　“这么厉害吗？”那闯关者仰头望向二楼，道，“难怪上个世界她能活到最后。对了，你们跟着她，寻到了什么信息？”
　　领队闯关者没答。
　　他仰头望向二楼，二楼已经没了卿八身影。
　　卿八此时回到房间，她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浮现一朵金色火焰。
　　要说这个世界让卿八最满意的，便是这太阳之火，太阳之火能煅烧一切杂质，不仅能锻体，还能锤炼精神力，称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精神力一直强于肉-身，后精神力成核，更显得肉-身脆弱，此时这太阳真火来得正好。
　　她闭眼，将太阳真火收了进去，开始炼体。
　　半夜钟声，生命力再次流逝，卿八用精神力喂出一株仙灵芝吞了，将耗损的生命力补充完毕。
　　之后，继续炼体。
　　次日六点，卿八找到龙瑜几人，给他们一人一颗孢子，并将培育方法以及用处说了。
　　龙瑜捏着孢子，望着卿八泪眼汪汪，“卿八，你太好了。”
　　这可真是及时雨。
　　虽然卫然和木灵，一个光系魔法师，一个木系魔法师也能补充生命力，但补充的生命力并不算多，也有限。
　　她正发愁怎么久耗，卿八就送来解决方法，怎能不让她感激涕零？
　　“我也不占你便宜，等出去后，我给你一张B级道具。”
　　卿八没有拒绝。
　　走到佛堂，寺庙内大大小小和尚整齐的盘坐着，又在做早课。
　　不过，相较以往，今日佛堂多了一人。
　　老住持身侧，多了一名她不曾见过的具有佛像脸的青年和尚。
　　
　　185、成佛（7）
　　
　　卿八当即明白,  这是净云嘴中的佛子。
　　佛子因佛理精深，又脸如佛像，雍容圆润,  仿若活脱脱的佛像走出金身，被老住持看重,  立为佛子。
　　佛子这个称呼，以前从未有过,  毕竟佛子佛子,  佛祖宠爱之子，何等荣耀？佛国信徒亿亿万,  谁敢说自己是佛祖最宠爱的信徒？
　　唯有佛子,  因一张脸，以及对佛理理解至深，让老住持深信不疑,  这是天生佛徒，日后必然能得证佛果。
　　他与佛,  天生有缘。
　　据净云说，佛子是春日某天忽然出现在寺庙之外，被老住持捡了回来。山顶地冷，春日倒寒,  旁的小婴儿在地上躺不了多久只会哇哇大哭,  唯有佛子不声不吭,  被老住持抱起来时还垂眸浅笑，端得满脸慈悲。
　　据说,  佛子三岁识字，开始通读佛经，听旁的师兄师叔辨禅,  往往口出惊人，颇有禅意，十岁时，便能引经据典，将一众师兄师叔辨压下去，成为寺庙佛理最为精深之人。
　　之后更是时时闭关潜修佛理，成为寺庙上下公认的佛子。
　　至今不过二十三岁，却成为寺庙第一人，连老住持有所不解，都会找佛子解惑。
　　卿八视线落到默念经文的佛子身上，佛子身着袈裟，右手持木鱼棒，左手拨弄念珠，木鱼棒和念珠都是檀木制成，深紫色，衬得佛子那双手愈发如玉凝成，白得发光，不似真人。
　　明明所有和尚同一穿着动作，佛子位于其中，却像是珍珠混入鱼目，白鹤立于鸡群，一眼便能认出。
　　卿八站在门口，耐心等佛子做早课。
　　四起喧哗，除了梵音，还有闯关者晨起的各种声音。
　　闯关者陆陆续续起来，无精打采，仓皇难掩，他们各种找上领队，寻问章程。
　　他们昨晚没感觉到生命力流逝，以为付出的代价很小，谁知一-夜之后，就发现自己生命力缺失不少，明显感觉精神不济，再看看旁人，也能明显他们瘦了一圈。
　　他们没有看到C级闯关者成干尸的模样，但不用亲眼看到，便能猜到最后结局。
　　有领队寻上卿八，问：“生命力流逝你有什么解决方法？我们用道具买。”
　　卿八偏头望向领队，道：“B-级无限道具。”
　　领队犹豫。
　　若是B级道具他肯定就买了，但是无限道具，他舍不得。
　　他试探地开口：“要不a-级道具？”
　　“可以。”卿八点头。
　　那领队道：“出去后给你。”
　　并非领队赖账，而是道具交易只能在三千界进行。
　　卿八递给领队十颗孢子，说明用法后，道：“明日再过来找我拿。”
　　领队觉得换亏了，这孢子还要自己用精神力培育，不过，这是刚需，卿八没有坐地起价，还不算黑心。
　　这般一想，之前的心疼尽数散去，他道：“谢谢。”
　　有了这个领队带头，其他领队也用一个A-级道具和卿八换孢子。
　　有个领队人少的，打商量道：“我们对只有五人，能不能用B级道具换？”
　　卿八拒绝，“一队一个a-级道具。”
　　领队心道，亏了亏了，早知凑齐十人再进闯关世界。
　　想是这般想，换孢子毫不犹豫。
　　早课做完，卿八喊住佛子。
　　佛子转身，合十道声“佛祖在上”。
　　同样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就有旁人没有的风-流雅致，像是月光洒在他身上，他连同周围空间都熠熠生辉，让人不由得心生羞愧，好似自己有任何负面念头，都像是对佛子的亵渎。
　　而佛子本人，却又如山间清风天上皓月般，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柔柔的像是照进人心底，让人忍不住对他倾诉一切。
　　似山似水，似世界万物，似掌中星月。
　　卿八定定神，道：“我叫住佛子，是有关娑婆树的问题想问佛子。”
　　佛子闻言，道：“女菩萨随我来吧。”
　　他引卿八前往后院禅房。
　　他的禅房，位于南厢房居中，若是娑婆树还在，便正对着娑婆树，临窗瞧去，能看见娑婆仿若金光塑成，遮天蔽日，宝物华光。
　　此时娑婆树失踪，坐在窗边只能看到拦住前后院的石屏。
　　卿八收回视线，望向对面佛子，直接问：“涅槃娑婆树，是寺内谁的主意？佛子也是答应的？”
　　佛子道：“是贫僧师父的主意，贫僧认为吞食涅槃娑婆树是邪门歪道，当场拒绝，但贫僧师父和寺内师叔一意孤行，贫僧劝不住，便闭关避开此事。等贫僧出关，娑婆树已经涅槃。”
　　他眼含慈悲，面露悲伤，愧然道：“此事是寺内长辈做得不对，女菩萨若想谴责也是应当。不过，长辈之错在于贫僧，若贫僧劝服长辈，便不会有后来之事，女菩萨若是谴责，先谴责于贫僧。”
　　卿八嗤笑，手随意把玩着桌上茶杯，道：“佛子倒是会揽错。”
　　佛子道：“并非揽错，是贫僧本身有错。”
　　“按佛子的说法，佛子也不知涅槃后的娑婆树去了何处？”卿八问。
　　“是。”佛子开口，“贫僧不知。”
　　他望向卿八，道：“贫僧听净云说，女菩萨是为娑婆树而来？很抱歉，让女菩萨白来一趟。”
　　卿八道：“不算白来，娑婆树依旧在，只是藏了起来，我会继续寻找娑婆树。”
　　“贫僧愿女菩萨一切如意。”佛子低头，垂眸低语。
　　佛子这般神态，落到卿八眼底，便真如佛像一般，广额丰颐，慈眉善目。
　　她心念一动，问：“世上真有佛祖吗？”
　　佛子道：“自然有，佛祖在心中，人人可成佛。”
　　卿八若有所思，又瞧了佛子一眼，问：“可有寻找娑婆树的法子？”
　　佛子道：“娑婆内盛五浊之气，以五浊之气为引，或可寻得娑婆树。不过，娑婆树涅槃再生，不知还是不是之前娑婆，此法也不知还有没有效。”
　　“听闻涅槃后的娑婆躲入禅房中，佛子那天，可曾发现不对之事？”
　　佛子抬眸，面上有瞬间恍惚，似是陷入回忆之中，他道：“贫僧潜修之际，确实看到有道金光扫过，但待贫僧去寻，那道金光却消失不见，此时想来，应该涅槃后的娑婆树。”
　　“贫僧未曾去寻，若娑婆真遭惨遇，让它就此隐匿，未必不是皆大欢喜。”
　　“那那道金光往哪边去了，佛子能否告诉我？”
　　佛子摇头，道：“女菩萨何必执着，娑婆树既已涅槃，前尘便算全消，女菩萨何不放它逍遥自在？”
　　卿八道：“我只是为圆我一夙愿，并未对娑婆树生出贪婪之意。还请佛子告知于我，我只消见过娑婆树，便放下执念，我发誓，我不会吞食娑婆树。”
　　佛子沉默片刻，从北往南划过一道弧度，道：“当时金光从贫僧眼前这般一闪而过，贫僧没刻意去瞧，确实不知娑婆树下落。”
　　卿八起身，在禅房里转悠。
　　西边是书架，上边撂着排排经文和各类书籍，南面墙上悬挂着一张字，字上写着静，墨宝下边是小腿高的佛祖雕像，下边摆放着蒲团，而东面则是一张矮塌，劳累时可以去那睡一觉，矮塌旁边，摆放着博古架，博古架上，有香烛有狻猊有插花有玉雕，摆放精细错落，既不沉闷，也不突兀。
　　卿八视线落到插花上，问佛子道：“佛子闭关，是在禅房闭关？”
　　佛子道：“是，我喜欢禅房，这儿能让我感觉心静安宁。”
　　“那您闭关时，旁人能进来吗？”
　　“不能。”佛子开口，“贫僧闭关时会反锁房门，没人进来。”
　　“那您是什么时候出的关？”
　　“今晨。”
　　“您出关后，便去做早课了？”
　　“是。”佛子问，“女菩萨，有什么不对？”
　　“这插花，插了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这般新鲜，像是新摘？”
　　佛子顺着卿八视线瞧去，道：“那是丝绒制作的假花，可以假乱真，花开不败。”
　　卿八道：“我能拿下来看看吗？”
　　佛子拒绝，“物养气，气养势，这花在这多年，贸然取下，会破坏房里的气与势，恕贫僧不能答应。”
　　卿八视线又落到插花上。
　　白釉梅萍上，金色的郁金香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有似稻穗弯腰，有似树般朝天，有似向日葵般偏东，有似荷花般低头，娉娉袅袅，十分雅致。
　　她多瞧了两眼，收回视线，道：“多谢佛子解惑，我先走了。”
　　“女菩萨慢行。”佛子再次合十。
　　出了房间，卿八沿着走廊往前院走，路上，正午钟声准时响起。
　　龙瑜揉揉双耳，从旁边走了过来，瞧见卿八，她先打了声招呼，又抱怨道：“这钟声跟闹钟似的，好吵啊。”
　　卿八道：“你可以封闭听力。”
　　“封了，封了没用，还是能听到，像是作用到神魂上，但是，对神魂也没什么损伤。”龙瑜开口，“这钟声什么用？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时间？”
　　卿八道：“或许，是为了增强小鹿声波威力吧。”
　　钟声响而闯关者心脏震碎，不仅仅是小鹿为了伪装出的规则，更有可能是，小鹿和钟声而动，能一举杀死闯关者。
　　声音共振，杀伤力翻上数倍。
　　龙瑜道：“幸好，钟声两天只响三次。对了，卿八，交换线索吗？”
　　“交换，你那有什么线索？”卿八问。
　　龙瑜压低声音道：“寺庙有邪物。”
　　卿八扭头，望向龙瑜，挑眉问：“邪物？”
　　“是。”龙瑜开口，“计云在寺庙里，感应到了黑暗力量。他是黑暗精灵，对黑暗力量很敏-感，”
　　“在哪里？”卿八问。
　　“无处不在，以佛子禅室和卧室最浓。”龙瑜低低道。
　　“你的意思是，佛子是邪物？”卿八跟着压低声音。
　　“对，我是这样怀疑的，我怀疑，要么佛子是邪物，要么佛子被邪物占领了身躯。”龙瑜开口，“计云感觉不会错的。”
　　卿八道：“这是个很有用的信息，行，我便将我发现的线索都告诉你。”
　　“娑婆树被和尚为代表的人火、小鹿与桃花为代表的天火、水猴子和冰丝虫为代表的地火联手合作杀死，不过娑婆树死后，又生出了新的娑婆树苗，我们的任务，便是提交这新生的娑婆树苗。”
　　“但这新生的娑婆树失踪了，和尚、小鹿、水猴子三方谁都不知道。”
　　“根据我盘查，这三方确实不知道，线索不在他们身上。”
　　“也就是说，不必再去寻那些和尚问问题，也不用找水猴子冰丝虫他们？”
　　“可以这么说。”卿八点头。
　　龙瑜道：“那我将他们喊回来，免得白白浪费生命力。”
　　“不急，等我说完再去。”卿八拦住。
　　龙瑜望向卿八，等着卿八说话。
　　“我刚在佛子禅房，发现博古架上插花富有生命力，但佛子告诉我，那插花，是假花。”卿八开口。
　　龙瑜眨眨眼，问：“你的意思是，娑婆树新生树苗，很有可能藏在那插花里？”
　　卿八道：“对。”
　　说着，她转身，将跟在她身后的一颗石子踩碎。
　　龙瑜迟疑，道：“你这消息，告诉我没关系吗？”
　　这几乎就是答案了。
　　卿八道：“没关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最后答案。”
　　龙瑜点头，道：“行，有机会，我会将那插花偷出来。”
　　“不急，会有人做的。”卿八开口，“让他们去探路吧。”
　　龙瑜忙四处观察，问：“有人偷听？”
　　“是啊。”卿八眼底情绪淡淡。
　　她漠然地开口，“从我喊住佛子开始，有人用道具偷听，有人用道具跟着我，还有人用道具黏在我脚底，既然这么想窃取答案，我送他们一桩顺水人情又如何？也免得我动手。”
　　“你不担心，送出正确答案？”
　　“不会的。”卿八开口，“还不到落定之时。”
　　相师直觉，几乎不会出错。
　　龙瑜见卿八心底有数，点点头，去寻计灵等人。
　　卿八则往寺外走去，视线扫过寺内其他闯关者时，有一些闯关者下意识低头，没敢对上卿八视线。
　　卿八收回视线，走出寺庙。
　　经过竹树林，小鹿依旧守着小路，不过瞧见卿八，它翻了个白眼，逃入树林，瞬间消失不见。
　　卿八目送小鹿身影消失，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死了的小鹿还能复生？
　　又或者，小鹿本身拥有不死本事？
　　卿八心念一动，走到河边，一刀斩向河面。
　　河水如摩西分海般往两边侧翻，藏于河中的水猴子纷纷崩碎融于流水，形成两道平行的水幕。
　　卿八挥刀再斩，水幕中间的水内陷，比水幕外边的河面生生低了几米，之后卿八重复拔刀挥斩动作，水幕持续高走，并入水瀑般后仰坠入河中，水幕中间却持续凹陷，形成一条深深的沟谷。
　　在卿八继续往下斩的时候，大水猴子恨恨地从河里浮出，骂道：“我又没招惹你，你做什么找我麻烦？”
　　卿八道：“认我为主。”
　　水猴子咬牙切齿，“休想！”
　　它双手一挥，两侧水幕似奔腾而来的滚滚浪潮，朝卿八汹涌而去。
　　卿八取出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定！”
　　浪潮和水猴子仿若凝固的水晶雕塑，一动不动。
　　卿八再次拔刀，将水猴子斩成两半。
　　像是玻璃被敲碎，半米高的水猴子化作一道道碎片从空中溃散，与水猴子一道溃散的，还有凝于空中的潮水。
　　仿若时间一寸寸倒流，潮水像倒放般落回水面，瞬间空中只剩下一朵幽蓝色的小火苗。
　　卿八摊开手，幽蓝色的小火苗钻入卿八掌心。
　　这是地火——水中之火。
　　水中之火和太阳真火一样，能锤炼提纯，净化杂质，不过太阳真火对付邪物有奇效，水中之火能能疗伤。
　　一阴一阳，正好互补。
　　达成目的，卿八回到房间，她盘腿坐下，以水中之火再次锤炼肉-身。
　　半夜，钟声准时响起。
　　卿八停下修炼，睁开双眼。
　　黑暗中，卿八面色蓦地一变，以精神力同时喂养几颗仙灵芝孢子，与此同时，卿八身上的脂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骨架外边罩着一张空荡荡的皮。
　　
　　186、成佛（8）
　　
　　卿八加快输入精神力,  仙灵芝长得飞快。
　　不等仙灵芝完全长成，卿八先吃上两颗，将耗损的生命力不足。
　　有了两颗半成仙灵芝打底,  形销速度减缓，又等其他仙灵芝长成吃了,  卿八面颊上又多了一层薄薄的肉。
　　不过看着依旧可怕。
　　卿八继续用精神力培育仙灵芝，同时用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煅烧蕴养肉-身筋脉。
　　这次是她失算了。
　　她以其他和尚为准,  将问题控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  谁知向佛子提问，需要付出的代价远甚于其他和尚,  她预留的一半生命力,  差点没能顶住。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卿八将生命力补齐，闭眼重新修炼。
　　早六点,  卿八出门，看见了龙瑜一行人。
　　龙瑜一行人排排并趴在二进门屋顶,  居高临下俯视后院。
　　瞧见卿八，龙瑜吃了一惊，从屋顶上跳下来，问：“卿八,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种久病之人的羸弱。
　　卿八没应这话,  只提醒道：“别与佛子搭话。”
　　卿八虽然不答,  但她这个提醒，本身就说明了答案,  龙瑜瞬间就了悟原因。
　　昨天，卿八和佛子谈了那么久。
　　她气气道：“你付了这么大的代价，却将打听到的消息让给闯关者,  多不划算！就算想让他们打头阵，你可以让他们买消息。”
　　卿八道：“没必要。”
　　她望向下边闯关者，道：“闯关者，只有四十多人了。”
　　之前还有七十余人的。
　　龙瑜道：“昨晚有闯关者去后院偷郁金香了，都死得无声无息。”
　　卿八问：“你从昨晚，一直在看热闹？”
　　龙瑜道：“对啊，可热闹了。”
　　“昨天你探听的消息被他们听去后，那些闯关者就联合在一起，准备偷郁金香。”
　　“队伍多的出两人，队伍少的出一人，当然我这个队没参加，我还是挺惜命的。他们凑齐十八-九个进佛子禅室，到今早都没出来。”
　　“那些领队担心进去的那些人出事，又每队出人，继续进去，但依旧没人出来，全陷禅室里面啦。因为那两波人失踪，剩余的闯关者也没敢再派人进去，只能在外等。”
　　卿八问：“他们没看契约纸？”
　　“看了，那些领队都一直拿着队友契约纸看，但之前都没事，那些名字全都亮着的，但半个小时前，名字全灰了。”
　　“好家伙，同时杀死三十余名闯关者，这是B级世界？这该是A-级或者S级世界！”
　　卿八道：“佛子应该是分开对付的，阵法、禁制、规则都能做到这点。”
　　“那还好。”龙瑜送了口气。
　　若波ss真那么逆天，也不用想着完成游戏，等死得只剩五人，再让世界升A-级，之后由A-级闯关者进来完成任务。
　　佛子和寺里其他和尚走到正堂开始做早课，其他闯关者则去后院，准备联手闯一闯。
　　龙瑜望着早午晚做功课从不缺席的和尚，忍不住道：“这也算是敬业吧。”
　　这般枯燥的生活，这些和尚居然能日复一日的过下去，堪忍，厉害。
　　卿八瞧了那些和尚一眼，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生活不会辜负每份努力与勤奋。”
　　她下楼，往后院方向走，龙瑜朝其他人招手，跟了上去。
　　她走到卿八身侧，问：“你要亲自出手了吗？”
　　卿八摇头，“他们能拿到的。”
　　后院，因为佛子去了前院佛堂做早课，这些闯关者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们推开禅室门，走了进去。
　　但是那禅室好似张开大嘴的妖兽，闯关者进去后立即失去踪迹，而从门外看，禅室内摆设没有丝毫改变。
　　“外边设了结界。”卿八对龙瑜开口。
　　“我们就在外边等？”龙瑜问。
　　“嗯。”卿八点头。
　　除了卿八，还有其他闯关者也站在门外等，等了半个小时，又有领队带着自己小队走了进去。
　　早课只有一个小时，他们若在这一个小时内拿不到郁金香，那之后也没法子拿到了。
　　半个小时后，有闯关者冲了出来。
　　闯关者断了一只手臂，额头被打破，鲜血从头顶的伤口往下掉，染红了脸和衣服。他的身前，还留着的左手抱着半透明罩子，罩子里是一束郁金香。
　　自他之后，又有十几名闯关者伤痕累累地出来，他们形容狼狈，面色铁青，显然在禅室受到了重重攻击，并不好过。
　　“其他人呢？”有闯关者问。
　　“死了。”一名人高马大的闯关者应道。
　　他望向抱着郁金香的闯关者，道：“这郁金香是我同伴拿下来的，请还给我们队。”
　　独臂姑娘没理会那人，径直走向自己队伍。
　　其他闯关者上前要拦，独臂姑娘的队友上前，拦住其他人。
　　独臂姑娘将怀里郁金香交给领队。
　　领队没接，视线落到马尾姑娘的手臂上，道：“你提交吧。”
　　马尾姑娘道声“好”，面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由她提交，她便能获得一个S级评价，之后她就算评价分再低，也不会再掉级。
　　她抱紧郁金香，正欲点击提交，卿八走近，问：“你确定现在就提交？”
　　马尾姑娘瞧了卿八一眼，果断点击“提交”。
　　她知道他们干的事不太地道，前边线索全由卿八寻找，他们利用道具在后边摘桃子，这事说出去任谁都会唾弃。
　　但这是在闯关世界。
　　闯关世界不是外边秩序正常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道德和正义廉价如草芥，只要能达成目的，谁管过程？
　　若行事还要纠结道德和良心，她早活不下来。
　　【答案错误，请继续寻找。】
　　系统音在所有人识海中中响起，与系统音一道响起的，还有马尾姑娘的惨叫。
　　马尾姑娘，因为提交错误答案，被系统抹杀。
　　她仿若一张纸，被碎纸机一寸寸一点点绞碎，又像是烧透的灰烬，风一吹，于眼前消失不见。
　　被道具罩起来的郁金香失去马尾姑娘和道具的脱力，一支支有先有后的往下掉落。
　　卿八身形一动，瞬间来到郁金香附近，她伸出手，精准地握住那只富有生命力，且想化作一道金光往外逃跑的郁金香。
　　她身形晃动，又退回原地。
　　她低头，打量手中这朵郁金香。
　　马尾姑娘的领队望向卿八，道：“将郁金香还给我，这是我队友冒着生死取回来的。”
　　卿八摇头，道：“若不是我，这郁金香已经逃了，是我捉的。”
　　她望向那领队，道：“你队友死了，也不伤心一下？”
　　领队抿唇。
　　闯关世界天天都要死人，队友也经常换，若是每死一个队友都要伤心得不干正事，他又哪来的资本当领队？
　　他再次强调：“那是我们这队的，请还给我们。”
　　他的身后，其他闯关者迅速走出，围住卿八。
　　龙瑜站出来，道：“你没长耳朵么，郁金香要逃，是卿八捉了回来。”
　　“若不是卿八反应快，郁金香早跑得不知所踪了，你们不感谢卿八捉住郁金香，让线索还掌握在我们闯关者手里，却去质疑卿八，有脑子么？还是你们的脑子，都被冰丝虫吃干净了？”
　　那领队道：“没有她，我们也能拦住，难道我们还要感谢强盗？二胖，将郁金香拿回来。”
　　名唤二胖的魁梧男子大步走近，伸手去夺卿八手里的郁金香。
　　闯关者不得互相残杀，但只要不涉及生死，殴打、折辱什么，规则不与庇佑。
　　因此，那领队准备强抢。
　　龙瑜正欲上前，被卿八伸手拦住。
　　她心念一动，一朵金色的太阳真火飘到二胖面前，顿时二胖被太阳真火身上的热量烫得满脸血泡。
　　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双手想捂脸，却不敢捂，痛得弯腰弓背蜷缩。
　　卿八把玩着郁金香，道：“这消息，不也是你们从这我偷听去的？我现在拿回我付出代价换来的线索，又有什么不对？”
　　她视线一一扫过其他闯关者，道：“若是不服，尽管过来。”
　　她伸手，金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掌心。
　　龙瑜朝卿八竖起大拇指。
　　其他闯关者忌惮卿八手中的灵火，没敢冲上前，但也不愿卿八离开，就这般不松不紧地围着卿八。
　　龙瑜凝眉，道：“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木灵、木生、计云等人也都走出来，护住卿八。
　　卿八拉拉龙瑜，道：“走吧。”
　　龙瑜望望卿八，又望望其他人，面露为难之色，“先打一场架？”
　　这情况，不打次群架，很难收场。
　　卿八道：“不用。”
　　她转身，径直往前院方向走。
　　守在前院路边的三人瞧见卿八，心底有些着慌，拦着怕卿八放火，不拦卿八就要离开，眼见卿八靠近，其中一人大吼一声，拎着拳头冲向卿八。
　　不过，还没靠近卿八，精神力展开，一只水箭凭空生出，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卿八刺来。
　　这人一动手，其他人也纷纷祭出精神力，一下子雷电土火纷纷出现。
　　龙瑜掌心一动，正欲将那些攻击冻住，却发现那些攻击调转方向重回出手之人，却是卿八身侧掀开一股气浪，将那些攻击全都反弹回去。
　　震开那些闯关者，前边让出一条路，卿八毫无费力地走出包围圈。
　　龙瑜哈哈大笑，对其他手忙脚乱对付自己招式的其他人道：“你们真可笑。”
　　有闯关者忍不住道：“大家来到这儿，谁不想提交任务，拿个S级成绩？难道你不想？”
　　“你说我们可笑，我觉得你更可笑，你跟在她后边，你处处维护她，她找到娑婆树，会让出娑婆树让你提交吗？”
　　“不会！”
　　“你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你这么鞍前马后地跟着，又是打着什么心思？难道你真舍得放弃S级成绩？”
　　“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心思。只是我们直白，你虚伪！”
　　“打量谁不知道呢，别拿别人当傻子。”
　　龙瑜转身，直视那闯关者道：“你说得对，我是想要S级，谁不想要S级？但是，目的一样，手段可以不同。”
　　“我不屑用下作手段来获得成绩，我走得堂堂正正，我可以尽情对你们鄙夷蔑视，你们敢吗？一群无耻的双标狗。”
　　“龙瑜。”卿八喊道。
　　“来了。”龙瑜应道，她望向其他人，冷笑一声，跟上卿八。
　　卿八偏头望向龙瑜，道：“和他们多说什么。”
　　当利益符合群众心底期盼，他们又处于人多势众地位时，他们是不会考虑什么礼义廉耻伦理道德，他们只会认定自己这边人多，自己便是正确的。
　　人总有一万种理由美化自己的行为，将自己的自私转为道德制高点，凡是辩驳他们，便是虚伪心虚以及错误，与他们争论，只是徒废口舌。
　　当这个时候，只需以他们能接受的方式，来击败他们。
　　龙瑜道：“我们总不能担个强盗名头，明明是他们不对。”
　　“没必要。”卿八道，“以后遇不到。”
　　三千界太大，而闯关世界也太多，重遇的可能性太小，既然是陌生人，何必在意他们？
　　龙瑜给了卿八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道：“三千论坛扒一扒，你要是不澄清，他们可能将你写到奇人共享去了。”
　　她就被人扒过，还颠倒黑白。
　　她气得半死，还找不到人。
　　卿八道：“我不看三千论坛。”
　　只要她不看，谁也非议不了她。
　　到了卧室，卿八用精神力织成笼子，放开郁金香。
　　龙瑜一行人趴在桌上，观察困在精神力笼子里的郁金香，并时不时摸一摸。
　　德鲁伊木灵开口：“这多郁金香，确实含有充沛的生命力。”
　　“还含有黑暗之气。”黑暗精灵计云跟着道。
　　光精灵木生不适的收回手，道：“没有圣洁力量，这是邪物。”
　　卿八问：“计云，木生，这郁金香蕴含的邪气，和你俩在佛子卧室和禅师感受的，是同一邪气吗？”
　　木生望向计云。
　　他只能感应邪气，若辨认邪气，计云才是专家。
　　计云道：“是。”
　　不等卿八思索，计云继续道：“但很奇怪，我在佛子禅室外边感应时，没发现郁金香身上带有邪气。若不是这般近距离摸一摸，我发现不出来。这郁金香，善于伪装，它将邪气全都敛在体内，没有外泄。”
　　“郁金香和佛子禅师和卧室里的邪气同源，而佛子禅师里的邪气，又不是郁金香导致的。”卿八总结计云的话道。
　　“对。”计云点头，“是这样。”
　　“那就有意思了。”卿八轻笑。
　　她捏着郁金香，道：“它不是娑婆树，难道佛子是娑婆树？或者佛子被娑婆树附身？”
　　卿八精神力一用力，郁金香褪-去伪装，成为一根金色的娑婆树树枝。
　　龙瑜精神一震，道：“那我们去抓佛子，谁出力多，谁提交任务。”
　　提交任务，其实也要担风险，提交错误，便如那个女孩一样，瞬间死去，提交成功，才会获得S级成绩。
　　所以，除非是百分百确定，提交任务并不是个美差。
　　因此，龙瑜没说让卿八提交，万一佛子也不是呢？
　　“不急。”卿八开口，“在寺庙内对佛子动手，只会惹怒寺里和尚。”
　　寺里和尚能修出人火，也不是善茬。
　　“那什么时候？”龙瑜开口问道。
　　“我去问问净云。”卿八开口，“问他，佛子什么情况下，会外出讲道。”
　　不过，不等卿八前去问净云，寺庙里先涌起喧哗声。
　　卿八一行人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倾听闹声。
　　龙瑜开口解说：“郁金香被偷，佛子将此事报与住持。住持觉得这些闯关者手脚不老实，要将他们赶走。”
　　“闯关者自然不愿意，和寺里和尚争执，还将我们攀咬出来，说郁金香是我们偷的。”
　　“寺里和尚要将我们所有闯关者都赶出去。”
　　龙瑜话音刚落，二进门里，闯关者像被追赶的小鸡崽般浪费蹿出，他们后边，是持着棍子的小沙弥。
　　将闯关者赶到前院，又有几个小沙弥上来赶卿八他们。
　　卿八从二楼跳下去，对老住持道：“我和佛祖有契约，佛祖答应我入住寺庙，你无权赶我出去。”
　　老住持道：“佛祖不喜妄作之人。”
　　“佛祖也爱世人。”卿八开口。
　　“佛祖爱世人，老衲不爱，老衲请你们离开。”老住持冷淡地开口，“净云，净风，将他们赶出去。”
　　卿八想反抗，却发现有股规则施加于她身上，让她行动颇为费力，正是这股规则，让那些闯关者没有祭出道具，而是任小沙弥从后院打出去。
　　看来，寺庙不宜动手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卿八眸光一闪，道：“大师，你犯戒了，‘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您嗔毒入体，何不静心？”
　　佛子从老主持身后走出，道：“佛亦有怒目金刚。”
　　“嗔怒为恶之根源之一，佛子见大师犯嗔怒之戒，不思阻拦，反而纵然，这是何意？”卿八视线落到佛子身上，忽而一笑，“莫不是佛子有了贪欲，也贪毒入体？”
　　“也是，佛子再怎么尊荣，又如何比得过住持说一不二？”卿八道，“佛子五浊凝心，难怪生出心障。”
　　老住持道：“施主口灿莲花，老衲自愧不如，不过任施主说出花，今日施主一行都得离开。”
　　卿八又道：“寺庙本该广纳香客，大师将香客往外赶，是不是不好？”
　　老住持犹豫。
　　佛子道：“既然是香客，那便呆在前院，晚上，寺庙不供住宿。”
　　卿八点头，道：“可以。”
　　卿八这话一出，其他闯关者纷纷色变，有闯关者望向卿八，面露不善道：“你凭什么代表我们？晚上不住寺庙，我们住哪里？”
　　“你是不是暗恨我们，故意答应这个条件，巴不得我们去死？”
　　龙瑜凝眉，道：“这些和尚要赶你们赶出去，你们不敢插嘴不敢辩驳，卿八让你们能白天留在寺庙，你们反倒怨上她，这是什么道理？欺负我们这边人少是不是？”
　　“我们能欺负得了你们？明明是你们一直仗着武力欺压我们。还有，我们晚上要住寺庙，谁让她替我们答应了？她以为她是谁？”
　　“要不是卿八，你们别说晚上住在这，连白天站在这都难，还在抱怨？你以为你们是谁，都得顺你们心意？”
　　“好了，少说两句。”有领队站出来，对自己队友斥责道。
　　龙瑜翻了个白眼。
　　若真有心，早在那人说第一句话时制止，哪会让他一直说？
　　佛子望着闯关者内部争斗，忽而道：“诸位施主想继续入住也不是不行。”
　　场上闯关者望向佛子。
　　佛子笑眯眯地开口：“交出贫僧的郁金香，赶卿八出寺庙，诸位施主便能入住，如何？”
　　其他闯关者望向卿八，蠢蠢欲动，不过再想起卿八的实力，又将这念头打消了。
　　对付卿八，还不如对付佛子。
　　反正都是打不过，对付佛子，还能说是为了任务，评分也会高一些，和卿八打，表现分反而会降低。
　　佛子见他们寂静一片，心下微诧，道：“诸位施主不答应？”
　　其他闯关者还是没说话。
　　卿八开口道：“佛子，小鹿与你多日不见，想邀你前往竹树林讲道。”
　　佛子微微一笑，“女菩萨这谎言，未免太不走心。小鹿施主与贫僧，并不相熟。”
　　“是吗？小鹿不是这般说的。小鹿说它多日不曾再闻佛音，想与佛子一聚，聆听佛子教导。”卿八开口。
　　佛子道：“那女菩萨与小鹿施主说，小鹿施主若想悟佛，可来寺庙。”
　　卿八盯着佛子瞧了片刻，忽而笑道：“佛子不敢出寺庙？”
　　
　　187、成佛（9）
　　
　　佛子微微一笑,  双手合十，“女菩萨何必试探，贫僧欢迎一切居士前来寺庙与我讨论佛法。”
　　“那你为何不出去？”卿八开口,  “小鹿与桃花是朋友，小鹿可以来寺庙,  但桃花没法来，佛子就没些慈悲之心？”
　　其他闯关者听到卿八逼迫佛子外出,  心底有所猜测。
　　她要对佛子动手？
　　如此,  佛子在寺庙外，才是最好动手的。
　　他们忙道：“对,  佛祖说了,  ‘众生平等’，你不去给小鹿讲道，是不是嫌弃小鹿不是人？你这样违背了佛祖的教导。”
　　“就是。而且闭门造车只会阻碍人进步,  佛子想要佛法更精深，还是要外出走走。”
　　闯关者你一眼我一语,  撺掇着佛子出寺庙，有心急的闯关者伸手推搡佛子往外走。
　　佛子面上笑容收了起来。
　　这群人，之前彼此心生怨怼，看着内部分歧很大,  但联合时却这般团结,  他们的目标,  有志一同。
　　是他。
　　他们为何要对付他？
　　佛子道：“这位女菩萨说得对，贫僧无法出寺庙,  所以，小鹿不可能会提出这么个要求，女菩萨及诸位捏造这么个邀请,  目的为何？诸位要与我佛为敌？”
　　有小沙弥抬眸望向佛子，没有开口。
　　卿八将小沙弥的反应瞧在眼底，淡定地开口，“小鹿之前邀请我寻找娑婆树，我也答应它，若是寻到娑婆树带它过去给小鹿看看。佛子为娑婆树，我请佛子与我一道去见小鹿，这邀请哪儿捏造了？”
　　“什么，佛子是娑婆树？！”
　　有闯关者望着佛子，眼底闪过诧异与不敢置信。
　　还有闯关者手搭在佛子身上，想要提交任务。
　　似是瞧出那闯关者的意图，卿八提醒道：“别轻举妄动，忘了那姑娘的下场了？”
　　那闯关者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独臂姑娘想要提交答案时，卿八也问了一句，之后独臂姑娘被系统抹杀。
　　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歇了心思。
　　不过，他时刻留意卿八，只待卿八有靠近佛子的心思，他就点击提交。
　　和他拥有同样念头的闯关者并不少，他们站在佛子附近，视线紧锁卿八。
　　龙瑜瞧见这些人神态，抱臂蔑视冷笑。
　　那些闯关者假装没看到龙瑜的讥讽与嘲笑，在闯关世界，脸面这东西，根本不重要。
　　“是啊，佛子是娑婆树。”卿八这话不是对着佛子说的，而是对着老住持说的，“娑婆树涅槃后，小树苗蹿入还在闭关的佛子房间，附身于佛子身上。”
　　“大师不是想使用娑婆树吗？何不抓住佛子，将佛子身上的娑婆树逼出？当年最难的天地人三火大师都能集齐，现在没了天火和地火，大师还在犹豫什么？”
　　老住持听到卿八说佛祖是娑婆树，掀起眼皮瞧了卿八一眼，之后垂眸漠然不动，等卿八说完，他方道：“女菩萨休得诳语，佛子佛法精神，娑婆树如何能附身？而且，娑婆树是自己失踪，与老衲有什么关系？”
　　“为何不能？”卿八道，“若非娑婆树在佛子身上，你们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娑婆树？如果是有佛子掩护，这事才能说得通。”
　　老住持开口，“这一切都只是女菩萨猜测。”
　　卿八道：“若我有机会证明呢？”
　　老住持道：“那等女菩萨证明后再说吧。”
　　卿八取出娑婆树树枝，问：“谁有溯源道具？”
　　“什么溯源？”有闯关者问。
　　“验证这根婆娑树树枝，和佛子身上气息是不是出自同源。”卿八收回视线，望向其他闯关者。
　　“我这有术法可以证明。”木生开口道，“是血缘术法，本来是根据血缘，来验证两人是不是父子，或者拥有血缘关系，但修改一下，也能验证两人是不是同枝同源。”
　　“我也可以。”另一只头戴道士冠，身着道袍的闯关者站出来，道，“我这有一秘法，能根据气息寻本源。”
　　“那两位都可以试试。”卿八持着娑婆树树枝，开口。
　　木生念咒，道士掐诀，一白一红两道光线凭空出现，白线和红线一头连上娑婆树树枝，另一头直指佛子。
　　靠近佛子的闯关者又蠢蠢欲动。
　　这下应该没跑了，佛子就是娑婆树。
　　于是，他们纷纷伸手，或者附上佛子手臂，或佛子僧袍一角，点击提交。
　　龙瑜瞧见这一幕，骂道：“不要脸。”
　　她话音刚落，那群闯关者同声惨叫，一寸寸化作灰烬。
　　这一变故，惊到其他闯关者，他们望向卿八，又惊又怒：“你不是说，佛子是娑婆树？”
　　龙瑜翻个白眼，道：“你们听不懂？卿八说，婆娑树附身佛子身上，没说佛子是娑婆树，是他们急急忙忙的自以为占便宜，自作自受。”
　　道士视线落到卿八娑婆树枝条上，又望望佛子，道：“佛子和这娑婆树树枝确实系出同源。”
　　卿八望向老住持道：“您看，佛子身上有娑婆树。何不将佛子抓起来，逼出他体内的娑婆树？这不仅是为您好，也是为佛子好。”
　　“娑婆树附身佛子，已经入邪，若是放任下去，佛子只会被娑婆树邪气污染。”
　　老住持面上神色无多少变化，他道：“这是我寺庙之事，与施主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呢？”卿八道，“我寻找娑婆树下落这么久，眼见就要见到娑婆树，我怎么能后退？而且，我答应小鹿，寻到娑婆树要给它看，我不能食言。”
　　佛子这时开口，“女菩萨摸出个这不知真假的娑婆树枝条，就想诬贫僧身份，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
　　“没错。”老住持道。
　　“女菩萨和其他施主为了对付贫僧，联手设下这个局，真是辛苦了。贫僧不知哪儿得罪了女菩萨，以及诸位施主，让女菩萨和诸位施主这般大费周章的对付贫僧，但是，在这座寺庙，在佛祖地盘，诸位施主想要红口白牙指鹿为马，污蔑贫僧是娑婆树，诸位便不怕佛祖降罪？”
　　“佛子若这般问心无愧，可敢与我一见小鹿和桃花？”卿八开口，“桃花有法子认出娑婆树。”
　　“有何不可？”佛子淡定地开口，“女菩萨可以邀请小鹿进寺庙。”
　　“你为何不敢出寺庙？”
　　“贫僧已经说过，贫僧不能出寺庙。”
　　这般打嘴炮，并不会有个结果，卿八盯着佛子，思索其他法子。
　　龙瑜头疼，望向卿八，传音道：“他不出寺庙，只能在寺庙内打吗？”
　　卿八道：“寺庙内有规则，有和尚，打起来难占上风。”
　　“刚才那些闯关者用性命证明，佛子并不是娑婆树，一定要和佛子对上？”龙瑜又道。
　　卿八道：“他不是，但他肯定和娑婆树树苗有关系。”
　　她微垂眼眸，道：“算了，暂时这样吧。”
　　龙瑜瞧向佛子，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其他闯关者也跟着望向佛子，思索着如何劝说佛子出寺庙。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佛子只有出了寺庙才好对付。
　　佛子站了片刻，见卿八和闯关者他们都没说话，道：“诸位施主，既身处佛前，不管信不信佛，对佛应有敬畏之意，不妄语，不逼迫，不贪婪，静心平气，方是自在。”
　　“佛子不必急着说教，清白未证，佛子禅理深浅还未可知。”卿八开口，“佛子稍等，我这就请小鹿过来。”
　　佛子合十，道声“佛祖在上”，并开口说：“女菩萨请。”
　　卿八低头看下时间，见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没急着动，而是问道：“若佛子被证明是娑婆树，该当如何？”
　　“当如何，是如何。”佛子淡定地开口，“若证明我非娑婆树，女菩萨当如何？”
　　卿八道：“不如何。”
　　卿八这话说得无耻，佛子辛苦证清白，她这个污蔑的却不打算付出代价，若不是闯关者和卿八目的一致，都要骂她了。
　　可是此时他们站在卿八这边，却觉得无耻好。
　　在闯关世界，他们谁敢做出承诺？
　　佛子呼吸一顿，显然也被卿八气到，不过他涵养极深，很快恢复正常。
　　旁边老住持瞥了佛子一眼，望向卿八道：“女菩萨这般，未免太不厚道。”
　　卿八道：“哪里不厚道？大师是又犯嗔戒了？嗔怨皆是魔障，大师静心。”
　　老住持深吸一口气，又瞥了身边沉静的佛子一眼，没有开口。
　　“嗡——”钟声再次响起。
　　卿八待钟声停下，道：“我去请小鹿。”
　　说着，转身往外走。
　　龙瑜扭头，没有跟上去。
　　小鹿遇见卿八依旧逃向林中，卿八没有去抓，更没有喊，而是继续前行，走向大河。
　　大河下边，水猴子依旧潜伏，显然，这水猴子和小鹿一样，拥有死而复生的特点。
　　卿八在河边站了片刻，重新走回竹树林。
　　她站在小路上，对小鹿隐藏方向道：“小鹿，我找到了娑婆树，你去不去看？”
　　小鹿从草丛后边探出，望向卿八，恨声道：“我不信你，你是不是想骗我出去杀？”
　　卿八道：“自然不是。我杀你，是因为你想杀我，你不杀我，我不会杀你。”
　　小鹿问：“你真不会杀我？”
　　“你不杀我，我便不会。”
　　“好。”小鹿慢吞吞地迈着四肢走过来，在距离卿八一米远的距离道，“娑婆树呢？”
　　“在寺庙。”卿八开口，“娑婆树不能离开寺庙。”
　　小鹿冷笑，“你果然在骗我，娑婆树怎么可能离不开寺庙？寺庙那群和尚，又没那本事禁锢娑婆树。”
　　“娑婆树亲口说的。”
　　小鹿呆滞。
　　它猛地反应过来，扬声道：“原来那群和尚找到娑婆树了？他们可真不厚道！当初一起涅槃娑婆树树时，说好一分为三，现在他们是想独占不成？”
　　“我要去找他们说理。”小鹿往河边方向哟哟。
　　卿八张开精神力，拦住小鹿的哟呵声，道：“佛子点名，只要你去。”
　　小鹿眼底闪过恐惧，道：“好吧，我随你去。”
　　走出竹树林，小鹿望着寺庙台阶，踌躇着没往上迈，它道：“真的是佛子点名让我去？”
　　“当然。”卿八开口，“我骗你并无好处。”
　　小鹿前肢踩了踩地面，犹豫道：“可是，佛子怎么会点名让我过去？”
　　“因为佛子，要让你证明他娑婆树的身份。”卿八开口。
　　小鹿吃惊，道：“你说谎吧，怎么可能？”
　　说着，转身就想走。
　　这人也想要娑婆树，佛子怎么可能让它证明身份？
　　卿八拦住，道：“我与你们不一样，我寻娑婆树，不是为得证道果，也不想吃它，而是因为娑婆树是我寻找多年的圣树，我给娑婆树带来很多好东西。现在，只差证明娑婆树身份了。”
　　说着，为了证明所言非假，卿八取出仙灵芝榨出的汁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我带来的东西贵重，自然不能让旁的野树占了我给娑婆树的好东西，所以我万分谨慎。佛子为了自证身份，所以要请你为他证明。”
　　小鹿凑近仙灵芝汁水，感应里边充沛的木灵气和生命力，眼底闪过羡慕与贪婪。
　　它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卿八没有阻止，不过等小鹿舔了一口，确认仙灵芝汁水非假后，才状似半半拍收回，心疼地开口：“这是我给娑婆树的，你怎么能吃？”
　　小鹿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眼底尽是渴望，它道：“寺庙里那些和尚，不都能证明？”
　　卿八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果然知道佛子便是娑婆树，那你当初说不知娑婆树的下落，又委托我寻找娑婆树，都是假的？”
　　小鹿道：“你是外来者，想要我们圣树，我当然不愿意将圣树下落说出来。”
　　“但是，当初是你们将圣树涅槃。”
　　“那，那是涅槃后，我们知错了。”小鹿开口，“佛祖已经惩罚我们了。”
　　卿八垂下眼眸。
　　佛子是娑婆树，小鹿知道，老住持知道，谁都知道，但谁没有与她说。明明娑婆树涅槃前，这些npc贪婪入心，为何娑婆树涅槃后，这些npc对娑婆树闭口不语？
　　涅槃后的娑婆树，控制了这群npc？
　　她望望周围环境，又瞧瞧眼前能够死而复生的小鹿，再想起不能被提交的佛子，以及那佛子和娑婆树树上带出的邪气，心底渐渐凝成一个猜测。
　　不过要成型，还差一些关键。
　　她轻声哄道：“既然知错，那现在我要将那些灵物送给娑婆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对。”小鹿道，“我会证明佛子是娑婆树。”
　　“你确定？”卿八道，“你若骗我，我见你一次杀一次。”
　　小鹿身子抖了抖，道：“放心，我确定。”
　　“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娑婆树了。”卿八惊喜地开口。
　　她望向小鹿，道：“我是认定佛子是娑婆树的，不过我同伴觉得还要更严谨才能判定。你有法子证明吗““当然。”小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台阶。
　　到了寺庙，小鹿走向佛子，其他闯关者往旁退，让出一条路。
　　小鹿和卿八走到佛子面前站定，卿八望向佛子，道：“我将小鹿带回来了。”
　　佛子道：“那便开始吧。”
　　他望向小鹿，双手合十，一双眼冷漠而慑人。
　　小鹿吓了一跳，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它歪头望向佛子，眼含不解。
　　佛子怎么像是不想被揭穿身份？
　　卿八往前一战，对小鹿鼓励道：“证明吧，我只是，想向娑婆树证明自己的真心。”
　　小鹿思及自己在卿八那儿尝了一口的仙灵芝汁，觉得这对娑婆树有用，又鼓足勇气走出来，“哟”了一声。
　　它额上鹿角冒出一道五彩神光，这道五彩神光笼罩在佛子身上。耳后，神光里的佛子身上，露出黑色娑婆树树枝虚影。
　　不过瞬间，娑婆树枝虚影变成娑婆树虚影，快得让人没有发觉。
　　小鹿望向卿八，道：“看，我证明了，你将那灵汁和其他灵物，交给佛子吧。”
　　佛子露出个慈眉善目的笑，望着小鹿，视线渗人。
　　小鹿吓了一跳，望望卿八，又望望佛子，忐忑不安。
　　卿八站到小鹿前边，望向佛子，道：“佛子有何话说？”
　　佛子望向卿八，微微一笑，道：“便算我是娑婆树又如何？”
　　他这一笑，邪气十足，将身上的圣洁浸润而染，彻底没了佛子的那种温润端庄，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邪气。
　　他周身黑气淡淡，望着卿八的视线肆意又张扬。
　　他望着那些和尚，又瞧瞧小鹿，最后落到卿八身上，“你找我，又是为何？”
　　其他闯关者望着佛子，心下不解，佛子不是提交不了？他应该不是娑婆树才对？怎么他就承认了？
　　小鹿忙道：“她给你准备了灵物，那灵汁可好吃了，你要多吃一些。卿八，你不是要将灵汁给娑婆树？快将灵汁给佛子啊。”
　　“蠢东西，被人骗了还不知道。”佛子望向小鹿，嗤笑道，“当初便知道你蠢，不想你这么蠢。”
　　他手指一动，小鹿被规则绞碎成齑粉消散。
　　小鹿一消失，其他闯关者警惕地望着佛子。有领队忍不住问卿八，“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不是娑婆树？提交他为什么会失败？”
　　卿八道：“显而易见，他也只是娑婆树的一根树枝所化。”
　　不过，他这么活灵活现，应该是娑婆树有神魂附身于这具分枝之上。
　　“那真正的娑婆树呢？”
　　“抓住他就知道了。”卿八开口。
　　听到卿八的话，佛子嗤笑，“想抓我？”
　　他话音刚落，卿八和其他闯关者同时感到有规则加在他们身上，闯关者纷纷祭出精神力与道具，抵抗周围规则。
　　而其他和尚持着棍子，抽向他们闯关者。
　　木生瞬间释放圣光，将龙瑜他们笼罩在圣光之下，他问卿八，道：“出去？”
　　“出去。”卿八混在圣光中，退出寺庙。
　　刚出寺庙，木生身形踉跄，计云在旁扶住，木生道：“规则很强。”
　　卿八视线落到寺庙里边，那些闯关者也有的被和尚用棍子敲中后腰，跌破在地，有的借助道具苦苦支撑，有的且战且退，也想出寺庙外边的，还有和和尚对抗的，出了寺庙的，只有卿八一行人。
　　似是发现卿八视线，佛子抬眸望向卿八，勾唇露出个讥讽的笑，似是在说，你以为逃出寺庙，便算完了吗？
　　他刚微笑，站在寺庙门外的卿八一行人，发现又有规则加诸他们身上，限制他们行动，汲取他们生命力。
　　卿八视线微眯，道：“我早该想到的，既然小鹿受这佛子辖制，佛子能掌控的空间，又岂是只有寺庙？”
　　整个山头，都受佛子掌控。
　　木生正欲释放圣光，卫然拦住他。
　　她取出金镶白宝石法杖，往里边输入魔气，不多会儿，一道结界从法杖上发出，将他们罩在结界之内。
　　龙瑜望向卿八，道：“既然整个山头都能遭到规则限制，不如冲进去杀了佛子？”
　　卿八道：“我要去后院先寻一本经文。”
　　“什么经文？”龙瑜问。
　　“记载这个世界本质的经文。”
　　
　　188、成佛（10）
　　
　　“这个世界的本质？”龙瑜吃惊,  “不是真实世界？”
　　卿八瞧了龙瑜一眼，道：“真实这个词，其实也是意识层面的。你说它是真,  它便是真，你说它是假,  它便是假的，没有什么真实与虚假。”
　　龙瑜听得晕乎乎,  道：“听不懂,  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卿八瞧向龙瑜，眼含无奈,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龙瑜茫然。
　　“那就是不知道。”卿八开口,  “你们先顶片刻，我去了。”
　　目送卿八踏入寺庙，如闲庭散步般绕过作战地区,  进入后院。
　　龙瑜偏头望向木生，问：“卿八是什么意思？”
　　木生道：“就,  这个世界是真是假，看你认定吧，没有标准答案。”
　　“是真就是真，是假就是假,  哪有认为是真就是真,  认为是假就是假的？”龙瑜还是稀里糊涂。
　　“可能介于真实与虚假之间？”木生不太确定的开口。
　　他们又重新冲入寺庙,  牵制佛子，不让佛子阻拦卿八。
　　卿八三两步绕过佛子和和尚,  来到后院，径直走进佛子禅房。
　　佛子禅房内设有禁制，卿八刚走进去,  便发现自己被传入一个异界空间，而她刚传入异空间，长针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而来，以卿八为中心汇聚。
　　若被长针刺中，立马会捅成蜂窝。
　　卿八掌心一动，秘银幻化出的长刀落在她掌心。
　　仿若白炽灯照明，刀光所过之处，长针仿若被霁阳映照的冰棱，百倍速快进融化。长刀刀光在空中挽了个弧光，似飞出的回旋镖击向空间六方墙壁，看起来牢不可摧的界膜，此时却仿若玻璃般，轻而易举地被刀光击中，斩碎，哗啦啦地化作空间碎片散去，露出后边真实的禅室。
　　卿八拎着刀左右扫视一眼，来到右边书架。
　　她从书架里抽出书，一目十行的寻找有关娑婆树记载。
　　——昔佛师行看四方，足遍天地，仍慧光不显，心有幽惑，后游至娑婆树下，细思平生所学所悟，‘演说大乘真经，名《无量义》’。
　　是时，娑婆金光大绽，小鹿哟哟雅乐，桃花细雨，云雾冰丝，三千世界俱‘欢喜赞叹’，乃庆贺佛师佛法大乘，得证佛果。
　　由此，佛师立佛教，天地为娑婆。
　　娑婆者，十恶苦难之地，佛祖深入娑婆，悟人生真谛，方彻知世界为娑婆，是为众生皆苦。
　　入我娑婆，鉴为天钥，如我佛国，得佛果先入娑婆世界一遭，得佛祖秘法，‘名《无量义》’。
　　卿八视线落到“世界为娑婆”、“入我娑婆，鉴为天钥”等字上，又想起第一日与净云说话时，净云说的“身处娑婆”四字，心底猜想成型。
　　她将书全都放回书架上，去其他房间寻找镜子，没寻到镜子后，她又重新回到前院。
　　前院闯关者和佛子此时已经没有再不打架，就这边拎着棍子，那边持着道具，彼此对峙。
　　瞧见卿八从二进门走出，庭院内所有人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佛子问：“你查到了什么？”
　　卿八走到龙瑜身边，问：“你希望我查到，还是不希望？”
　　佛子身上邪气一收，冷淡地望着卿八，道：“既然查到了，那便留下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规则再次落下，与此同时，寺庙内的和尚持着棍子，不要命似的冲向闯关者，不似之前，完全留有余地。
　　闯关者纷纷祭出道具和精神力，小队内部联手，一人挡住和尚，两人发出致命杀机。
　　和尚死后，又瞬间重生，再次朝闯关者他们重来，明明只有十来米和尚，却因为不死不灭，硬生生冲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各领队面色微变，之前他们留在这儿，一是为着寻找线索，二是寺庙足矣庇佑，三是因为这个和尚便算有规则压制，也不算难以对付，综合之下，留下是最佳方案。
　　然而此时，和尚犹如没有痛觉的傀儡，斩断手脚，刺中致命之伤，却没法给他们真的造成伤害，这般下去，只会白白耗损他们的精神力和道具。
　　他们当机立断，道：“退！”
　　佛子没有出手，不过规则一波波压制闯关者，让他们举步维艰。
　　龙瑜瞬发冰系魔法，一条威武庄严的冰色-魔龙呼啸而出，冰龙一米远十米长，居高朝佛子和和尚俯冲而去时，极具有紧迫感，像是遮天蔽日，巨兽侵略。
　　佛子嫌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天上冰龙瞬间分崩离析，化作道道碎冰而下，仿若漫天飞雪，簌簌而落。
　　龙瑜再次吟唱，簌簌而落的碎冰聚在一起三五成堆，幻化成一只只麻雀继续冲向和尚和佛子。
　　麻雀刚与和尚接触，和尚瞬间被冻成冰雕。
　　趁和尚被冻成冰雕，龙瑜喊道：“走。”
　　其他闯关者纷纷抽身往外跑，然而没跑两步，冰雕破碎，和尚再次持棍喊打喊杀。
　　卿八掌心一动，手中秘银扫过龙瑜一行人的腰际，将他们丢出寺庙外，随及脚踩罡步，躲过和尚的攻击，她于人流中瞧向佛子。
　　佛子此时也在瞧她，和卿八对上视线的瞬间，佛子露出个浅笑。
　　那笑容不带半点温度，像是佛殿上端坐着的佛像，无悲无喜，却也寒凉无比。
　　他眼底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杀意，但他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卿八，他想杀她。
　　他俩之间相隔数米，但在佛子抬眸与卿八对视的时候，佛子却像是洞穿虚空，连人带掌击向卿八胸前。
　　卿八同时挥出一掌，和佛子对上。
　　掌风相撞炸裂出的能量散溢，一股大风自两人身上发出，周围和尚和闯关者同时被这股大风掀飞了出去。
　　站在寺庙门外的木灵指尖一弹，十几根藤蔓如蛇般蹿入庭院之中，将那些掀飞的闯关者捆了往回拉。
　　和尚顾不得身形不稳，从地上猛地扑起，手中棍子狠狠击向被藤蔓捆住的闯关者。
　　木生手持弓箭，三道光剑同时发出，又在飞出之后一分为三，连续几次均分后，箭雨迎上和尚的棍棒。
　　因这光箭档上一挡，闯关者迅速倒飞，和尚击碎光箭，正欲继续往前时，又一道光箭而来。
　　佛子瞥了眼闯关者和和尚这边，眸光微动，后院钟声忽而响起。
　　钟声响起太过忽然，闯关者一时没有防备，心脏震得好似被巨石一撞撞地敲击，仿若下一秒心脏就会碎裂。
　　闯关者捂住双耳，口鼻沁出心血。
　　精神力弱的闯关者晕迷了过去，没有晕过去的，也面露痛苦之色，他们取出各类道具护住自己，隔绝音波攻击。
　　但音波攻击直击神魂，除了少数闯关者手中有特殊道具可以阻挡，其他闯关者在这音波攻击之下，几乎丧失行动力。
　　拥有特殊道具的闯关者将自己队伍人员护住，往寺庙外边退去。
　　钟声连绵不绝，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卿八视线扫过那些闯关者，微一用力，太阳真火从掌心输出。
　　一股烧焦之味从两人掌心处传来，佛子面色微变，后退几步。
　　他望着被烧焦的掌心，又感受上边的太阳真火，脸色愈发难看，“当初，我就该将这火给灭了。”
　　也好过这太阳真火阳奉阴违。
　　明面上对他臣服，暗地里却将本源剥离。
　　卿八道：“你不是不想灭，你是灭不了。”
　　娑婆入魔，太阳真火是他克星，他想灭掉太阳真火，必然要付出代价。
　　佛子望着卿八，满面尽是寒霜，他手中念珠甩出，念珠一颗颗脱离线绳，如流星雨撞地球般撞向卿八。
　　卿八长刀一甩，将念珠击了回去。
　　与此同时，卿八手中秘银幻作长棍，将还留在庭院内的闯关者挑出寺庙。
　　佛子收回念珠，揉身而来，一身肌肤金光灼灼，如镀金般在阳光下灿灿而耀目。卿八长棍一样，劈头击向佛子，佛子双手交叉挡在头顶，格住卿八的木棍。
　　木棍和金色肌肤相撞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仿若棍子击中的不是肉-身，而是铜铁铸成的雕像。
　　寺内其他和尚组阵，配合着佛子联手击向卿八头部、肩头、手肘、腰部、腿部，木棍挥动间，破空之声混着钟声一道加诸卿八耳边。
　　卿八精神力护住心脏，抽回棍子击退其他和尚，而在卿八抽棍子瞬间，佛子揉身而上，金掌照卿八心口而去。
　　佛子的攻击又刁钻又迅速，在卿八侧身木棍击实时击出，此时卿八招式用来，再想躲避已来不及，而其他和尚的棍子也铺天盖地而来。
　　卿八反手长刀刀刃对上佛子，同时精神力四散，将周围和尚全都掀翻。
　　佛子掌心对着刀刃，仓促间往旁挪移，卿八连连后退，长刀横斩，切向佛子手腕。
　　佛子手腕翻动，念珠往上，挡住大刀的刀刃，大刀刀刃斩在念珠上，在上边刻出一道苍白的痕迹。
　　卿八长刀没有收回，而是顺势一歪，斜劈向佛子，在佛子后退避过的时候，忽而变招，以迅雷之势抹过佛子脖子。
　　脖子捂着脖子后退，惊讶地望着卿八，他似是想要说话，可是刀割过喉管，嘴动无声。
　　佛子嘴角与脖间鲜血一点点渗透出来，滴在地面晕开一道道血花，他望了卿八一眼，倒在地上。
　　片刻，佛子幻化成娑婆树枝条，之后，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融入云层之中，而地面，娑婆树枝条消失不见。
　　佛子死去，和尚不再攻击卿八。
　　不过，卿八感觉寺庙内规则愈发束缚，像是背了三座大山在身上，让人行动不自如。
　　退出寺庙后，这种被规则束缚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对于这种情况，卿八并不意外。
　　其他闯关者正在疗伤，瞧见卿八，问：“接下来怎么办？”
　　卿八道：“当然是，你们准备好A-级道具卡。”
　　领队听出她话里意思，问：“你已经知道娑婆树在哪了？”
　　卿八点头。
　　龙瑜问：“要不要帮忙？”
　　卿八思及评分，道：“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我要提交。”
　　“当然归你提交。”龙瑜听卿八这话，知道卿八有底，肯定道。
　　见卿八和龙瑜一行人在竹树林里消失，其他闯关者问领队，“要不要跟上去？”
　　领队问：“是你伤得不够，还是能在卿八手下抢人头？来来来，将这种子种了，我感觉，生命力流失速度加大了。”
　　这边闯关者养伤并种仙灵芝，那边卿八带着龙瑜前往河边。
　　龙瑜问：“娑婆树在哪？”
　　“外边。”卿八开口，“净云曾说，身处娑婆，记载的经文也说，娑婆为世界，我们正位于娑婆体内的小世界。”
　　所以她才会说，这个世界说真是真，但说假也为假。
　　“我们要打破这个小世界？”龙瑜没有怀疑卿八的说辞，顺着她的话便往下说。
　　“不，我们找镜子。”卿八开口，“鉴为天钥，娑婆树进出的入口是镜子。”
　　“鉴最初的意思，是盛水用的器具，后来人民将它盛水当镜子用，才引申为镜子，这个鉴为天钥，有没有可能是盛水器？”
　　卿八摇头，道：“不会。那经文上有说：鉴者，见也，见镜明心，鉴性不迷，是入娑婆。娑婆进出钥匙，是一面能够映照心性的镜子。”
　　“我在寺庙找过，没有找到镜子，而佛子死后，那娑婆树枝条也是冲进天际，这说明，进入娑婆的镜子不在寺内，在野外。”
　　卿八站在河边，道：“先去河里找找。”
　　她画出潜水艇，让龙瑜他们进去，龙瑜和卫然拒绝了。
　　龙瑜和卫然一龙一鱼，在水里快活自在，可不比在潜水艇里好？
　　卿八没有强求，坐入潜水艇驾驶室。
　　之后，潜水艇潜入河底。
　　龙瑜和卫然下水，化作原型钻进去。
　　水猴子正欲攻击，龙瑜身上冰属性魔气散溢，河面顿时结冰，将水猴子冻结住。
　　一层层潜游，进入河底面，开始寻找镜子。
　　卿八一行人寻了三天，河底翻遍，没找到与镜子有关的东西，重新浮出水面，龙瑜问：“会不会不在河底，被埋在了土里？”
　　卿八摇头：“不可能，进出入口，必然是宽阔没有遮挡，丢到水里，进出不算麻烦，若埋在土地，进出都要钻土，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若是你，你会埋吗？”
　　龙瑜幻想下那画面，笑着摇头。
　　谁愿意满头土的进出啊？
　　卿八道：“都其他地方走走，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悬着镜子。”
　　“好。”
　　一行人分开，四处寻找镜子。
　　寻着寻着，卿八听到瀑布声音。她心念一动，顺着河水往上，来到瀑布前边。
　　眼前飞瀑从几百米的高出飞流而下，雪团似的白，撞击崖底，反弹迸溅，似珍珠般汹涌。
　　按理说，这般三-级跳、水量硕大的瀑布，附近水雾应当蒸腾若雾，站在岸边，能被水雾扑上一脸，然而卿八站在谭边，仰望着瀑布时，却没有感觉到飞溅的细碎水珠。
　　水雾倒是有，但那更像是江河边自带的浸润水汽，不浓不淡，没有多少存在感。
　　这不合常理。
　　卿八视线再次落到飞瀑之上。
　　她飞身往上，冲入飞瀑之中。然而她冲入瀑布，没有感觉到水流撞击，反倒有股吸力将她往外吸。
　　这瀑布，只是个障眼法。
　　瀑布里边，是进出入口。
　　卿八将自己从入口吸力中抽身而出，又重新落回潭边，联系龙瑜他们。
　　过了十来分钟，龙瑜他们纷纷过来，问：“卿八，寻到镜子了？”
　　卿八“嗯”了一声，道：“出口就是这瀑布，我先进去，你们随后再进。”
　　“好。”
　　出口是什么光景并不知道，卿八此语是为打头阵，先探风险，他们不会不识好歹。
　　卿八重新飞入瀑布，任那股吸力将她吸进去。
　　刚被吐出传送阵，卿八还没站稳身形，先听到一道攻击近在咫尺。
　　卿八心念一动，秘银如盾挡在身前。
　　到底攻击太近，她挡得仓促，这一掌被秘银卸力五分，剩余五分尽数击在卿八身上。
　　卿八倒飞了出去，于空中稳住身形。
　　此时又是一掌攻击过来，卿八有了准备，秘银成刀划抹向来人脖子。
　　来人双手夹住刀刃，抬眸望向卿八，道：“你来了。”
　　“我来了。”卿八望向对面佛子，又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环境，见这儿是寺庙后院，后院院中，长着一颗黑乎乎的娑婆树。
　　这外边寺庙和娑婆世界内的寺庙一模一样，娑婆世界，是根据现实世界模拟的。
　　看来，佛子很念旧。
　　卿八道：“你堕魔了。”
　　娑婆树嗤笑，“我本就魔佛同体。”
　　娑婆树会吸收五浊之气，故而佛徒于娑婆树下做功课时，会心神宁静，因为负面之气全被娑婆树吸收走了。
　　而娑婆世界内部，却是五浊之气构造出的娑婆世界，里边欲-望魔念横生，一切皆苦，佛徒入其中，可体会一切爱恨情愁，从而悟道。
　　可以说，娑婆树是佛徒修炼的好伙伴。
　　若这般稳打稳扎，佛徒未必不能得证佛果，偏偏老住持心生妄念，起了涅槃娑婆树，吞食娑婆树的念头。
　　但他却不知娑婆树涅槃，杀死的是困住五浊之气的具有佛性的驱壳，释放出的是被五浊之气浸染的娑婆空间。
　　生成佛，死成魔。
　　涅槃人吞食涅槃娑婆，能得证佛果，是魔念娑婆不愿再受佛念娑婆所困，而放出来的诱饵。
　　在一次次成佛失败中，娑婆早已心性失衡，佛性娑婆镇不住魔念娑婆，最终魔念娑婆出来，佛性娑婆彻底消散时间。
　　佛子笑道：“你说可不可笑？他们自以为走在成佛途中，却不知心底贪欲，亲手释放出一个魔头。”
　　
　　189、成佛（11）
　　
　　成佛,  是所有佛徒的执念。
　　他们潜心研究佛法，日日做早午晚课，舍弃一切繁华欲-望,  勤勉不辍，就是为着某一天能入佛国。
　　娑婆树其实也不例外。
　　他生于寺庙,  长于寺庙，日日聆听佛音长大,  又闻佛国亦有娑婆,  更添几分向往。
　　成佛，也是他的执念。
　　小鹿和太阳真火桃花儿的伴生物,  冰丝虫是水中之火水猴子的伴生物,  无论是小鹿桃花儿，还是冰丝虫水猴子，它们的执念,  亦是成佛。
　　它们为妖，于人族来说是妖邪,  唯有成佛，方得正名。
　　佛国包容万物，众生平等，入佛国,  无论是人是兽,  是妖是魔,  俱是佛徒。
　　成佛执念一起，谋划一拍即合,  由寺内和尚、太阳真火、水中之火三方联手，魔念娑婆顺手推舟，涅槃了佛念娑婆。
　　不同于寺内和尚、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三方,  目的得证佛果，升入佛国，魔念娑婆的目的是自己成为佛祖。
　　他拥有娑婆世界，他能成为世界之主，他可自己创造一个佛国。
　　佛子做到了。
　　他出来后，先杀了寺庙和尚、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虽然他的目的也是杀死佛念娑婆，但佛念娑婆与他同体而生，犹如兄弟，他当然要替兄弟报仇。
　　同时，他将和尚、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神魂纳入娑婆世界，一个合格的世界，应有生命。
　　之后，他将佛祖以及佛祖周围的佛像暗戳戳的换成自己，来塑造自己的佛国。
　　卿八望向佛子，道：“确实可笑。佛祖早说，‘贪’乃罪恶之源，是致命毒-药，他们研究佛理多年，却连最基本的戒律都未学入心，落到这般下场，是自找的。”
　　“便算你放出的记载是真的，他们走邪道入佛国，佛祖也不会收。”
　　佛子松开长刀后退，笑道：“若他们都是你，又如何有如今的我？也亏得他们贪婪、愚蠢又侥幸，才有今日的我。”
　　他张开双手，他身后，黑色娑婆树叶无风自动，仿若人般伸懒腰或者摊开手，惬意又自在，“我现在的日子，可比成佛好上太多。”
　　“我为佛祖，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卿八道：“佛祖之所以成佛祖，是因为他悟出一派学说，是他创立了佛教，传下了佛法。”
　　“若谁雕了个佛祖像，引诱旁人来跪拜，便自以为是佛祖了，那人人都能当佛祖。”
　　“不过是个邪物而已。”
　　卿八说这话时，既没表现出轻蔑，也没多少贬低情绪，就像是最正常的叙述，不带多少感情，然而这样的态度，却比她带上感情更能激怒人。
　　带上情绪，还能说她是一家之言，主观情绪未必为真实；可是这般客观叙说，却让人觉得凡是反驳不赞同她，便是在自欺欺人。
　　她用平淡却笃定的口吻告诉旁人，她之所说，是事实。
　　怒火不受控制地从佛子体内升起，他不由得扬起声音，大声道：“你懂什么？佛祖算什么？我为世界之主，我可以是佛祖，我更可以是创世神，我比那佛祖，高贵多了。”
　　他似是在劝说卿八，又像是在劝说自己，“佛祖又如何？他能如我一般，掌控一世界？能如我一般，于生灵生杀予夺？”
　　“你在说谎。”卿八道，“若你真觉得佛祖比不上你，你于寺庙塑造金象，为何不塑成创世祖？你在羡慕佛祖。”
　　“寺庙本该供奉佛祖，这是规则。若是神庙，我自然会塑造创世神像。”佛子开口。
　　“娑婆世界规则，不是你的认定？”卿八慢吞吞地开口，“潜意识里，你依旧羡慕佛祖。”
　　“毕竟，你的执念，也是成佛啊。”卿八微微一笑。
　　因为执念是成佛，哪怕他再如何否定，他的潜意识也会表现出来。
　　佛子真不知道，可以将寺庙改成神庙吗？
　　不，他知道，但他潜意识便是觉得，佛徒信佛祖，理所当然。
　　于是，他折根枝条幻化成佛子分-身进入娑婆世界，潜心研习佛法。
　　佛子佛子，这个身份就已足够说明他的心思。
　　佛子沉默。
　　卿八这话，将他内心深处那点他都没意识到的事情点出，他恍然间才发现，原来他依旧陷于成佛执念中，没有解脱。
　　他和那些和尚、那小鹿水猴子等没什么两样。
　　他收回手，身上气质一变又变，从端庄温润纯净圣洁一点点蜕变为邪气肆意，像是圣光一点点被墨汁染黑，现出最真实的本相。
　　他道：“你说得对，我是魔，是五浊之气凝聚而出的魔，是秉人世间一切奸邪、污浊、丑陋、仇恨、贪嗔怨怼而生的魔，我的世界，是苦难，是地狱，是一切黑暗聚集之处，是佛祖说的堪忍之地，我为何要追求佛国，违我本性？”
　　佛子说出这话瞬间，还留在娑婆世界内的闯关者望着忽然暗淡下来的天空，面上满是惊讶。
　　让人难以忍受的负能量从天上地下渗透而出，将天空大地青山流水尽数污染，一呼一吸间，尽是让人难以忍受且不舒服的气息。
　　天上太阳和白云被黑色气息一寸寸侵蚀、晕染，瞬间整个天空黑色连成一片，而地面也是，黑色气息从地底绵绵不绝而出，碧色的草、透明的水、青翠的山，也仿若被水墨侵染，黑成一片。
　　天上地下，蔓延的黑色气息又彼此汇聚，很快，整个天地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有闯关者问，“什么都看不到。”
　　“光穿不透，我火系异能，点了异火，结果异火的光，一点都透不出来。”
　　“我用了净化符，净化符有用，这是魔气，或者邪气之类的东西。”
　　“太浓了，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生命力在减弱，这魔气在吸食我的生命力。”
　　“B级隔离道具隔离不了不久，腐蚀性太强了。  ”
　　还留下的闯关者被这忽然巨变惊到，纷纷说出自己的发现。
　　然而越说越绝望，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怎么这么坑？
　　难怪之前死得只剩一人。
　　是不是他们都死后，这个副本又会升级？
　　一般来说，由低级升上了的世界，是比不上同等级别难度的，他们瞧见一个由C级世界升上来的B级世界，还以为是捡漏，谁知道这么难。
　　“稳住，稳住！”其中一个领队大声喊道，“现在不是内讧，或者藏私的时候，人若没了，道具再舍不得也没用对不对？”
　　“所有人往我这边聚集。”
　　“都到了吗？”
　　“到了到了。”其他闯关者应道。
　　那领队开口，“那我展开隔离罩了。”
　　他肉疼地取出A-级道具，展开，将所有人罩住。
　　他只是B级闯关者，身上的A-级道具并不算太多，用一张少一张，而且，他还欠着卿八一张A-级道具，感觉更肉疼了。
　　不过，若能活着，道具也是身外之物。
　　这般一想，肉疼感又减少不少。
　　A-级防护罩将闯关者和负面能量隔开，不过防护罩里本身的负面能量在张开结界时，一道罩在里边，闯关者用净化符的用净化符，用异能的用异能，齐心协力下，将防护罩内的负面能量清理干净。
　　娑婆树内闯关者的挣扎求生卿八并不知道，她只感觉，佛子好似放下了什么，片刻间连实力都增强不少，像是修真时的顿悟。
　　卿八抿唇。
　　她倒不后悔自己点拨对方，修者从不畏惧对手变强。
　　她只是觉得，浑身漆黑的佛子，略丑。
　　她道：“那就打吧。”
　　佛子问：“你要斩妖除魔？”
　　“不是。”卿八开口，“你是佛是魔，于我并无关系，我要寻的，只是你。”
　　佛子哈哈大笑，“痛快，难怪你能毫无阻碍的穿过明心见性镜，不虚伪，够坦荡。你若说，你是因斩妖除魔而杀我，我只会失望。”
　　“你没让我失望。既如此，那待会儿，我给你个痛快。”
　　卿八没答，只大刀当前一横。
　　佛子瞧明白卿八这个动作的意思，哈哈一笑，手一扬，黑色浊气一颗小娑婆树落到他掌心。
　　小娑婆树往前一划，墨汁凝成一道手臂粗的黑色流光，仿若蛇尾般在空中以S形轨迹击向卿八，那道流光速度太快，两人之间的空间都似乎被这流光击碎，迸发出透明的星光碎片。
　　星光碎片裹挟着流光一道锁定卿八，同时沛然浩荡的力量从黑色流光中而出，还没靠近卿八，便有迫人压力先传过来，压得卿八一头青丝如水草般往后飘飞。
　　卿八眸光微动，视野中佛子身上黑气蒸腾，与朝她激射而来的黑色流光如出一辙，带着黑云压城的层层威压，似震撼，似威慑。
　　她一双澄净黑沉的眸子迸发出两道焰火，里边是无穷战意，她长刀一斩，大声道：“来得好。”
　　她肉-身刚锤炼，正需要来这一场比试让她适应如今实力。
　　长刀上淡白色刀芒迅若电光山石，如分清浊般冲向黑色流光。
　　进击的黑色流光被刀芒拦住，两者在空中相持，如白蟒与黑蟒彼此纠缠，互不退让。
　　佛子掌心娑婆树往前一划，黑色流光猛地力量暴涨，斩在黑色流光上的大刀被这暴涨力量一激，猛地往上抬去。
　　不过抬到一半，又重重落下，刀刃两侧的刀气似飞瀑般迸溅激荡，浩浩然冲入黑色流光中。
　　黑色流光被这汹涌而来的刀气一冲，像是被水冲垮的河堤，溃不成形。
　　佛子手中娑婆树往下一压，黑色流光再次倾泄而出，卿八身形一跃，居高而下往下劈去。
　　如开山裂石，刀势将黑色流光斩成两半，并刀刃直指流光后边佛子头顶。
　　佛子手中娑婆树往上一送，格住卿八长刀，同时散溢于空中的黑色流光汇聚，凝成无数蟒蛇咬上卿八。
　　卿八察觉，没有躲避，而是掌下再次用力，刀刃迸出的刀势与娑婆树树干碰撞，迸溅出剧烈的能量，能量荡过娑婆树树枝，将娑婆树树叶尽数湮灭。
　　光秃秃的娑婆树干上，长刀深嵌树干，并且豆腐般继续往下切。
　　眼见就要切到佛子面门，佛子猛地松手，身形一矮，让旁避让开去，卿八刀光顺势一转，斩中佛子肩膀。
　　瞬间，佛子身上黑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而此时黑色流光也咬中卿八。
　　卿八身上真气一动，将黑色流光震碎，但更多的黑色流光透过伤口进入卿八体内，让卿八感觉到阵阵不适。
　　不过，黑雾刚渗透卿八体内，她体内的太阳真火便从丹田蹿出，将黑色流光煅烧殆尽，并又将卿八肉-身锤炼一遍。
　　察觉到这点，卿八不再防护，任黑雾钻入她体内。
　　她望向娑婆树，手中长刀再次击出，和佛子战成一团。
　　卿八不抵挡黑雾侵蚀，只一心一意攻击佛子，像是没有痛觉的傀儡，只知没完没了的攻击，很快佛子便落于下风，身上伤口添上一道又一道。
　　他望向卿八，眼底没有害怕，更无仇恨，只有越来越盛的战意，以及不服气。
　　他一开始还以为卿八是打算以伤换伤，快打快结束，心底还嗤笑卿八太莽，选了个自寻死路的计策，他释放出的五浊之气非常人能抵抗的，只要有欲-望有贪恋有负面情绪，就会受到影响，谁知打了这么久，卿八没受五浊之气影响一直心思清明不说，还越打越癫狂，越打实力越强大。
　　佛子起初还能跟得上卿八节奏，到了后来几乎被卿八压着打。
　　身上伤痕越来越多，佛子不甘与不服一点点增强，面对卿八大刀，他不再抵抗，而是自己积攒这么多年的五浊之气尽数裹向卿八。
　　长刀斩过佛子胸膛，在他胸-前划过一道深深的入骨痕迹，而卿八本人，则被五浊之气包裹成茧。
　　佛子倒在地上，一双眼盯着卿八，静静等待着。
　　是卿八被五浊之气污染成功，成为他的养料，还是卿八从五浊之气中挣脱，给他最后一击。
　　
　　190、空中楼阁（1）
　　
　　佛子此时心绪很是平静。
　　他虽是魔性娑婆,  但他也精深佛理，自然明白生死虚妄之理。
　　生死虚妄，不可强求；由因得果,  冥冥而定。
　　他自出生，便做好死亡准备；付出全力,  无论成败，他都能接受。
　　他望着五浊之气裹成的茧子,  心平气和。
　　然而,  不等分出结果，龙瑜一行人先出现在庭院里。
　　佛子认出龙瑜五人,  忽而心生不甘,  败于卿八之手，他无话可说，但让这五人捡漏,  他又如何甘心？
　　他视线从黑茧身上移向龙瑜，眸光尖锐,  犹如针凝。
　　龙瑜瞧了佛子一眼，没急着上前给佛子最后一击，而是望向周围，问：“卿八呢？”
　　佛子重伤,  卿八怎么不见了？
　　难道还有其他波ss？
　　“还有这个,  是什么东西？”她视线落到黑茧上,  不解地问。
　　光精灵木生、德鲁伊木灵以及人鱼卫然此时感觉都不是很好，望着黑茧凝起双眉。
　　木生道：“好浓郁的负面能量,  给人感官非常不舒服。”
　　人鱼取出法杖，道：“我净化一下。”
　　“等等。”之前他们如何说，佛子都能无视,  但他们要净化黑茧，在他和卿八的比试中插上一手，佛子不得不开口。
　　龙瑜一行人望向佛子。
　　佛子努力坐直身子，淡淡道：“卿八去了外边，你们去找吧。”
　　龙瑜狐疑，道：“你没骗我？”
　　佛子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龙瑜反倒确定了，“你骗人，卿八就在这儿。”
　　她视线落到黑茧上，面色忽而一变，“里边是卿八？卿八被你困住了？卫然，木生，计云，快将这黑茧剥开，救出卿八。”
　　“等等，你们不能插手！”佛子电光山石间，忽而想起卿八当初的话，道，“你们若是动手，我便将娑婆树彻底毁了。”
　　不得不说，佛子这话戳中他们的死穴。
　　他们自然可以去救卿八，但若是因为救了卿八，却让所有人都困在这个世界，这因果，他们担不起。
　　因为他们也无法肯定，若最后无法出去，他们会不会怨恨上卿八。
　　卫然捏着法杖的手一紧，视线落到黑茧上，问龙瑜道：“龙瑜，救不救？”
　　龙瑜嘴张了张，很想毫不犹豫地说声“救”，但视线落到盘腿做得笔直的佛子身上，又迟疑了。
　　她有预感，若她真这般说，佛子肯定说到做到。
　　可是放弃卿八？
　　龙瑜又过不了心底的坎。
　　有违道意，必生心魔。
　　犹豫片刻，龙瑜果断道：“救。”
　　事有轻重缓急，眼前卿八生死为重，为急，不能出去虽然也重，但为缓，总之，先救了再说。
　　救了之后，再和卿八商量如何出去。
　　“好。”卫然再次高举法杖。
　　佛子双目一凝，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急切与恨意，却又在瞬间，他颓然道：“或许这便是命。”
　　总不能事事如意。
　　他望着卫然和她的法杖，面容平静。
　　不过，不等净化之光从法杖上发出，一人高的黑茧忽而开始震动，像是水波縠动荡漾，荡漾间，黑茧越来越薄，卿八的身形若隐若现。
　　“卿八！”龙瑜喊道。
　　黑雾中，卿八睁开双眼，隔着黑雾和龙瑜对上视线。她朝龙瑜微微颔首，手一样，黑雾似纱般尽数落于她手。
　　至此，黑雾消失得一干二净。
　　佛子定定地望着卿八，咳嗽了一声，道：“你赢了。”
　　卿八此时并不好受，她之前以五浊之气侵蚀肉-身，又以太阳真火锤炼肉-身，因五浊之气过重，从骨到肉尽被侵蚀，太阳真火将她肉-身从内到外，反反复复煅烧个遍，疼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没法躲避。
　　不过，卿八站得笔直，面容淡淡，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她走到佛子身前，道：“我的目标是你，你该知道。”
　　佛子点头，道：“我知道。”
　　“你赢了我，我心悦诚服。”佛子右手一掏心口，将金色心脏捧到卿八面前，道，“这是你想要的娑婆树。”
　　卿八低头望着佛子掌心的金色心脏，“娑婆树？”
　　金色心脏还在一跳一跳，却没有涌出任何东西，不管是红色的血液还是金色的血液。
　　“是。”佛子道，“具有佛魔双属性的娑婆树，才是娑婆树，佛性娑婆，或者魔性娑婆，都不是完整娑婆。”
　　卿八问：“佛性娑婆不是被天地人三火煅烧干净了？”
　　“没有，最后关头，我将魔性娑婆救下来了。”佛子轻笑一声，道，“好歹是与我共活那么多年的兄弟，就那么死了，我该多孤单？”
　　“多谢。”卿八接过金色心脏。
　　佛子摆摆手，道：“也就是你打败我，我才这么好说话。若你没打败我，你就成了我修为的养份。”
　　魔性娑婆并不避讳这点，也不将自己包装成光伟正，他是魔，他忠于自己。
　　他垂眸，道：“好好养这株娑婆，别让魔性娑婆再出来。”
　　“我会的。”
　　卿八捧着金色心脏，承诺道。
　　佛子身形渐渐散去，而院中那颗黑色娑婆噗噗噗地将狼狈的闯关者全都吐出来丢在地上，之后黑色娑婆树也化作碎片一道消失。
　　“结束了？”龙瑜走进卿八，视线落到卿八掌心的金色心脏上，满眼都是好奇，这是娑婆树？
　　“结束了。”
　　卿八应道。
　　她点击提交。
　　下一秒，所有闯关者离开闯关者世界，来到各自的中转空白空间。
　　【世界结算中——】
　　【C级世界·成佛结算中，提交娑婆树，获得积分五万，成功活着，奖励积分一万，共获得积分六万。】【获得S级灵物‘娑婆树’，S级灵物太阳真火，S级灵物水中之火，请问是否花费一万五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药物‘娑婆树’，S级灵物太阳真火，S级灵物水中之火，扣除一万五积分，剩余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八积分。】【是否将S级灵物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合成两仪火？】“两仪火有什么用？”卿八问。
　　【两仪火不仅拥有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的特性，还能平衡您体内阴阳。】“合成。”
　　【两仪火合成。】
　　【您此世界评分，s级，请再接再厉。】
　　【结算完毕，请问回三千界，还是回原世界？】
　　【回三千界。】
　　回到三千界大厅，卿八开始收报酬。
　　那些领队都没赖账，老实给出a-级道具。
　　就算之前对卿八有所不满的，最后靠着卿八给的孢子救回老命，此时给的也心甘情愿。
　　卿八收完十一个A-级道具，又反手将A-级道具打包销售，换三颗混沌石，若是单个混沌石，可换三张A-级道具。
　　将公告挂上去，卿八关闭手环，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用两仪火修炼。
　　佛子给她的五浊之气到现在还没消化完，要用两仪火慢慢修炼。
　　半年后，卿八出关。
　　成瑞和谈鹤鸣都不在，卿八坐在沙发上，先点击手环。
　　手环上，有两人表示自己手中有一颗混沌石，换三张A-级道具。
　　卿八点击交易。
　　之后，将a-级道具交给快递机器人。
　　过了半小时，快递机器人将两颗混沌石送上门来。
　　卿八将两颗混沌石都用在无相珠上，将废弃的无相珠提升到A-级。
　　做完这一切，卿八点击进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匹配中——】
　　【欢迎进入b级世界·空中楼阁。】
　　【本世界任务，闯关者得到天级石并提交，便算通关。】【祝您玩的愉快。】
　　卿八再有意识，还没观察周围环境，先闻到一股臭味，与此同时，破空之声传入耳中，道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
　　卿八手腕一动，长刀落于掌心，将周围攻击一一击退。
　　她抬眸，瞧清攻击她的是什么——一群青皮人。
　　这群人一身青皮，没有头发，外边穿着破烂衣物，十指尖尖，牙齿尖尖，似人又不是人。
　　它们瞳孔也是青色的，看过来时，像是宝石般没有感情，又如蛇般冰冷慑人。
　　卿八长刀一动，劈在青皮人身上，划出一道深入见骨的伤口，不过伤口处既没有流血，又瞬间愈合，像是凝胶，自我修复能力极强。
　　斩断它们手臂，手臂飞出后又会飞回去，重新长合，劈碎它们脑袋，那碎裂的组织会似一汪水般汇合，又重归主人身上，之后主人长出一个脑袋。
　　暂时，卿八没寻到这些青衣人的弱点。
　　不过，若是将青衣人切割剁碎，青衣人重组时间会延长，靠着这个时间差，卿八清除一条突围青衣人包围的路。
　　路边是高楼大厦，依稀可见过去文明，不过现在这些店铺和高楼门窗破旧，带着层层的灰，说明它们废弃很久。
　　店铺里边各种商品俱在，有整齐摆放着的，有凌乱散落在地上的，像是危机降临，人类匆忙间取过一些生活物资就逃跑，之后再也没回来。
　　卿八走了一家超市，在前台架上取过一瓶清新口气糖放到眼前看，这瓶糖生产日期为2011-11-03，保质期12个月。
　　这说明，文明废弃时间，不到2012年11月份，不然这糖不会一直在这。
　　门外有青皮人察觉到人味冲了进来，卿八用秘银幻化成大锤，将青皮人锤了出去。之后，卿八走出房间，身形一跃，准备前往楼顶。
　　她刚跃到二楼，正欲攀着窗户外边护栏借力，三只青皮人猛地从二楼窗户飞出，扑向卿八。
　　卿八秘银幻化成长鞭捆住楼上栏杆，之后手臂一用力，借助长鞭从三只青皮人之中穿梭而过，上边又有青皮人往下，卿八与空中灵活躲避，没让青皮人碰到半点。
　　最后，卿八一个鹞子翻身，落入楼顶。
　　楼顶亦有青皮人，卿八手中长鞭将青皮人捆了，从楼顶丢了下去。
　　解决掉楼顶青皮人，卿八这才有时间观察这个世界。
　　站在二十二层楼楼顶，街道下边的青皮人犹如蚂蚁搬家般，在街上形成一条长长的青色长龙。
　　纵横交错的城市，车子随意摆放着，若无人时，青皮人像粒子般在街道内无序运动，既多且无规律；察觉到有人，就似嗅到骨头的狗狗，一窝蜂往那边涌去。
　　相隔几千米外，有红红绿绿光线闪烁，那是打斗之光。卿八视力好，能瞧见那边情形。
　　卿八在高楼上跨越，往那边赶去。
　　到了打斗地方，卿八发现这些人不是闯关者，应该是本土人类。
　　他们手中握着光枪，朝青衣人击去，子弹颜色有红有绿有黄，青衣人被子弹击中，便会倒在地上。
　　这些人类见附近青衣人清理完后，就去旁边大型超市拿东西。
　　瞧见卿八，守在附近的人齐齐举着枪对着卿八，“不许动。”
　　
　　191、空中阁楼（2）
　　
　　卿八没动,  视线落到这群人身上。
　　这群人有男有女，年纪正值壮年，身上穿着长衣长裤,  打扮干净利落，面容尽是坚毅,  显然常年生活在战斗中，抛弃了一切繁文缛节。
　　像是战士枕戈待旦,  时刻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警惕得犹如豹猫。
　　他们视线落到卿八身上，眼底净是审视。
　　卿八站得放松,  手里也没有兵器,  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
　　但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问：“你是谁？哪个小队的？”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人类,  也不值得信任吗？”
　　这儿到处都是青皮人，遇见人类,  也这般警惕？人类内部，在这般灾难面前，也各方势力互相倾轧？
　　见卿八避而不答，持枪对着卿八的人面色一变,  怒道：“青尸,  去死吧！”
　　说着,  扣动扳机，红色子弹从枪-口寻思飞出,  似是流光急火，击向卿八胸口。
　　卿八身形飘忽一动，红色子弹从她身侧擦身而过,  这只是开始，之后青色、红色、绿色子弹接二连三而来，犹如蜂群雨幕，密不透风。
　　卿八长刀往前一划，瞬间击出十刀，只听得子弹和大刀撞击发出乒乒乓乓声，那颗颗子弹往两侧弹飞，落到地上再次发出撞击的清脆响声。
　　见子弹伤不着卿八，那些人面色再次一变，收起手-枪往里边跑，并喊道：“快走，有只厉害的青尸。”
　　其他人收起空间钮，往其中一个方向跑去。
　　卿八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那群人一边开道一边往后看，见卿八跟得不远不近，又慌又急，“那青尸一直跟着。”
　　“快，快去建木那儿，青尸害怕建木。”
　　跑着跑着，见卿八只不远不近跟着，并不攻击，他们迷惑了，“那青尸到底想干嘛？”
　　“不管她什么目的，到建木那就好了。”
　　这一小队人跑步速度很快，远胜低武世界正常人类，跑动间如一道轻烟残影，一秒后就到了十米之外。
　　通过观察，能瞧出他们身经百战，眼疾手稳，出枪时毫不迟疑，且准头十足，一枪一个青皮人，而且他们默契十足，彼此间也很信任，这般奔跑，速度竟也没有减慢，那些似蝗虫成害的青衣人，还没靠近他们，便被他们解决掉。
　　半个小时候，他们跑到一处大圆盘，大圆盘内，长着一株郁郁苍苍的大树。
　　大树树干约莫十人合抱，树杈短而粗，树叶细而密，看着像练功用的木桩。那队人跨过圆盘外边铁栅栏，三两下来到那颗大树下，手往上一攀树杈，就顺着树干往上腾跃，似猴子般灵巧多姿。
　　他们姿势娴熟，不用往上瞧便知树杈位置，显然对这棵树了如指掌，上下攀爬十分频繁。
　　他们攀爬十来米，便坐在树杈上，喘着气，往下瞧卿八。
　　“安全了，青尸不敢靠近建木。”
　　“哎，厉害青尸越来越多了，这次咱们运气好，碰见的青尸没有伤人，要是下次再遇见这厉害青尸又伤人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先别说那么远的事了，咱们任务还没完成呢，刚收集物资，这青尸就出现了，食物和衣服，都没拿多少。”
　　“下次，一定要申请个空间钮，没有空间钮太不方便了。”
　　“等这青尸离开，咱们再回去收集。”
　　上边本土人类七嘴八舌地说话，卿八站在建木下边偷听，听个七七八八，并没有泄露多少基础信息，因为基础信息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并不会挂在嘴里。
　　“诶，这青尸怎么一直站在这儿，不走了？难道我们里边有谁的血特别好吃，让她穷追不舍？”有个女孩悚然开口。
　　其他人跟着瞧过去，也吃惊道：“她在下边站了多久了？半个小时吧？”
　　“这些青尸不是害怕建木，站在建木附近就会觉得不舒服？她怎么能靠近建木这么久，还不感觉到痛苦？”
　　“青尸已经进化到，不害怕建木了吗？”
　　这话一出，建木上俱是一静。
　　有人颤抖着声音道：“要真是这样，天上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要是青尸不怕建木了，是不是也能攀着建木，到天上去了？
　　那那样，他们人类，还有未来可言吗？
　　有胆小的，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个事实，听起来太让人绝望了，人类变强，永远比不上青尸进化吗？他们人类，注定灭绝？
　　有位中年人冷静地开口：“不一定，你看她，都没有爬树，显然，对建木还是有所顾忌的。”
　　其他人往下瞧，果然，那青尸只是站在建木旁边，没有其他动作。
　　这个发现，让他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青尸没有那么逆天，我们人类，还是有救的。”
　　卿八听到这儿，都不忍惊吓他们了。
　　但她还是摸上建木，往上一跃，跳到建木枝杈上。
　　所有人：“！”
　　他们同时拔枪往下攻击，同时道：“她，她怎么不怕建木？”
　　卿八长刀“叮叮叮”地舞动，似沤珠槿艳，电光流火，璀璨惊艳。
　　‘子弹如密雨，片颗不沾身’，待长刀刀气散去，卿八好端端的站在建木上，并继续往上攀爬，而他们即将弹尽，被卿八追上。
　　“啊啊啊啊——”
　　上边队员惨叫一声，不敢再停留，似惊乍的青蛙般，手脚并用，往上攀爬。
　　他们没敢往下看，使出吃奶的力气，逃。
　　因为惊乱，有名身形瘦小的女孩子和一名中年人撞上，脚下一滑，身形往下掉。
　　那女孩子短促叫了一声，伸手去抓旁边的树杈，没能抓住，继续往下掉，而旁边中年男人也伸出手去捞小女孩的手腕，却与女孩手尖失之交错。
　　卿八往上一跃，同时拎住女孩后腰往树杈上一放，不等她问有没有事，那女孩手肘往后狠狠一撞，朝卿八胸口撞来。
　　卿八身形一侧，抓着女孩后腰的手用力往下一按，另一手压住那女孩的肩膀，让那女孩犹如乌龟般趴在树杈上，四肢想攻击，却没法借力。
　　女孩心一沉，心知自己性命要交代在这了，忍不住昂起嗓子喊道：“告诉我爸妈，我床底下藏了一箱子食物。”
　　说完遗言后，等着青尸吸尽她的血。
　　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疼痛，女孩忍不住睁开眼睛，扭头往后瞧去。
　　卿八已经坐直身子，只用一只手按住女孩的腰，见女孩瞧过来，卿八道：“为什么认定我是青尸？”
　　女孩恨恨道：“青尸，休想我泄露机密，让你混入我们人族。”
　　她心底吃惊，青尸进化后，智商有这么高吗？
　　青尸不是只有食欲？
　　纵然能幻化成人类，目的也是进食，犹如变色龙般变幻颜色，只会本能狩猎。
　　这只青尸，怎么看着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若青尸如她一般拥有智慧，人类是不是真的走到穷途末路？
　　女孩悲从中来，道：“你吃了我吧，休想从我嘴里掏出半分秘密。”
　　上边的队员听了女孩的话，忍不住沁出眼泪，太坚强了，他们会为这女孩请功的。
　　卿八无语，道：“你就没想过，我真是人类？”
　　“休想花言巧语，我不会上当的。”女孩倔强的开口。
　　卿八又问了几句，女孩来回都是宁死不屈的车轱辘话，非常的傲然坚贞。
　　卿八松开女孩，继续往上攀爬。
　　女孩：“？？？”
　　她从树杈上坐起，仰头望着卿八身影，心底尽是疑惑，她为什么不吃了她？真是人类？
　　很快，她推翻这个可能，若是人类，怎么不说自己所在队伍，以及今日联系暗号？肯定是青尸。
　　她一定是在麻痹她。
　　女孩跟着往上攀爬，大声提醒：“青尸狡诈，大家别被她骗了。”
　　卿八扭头瞧了女孩一眼，默不作声地跟着那群人，不远不近。
　　建木高-耸入云，白雾如纱在身侧飘忽萦绕，将建木的枝桠树叶都衬得仙气袅袅。远远近近的白云如海，浓处似棉花般绵软洁白，淡处又浅浅轮廓，如峰峦簇拥，更远处云霞蔚然一片，倒映在白雾中，将云海染成一片艳色。
　　十分好看。
　　云霞艳色中，高大城墙横贯如山，城墙之后玉宇楼阁若隐若现，霞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更多瑰丽的只有自然才能呈现的光。
　　仙宫阆苑，琼宇雄殿，美不胜收。
　　卿八盯着那座城，心下讶然。
　　倒没想到，这个世界以目前的科技水平，竟能在天上藏起一座天上城。
　　继续往上攀爬，上边那队队伍成员离开建木往前边跑，袅袅白雾萦绕起身，如行走于仙境之中，而那些人，都是天上仙娥仙卫，虚虚幻幻，轻轻渺渺，不似凡尘中人。
　　卿八走到那些人离开建木的位置，伸手往下一摸，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是透明玻璃。
　　透明玻璃藏在浓雾里，肉眼几乎没法识别，若是不知透明玻璃位置，也前往不了那座仙城。若是看到仙城就离开建木，只会踏空往下掉落。
　　这是防着青尸的第二道防护。
　　见卿八踩上透明玻璃往前边走，之前的队友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快来人啊，青尸入侵！”
　　守在城门口的卫兵听到这话，忙持着枪跑过来，问：“哪儿呢？”
　　“在那。”前边队友见到同伴，胆气顿时足了，他们一指卿八，道，“就是她。”
　　其他守城的卫兵持枪指着卿八，没有开枪。
　　他不太确定地问：“真的是青尸？”
　　“是青尸，她答不上自己队名。”那队友开口，“不信，你问。”
　　卿八道：“我是人类。”
　　“那你说说，你哪个队的？”
　　“你可以检查下，我是人类。”卿八开口。
　　“别信她，青尸会幻术，她智商特别高，肯定能欺骗过去。”
　　“可以用体温计。”卿八开口，“青尸没有血，温度低于正常人类，你们可以测测我的体温。”
　　“你可以用幻术遮掩，还能用幻术迷惑我们感官。迟疑什么，快将她伏击。”
　　“不行，万一是人类呢？”守卫枪-口指着卿八，却拒绝了，“青尸不能靠近建木，又怎么可能顺着建木往上爬？”
　　“她进化了，进化得和人类没两样了，要是她是青尸伪装，你将她放进仙城，你就是人类的罪人。”
　　卿八：“……”
　　这就无解了，她想出一千种方法来证明自己是人，对方都能以这是幻术来证明她在狡辩。
　　万万没想到，她融入这个世界最大的拦路虎，是要证明她是人。
　　守卫听了那人的话，也犹豫了，青尸进化得这么厉害了吗？
　　他望向卿八，厉声喝问：“你哪个小队的？今日暗号是什么？”
　　卿八没答。
　　“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之前住在哪里？报上地址，亲友是谁？”守卫又问。
　　若她是遗留在地面当初没有一起救到天上的人类，一定能回到这个问题。
　　因为青尸没有记忆。
　　卿八：“……”
　　见卿八依旧沉默，守卫不再犹豫，道：“攻击！”
　　卿八长刀连动，将子弹一一击开，子弹和长刀碰撞发出的声响不绝，听得那些人心惊肉跳。
　　这名青尸，怎么那么厉害？
　　“她还会用武器，青尸进化得这么厉害了吗？”有守卫忍不住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管子，打开后，一朵色彩明艳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同时烟花爆响，传至整个仙城。
　　城内镇守的战士握着长-枪跑出城外，往这边赶来。
　　卿八见对方人多势众，心知自己目的无法达到，边击飞子弹边后退，退到建木边，往下跳去。
　　守卫赶到建木边上，往下朝卿八开枪。
　　卿八以秘银幻化成盾挡在头顶，似精灵般轻盈穿梭于建木枝杈中，数秒内便下落几百米，呼吸间便摆脱上方的追兵。
　　回到地面，卿八站在建木边上，考虑片刻，放弃融入这个世界的人类，准备直接抓人。
　　她落到附近一栋三十多层高的高楼楼顶，俯瞰整个城市，在距离几公里远的地方，又发现战斗。
　　卿八赶到附近，见是闯关者，没有下去。
　　不同于卿八单打独斗，下边闯关者是一个小队，此时小队五人聚集，边与青尸战斗便往一个方向赶，而他们赶去的那个方向，也有几个闯关者这往这边走，应是一个小队的队员正在汇集。
　　卿八瞧了片刻，便离开了。
　　又寻了三处打斗地方，卿八又寻到本土人类与青尸战斗。
　　这些本土人类分成两队，一队去超市寻找物资，一队站在超市外边，清理青尸。
　　卿八瞧了片刻，绕过门外人类，悄无声息地进去超市。
　　她视线在收集物资的人身上扫过，绕到其中一名拥有空间钮的女孩身上。
　　她走到那女孩身后，击晕那名女孩，之后借助女孩软下的身子，抱着她前往顶楼。
　　到了顶楼，卿八先用无相珠幻化成躺椅，将女孩放到躺椅上后，用点灵笔画颗铁丸，给女孩喂了下去，之后她唤醒女孩。
　　女孩睁开双眼，瞧见卿八，微微凝眉，道：“你是谁？我队友呢？”
　　她起身，见周围陌生，当即从腰间摸出枪对着卿八，道：“你是谁，为什么掳走我？”
　　
　　192、空中楼阁（3）
　　
　　卿八身形一动,  瞬间来到女孩身侧，她手抬起，扣住女孩虎口一用力,  女孩的枪便落到卿八掌心。
　　卿八后退几步，站到女孩对面,  把玩着手中的枪片刻，一指水晶椅子,  道：“坐。”
　　那女孩见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心知自己不是卿八的对手。
　　她色厉内荏地大喝，“你是哪一队的？知道我是谁吗？你掳走我,  是想叛族？”
　　卿八没理会她的叫嚣,  问：“你知道天级石吗？”
　　“不知道。”
　　女孩刚脱口而出一个答案，忍不住捂嘴，惊骇的望着卿八,  道：“你是能力者？你是能力者，不去对付青尸,  居然用来对付人类？”
　　不过，女孩很快想起另一个可能性，顿时面色变得苍白无比，“你是最终进化的青尸？”
　　听到女孩也说这话,  卿八忍不住问,  “就没有证明人类是人类的法子吗？”
　　“有。”女孩开口,  “青尸没有记忆，只要你能报出自己所在小队,  身份证号码，当初地址，今日暗号,  便可以得证身份。”
　　“这个并不靠谱，像我掳走了你，从你嘴里掏出这些信息，我是不是就能取代你了？”卿八探讨性地开口。
　　女孩脸色愈发苍白，像是要晕过去，“可以，只要将这些信息都一一对上，再加上幻术模拟，确实可以取代。但是青尸只有进食本能，没有这个智商，做不到这样。”
　　“为什么不用血液检测？”卿八问，“幻化再怎么强，也没法从城门口渗入到城内机器和研究员上。”
　　“当年城市变化太快，来不及拿机器。后来好不容易修建了天空之城，医院那些检测仪器大多损坏，也不能用了。而且，那些仪器很大，从建木往上搬，也很难做到。”
　　“不过，最近事情已经进入正轨，研究所开始重装仪器和芯片，日后人类都会安装一个芯片，不用在怕青尸幻术伪装。”
　　女孩意识到自己将这等机密都说了说来，惶恐地捂住嘴，她瞧了卿八一眼，牙齿咬住咬舌，狠狠一用力。
　　没咬下去，有一股力量阻止了她。
　　她盯着卿八，面容灰败又绝望。
　　她是人类罪人。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椅子，温和道：“你不必担心，我也是人类。”
　　见女孩惶然之意不减，卿八放弃安抚，继续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青尸是如何出现的？”
　　女孩道：“我们玉城以玉矿闻名全国，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来我们玉城买玉。三年前，又新发现一处玉矿，那玉矿盛产青玉，水头什么的十足，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青玉里边有星海，一时间青玉在玉城颇受追捧。”
　　“本以为玉城的机遇来了，谁知这青玉矿出世后，玉城就许进不许出，之后，挖到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玉石后，玉城内瞬间信号全无，没法与外边联系，再之后，那些接触青玉的人，都变成青尸，四处猎食。”
　　“青尸以人类血液为食，凡被青尸吸收血液的，都会变成青尸。而青尸杀不死，斩了胳膊，胳膊会回到主人身体重新长出，砍了脑袋脑袋也会飞回主人头上重新愈合，跟玄幻特效一样，短时间内，玉城青尸咬人，人变青尸，青尸迅速在玉城内蔓延开来。”
　　“这都是一天内发生的事，就整个玉城，一天内瘫痪了。”
　　“因为没有通讯，消息滞留，等政府和武警发现时，青尸已经泛滥成灾了。”
　　女孩想起三年前的那天，依旧惊惧不已。
　　那天是周日，她难得休息，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给自己点份外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她刷到青尸咬人的视频，当时她以为是什么电影拍出来的特效，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在网上搜这部电影是什么电影，之后便是家里wifi断掉，4G也没有网络。
　　她正准备打电话，结果听到门外传来惨叫声，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穿着衣服浑身青色的青尸将一个女人按在门上，头埋到女人脖间，而那女人，在惨叫声中，从脸部开始，一寸寸变青。
　　等惨叫声停，女人浑身青色，和之前的青尸一模一样。
　　两人似是察觉到她身上的人气，呆滞地僵硬地往这边走来，并不断冲撞大门。
　　女孩闭闭眼，将眼底软弱褪-去，她望向卿八，道：“专家推测，青玉含有一种未知辐射，能让佩戴青玉的人类产生变异。”
　　卿八问：“那青玉矿在哪里？”
　　“在城东山里。”女孩开口，“那一片都是玉矿，青玉矿就在其中。”
　　她望向卿八，不解地开口：“你既然能进化到这座程度，应该是青玉矿的原因，你不知道地方？”
　　卿八不抱希望地又澄清一句：“我真的是个人类。”
　　澄清之后，卿八问：“青玉矿出现后，玉城许进不许出？”
　　“对。”
　　“那青玉矿出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女孩摇头，“那就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事实上，因为政府将这事隐藏起来，我们普通百姓并不知道。是青皮人出现后，政府瞒不住，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你们现在，有没有研究青玉矿？”
　　“开始研究了，不过没在天上，因为青玉危害太大，若是万一天上有人感染，我们连最后的基地都没有，所以研究所建在地面。至于研究所建在地面哪里，只有上层领导才知道。”
　　“青尸会幻术，这是所有青尸都有，还是青尸进化到一定水准，才能拥有？”
　　“进化到一定水准才能拥有。”女孩开口，“最低等的青尸是一级青尸，像僵尸一样，行动举止僵硬，闻人气而动，速度不算太快，但力量很大；二级青尸身体灵活，软若无骨，速度如飞鸟一般快速；三-级青尸，激活精神力，会幻术，会操纵。”
　　“三-级青尸很危险，他们擅长伪装，会用幻术蒙蔽人类双眼，趁机接近人类后，再吸食人类的血液。之前，人类发现青尸等级最高的，是三-级青尸。”
　　“不过，像你这样拥有智商的青尸，应该划分为四级青尸。”
　　说到此处，女孩忍不住落下泪来，三-级青尸便已经不好对付，四级青尸出现，他们人类还有救吗？
　　希望四级青尸的存在，人类能早些发现。
　　“那人类呢？”卿八问，“人类有激活精神力的吗？”
　　“没有。”女孩摇头，“人类没有能力者。”
　　居然没有？卿八微微诧异。
　　“那你们怎么击败青尸的？”卿八问，“青尸能杀死吗？”
　　“用粒子枪。”女孩开口，“粒子枪能击伤青尸，不过，还是不能杀死青尸。青尸恢复能力太强，无论击伤它哪儿，它都能复原，只有粒子枪能伤到青尸，并减缓青尸复原时间。”
　　卿八点头，问：“城里有多少三-级青尸？它们分别位于什么地方？”
　　女孩道：“三-级青尸基本上盘踞在城东山里，青玉矿附近，青玉能促进青尸进化。我不知道有多少三级青尸，没人敢去那边。”
　　“建木呢？又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为什么青尸怕建木？”
　　女孩开口，“青玉矿被挖出后，建木开始生长，青尸出现后，建木猛得生长。我们玉城，一共长着八颗大建木，位于八个方位，将整座玉城围起来，之后科学家就以建木为基，在上边建立空中之城。”
　　“玉城的人不能出去，对此专家有三种说法，一是因为青玉矿，二是因为建木，三是两者皆而有之。因为不能出去时，建木和青玉矿都同时出现，无法确定。”
　　“至于青尸为什么怕建木，专家猜测，应该是建木气息对青尸来说很刺激，让青尸避而远之，就像是蛇会避着雄黄走一样。”
　　“不过，可惜的是，建木枝桠和叶子离开建木就没有用，会自动枯萎，之后化作粉灰。”
　　“也便是说，目前拿青尸没有办法？”
　　“对。”女孩面容悲呛，“青尸不会减少，只会增多，若这般下去，人类迟早会灭亡。你说你是人类，你能不能帮帮人类？你拥有异能，能不能将你拥有异能的方法告诉人类？”
　　女孩猜测卿八的青尸，但心底又道微弱的念想，希望卿八是人类。
　　人类若有这般人物，人类或许还有救。
　　“变成青尸的，好像只有人类。动物不会变成青尸。”卿八开口。
　　她在城内逛时，发现天上飞鸟、地上老鼠或者黄鼠狼等，都没有变异。
　　“是的。”女孩道，“只有人类变异了。”
　　“你们从天上下来，是搜寻食物？”卿八开口，“若是三年前，那些食物都过期了，你们为什么不抓动物或者蔬菜果子，而要吃过期食物？”
　　“也有队伍去捕猎。”女孩开口，“去捕猎的队伍，都是精英队，搜寻物资的，是我们这些普通队。”
　　“为什么精英队捕猎？”
　　“青尸食血，虽然青尸最爱人血，但动物的血液它们也爱吃，捕猎动物，相当于青尸血口抢食，会遭到青尸疯狂反扑，反而是在城里搜寻物资，没那么危险。”
　　“青尸也吃动物的话，为什么动物不会变成青尸？”
　　“不知道，青尸吃动物，动物会连血带肉吃掉，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卿八微微凝眉。
　　一开始，她以为青尸是类似僵尸或者丧尸一样的东西，但显然不是，僵尸或者丧尸若是吃动物，也会将动物转化，而青尸不会。
　　青尸只针对人类。
　　有些麻烦。
　　卿八从女孩这儿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手一抚女孩腹部，化掉她体内铁丸，之后收回精神力，对女孩道：“多谢解答。”
　　她又问：“要我送你与你同伴汇合吗？”
　　女孩望着卿八，眼底惊疑不定，“你放我回去？”
　　卿八点头。
　　女孩犹豫片刻，道：“好。”
　　卿八收起无相珠与秘银，拎着女孩从楼顶往下跳。
　　女孩猛地悬空，短促叫了一声，之后发现自己一蹦一蹦的，卿八就在旁边，周围也没有高空烈风之声，那颗拎紧不着上下的心放了下来。
　　不等她习惯高空，便落到地面。
　　她的队友正在外边寻她，瞧见她，惊讶道：“秦灵，你怎么在这？”
　　“被人抓了。”秦灵扭头往后瞧，身后空无一人。
　　卿八此时已经重回楼顶，并往城外玉矿而去。
　　城东全是玉矿，青玉矿就在其中，青玉矿并不难寻，哪儿青尸越少，基本上就在那处。
　　青尸也有地盘。
　　来到其中某处山峰脚底，卿八在地面看到一块青色石头。
　　卿八低头捡起，青色石头半透明，透过阳光，可以瞧见里边道道白点，犹如漫天星辰。
　　这是青玉。
　　卿八指尖微微用力，青玉没有碎。
　　若是普通的石头或者玉，这般力道，早碎成为齑粉，这青玉硬度很硬。
　　卿八增加力道，青玉裂开道道裂缝，而这时，有白色的丝从那道道裂开的缝隙飘出，缠上卿八指尖，并试图钻入卿八体内。
　　白丝很细，跟毫毛一样细，质地不透明，但很亮，那透亮的颜色，如青玉里的星光。
　　这星光一样的白丝顺着肌肤气孔往血肉里钻，并吸食卿八体内血气。
　　不出意外，这细丝一样的东西，应是导致人类青尸化的原因。
　　卿八画出一个瓶子，将这些细丝收好，之后祭出两仪火，将青玉和其他细丝焚烧干净。
　　她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一块青玉，这块青玉比她之前捡到的青玉要大，也更剔透好看。
　　卿八视线落到那块青玉上，抬眸望向某处。
　　那处山石风景寻常，碎石秃秃的没多少人气，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地。
　　卿八长刀往那处一劈，寻常山石似被长刀割破的幕布，居中裂成两半，露出后边一只青尸来。
　　
　　193、空中阁楼（4）
　　
　　这只青尸见自己幻术被破,  反身往后边跑。
　　它的后边，是一处山洞。
　　卿八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跟进去后，卿八发现,  这并不是山洞，而是矿洞。矿洞两边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隧道,  里边零零落落地散着青玉。
　　青玉块头有大有小，在废弃的没有光芒的山洞内,  青玉散发出幽光,  犹如夏日星辰镶嵌，错落密布。
　　卿八随意瞥了一眼,  踏着星光继续前行,  当她踏过这一片星空，她身后星空，青玉一块块黯淡消失,  却是幻术。
　　前边青尸在地道内熟稔地穿梭，卿八紧随其后,  隧洞弯弯绕绕，但能感觉在往下走。
　　拐了四五道弯，空气中渐渐弥漫水雾，以及温度变冷,  像是走在冰上。
　　而空中,  细微的乳白的丝从空中垂落,  行走间能被这细丝轻易缠上。
　　卿八放出两仪火，边走边烧细丝。
　　没被烧的细丝重新凝成一股,  似蛇般咬向卿八脖间。
　　卿八伸手，掐住白蛇脖颈，白蛇身形散去,  重新换成细丝，密密麻麻地缠住卿八的手。
　　卿八召回两仪火，将手上细丝煅烧干净。
　　这细丝可无视真气，无视结界，无视她强横肉-身，轻而易举地钻入她体内，若不是有两仪火在，这细丝极难对付。
　　麻烦。
　　卿八甩甩手，视线落到前方密密麻麻朝她飘来的细丝，身形连连后退。而层层叠叠的细丝后边，青尸就藏在暗处，潜伏着盯着她。
　　卿八秘银幻化成短刀，刀气皓若天边日月，耀光泻了一地，耀光照耀之处，细丝被刀气尽数泯灭。
　　青尸瞧见这一幕，气得朝卿八龇牙，而它身上，越来也多的细丝似分子般飘出，如纱如雾。
　　不仅如此，隧道尽头又出现两只青尸，它们藏在黑暗中，也虎视眈眈的盯着卿八。
　　细丝越来越多。
　　卿八收起长刀，退了出去。
　　卿八一退，那三名青尸似猿猱般铺出，细丝如冰雪般铺天盖地而来。
　　卿八祭出两仪火，一分为三，分别冲向三只青尸，而手中刀光不断，如光盾般护住自身。
　　两仪火一半极热，一半极寒，所过之处，细丝被烧得一干二净，而控制有细细的冰霜凝结而出，隧道内，温度更低了。
　　青尸有些畏惧两仪火，看见两仪火过来，灵活地避让而过，又躲到山洞后边，继续盯着卿八。
　　卿八将两仪火围绕在身边，缓慢退出。
　　细丝和青尸没有追出去。
　　卿八退到第三个拐点，没有再退。
　　这儿没有细丝，没有青尸，也没有青玉，暂时安全。
　　她垂下眼眸，思索之前青尸举动，微微挑眉。
　　青尸并不似本土人类所言，没有智慧。
　　应该说，生活在城里的一级二级青尸，确实没有智慧，只有进食本能，但这青玉矿中的三-级青尸，是有智慧的。
　　它会以幻术迷惑人，会发觉不对往后逃跑，会诱敌深入，会联手作战，会趋利避害，就算智慧不高，也是智慧。
　　这还只是守在外边的青尸，还不知青玉矿中心进化最高的青尸是怎样的。
　　卿八想了想，隐匿气息，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再次往前走。
　　走了不足百米，眼前一层层地细丝垂地，像是烟纱经线般。
　　若想穿过这条道路，就得将眼前一层层垂地细丝清理。而一旦清理，便会惊动青尸。
　　隐身，到底只是个障眼法，不是真的连同身形一道隐去。
　　而若用精神力撑隔离罩，这细丝也会黏到精神力上。
　　卿八目测细丝距离，用秘银幻化成铲，在山洞旁侧开又挖出一条道。
　　将挖出的山石装入孵化珠，卿八贴着山壁挖出一条仅容一人走的小道，待穿过细丝区，卿八挖出道门，重回到隧道主道上来。
　　主隧道后边是十条小道，不知道哪条才是前往挖到半人高大青玉的路。
　　卿八剑气三颗石子，反复抛掷三次，选中其中一条路，之后又有岔道，如是相算。
　　最后，卿八走到隧道尽头。
　　她看到前方立着一块散发着幽光的青玉，青玉里边尽是细丝，这些细丝不像星辰，像大大小小神经密布的神经网，光是瞧着，便有些骇人。
　　更让人意外的是，青玉‘嘭嘭嘭’地一大一小，像是心脏在跳动，像是人体在呼吸，诡异极了。
　　似是察觉到卿八的窥视，青玉里边的细丝变形汇聚，在青玉上成仙出一颗眼睛形状，直直地瞧向卿八。而卿八，也真感觉到了视线的热度。
　　视线，也是有能量的。
　　不过很快，卿八便没有心思再去思考那大青玉是什么，为何会用细丝凝出眼睛，为何凝出的眼睛也能投以视线了，她感觉阵阵头晕，同时眼前青玉变成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含怨望着她，控诉道：“我根骨不比你差，悟性不比你差，心性也不比你差，为什么修为能比我增长那么多？”
　　卿八没答。
　　她质问这一句，心性便已不足。
　　她继续道：“我曾救过你性命，你的命应该属于我，既如此，我取走你性命，你为何不愿？你为何要反杀我？你是不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人品心性如此不堪，你为何还能继续走下去？”
　　“背负着挚友性命，你就不曾有过愧疚？你进阶叩问本心，就没有过后悔？”
　　“不悔。”
　　卿八开口。
　　或许当初她有过悔意，或许她也曾想一死来全惜当年恩情，然老天都不让她死，这说明当初她做得没错。
　　大道于争踽踽独行没错，但因嫉妒而向亲友挥刀，这样的人与畜生何异？
　　既如此，她斩杀畜生，又有何错？
　　“我就知道你没有心，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蛇蝎子……”
　　卿八面无表情的听她骂人，没有辩驳。
　　她忽而想起，她曾问谈鹤鸣，他有没有朋友因为嫉妒他的资质而对他下手过？
　　谈鹤鸣道，他没有朋友，所有想弄死他的，都被他弄死了；所有嫉妒他的，都不敢对他伸手，因为，他会在对方刚伸手时，干净利落刺死对方。
　　为这伤心，不如多思索如何增强实力。
　　她此刻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纠结过去，觉得自己不该存在，这样的负面情绪为何要成为她的心魔？
　　她本来就没错。
　　她取出长刀，一刀挥了过去，同时身上冒出两仪火。
　　童年好友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掉落，眼前密密麻麻的细丝铺天盖地，压得她身侧的两仪火像是没有薪柴的无根之火，孱弱，好似随时会熄灭。
　　而她身上，也沾满着细丝，那些细丝盖在她头上脸上身上，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断往皮-肉里钻。
　　卿八往前瞧去，大青石上，那双眼睛依旧存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而空中细丝，以大青石为源头，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大青石之侧，三-级青尸似猴子般跃出，接二连三的，瞬间聚在大青石身边。
　　见卿八瞧过来，起身一扑，抓向卿八。
　　卿八长刀当横，顿时刀气如狂涛骇浪般，一波又一波的从刀上排山倒海而出，像是一层潮起，一层潮退，惊涛拍案，连绵不绝。
　　青尸还没靠近卿八，先被这连绵不绝的刀气击退，又退回大青玉身边。
　　卿八收回刀，重新退回隧道，转身往隧道外边奔走，她的身上，两仪火兢兢业业地烧着身上细丝，一缕缕的，烧一丝，壮大一丝。
　　待重新出山洞，卿八脸上手上泛着浅浅青色，这是细丝没有煅烧干净，将鲜血污染出的颜色。
　　卿八扭头，山洞内没有三-级青尸追上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还在附近寻了个山洞清理暂住，用两仪火将身上细丝全都烧干净后，又重新进入青玉矿隧道。
　　这次，她没莽撞地冲向那半人高大青玉石，而是在青玉矿里寻找小青玉，捡了来到暂住山洞，用两仪火煅烧，以此来培育两仪火。
　　一日后，有闯关者摸到此处。
　　卿八远远瞧见，辍到这群闯关者后边。
　　这一队闯关者七人，以北斗七星阵步法往前行走。
　　途遇细丝幕，天枢和天璇同时放火，将洞内立着的细丝弦烧个干净，这一男一女，都是火系异能者。
　　行不到百米，细丝似雪崩般从前方而来，轻而易举地将天枢天璇的异火压灭，又继续冲向天枢天璇。
　　北斗星动，中间天权天玑同时施展异能，一道金墙从地面拔地而出，将那如雪球似的细丝挡在土墙后边，而这时天枢天璇也施展异能，异火在金墙后边燃烧。
　　天枢天璇是金系异能。
　　瑶光、开阳、玉衡三星通过北斗星阵法，将异能传递给玉天枢天璇天权天玑。
　　以金墙和异火开路，这一队以速度虽慢但坚定前行而动。
　　将细丝林清扫干净，天权天玑收了金墙，天枢天璇收了异火，取出道具防御，一行七日开始调息。
　　他们休息的地方，正是岔路口，卿八贴山壁而战，瞧见那岔道口各藏了一只青尸。
　　青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犹如石头土壤一般，毫无存在感，若不是卿八对上大青玉眼睛，对青尸视线极其敏锐，也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卿八视线又落到这群毫无防备的小队身上，想了想，暂时没动。
　　等这小队调息完毕，起身收起道具，准备继续前行时，她指尖连弹，十颗石子似散星般击向每个山洞。
　　听到破空之声，那小队天枢立即示警，“警戒！”
　　一行七人迅速脚踏阵法，外边先立着一圈金属圈，又围着一圈火圈。
　　之后，三人望向破空声去处，四人望向破空声来处，眼底尽是戒备。
　　望向来处的四人没发现什么，望向去处的三人惊呼道：“混沌石。”
　　示完警又隐匿身形的卿八微顿，抬眸瞧去。
　　初见是一处山洞，山洞内混沌石随意摆放着，灵气十足。她眨眨眼，混沌石消失不见，依旧是十个山洞，山洞后边藏着三-级青尸。
　　这是幻术。
　　而显然，这队人，中了幻术。
　　听到那三人的惊呼，剩余四人也跟着瞧过去，“好多混沌石，要是拿到了，我道具能升级到A了。”
　　说着，就想离开站位，前去捡混沌石。
　　“站住！”天大喝一声，道：“这混沌石来得蹊跷，别轻举妄动。”
　　“能有什么蹊跷？”摇光开口，“混沌石对我们闯关者有大用，对npc来说，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谁会可以设计混沌石来对付我们？”
　　“这个世界的npc死板且弱得要死，哪会知道我们底细？而青尸，更是没有智慧，还有谁会对付我们？”
　　天枢道：“‘事出反常即有妖’，小心没大错。”
　　卿八见不到他们墨迹试探，掌心一挥，两仪火飞了出去，重新对面混沌石。
　　“谁？”
　　两仪火一出，这小队瞧得真切，确定后边有人，立马戒备地往后瞧，不过很快，他们注意力被前边吸引过去。
　　“青尸！”天璇惊呼，道，“老大，不是混沌石，是青尸！”
　　这下，这队人也知道，后边那人是帮助他们了，若不是她烧了混沌石，他们就会撞入青尸埋伏里。
　　“是幻术。”天枢开口，“青尸会幻术，你们小心。”
　　青尸发现幻术失效，折身就回山洞。
　　这行七人追到洞口，望着十个通道，没有前行。
　　天璇问：“进哪个通道？”
　　天枢没有答，而是折身，道：“请问是界友吗？”
　　卿八没答。
　　天枢道：“界友不想现身无妨，请问哪条道，可以找到那个大青玉？”
　　卿八心道，果然是来找大青玉。
　　看来，他们也从本土人类嘴中掏出了信息，不过寻到的信息不足，连三阶青尸会幻术都不知道。
　　她传音道：“左数第三。”
　　天枢率先走了进去。
　　天璇低声问：“你信她？”
　　卿八没有伪音，音色音质明明朗朗，能让人轻易辨别是男是女。
　　“信。”天枢开口，“她对我们，无杀心。”
　　只说无杀心，却没说无恶意，让他们当马前卒，不能说无恶意。
　　但他们目标一致，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之前她还提醒了他们。
　　在卿八指点下，这队人来到最里边，直面那块大青玉，之后瞬间陷入心魔中。
　　卿八走近，将这七人一一提进洞，同时精神力瞬间释放出，在卿八精神力威慑下，这七人从心魔中脱困而出。
　　之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进入山洞，且站位依旧是北斗七星。
　　天枢七人：“……”
　　他们本能这么棒？
　　不过有了这一出，他们没敢再直视青玉，视线落到守在青玉附近的青尸身上。
　　“那会是天级石吗？”天璇盯着三-级青尸，问天枢道。
　　“应该是。”天枢道，“按照规律，天级石会是力量最强或者能力最为稀有的宝物，这大青石是导致整座城的人类变异趁青尸的大波ss，是天级石的可能性很大。”
　　“我来提交。”天璇开口，“你们辅助。”
　　天枢凝眉，又松开，道：“好。”
　　天璇释放火系异能护身，又取出鞋道具穿好，一阵风似的跑向大青玉。
　　守在大青玉附近的青尸从大青玉后边跳出，抓向天璇。
　　天权和天玑射出金箭，刺向三-级青尸。
　　三-级青尸被金箭刺穿，身形摇晃一下，又继续抓向天璇。
　　天璇用异火阻拦了一下，鞋子一侧气流喷出，瞬间天璇晃动，绕过青尸扑到大青玉。
　　天璇扑到大青玉身上的瞬间，天璇当即从脸到手，裸露在外的皮肤青色一片。
　　下一秒，天璇圆目一瞪，往后倒去，之后消失不见。
　　这意味着提交任务失败。
　　剩余六人顾不得为天璇死亡伤心，视线落到大青玉身上，眼底尽是惊惧。
　　这大青玉，竟然碰之即变异。
　　卿八视线也落到大青玉身上，微微凝眉。
　　她对剩余六人道：“走，出去。”
　　那六人得到提醒，连忙转身回到隧道内，这时，三-级青尸纷纷跳出，抓向那六人。
　　天枢断后，以异火攻向青尸，青尸不闪不避，上前抱住天枢，另一只青尸飞扑过来，一口咬向天枢脖间。
　　被异火焚烧的青尸松开天枢，站在原地不动，之后，化作一颗篮球大的青玉落倒地面。
　　青玉里边，细丝如神经网。
　　而被咬的天枢，呼吸间青面青肤，没了声息。他折回身，对着队友咬去。
　　“队长！”
　　天权天玑悲痛地喊叫一声，在山壁中竖起金墙，阻拦青尸追捕，也割断卿八视线。
　　卿八没有随那五名队员往外逃，而是站在山壁凹角躲着，等青尸拆掉金墙，她用秘银捆住一只青尸，往外逃跑。
　　她的速度很快，三两下越过那五人，并于隧道中如缕轻烟般消失不见。
　　“界友——”天权天玑他们刚发现卿八踪迹，呼喊功夫，卿八背影便在眼前消失，心知借不到这幕后界友的力，只能往前逃得越发迅速。
　　卿八逃出隧道，来到她暂住山洞里，先用两仪火将自己抓到的青尸煅烧，待青尸变成篮球大的大青玉，她再捏碎青玉，任两仪火将青玉里边细丝煅烧干净。
　　两仪火之前被卿八从小豆火养成手指粗的火，此时吞了大青玉，又壮大成拳头大的头。
　　卿八满意地收起两仪火，起身前往隧道，决定再抓几只大青玉来培育。
　　重回隧道，天权天玑正和三-级青尸对战，瞧见卿八，他俩眼底迸发出希望，“界友，救命，我愿以一张A-级道具买命。”
　　卿八瞧了他俩一眼，先以两仪火烧了一名青尸，又另抓了一只青尸，顿时追杀天权天玑的三只青尸只剩下一只。
　　天权天玑同时施展异能，用金属盒子将那只青尸困住，之后两人往外跑去。
　　卿八没理会他俩，走到被两仪火烧成的大青玉身边，捏碎大青玉，任两仪火吞噬，之后卿八又用两仪火煅烧被捆住的大青尸，如法炮制。
　　最后，等最后一只大青尸脱困，卿八顺便将它料理了。
　　吞噬四只大青玉的两仪火此时有篮球那么大，熊熊燃烧的，半边炽烈如阳半边寒霜如冰，威力相较刚到她手中时，翻了数倍不止。
　　卿八能感觉到，再吞噬六只三-级大青尸，两仪火差不多就能进阶了。
　　她视线落到隧道里边。
　　
　　194、空中阁楼（5）
　　
　　卿八再次顺着通道来到半人高大青玉所在的山洞。
　　这次卿八藏匿得深,  大青玉和三-级青尸都没发现她。
　　大青玉安静地立着，三-级青尸不似之前看到的那般守在大青玉身侧，而是犹如子女吸食母亲的乳-房般,  趴在大青玉身上。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青尸身上的力量,  有细微增长。
　　这些三-级青尸，与大青玉的关系,  不像是守护兽与宝贝,  更像是母体与子体。
　　大青玉是母体，三-级青尸是子体,  母体供应能量给子体,  助子体进阶。
　　卿八心念微动，这大青玉，莫非也能变幻成青尸？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  卿八的注意力，更多落到那三-级青尸身上。
　　她思考,  该如何一只只地引诱出洞，而不是让这些青尸一哄而上？
　　之前对付天权天玑等人时，派出了四只三-级青尸，现在那四只三-级青尸全都死去,  若大青玉或者三-级青尸真有智慧,  再追杀人时,  怕是联合出动的青尸，不会小于四只。
　　卿八指尖一动,  一颗石子击向其中一只三-级青尸。她头贴在山壁上，侧耳倾听三-级青尸的动静。
　　三-级青尸身上没有生气呼吸等气息，犹如石头草木,  只能听它们行动间带出的细微破空声。山中风-流吹过，有气流改变方向，卿八某位微闪，转身即走。
　　藏在第一个拐点，通道尽头有三只三-级青尸走了过来，三-级青尸前方先飘着的，是入鹅毛大雪的细丝。
　　卿八瞧了片刻，继续往后退。
　　不过，那三-级青尸还没走到拐点，就要往回走，卿八又折回身，秘银化作长鞭，捆住其中一只三-级青尸的腰部。
　　她手腕一用力，扯着那青尸往她这边而来。
　　另外两只青尸反应很快，一左一右抓住那只青尸，同时细丝顺着秘银往上蔓延。
　　卿八心念一动，两仪火爬上长鞭，瞬间将细丝吞噬，又缠上三-级青尸，三只三-级青尸身上细丝似倾盆下雪压向两仪火，瞬间将两仪火压得瘦了无数圈。
　　当此之时，卿八再次用力，被秘银捆住的三-级青尸从三尸圈里脱身而出，并在飞出的瞬间，被压制得只剩下拳头大的两仪火钻入体内。
　　等它扯到卿八身前，已经变成篮球大的大青石。
　　将大青石装入无相珠幻化成的大箱子内，卿八再次长鞭捆向剩余两只青尸。
　　不等靠近，长鞭被一束细丝凝成的长鞭缠住，随即卿八感觉手腕上，有股黏黏的滑腻感。
　　她低头瞧去，有细丝似植物根部，附上她的手背，并继续往上攀爬，有将她层层包裹之势。
　　卿八唤回两仪火，同时真气输入秘银，试图崩断细丝鞭，却一时没能成功。
　　她抬眸瞧去，那两名三-级青尸之间，站着一名人类。
　　说是人类也不对，它肤色不似人类那样的黑白黄三色，而是浅浅的青，像是涂了一层荧光，带着细腻的砂质感。
　　不过，若不细看，很容易将它当做人类。
　　它望向卿八，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几乎没有眼白，像是深不见底的潜渊，望之便生吸引与骇然感。
　　它的身上，无数细丝凝成的白绳朝卿八这个方向击来，像是盛开的万寿菊，菊花瓣舒展千重，似要将猎物裹在花心之中。
　　卿八对这青尸身份有所猜测，连连后退的同时，用无相珠幻化成指甲盖大小的小人往前冲。
　　为吸引三名青尸的注意力，卿八捏碎篮球大小的青玉，用里边细丝培育两仪火。
　　果然，卿八这一举动，让那更高级别的青尸生气了，它纵身一跃，细丝似蜘蛛的八只脚般朝卿八铺天盖地而来。
　　卿八再次连连后退，两仪火覆盖长刀之上，强横无比的刀气带着两仪火，如切豆腐般将细绳一一斩断，并将斩断的细绳吞进两仪火内。
　　一金一白的两仪火动了动，金色的阳火颜色变浅，而白色的阴火染上浅灰。
　　这是准备向太极火蜕变。
　　浅青青尸越发生气，风似的纵向卿八，双手掐向卿八双肩。
　　卿八长刀一左一右，将浅青青尸双手拍开，同时长刀一斩，将浅青青尸斩成两半。
　　浅青青尸斩成两半后，并没停止动作，左右右手一左一右继续掐向卿八，还因为裂成两半，更多两分灵活性。
　　卿八手中长刀滴溜溜地来回甩动，只能看见一片残影，而浅青青尸左右两半围着卿八，也是阵阵残影。
　　残影千奇万化，三百六十度都有人浅青青尸半边身子攻击，而在几乎重叠的密不透风的残影中，有幻术，有残影，有真身。
　　而卿八，得在这些幻术残影与真身中，识出真身和幻术攻击。
　　这对人，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攻击扫到。卿八不敢分神，近乎本能地当即浅青青尸攻击。
　　这时无相珠冲到隧道口往里边，里边，山洞内原本立着半人高的大青石果然消失不见。
　　因这片刻分神，卿八被浅青青尸趁虚而入，她脖间一痛，浑身精血往外汹涌而出，眼前便是一黑。
　　卿八长刀往旁一甩，斩断浅青青尸半边脑袋，同时两仪火凝于脖间，转身就往外潜逃。
　　浅青青尸重新合为一体，不过缺失了半个头，它往旁一伸手，旁边一只三-级青尸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浅青青尸体内，顿时，浅青青尸半边脑袋长全。
　　这一幕，卿八没看到，但是后边的无相珠瞧得清清楚楚，也因此，逃跑的卿八也很清楚。
　　她逃得更快了。
　　浅青青尸长全脑袋，双脚一动，朝卿八追了上去。
　　不过，刚追出山洞，山洞外边便失去卿八踪影。
　　浅青青尸站在山洞口，感应下自己被斩断的半边脑袋踪迹，没有感应到，它又放出无数细丝，如天降鹅毛大雪般，在附近千米飘动。
　　隔壁山脚，又有一对闯关者来到此处。
　　感应到脸上的飘雪，有闯关者用手接住，问：“怎么下雪了？”
　　警觉一点的闯关者撑开伞，将雪隔离在外，道：“这很反常，天气没有变冷就下雪，不符合常理。”
　　领队开口：“大家小心，这雪有古怪。”
　　他话音刚落，用手接雪的闯关者面色呈现浅浅的青，并随着时间流逝，而颜色加深。
　　站在这名闯关者身侧擎着伞的女孩吓得后退两步，道：“你，你怎么面色变成这样？”
　　那名闯关者茫然地扭头，笑道：“变成怎样？”
　　他的身上，白雪堆在他头上、脸上、肩上、身上，带着绒绒的可爱。
　　可是，此刻瞧在其他闯关者眼里，却一点都不显得可爱，只觉得很可怖。
　　雪，是这样的么？飘在人身上，居然没有融化的迹象。
　　还没想完，那名闯关者猛地扑向擎伞的女孩，牙齿尖尖，朝她脖间咬去。
　　擎伞的女孩反应很快，右脚猛地一踢，将那名闯关者踢飞了出去，同时喊道：“那雪能让人变青尸！”
　　其他闯关者全反应过来，祭出道具控制住青尸化的闯关者，面露悲戚之色。
　　领队道：“烧了。”
　　这些青尸杀不死，唯有用异火能将它们烧成青玉。
　　这边闯关者刚打个照面便死去一人，那边浅青青尸没有寻到卿八踪迹，收回无数细丝，重新走回山洞。
　　等浅青青尸走远，它之前站着的地方，一块石头顶开，卿八从里边钻了出来。
　　她将石板重新放下，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再惊动洞内浅青青尸。
　　她往自己暂住山洞走时，听到外边的脚步声，她方向一转，寻声走过去，隔着小土坡，卿八瞧见山脚下走着一行五人。
　　而另一边，天权和天玑也听到动静往这边走，瞧见闯关者，忙现出身形，和他们相认。
　　瞧见天权和天玑，卿八从土坡上跳下。
　　那五人听到破空动静，扭头瞧去，却见一个女人仿若天外飞仙般凌空踏步而下，犹如月下仙影，说不出的潇洒与飘渺。
　　他们眼底闪过片刻惊艳，随即便是戒备。
　　因为卿八面色青灰未褪干净，好似随时都能变成青尸。
　　卿八望向天权和天玑，道：“我救了你俩，A-级道具，还算数吗？”
　　天权听到熟悉的声音，面露惊喜，“界友，是你啊，作数作数。”
　　卿八点头，道：“那你俩努力活着，别死了。”
　　天权和天玑连连点头。
　　领队望向天权，问：“你俩和她认识？”
　　天权道：“也不算认识吧，她救了我和天玑一命。”
　　天权天玑他们七人一队，凡加入队伍，抛弃以往名姓，以北斗七星为名。
　　天权将之前在山洞内的事说了，兴奋地开口：“这位界友能以一敌三，实力比我们要厉害。”
　　卿八问他们，道：“你们知道怎么混入天上城里？”
　　天权摇头，道：“不行，那些npc完全说不通。说他们死板吧，在我们答出问题后，他们会寻找档案照片和我们对面孔；说他们精明吧，嗨，连个血液分析仪都没有。”
　　“那些青尸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没有人体细胞组织，很好分辨。就算有幻术，用个仪器抽管血，交给城里没与青尸面对面过的研究人员分析一下，就知道是人类还是青尸了，结果他们连这小仪器也没有。”
　　“血液分析仪又不麻烦。他们连空中城都建立起来了，居然连血液分析仪都没有。”
　　“反正，我们那队，被他们当做青尸赶下树了。”
　　另一队的首领开口，道：“我们这队也是，混不进去，天上城的人类，很排外。”
　　卿八若有所思，道：“可能是因为青尸，进阶到高阶能变幻成人，所以人类宁愿排外，也不愿收一只青尸进去。”
　　“界友，你说得是真的？”天权吃惊地问，“可是那三阶青尸，非人特征也很明显啊，而且，智商不是很高。”
　　“那块大青玉还记得吗？”卿八开口，“你队友提交错误的那块。”
　　天权和天玑点头。
　　首领面上的警惕褪-去，知道提交答案，是闯关者。
　　“它能幻化出人形，和我此时差不多像。”卿八点点自己，“只一层浅浅的青，等它实力再精进一些，和人类应该没什么两样了。”
　　卿八身上浅青色还没褪-去，因为两仪火吞食了大青玉的半边脑袋，正在进阶，分不出心神来替卿八解毒。
　　不过也不打紧，剩余的细丝被卿八压住，暂时翻不起身。
　　天权天玑和首领那队的人吃惊，“真的？”
　　卿八点头。
　　“那你这样？”
　　“被咬了。”卿八轻描淡写道。
　　天权早有猜测，但真听到，仍忍不住身形一僵，道：“你还能坚持多久？你别担心会麻烦我们，大家都是闯关者，是同伴，在这个世界，应该互帮互助。”
　　“周仪，你们这边有火系异能者吗？”天权开口，“火系异能能烧死青玉。”
　　他又望向卿八，道：“让火系异能者替你烧一烧细丝。”
　　卿八道：“不必，我有异火。”
　　恰这时，两仪火升级完毕，成为一黑一白的太极火，太极火只有小拇指粗细，但威力相较两仪火，却要大得多。
　　两仪火还脱不了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的特性，但太极火除了拥有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的功效外，却不受太阳真火和水中之火的限制。
　　太极火钻入卿八体内，卿八面色青灰迅速褪-去，又恢复成瓷白。
　　卿八起身，道：“我准备去天空之城，你们去吗？”
　　领队犹豫。
　　他视线落到青玉矿方向，显然认为天级石在青玉矿里的可能性更大。
　　天权道：“我和天玑去。”
　　青玉矿里有大青石，有数不清的三-级青尸，天权不会自寻死路。
　　卿八道：“天级石不在青玉矿内。”
　　说着，转身往城内方向走。
　　天权和天玑跟上。
　　首领犹豫片刻，道：“走，跟上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北斗七星队死得只剩两人，他不认为自己这队会比北斗七星更强。
　　一行人八人走到城门附近的建木下，开始往上攀爬。
　　爬到能瞧见空中楼阁时，卿八往上的速度减缓，并时不时以手往外探，看有没有玻璃。
　　摸到玻璃后，卿八没急着上去。
　　她视线望向隐在云雾中的城市，对天权和天玑道：“我也不要你俩的A-级道具，你俩若能在城门口闹上一闹，吸引他们注意力，那救命之恩，就算一笔勾销。”
　　卿八这话一出，天权和天玑便知道，卿八本就没打算要他俩的道具，她的目的，此刻才体现。
　　也是，A-级道具要他俩活着才能拿出，而在这个世界危险性太高，他俩不知什么时候人就没了，卿八想要拿到A-级道具，还要护住他俩，这笔生意确实不太划得来。
　　天权想起天枢之前说的，她没杀意。
　　她确实没杀意，但也没多少善心。
　　天权道：“好。”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余地。
　　天玑望向天权，天权现身往前走，见天玑满眼都是疑惑，道：“若说有谁能带我们出这个世界，她算一个。我不如天枢聪明，但观人也有两分心得，等完成那位界友的要求，咱俩就下建木，去城里苟着，苟到她提交目标，不参与天级石竞选了。”
　　天玑点头。
　　她觉得苟着这个建议不错，北斗七星只剩两人，自保最为重要。
　　天权天玑离开，卿八身侧让出两个位置，首领跳过去，道：“你进城的把握，有几分？”
　　卿八道：“要看天权和天玑能吸引多少人注意力了。”
　　首领道：“我们可以助你进城，但你若是进城后获得的消息，要与我们分享。”
　　卿八瞥了首领一眼，道：“行。”
　　首领扬起右手往前一拨，道：“跟我走  。”
　　七人出现在城门口，很快吸引城卫注意，城卫问话，天权他们一一答上，不过很快，城卫比对下容貌，发觉不对，立马拔枪示警，攻向天权他们。
　　天权他们取出道具，骂城卫他们不可理喻，两方很快起了冲突，互相打斗起来。
　　卿八趁城卫以及看热闹或者出来斩青尸的人被天权等人吸引住注意力时，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城。
　　她离开城门口前，扭头朝天权和首领传音道：“可以了。”
　　天权和首领闻言，立马转身往建木方向逃，并顺势往下滑落。
　　城里人类追了几百米，又停住脚步，重新回到城里，继续守卫。
　　卿八入了城，身上隐身符没有揭下，她视线落到街上，略一扫视，见没有监控器，微微放心。
　　天上宫阙由木头所建，藏在白雾中，犹如琼楼玉宇，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境仙宫。
　　两侧房子大都是二进平房，俨然有序，除了房间，并无其他装饰，湖泊、花园、小桥、流水之类的东西都没有，缺了几分意境。
　　当然，马桶、电、自来水、wifi等高科技也没有，一切十分原始，这个基地，只解决居住与睡处，不提供享受。
　　卿八靠近房门，房门前边会挂着木签，木签上会写着什么队什么队，应该是按队分配房间。顺着房间一路往前走，便到了城中心。
　　城中心的房子建得和其他房间不太一样，是阁楼。
　　阁楼一共三层，一层摆放着圆桌会议室，上楼是藏书阁，三楼四楼窗户关闭，看不清里边是什么。
　　现在一楼阁楼圆桌边上，坐着十几个人，他们桌前摆放着笔记本和纸，正在商议事情。
　　阁楼四边的门窗都大开，坐在里边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阁外光景。
　　这般门窗敞开坦荡，看似不隔音，能让会议内容被人听到，但实际上，最能防偷听，若有人想偷听，里边的人老远便能看到。
　　卿八又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走到窗下坐下，双耳竖起。
　　
　　195、空中阁楼（6）
　　
　　“玉轩,  你在看什么？”  大圆桌上，一名头发自然卷的男生开口问道。
　　名唤玉轩的男人视线落到窗外，道：“好像有人。”
　　玉轩一头短发,  眉目端方，说起话来不徐不缓,  具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那问玉轩话的人便起身,  走出玉轩对面的门左右瞧了一眼,  扭头道：“没有人。”
　　玉轩起身，也跟着走到门外左右张望,  最后视线落到窗边。
　　他沿着窗沿走过去,  没发觉不对，又重新走回房间，道：“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
　　卿八从拐角处走出,  又重新走回窗边蹲下。
　　自然卷跟着走进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道：“应该是。玉轩，这三年，没有农民耕种，没有工人生产食物和衣服,  末世以前城里留下来的物资快要顶不住了。还有,  青尸虽然不吃食物,  但它们会糟蹋食物，最近去底下搬物资的小队开口,  物资也越来越难寻，你说，我们人类的未来,  在哪里？”
　　玉轩开口：“地下研究所不是在研究营养液？若是营养液研发出来，就不必担心粮食问题，还有衣服，研究所也在研究植物纤维，不必担心衣服问题。”
　　“生存即将解决，现在主要问题是，繁衍。”玉轩温润一笑，道，“族群没了繁衍，迟早会灭亡，只有繁衍是大事。”
　　“对，是繁衍，这三年，还没有新生婴儿出世。”另一人搭腔道。
　　他约莫四五十岁，国方宽额脸，眉尖深深的竖纹，面容看着刚毅威严。
　　他道：“只是，女战士不少，让她们从队伍中退下来生孩子，只怕会引起慌乱。”
　　玉轩道：“这种情况也好解决，让研究所发明出人工子宫，到时候只需女战士贡献卵子，男战士贡献精-子，便可以繁衍。到时候统一培育，统一培养。”
　　“这个可以。”国方脸开口，面上露出欣慰之色，“末世并没有让我们人类科技断层，反而让研究员越挫越勇，研发出不少新科技。”
　　乱世出英雄，并非没有道理。
　　“人类总能创造出奇迹。”玉轩道。
　　“是，我们人类总能创造出奇迹。”国方脸道，“对了，下边有小队上报，称他们遇到自称人类的小队，虽然说不出自己所在队伍和其他信息，但能接受检验。下边小队说，他们态度十分坦然，看着不像是青尸幻术变幻的，玉轩啊，你去研究所催催，让研究所研究员研究检测血液或者基因的检测仪吧。就是能随身携带，遇见就能检查一下的。”
　　玉轩点头，道：“可以。”
　　“不行。”自然卷拒绝，“研究员的任务很重，青尸难以杀死，研究员要研发杀伤力更大的武器；人类生存要物资，研究员研发这些物资替代品，让人类足矣生存下去；人类要繁衍，研究员将要研究人造子宫；人类容易生病受伤，研究员要研究药物；人类被青尸咬一口易青尸变，研究员要研究阻断药；人类生下小孩要奶粉，研究员还要研究奶粉替代品……”
　　“任务这么重，而研究员的精力是有限的，是在调不出人手，再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国方脸不赞同地开口：“章白，这怎么是无关紧要的事？我们人类，‘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他们万一是人类呢？”
　　“我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国方脸语重心长的开口。
　　据下边小队上报，那些人都有异能力，他们若是人类，岂非人类之福？
　　自然卷道：“若他们真是人类，让研究员停掉手中研究，去研发人类辨认仪也无妨，怕只怕，那些人是青尸变幻而成。”
　　“三阶青尸擅幻术，它们的幻术，我们不是体会过？几可以假乱真。三阶青尸都是如此，我们未曾发现过的四阶青尸又该如何？”
　　“可是，他们不怕检测。”一名年约三十余岁齐耳短发的女性开口。
　　自然卷道：“幻术，能蒙蔽人类感知，便算是人取出检测仪，也会被幻术蒙蔽。而且，你们别忘了，自大青玉出，建木生起，玉城无论进出，都不允许，我们玉城彻底成为孤城。”
　　“既然我们玉城成为孤城，那些口口声声自称是人类的人类，他们是哪儿来的？”
　　自然卷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沉默了。
　　章白这话，说到他们心底的担忧上，那些人，是哪儿来的？会不会真的是青尸？
　　卿八从窗口探出头，视线落到自然卷身上。
　　自然卷背对着卿八，卿八看不清他此时神态，她视线又移向其他人，这时，玉轩抬眸，直直地往卿八这边瞧来。
　　卿八垂眸，再次蹲下-身。
　　视线也是带有能量的，实力高强感官敏锐的，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别人视线。
　　此时圆桌一行人，唯有那玉轩实力最高。
　　但听内容，自然卷章白最为不妥。
　　后边又有脚步声起，卿八轻声轻脚离开。
　　片刻，玉轩来到门外，视线再次落到卿八之前藏身位置。
　　“玉轩，怎么了？”
　　玉轩回头，道：“我确定我没感觉错，有人在窥视。”
　　其他人各自挑了扇门出去，道：“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四扇门全都看完，确定没有人。
　　国方脸望着阁楼外边的大雾，道：“会不会是已经逃了？”
　　玉轩“嗯”了一声，一双清冷冷的眸子审视附近，又沿着阁楼走了一圈，才重新进入房间。
　　国方脸道：“你们看啊，被人摸到附近都发现不了，显然不像话。所以，发明人类检测仪器迫在眉睫。这样，若是有人类靠近，可以清楚看到红点，这样就不会造成现在这般情况了。”
　　“对了，等检测仪器发明好，基地内所有人都检测一下，遇见那些人时，也可以检测一下，青尸幻术厉害，它们完全可以取代队友混入我们基地，有了这个检测仪，才能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焦老说得对。”齐耳短发的女性应和道。
　　自然卷道：“行，那先研发出人类鉴定仪，将人造子宫之事往后推推。”
　　“不行。”国方脸直接制止。
　　他望向玉轩，道：“营养液和衣服，机器不能自动化生产吗？若能自动化，可以交给旁人去做，研究员脱出手来研究这个。”
　　玉轩道：“我有几天没去地下研究所了，我明天去地下研究所看看。”
　　“好。”国方脸点头，“研究所那边，玉轩你费心了。”
　　因为玉轩发现有人偷窥一事，国方脸他们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确定玉轩会催研究员研究人类检测仪后，便散会。
　　他们走出阁楼，走进大雾，仙雾袅袅中，将他们的身影衬得一片虚幻。
　　卿八不紧不慢地跟上自然卷。
　　自然卷没和玉轩走一路，而是在其中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分开。
　　卿八目送玉轩于大雾中消失，往左一拐，继续跟上自然卷。
　　卿八走后，玉轩回到岔路口，从地上捡起一颗白色石子。他指尖碰上那颗白色石子，眉头微凝，石子记忆的影像中，并没有人。
　　玉轩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松开眉头，或许真是他想多了吧。
　　他捏碎石子，转身离去。
　　后边这幕，卿八并不知道，不然她会对玉轩升起更多警惕。
　　她紧随自然卷身后，在自然卷打开房门时，身形一矮，赶在自然卷走进去之前进去。
　　等自然卷反手关门，卿八一手捂住自然卷的嘴，另一手握着秘银幻化成的匕首刺入自然肩膀。
　　自然卷细声细语地“啊”了一声，肩膀流出鲜红的鲜血。
　　卿八瞧得清楚，这并不是幻术，而是自然卷本身就是个人类。
　　卿八拔出匕首，继续捂着自然卷的嘴，推着他走过院子，前往正堂。
　　到了正堂后，她松开自然卷，任自然卷痛得颠倒在地。
　　自然卷捂着肩膀，尖叫道：“来人啊，青尸混进来了！”
　　卿八任自然卷尖叫，不紧不慢地反手关门，走到自然卷身前的太师椅上。
　　自然卷尖叫数声，见没有人过来，当即知道这女人有古怪。
　　他捂着肩膀站起，俯身望向卿八，道：“你是哪个队的？你想做什么？”
　　卿八扔给自然卷一个药膏，道：“伤药，自己抹。”
　　她顿了顿，道：“我□□一刀，是为了确定你是人类，所以，我不会道歉。”
　　自然卷：“……”
　　他道：“你哪个小队的？你怀疑什么？”
　　“我不是哪个小队的，我是最近出现的人类。”卿八开口。
　　自然卷心底涌起警惕，但他面上没泄露出来，他低头，应道：“怎么确定你是人类，而不是青尸？”
　　卿八不想应这话，这个世界的人类，只信一开始的幸存者，之后的人，不愿花精力去甄别，一律打作青尸，傻不拉几的。
　　高层肯定混有青尸，不然在发现青尸会幻术，能蒙蔽人时，就该全基地的人都检查一次。
　　她道：“青尸，已经混入基地了。”
　　自然卷道：“不可能，我们基地的人，彼此都能证明，不可能有青尸混入。而且，青尸嗜血，若真有青尸混进来，我们受伤后，他们肯定忍不住，但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混乱，更没人举止可疑。”
　　“玉轩——”
　　卿八刚说两个字，就被自然卷打断，“玉轩更不可能了，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空中基地，更没有基地里人类火种。”
　　“玉轩是科学家，他一直致力于研发，能对付青尸，让青尸暂时失去行动力的激光枪是他研究出来的，营养液是他提出的，能挡住青尸牙齿攻击的植物纤维也是他研发出来的，谁都有可能是青尸，就他不会。”
　　“你知道天级石吗？”
　　自然卷疑惑地反问：“天级石是什么？”
　　能让青尸进化的东西？
　　自然卷将这个记在心底，准备问问玉轩，让玉轩做个提防。
　　这样的好东西，绝不能落到青尸手里。
　　卿八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自然卷的脸，见他眼底面上疑惑毫不作假，看来确实不知道。
　　她又问：“当年青尸，是如何出现的？”
　　这个问题，卿八已经问过一个女孩，但她想知道，在基地高层嘴里，会不会有不同的答案。
　　自然卷狐疑地望着卿八，这个问题，听起来不像是青尸问的。
　　难道她真的是人类？
　　他半信半疑，视线落到掌心伤药上，心念一动。
　　他边抹药，边将当初的事道来：“青玉矿感染的。根据专家研究，猜测青尸是一种寄生类的硅状生物，没有生命体征，延展性和自愈性强，不怕凡火，极难对付。”
　　“青尸与真菌类菌子有一定相似性。菌子遇见危险会重新变成孢子，青尸遇见危险，会变成青玉。孢子遇见合适的环境会重新生长，青玉遇见合适的寄体，也会重新生长。”
　　“因此，青玉矿不是矿，是青尸种子。”
　　说到此处，自然卷忍不住叹口气，道：“那么大的青玉矿呢，想也知道会有多少青尸。幸好玉城封了，不然全球人类都将成为青尸的营养基。”
　　“没了？”
　　自然卷望着卿八，不解道：“还要有什么，这还不够多吗？”
　　“青玉里边细丝呢？”
　　“青玉里边哪有细丝？”自然卷低头，见伤口已经止血，并长出一条嫩-嫩的疤，当即瞠目结舌，这是什么药，药效这般立竿见影？
　　不过见自己没有变成青尸，伤口还长好了，他在卿八是人类和青尸两边反复横跳后，在卿八是人类这个可能性上添加一个重重的筹码。
　　他心情放松不少，如果是人类，那就不是敌人。
　　他道：“你是说里边像星光的絮？青玉外壳极硬，用切割刀或者激光刀都没法将它切碎，人类拿它没法的。”
　　说着，他又叹口气，道：“我们人类的未来在哪里？就只能一天天的看着青尸壮大？”
　　“你们没试过，用熔炼钢铁的坩锅熔炼青玉？”
　　“青尸爆发后，玉城各工厂全瘫痪了，熔炼炉哪还能用？”自然卷道，“而且，玉城不是工业城市，它主打的是玉矿和玉首饰，各类加工厂很少，真的没有条件。”
　　“要不是玉轩大哥是科学家，研发出各类东西，我们人类早灭亡了。”
　　“那其他研究员？”卿八问。
　　“玉城留不住高科技人才，那些研究员，能力都普普通通吧，他们能做出成绩，全靠玉轩大哥提点。”
　　“所以，想让人类像末世前那般便利，根本不可能。末世后，百废待兴，当然只能应急人类最需要的东西，比如能量枪，食物，衣服等，至于其他的，都只能排在后边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看看熔炼炉能不能彻底杀死青尸，但是，没条件。”
　　卿八若有所思，听起来，这个玉轩，没问题。
　　总不至于，青尸首领一出世，就谋算着养人类，进行可持续发展吧？
　　卿八念头一转，问：“那建木呢？”
　　自然卷道：“建木是和青玉一起长出来的，青尸从不靠近建木，也是因着建木，我们人类才有喘息的地方。”
　　“其实它这个名字是我们取的，传说建木连接天与地，这八棵树长得比山还高，和传说中的建木一样，就给它取名为建木。”
　　“这建木，是我们基地的神树。”自然卷将伤药揣在怀里，道，“建木庇佑我们，又让我们能依托它建个空中之城，你别想着打它主意，它没有对付青尸的本事。”
　　“玉城不能进出，是青玉矿的原因，还是建木的原因，又或者两者都有？”
　　“建木的原因。”自然卷道，“建木长出，玉城许进不许出，建木长成，玉城无法进出。这件事，是瞒着下边普通群众的，不然，他们可能会斩建木，逃出去。但是，青尸不能蔓延，我们不能当罪人。玉城的人挖出青玉矿祸害了玉城，不能再祸害全国全球。”
　　“这件事，谁发现的？”卿八问。
　　“政府发现的，当初有卫星监控，通过研究发现，造成玉城封闭，是建木可能性的最大。”
　　卿八点头，又道：“地下研究所在哪个位置？”
　　自然卷道：“这个我不能说。地下研究所干系重大，干系着我们人类的未来，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你别瞎打听。”
　　卿八画出一颗铁丸，手扣上自然卷两腮，破使自然卷不受控地张开嘴后，让里扔了一颗铁丸。
　　铁丸一入自然卷嘴中，就滴溜溜地滚入腹，任自然卷怎么扣喉咙，都不出来。
　　自然卷怒瞪卿八，道：“你给我喂的是什么？”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道：“地下研究所在哪？”
　　“在原本的机械加工厂，靠近城东附近。”自然卷不受控制地开口。他猛地抬头，惊悚的盯着卿八，“你是青尸！”
　　“你这卑鄙无耻的青尸，我绝不会受你幻术操纵！”
　　说着，他牙齿压着舌头，狠狠一压。
　　卿八无语，无论是那个女孩，还是眼前这个自然卷，面对这一情况，为什么都是咬舌自尽？
　　阻止自然卷后，卿八问：“玉轩平时喜欢什么？”
　　自然卷开口：“玉轩平时喜欢研究，喝饮料。”
　　“什么饮料？”卿八问。
　　“果汁，蔬菜汁之类的。”自然卷开口。
　　卿八又多问了几句，自然卷却什么都答不出来，显然，自然卷看着和玉轩亲近，实际上并不算太亲近。
　　卿八手扫过自然卷的双眼，道：“你回来后，就直接睡了，没有见过我。”
　　自然卷点头，转身往屋内走去。
　　卿八掌心一动，将自然卷怀里的药物取走，又划掉他腹内铁丸，转身离开自然卷的房间。
　　她回到分岔路口，往玉轩走的方向而去。
　　那条街上，卿八一间间房的找过去，寻到刻着玉轩牌子的木签，卿八知道，这是玉轩的家。
　　卿八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进去，而是在基地内开始闲逛。
　　这儿那儿的到处偷听消息，之后又去城门口等着，听外来的小队和守卫闲聊，等西边云霞收起最后一丝余光，天上星子一颗颗亮起，卿八重回玉轩房门口。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196、空中阁楼（7）
　　
　　白雾清冷,  暗夜冻人。
　　隔着半人高的白雾，卿八和站在正堂檐下的玉轩对上视线。
　　玉轩背着手，笑得温润而无害,  一双清冷冷的眸子黑白分明，像是一颗墨宝石沁入清水里,  静雅又美如画。
　　任何人看到他，都很难升起戒备之心。
　　他道：“原来真有人。”
　　卿八反手关门,  现出身形,  走向玉轩。
　　玉轩没动，他低头俯视卿八,  笑道：“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城里寻我,  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轻而小，温和而平静，听不出半点火气。
　　卿八走到台阶之下,  在与玉轩相隔两米的地方停下，她仰头,  问：“你是人类吗？”
　　玉轩的脾性很好，听到卿八这般问，也没生气，而是认真地回答道：“我当然是人类。”
　　“那让我检查一下好不好？”卿八话语刚出瞬间,  精神力似飞瀑悬落而出,  尽数倾向玉轩。
　　玉轩没料到卿八说动手便动手,  虽然有所戒备，但依旧被卿八精神力侵到额心。
　　他脸上的笑顿时拉了下来,  像是寒霜凝结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也冻上寒冰。
　　他连连后退，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但没退两步,  便被卿八控制住手脚，没法再动弹。
　　他盯着卿八，眉头微凝，眸子眯起。
　　卿八走过去，用秘银幻化成匕首，捧起玉轩的手。
　　玉轩右手用力往后抽，却感觉掌心的小手如铁钳般没法动弹。
　　他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卿八没答，用匕首往玉轩掌心一划，用手去接血液。
　　血液落到卿八掌心，卿八感受下，没有东西往她肌肤里钻的感觉，用太极火烧了烧，也没有壮大的功效。
　　是人血。
　　卿八收起太极火和匕首，在玉轩掌心抹上药，道：“为了确定你是不是人类，失礼了。”
　　玉轩眼底凶光一凝，随即散去。
　　他再抽手，这次轻而易举地抽了回来。
　　他再次背手，道：“为了确定我是人类？你是人类？”
　　“是。”卿八收回精神力，越过玉轩往里边走，道，“听说，你是科学家？那你为什么不发明人类检测仪？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玉轩跟上去，道：“那时，青尸没有神智，行动也不便，很容易认出，自然是对付青尸的武器最为重要。之后便是生存，粮食与衣服，也比人类检测仪重要。”
　　“那后边呢，知道青尸会幻术，为何不再做个人类检测仪？”
　　玉轩答道：“小队已经编好编号，每天拥有都会对暗号，再这样的情况下，青尸是无法混进基地的，青尸没有智商。”
　　“当然，我承认这确实有不足之处，出现你们这些不知来历的人类，我们人类没法证明你们是青尸还是人类，只能将我们的友军给排除在外，但现在，你也听到了，我将研究人类检测仪。等确定你们是人类后，基地将会接纳你们。”
　　“基地，欢迎一切人类避难。”
　　玉轩说的话合情合理，听不出不对之处，卿八没再就这些旧事纠缠。
　　她问：“你知道天级石吗？”
　　玉轩偏头，面上是纯粹的疑惑，“天级石是什么？”
　　可是卿八没错过他那微微一顿。
　　她忽然出手，黑白双色的太极火凭空出现，滴溜溜地冲向玉轩面门。
　　玉轩退后，握着激光枪指着卿八。
　　无数看不清的粒子微流洞穿虚空，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弧度，刺向卿八肩膀。
　　卿八身形一纵，避过激光枪弹，她甩出长鞭，捆向玉轩的手腕。
　　与此同时，太极火忽而暴涨，瞬间形成一个火环。
　　玉轩拔地而起，长鞭却在空中灵活一动，束住玉轩右脚踝，长鞭再往前一横，玉轩于空中没能稳住身形，摔到太极火上。
　　顿时，与太极火接触的部分，变成一道青翠的玉石痕迹。
　　玉轩右脚如壁虎断尾，从长鞭中脱身而出，他翻身越出火圈，扭头瞧了卿八一眼，冲出房门，道：“快来人啊，有青尸混进来了。”
　　住在玉轩左右的小队取出激光枪，冲进玉轩房间。
　　“青尸呢？在哪？”有小队长守到玉轩身侧，激光枪指着房间方向，慢慢往前走。
　　玉轩跟着这群人，道：“在房间里，她幻术很厉害，能够造成隐身效果。不过，这些都只是视觉上的错觉，我在地上铺了一层特殊的粉末，若是她出现，会在粉末上现出脚印。”
　　“在哪呢？看不到。”他们身下是浓浓白雾，除了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
　　玉轩道：“我能看到，等她出来，我就告诉你们位置。”
　　卿八躲在门后，没有现身。
　　现在就是看谁更稳。
　　僵持十几分钟，玉轩道：“青尸狡诈，先离开吧。”
　　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离开大门。
　　卿八挥出太极火，一点点吞噬留在空中和地面的细丝。
　　她直觉没错，这玉轩果然有问题。
　　卿八一有动作，玉轩面色微变，他视线望向院中，融于雾中的太极火好似能烧尽一切。玉轩眼底闪过忌惮，对身边队友道：“青尸狡诈，我去研究所研究人类检测仪，你们在基地里小心，别落单。”
　　“好。”
　　玉轩深深地瞧了自己院中一眼，转身离开。
　　卿八视线落到玉轩越走越远的背影上，低头继续消灭细丝。
　　这些细丝，比之前大青玉散出的细丝还要难处理，这玉轩，实力比大青玉还要高。
　　处理完细丝，卿八从这些人类眼前大摇大摆地离开，之后，她寻个落单的人类，从她嘴里掏出基地高层的位置，又一家家的寻了过去，没有发现青玉。
　　卿八想了想，没在天上城停留，而是出了城，顺着建木来到地面。
　　她正欲前往城东机械场，忽而止步，扭头望向建木。
　　这建木是和青玉一道出现的，又能张开结界困住玉城，这建木，会不会也有什么玄机？
　　而且，低阶青尸会避让建木，但高阶青尸，却能无视建木，那玉轩，不就能在建木身上来回爬动？
　　卿八从街上抓了只低阶青尸，推着青尸往建木方向走。
　　越靠近建木青尸越抗拒，本来看不出多少表情的青尸面上，居然能瞧出惊恐。
　　卿八心念动间，将青尸贴到建木上。
　　等了片刻，青尸既没有死也没有化作青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青尸浑身的抗拒，也是真的。
　　卿八松开手，青尸一蹦三尺往后退，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后逃。
　　她又伸手折下一颗建木枝叶，建木枝叶瞬间枯萎，像是建木本来生命力被吸空，只是外表看起来花团锦簇而已。
　　她低头望着建木的根，建木根部有什么能源，支撑着建木生长？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铲，开始挖。
　　建木的根扎得很深，根系还很多，粗粗细细的根系在地底密密麻麻的交织，像是人类血管般，遍布地底。
　　最深的根系往下扎了十来米，根系和根系之间，细细的根须密布，将根系中央给拦住，像是倒映着的原始森林，看不清森林里边景色。
　　卿八小心地将秘银幻化成棍，像剥花瓣般一层层的拨开，瞧向树根中心。
　　树根中央，一颗青色的玉石安静地埋着。
　　
　　197、空中阁楼（8）
　　
　　卿八将树叶拨得更开,  伸手摸了上去。
　　玉石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呼吸般，在卿八掌心砰砰砰的跳动,  但细细摸着，玉石触手温凉,  质感如玻璃般光滑，犹如无生命的器具,  一动不动。
　　仿若那鼓噪,  是卿八幻觉。
　　卿八左右摸摸，用秘银幻化成刀,  试图从青色玉石上割下一块。
　　但玉石很坚硬,  尖刀没法破开。
　　卿八收回手，视线落到建木根上，瞧了片刻,  她又仰头。
　　眼前建木高-耸入云，笔直矗着,  像是贯通天地。这建木之上，撑着一座座空中楼阁，若是将建木根部斩断，这建木会化作灰烬。
　　虽然还有七根建木撑着,  不会造成空中阁楼倾斜,  但若凭空少了一个支撑点,  难保玻璃不会移位，而建在玻璃上的空中阁楼也难免不会滑落。
　　卿八纵然觉得为达目的可使用些手段,  但损人害世之事她不会做，基本原则她有。
　　她仰头望着建木，放弃斩断建木取出根部的念头,  她起身，又去抓了只一阶青尸，用两仪火煅烧成青玉。
　　她握着青玉，静等片刻。
　　掌心青玉不出她预料的又蠢蠢欲动的探出细丝，并努力往她血肉里挤。
　　卿八捏碎青玉，将里边细丝喂给太极火，之后重新拨开建木根系，手再去摸向树根之中藏着的青色玉石。
　　等了十几分钟，无事发生。
　　她又抓了一只青尸，煅烧成青玉，她将青玉搁到建木根系上。
　　建木根系一动，卷起青玉藏于根系之内，瞬间消失不见。
　　卿八拨开建木根系，没发现青玉踪迹。
　　她又去抓青尸烧成青玉，在青玉上下个追踪术法，之后再次搁到建木根系上。
　　建木根系一动，青玉再次消失不见，不过，卿八感应到青玉最后消失的位置。她手探进建木根系，凑到青玉彻底消失后的地方，摸到玉石光润又沁凉的触感。
　　卿八若有所思，再次抓了只青尸烧成青玉，手握着青玉靠近根部中央的青色玉石。
　　越靠近青色玉石，卿八掌心青玉跳动得越厉害，卿八心念一动，青玉从卿八掌心脱身并往外逃，不过还没逃，先被建木根系卷住，并往根系里边送。
　　卿八手拦住，将青玉从建木根系里抢回来。
　　她捏着青玉，和根系里边青色玉石相贴。
　　不过瞬间，卿八感觉自指尖一凉，手中青玉消失不见。
　　建木根系中央的青色玉石，会吞噬青玉。
　　卿八心底闪过好几个猜测，指尖沁出一缕太极火，小心翼翼地煅烧青色玉石外皮。
　　青色玉石毫发无伤。
　　收了太极火，卿八又指尖一掐指腹，故意泄露一丝血气。
　　卿八肉身锤炼得足够结实，体内灵气也十足，对于嗜血之物而言，她的血不啻于进阶宝物。
　　然建木周围的青尸全被这丝血气引诱过来，建木根部的这块青色玉石毫无反应，若不是它还会吃青玉，卿八只当它是普通的能量石。
　　她抹去指腹的血，顺手将伤口治好，之后将手从建木根系里抽出来，若有所思。
　　这里边青色玉石可能不是青玉，它既不释放细丝，也不噬血，对她血气无动于衷；而且，太极火能轻而易举的煅烧城东那块大青石，却拿建木里边的青色玉石没法。
　　不过，这也不绝对，万一那青色玉石是高阶青玉，不受本能影响呢？
　　这点，再见过玉轩后，可以再验证验证。
　　卿八将建木周围的土重新埋好，前往城东方向。
　　城东是工业区，工业区内有各种类型的公司，附近便是玉石矿山。
　　卿八之前来过，不费多少功夫，便找到机械厂。
　　进了机械厂，卿八收敛气息，又给自贴了几张隐身符，慢悠悠地走进去，同时无相珠幻化成水晶小人，辅助寻找入口。
　　转悠一圈没发现入口，卿八手指掐算，根据结果前行，最后来到某间办公室，移开床边书柜。
　　书柜两侧划开，露出后边的电梯。
　　电梯关着门，门侧开关上设有密码，没有密码，没有密码，开关按钮没法启动。
　　而当卿八按上开门按钮时，地下研究所监控室内，一声声警报响起。
　　而监控面板上，卿八的面容清晰可见。
　　“轩哥，有人类找上门来了。”守着监控室的娃娃脸青年往门外喊道。
　　玉轩穿着白大褂，不紧不慢走进，问：“是谁？”
　　娃娃脸道：“不认识。”
　　“啊，她感官好敏锐，发现监控了，她正抬头看监控了，她将监控打碎了。”娃娃脸认真负责地播报，并将画面拉回去，定格在卿八仰头望摄像头的那一幕。
　　玉轩站在娃娃脸身后，望向监控面板，眸光微闪，笑道：“原来是她。”
　　“轩哥，你认识？”娃娃脸望向玉轩，道，“我没在基地看见过她。”
　　玉轩开口，“她是前些日子出现的，拥有异能者的人类。”
　　“原来如此，难怪能发现摄像头。”娃娃脸点头，“外边那些人类有点意思，不仅能穿过地级石结界，还拥有异能，我还以为，人类早退化得跟草履虫一样。”
　　“不能小看人类。”玉轩笑道，“当年我们掉落这个星球，这个世界的人类还在用木棍狩猎，你看现在，他们科技多有趣。”
　　娃娃脸点头，道：“可他们也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力量。轩哥，那些人类什么时候将精-子和卵子交过来？人类太少，现在都不敢随便吃了。”
　　“快了。”玉轩抬眸又瞧了监控面板上的卿八一眼，道，“等营养液和衣服能智能自动化，那些人类不想着消灭我们青玉一族，又习惯住在天上被供养的生活时，就到了我们圈养他们的时候。”
　　娃娃脸畅想一下，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个笑，“那确实快了，营养液和衣服已经投入生产，很快就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当人类衣食住行都得到满足，又习惯了安逸，便算成功驯化。
　　玉轩收回视线，道：“走吧，上去随我抓人。”
　　娃娃脸起身跟上，惊喜道：“是抓她吗？好，我还没吃过异能者的血呢，不知道味道如何，会不会比那些普通人类更香甜？”
　　玉轩警告道：“不能吃，她知道天级石。”
　　娃娃脸吃了一惊，“天级石，她从哪知道这事？莫非她并不是本土人类，和我们一样，是外来者？还是她追着我们过来的？”
　　玉轩开口：“暂时不知道，抓了她便知道了。”
　　玉轩来研究所，本就是将自当诱饵，他故意走得慢吞吞，结果卿八没有跟上来。
　　在他以为自计算失误时，卿八出现了。
　　这让玉轩松了口气，不用再刻意去引诱。
　　玉轩并非卿八不可，只是他来研究所过程中，那些拥有异能的人类没有落单的，一个个的全抱团行动，让玉轩想顺手抓一只都不能。
　　唯有卿八，独行侠，最好抓。
　　娃娃脸点头，又道：“要不要多喊几玉？”
　　玉轩道：“谨慎起见，将玉斑和玉虚叫上。”
　　“好。”娃娃脸扭头，大声喊玉斑和玉虚的名字，之后又有一男一女走了出来，道，“玉心，喊我什么事？”
　　娃娃脸将事情简单说一下，道：“等问完问题，咱们一起分异血。”
　　“好。”
　　走到电梯口，一缕甜香从四人鼻尖上绕过，娃娃脸动动鼻翼，捧着脸夸张地开口：“什么味道，这么香？”
　　玉轩眼底变成青色，笑道：“异血。”
　　他舌头舔过牙齿，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她在寻我呢，真是狂妄的人类。”
　　电梯门开，玉轩和站在厂房的卿八对上视线，之后他视线下移，落到卿八指腹伤口上，那儿有一滴血趴着，带着甜香，引诱着刺激着他们食欲。
　　卿八瞧见那四人，抹去指腹鲜血，转身往外走。
　　“休走。”娃娃脸再也克制不住自，由白净无暇变为青灰。
　　他眸光青色，青色的牙齿尖尖，整个人似离弦的箭般飞出，瞬间抓向卿八后肩。
　　自娃娃脸一动，战争便算打响，玉虚、玉斑和玉轩同时出手。
　　卿八脚踏罡步，身子飘忽若柳烟，于四玉攻击中摇摆、穿梭，像是不沾衣的杏花雨，又似绕着山林而行的玉带。
　　娃娃脸道：“轩哥，她好滑手啊，抓不到。”
　　玉轩身上忽而展开道道细丝凝成的白色绳子，似繁花绽开般在空中围成一个倒扣的篮子，同时天上空中降下细丝如絮，似碎了的河波，充盈一室。
　　细丝飘荡下，残影道道而碎，而被细绳和细丝围拢的空间内，并不见卿八身形。
　　娃娃脸下意识抬头，卿八此时已经走到厂房门口。
　　娃娃脸忙追了上去。
　　玉轩凝眉，道：“玉心，别落单。”
　　娃娃脸道：“没事，不就是个异能者？”
　　他舔舔牙齿尖，速度更快。
　　他刚跑出厂房，脚下凭空生出一样东西抱住他的脚往上一扔，他在空中试图稳住身形，这时旁边忽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与此同时一道白练闪过，他上半身被缚。
　　娃娃脸：“！”
　　事情发生得太快，娃娃脸刚面露惊异，他便不受控制地被扛起，之后他飞了起来，风打在他身上脸上，吹得他无比清醒。
　　他低头瞧向卿八，心底连连冷笑，以为这样就能抓住他？
　　他的身上，忽而生出无数细丝，顺着卿八扛着他的手蔓延到卿八身上，不过刚碰到卿八，一道火苗从卿八身上升起，将细丝吞噬殆尽。
　　娃娃脸不信邪，细丝如三山五岳般压下，但那道不知是什么的火来者不拒，顿时细丝如火焰山，熊熊燃烧。
　　娃娃脸愤恨地盯着卿八，扭头往后瞧去，玉轩、玉虚和玉斑正紧追不舍。
　　娃娃脸心一松，轩哥不会放弃他的。
　　他再低头，手指动了动，指尖长出尖尖的几公分指甲，并往下边卿八刺去。
　　还没刺中，卿八手一抬，将他高高举起，娃娃脸刺了个空。
　　他干脆让指甲继续长长，在快碰到卿八时，一道火苗忽而蹿出，将他十根手指甲全烧了个干净。
　　娃娃脸：“！”
　　卿八没理会娃娃脸小动作，在街上跳动，并不断寻找其他闯关者身影，瞧见之前在城东遇见的那队队伍时，卿八眸光微亮。
　　她冲向那只队伍，道：“后边是人形青尸，帮个忙。”
　　卿八此时碰见的队伍，除了之前城东队伍外，还有另一队和北斗七星队剩余两人，一共二十余人。
　　那领队认出卿八，道：“有什么报酬？”
　　“a-级道具。”卿八喊道。
　　正好上个世界赚到的a-级道具没有卖完。
　　“不行，两张a-级道具。”领队喊道。
　　这是因为还有另一队在，他领了报酬，对方没领领报酬，容易出矛盾。
　　至于北斗七星，领队没好意思替他俩也谋下福利，一来，他俩只两人，人少势孤，起不了多少作用；二来三张A-级道具换一次出手，这未免太黑，他张不开口。
　　“可以，不过，我和你们在一起时，你们要护我性命，如何？”卿八开口。
　　“好。”领队痛快地答应了。
　　如果他们想要A-级道具，本就得确保卿八存活，不过是一个是潜-规则，一个摆在明面上说。
　　谈好条件，卿八冲进这只大队伍，而这只大队伍留下四人护住卿八，其他人站在前方释放异能，配合着道具，拦住玉轩、玉虚和玉斑。
　　卿八回头见闯关者实力都不弱，不再关注那边战斗。
　　她将娃娃脸丢到地上，画出一颗铁丸塞到娃娃脸嘴里，问：“你知道天级石吗？”
　　娃娃脸装傻道：“天级石是什么石头？你们人类的寻到的矿石吗？”
　　卿八眯起双眼。
　　
　　198、空中阁楼（9）
　　
　　铁丸是卿八用点灵笔画的,  她对铁丸有所感应。
　　这铁丸—入娃娃脸腹内，便被娃娃脸消化吸收，因此,  铁丸并没有起到作用。
　　这还是卿八遇到的，第—次铁丸不起作用的事。
　　她盯着娃娃脸瞧了片刻,  冷淡地开口：“收。”
　　话音刚落，秘银紧缩,  秘银幻化成的绳索—点点勒入娃娃脸肉里。
　　娃娃脸身上的肉被绳索捆出—条条犹如竹鞭—样的节,  嵌入肉里的绳更是缩小得只剩下—条条细细的线，寻常人被这般对待,  早就鲜血淋漓,  痛不欲生，然娃娃脸却像是没有知觉—般，面无异色。
　　卿八思及他青玉-体质,  这等皮-肉上的折磨，确实拿他无法。
　　她将秘银松了松,  没有放开娃娃脸。
　　娃娃脸仰头，笑得可爱而纯真，—双青色眸子半透明，像是水头十足的美玉,  又像是瀑布下边的绿潭,  清冽,  干净，引人入神。
　　他笑道：“你为什么抓我呀,  大家都是人类，要相亲相爱。”
　　护住卿八的闯关者—言难尽地望着娃娃脸，他是不是忘记自己青皮青眼青指甲了？
　　娃娃脸察觉到他们怪异的神色,  又透过闯关者的瞳孔看清自己此时模样，强辩道：“我是异能者，拥有变幻的能力，你们看。”
　　他皮肤上的青色—寸寸隐匿，像是青色墨水渗入海绵中，表面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面上白白净净的，望着闯关者他们笑得可可爱爱。
　　闯关者收回视线，望向卿八，道：“我是红蛛，你呢？”
　　卿八报上自己名字。
　　“他是你抓的？”红蛛好奇地问，“这青尸，等级是多少？三-级？”
　　“不止。三-级青尸还是明显的青尸，他外观却和人类无异，应该到五六级。”卿八开口。
　　那颗大青玉，应该是四级，娃娃脸的等级，比大青玉还要高，至少是五级。
　　“贺铮说，他们去城东青玉矿时，遇见了三-级青尸，那三-级青尸很厉害，大面积的释放细丝，跟下暴雪—样，他们—开始没反应过来那大雪是青尸的攻击，直接死了—人。”
　　“三-级青尸就这么厉害了，五级青尸抓得这么容易？”红蛛好奇地问。
　　“不是，他们遇见的是四级青尸。”卿八开口。
　　青尸其实，没寻到弱点时难以对付，寻到弱点了，还算好对付。
　　只要拥有异火，又不让青尸近身，青尸拿他们闯关者也无法。
　　“四级，难怪。”红蛛应了—句，又问，“你只有—个人，是队友都没了吗？”
　　卿八没答这个问题。
　　她盯着娃娃脸，琢磨着如何让娃娃脸乖乖开口。
　　娃娃脸触及卿八的视线，眉头微微凝起，这—瞬间，他感觉自己好似被熊熊大火定住，像是下—秒就会被烧成青玉，又被烧成石头。
　　他本来气定悠闲的心忽而—跳，慢慢地悬了起来。
　　莫非，这异能者，真能杀了他？
　　娃娃脸想起千年前的人类，再望望卿八，心微微沉了下来。
　　这是返祖？
　　他仿若听不懂卿八和红蛛之前的对话般，嬉皮笑脸道：“卿八，别捆着我呀，我痛。”
　　红蛛瞧向娃娃脸，好奇道：“青尸不是无痛觉？”
　　娃娃脸笑道：“姐姐，我不是青尸。”
　　卿八和红蛛都没理会他。
　　那边，玉轩和闯关者之间的战斗冲突升级，数不清的—级二级青尸，似潮水般冲了过来。
　　首领贺铮扭头，道：“走，去楼顶，青尸太多了。”
　　卿八拎起娃娃脸，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娃娃脸这时身上忽然冒出无数细丝，似春日杨花，漫天飞舞，铺天盖地。
　　不过，细丝还没落到闯关者身上，先被—道黑白双色火苗扫过吞噬，黑白双色火吞噬完细丝后，又扫向外边青尸。
　　火光所过之处，青尸尽数化作青尸，叮叮咚咚地掉落在地。
　　其他闯关者瞧向卿八，意外卿八手中异火威力。不过没有计较，纷纷取出道具，往上边飞去。
　　娃娃脸见太极火在青尸中纵横睥睨，心下微微着慌。
　　他身子似放到气的气球，瞬间缩小，想从束缚中挣脱，然而他身形刚变小，困在他身上的细丝—并缩小，仿若如影随行，大小如意。
　　娃娃脸—狠心，—颗拳头大小的青尸从他头顶飞出，滴溜溜地就要往玉轩方向飞行，与此同时，无数细丝散落，像是天降鹅毛大雪，触目都是—片白。
　　青色玉石刚飞出—米远，—只素净洁白骨骼分明的手凭空出现，不紧不慢地将青色玉石握住。
　　“玉心！”玉轩喊了—句，从青尸头顶飞出，—双手如爪般抓向卿八。
　　卿八拎着大青玉往后—跳，踩着青尸头顶沿着高楼外边的防盗窗往上飞。
　　楼顶上，火系闯关者握着长-枪对准下边，有青尸往上爬，—枚异火凝出的子弹飞出，射中青尸额心。
　　青尸化作小青玉从空中掉落。
　　阁楼四面都守着两三人，将阁楼守得严严实实。
　　贺铮觉醒的不是火系精神力，此时没有去战斗。他望向卿八，又望望她放到地上被捆住的大青玉，道：“那些青尸是为这大青玉来的？”
　　卿八点头。
　　贺铮道：“它值得我们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值得。”卿八松开手，太极火将碧翠的小青玉困于异火结界里。
　　卿八道：“若说，有谁知道天级石，唯有这些拥有神智的青尸。”
　　她打了个手诀落到碧翠小青玉身上。
　　这是搜魂术。
　　卿八本来不想用，当年谈鹤鸣要用搜魂术，便被她制止过，但在其他法子没法见效时，她也不会迂腐的不用。
　　当然，她用的搜魂术和谈鹤鸣的那种不—样。
　　谈鹤鸣的那种想知道什么问题就强制翻看，神魂会自动将答案送上，这样很伤神魂，神魂弱的往往问不了—两个问题便会彻底消散。
　　这种太伤人和，还影响天地轮回，卿八不会用。
　　她用的术法不会伤到生灵神魂，与其说是搜魂术，不如说是读魂术，类似—种催眠术法，让神魂自动回顾自己—生，而旁观者便能根据这记忆，来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读魂术虽然无损生灵神魂，但大多数修者记忆庞大，读完神魂记忆需要—定时间。
　　术法打在小青玉上后，收回手。
　　这时，小青玉上方凭空出现—道半虚拟透明的屏幕，屏幕上，—块青色的玉石从泛着星光与白雾的泉水中飞出，飘到空中。
　　“这是？”贺铮盯着屏幕，眼含不解。
　　“玉心的记忆。”卿八用无相珠幻化成躺椅，坐着观看投影。
　　其他没有战斗的闯关者见状，纷纷取出椅类道具，坐在卿八身侧，观看。
　　—行人排排坐，仰头望着空中屏幕的情形，好似在看老电影，颇为闲适。抱着枪支攻打青尸闯关者生生气笑了，他们这般辛苦，他们倒是悠闲。
　　不过，倒没多说什么。
　　屏幕中，已密密麻麻挤着无数青玉，像是萤火虫聚在—起，彼此吞噬，长大，而泉水会源源不断的生出青玉，融入空中这些青玉中，或被吞噬，或壮大己身。
　　娃娃脸所代表的青玉性子野，有股凶劲，遇见比它大几圈的青玉也敢撞上去吞吃，因此长得很快。
　　岁月如水过，玉心很快变态发育，长出头和手脚，不过身子依旧是青玉。
　　长出头和手脚的玉心不再吞吃小青玉，而是离开出生地，来到外边族地，开始进行族学修炼。
　　五百年后，族内天降天级石。
　　天级石拥有生死法则，能改善青玉根骨，让人实力—步登天，族长独自霸占天级石，以天级石修炼，试图感悟天级石内生死法则。
　　玉轩不忿，带着玉心、玉虚等人反叛，偷走天级石离开玉星，流落到当时还是原始星的土星。
　　土星人类原始没有科技，但拥有神明。
　　在玉轩等人以人类为食时，神明出手，将这群镇压于玉城。
　　玉轩等人在被镇压之前，将天级石藏在—颗特殊的青玉里，没有泄露半丝气息，故而当时的神明没有发现。
　　多年过去，封印之地建起城市，当初封印破损，青尸—族再次现世。
　　再发现玉城没有神明气息后，玉轩以地级石为基，撑起结界将玉城封锁，以人类为食。
　　为着人类能长久食用，玉轩起了豢养人类的心思，他混入人族，引导人族建立基地，又成立地下研究所，解决食物吃穿住行。
　　看完小青玉的记忆，贺铮握拳，道：“原来建木，不是为保护人类，而是青尸圈养人类。地上那些—级青尸，都是玉轩他们分出来的小□□。”
　　红蛛注意力不在这方面，她不关心这方世界的人类，更关心天级石下落。
　　她问：“那特殊的青玉，在哪？”
　　特殊青玉与玉心它们系出同源，同生于生命泉里，不过属性特殊，开智也晚，旁人如它那般大时，早生智机灵，只有它笨笨的憨傻，反应什么的都要慢上许久。
　　玉轩它们都说，这是制衡限制，特殊青玉属性特殊，智商上便要折损—些，如它们这般聪明伶俐，属性就很平凡。
　　这块属性特殊的青玉，在被封印之前，将天级石藏在腹中，之后被玉轩抱着藏了起来。
　　当时玉心它们正在抵抗神明，所以那特殊青玉下来，只有玉轩知道，其他青玉都不知道。
　　天权凑过来，答道：“我觉得，可能是青玉矿里那块大青玉？那些三阶青尸都守在那大青玉身边，不是特殊青玉，它们怎么这么紧张？那些所谓—级二级青尸，可都是玉轩它们的分-身。”
　　天玑在旁道：“可是天璇用它提交，没了性命。”
　　“它是特殊青玉，又不是天级石。”天权开口，“将那特殊青玉剖开，找到天级石，才能提交。你就这么提交，提交的是特殊青玉，而不是天级石。这样，自然会提交错误。”
　　天玑觉得有道理，不说话了。
　　红蛛沉思片刻，道：“很有可能。那块大青玉出世，玉城便封印了，这肯定是玉轩他们怕引来神明，才将玉城封锁，也好保护天级石的安全。”
　　“而他们又派三-级分-身守着那大青石，可以保护天级石的同时，顺便改善根骨，感悟生死法则。”
　　贺铮望向卿八，问：“卿八，你觉得呢？”
　　卿八道：“我不知道。”
　　她望向贺铮，道：“我告诉你我在天上城的发现，承诺兑现。”
　　贺铮顿了片刻，才忆起之前的交易。
　　他点头。
　　卿八将自己入天上城后的经历简单说了—遍。
　　红蛛不满地开口：“你这信息，毫无价值。”
　　卿八眸光微冷，淡淡道：“若不是我发现底下研究所，捉了玉心，我刚说的信息，便很重要了。”
　　现在不过是，他们从玉心记忆里知道消息，才觉得她之前努力毫无价值。但若无她闯上天上城内，又如何有现在的线索？
　　她手伸进太极火中，用力—捏，代表娃娃脸神魂的小青玉碎裂，细丝外溢，被太极火吞个干净。
　　娃娃脸的实力强大，青玉刚被捏碎，便有细丝钻入卿八体内，顿时卿八面色又蒙上—层青灰，红蛛那对的闯关者猛地跳起，取出道具对着卿八，眼底尽是警惕与戒备，戒备卿八变成卿八。
　　贺铮道：“不必紧张，卿八不会变成青尸。”
　　之前卿八也变青过，但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贺铮此时也确定，卿八不会有事。
　　红蛛眼底戒备不减，道：“这可是五六级青玉，谁知道她会不会被转化？”
　　贺铮还欲再说，战斗的火系闯关者“卧槽”—声，大声道：“青尸变成星星飞起来了，居然这么美。”
　　其他人都跑到楼顶边缘往下看，只见下边如流如毯青尸中，有不少青尸忽而化成青玉，之后青玉碎裂，散座夏日繁星，犹如萤火虫成海、万家灯火，说不出的瑰丽、漂亮，让人目眩神移。
　　卿八扭头往后瞧去，只见被秘银捆住的青玉驱壳，也—寸寸地变成星点飞起，缤纷盈盈，仿若月光流瀑，星光天柱。
　　那是玉心神魂死去，它的身躯回归天地。
　　不得不说，青尸生前不符合人类审美，死后回过天地时，却绝美。
　　卿八手—招，秘银和太极火回到她手上，她道：“我先走了。”
　　贺铮忙拦住，道：“你—个人也危险，不如和我们合作？”
　　“不了。”卿八绕过贺铮，纵身往下—跃，剩余的话从顺着风从下边传来，却没有失真，被贺铮他们听得—清二楚，“你们只会拖后腿。”
　　红蛛见卿八离开，之前的警惕和戒备收起。
　　不管卿八会不会变成青尸，都祸害不到他们。
　　旁边有闯关者撇撇嘴，道：“真狂妄，谁拖后腿了，也不知被玉轩它们追杀，要靠两张A-级道具求助的人是谁？”
　　贺铮想起这事，低头喊道：“我们还要保护你性命呢。”
　　卿八踩着防盗窗，往旁边大楼跳去，“不用。”
　　谁保护谁，还不—定。
　　卿八的出走，带走绝大部分青尸，玉轩、玉虚它们也追向卿八，像是—块磁铁，后边追着无数磁粉。
　　顿时，被青尸塞满的街道上，空了—大块。
　　卿八听得后边动静，扭头瞧了—眼，和玉轩隔空对上视线。
　　从玉轩眼底，卿八瞧出势在必得。
　　也是，她杀了玉心，和玉轩本就是不死不休。
　　她调转方向，往城东青玉矿方向跑去。
　　红蛛—行人本来站在高空观察下边情况，此时见卿八路线，有闯关者凝眉，懊悔道：“遭，卿八去城东了，她要去提交答案。早知道之前讨论时，避着她讨论了。”
　　贺铮道：“那走，我们也过去。”
　　这队人赶紧下楼，边斩青尸，边往城东方向赶。
　　卿八再次进入青玉矿，不过她没去最里边大青玉所在位置，而是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挑了个能到达山外的矿道，从山后又绕回城里。
　　她来到建木树下，手抚摸上建木的根。
　　若她没猜错，这八块地级石，才是那特殊青玉。
　　
　　199、空中阁楼（10）
　　
　　树根底下的地级石能进食同类青玉,  同类相食，这应是青玉族人的特点之一。
　　所以，卿八猜测,  根内部的地级石，便是那块特殊青玉。
　　除了青玉族能吞噬本族人,  其他玉石，都没这个特性。
　　得出这个结论后,  卿八没急着取地级石。
　　地级石支撑建木,  而建木上边是一个天上城。
　　她将地级石挖出来倒也便宜，但建木枯萎,  天上城连同上边的人类必然会摔落到地,  没法留得性命。
　　她虽然想要天级石，但不想获得天级石的过程中，枉顾无辜人性命。
　　卿八起身,  沿着树木往上攀爬。
　　到了天上城，卿八取出孵化器,  开始装人类。
　　从城门口的守卫开始，在天上城内扫荡。
　　她的行为动作简单粗暴，像极了攻陷城池的土匪，惹得天上城的人类尖叫连连,  并取出激光枪反抗。
　　卿八身形旋转,  于激光枪中犹如走钢丝般看着惊险其实稳健地避过,  她在空中躲避枪林弹雨时，秘银幻成的长鞭往前一甩,  霎时捆住眼前三人，她手腕一动，攻击她的三人便被抓进孵化器里。
　　待她落地这身,  同时长鞭随她而动，又将附近试图伏击的人类抓取，再次摄入孵化器。
　　似秋风扫落叶般，卿八化身为冷酷无情的抓人机器，从街头到街尾，一家家的扫荡过去。
　　不是卿八不愿意采取温和的方式，而是因为一，卿八没有取得这群人类信任，或者说，这些人类只会叫嚣她是青尸，她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去证明自己是人类，获取他们信任，之后再让他们聚集由她同一装进孵化器，有那个时间，她早已将天上城的人类抓完。
　　二，她要毁掉天上城，这些人类或许不会答应，之后也要扯皮，她还是没时间。
　　所以，简单粗暴，无视他们意愿，是最迅捷的解决方法。
　　卿八将天上城的人类全都装进孵化器，又确认没有遗漏后，从建木上下来。
　　建木居高临下，城内景色能一览无遗。
　　卿八瞧见，闯关者和玉轩一行人以及青尸正在进行混战，鹅毛大雪，从空中飘飘洒洒，像是春日无处不在的杨花，让人无处可避。
　　卿八猜测，可能是玉轩没寻到她，迁怒了闯关者。
　　虽然猜到缘由，卿八并没有现身，而是下了建木，开始挖建木根部地级石。
　　事实上，卿八猜对了，玉轩跟着卿八进入矿洞，但矿洞错综复杂，而卿八又将自己气息给隐匿清除，玉轩一行人追到门口，用细丝开道，寻找卿八下落。
　　然他们将矿洞上上下下都寻遍，也没寻到卿八踪迹，而红蛛、贺铮一行人也追到矿洞，且要去对付最里边的大青玉，这不是火上浇油？
　　当即玉轩将怒火对准贺铮、红蛛一行人。
　　贺铮、红蛛等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自然努力反抗，并与附近的闯关者联系，将玉轩知道天级石之事为交换，让他们过来抓青玉。
　　由此，引发一场乱战。
　　红蛛和贺铮那两队有闯关者不忿，忍不住道：“她倒是脱身了，害得我们被大波ss攻击，一张A-级道具不够，至少两张道具。”
　　“就是。”
　　“她之前冲着我们跑过来，是不是就打着让我们拉住大波ss仇恨的主意，她一个人去摸宝？”
　　“别让我再见到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敢让老子当垫背的。”
　　“打，加我一个，那娘们可真阴狠。”
　　……
　　贺铮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忙制止道：“我们和这些青尸，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就算没有卿八，也会对上，现在不过是提前对上而已，何必这么怨声载道？况且，若是卿八真找到天级石，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主动对上，和被人算计对上，能一样吗？”
　　依旧有闯关者不忿。
　　红蛛这时不耐烦地开口，“根据协议，我们拿A-级道具，保她性命，她若是在，我们也要和青尸对上，同时保护她性命；现在她不在，不用我们保护，难道不是我们占便宜？”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内讧，抱怨，看来是觉得这个世界还不够危险？”
　　其他闯关者对视一眼，闭上嘴，
　　有贺铮和红蛛镇着，之后闯关者不管心底如何想，嘴上不再抱怨。
　　此时，卿八已经挖开建木根部，将根部的根须一点点斩断，之后将里边环抱大的青玉从树根空间中慢慢抽出。
　　抽到一半后卡住，确实另一边树根依旧盘踞在青玉上，要全部清理。
　　卿八一边抽一边清理，等青玉离开树根，瞬间由环抱大缩小成玻璃珠大，卿八将这块地级石收起，仰头望向建木。
　　因为树根内有残余能量支撑，建木并没有立即焦枯。
　　这于卿八来说更有利，若真立竿见影，青玉一离开，建木便枯萎消失，只会引起玉轩的注意，现在这样，给卿八争取了更多时间。
　　卿八收起秘银，往第二颗建木方向赶去。
　　不过行路过程中，遇见人类小队，卿八也顺手捉进孵化器里。
　　失去青玉的建木只能坚持半分钟，在卿八收回第三颗地级石时，玉轩便发现了。
　　望着犹如天柱的建木少了一根，玉轩面色微变，他道：“地级石被挖出来了，快去阻止。”
　　玉虚不解，道：“地级石被挖就被挖，反正人类正好不够多，地级石被挖了更好。”
　　玉轩道：“地级石很重要。”
　　玉虚开口，“你要救那些人类？”
　　建木枯萎，天上那些人类就会死亡。
　　玉轩没法，低低道：“地级石里裹着天级石。”
　　玉虚眉头一跳，道：“你不是说，天级石在研究所内，我们呆在研究所，能时刻感悟生死法则吗？你骗我们的？”
　　玉虚道：“没骗你们，天级石切割，八个方位埋着，能让整个城市都充斥着生死法则。天上楼阁为生，地面为死，研究所为生死的过度。我让你们呆在研究所内，又将分-身放到地面，就是让你们能更加详细的感悟生死。”
　　“那生呢？”玉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天上城？”
　　“先死后生，你们没有悟出死亡法则，连建木都没法攀登，又如何到得了天上城？”玉轩开口，“我既然带你们出来，又岂会私信重重？在土星上，只有我们了。”
　　玉虚玉斑等青玉思及往日，接受了这个答案。
　　也是，他们确实怕建木，无法克服对建木的恐惧。
　　“那走。”玉虚开口。
　　他们往后撤离的同时，还将游逛在建木附近的青尸派到建木附近，寻找卿八踪迹。
　　卿八此时已经挖第四颗建木，察觉到周围有青尸汇聚，她加快手中速度。
　　取回青玉后，没有停顿地越过青尸包围圈，往第五颗青玉赶去，这次她没再磨磨蹭蹭的挖树根，而是直接以秘银幻化成电锯，将十人合抱粗的建木齐根斩断，之后太极火动，绕着青玉煅烧树根，之后取出青玉。
　　这个方法快了很多，不过两分钟，青玉便到了手中。
　　她身形一动，穿过城镇，来到第六颗建木前。
　　建木底下，玉轩守在那儿。
　　他察觉到卿八视线，偏头和高楼顶部的卿八对上视线。
　　他道：“交出地级石。”
　　卿八与玉轩隔空对望一眼，转身就跑。
　　新寻到一颗建木，建木底下守着三名青玉族人。
　　卿八没有再跑，不出意外，最后一根建木，也守着有青玉族。
　　她趴在楼顶，静静地观察三人片刻，忽而跳下楼，慢慢接近。因为知道那些青尸都是这些青玉族人的分-身，卿八接近得很小心。
　　在距离青玉族人还有三米时，其中一名青玉族人似有所觉，朝卿八隐匿处瞧来。
　　卿八猛地往前一扑，同时太极火似绳索般将那最近的青玉族人捆住，之后转身，秘银脱手而出，攻向中间的青玉族人，之后身形跃起，双脚连环踢向最后那名青玉族。
　　第三名青玉族人双手交叉，格住卿八双-腿连环踢，同时吸雪般的细丝覆盖卿八头上身上，犹如披了一层白色的轻纱。
　　卿八面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并蒙上一层青。
　　这时，烧着第一个青玉族的太极火分出一半钻入卿八体内，卿八没有再继续转变。
　　第三名青玉族见卿八肤色变色，面上先是一喜，随即一惊，钻入卿八体内的细丝，不受他控制。
　　他手中凭空生出一柄玉剑，大步朝卿八刺来。
　　卿八右脚移个半圆，与玉剑擦胸而过，她收一抬，握着青玉族人手腕往前一甩，青玉族人连同玉剑一并刺入建木树里。
　　卿八转身，手用力按住那青玉族人的后背，将他压在建木上。
　　卿八手下力量很重，青玉族人抱着建木，只感觉身上背着三山五岳。他呜呜地挣扎着，像只无法翻身的乌龟，徒劳地划动着四肢。
　　卿八扭头，望向其他两名青玉族人。
　　那被太极火煅烧的青玉族人皮肤变成玉质，像一个玉雕人人像在浴火淬炼，他试图冲出火外，却发现无法冲出去，只能在火圈里左冲右突。
　　而被秘银捆住的青玉族人也一样，秘银会随他大小而即时变换，崩不开，缩不了。
　　卿八感应下自己体内细丝与毒素，将太极火扔回第一只青玉身上，太极火刚离开卿八体内，卿八手上脸上，青色变得更深。
　　被烧得只剩下丁点的细丝没了压制，似鲸吞蛇饮般吸食卿八鲜血，并迅速壮大。
　　卿八体内细丝繁衍，血液大量消失，一时间有些目眩神移，尽管如此，她按着第三名青玉族人的力道不减。
　　她望向第一名青玉族人，见那名青玉族人变成青玉落到地上，将太极火收回体内。
　　顿时，太极火在她筋脉与血肉内煅烧燃烧。
　　卿八痛得额心冷汗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然她脊背笔直，面无表情，看不出多少虚弱神色。她面色的青灰，又一寸寸消散，恢复白净。
　　之后，卿八用太极火煅烧第二只青玉族人，重复失血，镇压，失血，煅烧过程。
　　第二只青玉族人变成玉石后，卿八收回秘银，太极火煅烧第三只青玉族人，而秘银幻化成电锯，开始伐木。
　　将第六颗地级石受到手中，卿八将地上三颗青玉一并收起，之后赶往城西方向。
　　卿八收地级石，是按顺序收的，不过东南角和西北角的卿八打算最后收。这样，不至于天上城太早摔落下来。
　　西北角的建木被玉轩守着，卿八只看了看，便退了过去，虽然有卿八不想与玉轩对上的原因，但更因为卿八当时便没打算动西北那株。
　　路上，卿八将三颗青玉族人幻化成的青玉喂给太极火吃。因为太极火实力增强，卿八以更快的速度解决守在东南角的三名青玉族人，斩断建木。
　　建木刚与根系失去联系，瞬间枯萎，化作烟灰随风消散，而建木一消失，天上城没了支撑，往东南角倾斜。
　　天上楼阁沿着倾斜的玻璃往下掉落的声音，哪怕隔着数千里高空，都能听到，下边闯关者和青玉族人都忍不住仰头。
　　“那是什么？”有闯关者望着从天上往下掉的黑色影子，惊呼道。
　　他们顿足观察，忽然发现一栋栋楼阁似小山般往下掉，忙喊道：“快躲起来。”
　　小山似的楼阁掉落到高楼大厦上，因为动能和重能等能量冲击，那般看着坚不可摧似乎能永久伫立的高楼大厦被砸破，倾斜，被砸成齑粉。
　　石灰、砖头、玻璃、防盗窗、花瓶等等东西似仙女散花般四散，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推土机推倒建筑，都没这般动静，更没这杀伤力。
　　躲在高楼下边的闯关者第一时间撑起结界，眨眼间被建筑废材埋了在废墟之中。
　　不仅仅是闯关者撑起结界躲避，青玉族人也将青尸尽数收起，回到城东机械厂，躲入研究所里。
　　轰隆地震之声不绝于耳，像是战场纷飞，凡在这方空间，都有可能受到误伤，然而，在闯关者和青玉都躲避的时候，有一名渺小人类在地面高楼倾倒和天上阁楼掉落之间跃动穿行，她脚踩建设废材借力，似飞翔的燕子般于粉尘与轰隆建筑中穿行。
　　高速飞行的尖锐石子与各种各样的钢筋以及大大小小的碎砖如乱流般漫步空中，而那人影却似穿花蝴蝶般不沾染半片尘埃与花叶。
　　她在轰隆声中赶到西北角，用锯子将最后一根建木砍倒，取出地级石。
　　于废墟与尘灰中，卿八将所有地级石放到一起，片刻间，所有地级石融合，成为一块拳头大的青玉。
　　青玉并不透明，里边有细细的絮，但摸上去，那些由细丝化成的絮并不探出青玉内部，吸食卿八血液。
　　这是它区别与其他青玉的特殊地方。
　　卿八取出秘银，在地级石上狠狠划上一刀。
　　“住手！”
　　
　　200、空中阁楼（11）
　　
　　喊“住手”的,  是趁着外边动静小些，而跑出来的玉轩。
　　他第一时间赶往建木，但依旧慢了一步,  只能看着建木枯萎，卿八集齐最后一块地级石。
　　玉轩身形颀长,  修长的白大褂衬得他圭璋如玉，不染尘埃。犹如一朵洁白的花,  在漫天灰尘中干净耀目。
　　他望着卿八,  眸光沉沉，连声音也带着刀尖骇人的锐意,  “这地级石于你无用,  你开个条件，将地级石给我。”
　　纵算此时于他不利，他的态度依旧带出一股傲慢。
　　地球上的人与科技,  他并不是很瞧得上眼，若是无数年前的那批神明,  他或许还会忌惮，但眼前这些没了先祖能力的异能者，他并不放在眼底。
　　哪怕卿八已经杀了他的族人。
　　他那些族人，实力都比不上他,  所以,  他并不认为,  卿八实力会比他更强。
　　他定定地盯着卿八，并不认为卿八会拒绝。
　　天级石的秘密,  他一直藏得很好，他不认为卿八会知道。
　　卿八没答，只用秘银幻化的匕首再次狠狠插向手中地级石来回答他。
　　玉轩面上的温和淡去,  眸光凛然肃杀，他整整白大褂的衣袖，淡淡道：“你确定要留着地级石？”
　　他抬眸，青色的眸子微微黯淡，像是内敛的宝石，没有散发宝光却存在感十足，让人无法忽视，那眸光里的杀意，更是有如实质。
　　卿八抬起头，对上玉轩的视线，道：“你确定是地级石？”
　　她掌心青玉拥有很强的回复性，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那道口子瞬间就能愈合，除了匕首一直插着，那道口子才不会愈合，也是由此，卿八没法通过划开口子来取里边的天级石。
　　她手顺着匕首往下摸，撑开匕首边缘的缝隙探进去，慢慢往青玉里边伸。
　　她的手刚伸进青玉里边，那像是装饰物的絮化作万千道细丝与卿八的手相连，而卿八的精气神，顺着这细丝，传输给外边特殊的青玉。
　　太极火顺着筋脉传输到指尖，将细丝烧断。
　　玉轩望着卿八动作，又听卿八声音，知道她猜到里边是天级石，当即不再劝说，伸手击向卿八。
　　卿八连连后退，太极火在前方凝成一道屏幕。
　　玉轩攻击落到两仪火上，将太极火击穿，然他与两仪火相接触的手腕，露出青翠的玉质之色。
　　他收回手，盯着一黑一白首尾相咬的阴阳鱼，心道，好烈的火。
　　卿八此时已经掏到青尸中央，没了太极火煅烧，她的半边手臂一片青灰，卿八又将太极火召了回来。
　　玉轩右手一扬，一并霜色长-枪握于他掌心，他长-枪一搠，照卿八胸口而来。
　　卿八将特殊青玉往前一挡，长-枪顿时插入特殊青玉之中，黏黏糊糊的，特殊青玉将长-枪枪头裹得严严实实。
　　玉轩拔回长-枪，又瞬间刺出十三枪。
　　卿八没理会那虚晃是长-枪，再次用青玉挡住枪头，正好，附近红蛛贺铮等闯关者也都过来，卿八道：“杀了他。”
　　贺铮和红蛛没有迟疑，带着自己的队伍过去。
　　其他闯关者犹豫片刻，还是出了手。
　　玉轩长-枪一刺，细丝似清辉充盈整个空间，落到闯关者身上，立马钻入闯关者皮-肉之内。旁边有火系异能者眼疾手快地将细丝烧断，又攻向玉轩。
　　有了这些闯关者联手，玉轩暂时被压制住，无法对付卿八。
　　卿八这时将从特殊青玉里挖出来的天级石收好，又撕开特殊青玉，让太极火钻入其中，慢慢吞噬特殊青玉。
　　她对贺铮和红蛛开口，“你们先顶会儿，我将人类放出玉城。”
　　地级石被取走，建木消失，笼罩在玉城外边的结界也跟着消失，玉城不再与世界其他城市失联。
　　贺铮扭头瞧向卿八，问：“你还救了本土人类？”
　　卿八道：“顺手顺手。”
　　听卿八这话，贺铮反倒放下了心，别看之前他在外人面前维护卿八，实则他对卿八并没底，卿八做起事来太过自我，他完全摸不清卿八可信不可信。
　　但卿八愿意花费时间救下本土人类，这说明卿八并不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断的心狠手辣之人，这样有实力又有原则的人，值得一交。
　　他道：“好，玉轩这儿，交给我。”
　　卿八转身离开，路上遇见青尸，顺手也给解决了。
　　不过，路上遇见的青尸并不多，那些青玉族人都将青尸给收了回去，只留下些许，目的是寻找闯关者踪迹，而这些许青尸，也接连消失。
　　不是所有闯关者都在玉轩那边，剩余闯关者见青尸数目相较之前如潮如海，像是廖星数点，加入围剿青尸的活动，而剩余的青玉族人感受到自己的分-身一一被杀死，忙将青尸收了起来。
　　之前闯关者确实不知如何彻底杀死青玉族人，见青尸变成青玉便不管了，不过后来见卿八捏碎青玉，又用异火煅烧，也知道消灭青尸的方法。
　　此时他们绞杀青尸，都是彻底诛杀，也怪不得那些青玉族人，都将分-身收回去。
　　分-身，代表着他们一部分实力。
　　整个玉城都已成废墟，玻璃、石灰、钢筋等建筑废料铺在街面上，堆积起厚厚一叠，城中观景湖泊，此时也不见往日翠意，而是浑浊一片，更有观赏湖被废墟填满，看不出丝毫旧日美景。
　　卿八目不斜视的在废墟上跳过，不等出玉城之外，便先听到直升飞机的轰隆声，以及人类说话商讨声。
　　卿八抬头，果见空中飞着直升飞机，不过飞行位置比较高，也不在玉城范围内，应是之前撞到玉城结界，吃过教训，哪怕见到玉城成为一片废墟，也没敢再往里冲。
　　卿八知道，那直升飞机，以及附近的人声，都是外边政府派过来救玉城的救援人员，外边政府，一直没有放弃玉城。
　　卿八没有见他们的打算，前往驻扎地附近，将救下来的人类从孵化器里丢出来。
　　被丢出来的人类摔倒在地，发出了声响，有救援人员持枪过来，大声喊道：“谁？”
　　卿八藏在树后，没有出声，只留意那些人动作。
　　救援人员戒备地靠近，待问清这些人是玉城的幸存人类，将他们带回驻扎地。
　　卿八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又回到玉城。
　　她决定，将那些青玉族人消灭掉。
　　刚才那些幸存人类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带来玉城第一手消息，都没有异能者出面，怕是这个位面，根本没有异能者。
　　卿八没去想当初那些神明去了哪里，哪怕是神，也不会不死不灭，更何况，青玉族人能来到土星，那些神明也能离开土星，前往更高阶的世界。
　　太极火将特殊青玉吞噬干净，围着卿八转一圈，又钻回卿八体内。
　　卿八重往西北角方向赶，这次，路上没有再遇上青尸。
　　等卿八赶到西北角时，青玉族人和闯关者此时已经聚集在一起，正在火拼。
　　卿八视线一扫，加入战场，先用秘银将战斗力最差的青玉族人拖出，再用太极火煅烧，又或者青玉族人被闯关者压制，她趁机偷袭，很快，场上只剩下玉轩一人。
　　玉轩眼见当初跟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没法从那些闯关者手里脱身，一贯温润云淡风轻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
　　他目眦欲裂，望着卿八仿若噬人。
　　玉轩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能更进一步谁不想更进一步？
　　但他恨卿八，若不是卿八，他和他的族人能以玉城为基地，过着他许诺给追随他的族人的生活。
　　他不再顾忌其他闯关者，长-枪疯狂连刺，身上细丝不要命似的朝卿八缠来，像是要将卿八缠入茧内，彻底消失。
　　卿八身上太极火祭出，像是熔浆从地底涌出，蔓延成海，瞬间将自己和玉轩围在火海之中。她取出长刀，斩向玉轩，刹那间玉轩被斩成两半，不过长刀划过，被切成两半的上下半身又重新长好，犹如水乳一体。
　　卿八收回太极火俯到大刀身上，任细丝缠上自己身体，而她则瞬间逼到玉轩身侧，再次将玉轩斩成两半。
　　太极火残留于玉轩体内，似星火燎原般熊熊燃烧，玉轩正欲将太极火压碎，卿八长刀再动，瞬间又在玉轩身上斩除七八道。
　　玉轩整个人化作一个火人，再也维持不住人形气息，化作一座玉尊。
　　卿八收回一半太极火，剩余一半太极火继续煅烧玉轩。
　　卿八瞥了一眼，望向贺铮，问：“城东青玉矿内的大青玉，清理了吗？”
　　贺铮点头，面色微沉，道：“那块大青玉，里边没有天级石。”
　　他望向卿八，道：“你说，那天级石会在哪儿？”
　　卿八道：“地下研究所呢，你们之前去清理了吗？”
　　“地下研究所？”贺铮诧异，道，“我这就去。”
　　卿八将地下研究所的位置告知贺铮，贺铮点头，望向卿八，道：“你将这位置告诉我们，你不想提交天级石？”
　　卿八没答。
　　贺铮瞥了卿八两眼，觉得不太像卿八作风，但地下研究所可能留着天级石的诱-惑让他忽略这种怪异感，和其他闯关者前往地下研究所方向。
　　半个小时后，玉轩也被太极火煅烧吞噬干净，卿八收回太极火，用无相珠幻化成椅子，等着贺铮他们。
　　不过，不等贺铮他们过来，卿八先遇到了装备齐全的本土人类。
　　
　　201、天灵之国（1）
　　
　　远远地瞧见本土人类在废墟上小心慎行,  卿八起身，转身离开。
　　本土人类也瞧见了卿八，直升飞机轰隆隆地往这边而来,  同时有长-枪指着卿八，大喊道：“双手举起,  别反抗。”
　　卿八扭头瞧了上方一眼，双-腿连动,  于废墟中穿梭,  似缕青烟一般。
　　直升飞机内另一人道：“开枪吗？”
　　坐在舱口边的救援人员道：“她是那些幸存人类说的，霸道英雄。”
　　一个明明是救人,  却像土匪一样将他们全都掳走的义士。
　　那些幸存人类,  也是看到玉城成废墟，建木消失不见，自己又出现在国家救援人员面前,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被绑架,  命不久矣。
　　这个救援人员将望远镜递给旁边那人，示意他看。
　　另一人透过望远镜，奔跑的卿八确实长得和幸存人类画的画像一模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道：“她怎么看见我们就跑？”
　　“可能是隐士家族,  不想出世？”救援人员道。
　　玉城的封锁本就不太科学,  高-耸如云的建木消失,  玉城成废墟，也远超人类理解,  但是都出现了，那么出现异能者也不意外。
　　“她既然不想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就当没发现好了。”那救援人员开口,  “找青尸，不能让青尸离开玉城。”
　　按照那些幸存人类的说话，被青尸咬上一口，就会变成青尸，这危害性与威胁性太大，绝不能容忍。
　　这时，另一名救援人员手捂住耳朵，听完联络器里的命令，开口道：“先去找义士，国家有重礼要送给她。”
　　“重礼？”站在舱口的救援人员不解，“如她那样有本事的义士，钱财地位功名利禄，应该看不上吧？”
　　“义士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国家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不能让义士寒心。”另一名救援人员道，“而且，这次国家给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那块诡异矿石。”
　　“你是说，那块辐射超大，凡是靠近便会迅速变老，摸上一摸就能爆体的矿石？”救援人员道，“这不是害人吗？当年矿石被发现时，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那矿□□家拿着没用，还是烫手山芋，但是对义士或许有用呢？国家就是拿给义士看看，若是有用，就送给她，若是没用，就送房子之类的东西，反正国家不会亏待英雄。”
　　他们明白，若不是卿八这样的异士，玉城到现在，还和国家隔离着呢。
　　奔跑中的卿八听清两人对话，奔跑的速底减慢。
　　她对那块诡异的矿石很有兴趣。
　　直升飞机上的救援人员并不知卿八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还以为是直升飞机的速度赶上卿八，才缩短他们和卿八之间的距离。
　　距离卿八还有百米远时，其中一人拿起大喇叭喊道：“英雄，请留步，国家有奖励。”
　　卿八站住身形，扭头瞧向空中。
　　见卿八真的停下，那两名救援人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直升飞机慢慢往下时，他俩从直升飞机上跳下。
　　直升飞机轰隆隆，螺桨带起的大风将周围废墟扬起，好似重重雾霾。
　　两人一边捂着鼻子避免吸入粉尘，一步步往卿八方向走。
　　走到距离卿八一米远时，两人道：“异士，为感谢您对国家的贡献，国家有重酬献上。”
　　卿八颔首。
　　两人见状心一喜，不拒绝就好。
　　他们先说重酬要另等人送上，又问玉城之前的情况。
　　虽然很多事他们已经从那些幸存者嘴中得知了，但更多的，那些幸存者并不知道。
　　比如，玉城为什么会被浓雾挡住，断开与外界的联系，为什么会生出建木，为什么会有青尸等等。
　　卿八看着那矿石的份上，除了自己的来历，其他的事情能说的都说了。
　　听到青尸是被远古神明封印的，两人兴奋地叽叽喳喳，一会儿问远古居然真有神明，一会儿又问现在还有神明，一会儿又问青尸是外星人，那他们是怎么进入土星的……
　　他们好奇心旺盛，这都是以往他们未曾接触的领域，充满着向往与探究。
　　卿八也简一一答了。
　　闲聊间，贺铮他们寻了过来。
　　瞧见那两名救援人类，以及后边的直升飞机，贺铮凝眉。
　　怎么会有本土土著？
　　卿八瞥了贺铮一眼，解答道：“外边的救援队伍。”
　　她没有说得更详细，只这一句，贺铮他们自然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又问：“研究所里，还有没有残留的青玉族人？”
　　“没有。”贺铮摇头，道，“也没发现天级石。”
　　卿八道：“里边那些仪器，没破坏吧？”
　　“没有。”贺铮拿眼望向卿八，道，“你说，天级石会在哪？各个地方都找了，但目前没线索，我们会不会困在这个世界？”
　　贺铮在试探卿八，他总觉得，卿八掌握了线索，但不想分享出来。
　　当然，他没有威逼与强求的意思，只是想从卿八嘴里问个准话，他们会不会困在这？
　　卿八也听出贺铮话里试探，也不吝于安下他的心，道：“最多一天。”
　　贺铮明白了，卿八真的有线索，或许，天级石就在她手里。
　　意识到这点，贺铮不再焦急，道：“别忘了A-级道具。”
　　卿八颔首，对那两名救援人员道，“你们外边有科学家守着吗？让他们过来。”
　　救援人员道：“有。”
　　各行各业的大拿都有，为了玉城，守在外边的都是行业顶尖者。
　　其中一人取出联络器，通知在后边的科学家。
　　不多会儿，又有直升飞机过来，上边走下十来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卿八瞥了他们一眼，对救援人员道：“你们上直升飞机，跟在我后边。”
　　救援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卿八的奔跑速度，当即明白卿八是嫌弃他们速度太慢。他俩面颊微红，应了，之后与过来的科学家说明情况，两行人坐上直升飞机，朝卿八追去。
　　贺铮那队的队员问贺铮，道：“我们不追上去？”
　　贺铮道：“追上去做什么，等着通关。”
　　其他闯关者懂了。
　　他们寻个地方坐下，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在这个世界，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枕戈待旦不外如是，没有一刻是放松的。而且，远比其他世界要累。
　　其他世界被砍一道被伤一下都不会如此，这个世界，没受伤都有可能变青尸，受了伤更有可能变青尸，神经崩得比什么时候都紧。
　　现在乍然放松，忍不住躺在地上，对贺铮道：“贺哥，我先睡会，麻烦看着点我啊。”
　　自他开始，之后其他队员也跟着打哈欠，躺在地上瞬间睡去。
　　贺铮望着他们，颇为无语，不过他只笑笑，老老实实守着。
　　谁让他是能者多劳的队长呢。
　　这边闯关者睡觉，那边卿八带着科学家前往研究所。
　　研究所被闯关者探了一边，门都打开了，此时畅通无堵。卿八送他们到门口，让科学家自己进去。
　　虽然青玉族人干的事不太仁道，但它们的科技还是不错的，留给这些科学家研究，或许还能带动这个世界的科技。
　　一天后，直升飞机将那矿石从别处调来，并送到卿八手上。
　　卿八托着密码箱，输入密码。
　　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虽然密码箱里矿石外边是真空隔离保存，不会散发辐射，但他们还是怕，他们视线紧张地盯着卿八，留意卿八神色。
　　卿八没留意那些人的表情，她注意力被箱子里的石头吸引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位面居然有这般精纯、这么大的能量元石。
　　能量元石里蕴含丰富的元能量，而这元能量，人类没法承受。
　　离得近了，人类会被元能量刺激得细胞分裂增生，又因为人类没法吸收能量，细胞分裂是有寿命的，于是短时间内细胞分裂到寿命极限，人类迅速老死；若是人类用手摸摸能量元石，能量元石里的能量会传入人体内，人类会承受不住这股能量而爆破而亡。
　　难怪这块矿石身边人类，不是迅速老死，就是爆体。
　　她关上箱子，道：“多谢。”
　　也不枉她多等一天。
　　她提交天级石，点击确定。
　　【世界结算中——】
　　【B级世界·空中阁楼结算中，提交天级石，获得积分五万，成功活着，奖励积分一万五，共获得积分六万五。】【获得S级灵物‘天级石’，S级灵物能量元石，请问是否花费一万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药物‘天级石’，S级灵物能量元石，扣除一万五积分，剩余十六万八千六百四十八积分。】回到三千界大厅，卿八给贺铮和红蛛一人一张A-级道具，之后，她没回房间，而是前往闭关室。
　　到了闭关室，交了三千积分，卿八取出能量云石，开始修炼。
　　能量元石里边的能量一点点被进入卿八体内，于卿八体内一圈地绕，最后落于上丹田和下丹田内，上丹田内的精神力核，由半透明渐渐染上黑白双色。
　　C级以上的世界，有一年的修整期，若是闭关超时，会在下一次修整期时补上，因此，不必担心闭关超时。
　　八个月后，卿八出关，回到房间。
　　谈鹤鸣瞧见卿八，道：“回来了，想吃什么？”
　　卿八望着谈鹤鸣，听到这一句很寻常的话，忽而一动。
　　很久以前，她实力还低微时，和挚友一同住在宗门外门，有时候她修炼得晚，她的挚友也会在她回来时道一句“回来了。”
　　跟谈鹤鸣一样。
　　像是无论她去了哪里，都有个人在这儿等她回来。
　　卿八垂下眼眸，道：“我回来了，我想吃蒸熊掌、红烧肉……”
　　她爆出一连串菜名。
　　“你略坐坐，我去做。”谈鹤鸣前往厨房。
　　卿八坐到客厅，买了三套套房，一共花掉十三点五万，剩余两万八千六百四十八积分。
　　三套套房中两张套房用来进阶房屋道具，顿时一星房屋道具变为二星房屋道具，除隐身功能外，还多了个防御功能。
　　收起道具，正好菜也做好，卿八和谈鹤鸣坐到桌子上，边吃饭边交流两人的收获。
　　得知谈鹤鸣中了土著的算计，九死一生才从陷阱里活下来后，卿八道：“下个世界，你跟我一起？”
　　谈鹤鸣听卿八说一个人不太方便，也有了合作心思，闻言点头，“好。”
　　吃过饭，卿八照例用太极火煅烧肉-身，两个月后，和谈鹤鸣点击进入闯关世界。
　　【系统匹配中——】
　　【欢迎进入a级世界·天灵之国。】
　　【本世界任务，闯关者得到天灵珠并提交，便算通关。】【祝您玩的愉快。】
　　卿八睁开眼，首先查看四周。
　　她正站在一处森林中，周围没有其他闯关者。
　　她的身侧，是半人高螺旋状叶片透明的大花，大花上点着一颗颗水蓝色的半点，像是从银河里掬一把星子洒在花瓣上面，闪烁着灼灼光辉。
　　大花成群成队，一朵朵的花瓣像蝉翼似的薄，上边闪烁着的光点儿，又似萤火虫般的梦幻，视觉效果极佳。
　　大花之侧，是一颗和大榕树类似的大树，不过大榕树垂落的是不透明的苍褐色略显脏污的根须，这颗大树垂落的是半透明的丝带，丝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一朵朵小红花，正应了那句诗，‘千朵万朵压枝低’。
　　大树树枝上，蹲着一个长着银色尖耳朵类似精灵的美少年。美少年一头红色长发，五官精致，眉目如画，额心辍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犹如朱砂，鲜艳欲滴，红宝石旁边是神秘莫测的字符纹络，在白日光照下，这字符纹络银光闪闪。
　　他的五官偏向小巧精致，脸部线条和五官都略显圆润，无论是杏眼还是肉肉的鼻尖，都很柔和，有股出尘与纯真感，像是可爱的小萌宠，顾盼之间，尽显无辜。
　　他手握着大树倒悬下来的花枝，不断拿眼望向卿八，眼底盛满好奇与惊艳。
　　见卿八也瞧了过来，他缓缓露出个笑，“妹妹，你真好看，与我谈一场唯美浪漫的恋爱吧！”
　　他从树上跳下，往下跳动的时候，花枝上的红花被他一朵朵摘下来，他站在地上，手一扬，红色花瓣从空中落下，犹如花瓣成雨，绯英缤纷。
　　花瓣雨落了片刻，还在半空掉落的花瓣好似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拉着、扯动着，在空中形成一个爱心形状。
　　他从旁边大树上折根树枝，手往上一抚，树枝当即变成无数束细丝，撑起上边的爱心花瓣。
　　他握着树枝，将爱心花瓣送给卿八，道：“将我的心送给你。”
　　卿八面无表情地看完少年的表演，道：“我拒绝。”
　　少年歪头，不解道：“为什么拒绝？你这么好看，我这么好看，这儿景色这么好看，我俩不谈一场浪漫的恋爱，多浪费时间！”
　　卿八淡淡地望着少年，没有开口。
　　少年像是感觉不到卿八的冷淡，继续道：“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这更要谈恋爱了，大好时间，大好风光，不谈恋爱多可惜！”
　　他去拉卿八的手，道：“我来教你谈恋爱，你只要享受就好了。”
　　卿八后退一步，避过少年的手。她左右瞧了一眼，绕过少年准备离开。
　　少年伸手拦住，眉头微凝，怏然不乐，“为什么拒绝我，是我长得不好看，还是担心我谈恋爱经验不丰富，让你没法快乐？”
　　“放心，我已经谈了二十次恋爱，和我在一起过的女孩儿，都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卿八偏头，声音微冷，“让开。”
　　对方没有恶意，卿八不会出手，但他若一直这般不识好歹，她也不吝于出手。
　　少年撒娇道：“不让，妹妹，谈恋爱嘛。”
　　卿八再次往旁边移开，绕过少年往前走。
　　少年转身，望着卿八背影不解，“妹妹，为什么不和我谈恋爱？”
　　见卿八没答，少年带着哭腔道：“妹妹，我要和你谈恋爱，你别怪我，我会让你快乐的。”
　　少年身后忽而长出一对绯色半透明的犹如蝉翼般的翅膀，翅膀如火如纱，挥动间少年便到了卿八身后，他探出手，抓向卿八双肩。
　　卿八没有回头，右手忽而往后一探，抓住少年的手往前一用力，少年就似破碎的娃娃，从卿八身后摔到身前地上。
　　卿八蹲下，手按住少年的心脏，微往下压，问：“还谈恋爱吗？”
　　少年只感觉一股巨力挤压着心脏，好似下一秒心脏就会被那股强力压碎成肉糜，他疼得额心冒汗，身子似虾般想要蜷缩，整张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饶是如此，他嘴硬道：“你打败了我，按照规矩，你要收我为小情-人，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打死都要谈恋爱！（声嘶力竭）
　　
　　202、天灵之国（2）
　　
　　卿八定定地瞧着少年。
　　少年梗着脖子,  倔强地回望。
　　卿八微微松手，不再挤压少年心脏，她道：“我不谈恋爱。”
　　少年道：“你不谈恋爱,  来我们爱灵人做什么？”
　　卿八收回手，起身,  继续前行。
　　少年忙从地上翻身而起，追了上去,  “不管你想不想谈恋爱,  你到了我们爱灵人地盘，就要遵守爱灵人规矩。我已经是你的小情-人了,  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我也会服侍你的。”
　　卿八加快脚步，少年双翅一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
　　他兴奋地开口：“你看到那片星光花了吗？据说当年天母见大地荒凉,  于是从天上摘一把星星，爱灵人见星光花心喜,  于星光花前，心底爱意如蜜……”
　　“你看到那片宝石花了吗？宝石花要灌溉以爱意，传说只有真心想谈恋爱的爱灵人，才能让宝石花开放,  我们去宝石花前定情吧,  这样你就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坚贞了……”
　　少年一路上叽叽喳喳,  试图挑起卿八的谈兴，一边介绍路边风景和传说,  一边表明自己和要卿八谈恋爱的决心。
　　卿八没有回应他，他也能一直说下去。
　　从这少年嘴中，卿八知道这儿是天灵族,  族内有爱灵人、武灵人和雅灵人三个种族。三个种族相邻着居住，谁看不上彼此。
　　三个种族相邻着居住，谁看不上彼此。
　　爱灵人是恋爱脑，天天只知道谈恋爱，每天不是在恋爱就是谈恋爱的路上，恋爱产生的爱情之气，是他们维持生命的口粮。
　　可以说，一天不恋爱，相当于凡人饿一天，饿上十几天，爱灵人就饿死了。
　　不过，爱情之气不一定由双方相爱产生，单恋也可以，只要本人有想谈恋爱的对象，对对方产生了爱情之气，就能将这股爱情之气吃掉填饱肚子，不过是单恋产生的爱情之气没那么好吃，而两情相悦产生的爱情之气通过纠缠，能酿造出更美妙的味道。
　　当然，若是单恋得防止对方将你产生的爱情之气抢了吃掉，两情相悦一般来说在浓情蜜意下会分享着吃。
　　所以，爱灵人更倾向于两情相悦。
　　爱灵人求爱，不管喜不喜欢，都不能拒绝，可以不接受，但不能拒绝爱灵人的求爱。
　　说到此处，少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卿八，道：“你不能拒绝我的求爱哦。而且，根据爱灵人规矩，你打败了我，我就是你的小情-人。”
　　其实，这个规矩，只适用于两情相悦的人之间。
　　因为两情相悦产生的爱情之气会纠缠在一起，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划分爱情之气，谁打赢了，谁来分爱情之气，打赢了的那人，自己吞掉大半，只给对方一小半，谁也说不上错来。
　　当然，真这么分，很有可能导致对象没了。
　　一般都会四六分，或者4.5、5.5这样分，不会太过分。
　　少年是仗着卿八不懂爱灵人规矩，自发巴上。
　　卿八还是不答。
　　少年并不失望，反而很开心。
　　真好呢，对方不会和他抢他的爱情之气，他产生的爱情之气，他可以吃独食。
　　卿八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少年敢将爱灵人是以吸食爱情之气一事说出，说明这事应是人尽皆知之事。
　　而且，普通人类要吃饭，不吃不喝便会死，但谁将普通人类要吃饭，当做弱点对付了？
　　况且，爱灵人只要单方面产生爱意，就能产生爱情之气自产自足，比起人类，这个更不算弱点。
　　不过，由此卿八猜测，武灵人是不是好武，以武气为食？同理，雅灵人好雅，以雅为食？
　　她顺着风中传来的打斗声，穿过漂亮的花丛花海，来到目的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遮天蔽日比小屋子还粗的大树，大树枝繁叶茂，似天盖般将下边遮出一片阴凉。
　　下边阴凉之地，野草成茵，如绒绒的兽皮，一片深深浅浅绿。深深浅浅绿中，袅娜地开着细小的碎花，犹如满天星。
　　不同于卿八来时那边景致梦幻浪漫，眼前之景，有种勃勃的生机之感。
　　草丛绿茵上，有闯关者和绿皮尖耳朵土著正在比试。
　　绿皮尖耳朵土著身材壮硕，肌肉鼓鼓，同少年一样，尖耳朵，额心点着颗水滴状宝石，后背生出薄如蝉翼的双翅，一看就知系出同源。
　　“那是，武灵人？”卿八问。
　　“对。”少年点头，在旁讲武灵人坏话，“都是一群不懂风花雪月的莽夫。”
　　面对他们这么漂亮的爱灵人，都是能揍就揍的混蛋。
　　卿八不置可否，隔着十几米观看闯关者和武灵人比试。
　　闯关者偏爱道具，哪怕有了异能，还是习惯以道具为主，这是闯关者从F级开始闯时，便形成的习惯，到现在，已经更改不过来，或者说，他们也不想更改。
　　谁不喜道具便利？
　　人都有惫懒与走捷径之心。
　　场上闯关者道具五花八门，攻击手法五花八门，攻击七彩炫灿，在空中绽开后，抹出淡妆浓抹的画面来。
　　这画面看起来声势浩大，场面壮观，但都是银枪蜡头，华而不实，绿皮尖耳朵只出一招，便将那些攻击一一化解。
　　颇有‘一刀破万法’之势。
　　旁边还有四五个绿皮尖耳朵土著坐在大树根上，拍手喝好，并喊道：“木仁，你没吃饭吗？还在拖拖拉拉，快击败他。”
　　名唤木仁的武灵人豪迈而爽朗地一笑，道：“好咧。”
　　双翅连连挥动，武灵人于道具之间似雨燕般穿梭，一道犹如太空中的炫目的极光亮起，如摩西分海般将眼前七彩艳丽的颜色断成两半，铺出一条银色的天路，天路尽头，是闯关者的额心。
　　那武灵人下了杀手，没打算留下外来闯关者的性命。
　　关键时刻那闯关者取出保命道具祭出，他头顶凭空生出一团蓝色的胶状物质，而□□斩入胶状物里，被胶状物卸了力道，没有碰到闯关者，闯关者毫发无伤。
　　那闯关者顶着胶质球，一双眼左右扫视，瞧见卿八双目一亮。
　　他又取出个替身道具往那一丢，真人兔起鹘落间冲卿八而来，他喊道：“卿八，快跑，那群土著真不讲理。”
　　卿八没理会他，只依旧盯着武灵人。
　　或许，可以抓个落单的武灵人。
　　那闯关者冲过卿八，又折回身，对卿八道：“你怎么不逃？逃啊，那群土著就是群疯子，无缘无故地就发疯杀人。”
　　少年忍不住开口，“武灵人确实好打斗，一个小时不比武就浑身不舒服，但是，他们还真不是滥杀的人。”
　　“是不是你盯着他们看，还眼神怪异？你们无翅人就是少见多怪，你们用异样眼光瞧他们时，就是挑衅，按照武灵人规矩，是可以斩杀的。”
　　“没那本事，就别盯着武灵人乱瞧。”
　　闯关者想起自己确实在对方的绿皮肤上多停留两秒，但那是因为他刚经历青尸世界，瞧见和青尸一样浑身颜色不正常，没能控制自己，一时产生应激反应。
　　他望向卿八，道：“我就是杀青尸杀昏了头。”
　　土著不懂，卿八一定懂得吧？
　　这个闯关者是贺铮那组的队员，没和卿八说过话，但单方面认识卿八。
　　事实上，上个世界还活着的闯关者，谁不认识卿八？一开始不认识的，到最后也认识了。毕竟，那是没有队伍单人闯B级世界，结果活得痛痛快快不说，最后还提交了任务目标。
　　想起那从天而降的天上楼阁，这名闯关者依旧觉得感觉肉疼，一个人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是个强人。
　　卿八瞥了他一眼，往后偏头道：“那边是爱灵人地盘，你可以去那边。”
　　闯关者问：“你不去？”
　　卿八视线落到前方武灵人身上，“嗯”了一声。
　　武灵人已经走了过来，木仁视线在卿八和闯关者身上扫过，问卿八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卿八道：“不是。”
　　闯关者欲言又止，好吧，确实不是一队的，但好歹也共同闯过一个世界说过话，怎么就那么冷漠呢？
　　他捂着胸口，道：“那我跑了。”
　　他迈开腿，就往花林里跑。
　　少年望着闯关者逃跑，有些讶异，“他就这么跑了？”他收回视线，苦口婆心道：“妹妹，这样的情郎不能要，要是你俩成了，他肯定是吃独食的那个。还是分了吧，妹妹，看我啊看我，妹妹，我愿意将爱情之气分你一半。”
　　于爱灵人来说，单恋还愿意分出一半爱情之气，称得上是真爱了。
　　对此卿八并不知道，她望着眼前已经赶过来的武灵人，视线在四人身上扫过，琢磨着该抓哪个。
　　木仁一马当先，□□往前一拦，骂闯关者道：“不长眼的东西，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跑什么跑？”
　　闯关者再次丢个替身，一晃眼钻入花林中。花林中的花叶将他的身形遮住，眨眼间便不见踪迹。
　　后边有武灵人慢悠悠地赶过来，笑道：“木仁，你不行啊，让对手跑了。”
　　木仁转身骂道：“滚，他跑了，你来当我对手！”
　　“老是和我打有什么意思，彼此招式都熟悉，打来打去，没什么新意。和外来人打架才有意思，这不是还有个无翅人？”武灵人开口，“既然那个无翅人跑了，换这个无翅人打啊。”
　　木仁上下扫视卿八，挑剔地开口：“这个无翅人没那个无翅人长得健壮，打起来怕是不痛快。”
　　而且，这个无翅人目光还好，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就冷冷淡淡清清冷冷，像是在她眼里，武灵人和无翅人，都是一样的人，没区别。
　　这种视线，让他舒服多了。
　　看在这个无翅人难得顺眼份上，他不想将她打坏了。
　　少年闻言，道：“你们武灵人打架就去自己地盘打，别来我们爱灵人地盘。”
　　有名额心辍着黄色宝石的武灵人笑道，“既然知道我们武灵人爱大家，你们胆小的爱灵人过来做什么？不是过来找打？”
　　那武灵人伸手去推卿八的肩，道：“敢闯我们天灵族的无翅人，哪个本事差了？”
　　没推动，反倒自己被反推力推得后退两步。
　　他振奋地开口：“哈，你瞧，我就说，敢来天灵族的，哪有弱的。好家伙，来，打一架。”
　　少年护着卿八，道：“当谁都是你们这群莽夫？妹妹是用来疼的，哪能打架？”
　　武灵人对视一眼，哈哈笑道：“那也行，用拳头疼。兀那无翅人，是英雄就来战，别像个孬种一样躲在软兮兮的爱灵人身后。”
　　卿八视线落到那额心镶黄宝石的武灵人身上，终于开口，“比试可以，若我赢了，你们得回答我问题。”
　　“行。”木仁点头，将□□扛在肩上，道，“你想问什么，只要不涉及机密，我们都能回答，不过，你得和我们都对战。”
　　“我们也不与你车轮战，也不占你便宜，你打完一场，可以休息，休息好后再继续打，如何？”
　　“行。”卿八点头，往绿草地走。
　　少年忙拉她，卿八避过，他没计较，劝道：“妹妹，你傻啊，这群武灵人打到后边癫癫狂狂六亲不认，小心别打伤了你这身嫩皮肤。”
　　卿八道：“别再跟着我，不然，我让他们和你打。”
　　少年：“……”
　　妹妹，你这脸翻得真快。
　　木仁笑道：“也行，爱灵人虽然软兮兮的，但实力也不算差。”
　　要是爱灵人实力真那么差，哪能和武灵人和雅灵人三足鼎立？
　　少年忙后退一步，撇撇嘴，他才不想和武灵人打架呢，和武灵人打架，只会损伤自己美貌，多难看。
　　他摸摸脸和手臂，又后退几步。
　　但又舍不得目前看上的卿八，又昂着脖子往武灵人那边看。
　　那边，卿八已经走到大树树荫下边，用秘银幻化成大刀，道：“你们谁先来？”
　　“媚媚爽快！”木仁爽朗一笑，道，“我先来吧。”
　　木仁听少年喊卿八妹妹，以为她名字就是媚媚。
　　额心为黄宝石的武灵人将木仁推到一边，笑骂道：“去去去，是我挑战的媚媚，当然是由我先来。”
　　“行。”木仁退下去，让出比斗场。
　　额心为黄宝石的武灵人取出长棍，对卿八道：“请。”
　　卿八道：“请。”
　　黄宝石眼眸一撩，长棍便朝卿八肩膀击压，卿八长刀打横格住，又顺势刀刃一斜，顺着长棍敲向黄宝石手腕。
　　黄宝石手一松，任长棍往下掉，同时身形跃起，于半空一个旋转，避过长刀，又顺势接住长棍，落地瞬间身子微蹲，横扫卿八双足。
　　卿八右脚一抬，踩住长棍棍尖往下，瞬间，长棍被她右脚控制住，她望向黄宝石，手中长刀朝他抹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废多余动作和力气，带着游刃有余的美感。
　　旁观武灵人忍不住起身，拍手称好。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卿八实力较之黄宝石高上许多，堪称碾压。
　　躲在花丛里的少年张开嘴，目瞪口呆。
　　这位妹妹，这么厉害的吗？
　　随及便是与有荣焉，他看上的人，就是那么厉害。
　　他的头顶，泛起粉红色的烟雾，烟雾里花瓣似泉涌般不断喷发、散落、消失，唯美又浪漫。
　　这是爱灵人的爱情之气。
　　少年伸手将爱情之气收起，团吧团吧准备吞吃时，又不舍地一分为二，只吞了一半。
　　那边，卿八打败了黄宝石，又和木仁打斗。
　　两人都是使长刀，长刀在空中瞬间交接对撞，硬碰了十几招，霎时间场上只看得一片银白色的霜光，犹如高山雪景，寒气迫人。
　　兵器相撞的乒乒乓乓落定后，木仁被刀意击中倒飞，而卿八犹如小白杨，站得稳稳的，当下高低立见。
　　旁边再次充满喝彩声。
　　卿八双-腿疾行，将长刀搁于摔倒在地的木仁脖间，道：“你输了，再换个人。”
　　木仁退下，又一名女性武灵人上场。
　　之后的武灵人实力都不如木仁，战斗结束得更快。
　　一一击败四名武灵人后，卿八收刀站定，道：“该我问问题了。”
　　
　　203、天灵之国（3）
　　
　　武灵人说话算话,  坐在树根上，大气道：“你问。”
　　卿八还没开始问，少年冲了过来,  将掌心的爱情之气小心翼翼地捧到卿八面前，道：“妹妹,  吃美味。”
　　卿八视线落到少年掌心一团粉红色烟雾状的东西上，沉默片刻,  道：“你自己吃。”
　　少年道：“你吃,  很有用的，可以变得更美,  比如肌肤啊,  能变得更嫩滑，更白皙，眼睛也晶亮有神。”
　　“我不用。”卿八拒绝得十分坚定。
　　她走到武灵人那边,  寻颗大树根坐下，问：“像我这样的无翅人,  你们见得多不多？”
　　卿八没有直接问天灵珠，天灵族与天灵族同以天灵命名，不是天灵族圣物，就是天灵族费尽心思保护的宝物,  若她直问天灵族,  只会引起天灵族人的警惕与仇视。
　　“不算多。我们天灵族在无翅人眼里,  算是不开化的蛮夷之地，穷山恶水刁民凶兽猛植,  没点本事不敢过来。”
　　“他们一般过来做什么？”
　　“一般是过来寻找药材，猎杀猛兽；有的过来旅游，体验天灵族风景；还有的过来养病；还有的过来做生意。”
　　“在你们天灵族地盘,  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我知道我知道。”少年抢答，再次强调道，“在爱灵族，不得拒绝爱灵人求爱。”
　　说着，眼巴巴地盯着卿八。
　　木仁乐道，“去去去，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什么不得拒绝爱灵人求爱，是拒绝你们求爱的，都被你们抓了强制爱去了，打不过你们才会老实单恋。”
　　黄宝石跟着笑，“你是欺负媚媚不懂你们规矩，肆意忽悠吧。媚媚，没有什么规矩与避讳，只要你够强，可以无视一切规矩。来我们武灵人地盘，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将挑衅你的武灵人打服了，没人能让你违背心意做事。”
　　木仁也道：“只要你不打我们圣地主意，不杀我们武灵人，就是我们武灵人的朋友。”
　　卿八微微垂眸，圣地？
　　她不动声色地问：“天灵圣诞还有多久？”
　　“天灵圣诞？”木仁先是不解，随即笑道，“你说的是天灵日吧。天灵之母降生的日子，天灵圣诞，好像也行。”
　　他用手谈谈刀背，道，“媚媚，你运气不错，今年正好是十年一度的大天灵日，往常的天灵日，没有今年这般热闹。”
　　“大天灵日？”卿八笑道，“莫非还有小天灵日？”
　　“那倒不是。”少年在旁再次抢答，“只是平常的圣灵日只三族各族庆祝，但十年一次的大圣灵日，是三族共同庆祝。”
　　木仁哈哈大笑，道：“没错，三族共同庆祝，我期待很久了。”
　　卿八听到十年一次这词，再加上木仁说很期待，猜测道：“三族会有比赛？”
　　“不错。”木仁点头，“这是难得的光明正大的和软唧唧的爱灵人、装模作样的雅灵人比试的时候，平常这两族，都不爱搭理我们武灵人。”
　　说道这点，木仁也有些郁闷。
　　不知道恋爱，和风雅，有什么好的，这两族居然这般沉迷。
　　少年冷哼一声，道：“除了你们这群不懂爱情、脑子全长在肌肉里的武夫，谁喜欢打架？恋爱那么美好，能时时刻刻让人处于享受的氛围，给人无限的欢愉与甜蜜，是人，就该恋爱。这才是生活啊，生活就该每天都像蜜一样甜，像星光花一样唯美浪漫。”
　　木仁摆摆手，道：“脑仁比芝麻还小，我不听你说话。比武有什么不好的，感受自己实力一点点增长，每天和对手比试验证，满足感不比谈恋爱来得更强？”
　　少年道：“比武会弄伤肌肤，青青紫紫的，又留有疤痕，多丑。”
　　“皮囊是身外之物，伤疤是勇士的功勋。”木仁不甘示弱地怼道。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并企图说服对方，一时间，争出火气。
　　卿八这时开口，“那这是场盛会，必然很热闹。”
　　“对。”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争执，回答卿八的问题。
　　“它是开放的，还是不开放？”卿八问，“我身为无翅人，能有幸见证这样的盛事吗？”
　　“自然。”木仁率先开口，“天灵族欢迎一切对天灵族友好的种族。”
　　卿八撩起眼皮，瞧了木仁一眼。
　　木仁看起来粗犷，但心思并不粗，他说的是欢迎一切对天灵族友好的种族，而不是欢迎一切来天灵族的种族，可见一斑。
　　她收回视线，道：“那真是不错，期待天灵族的盛世。对了，初次来天灵族，我可以住哪？大天灵日盛事，又是在哪举行？”
　　少年积极劝道：“你可以随我去爱灵人族地，住我房间。我房间是树屋，可好看的了。树屋外边缠着藤蔓，藤蔓上开着一簇簇的小花，跟云霞一样，特别漂亮。还有树屋外边，有各种各样的鸟，它们的歌喉婉转嘹亮，它们的羽毛多彩炫目，它们的身形小巧可爱，它们是森林的精灵。你跟我回去呀。”
　　卿八当做没听见少年的话，只望着木仁。
　　木仁哈哈笑道：“爱灵人族地有什么好去的，软趴趴的，只会腐蚀勇士的勇气。还是去我们武灵人族地。”
　　“可以。”卿八问，“我该用什么付账？”
　　“嗨，付什么账，都是朋友，我武灵人族地有客房，你可以免费入住，只要你每天指点下我们族内那些小崽子就可以了。”
　　卿八明白了，武灵人族地没有小镇，更类似村落，不然木仁回答的该是“用x币，一晚上大概多少多少钱”，之后才是邀请。
　　便算是邀请，也会说“酒店没有自家方便云云”。
　　她道：“这怎么可以？我不占人便宜。我付费入住，客房多少费用一晚？”
　　武灵人道：“怎么会？你付出了劳力。”
　　卿八道：“我爱好和平。”
　　木仁：“……”
　　少年赶紧道：“爱好和平更要来我爱灵人族地，我爱灵人族地很爱好和平。”
　　卿八照例无视。
　　少年委屈地盯着卿八，卿八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木仁瞥了少年一眼，得意地昂起下巴，道：“那也行。我们部族内你们无翅人的钱币行不通，你要是实在想给，可以去森林抓野兽付房费。”
　　“好。”卿八点头，道，“我去。”
　　少年道：“一定要去吗？”
　　木仁起身，居高俯身少年道，“你可以回去了。”
　　少年道：“我才不回去，我是妹妹的小情-人，我要跟着妹妹。”
　　木仁随他，道：“到我们地盘，可不会因为你是爱灵人而特殊，明白吧？”
　　少年摸摸自己皮肤，对去武灵人地盘很是抗拒，但瞧瞧卿八，头顶再次汩汩地涌出桃色花瓣，他从头顶将爱情之气抓到手里，斩钉截铁道，“去！”
　　木仁便在前方引路，带卿八和少年前往武灵人族地。
　　穿过一大片森林以及杂草，又翻过一座山，跨过一条小溪，便到了武灵人所在的族地。
　　武灵人住在山洞里，平整光滑的山壁上，挖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山洞，山洞外边是用藤蔓编织的帘子，遮住进出山洞的门。
　　山洞并不在山脚，而是在距地两米高的位置，从山脚到山洞，磨出一个石阶，石阶上青苔干枯，带着古旧和岁月的痕迹。
　　武灵人并不怎么喜欢老老实实走台阶，上下基本上跳来跳去，凭借武灵人的武力，两米高的位置轻而易举地翻越，如夸门槛。
　　就卿八他们跨溪走到族地门口的功夫，已经有不少武灵人像只猴子似的跳来跳去，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听得动静，坐在洞口双脚悬空的武灵人往这边瞧过来，见有陌生人，视线好奇地扫过来。
　　一名尖耳朵黄皮肤额心为火红色宝石的武灵人走过来，喊道：“木仁。”
　　他站在木仁身前站住，望向卿八，话却是向木仁问的，“这名无翅人是？怎么带外人来族地了？”
　　木仁竖起大拇指，夸道：“媚媚，是这个，勇士。我们四个人，都没打赢她一个。是勇士，就该受到尊重。”
　　额心红宝石的武灵人立马喜笑颜开，道：“是吗？好小子，做得好！”
　　他大力拍拍木仁的肩膀，那力道，拍得木仁身子歪了一歪，少年在旁瞧了，感觉自己肩膀都有些疼。
　　这力道也太大了，要是拍在他身上，肩膀肯定会青一块，那样就不好看了。
　　他又望向少年，道：“怎么还有个爱灵人在？”
　　“爱灵人还能因为是什么？媚媚太勇士，他迷住了呗。别管他，难得送上门，拉他培训。”木仁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红宝石武灵人点头，颇为赞同这个建议。
　　他望着少年，犹如看什么待宰的猎物，眼底尽是满意，“行，勇士住东边，爱灵人住西边。”
　　少年被红宝石瞧着本来欲哭无泪，怂得缩着脖子，但一听到要和卿八分开住，立马道：“不，我要住在妹妹旁边，没有妹妹我会难受死。”
　　红宝石无所谓地开口：“也行，木仁，带勇士和这爱灵人去住处。”
　　“好。”木仁正准备走，忽而听到阵阵喧哗声。
　　扭头往喧哗声方向瞧去，却见一群武灵人簇拥着一名无翅人走过来。
　　那群武灵人用在无翅人附近，望着那无翅人眼底充满亲近和钦佩。瞧见武灵人没出息的样子，木仁和红宝石都感觉有些丢脸。
　　不过，红宝石很快意识到，“那又是一名勇士。”
　　被武灵人簇拥在中央的无翅人察觉到木仁他们这边的视线，一双眸子似鹰般精准地投到这边，并锁定木仁和红宝石。
　　木仁和红宝石被那无翅人的视线吓了一跳，道：“好利的眼。”
　　他们下意识地避过那无翅人的视线，偏头瞧向卿八时，见她正往前方看。他俩顺着卿八视线瞧过去，见卿八正在看那无翅人，而之前用利刃似的视线剐向木仁和红宝石的无翅人，此时也没和他俩对上视线，而是落到卿八身上。
　　两人视线隔着虚空胶着，虽然两人面上都没多少表情，但旁观者都能瞧出他俩的熟稔。
　　那边无翅人与旁边的武灵人说了几句，跨步往这边走来。
　　木仁瞥了一眼，问卿八道：“你认识？”
　　卿八颔首，道：“是我同伴。”
　　少年紧张地盯着那无翅人，眼底尽是戒备。
　　同伴？还是妹妹之前的心上人，或者伴侣？
　　没事，只有不努力的小情-人，没有拆不开的侣，他若每天都给妹妹带来欢愉，妹妹肯定选他而放弃那个人。
　　
　　204、天灵之国（4）
　　
　　朝卿八大步走过来的是谈鹤鸣。
　　他进闯关世界时,  正好碰见武灵人被森林里的野兽追杀。
　　他出手击杀了野兽，获得了武灵人的真心感谢。
　　待得知谈鹤鸣因为同伴丢失，正在寻找同伴后,  积极邀请他去武灵人族地，之后再慢慢寻找。
　　谈鹤鸣和卿八之间有队友契约,  自然知道彼此的位置，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借口。
　　且谈鹤鸣知道,  卿八进入闯关世界后会收集信息,  他也想带着自己手机的信息去寻找卿八，所以答应了武灵人的要求。
　　不想,  在武灵人族地,  和卿八意外相逢。
　　这让他觉得愉悦，是不是卿八与他一样，觉得在三个天灵族里,  武灵人最好下手突破？
　　他站到卿八面前，喊道：“卿八。”
　　“卿八？”木仁望向卿八,  道，“你不是叫媚媚？”
　　少年嘟囔道：“哪是什么媚媚，她根本没说名字。”
　　说道这儿，他忍不住悲从心来,  卿八好难攻略啊。
　　要是往常,  他肯定早换个对象了,  但卿八太帅了，他舍不得,  他决定为自己再试试。
　　她若对他也有意思，两人交缠的爱情之气肯定滋味绝美。
　　木仁：“……”
　　他后知后觉明白，是妹妹,  不是媚媚。
　　少年酸溜溜地开口：“我的名字，妹妹肯定没记住。”
　　但这个新出来的同伴，妹妹肯定知道。
　　红宝石忽视少年的话，哈哈笑道：“原来两位勇士相识，那更好了。木仁，带两位勇士和这名爱灵人去东边。”
　　“好。”木仁视线在卿八和谈鹤鸣身上扫过，转身往前走，笑道，“走吧，卿八。”
　　到了东边山壁，木仁跳上两米多高无栏杆的走廊上，对卿八他们道：“你们就住这儿，这一排都没人住，你们可以随意挑。”
　　东边山壁上的洞府，和武灵人居住的洞府一样，外边挂着藤蔓编织的帘子，将山洞风景遮得严严实实，山洞方便，刻着东·数字，来区别洞府的不同。
　　卿八挑了编号为十八的洞府，撩起藤蔓帘子走了进去。
　　谈鹤鸣、木仁紧随卿八进去，少年被木仁不着痕迹挤到最后边，忍不住瞪着木仁背影，冷哼一声，气呼呼地打起帘子走进去。
　　山洞有些出乎人意料，它既不昏暗，也不潮湿，更不显得脏乱，反而干干净净透透亮亮的，比外边建的屋子还要干净透亮。
　　明明山洞上边是厚重的山体，但天光却像是穿透山体照射进来，将洞内照得明亮，山壁和地面是打磨光滑，全是岩石石体，上边没有灰尘，没有细草，没有灰尘，没有青苔，像是用瓷砖铺成，不亮晃，但清爽。
　　山洞是一室一厅配置，外边是客厅，里边没有电视WIFI电线点灯等现代设备，只有桌椅沙发等基础设施，旁边山壁上，还用摆放着插着鲜花的花瓶，以及悬挂着些许藤蔓，为这洞府增添点缀，多了几分盎然意趣。
　　往北的山壁上，一道疼藤蔓织成的帘子拦住卧室门，打开帘子，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对着门的一张石床。石床挨着山壁雕砌，宽两米，长三米，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炕。
　　床-上铺着类似稻草一样的长条干草，一层层地厚铺着，看着有些寒酸。
　　不过手摸上石床-上的干草，却感觉掌下干草绒绒的，还带着火气，让人如处春日，暖阳熙熙，细嗅一下，还能闻到野草的芳香，浅浅淡淡的却绵长。
　　“还不错。”卿八转身，对谈鹤鸣道。
　　谈鹤鸣道：“那便是住这了？”
　　卿八颔首。
　　谈鹤鸣明白了，不住房屋道具。
　　少年瞧瞧卿八，又看看谈鹤鸣，总觉得两人这对话间，在打什么哑谜，而这哑谜与他无关，是独属于他俩之间的默契。
　　少年心生一股紧迫感，问：“卿八，饿不饿？想吃什么？”
　　卿八走出房间，望向谈鹤鸣，道：“你住哪里？”
　　谈鹤鸣走出房间，指指卿八旁边的房子，道：“我住这儿吧。你进来看看？”
　　“好。”卿八率先走了进去，少年也要跟上去，谈鹤鸣拦在门口，道，“止步。”
　　少年左冲下突想要越过谈鹤鸣往里冲，但谈鹤鸣守着门口，少年没法越过他进去。
　　他愤愤地望着谈鹤鸣，道：“你做什么？”
　　谈鹤鸣道：“私人地盘，不接受外人进入。”
　　“可是我是卿八的小情-人，我和卿八是一体的。”少年望着谈鹤鸣，满脸挑衅。
　　谈鹤鸣不理会少年无能叫嚣，只在门口挂上一柄石制小匕首，转身进入，放下帘子。
　　少年很想冲进去，但理智制止了他。
　　门口挂小匕首，是禁止打扰之意，若无视小匕首进门，便视为挑衅，可当场打杀。
　　所以，若他真冲了进去，卿八会不会护他不知道，那谈鹤鸣肯定会趁机杀了他。
　　少年气呼呼地想。
　　他在外边站了会，觉得不能和谈鹤鸣硬碰硬，应该从自己的专业打败他。
　　他跳下走廊，前往外边森林。
　　山洞内，谈鹤鸣和卿八坐在椅子边上，听到外边少年的脚步声远，卿八方才开口：“大圣灵日，你知道吗？”
　　谈鹤鸣点头，道：“我救的那几人，将这事说了，并积极邀请我留下来度过大圣灵日。”
　　“大圣灵日，你想到了什么？”
　　谈鹤鸣道：“大盛典，变故？”
　　他的护法，一般喜欢在正道举办盛大典礼时搞破坏，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卿八道抬眸，瞥了谈鹤鸣一眼，不由得会心一笑。
　　还真是典型的魔道思维。
　　她都快忘了，谈鹤鸣是魔修来着。
　　她收回视线，道：“我想的是，宗门联合举办大会，是为选出新出秘境，或者很重要的老秘境名额。”
　　卿八这又是典型的正道宗门思维了。
　　便算她后边脱离宗门成为散修，宗门在她身上，依旧印有深深的烙记。
　　谈鹤鸣微一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大圣灵日，是三灵族选拔秘境名额？”
　　“不一定是秘境，也有可能是其他宝物，比如净化杂质，提纯血脉，提升资质等。”卿八开口，“天灵族信奉天灵，于是在大天灵日选拔三族有志后辈去见天灵，得天灵赏赐，获得种种好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谈鹤鸣道：“我去打听。”
　　“可以，别打草惊蛇，旁敲侧击地问。”卿八提醒。
　　谈鹤鸣点头，又问，“那个爱灵人，是怎么回事？”
　　卿八道：“刚来这个世界，便遇见了他，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谈鹤鸣道：“他一直跟着……”
　　卿八道：“无妨，不会碍事。”
　　谈鹤鸣点头，道：“我去外边探听消息。”
　　“好。”
　　卿八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山洞外边，少年捧着一束花往这边蹦蹦跳跳地赶来，瞧见卿八，他眸光一亮，朝卿八挥手，喊道：“卿八。”
　　他哒哒哒地跑到山脚，一跃而起落到走廊，将捧花递给卿八，双目亮晶晶地开口，“卿八，给。”
　　少年目含期待，眼底是真挚不容辨认的情谊，他捧着一束银光点点的花束，像是将天上星河扯下装扮成花送出去。
　　一如他炽烈的心意。
　　谈鹤鸣视线落到那束花上，没来由地烦躁，少年耀目的笑也让他感觉烦躁，他道：“我走了。”
　　说着，跳下走廊，大步往武灵人地盘走。
　　卿八视线扫过谈鹤鸣的背影，又收回视线落到少年身上，道：“你不回爱灵人族地？”
　　少年表衷心道：“你在哪，我就在哪。”
　　卿八没搭这话，跳到山脚，不紧不慢地往谈鹤鸣离开方向走。察觉到少年跟着身边，卿八问：“我之前听木仁说，大圣灵日-你们三族会共渡佳节？”
　　“是。”少年抬起追上卿八，走到卿八身边。
　　“会三族比试？”
　　“对。”少年应了一句，嗤笑道，“他们武灵人，盼望这一天，很久了。”
　　“为什么？”卿八偏头望向少年。
　　少年触及卿八视线，脸颊微红，头顶粉红花瓣汩-汩涌出，他不好意思地避过视线，低头看怀中的花束，道：“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们爱灵人还有雅灵人打架啊。除了武灵人这群莽夫，爱灵人和雅灵人，都是不爱打架的。”
　　卿八收回视线，点头。
　　过了片刻，卿八道：“你实力，不是很强吧？”
　　少年将头顶的爱情之气扯下来，气呼呼地开口：“宝贝儿，你怎么能小看我？我的实力，比不上顶尖那撮，那也很好了。木仁他，都还比不上我。”
　　卿八诱导他多说一些，“因为你年纪比他大上一轮？实力是靠年纪熬上来的？”
　　少年更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小看我？”
　　卿八冷淡地开口：“如果冒犯了你，我先抱歉。只是我有些奇怪，你们爱灵人于实力上不如武灵人用心，又是怎么和武灵人斗个旗鼓相当的？”
　　少年洋洋得意道：“当然是我们爱灵人比武灵人更受天灵喜爱，得到天灵的赐福更多。天灵偏爱我们爱灵人。”
　　“那雅灵人呢？他们和你们爱灵人，谁更受天灵喜爱？”
　　“当然是我们爱灵人。”少年不假思索地开口。
　　过了片刻，少年不情不愿地开口，“雅灵人和我们爱灵人一样受天灵喜爱，不过，我们爱灵人还是更甚一筹的。我们爱灵人干净、纯粹，对自然最敬畏与推崇，是天灵最喜爱的孩子。不像武灵人，天天猎杀猛兽，遭天灵厌弃。”
　　“天灵厌恶杀戮？”
　　“不是。天灵是自然之母，我们天灵人和天灵森林里的猛兽草木，都是天灵的孩子，武灵人又是杀猛兽，又是比试破坏草木的，哪能得天灵偏爱？”
　　“天母赐福是什么时候？无翅人有没有机会被天母赐福？”
　　少年忽而抬头望向卿八，又很快低头，视线落到花束上，抿唇道：“不，不能，天母只庇佑我们天岭森林的生灵。”
　　卿八点头。
　　她猜，这便是大天灵日三族大会比武的目的，竞天灵赐福的名额。
　　而天灵赐福，应与天灵珠有关。
　　得到这条重要的线索，卿八面上依旧淡淡，没有露出丝毫端倪。她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少年又抬头，望着卿八欲言又止。
　　卿八道：“三族大会在即，你不回自己族地准备？”
　　少年道：“没事，大圣灵日出现就可以了。”
　　“嗯。”卿八应了一句，走进谈鹤鸣。
　　谈鹤鸣正在和武灵人比试，他将武灵人一一击败后，惹起武灵人的好胜之心，纷纷从洞府里走出，来到这儿，邀约谈鹤鸣比试。
　　旁边站着不少武灵人，将卿八和少年都拦在后边，场中谈鹤鸣方天戟将对手击飞，场边武灵人不断拍掌，大力喊道：“好！”
　　这时，一名肤色白皙、额心银色宝石、身形孱弱的武灵人走了出去，小声道：“谈勇士，我，我向你挑战。”
　　这名武灵人声音怯弱，听起来好似中气不足，说出那一句话，像是耗费了他无限勇气，说完后那口勇气出完，他肩膀不由得瑟缩起来。
　　只一双眼迸发着亮光，说明他不似自己嘴中那般怯弱。
　　卿八问少年，道：“他是谁？和其他武灵人，好像不太像。”
　　倒像是爱灵人。
　　武灵人身材壮硕，人高马大肌肉鼓鼓，衬得中央那个武灵人，像只还没发育的小鸡仔。
　　“是斗南。”少年开口，“武灵人和雅灵人混血。他这个容貌，在雅灵人长大其实更好。”
　　在武灵人族里长大，只会受到歧视。
　　可惜，他爸爸打不过他-妈妈，只能随他-妈妈住在武灵人族地。
　　少年望着斗南，眼含同情。
　　“他-妈妈是上任族长的女儿，上边还有个哥哥，他-妈妈和舅舅是武灵人同辈里实力最厉害的两个人，不出意外，族长就该在他-妈妈和他舅舅间选。”
　　“按理说这是件好事，无论是他-妈妈当族长，还是他舅舅当族长，都是自家人当族长。偏偏他舅舅不太老实，在竞选族长的那天，将斗南和他爸爸丢到森林里，斗南他-妈妈不得不出森林寻他们父子俩，最后不幸遇上大师群，斗南他-妈妈和他爸爸罹难，只剩下斗南被他爸爸妈妈护得严严实实。”
　　“斗南活下来后，斗南他舅舅对外宣告，是斗南贪玩，硬要去森林，才害死斗南他爸爸妈妈；斗南他表哥，他舅舅的儿子，又欺负斗南身材弱小，肤色白皙，天天带着同波小孩欺负他。”
　　“武灵人实力为尊嘛，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大人不管的，斗南打不过其他人，在大人看来是他实力不够，活该。斗南就这么被欺负大，对打架其实也有阴影。今天他敢跨出这一步，也算是鼓足勇气了。”
　　少年声音压得低，又在外边设了能量罩，旁人并没有听见少年的八卦。
　　卿八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斗南的事，人尽皆知？”
　　“哪能啊。”少年开口，“斗南他舅舅做的事要是被其他武灵人知道，其他武灵人能饶得了他？武灵人禁止这般背后耍阴谋的。有血海深仇想杀对方，可以，‘当面锣对面鼓’，打上一架定生死，这才是武灵人能接受的方式。”
　　“那你怎么知道？”
　　“我们爱灵人猜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恰好竞选那天斗南要去森林完，恰好斗南他-妈妈能及时收到斗南和他爸爸失踪的消息？正好那天有大师群经过？”少年咧嘴一笑，“大家都这么猜。”
　　“如果都这么猜，武灵人不可能没听过这个猜测。既然听过，武灵人没逼问过斗南他舅舅？”卿八问。
　　少年撇撇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武灵人脑子里只剩下练武，比斗，增强实力，北南他舅舅一狡辩，他们就信了呗。”
　　“主要还是这事没证据，唯一能掏出点证据的斗南，亲眼见到爸爸妈妈为护他而死，被抱回来后吓傻了，等好转后失忆了，也记不得自己怎么去的森林。”
　　“雅灵人那边，他爸爸的亲戚，不把他抱回去？”
　　少年撇撇嘴，道：“他爸爸那边看不上武灵人，连带着看不上他爸爸和武灵人生的斗南，又怎么愿意过来接他？而且，斗南他舅舅扣住斗南，不会让斗南离开他掌控的。”
　　卿八再次瞧了少年一眼，心道，爱灵人看起来满脑子都是恋爱，不想于人性颇有见解。
　　当然，她不会全信少年的话，少年话里私人痕迹太重，而且一切都是猜测，不太靠谱。
　　不过，不靠谱归不靠谱，斗南的身世，却说得明明白白。
　　她传音给谈鹤鸣道：“指导他。”
　　谈鹤鸣方天画戟一顿，打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风风火火，战线开始拖长，明眼人都能瞧出，谈鹤鸣在喂招指点。
　　“谈勇士打法怎么忽然温柔起来了？”有武灵人开口，“莫不是谈勇士，也以貌取人？”
　　旁边有人笑骂道：“说什么呢，斗南又不是花迎，谈勇士怎么可能以貌取人？”
　　花迎是一个又美没飒完全符合武灵人审美的武灵人。
　　“应该是斗南太过瘦弱，实力太低，谈勇士怕自己力量用大一点，斗南就被揍个半死，才不得不收敛力量吧。”又有武灵人猜测道。
　　旁边武灵人的猜测斗南并不知道，他虽然诧异谈鹤鸣忽然改了打法，但他没有心思想旁的，他一心沉浸在谈鹤鸣的教导中，并不断吸收进步，实力稳步上升。
　　这点进步，武灵人并不太看得上，像是小鸡变成小狗大，在牛的眼底，依旧弱小的一蹄子就能踢死，但是在斗南眼里，却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
　　他从没在比斗中体会过快感，这么多年，他充当的都是一个被凌虐的角色，可是此时，他却有些理解武灵人为何喜欢比试了，比试带来的实力进步，真的很让人迷失。
　　最后比斗结束，斗南认认真真地望着谈鹤鸣，道：“多谢。”
　　他能瞧出谈鹤鸣对他的特殊，他不知道原因，但他不怕。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205、天灵之国（5）
　　
　　谈鹤鸣微颔首,  收起方天戟。
　　斗南下去后，又有武灵人跳出来，开始新一轮的比试。
　　武灵人叫好的声音更大。
　　谈鹤鸣持续战斗,  一直没有休息，而在这情况下,  未曾有过一败，这让武灵人如何不激动？
　　武灵人敬强者,  谈鹤鸣以他的实力,  得到武灵人的尊重。
　　而且，武灵人也想看看,  谈鹤鸣能保持连胜多少局。
　　听到旁边武灵人对谈鹤鸣的赞赏,  少年撇撇嘴，小声道：“莽夫。”
　　他对卿八道：“妹妹，选伴侣,  还是要选温柔体贴的，这种只看重实力的,  不懂得疼人。”
　　说着，他又将花束递给卿八。
　　旁边有人听到少年的嘀咕，扭头瞧过来。
　　见识爱灵人，当即嗤道：“只有强大,  才能保护家人。你们温柔体贴有什么用？遇见危险怂唧唧的,  只知道跑,  一点都不威武雄壮，毫无魅力。”
　　他视线扫过卿八,  忽然想起什么，激动的道：“你是木仁带回来的那个勇士？来来来，比划比划一下,  看你配不配得上勇士之名。”
　　少年嘟囔道：“一群只知道打架的木头桩子。”他望向卿八，道：“妹妹，不愿意可以拒绝的，只要你足够强大，你便有资格说不。”
　　“在武灵人地盘上，没人可以说不。”一名黑皮肤额心黑宝石的人从后边走过来，随着他走来，其他武灵人往两边走，让出一条路。
　　少年瞧了一眼，压低声音跟卿八介绍，“他叫强威，是斗南他表哥，现任武灵人族长的儿子，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
　　“红烟，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强威走到卿八和少年前边站定，怒目直视少年，“亏得你是爱灵人族长的儿子，怎么像只多嘴鸟一样，到处叽叽喳喳。”
　　少年道：“我是族长的儿子，又不是族长，族长的儿子又不是多重要的身份。等我妈妈卸了任，我就什么都不是了，这个身份有什么稀罕，值得你拿出来说嘴？”
　　“哦，我明白了，你实力在同辈里并不拔尖，也就只能将族长儿子这个并不如何的身份拿出来自豪自豪了，不然在同龄人里，你都抬不起头来。真是可悲呢，你现在就认定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不敢以自己的身份对外介绍。”
　　强威气得手指少年，骂道：“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和我一样，只能仗着家里出名的废物？”
　　“谁说的？”少年骄傲的开口，“我今年十九岁，已经谈了二十一场恋爱了，而这二十一场恋爱中，有二十场是两情相悦。在同龄人里，我这个数目，这两情相悦的比重，像太阳一样耀眼，值得全族夸耀。”
　　说完，他哀怨地望着卿八，要是卿八回应他的感情，他就有二十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
　　强威眼前有瞬间空白，他骂红烟是弱鸡，红烟向他炫耀恋爱经验？
　　“神经病啊。”强威收手，骂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从小到现在，比试赢了的次数，成千上万，我都没骄傲，你才而是一次，有什么好骄傲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少年，转而望向卿八，傲慢地开口：“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徒有虚名。”
　　卿八瞥了人群里旁观的斗南一眼，道：“行。”
　　其他武灵人迅速散开，又让出一个比试场所。
　　卿八用秘银幻化成长棍，道：“进攻吧。”
　　强威取出□□，见卿八拿出没多少杀伤力的木棍，冷笑道：“你这是看不起我？我会让你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少年嗤笑，这强威连木仁都打不过，还敢大放厥词。
　　他嚷道：“你可别输得太凄惨，满地找牙。”
　　强威瞪了少年一眼，□□高举，大吼一声，跑动着朝卿八斩来。
　　卿八面色不变，语调稀疏平常，“看好了。他这一招看着威风凛凛，刀气和势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但其实门户大开，至少露出八个破绽。”
　　卿八手腕动了动，长棍以一种肉眼能捕捉到轨迹的速度缓慢地往前，在强威距离她还有两米时，击在他右手臂弯的麻筋和左手的虎口上。
　　顿时，他人还在往前跑，手中的□□却落到后边，像是强威主动放弃兵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强威怎么将刀给丢了？”
　　“强威这是自傲到，自己赤手空拳能打败那无翅人？”
　　“还是强威这是新学的一招？”
　　旁观武灵人议论纷纷，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想要破解强威这一举动的奥秘，不过很快，他们便明白了，不是什么新招式，不过是技不如人。
　　卿八长棍将强威□□卸掉后，又不紧不慢地移到强威胸膛上，看起来像是强威松开□□，主动撞上那根木棍一般。
　　明明那木棍的速度并不快，看起来可以轻易避开，但是强威却像是看不到木棍般，直直地撞了上去。
　　之后更是倒飞，吐血，倒地，捂胸不起。
　　犹如碰瓷。
　　旁观者盯着这一幕，微微迟疑。
　　“强威他这是，自知不是对手，故意夸张地输掉比赛？”
　　“强威被这无翅人收买，当众比试输给她？”
　　后一个猜测有人说出，便有懂行的笑骂道：“没眼力的东西，乱说什么。这是这位勇士实力远甚强威许多，比试节奏都掌控在那勇士手里，看起来像是强威打得没头没脑，实际上都是那位勇士引导做的。”
　　“还有，别看那木棍运行轨迹慢，你们肉眼都能捕捉，就不拿那木棍攻击当回事了，实际上，那木棍速度非常快，换做你们上去，完全没法躲开。”
　　“安长老。”
　　武灵人认出点评的那人，纷纷喊道。
　　少年听了安长老的点评，骄傲地想，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是这么厉害。他昂着下巴道，“没错，妹妹实力确实比强威厉害多了。”
　　安长老摇摇头，道：“实力差距太大，打起来学不到多少。”
　　看卿八对付强威，也不像是会迁就指点的样子。
　　强威挣扎着起身，一双眼阴鸷地盯着卿八。他咬牙道：“外来人，别得意！”
　　他一把推开上来扶他的武灵人，离开这个让他觉得屈辱的地方。
　　两招，两招就被人打败，这显得他之前的放话，完全像个笑话。
　　强威离开后，其他武灵人望向卿八，有心想去挑战，又担心自己丢脸，犹犹豫豫。
　　斗南站出来，道：“我想挑战。”
　　卿八瞥了他一眼，颔首。
　　这次，卿八打法又温柔起来，犹如没找，不仅仅是斗南，之后的武灵人也是。
　　其他武灵人也都瞧明白了，卿八这是对强威印象不好。
　　他们不由得思索，强威怎么得罪卿八了？
　　没想明白，毕竟卿八昨天才出现，强威怎么可能得罪她？
　　不过，他们很快将这事抛到一边，和谈鹤鸣比完，又和卿八比试，像是鱼入了水。
　　比完后，武灵人一半聚在卿八身边，一半聚在谈鹤鸣身边，纷纷请教。
　　少年挤开他们，聚到卿八身边，嚷道：“你们烦不烦啊，妹妹和你们一场场的比赛，老辛苦了，你们怎么还围着妹妹说话？妹妹累着了怎么办？”
　　武灵人也不是不讲理，之前被变强蒙住心智，一时没留意到这个，现在被少年提醒，立马听了进去，笑道：“那不打扰勇士休息了。”
　　安长老在旁道：“无翅人是不是要吃食物？你们一个个的，受了卿勇士和谈勇士的指点，就没个眼力劲，摘些食物答谢勇士？”
　　“对对对，安长老说得对。”武灵人纷纷散去，前往森林去摘食物。
　　很快，场上空了一大片。
　　谈鹤鸣走到卿八身边，瞧了少年一眼，传音道：“他就一直跟着？”
　　卿八转身，道：“走，先回去。”
　　重回到山洞外边，卿八忽而出手击晕少年，她拎着少年后领不让他倒地，对谈鹤鸣道：“送他进去。”
　　“好。”谈鹤鸣接过少年，将他送到里边床-上躺着，之后出来。
　　他走到卿八身边，问：“你要给斗南施恩？”
　　“是。”卿八目光落到前方，云雾蔼蔼出岫，山之轮廓浅淡若笔墨画出，颇具禅意，“风景不错。”
　　谈鹤鸣跟着瞧去，道：“确实不错。有宝光？”
　　卿八道：“或许吧，可以去看看。”
　　可以去看看，而不是现在去看看，谈鹤鸣思绪一转，明白卿八在等什么。
　　他问：“那小孩哪儿落你眼了？”
　　卿八将斗南的身世简单地说了一下，道：“从他身上，或许可以挖出大圣灵日的秘密，以及天灵族的消息。”
　　谈鹤鸣道：“我们做得明显，若斗南有什么异动，武灵人会不会猜到？”
　　卿八道：“无妨，我们做的，也不过是怜惜斗南身世，指点斗南而已。”
　　谈鹤鸣点头。
　　“而且，当年我们先辈来天灵族，曾被白皮肤银宝石的天灵族人救了，看到斗南感觉亲切。”
　　谈鹤鸣瞥了卿八一眼，道：“确实，虽然知道斗南可能不会是恩人后代，但看到和恩人特质相似的人，还是忍不住生出好感。”
　　晚上，武灵人过来送水果以及各种食物，送完后又一一告辞离开，卿八和谈鹤鸣没有拒绝武灵人的亲近，将礼品都收了。
　　木仁送完礼物没离开，而是望向卿八和谈鹤鸣，问：“斗南和你俩，有什么渊源？”
　　卿八和谈鹤鸣对斗南的特殊，武灵人又不是没长眼。
　　谈鹤鸣将那“救命之缘”说了。
　　木仁闻言，笑道：“原来如此，那就是斗南的造化了。”
　　卿八道：“我和鹤鸣不会在天灵族久呆，斗南若是愿意，可以过来寻我俩。我俩实力不济，指点几句，还是可以的。”
　　谈鹤鸣跟着开口：“对，当年若不是恩人，又何来我和卿八？看到斗南和恩人特征相似，或许是恩人转世。若是我们先祖还在，也会赞同我俩帮上一帮。”
　　木仁笑道：“行，那我与斗南说说。”
　　木仁离开后，卿八和谈鹤鸣坐在洞里等斗南，然而斗南一-夜都没出现。
　　天边日光云霞将东边染成红的海洋，青山和雾影跃于海面之上，犹如蓬莱仙境。卿八视线从东边收回，落到演武场上，演武场上，武灵人早已起来，开始锻炼，而斗南也在其中。
　　卿八对谈鹤鸣道：“我们去找木仁辞行吧。”
　　谈鹤鸣道：“斗南——”
　　卿八道：“看来是没缘分，我们去寻宝光。”
　　“行。”谈鹤鸣点头，“大圣灵日还有四天，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两人等了一个小时，见武灵人训练完毕，即将散队，便跳下走廊，来到演武场。
　　瞧见卿八和谈鹤鸣，武灵人喊道：“卿勇士，谈勇士，早啊。”
　　“早。”
　　卿八和谈鹤鸣朝他们点点头。
　　“卿勇士，谈勇士，吃了早餐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摘。”有武灵人喊道。
　　其他武灵人也都望向两人。
　　卿八笑道：“不了，我和鹤鸣还有事，是过来告别的。”
　　“这么快？”木仁吃惊，其他武灵人也很意外。
　　斗南抬头望了两人一眼，眼底闪过犹豫。
　　“不算快。”卿八开口，“我和鹤鸣来天灵族，是为了寻找药材，只是之前分开，才不得不逗留。我本想借助贵地人手帮我寻人，但现在我和鹤鸣联系上了，不应该再耽搁下去。”
　　木仁闻言，对卿八昨天的话倒是信了一大半。
　　也是，他太紧张了，卿八和谈鹤鸣与斗南没有旧情，他昨晚也细细盘问了斗南，斗南确实不认识他俩，而现在，他俩又要离开武灵人族地，所以，他俩是冲着斗南来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斗南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俩图谋的呢？
　　想请这事，木仁彻底放下戒备，爽朗一笑，道：“那祝你俩早日寻得药材了。”
　　“借你吉言。”
　　“对了，大圣灵日，你俩还来吗？”
　　“当然来，十年一次的盛事，不看岂不是对不住我俩千里迢迢来到天灵族？”
　　“哈哈，说得对，一定要来看，不会让你俩失望的。”木仁邀请道。
　　卿八朝他点头，和谈鹤鸣慢慢离开族地。
　　“他会跟上来吗？”谈鹤鸣问。
　　卿八道：“若他想变强，便会跟上来。”
　　谈鹤鸣点头，道：“是，若他想变强，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而昨天，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想变强。”
　　两人前行的速度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快了斗南会追不上，慢了武灵人又会怀疑，所以他俩速度南捏得刚刚好。
　　行至千米，卿八和谈鹤鸣，都感觉到前边树木后边有一道气息藏匿。
　　卿八笑道：“他倒是小心，知道抄别路。”
　　她扬声道：“谁，出来！”
　　斗南慢慢地从树后边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面上满是犹豫与挣扎之色，他走到卿八和谈鹤鸣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俩根本不是因为我和你俩祖上的救命恩人相似而对我另眼相看。你俩要什么？”
　　卿八面露满意之色，道：“聪明的孩子。”
　　这时，后边传来草木划过衣服的窸窣声，以及脚踩中草地的脚步声，卿八扭头往后边瞧了一眼，朝谈鹤鸣使了个眼色，身形一跃，藏于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谈鹤鸣抓住斗南的手臂，跟着跃到旁边树木上，在斗南想要问时，传音道：“匿气，噤声。”
　　说着，用精神力将自己和斗南都遮掩起来。
　　草木蓊蓊的树林中，一团火红快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妹妹，妹妹。”
　　那抹红艳丽如火，像是能将这森林燃烧。
　　卿八眸光冷淡地扫了少年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眼底尽是漠然。
　　那少年没有寻找卿八，又继续往前跑。
　　卿八和谈鹤鸣站在树上没有动，过了片刻，那少年回到树底下，不解地开口：“妹妹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怎么找不到？”
　　他往头顶一抓，再往前一放，一团粉红色的烟雾从他掌心凭空出现，之后粉红色烟雾漫开，凝而不散。
　　“就在这消失了。”少年左右扫视，望向树上，喊道，“妹妹，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谈鹤鸣传音给卿八，道：“他很执着。”
　　卿八眸底微微诧异，她没想到这少年有秘术，能根据她的气息追踪。
　　她道：“无妨，他寻不到人，就会离开了。”
　　谈鹤鸣和卿八藏在树上，就这么看着少年在这附近寻找，又每棵树攀寻，试图揪出卿八。
　　见少年面上焦急、沮丧，谈鹤鸣忽然问：“你真不下去见他一面？”
　　卿八道：“不是一路人，不必牵扯过深。”她瞥了谈鹤鸣一眼，道：“觉得我狠心了？”
　　谈鹤鸣摇头，道：“这样是最好的。”
　　那少年将附近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也没翻到卿八踪迹，最后垂头丧气地离开。
　　这次，确定少年不会在回来后，卿八道：“走吧，寻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斗南一指一个方向，道：“去那边，那边有个山洞，很小很偏僻，几乎不会有人去。”
　　谈鹤鸣拎着斗南的后颈，和卿八顺着斗南的指路寻到那个山洞。
　　山洞确实很小，里边也比不上武灵人的住处干净，里边碎石遍布，青苔深深浅浅干干枯枯，还有水滴从岩壁往下滴落，这一切无不说明它的脏乱。
　　卿八在身侧找了个结界，道：“你该知道，你于我俩无恩情，从我俩这学到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样，你还要学？”
　　“学！”斗南点头，“我等不了太久。大圣灵日即将举办，我若不抢得一个名额，我永远无法报仇。”
　　
　　206、天灵之国（6）
　　
　　“报仇？”卿八瞥了他一眼,  问，“你舅舅？”
　　斗南摇头。
　　卿八微微诧异。
　　竟然不是。
　　谈鹤鸣道：“你当年没失忆？”
　　“没有。”斗南眸光微沉，盯着山洞某处,  山壁上水一滴滴地滴落，他的视线随着那水珠凝结掉落凝结掉落。
　　他缓缓开口,  “当年我失忆，是最佳选择。”
　　卿八夸了一句,  “聪明的孩子。”
　　斗南眨了眨眼皮,  眼眶内蕴有湿意，“我不算太聪明,  若我真聪明,  不至于到现在，都觉得报仇无门。”
　　他收回视线，望向卿八道：“你们这般谨慎,  是你俩来天灵族的目的并不单纯，若是泄露,  很有可能导致被整个天灵族追杀敌视。你俩的目的，是大天灵日？”
　　“不，是赐福圣水？”斗南视线紧锁卿八面部，试图通过观察卿八表情来分析判断自己的猜测,  并随时调整自己的说法,  以便达到掌控谈话节奏的目的。
　　可是卿八表情没有变化,  连眼神都没变化，哪怕他说出赐福圣水,  卿八也没什么反应，好似不会被任何事惊扰。
　　斗南瞧了片刻，丧气了。
　　他移开视线,  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底线说出，“你们便算要赐福圣水，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想要我带你们进圣地，也没关系，我只要复仇就好。”
　　卿八问：“那天灵珠呢？”
　　斗南抬头，眼底是纯粹的疑惑，“天灵珠？这是什么？”
　　卿八能够瞧出，他并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没听说过天灵珠。
　　她道：“没什么。你仇人真不是你舅舅？”
　　斗南面上露出讽刺个笑，“不是。当年他虽然很想当族长，但还没那么下作，不然武灵族人能放过他？”
　　“武灵族人也不尽然是莽夫，当初我父母出事，各种猜测都有，以我舅舅为凶手广为人知。当时大家沸沸扬扬地这般猜测，武灵族人自然也听到了，若非我舅舅是真的无辜，他又怎么能一直在族长之位待着？”
　　“害我父母的，是雅灵人，我爸爸那边的亲族，我爸异父弟弟。”斗南说着，面上露出恨意，“他故意在我妈妈大比的那天掳走我，他不想我妈妈成为武灵人族长，不想我爸爸成为族长主夫。他看不得我爸爸过得好，他早疯了。”
　　“至于我舅舅，他是个标准的武灵人，性格自大，刚愎自我，爱憎分明。他因我母亲与他争夺族长之位而对我母亲厌恶，连带着厌恶我和我父亲，但他还算光明正大，应对这事的方式，是与我母亲比试，决一胜负。”
　　“他碍于族长责任，在雅灵人过来时护住我，但也仅限于此了。”斗南嗤笑，面上满是讽刺。
　　所以，他儿子怎么欺负他，他不管，他天天被揍他不管，让他被欺压着长大。
　　卿八眸光微动，问：“那你想杀了你爸爸的异父弟弟？”
　　“是。”斗南坚定地开口，“我想杀了他。”
　　“短时间内，你想杀了他不可能。”卿八开口。
　　任何实力，不能一蹴而就。
　　“我只要大圣灵日比试前百，拥有天灵赐福的名额。”斗南开口，“天灵赐福，等改善天灵人根骨。我一定要获得这个名额。”
　　他望向卿八和谈鹤鸣，道：“帮我。”
　　“好。”卿八点头，“还有四天，可以，先将山壁打扫干净吧。”
　　斗南不理解打扫山洞和提升实力有什么用，但他乖乖的将山洞清扫干净，还用特殊的粉末处理，山洞内顿时和武灵人洞府一般干爽干净。
　　他还准备处理山洞内光线问题，被卿八制止了。
　　她取出点灵笔，在地面上画出生死+时间套合符阵纹络。
　　生死间有大恐怖，在濒死之时，是最能激发潜力的。
　　斗南想要短时间内进阶，只能进行这种极限训练。
　　而时间阵法，又能将四天时间拉长，让四天变成几十天。
　　最后一笔落定，阵法灵光闪烁，随之隐匿于地面里。
　　卿八起身，对斗南：“进去吧。”
　　斗南点头，毫不犹豫地迈入阵法中。
　　阵法启动，一片白雾升起，遮住整个山洞，让人看不清阵法里边情形。
　　卿八瞥了一眼，对谈鹤鸣道：“你去寻找宝物，我在这守着。”
　　这阵法是由点灵笔所画，而阵法所需灵气又太过庞大，这阵法一次性并不能支持多久，需要卿八修复补充，因此卿八不能离开。
　　不过，谈鹤鸣可以。
　　谈鹤鸣朝卿八颔首，转身离开山洞。
　　他的速度很快，犹如一缕青烟般，瞬间消失于森林树后。
　　卿八收回视线，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目修炼。
　　三个小时后，阵法消失，斗南浑身是血一身狼狈的出现。他躺在地上，身上血迹伤口随着阵法隐退而渐渐消失，而破损的衣服也恢复完好无初。
　　阵法内，一切都是幻象。
　　斗南苍白着脸，眼底还残留着惊惧，他双目前望，无意识地盯着卿八，但瞳孔扩散，没有聚焦，明显还沉浸阵法的杀意中，没有回过神。
　　卿八瞥了他一眼，又闭目冥思，打坐养神。
　　一分钟后，斗南终于从惊悸中缓身，忙以手撑地坐起，抚摸着自身。之后，他望向卿八，道：“再来。”
　　卿八没急着再画阵法，而是问：“在阵中过了多久？”
　　“应该三年，我记得里边从秋入冬，大雪下了三次。”
　　“三年，时间有点长。”卿八望向斗南，道，“你太弱了。”
　　实力越弱，阵法里能延展出的时间越长，因为攻击阵中人消耗的灵气少。
　　斗南羞愧地低下头。
　　卿八道：“你被杀了多少次？”
　　“不知道，我没数。”斗南再次羞愧，“一开始，一天能被杀上几百次，到后来，渐渐的一天只能被杀几十次。”
　　卿八瞥了斗南一眼，心道，他倒是心智坚硬。
　　她本来想着，便算斗南出阵后悔，不想再进入阵里反复被击杀，她也会压着他进去，毕竟死亡的感觉太过痛苦，反反复复被杀，绝大部分都会被杀崩溃。
　　只有少部分才会被杀坚强。
　　她本以为斗南会成为被杀崩溃，心生害怕的一员，不想斗南心智这般坚韧，还主动求进阵。
　　她赞赏道：“倒是不错，不过，还是太弱。”
　　“休息休息吧，一个小时后，再开启新的试验。”
　　“不用休息了，我能坚持。”斗南开口。
　　卿八道：“不行，你神魂坚持不住。”
　　“趁这一小时，可以回顾自己之前比试中犯过错，并梳理感悟。”卿八又道。
　　“是。”
　　北南坐下，开始回忆。
　　一个小时后，新的大阵再次画出。
　　三天后，谈鹤鸣回来。
　　卿八望向他，问：“寻到了吗？”
　　谈鹤鸣点头，取出一颗圆润的乒乓球大的白珠。
　　白珠周围渗出水汽，细细感觉，雾气丝丝缕缕的，缠在手上，带着清润的手感，但肉眼去瞧，却是一颗清凌凌的白珠，外边并没有水烟之气。
　　卿八问：“昨晚我们看到的宝光，是它发出来的？”
　　谈鹤鸣点头，道：“有点像龙珠。”
　　卿八抚摸着白珠，细细辨认后，道：“是像龙珠。”
　　她在地上铲了个坑，之后将龙珠放下，片刻，坑里汩-汩流出泉水，犹如泉眼细流。
　　涌出的泉水平齐坑面不再冒泡，坑底白珠静静躺着，白珠之上，气泡如柱般一点点往上升，升到顶部气泡破碎，下边新的气泡再次涌出，源源不绝，如趵突。
　　卿八盯着涌出的泉水，道：“龙珠生灵泉，确实是龙珠。”
　　她舀起一口水放到嘴里，水甘而清冽，一股生机与灵气从泉水中冲出，瞬间被身体吸收，渗入四肢五骸，最终归于丹田，像是做了个全身按摩，舒畅得像是吃了人参果。
　　“好珠。”卿八双目微亮，忍不住夸道，“可提升根骨和资质，可祛除邪气和魔气，可起死回生，可助人增强实力突破境界。”
　　谈鹤鸣道：“是天灵珠吗？”
　　“不知道。”卿八道，“你写个字。”
　　谈鹤鸣在地上写道：“珠字吧。”
　　
　　207、天灵之国（7）
　　
　　卿八视线落到珠字上,
　　“珠字，不字头，不字尾,  不是天灵珠。”卿八开口，“不过,  ‘珠者，蚌之□□者也’,  □□者,  天灵也；蚌者，离也。离代表着火,  又代表着南方。”
　　卿八抬头,  望向南方，道：“不出意外，天灵珠在南方。”
　　她收回视线,  再次望向谈鹤鸣写的珠字，道：“珠,  从玉，而你写的这个玉字，有水形，而后边那个朱字,  又如大火堆熊熊燃烧,  天灵珠属性为火,  藏于水里。”
　　她又低头望向手中龙珠，笑道：“有意思。”
　　谈鹤鸣听完卿八的判断,  又思索片刻，道：“天灵珠属火，藏于水里,  这是相克了？”
　　“不错。”卿八点头，“天灵珠属火，最好放到带有火属性之物内蕴养，放到水里，只会消磨天灵珠的灵性。”
　　“而被天灵珠泡着的水，虽有灵气，短时间内吃着会对身体有好处，长久下去，灵水里的火气得不到纾解，却能摧毁筋脉。”
　　谈鹤鸣当即想到了什么，道：“老一辈的武灵人，筋脉里都有火气。”
　　谈鹤鸣和老一辈的武灵人交过手，还以为他们功法如此。
　　卿八点头，“要么是灵珠被人换了，要么是一开始就没发现。”
　　谈鹤鸣道：“应该是没发现。若被人换了，这颗龙珠才是天灵族，而那颗灵珠，算是赝品。”
　　“未必。”卿八摇头，“天灵珠并非特指。就像是传国玉玺一样，只有赋予了特定意义的玉玺，才是传国玉玺。若是传国玉玺被偷了，皇帝另刻了一个玉玺当做传国玉玺，那他手中的这个传国玉玺，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至于之前那个，只能算是普通玉玺。”
　　如此经过几代后，便算有人拿出丢失的那个真传国玉玺，对当朝皇帝说他手中是假的，并找出各种证据，当朝皇帝会认吗？不会。
　　他只会认自己手中的那个传国玉玺。
　　因为这个传国玉玺，才是他从上代皇帝手中接过的，象征着名正言。
　　卿八将龙珠递给谈鹤鸣，问：“你去寻龙珠时的情况，与我说一说。”
　　谈鹤鸣道：“这宝物，我是在一处山洞发现的，那山洞位于森林里边，相对偏僻，还很不找。”
　　“山洞外边有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大河里边有一大群一大群的食人鱼，我将野猪丢进去，仅仅一分钟，那头野猪就只剩下骨架，鲜血染红大半个水面。”
　　“除了大河不好度过，大河对面盘踞着野牛群，狼群，和狮子群等猛兽，当然，不是真的野牛、狼和狮子，而是长得和它们很像的野兽，它们战斗力不弱，族群攻击时还会打配合，很不好对付。”
　　卿八道：“特意选那个地方藏着。”
　　“对，应该是特意选的。”谈鹤鸣点头，“除了我，还有不少闯关者也往这边赶来，他们手中有探测宝物的道具。”
　　卿八和谈鹤鸣是眺望西方时，发现那云蒸霞蔚间，有宝光射冲斗牛，紫气藏于云雾之中，若不细心辨认，只当那是云霞，而认不出是宝物蒸腾出的华光。
　　毕竟傍晚霞光灿灿，数不清的自然色彩泼到天幕上，将云雾铺成的幕布染成颜色王国，而彩霞炫灿中，一抹紫光并不如何出众，还只当是那是暮霭沉沉之色。
　　两人过往探过无数次宝物，对宝物华光自不容认错，但其他闯关者就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能凭借道具。
　　卿八问：“只有闯关者，没有天灵人？”
　　谈鹤鸣道：“没有天灵人。但是，我在山洞内，发现了人工开凿以及人类活动的痕迹，那盛放龙珠的山洞，也有人打理，里边干净整洁，有水雾却没有青苔，更没有堆积的灰尘。”
　　卿八沉吟片刻，又扭头瞧了阵中斗南一眼，歇了去探那山洞的心思。
　　大圣灵日明天开启，没时间再去一趟。
　　她望向谈鹤鸣，又问：“这龙珠，是怎么放的？”
　　“我是在一个人工雕成的喷泉里发现的。”
　　谈鹤鸣在地上勾画，“这是山洞，山洞里边有一根一米高的大石柱子，石柱子上雕着一只大嘴壶，大嘴壶下边是茶托，茶托里是灵泉水，而茶托里的灵泉水，是从山壁里留下来的，不是龙珠冒出水，龙珠冒出的水，在这个大嘴壶里，龙珠也藏在这个大嘴壶里。”
　　“大嘴壶这个壶嘴有个开关，平常时是闭着的，扭开开关才会开启，里边的灵水顺着壶嘴流出来。”
　　“大嘴壶下边是一个石缸子，石缸子旁边是茶桌，和一套茶具。”
　　“这个石缸子里的水，一半是龙珠喷出的水，一半是山泉水，石缸子下边是沟渠，溢出石缸的水会顺着这沟渠流到外边。”
　　“无论是这个沟渠，这个茶桌茶具，还是这从山壁掉下来的山泉水，石缸子里搀着灵水的水，都是为这大嘴壶里灵水做的掩护。”
　　“若是有人发现石缸子里的水有问题，只会以为是山壁里的山泉水特殊，而不会想到大嘴壶上。那山泉水我也看了，经过石钟乳，也带着灵气，若没见过龙珠喷出的灵水，足以以假乱真。”
　　“茶桌茶具？”卿八问，“山洞里摆了一套茶桌茶具？”
　　谈鹤鸣点头。
　　卿八低头望着谈鹤鸣画的布局图，道：“这倒是雅，山泉水、喷泉、大水壶雕塑、水缸、茶桌茶具，若是再绿化一下，就是一处风景。”
　　谈鹤鸣点头，道：“确实。”
　　“设置也很精巧，真真假假，真假相混，明面是灵水，谁能想到真正的宝物是龙珠？”卿八坐直身，道，“很有巧思。”
　　谈鹤鸣点头，道：“确实，大水壶并非固定在茶托上，而是能卸下来，而且，卸下来的大水壶里，其实没有龙珠，龙珠是在那个茶托和大水壶相接的底部那里。这儿也有个机关，大水壶放上去时，龙珠是在大水壶里，将大水壶拿下来，龙珠在底托上，而大水壶底部又会被机关合得严丝密缝，看不出破绽。”
　　卿八连连点头，“合上了，就是这个设计。”
　　谈鹤鸣道：“这龙珠的主人，必然精通机关和筹谋。”
　　“对。”卿八赞同。
　　这时，后边阵法再次灵气耗尽，卿八用脚抹去谈鹤鸣画的山洞图，转身望向斗南，道：“感觉如何？”
　　斗南在阵中经过无数次死亡，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要缓缓才能醒神。
　　他躺倒在地，双目放空，听到卿八的话，他哑声道：“挺好。”
　　他双手握拳，并抬起来放到眼前，道：“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卿八问：“那有把握获得名额么？”
　　斗南沉默片刻，道：“我不敢说一定，但我会全力以赴。”
　　卿八瞥了他一眼，道：“休息半个小时，我再看看你实力。”
　　“好。”斗南眼一闭，睡了过去。
　　谈鹤鸣道：“真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
　　卿八没有直接答，反而说道：“我画的是生死时间复合大阵，他实力低的时候，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死。就算这样，第一个阵法灵气耗尽，他立马要求继续。”
　　她望向谈鹤鸣，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谈鹤鸣当即理解卿八话里意思。
　　一个如此有毅力与坚持之人，对自己如此狠心之人，要想达成目的，并不难。
　　“明白了。”谈鹤鸣道。
　　卿八收回视线，又落到斗南身上，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目的是什么，会付出什么代价。他不会毁约的，我也不会让他毁约。”
　　谈鹤鸣点头。
　　谈话间，一个小时过去，卿八右手食指一扣，指风从她食指间弹出，击向斗南。
　　斗南还没完全睡醒，睡梦中感知到危险，身体本能地往旁一卷。
　　指风击在斗南身侧，在地面挤出黄豆大的小洞，可以预见，若击在人身上，斗南必然破个血窟。不过，便算如此，指风弹碎的小石头在指风的残威下迸溅，其中小霰似的碎石子落到斗南额心脸上，将斗南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他一抹脸，忽而又听到破空之声，有鞭子带着冽风抽向他。
　　他眼还没睁开，右手一撑地面，一个单手侧翻躲过鞭子。他睁开双眼，落到地面的同时望向攻击方向。
　　却见银鞭如白蛇般扭动，缠住卿八胳膊，原来攻击她的，正是卿八。
　　斗南径直站起身，问：“已经开始了吗？”
　　卿八抚摸一下手臂上的银鞭，道：“连续躲开我三鞭，便算成功。”
　　她右手往下一垂，银鞭滑落到掌心。
　　她抬眸望向斗南，道：“开始了。”
　　话音刚落，长鞭似毒蛇般窜空，以将近千米/秒的速度击向斗南。
　　不出意外，斗南只看见白光一闪，下一秒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卿八收回长鞭，道：“别只盯着对方武器，你的感官，不只有视觉。听觉、嗅觉、感觉等，都是你的感官，挑动你的全身感官，来感受攻击。”
　　斗南从地上爬起，尽力调动全身感官。
　　刚感知到危险，那长鞭再次抽中他，他又被抽飞了出去。
　　卿八道：“反应太慢，在阵法中，是因为知道不会真正死亡，所以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斗南再次爬起，道：“再来。”
　　又一次被抽飞，斗南从地上爬起，道：“再来。”
　　单方面被虐一个小时候，斗南总算勉勉强强躲过一鞭，不过没能躲过第二鞭。他起身，道：“再来。”
　　卿八收起长鞭，道：“休息一个小时，再来。”
　　斗南道：“我还能再坚持。”
　　卿八没理会斗南，从旁边山壁勺了只石杯，将之前龙珠渗出的灵水舀了一杯，丢向斗南，道：“喝了。”
　　水杯被一股力道平稳的托着飞向斗南，并停在斗南身前。
　　斗南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感受到浑身舒泰，像是三伏天喝了冰一般，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他知道这是好物，忙道谢。
　　他咕噜咕噜地喝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嫌弃这水。
　　喝完水，又调息到最佳，斗南起身，道：“来吧。”
　　“好。”卿八再次挥鞭。
　　等斗南将之前龙珠凝成的灵水全吞完，勉强躲过了卿八的三鞭。
　　在卿八收鞭，说合格后，他立马倒在地上，躺着喘气。
　　幻阵到底是幻阵，比不上真实的攻击。
　　他现在，感觉全是的肉都被抽成肉糜，动一动就筋脉根骨寸寸地疼。
　　不过他的心情很轻松，也很高兴。
　　他知道，卿八说他连续躲过她三鞭算合格，那么他合格了，得到名额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保持着这个愉悦的心情，睡了过去。
　　次日，他朝卿八和谈鹤鸣道谢，并道：“大圣灵日今天开幕式，你们随我去观看吧。”
　　卿八思及龙珠，道：“你先走，别管我。等到必要时，我自会去见你。”
　　斗南自知没法左右卿八的决定，没再多劝，告辞离开。
　　斗南离开后，卿八和谈鹤鸣不远不近跟着。
　　谈鹤鸣问：“你怀疑，龙珠主人，是天灵族人？”
　　卿八点头，道：“对，若天灵珠真藏在秘境一样的地方，能进去并接触天灵珠的人，只有天灵族人，而看山洞内布置，是雅灵人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也不一定，你看武灵人里，拥有雅灵人长相的斗南，爱灵人里，未必没有爱灵人和雅灵人混血。”
　　“嗯。”
　　“龙珠从你拿走到现在，也有两三日了，若是龙珠主人发现龙珠失踪，肯定会做些什么。咱们先谨慎些别露面，观看下情况再说。”
　　“好。”
　　卿八谨慎是正确的，还没靠近武灵人地盘，先听到武灵人在寻找无翅人。
　　而斗南这时又脱离武灵人族群进入森林，看方向像是要去之前的山洞，一看便是去寻卿八和谈鹤鸣。
　　卿八尾随一段距离，待距离武灵人族地足够远了，现出身形，问：“斗南，寻我们？”
　　斗南瞧见卿八，眼底先是一喜，随即便紧张漫上心头。
　　他扭头往后瞧去，见没有武灵人跟上来，忙道：“你们小心，雅灵人和爱灵人对你们无翅人颁布了追捕令，凡抓到无翅人送往雅灵人，都能得到奖赏。”
　　
　　208、天灵之国（8）
　　
　　雅灵人和爱灵人？爱灵人也掺杂在其中？
　　卿八问：“追捕令是由雅灵人先发出来的,  还是爱灵人？你们武灵人没有发出来？”
　　斗南摇头：“武灵人没有。我问过了，雅灵人和爱灵人联合过来通知我们武灵人的。说有无翅人偷了雅灵人的琅星，雅灵人的药珠,  让我们捉了无翅人就送往雅灵人或者爱灵人族地。”
　　“他们还问我们武灵人有没有被偷东西，我问过了,  我们武灵人没有。”
　　斗南将这个消息告知卿八和谈鹤鸣，是为了让他俩提高警惕,  不要被抓了,  卿八和谈鹤鸣是他的恩人，他只顾得了以前。
　　而且,  雅灵人和爱灵人丢失东西,  与他武灵人有什么干系？
　　卿八问：“琅星和药珠，都是珠子？”
　　斗南点头，道：“是。琅星和药珠都是白色珠子。”
　　“琅星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是雅灵人的宝珠；药珠拥有治愈功能，是爱灵人的宝物,  这两样东西丢了，也难怪雅灵人和爱灵人紧张，‘宁愿抓错，不愿放过了’,  堪称镇组之宝也不为过。”
　　“卿勇士,  谈勇士,  你俩若是还想观看大圣灵日，我建议你俩做个伪装。”
　　卿八道：“好,  我俩会的。你快回去吧，免得遭人怀疑。”
　　斗南点头，转身又回去。
　　卿八取出点灵笔,  画了两张爱灵人画皮。
　　无论是卿八还是谈鹤鸣，都身材匀称，纤细瘦长，而武灵人身材魁梧，两人并不适合扮武灵人，而雅灵人卿八和谈鹤鸣没有见过，说话间可能会有破绽，还是爱灵人更合适。
　　两人都是银发红宝石，与红烟一样，看着容貌精致，充满异域风情，与两人本来容貌相似却又不似。
　　他俩没有现身，而是隐匿身形与气息跟着武灵人后边。
　　大圣灵日活动地点不在三族族地，而是在三组族地之间的一颗大树下边。
　　那颗大树萌蘖生根，连绵成林，稀奇的是围出一个弧形，形成一个的形状，而最大的那颗十人合抱遮天蔽日的大树，就位于中间凹点。
　　武灵人、爱灵人和雅灵人齐齐来到大树中间，以族群为队，面向那颗大树。
　　大树叶子是圆形的，一片片堆积在一起，擎起如盖。生出叶子的枝干上，又往下生着一条条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的细丝，犹如无数丝绦垂落。
　　峨带随风起，万千星光落。
　　眼前这圈大树，美不胜收。
　　卿八和谈鹤鸣混入爱灵人族群里，辍在最后边。
　　爱灵人无论男女都肤白貌美，娇-小精致，像是精雕细琢的洋娃娃，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与喜悦；而雅灵人身高在爱灵人与武灵人之间，身材匀称，纤秾合度，无论男女，都穿着宽袍广袖，外披鹤氅，给人一种乘风归去的飘然感，和他们族群的雅十分相称。
　　不仅仅是穿着，雅灵人腰间佩着玉石，鬓边手上捧着鲜花，脖间挂着璎珞，头上带着高冠，无一不再叙说雅族人的精致与文雅。
　　他们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那儿规规矩矩，一举一动都沁着悦人心目的蕴意。
　　爱灵人相较雅灵人，就要活泼许多，他们有展开双翅交翅，抱在一起亲吻的，有并站在一起，耳鬓厮磨窃窃私语的，有手牵着手含笑互视的，有挽着手儿互相依偎的，有一人站立另一人从后边搂腰细细亲吻爱人脸颊的……只要是成双成对的爱灵人，都毫不顾忌旁人肆意亲昵，两人头顶粉红色的爱情之气中，花瓣涌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后粉色爱情之气蜕变成正红色，两人亲昵分食。
　　至于武灵人，都在抚摸武器，面上尽是跃跃欲试与期待。
　　三族，特性十分明显。
　　卿八和谈鹤鸣也瞧见了红烟，红烟此时也与一名女性-爱灵人笑着说话，两人之间的爱情之气虽然没有完全融合，但也有渐渐融合趋势，显然这两人也在谈恋爱，且感情随着谈恋爱会慢慢加深，直至两情相悦。
　　谈鹤鸣瞥了那红烟一眼，对卿八道：“少年人的爱情，就是不可靠。这样的人，万万不能选做道侣。”
　　卿八笑道：“少年的爱情虽说来去如风，但也炽热，年纪大了，想产生爱情，都难。”
　　修炼越往上走，越是知道道途是一人之事，而且，修为越是高深，心境越是难以拨动。
　　这也是为何高阶修士多光棍的原因。
　　不是真爱，不会给自己找个拖累与破绽。
　　谈鹤鸣听卿八话语，以为她羡慕少年人炽热的情爱，道：“其实‘老房子着火’，比少年情动更炽热。”
　　卿八瞥向谈鹤鸣，问：“你想找道侣了？”
　　“没有。”谈鹤鸣下意识否决。
　　“我还以为你‘老房子着火’了呢。”卿八笑道，“你若找道侣，与我说一声。”
　　谈鹤鸣断然道：“没有的事，你呢，找不到道侣？”
　　卿八道：“不找，道侣牵扯太大了，不是什么好事。”
　　道侣不是像现代打个结婚证就成了，修士成道侣，要与天道签订誓约，神魂交融气运相连，若是彼此走得一样快那还能传为佳话，要是一方走得快一方走得慢，走得慢的那方寿元耗尽，走得快的那人，不死也得剐蹭皮，甚至道途都得断绝。
　　谁想要道侣？
　　谈鹤鸣瞧了卿八片刻，收回视线，道：“你说得对。”
　　热热闹闹中，武灵人、雅灵人和爱灵人三族族长和族老出现在大树下，并盘腿坐在大树根上。
　　下边武灵人、雅灵人和爱灵人跟着盘坐在草地上，仰头望向大树方向。
　　武灵人族老开口道：“诸位，又是一年一度爱灵人大圣灵日，让我们为天灵圣诞欢呼吧。”
　　“哦——耶——咿——呀——”
　　下边三族族人拖长调子，唱起圣歌。
　　卿八和谈鹤鸣张嘴对口型，滥竽充数。
　　圣歌唱完后，雅灵人族老继续开口，“在万万年前的今天，天灵降临世间，见我等天灵生存艰难，心生怜惜，特赐圣水……”
　　雅灵人族老说的是大圣灵日的由来，故事和传统的救世之神差不多，如普修米罗斯不忍世人受苦，特从天上盗取圣火赐予人间，最终被罚万鹰啄肉，永生不死一样，天灵也是如此。
　　天灵见世人受苦，赐以人族以只允许神明使用的圣水，被神明发现后，天灵被罚剥夺神格，天灵本是一汪清泉成神，被剥夺神格后，便恢复原形。
　　有同为属神的神明感念天灵慈悲，将天灵化成的清泉偷走，送入天灵庇佑的三族人族内。
　　三族人感念天灵，改名为天灵族，将天灵所化的清泉尊称为圣水，只允许三族最勇猛最优秀的百名勇士去朝见天灵，得天灵圣水赐福。
　　说完故事后，由爱灵人族老宣布规则，虽然没十年的规则都相似，天灵人都从上一辈嘴中知道大概流程，但宣布规则这个环节不能少。
　　所谓规则，总结下来也就三条，一，不得吵闹打架，有任何事，都得在大圣灵日之后解决；二，今天一天都得呆在这儿，不得到处乱跑；三，敬奉天神要虔诚，不得有丝毫不敬。
　　说完规则后，雅灵人族老开口，“现在，开始祭拜天灵。”
　　所有天灵族人朝南方跪下，以头磕地，再次虔诚地唱起歌。
　　卿八和谈鹤鸣对视一眼，在他们跪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退回树后。
　　修者只跪天地师亲，不跪神明。
　　祭歌热热闹闹地唱了一个多小时，全是歌颂天灵的赞歌，从天灵降临开始唱，唱到天灵死去回归族里，最后还让天灵保佑一下天灵族，歌词的天灵，又是当神明又是当祖先，可真忙。
　　唱完后，天灵族人并不起来，而是继续跪着，直至半个小时后，才坐直身子。
　　祭拜完天灵便是欢度，中间地面冉冉升起一汪清泉雕像，三族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围着清泉雕围成一圈，对着雕像开始唱歌跳舞。
　　又是热热闹闹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三族人对着南方再次唱圣歌感谢天灵。
　　唱完后，中央清泉雕像回到地底，中间又恢复成草坪面。
　　卿八对谈鹤鸣道：“这个雕像上下升设计，和大水壶设计如出一辙。”
　　谈鹤鸣点头，道：“等方便了，可以问问斗南这是谁设计的。”
　　唱完歌，大天灵日算是过完，三族人各聚在一起，开始欢度天灵诞晚。
　　外边树上的丝绦散发着荧光，犹如长灯一样，将这方空间照亮，被幽光照亮的空间内，雅灵人下棋的下棋，吟诗的吟诗，奏琴的奏琴，喝茶的喝茶，极尽风雅之能事；而中间的爱灵人则情侣交翅，四扇翅膀相合间，形成帐篷一样的空间，翅膀虽然半透明，但晚上时翅膀却和树丝一样散发着光，幽光将翅膀内部空间充盈，看不见里边丝毫情况，连影子都不外泄半分，比防窥玻璃还要防窥。
　　不过，帐篷外边两道正红色的爱情之气不断交叠，花瓣如泉涌，激烈似爆米花，就知到里边在做什么。
　　这样做的爱灵人，并不少，就算没有用翅膀遮出空间的爱灵人，也含情脉脉，处处透露着恋爱的酸腐气。
　　至于武灵人，则围出一个空间在比武。
　　时不时传来喝彩声。
　　卿八视线在三族身上一一扫过，道：“三族这般和谐，不太对劲。”
　　三族虽处同一空间，且共同欢度大圣灵日，虽像陌生人一样彼此不搭理。
　　但这未必不是种和谐。
　　像她原来那个世界，不同宗门联合举办的大会，宗门弟子间都是彼此较劲，不能动手，也要互放狠话，弄些小冲突。
　　而这三族，明明风俗习惯殊异，但却默契地彼此不搭理，一天下来，没有任何小冲突。
　　
　　209、天灵之国（9）
　　
　　谈鹤鸣道：“可能已经形成了默契。”
　　再怎么看不惯,  再怎么嫌弃对方吵闹，反正也只需忍上半天，更何况还有明天能光明正大的揍人。
　　“这般默契地彼此不搭理？”卿八眉头微凝,  道，“人无一致,  各人有各人的心眼，能这般齐整地默契互不理会,  很有可能是形成这风格前,  发生了惨烈之事。”
　　只有鲜血，才能让人记住教训。
　　“若真发生了惨烈之事,  三族内部会和谐？”卿八又问。
　　谈鹤鸣略微想上一想,  道：“难说，时间能抹平一切。”
　　仇恨若不和解，只会一年年加深,  但这仅限于当事人。
　　若当年当事人一一逝去，后来小辈只会将那些惨烈之事当做历史,  如同天灵传说一般，任何感情都不会有第一代直面天灵的天灵人那般强烈。
　　那段惨烈之事距离他们太过遥远，他们无法感同身受，由此衍生而来的爱恨厌恶都十分浮于表面。
　　所以,  互不搭理这个规则刚出现时,  那三族或许难以做到,  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三族后辈都将之当做约定俗成的事,  甚至有些后辈，都不会再探究这规则后边的故事。
　　“不可能。”卿八摇头，“若真释然,  龙珠便不会出现在山洞里，武灵人筋脉里不会出现火气，雅灵人和爱灵人不会联手发出追捕令，将武灵人撇到一边。”
　　“下边小辈或许对彼此恶意不会太大，但是上边管理，为了族内利益，对其他两族的感官不会太好，再加上有当年那事在，只会‘面和心不和’。”
　　谈鹤鸣点头，也承认这点。
　　天灵族人虽然是各做各的，但都老老实实呆在中间空地，不到处乱走。
　　这个时候，若是将斗南喊出来，只会引起人注意力，因此两人藏在树后，与他们一同守夜。
　　过了凌晨，跨了大圣灵日，热热闹闹的三族人总算不再闹腾，而是接连开始休息。
　　爱灵人张开翅膀，在翅膀形成的小空间内睡觉，雅灵人则在地上摊上或白色或火红等清一色的兽皮，兽皮上摆放着玉枕与鲜花，身上盖着大氅，舒舒服服的睡着，只有武灵人，天为铺盖地为床，躺在草地上，眼一闭，睡觉。
　　卿八在三族身上一一扫过，对谈鹤鸣道：“武灵人，画风和爱灵人和雅灵人完全不一样。”
　　爱灵人和雅灵人，磨合一下还能搭，武灵人无论是和爱灵人还是雅灵人，生活在一起，都会产生很大的矛盾。
　　犹如中原、楚越和匈奴，雅灵人是中原，爱灵人是楚越，武灵人是匈奴，中原和楚越能互通往来，民族融合，唯有匈奴，为中原心腹大患。
　　谈鹤鸣眼一眨，意识到了什么，道：“你的意思，雅灵人和爱灵人，在联手对付武灵人？”
　　卿八道：“极有可能。我之前便有疑惑，三族里，唯有武灵人好武，勤学不辍，为何武灵人优秀后代与爱灵人相差不大？”
　　红烟说，他实力比木仁要厉害，而木仁在同辈武灵人里，实力排得上名。
　　“按理说，爱灵人专注谈恋爱，雅灵人专注雅趣逸事，这两族实力应该是比不上武灵人的。”
　　资质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一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人‘三天晒鱼两天打网’，最后两人最后实力相差不大，这本来就有问题。
　　不然，谁乐意勤勤苦苦努力修炼？
　　实力本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除非，两人资质不一样。
　　卿八又想起了龙珠，以及被爱灵人和雅灵人联手发布的追捕令，心底猜测越来越清晰。
　　“你找回的那颗龙珠，或许还真是最初的天灵珠。”卿八道。
　　谈鹤鸣消化卿八的话，总结道：“你的意思，是当年武灵人和爱灵人以及雅灵人起了冲突，彼时武灵人实力远甚于爱灵人和雅灵人，于是爱灵人和雅灵人在这冲突中有族人死亡。”
　　“对。”
　　“死亡的族人是爱灵人和雅灵人最优秀的后辈，因为最优秀的后背死亡，导致爱灵人和雅灵人耿耿于怀，日思报复，最后用火灵珠替换龙珠，暗害武灵人根骨，而爱灵人和雅灵人则利用龙珠渗出的灵水改善自家后辈的根骨。”
　　“如此，武灵人小辈资质比不上爱灵人和雅灵人同辈根骨，进入过天灵秘境的武灵人被火灵珠浸泡的火属性灵水侵蚀筋脉，导致无论武灵人如何勤奋，如何提升实力，老的小的，实力都和爱灵人雅灵人同辈相差无几。”
　　“对。”
　　“也是自那事之后，形成了爱灵人武灵人雅灵人三族人在大圣灵日互不打扰的规则。”
　　“是。”卿八点头。
　　这是她的猜测。
　　不过到底是不是，天亮后问斗南就知道了。
　　谈鹤鸣若有所思，道：“若是如此，等进入天灵秘境，便可提交任务。”
　　“对。”卿八点头，“龙珠你寻到的，你来提交。”
　　“好。”
　　谈鹤鸣没有推辞。
　　星辰轮转，东方玉白，三族人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
　　爱灵人自带亲密空间，醒来后并没将空间撤下，依旧在亲密空间里甜甜蜜蜜，武灵人一大早起来，开始活动活动，舒展身体，而雅灵人收起兽皮，取出铮、鼓、琴、笙等乐器，开始奏乐起来。
　　奏乐锣鼓喧天，金戈之气滔滔不绝，犹如战马嘶嘶，旌旗猎猎，无数士兵在号角与鼓声中整齐列队，斗志昂扬。
　　这是战士为护国土征伐激励战歌，声声渲染出昂扬的战意，为凯旋，为成功，为胜利，为身后该护之人，必胜！
　　接下来是三灵族抢夺百名入天灵秘境名额，这歌，这曲乐，正好应景。
　　然雅灵人奏乐情绪昂扬，听到武灵人耳中，便只感觉阵阵心烦意乱，压不住的烦躁，甚至想与人比斗喧嚣发泄出来。
　　意识到这边，武灵人忍不住骂道：“卑鄙的雅灵人。”
　　“以为这样，就能消耗我们武灵人的实力？哼，没十年就要来一次，省省力气吧，我们武灵人战无不胜。”
　　“别上他们雅灵人的当，保持平心静气，等上台后，再打爆他们雅灵人的头。”
　　……
　　卿八听完武灵人年轻一辈的话，对谈鹤鸣道：“武灵人没有意识到问题，他们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猜，待会儿比试完，获得名额最多的，是哪一族？”
　　“武灵人。”谈鹤鸣肯定道。
　　卿八笑，道：“是的。”
　　这是针对武灵人下的局，为了不让武灵人起疑，雅灵人也是煞费心思。
　　先以音乐挑起武灵人的战意，然而因为不到时间，武灵人只能将战意压下去，然压得越狠，反弹越甚，到武台上时，他们这时压抑的战意会尽数释放，且让他们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力。
　　如此，百名人里武灵人占据大半名额，也不会引起武灵人怀疑，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英勇，超常发挥。
　　正如卿八猜测的那般，当宣布友谊赛比试开始，台上的武灵人犹如神助，打得虎虎生威，将对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卿八还留意到，爱灵人和雅灵人还运用了田忌赛马规则，上对中，中对下，下对上，保送武灵人大部分弟子入选，自家只那些极为优秀的弟子入选。
　　爱灵人和雅灵人做得极为精妙，因为同时五台比武台比试，而报名参与的弟子也不少，热热闹闹的，不刻意留意，不细心总结，也难以发现这个问题。
　　在比斗正热，三族混在一起，注意力都被台上吸引时，卿八和谈鹤鸣摸到斗南身边。
　　“随我来。”卿八传音道。
　　斗南猛地偏头，瞧见卿八和谈鹤鸣，眼底闪过狐疑。
　　卿八又传了一次音，转身往外走。
　　斗南双目微亮，跟着走出人流圈，旁边有武灵人问斗南去哪，斗南道：“马上轮到我比试了，我去放松放松心情。”
　　那武灵人哈哈笑道：“斗南，你也太怂了，上台比试还要做什么准备？况且，时间还早呢。”
　　斗南没答。
　　那武灵人自讨没趣，又将注意力继续落到比武台上。
　　倒是雅灵人多瞧了斗南两眼，不过见他身侧的不是武灵人，又暂时随他去。
　　到了人流偏僻处，卿八问：“你们武灵人，与爱灵人和雅灵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冲突？导致你们三族在大圣灵日那天不交流？”
　　斗南面露诧异之色，问：“恩人，你怎么知道？”
　　斗南没有隐瞒，将当初发生的事说了。
　　这事说起来，其实一开始也不算大事。
　　以前的大圣灵日是三族并不太平，互相骂架推搡是常有的事，不过都是打打闹闹，闹不出大问题，就像小鸡崽互啄一样。
　　小鸡崽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没什么杀伤力，还很有活力，上边长辈也乐得看他们吵吵嘴打打小架。
　　然而那一年，武灵人和雅灵人有对情侣刚刚分手，这对情侣分别是两族的优秀弟子，身边都聚集着一堆拥趸。
　　那天两方人见面，本来一开始是说两族之间的小恩怨，放狠话，后来不知怎么牵扯到这对小情侣身上来，之后女方这边怪南方太鲁莽没把女方放在心上，是在骗感情；男方那边怪罪女方薄情寡义，男方曾对女方以性命相救，女方结果说甩就甩，两方说着说着火大，都觉得是对方的错，最后不知是谁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两方就混战起来。
　　后来，雅灵人有个暗恋女方的男人下黑手，激怒了武灵人，然后战斗升级。
　　最后这一战，死了十来个人。
　　而武灵人和雅灵人，经过这一战，彻底结下梁子。
　　“确定是暗恋女方的男雅灵人出手，而不是带着任
　　210、天灵之国（10）
　　
　　谈鹤鸣听出卿八话中深意,  开口问：“你的意思是，雅灵人其实想趁机除掉武灵人的优秀后辈？”
　　卿八道：“不一定是除掉，而是废掉。”
　　三族和平共处、守望相助多年,  对对方下死手，应该没这个念头,  毕竟真闹出性命，就不再是小儿间的打闹,  而是升级到族与族之间的大事。
　　所以,  暗中下黑手，废掉对方的高武力后辈,  只要没闹出性命,  都能说是小辈间的吵闹，最多雅灵人这边赔偿了事。
　　这对雅灵人来说，是挺划得来的一件事,  自家只需赔偿一些外物，对方却损失最佳继承人。
　　斗南并不笨,  他拥有一半雅灵人的血脉，外貌长得像雅灵人，智谋上也偏向雅灵人。所以，他很轻易地听明白谈鹤鸣和卿八的话。
　　他道：“我不确定,  也不知道,  那事距今已经三百多年,  当年经历这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们知道的,  都是从老一辈嘴中听到的。”
　　“有没有失真，并不确定。”
　　斗南说是这般说，但心底已有偏向。
　　这事,  雅灵人确实做得出来。
　　三百多年前，武灵人实力最为强压，力压雅灵人和爱灵人，虽然不涉及生死，但平时欺压嘴上欺负少不了。
　　而爱灵人，他们实力虽然不济，但他们能用翅膀撑起空间，若遇上武灵人打骂挑衅，翅膀一撑，就能无视武灵人欺压；雅灵人没有爱灵人这般绝活，所以当初，实际上受到欺压与挑衅的，只有雅灵人。
　　雅灵人善筹谋，也不是个爱吃亏的，遇见武灵人的咄咄逼人与武力威压，自然要反击。
　　他们能想出这般阴毒的主意，并不出奇。
　　“爱灵人呢？”卿八又问，“爱灵人与雅灵人，是不是同进退？”
　　斗南道：“比起武灵人，爱灵人和雅灵人是走得更近一些。爱灵人谈恋爱喜欢浪漫，而雅灵人讲究风雅，也能提供浪漫，爱灵人常与雅灵人学习，将风雅与浪漫结合。”
　　“比如，爱灵人遇到喜欢的人时，会在琴声中，捧着鲜花和玉佩告白，告白成功，还会洒花瓣成雨；再比如爱灵人送礼时，会画一副对方人物小像，以此来讨对方欢心；再比如爱灵人约会时，会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喝茶、谈心，晚上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这些，都是爱灵人和雅灵人学来的。”
　　当然，不似雅灵人更注重心的交流，做完这些后会牵手会谈心会交流，爱灵人则是心情一道，立马翅膀张开，进行爱做的事。雅灵人的各种相处做法，于爱灵人来说，都是情趣背景，但不可否认，爱灵人与雅灵人更有话题，也更亲近。
　　而无论爱灵人和雅灵人，都和武灵人合不来。
　　“也便是说，当雅灵人和武灵人起冲突时，爱灵人很有可能站到雅灵人身边，共同对抗武灵人？”
　　斗南道：“不太可能，天灵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同为天灵的孩子，不得自相残杀。若真有雅灵人和武灵人打起来的那天，爱灵人再怎么想帮雅灵人，也要维持表面平衡。”
　　说是这般说，斗南心却倏地一沉，生出不好的念头。
　　那边有人喊斗南，斗南扭头瞧了一眼，对卿八道：“我去比试了。”
　　卿八点头，道：“去吧。”
　　斗南重新混入人群，并走上台。
　　他的对面，是一名雅灵人。
　　那雅灵人和斗南的眼睛和轮廓极为相似，一看便有血缘关系。
　　雅灵人目送斗南上台，朝他露出个轻笑，说不出的风-流雅致，“斗南，比斗场上没有兄弟，待会儿我不会相让，你别怪我下手太狠。”
　　斗南没理会雅灵人，对旁边裁判道：“长老，开始吧。”
　　斗南自觉经过那四天生死速战，实力不会比木仁他们差，但那也只是他的感觉，并没有经过验证，所以，哪怕他觉得自己不会败于对方手里，依旧很谨慎。
　　在长老说开始后，他率先试探地出手。
　　然后，在他惊讶和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雅灵人没有躲过这试探一击，撞得倒退了几步。
　　斗南收回手，惊喜地望着自己的手看，看了片刻，又瞧向卿八和谈鹤鸣方向。
　　顿时，他心底信心大增。
　　恩人没有骗他，这般极限训练，果真能大幅度提升实力。
　　卿八朝斗南点点头，与谈鹤鸣道：“雅灵人和爱灵人，能操纵比试。”
　　斗南对上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雅灵人，并不是巧合。
　　不仅仅是斗南，其他正在比试的武灵人，他们匹配到的对手，都经过了挑选。
　　按照原本计算，这个比武台，应是给那雅灵人出气用的，斗南之前实力并不出众，又刻意匹配上与他有恩怨的雅灵人，这场比试，斗南并不会好过。
　　当然，那是没遇上卿八和谈鹤鸣的斗南，而不是现在的斗南。
　　现在的斗南，能反杀对手。
　　谈鹤鸣道：“武灵人，一点都没发现？”
　　“看情况是的。”
　　“这么多年，他们从没怀疑过？”谈鹤鸣也有些吃惊，随及他想到原因，开口道，“武灵人目下无尘太久了。”
　　他们占据上风多年，对这结果从来没有过怀疑，认为武灵人占据绝大多数名额，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他们从没怀疑过，他们占据的名额最多，自族实力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和其他两族维持着差不多水平，这事并不正常。
　　卿八望向比试台，又望望坐在主树上乐呵呵的武灵人，没忍住一笑。
　　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
　　虽说武道要心神专一，不能被旁事分了心神，但太专一了，就会被人当成傻子。
　　除了卿八和谈鹤鸣，还有其他闯关者混了过来，他们一眼就盯上偏僻处的谈鹤鸣和卿八。
　　两条白色绒绒虫从地上一拱一拱地爬过来，爬到卿八和谈鹤鸣脚边时，张开嘴就咬。
　　卿八和谈鹤鸣抬脚将绒绒虫踩死，抬眸望向闯关者藏身方向。
　　谈鹤鸣道：“我去将他们赶走。”
　　卿八道：“没必要，我们进去。”
　　谈鹤鸣和卿八从偏僻处走进人流，借助周围人流掩护自己。
　　那些闯关者见控魂失败，行动暂时隐匿，又继续挑选其他落单之人。
　　不多会儿，便有一名爱灵人和雅灵人双目放空，转身往外边走。
　　谈鹤鸣瞧见，用手臂撞撞卿八手臂，示意她往那边看。
　　卿八瞥了一眼，道：“与我俩无关，不必在意。”
　　谈鹤鸣点头，正欲收回视线，那边有人见两人往树林外边走，不解地喊问：“你俩去哪？”
　　那两人没答，继续往外走。
　　他俩同伴忙走过来，要去拉人，那边树后倏地出现两根白绫，将那两人拉到树后，并丢出两张画像，道：“用这两人来换。”
　　那说话的人是压着嗓子变音说的，失去原本音色，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两人收起画像，没敢继续往前走，而是前往主树那边，将画像递给长老，并低低将对方要求说了一声。
　　雅灵人长老冷笑一声，骂道：“该死的无翅人！”
　　爱灵人长老问：“要不要先停下比试，再派人去寻？”
　　“不必，他们既然敢丢出这画像来换人，咱们两族的族人就不会有事。”雅灵人长老开口，“无翅人不足为患，还是比试更重要。”
　　“等他们进了天灵神殿，再与无翅人交涉不迟。”雅灵人长老望向通知的人，道，“告知两族族人，不得再落单，互相照看着，不要再被无翅人掳走了。”
　　真是丢人。
　　命令下去后，雅灵人和爱灵人挤挤挨挨着，互相之间相隔不大，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蜜蜂，谁也不掉队。
　　而之前黏黏糊糊寻个清净地亲热的爱灵人，也不得不回到族群里来，和族人聚在一起。
　　爱灵人和雅灵人凑在一起，武灵人就落单了，十分明显。
　　而武灵人也发现这一幕，望着爱灵人和雅灵人面露不解，以为他们又想恢复昨天规矩，干脆自己族人也聚在一块。
　　谈鹤鸣被爱灵人接近，感觉不适，离卿八靠得更近。他视线一扫，留意到三族又各族成群，传音道：“闯关者想再捉天灵人，难了。”
　　卿八道：“想找机会，还是很容易的。”
　　若是她，她发现雅灵人和爱灵人避而不理，精力全落到比武台上，她会趁机捣乱，再多捉一些天灵人回去，换自己队友回来。
　　卿八这般想，那边闯关者也这般想，于是，被虫子控了魂的天灵人想往外走，他们的族人拉着他们不许他们往外走，然后被控魂的天灵人和没被控魂的天灵人打了起来。
　　下边，顿时乱成一锅粥。
　　卿八微微凝眉，低声道：“这群闯关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只想名额快速确定，随斗南一共进入天灵秘境，不想参与天灵族的内乱。
　　谈鹤鸣道：“我去将他们赶走。”
　　卿八拦住他，道：“不必多生事端。”
　　下边的动乱终被主树那边的长老瞧见，他们走了过来，将那些被控魂的天灵人全都击晕。
　　武灵人长老问：“发生了什么事？”
　　武灵人一脸懵逼。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边的族人忽然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了。
　　武灵人长老实力较之小辈更强，当即发现了控魂虫，他们将控魂虫击杀，对裁判道：“比试继续。”
　　又对下边观看的天灵人道：“留意族人。”
　　说着，和雅灵人长老，爱灵人长老一同去树林外边查看。
　　卿八和谈鹤鸣混在人群，和其他爱灵人一样呆着。
　　片刻，卿八道：“闯关者逃了。”
　　谈鹤鸣点头，道：“他们三族长老的实力不错。”
　　闯关者逃跑后，天灵族长老也没追，而是重新回到树林，不过不似之前那般只坐在主树根上看热闹，而是站在四边，一人守一段距离，以免闯关者再次攻击。
　　有了天灵族长老坐镇，之后比试都很顺利。
　　到了傍晚，名额出来了。
　　百个名额里，武灵人占七十六，而雅灵人和爱灵人，合起来占二十四。
　　其他武灵人都按照雅灵人和爱灵人的算计获得名额，唯一意外的是斗南，他成为一头黑马，也占据了一个名额。
　　所以，武灵人多占了一个名额，雅灵人少了一个名额。
　　卿八暗自摇头，就武灵人这个敏-感度，莫怪武灵人被算计这么久，还被人一直算计了下去。
　　比试结束，三族人依旧住在这大广场内，没有回各族各地。
　　而长老依旧站在外围守卫，闯关者没有再做乱。
　　次日，东方既白，天灵人纷纷醒来，由三族长老护送，前往神殿，其他天灵人，则在各自族长的带领下回族地。
　　卿八和谈鹤鸣跟着爱灵人往爱灵人族地走，走着走着，辍到最后边，之后趁前边人不注意藏入树林，之后折身回到大广场，追上前往神殿的那行人。
　　这并不难，卿八在斗南身上下了精神印记，顺着精神印记便不会寻错地方。
　　除了卿八和谈鹤鸣，也有其他闯关者尾随，他们虽然不似卿八一般掌控各类信息，但本能告诉他们，天灵族三族比试很重要。
　　他们也想知道，那百来人想去哪儿。
　　三族长老最后停在一处云遮雾绕只能看见小尖尖的山前，对身后族人道：“这是当年天灵安置的圣山，当年送天灵过来的神明担心天灵被旁人侵扰，在圣山外边设下禁制，唯有我们天灵族才能进入。”
　　“现在，你们咬开中指挤出精血，将血抹到禁制上，同时注入灵力。”
　　天灵族一一照做，然后发现眼前白雾散去，露出一条小路。
　　他们惊奇地望向长老，长老朝他们点头，道：“进去吧。”
　　天灵人往前迈了一步，踏入小路上，并顺着小路往山上方向走。
　　而在闯关者眼中，眼前一直是白雾迷蒙，小山只剩下外沿浅浅轮廓，而土著往前一步，消失于白雾之中，很快，眼前便没了土著的身影。
　　他们纷纷走树林里走出，走到天灵人消失的地方，用手摸了摸，道：“有禁制。”
　　在闯关者试图解开禁制的时候，谈鹤鸣和卿八此时贴了隐身符也走到设有禁制之地，卿八拥有摸摸，道：“含有血缘禁制，只有天灵人的血能解开。”
　　她道：“走，我们去弄天灵人的血。”
　　
　　211、天灵之国（11）
　　
　　卿八和谈鹤鸣都是行动力超强之人,  有了决断，立马折身。
　　路上，两人遇到一队闯关者,  他们手上，拥有一名雅灵人和一名爱灵人——正是想要抓卿八和谈鹤鸣,  却被两人避过，后来又另外抓人的闯关者队伍。
　　他们躲在广场附近,  等着雅灵人同意他们的条件,  将他们队友换回来。
　　瞥见那雅灵人和爱灵人，卿八立马顿时脚步,  对谈鹤鸣道：“是贺铮,  我去找他们叙叙旧，你去取血。”
　　谈鹤鸣点头。
　　无论是爱灵人、雅灵人还是武林几个人族地，距离广场都不近,  与其去那三族族地抓人，还不如取现成的。
　　两人撕下伪装,  主动现出身形。
　　“诶，卿八。”
　　坐在广场主树书树根上的闯关者听到动静，先是戒备，随即认出卿八,  又将道具收回。
　　其中一个年轻人朝卿八挥手打招呼,  问：“你是过来和我们合作吗？”
　　这名年轻人,  刚到这个世界时与卿八打过照面，此时再见,  他自觉搭过话，与卿八便算熟悉。
　　贺铮也望向卿八，道：“合作？”
　　卿八道：“我过来,  取下爱灵人和雅灵人的血。”
　　她望向那被束缚了手脚的爱灵人的雅灵人，朝谈鹤鸣瞧了一眼。
　　谈鹤鸣走了过去。
　　贺铮没有阻止，问：“取血做什么？”
　　卿八到没隐瞒，将天灵神庙，以及要进入神庙需要天灵人血的事说了。
　　贺铮犹豫片刻，又望望后边队友，问：“你们想不想进神庙？”
　　那年轻人道：“队长，不是要救范二他们？”
　　贺铮道：“我是偏向于救范二他们，这些土著行事没有规律，若我们放任不管，那些土著很有可能杀了范二他们泄愤，我们不能冒险。”
　　“但是，天灵族很有可能在天灵神庙里，你们若想挣表现分，我也不会阻止。”
　　“队长，说什么呢，我们是队友，自然以队友为先。”其他人纷纷开口道。
　　表现分固然重要，但队友要是没了，就真没了。彼此认识了那么多年，谁好意思开口不去救？
　　有人忍不住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去偷雅灵人的琅星和爱灵人的药珠，害得我们被针对。”
　　“就是。眼皮子浅的东西，就算琅星和药珠是宝物，能不能在做个记号，等要离开时在取？急吼吼的取，生怕不会激怒土著？”
　　卿八听他们愤恨骂人，面上没有丝毫异色，好似取走龙珠，让爱灵人和雅灵人有借口对付闯关者一事，与她毫无关系。
　　谈鹤鸣取了两管血，走到卿八身边，道：“可以了。”
　　卿八颔首，望向贺铮道：“我们去神庙了。”
　　贺铮点头，道：“祝你成功。”
　　倒是那名年轻人微微失落，道：“就走了吗？”
　　卿八点头，临行前又道：“爱灵人的药珠，和雅灵人的琅星，都在他们族地里，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取一下。道具等级，应该不少于A-级，功效也特殊。”
　　一个能预知未来，一个拥有治愈能力，值得一拿。
　　贺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道：“多谢。”
　　卿八朝贺铮颔首，转身和谈鹤鸣离开。
　　他俩速度很快，不足一刻钟，又回到神庙山脚下。
　　禁制外边，其他闯关者还在对禁制研究，并取出道具试图击碎禁制，不过没有成功。
　　卿八没有理会其他闯关者，根据禁制纹络快速掐算，寻到破禁之点时，先泼天灵人鲜血，再用匕首刺穿那禁制薄弱处，禁制破开一个小洞后，卿八一拉谈鹤鸣，将他推了进去。
　　待谈鹤鸣进入禁制，卿八再次掐算，寻到另一个禁制薄弱点，如法炮制，也挤了进去。
　　谈鹤鸣等在对面，见卿八进来，道：“走吧。”
　　不同于外边看，是一片白雾迷蒙，只青山轮廓若隐若现，禁制里边，眼前并无白雾遮掩，景色一览无遗。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小树林，小树林中间用青石板铺成小路，小路蜿蜒通幽，尽头藏在树林和杂草中，看不到更深处的景色。
　　树林是长在山上的，小路也弯曲曲折，沿着曲折的小路穿过树林，眼前山峰突然陡峭，青石板的小路也到了尽头。
　　山壁上，和小路相接的地方，是一阶阶往上攀爬的台阶，台阶几近九十度，几乎笔直攀行。
　　卿八和谈鹤鸣一手盘着上边台阶，一边脚踩台阶往上走，走了将近百里，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卿八递给谈鹤鸣一张隐身符，自己也贴了一张，脚用力一蹬，似火箭般笔直而上，不用借力，直接跃上崖顶。
　　崖顶平整，往前百米的地方有一几十米高的凸起，凸起上建起一座类似水晶琉璃质地雕成的神庙，透明圣洁、巍峨庄严，堪称精雕细琢鬼斧神工。
　　神殿浑然一体，没有堆砌的痕迹，像是自然形成，又像是人类奇迹。
　　卿八凌空漂浮在水晶台阶上，一步步往神殿里走。
　　神殿大门敞开，能轻易瞧见里边情形。
　　神殿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水晶神像，神像脸部圆润，男女未辨，祂低垂着眉眼，慈眉善目宽仁慈和，像是温柔地注视自己的子民。
　　祂的掌心，托着一个玉瓶，玉瓶半倾斜，里边水流汩-汩流出，落到下边硕大无比的池内。
　　池子边上，站着百来个天灵人，他们已经向天灵做好祷告，准备进入池子进行洗礼。
　　而这时，斗南大声制止道：“不行，这池水不能用，它早已不是圣水，而是被他们雅灵人和爱灵人污染过的魔水。”
　　斗南这话一出，场上所有人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雅灵人和爱灵人长老神色颇为不善，望着斗南，犹如看一个死物。
　　雅灵人长老凉凉地开口：“星武，你们武灵人都是这般，信口开河，无端污蔑的？”
　　武灵人长老望向斗南，不悦地开口：“斗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斗南大声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倒是琴书长老，和清野长老，你俩敢在天灵圣神面前发誓，你们两族没对圣水动手脚？”
　　爱灵族清野长老不由得望向琴书，等待她的回应。
　　琴书长老走到神像面前跪下，道：“天灵圣神在上，感谢您的仁慈，赐予我天灵一族圣水，我敢发誓，我从不敢对您起冒犯之心，我所作所为，俱是遵循您的旨意，我无愧于天灵一族。”
　　发完誓，琴书长老起身，没有理会斗南，而是望向武灵人长老，道：“你们武灵人，便是这般随意污蔑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的？”
　　清野长老也搭腔道：“我们三族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岂容小小竖子离间？况且，天灵在上，谁敢在天灵圣神面前动手脚？”
　　他望向斗南，道：“你是不是被无翅人收买，故意离间我们三族？”
　　清野长老一下子给斗南扣上个背叛天灵族的大帽子。
　　星武长老望向斗南，道：“斗南，别任性，别再乱说，天灵圣神在上，谁能对圣水动手脚？你是从哪听到的谣言，快说出来。”
　　星武长老忙将斗南从叛族之罪上捞出来，将他塑造为被人蒙蔽的无辜者。
　　斗南没有接受星武长老的好意，道：“星武长老，你知道我爹妈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我妈怀疑这圣水被爱灵人和雅灵人动了手脚，可是我妈刚起怀疑，就被雅灵人给灭了口。”
　　“您想想，你们再想想，”斗南望向其他武灵人，道，“族内凡入神庙接受圣水洗礼的，后期是不是实力难以提升，一动武力就筋脉疼痛？”
　　“几百年前，我们武灵人明明实力吊打雅灵人和爱灵人，为什么近几百年，我们武灵人却与其他两族堪堪持平？”
　　武灵人不由得回想，道：“对啊，我爹娘他们，确实越到后边实力越难提升，还不能动武，一动武就这里痛那里痛的。”
　　“诶，我爹娘我爷奶也是啊。”
　　“我以为是年纪上来了，原来不是吗？”
　　星武长老也道：“我也是，最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低头望着圣水，问斗南道：“真的是圣水有问题？”
　　斗南道：“自然。”
　　他望向琴书长老，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好狠的心，竟是想废掉我们武灵人。我们三族同气连枝，在天灵面前，你敢摸着自己的心，道一声没有算计我武灵人？”
　　琴书长老道：“提升武力本就讲究劳逸结合，你们武灵人太拼，累伤了筋脉和根骨，关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什么事？你们若如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一般，自不会上了年纪，筋脉劳损。”
　　他傲然道：“我们雅灵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接受你们武灵人指责。”
　　卿八和谈鹤鸣隐着身站在神殿外边，听着里边的争执与对话，此时卿八嗤笑一声，朝谈鹤鸣传音道：“雅灵族那个长老，一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却又以问心无愧、没有做错事等词来引导舆论，塑造出是斗南在污蔑泼脏水的事实，可真厉害。”
　　问心无愧、没有做错事这话，其实相当唯心，她绝得雅灵人这事做得很对，那么她便问心无愧，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但旁人是不会细细品味其中区别的，他们只会觉得，琴书长老敢这么说，肯定没有做错事，是斗南在信口雌黄。
　　果然，琴书长老的姿态镇住了武灵人，他们犹犹豫豫地望向斗南，道：“斗南，会不会是你-妈怀疑错了？
　　斗南气个半死。
　　他隐忍多年，为争一个进神庙名额不惜向外族投诚，就是想要在天灵面前揭穿雅灵人和爱灵人的阴谋，谁知雅灵人巧舌如簧，竟能颠倒黑白，而武灵人这脑子，竟真被雅灵人给带走，反而质疑他。
　　他骂道：“你们脑子是被猡猡猪给吃掉了吗？她说问心无愧就真无愧了吗？她们在天灵圣神面前连圣水都敢动手脚，他们在天灵圣神面前说的话，还能信？还敢信？”
　　琴书长老冷笑：“斗南，到底是谁不尊重天灵圣神？你在天灵圣神面前离间三族，随意给我雅灵族和爱灵族定罪名，还质疑天灵圣神赐予的圣水有问题，你才是不将天灵圣神放在眼底，你是渎神者！”
　　“当谁都敢如你这般，在天灵圣神面前满口谎言吗？”
　　琴书长老话一落地，其他人视线都落到斗南身上，有嗅到不对的眼神游移，一头雾水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到武灵人长老身上，等着星武长老发话。
　　星武长老沉默片刻，道：“斗南，话不能乱说，我们三族互相守望多年，雅灵族和爱灵人怎么会算计我们武灵族？天灵不会允许的。”
　　斗南气得脸部涨得通红。
　　谈鹤鸣问卿八：“要不要帮斗南？”
　　卿八道道：“不急，还不到时候。”
　　
　　212、天灵之国（12）
　　
　　斗南是天灵族,  卿八和谈鹤鸣是外族，如果她和谈鹤鸣要帮斗南，不能现身,  只能偷偷的帮，且得不引人注意。
　　不然,  斗南与外族人勾结的大帽子，他带定了,  而她和谈鹤鸣,  也会被所有天灵族敌视。
　　所以，她和谈鹤鸣轻易不能出手。
　　她对谈鹤鸣道：“斗南隐忍多年,  此时发难,  比如掌握了证据，不急。”
　　谈鹤鸣点头，和卿八轻手轻脚地往神殿方向走。
　　水晶台阶折射太阳光线,  在台阶上架出一道道七彩虹桥，卿八正欲跨过虹桥踩上台阶,  忽而停住脚步。
　　谈鹤鸣见卿八停下，自己也跟着停下。他蹲下身，手摸上水晶台阶，道：“这上边也设有血缘禁制。”
　　这台阶,  只允许拥有天灵族血脉的人上去,  非天灵族血脉之人一旦踏上,  神殿会有提醒。
　　卿八道：“血脉秘术会吧？”
　　谈鹤鸣点头。
　　魔道稀奇古怪的阴邪秘术他都会一点，让他惊奇的是,  卿八身为正道修士，居然也会？虽然卿八后来说她是散修，但一般正道出身的,  对魔道上的东西往往都是嫌弃，看不上眼。
　　他瞥了卿八一眼，对她好似又多了几分了解。
　　卿八瞧出谈鹤鸣眼中奇异，解释了一句，“魔道秘术，也不尽然阴毒。”
　　谈鹤鸣露出个浅笑，略微不好意思似的，抬眸望向神殿方向。
　　卿八道：“走，上去吧。”
　　她将瓶子里雅灵人鲜血纳入体内，外边浮出淡淡的雅灵人血脉气息，神殿内，斗南盯着星武长老，冷笑道：“天灵圣神自然不会允许，可是他们两族，已经背叛了天灵。”
　　琴书长老摇头，讥笑道：“星武，你们族内的小崽子可真有趣，一口一个我雅灵族和爱灵族背叛天灵圣神。这是造谣不要成本，污蔑不要责任，仗着自己小就胡说八道？”
　　“既然有癔症，那便早些治。不然，我替星武你，给你族这小崽子治一治？”
　　星武虽然不满斗南，但更不满琴书长老的咄咄逼人，而且，自族的小崽子，还是要护上一护的，他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武灵族的小崽子，都好得很。”
　　他又望向斗南，道：“既然你怀疑圣水有问题，那你便不使用圣水。”
　　斗南盯着星武，道：“我有证据。”
　　琴书长老偏头望向斗南，一双眸子闪烁着寒芒，“证据？伪装的证据？”
　　她又望向星武长老，道：“星武，你便这般看着他胡闹？”
　　星武犹豫片刻，问斗南道：“什么证据？”
　　在琴书长老和斗南之间，星武倾向于斗南。
　　斗南冷笑一声，取出一只小白鼠，道：“这是普通健康的小白鼠，你们可以检查一下。”
　　他将小白鼠递给星武。
　　星武正欲接过，琴书先夺了过去。
　　不等琴书开口，斗南又捞出一只小白鼠递给星武长老，道：“我不信雅灵人，星武长老，您检查。”
　　琴书手下一用力，小白鼠在她掌中断了气，而星武长老接过小白鼠，检查了一遍，确定道：“确实是普通的小白鼠，没动手脚。”
　　他递给琴书，道：“你可以检查一下。”
　　琴书横了星武一眼，接过小白鼠，又递给清野长老。
　　清野长老检查后，递给斗南，星武先接过，确定琴书和清野没动手脚后，才还给斗南。
　　将星武长老这一动作瞧在眼底，琴书长老嗤笑一声，似是在嘲讽星武长老小人之心。
　　星武长老被琴书笑得确实不太好意思，脸颊微微红，但行为动作十分坚决。
　　相较其他两族人，还是自家小崽子更亲近。
　　斗南又用玉碗舀了半碗圣水，将小白鼠丢到圣水里。
　　片刻，小白鼠不断抽搐，趴在水面上不动了。
　　这玉碗里装的圣水并不多，没法完全覆盖小白鼠，也便是说，小白鼠不是被淹死的，不是淹死，那它的死法显而易见——被圣水毒死的。
　　星武长老眸光微沉，望向琴书，厉声道：“琴书，此时，你还有什么话说。”
　　琴书冷笑，道：“谁知这小白鼠他动了什么手脚？若这圣水真有害处，我雅灵族，他爱灵族，为何还要将弟子往这里边送？而且，我雅灵族从圣地出去的，从没有过筋脉疼痛之事。”
　　她望向清野长老，问：“清野，你族呢，可曾有过此事？”
　　清野道：“不曾有。”
　　琴书长老抱臂，点点星武，讥讽地开口：“我族和爱灵族都没这事，只你武灵族发生这事，你武灵族不该自省，是你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这般结果？”
　　“这——”星武长老又望向斗南。
　　斗南将玉碗里的小白鼠和圣水倒到一旁，又重新倒了一碗。
　　他放下玉碗，掌心举起一颗透明的珍珠大的珠子，问：“你们看，这是什么？”
　　星武长老讶异，“测灵珠？”
　　星武长老的测字刚出，琴书长老和清野眸光微动，同时动手去夺斗南掌心的测灵珠。
　　那速度太快，斗南刚做缩手动作，琴书和清野长老的手已经到达斗南身前。
　　不过，在琴书和清野手即将碰上测灵珠时，一道无形劲气凭空出现，似张网般拦在测灵珠前。琴书和清野长老前抓动作顿上一顿。
　　而这一顿之间，测灵石已经落到玉碗之中，顿时玉碗中的测灵石一片血红。
　　星武瞳孔微缩，怒视琴书，“琴书，你这又怎么解释？”
　　琴书没有回答他，而是望向门外，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过贵客既然来我圣地，何必遮遮掩掩？”
　　谈鹤鸣望向卿八。
　　卿八道：“还不到现身的时候。”
　　卿八和谈鹤鸣不答，而卿八加诸于测灵珠外的力度只琴书和清野察觉到，星武毫无所觉。他见琴书厉声喝问，而外边毫无动静，当即以为琴书在转移话题。
　　当即他道：“琴书，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圣水变成火属性？”
　　琴书漫不经心地应道，“谁知道那测灵石动了什么手脚？”
　　她掌心一动，就要将测灵石从玉碗里捞出，又一道指风挡住她的动作。
　　“贵客既有心插手这事，为何不现身？”琴书收回手，见自己被击中的手背红了一大块，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开口。
　　卿八照例没说话，而星武从玉碗中取出测灵石，细细检查了一下。
　　之后，他将测灵石还给斗南，道：“好孩子，有心了。”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测灵石，放入圣水池里。
　　见圣水池中测灵石变红，星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斗南没有说错，圣水真的被动了手脚。
　　他面色还没来得及变幻，便背后一痛，不受控制地摔落到圣水池里，口吐鲜血，却是琴书和清野发现事败，同时对他出手。
　　不同于之前琴书对斗南出手有留手，此次对星武出手，琴书和清野使出自己必杀之技，而因为暗处有敌友不明之人，琴书和清野使出了十足之力，也因此卿八虽然阻上一阻，但并不能如之前那般完全拦下，大半攻击依旧被星武受了。
　　“星武长老！”武灵人齐声大喊，当即有几名武灵人下圣水池去救星武，而其他武灵人汇聚，戒备地望向雅灵人和爱灵人。
　　武灵人武力最大的星武半废，琴书没将其他武灵人放到眼底。
　　她依旧望向门外，道：“贵客，还不现身吗？要我取了这个小朋友的性命，贵客才现身？”
　　卿八对谈鹤鸣道：“到我们现身的时候了。”
　　图穷匕见，斗南是不是和外来人勾结，都没关系了。
　　见卿八和谈鹤鸣一步步走上台阶，而圣殿对两人并无排斥攻击，琴书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她露出个恍然而会意的笑，“武灵人勾结外族，送鲜血于外族，致使外族来到神殿面前，此乃叛族之举。我今日就为天灵圣神，斩除背弃天灵叛徒。”
　　
　　213、天灵之国（13）
　　
　　爱灵族的清野长老拍手,  道：“我爱灵族，和同盟雅灵族的勇士都过来。”
　　爱灵族和雅灵族的人本能地来到清野长老身后。
　　他们到现在，对事情的发展迷迷蒙蒙,  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斗南称他们爱灵人和雅灵人对圣水动了手脚，又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毕竟，对圣水动手脚这事,  他们从来没人想过。
　　天灵,  是他们三族的信仰，是发自内心崇敬而爱戴的神明,  他们从来只敢高高仰望,  心存敬意，而由天灵幻化而成的圣水，其地位与神明别无二致。
　　谁敢亵渎神明,  对敢对天灵有丝毫不敬？谁敢在天灵眼下动手脚？
　　他们不敢，他们也觉得,  没有人敢。
　　也是因此，之前他们瞧斗南，是拿看反贼叛徒和笑话的态度看的，不是叛神者,  怎么敢生出圣水被人动了手脚这个念头？
　　不是笑话,  谁敢提出这个质疑？
　　就如一棵树说,  赋予它生长光热的太阳不是太阳，而是月亮伪装,  谁不当这棵树是疯子？
　　怎么可能呢？
　　偏生，之后的发展让他们生出不妙之感。
　　他们并非天生愚钝，虽然斗南的证据都被琴书长老一一辩驳,  武灵族勾结外人又铁板钉钉，但他们依旧惴惴不安。
　　一是为斗南口吻太过笃定，二是为琴书长老之前夺取测灵珠之举动偏于诡异，三则琴书长老和清野长老居然暗算星武长老，特别是第三点，好似一道闪电劈在他们天灵盖上，让他们看见夜空并非他们所见到的那般漂亮，璀璨星河之中，充斥着无数尘埃与残石，尘埃脏污，残石狰狞。
　　像是清冷冷的潭水中，涌出一股黑水，不复高洁与清澈。
　　他们盯着琴书长老和清野长老，犹如望着有瑕的白玉，心底惊疑不定。
　　琴书长老和清野长老，居然会向同族偷袭？
　　他们和武灵人确实有矛盾，但这矛盾到了生死相对之时吗？
　　他们不是同为天灵人的孩子，平时打打闹闹，都在分寸之内，何至于此呢？
　　他们虽然听话的站在清野长老和琴书长老之间，眼底却俱是茫然。
　　他们忍不住怀疑，斗南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可若斗南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为什么没事？若圣水真出了问题，族内长老为何还让他们进入圣地？
　　红烟将事情发展顺了一遍，从惊乱中回过神，他仰头望向清野长老，道：“清野长老，斗南说的，是不是真的？圣水真的有问题吗？”
　　红烟是爱灵族族长之子，又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只要击败其他竞争者，他便是下一任族长，因此他问起来话来，倒也直白。
　　他不畏惧清野长老，他盯着清野长老，坚持而执拗。
　　他要个答案。
　　清野长老对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只含糊不清地反问道：“斗南勾结无翅人，背叛天灵，他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还在游移反复横跳的爱灵人立马信了，大声道：“不可信。”
　　又或许他们想以此来证明自己这方的正义，他们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族内长辈，是那样的卑鄙无耻。
　　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己爱灵族清清白白，自族长辈高风亮节，所以，他们希望，是斗南错了。
　　而卿八和谈鹤鸣的出现，更坚信他们的立场。
　　是斗南错了，斗南他勾结无翅人，背叛了天灵。
　　他们怒瞪斗南，又戒备而憎恨地望着卿八和谈鹤鸣。
　　红烟没应清野长老这话，他视线也落到卿八和谈鹤鸣身上，眼底有愕然有惊异有戒备，就是没有之前的爱慕与欢喜。
　　他望着卿八，犹如望一个陌生人。
　　他道：“你们怎么进的圣殿？斗南给的武灵人的血？”
　　卿八轻笑一声，道：“错了，是雅灵人和爱灵人的血。”
　　她开始埋钉子，“之前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不是大肆捕捉无翅人？无翅人于是在你们比武那天，捉了爱灵人和雅灵人，准备将你们捉的同伴换回去。”
　　“但是，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好像对琅星和药珠更执着，完全没有与无翅人交换人质的意思。”
　　“不可能。”红烟开口，“我们爱灵人不会放弃任一族人。”
　　卿八道：“这我便不知道了，我看到的，都与你说了。”
　　卿八说起这话时，语气带着熟稔，她未曾叫红烟名字，亦不曾拉扯关系，但就她说话的口吻，却像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她与红烟不是一般的相熟。
　　她这算是阳谋。
　　你们说斗南与我勾结，我偏要与爱灵人相熟，看这锅，还扣不扣得下去。
　　相较爱灵人瞧见卿八的陌生惊疑好奇等神色，武灵人倒是清一色的面色难看。
　　他们都认出了卿八和谈鹤鸣。
　　当初卿八和谈鹤鸣在族内指点他们时，他们大方热情亲近，好似与卿八和谈鹤鸣是世上最亲近的朋友，然而此刻，他们瞧见卿八和谈鹤鸣，眼底殊无喜意，只有满满的戒备与警惕。
　　戒备卿八和谈鹤鸣来者不善，警惕卿八和谈鹤鸣之前是蓄意接近。
　　他们神色，很难让人联想到勾结之类的词语，毕竟没谁面见盟友，是这般神色。倒是爱灵人，更像和他俩有过勾结。
　　因为卿八和爱灵人说起话来，相熟得仿若朋友。
　　斗南当即明白卿八的意义，他扶着星武长老，质控琴书长老和清野长老，“原来是你们两族背叛天灵，难怪有胆子对圣水下手。”
　　他眸光望向琴书长老，眼底迸发出深沉的恨意，“更有胆子，对族人下手。”
　　他爹妈，就是死在这起子小人手里，死在他们的阴险狡诈里。
　　星武长老满面惨白，在武灵人的搀扶下直起身，他望着琴书和清野，眼底尽是戾气，“好，好得很，琴书，清野，雅灵人，爱灵人，你们的厚爱，我武灵人知道了！”
　　“我们武灵人，不畏生死，不畏强敌，哪怕举一族，也要为天灵诛叛徒，琴书，清野，今日必将你们诛于此地。”
　　“儿女们——”
　　“在！”武灵人高声应道。
　　“准备战斗。”星武大声道。
　　“是！”武灵人聚在一起，盯着爱灵人和雅灵人，开始聚势。
　　琴书眉眼冷淡，望着星武眼底闪过不可理喻，她一指卿八和谈鹤鸣，道：“外族在此，你要与我们内战？还是说，你真与外族勾连，才迫不及待除去我爱灵人和雅灵人？”
　　她扭头瞧向后边惶惶然的爱灵人和雅灵人，镇定道：“武灵人在天灵圣神面前欲挑起战事，让天灵圣殿见血，到底谁才对天灵圣神不敬，谁是叛徒，你们心底都有判断了吗？”
　　“儿女们，别犹豫，武灵人若敢对天灵不敬，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必将反击，天灵保佑我们！”
　　琴书长老这话，犹如一株强心剂注入爱灵人和雅灵人心中，他们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卿八和谈鹤鸣站在一旁，犹如看客。
　　事实上，他俩也是看客。
　　这是天灵族内部争夺，与他俩干系不大。
　　是不是与外族勾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雅灵人和爱灵人在圣水里动了手脚，武灵人和雅灵人爱灵人撕破了脸。
　　卿八笑眯眯的瞧着这一切发展，对谈鹤鸣道：“琴书长老有一张巧嘴，莫怪常人言，‘莫惹读书人’，惹了读书人，读书人那张嘴，那只笔，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能将白的说成黑的，能将品性正直高贵的人说成奸佞小人，并遗臭万年。”
　　三族里，雅灵人爱好风雅，而读书也是极为风雅之事，雅灵人自是手不释卷，说他们是读书人，也没错。
　　卿八这话，并没有传音，声音不大不小，场上听得一清二楚。
　　而卿八话里意思，也很明显，意在讽刺琴书长老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爱灵人和雅灵人忍不住对卿八怒目以对。
　　谈鹤鸣点头应道：“确实，对关键问题避而不答，又偷换概念来混淆黑白，可不是一张巧嘴。”
　　红烟听到关键问题避而不答，蓦地回想起琴书应对斗南的几次回答，心更沉了下去。
　　他仰头望向清野长老，问：“长老，你告诉我，圣水，还是天灵圣神赐予我们的圣水吗？”
　　清野望向红烟，不悦道：“红烟，你这是什么问题？圣水自然是圣水。”
　　红烟心微松。
　　卿八察言观色，笑道：“还是避而不答，含糊关键词。”
　　放松的心再次提起，红烟再次问，“长老，你只需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当着天灵圣神的面，告诉我，这池子圣水，是不是当年天灵圣神赐予我们的圣水？以天灵圣□□义，以爱灵人的荣誉，告诉我！”
　　清野长老沉默片刻，没答。
　　琴书这时开口，“红烟，你怎么这般不懂事？圣水自然是天灵赐予我们的圣水。”
　　不用卿八来提醒，红烟再次听出琴书长老话里的陷阱。
　　对，圣水自然是天灵赐予的圣水，然他问的，池中圣水是真是假，她依旧没答。
　　答案显而易见。
　　红烟脊背像是被抽走，整个腰背弯了下去。
　　他不敢再问。
　　他除了是天灵信徒，他还是爱灵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他不能陷爱灵族于不义之地。
　　他道：“清野长老，这事，我们不参与。”
　　他们不参与，不管圣水真假。
　　这事，等出圣地回族后，再想个稳妥的法子，将事情掩盖下去。
　　他们爱灵族是天灵的孩子，他们不能，不该，更不愿被盖上天灵叛徒的戳。
　　清野长老开口，“红烟，听话，武灵人勾结外贼，是天灵族的叛徒，你只消记住这点便是了。天灵一族，再无武灵人。”
　　红烟心底好似有什么坍圮，神魂落不到实处一片空茫。
　　他望着清野长老，又像是没有聚焦，只虚虚的将视线落到清野长老方向。他听到自己粗粗的喘气声，又听到自己心底怒火似火山般爆发，一股炽热的戾气冲了出来，而他不想压下去。
　　他拔高声音喊道：“清野长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指着天灵神像，天灵神像慈眉善目，端庄肃穆，犹如过往无数次那般温柔而和善地望着下边，望着他们的孩子，像母亲一样温暖包容。
　　红烟指着天灵神像，尖声质问，“清野长老，天灵圣神就在这儿，你当着祂的面这么说，您就不怕祂伤心难过吗？”
　　“不是您告诉我，我们都是天灵族的孩子。武灵人虽然蛮横不讲道理，但他们依旧是我们兄弟！”红烟开口，“武灵人无论对错，都该由天灵圣神来判断，来审定，而不是由我，由你，由他们。能批判武灵人，能驱逐武灵人的，只有天灵。”
　　清野长老唇动了动，正欲开口，红烟忽而又拔高声音，道：“而且，武灵族真的错了吗？”
　　琴书长老勃然动怒，“红烟，你什么意思？你在指责谁？”
　　红烟抿唇，倔强地站在那儿，怒瞪琴书。
　　琴书望向清野，道：“你若下不了手，我替你惩罚如何？”
　　清野长老立马拒绝：“不必了。”他望向红烟，眼底尽是失望，他意味深长地开口，“红烟，你别忘了，你是爱灵人。”
　　“绯云，击晕他。”
　　站在红烟身侧的爱灵人当即出手，将红烟击晕过去。
　　斗南这时哈哈大笑，望向其他小辈爱灵人和雅灵人，道：“看，你们长辈已经承认，这池圣水，不是当年天灵赐予我们的圣水，你们长辈，是背弃天灵的小人，你们要站在你们长辈那边，背弃天灵吗？”
　　爱灵族和雅灵人小辈心底的不安彻底释放，站在琴书和清野长老身后惶惶然，没法做出决定。
　　一边是族内颇有威严的长老，一边是对天灵的虔诚，一方面，他们知道，若斗南所言为真，两族长辈真对圣水动了手脚，这事必然有错，但另一方面，族内长老行事，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他们向左向右，拿不定注意。
　　琴书长老道：“雅灵族的儿女们，你们只要知道，我雅灵族和爱灵人所做一切，都是为着天灵族好。武灵人逼我雅灵人和爱灵族精心算计，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而我雅灵族和爱灵族行事，早已禀告天灵圣神，我们行事，名正言顺。”
　　“不然你们只爱风花雪月的爱灵人，我们只知风雅文致的雅灵人，又如何会这般筹谋？爱灵人和雅灵人，心底只有美好，若非被逼无奈，若非逼到绝处，又怎么会反击？”
　　“是天灵放弃了武灵人，不是我们放弃了武灵人。不然，为何被对付的不是我雅灵人，不是他爱灵人，而偏偏是他们武灵人？”
　　“我们是正义的，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天灵族好。”
　　惶惶不安的雅灵人和爱灵人眸子一亮，恍然大悟。
　　对啊，不然为什么就是武灵人？肯定是因为武灵人不对。
　　“好，好！”武灵人和雅灵人又重振信心，感觉自己挺得直腰杆。
　　卿八又笑道：“果然啊，‘受害者有罪论’，无论哪个世界都有。你家有金砖铺地，左右邻居瞧了眼红，联合起来将你家上下全杀了，那这一定是你和你家人有错了？不然你那些邻居怎么不杀你其他邻居，只杀你全家上下？”
　　爱灵人、雅灵人：“……”
　　琴书见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弟子又变得惶惶然，游移不定，望向卿八的视线似要啮人。她盯着卿八，目里火烧成片，灼灼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出手，将卿八斩于她的琴弦之下。
　　卿八仿若没有瞧见琴书眼底恶意，依旧笑吟吟地开口：“我明白了，你家当然有大错了。谁让你不把你家金砖分出去？你要是将你家金砖都分给邻居，你那邻居看你家这般乖觉上道，或许不会杀你家上下了。”
　　雅灵人和爱灵人抿唇，很想辩驳卿八不对，可是话还没出口，又回想起之前琴书所言之语，以及他们的想法，又愧然将话咽了下去。
　　“当然，更有可能是邻居见你们给金砖给得这么爽快，以为你们藏有更多钱，更要杀你们全家夺宝了。”
　　斗南这时嗤笑：“当然是这样。他们废了我们武灵人的经脉，限制了我们武灵人的武力，现在不是要彻底驱逐我们武灵人？”
　　“我们武灵人实力高，是我们武灵人天天苦练得来的，你们凭什么没我们努力，却嫉恨我们武力值高？”
　　“你们整体实力不如我们武灵人，那你们勤学苦练啊，凭什么想出的法子是损了我们武灵人筋脉，让我们武灵人再也没法提升实力？”
　　琴书怒道：“闭嘴，黄口小儿，说得轻巧！”
　　清野长老叹息一声，道：“绯云，唤醒红烟。”
　　“是。”绯云暗暗红烟后颈，又给他输入灵气，片刻，红烟从她怀里幽幽醒来。
　　红烟瞪了绯云一眼，从绯云怀里起身，站直身子，望向清野长老，继续之前的话题：“清野长老，你是承认，此圣水，非彼圣水了？”
　　清野长老没答红烟的话，而是望向其他爱灵人，道：“你们现在生活得很好，没经历过那个时期，活在蜜罐子里，才活得这般天真。”
　　琴书冷笑，“自然天真，他们没经历过被武灵人强行扯住要比试，并单方面挨打的事，更没经历过，日常比试，断手断脚断肋骨，看到武灵人就战战兢兢的事。”
　　她望向斗南，道：“斗南，我听闻你在武灵人，强威天天带他的狗友约你比试？你对这单方面的欺压应该很有感悟。”
　　“而我们当年爱灵人和雅灵人，比你这十几年，过得更为艰辛与难过。”
　　“你最多受点轻伤，而我们当年爱灵人和雅灵人，往往全是重伤，更有甚者，被打破内脏，救回去还没等到医者，就活生生疼死。”
　　“你说，我们爱灵人和雅灵人，该不该反抗？”
　　斗南瞳孔大张，万万没想到，雅灵人和爱灵人对付武灵人，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望向星武长老。
　　星武长老偏头，避过斗南的视线。
　　琴书嗤笑，又扭头望向自家后辈，和爱灵人后辈，最后落到红烟身上，问：“你们说，该不该？！”
　　红烟张张嘴，没有开口。
　　他们现在，实力和武灵人差不多，没有体会过被武灵人全面压制，被武灵人生生打死的经历，确实很难想象这事曾经发生过。
　　若真那样，雅灵人和爱灵人必然会反抗武灵人，有压迫就有反抗。
　　便算自己长辈忍气吞声受了，轮到他们时，他们也不会甘心。
　　红烟没法指责长辈，他们这般做，是为了后辈好，他们这些享受长辈牺牲与庇佑的后辈，于这事上没法怪罪他们。
　　红烟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
　　斗南咬着下唇，眼圈也红了，他望向琴书，问：“那我爹妈呢？我爹妈被你们算计死去，他们又有什么错？”
　　琴书也吼道：“那我爷爷，被你们武灵人生生打死的雅灵人，他又有什么错？”
　　“你爹妈无辜，有我爷爷无辜吗？”琴书开口，“我爷爷只是闲来想看红绒花，并赋诗一首，做篇游记，结果他被你们武灵人揍得血染红绒花！”
　　“那盖着我爷爷尸体的红绒花可真红啊，比旁边的红绒花还要红，它的红，全是我爷爷的鲜血染红的。”
　　“你爹妈无辜？你爹妈哪儿无辜？你-妈妈发现圣水的秘密，我们苦苦哀求她，让她别将这事告诉武灵人，结果她硬是不松口，一定要将此事上报。”
　　“她只想着武灵人受我们算计削弱了武力，但她怎么不想想，武灵人自削弱了武力，现在三族处得多么和平！现在爱灵人和雅灵人可以尽情去森林玩耍，不必再担忧出去了会遇见武灵人，不必再担心自己这一去会不会不能再回来。”
　　“森林是天灵给我们的礼物，结果以前因为武灵人，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连去森林玩耍都战战兢兢的，这又是谁的错？”
　　“你-妈错就错在，她太自私。”琴书厉声冷笑，“我决不允许我雅灵人和爱灵人，再重覆百年前的悲剧。”
　　“为了这个，我背上几条性命又如何？没道理你们武灵人的命是命，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的命，不是命。”
　　卿八听了个全程，啧了两声，好一笔糊涂账。
　　不过，爱灵人和雅灵人的报复手法却是错了，武灵人确实错，爱灵人和雅灵人应该做的，是联合起来逼迫武灵人将打死人的族人交出来，以偿族人性命。
　　再则，便是提升族内的武力值。
　　爱灵人天性谈恋爱，那便发明出一种能一边谈恋爱一边修炼的功法或者秘法，雅灵人喜风雅文致，那便于风雅文致中感悟大道，提升修为，化逆境为顺境。
　　如这般算计筹谋，损害武灵人经脉，却是枉做小人，从受害者从未施害者，从有理的一方变成无礼的那方。
　　本来好好的一桩复仇变成了阴谋，明明正正的寻求公道，变成不能见光的阴私。
　　她们自己也知自己手段见不得光，他们复仇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怕人揭穿？不然怎么会为掩盖这件事，而对斗南他爹妈痛下杀手？
　　又怎么一开始无颜对自己族内小辈说，又怎么不敢承认？
　　斗南默然。
　　他心底有无数仇恨想要呐喊，但良心偏又按着他没法出声，武灵人若真恢复筋脉，不会对雅灵人和爱灵人造成威胁吗？
　　他没有把握。
　　武灵人比斗酣时，就如疯牛一般，完全没有神智，打死人是很有可能的。如他，也就是强威实力不济，以及武灵人不允许同族残杀，才在强威手中留得性命，但重伤却是少不了。
　　若与爱灵人和雅灵人比试，没人叫停，武灵人真的可能放拳去揍，神情癫狂。
　　可是，他爹妈的仇，就这么算了？
　　他爹妈，有什么错吗？
　　没有。
　　但雅灵人和爱灵人有什么错吗？
　　好像也没有。
　　他爹妈是为了武灵人，雅灵人和爱灵人亦是为了他们族人。
　　那到底是谁的错？
　　斗南茫然地望向星武长老，不抱希望，又抱着微薄希望的问：“长老，告诉我，琴书说的是假的，武灵人没有干过这事，三族同气连枝，武灵人怎么可能会打死雅灵人和爱灵人呢？”
　　星武长老哑声道：“是真的。”
　　他还小的时候，就见过一次。
　　斗南眸光彻底暗淡了下去。
　　其他武灵人面带惶然，左右对视，心下惴惴不安，怎么可能呢？
　　爱灵人和雅灵人彻底抛弃之前的心虚，怒瞪武灵人。
　　场上寂静一片，没有风声，没有说话声，只有或轻或重的呼吸，这或轻或重的呼吸，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衬得圣殿愈发寂静。
　　天灵神像垂眸望着三族，低眉浅笑，似是在看自己儿女玩闹。
　　琴书见星武和斗南不再开口，她扭头望向卿八和谈鹤鸣，道：“两位呢？废大周章插手我们天灵族内部的事，又是为着什么？”
　　“斗南，你真要让外人插手我们天灵族的事？”
　　斗南瞧了卿八和谈鹤鸣一眼，愈发烦苦。
　　卿八和谈鹤鸣并不是他招来的，他俩进来，与他也没关系。
　　但是，他能进圣殿，能揭穿琴书，又与卿八和谈鹤鸣有关——卿八几次出手，他并非没有察觉——所以，他不能过河拆桥背信弃义。
　　他左右寻不到解决方法，犹如四面八方都是个罩子，完全没有出路，他垂眸，与星武一样，当做自己是聋子是瞎子。
　　卿八道：“其实，我一直想纠正你一句，我没勾搭你们天灵族任何一人，你们天灵族内部，还是很团结的。”
　　琴书呼吸放缓，冷笑道：“那你怎么进来的？又怎么知道带血进来？”
　　“看你们进来的。”卿八善解人意地解释，“见你们要用血打开禁制门，便去取了血。而且，血缘禁制不算罕见，认出来了。”
　　三族内部之事已经说开，便轮到一致对外了，因此卿八表现得很友善，也很有诚意。
　　当然，在琴书眼底，卿八十分奸诈狡猾便是。
　　她对卿八说的话，一个字不信。
　　她继续逼问，“那你进圣殿，又是为什么？别说你正义感很强，不忍武灵人被蒙在鼓里？”
　　卿八笑道：“你真聪明，确实如此。”
　　“呵。”琴书冷笑，正义感发作，就跟着来到圣殿，并帮助武灵人？
　　傻子才信。
　　不过琴书没有戳穿，只冷淡道：“现在你目的已经达到，武灵人也揭穿了我雅灵人和爱灵人的阴谋，知道他们圣水的秘密，也知道他们筋脉损伤的阴谋，现在，可以请你们离开圣地吗？”
　　若是可以，琴书自然想抓了卿八和谈鹤鸣，但一来她不愿圣殿染上外来人的鲜血，二来她没把握将两人制住，若是他俩杀了他们爱灵人或者雅灵人小辈，那就得不偿失，不是她所愿意瞧见的。
　　所以，她只想将卿八和谈鹤鸣驱逐，之后再下诛杀令。
　　卿八笑道：“不行呢，我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卿八这话一出，不管是长老和三族小辈，都望向卿八。
　　
　　214、天灵之国（14）
　　
　　琴书眸光一厉,  “你出尔反尔？还是说，你之前的话，全是骗人的？”
　　卿八摇头,  道：“你脾气太急了。”
　　“别那么急，别那么快下定论,  或许我是你们天灵召过来的呢？”卿八慢悠悠的开口。
　　她说话语速不紧不慢不徐不疾，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  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
　　她继续道：“我的到来,  于你们天灵族来说是好事。不是我，你们三族能彻底说开？天灵不忍你们三族彻底结仇,  故选我来,  让你们破解心结。”
　　琴书没有被卿八话语迷惑，冷笑不止。
　　天灵会让外族人过来？滑天下之大稽！外族人狼子野心，当谁不知道？
　　她心下对卿八敌意深深,  面上却没露多少，只道：“心结？我们之间没有心结。只要武灵人继续这般,  我们三族，便不会有心结。”
　　星武这时开口，“不行，当年武灵人仗着武力肆意欺压同族,  确实做得不对,  但那是老一辈的武灵人,  他们也为自己的傲慢与自我付出了代价，但新生武灵人后辈又有什么错？他们不该,  也不能继续承受筋脉被火气充斥的痛苦。”
　　听到星武的话，一股怒火从琴书心底直冲到喉咙，让她忍不住尖声道：“然后呢？然后让这些武灵人后辈,  继续欺压我们爱灵人和雅灵人？”
　　星武哑然。
　　斗南道：“不会的，现在拥有的惨烈教训还不够吗？武灵人会引以为戒！”
　　“可是我不信！”琴书高声开口。
　　琴书这五个字掷地有声，又激昂有力，足见琴书对武灵人的不信任，以及此刻她心情的激荡。
　　她嗬哧喘声粗气，将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压了压，才继续有理开口，“只要你们武灵人一日武力远高于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只要你们武灵人生性好干戈，这事，就绝不了。”
　　“怎么，你们武灵人是能控制自己不找爱灵人和雅灵人比试的生性，还是面对爱灵人和雅灵人能人人忍让？”
　　琴书视线落到斗南身上，见斗南张嘴，她再次开口，打断斗南未曾出口的话，“别说可以忍让，不可能。”
　　“现在你们能因为过去旧事心生愧疚而忍让，会因为我雅灵人和爱灵人报复惨烈而记住教训，但时日久了，你们武灵人还会记得这些吗？时间能扶平很多事，将过往入骨鲜血与仇恨洗刷得轻描淡写，仿若落到白纸上的灰尘，吹一吹再也不留痕迹。”
　　“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你别做承诺，你们武灵人的承诺，我不会听，也不会信。野兽自由生长，只会继续伤人，唯有给它们戴上嚼头，它们的利齿才没法落到旁人身上。你们比试酣然时就如那没有理智的野兽，不戴上嚼头，谁敢信你们？”
　　武灵人听琴书将他们比作野兽，面上俱露出不忿之色，这比喻，太过不堪。
　　星武凝眉，道：“这话太难听。”
　　琴书深吸一口气，道：“难听，但最形象。”
　　“可是这事还是要解决，我们武灵人不能接受这个。”星武忽而望向琴书，眸光似电，“而且，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胆敢对圣水动手脚，期满天灵，这事没完。”
　　琴书道：“我们行动之前，已经禀告过天灵，而且，我觉得一切都是天灵的旨意。若非天灵看不惯你们武灵人太过猖狂，我们雅灵人和爱灵人过得太过惨烈，又怎么会让我们雅灵人捡到圣灵珠？而圣灵珠，又和圣珠那般相似？”
　　“这是天灵的决定，你们武灵人难道还要违逆天灵的旨意？”
　　琴书这话一出，场上又僵持了下来。
　　琴书是想让武灵人就这么咽下这个事实，这武灵人自然不愿；但武灵人若是不再接受这动了手脚的圣水恩赐，雅灵人和爱灵人也不愿意，他们担心重蹈覆辙。
　　暂时，他们寻不到两方合适的让两方都接受的点。
　　在一片沉默中，卿八忽而一笑。
　　她的笑声清脆明朗，刹那间吸引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琴书对卿八是真的厌烦，此时听到她的笑，睨向卿八，满眼憎恶，“你笑什么？”
　　卿八道：“我是笑你们，目前情况还没完全了解，就先按照之前的情形来商量解决方式，这不就是小儿已满十八，你们还当他是三岁小孩一样？”
　　“什么意思？”琴书问。
　　卿八开口：“我以为，你和清野长老应该知道，圣灵珠被偷，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解除这圣池里火气的圣水没了，你们雅灵人和爱灵人，日后得像武灵人一般筋脉被火气耗损，所以，与其担忧武灵人恢复经脉，不如担心自己未来。”
　　琴书眸光微冷，蓦地明白过来，“圣灵珠是你们偷的？”
　　卿八道：“无主之物，如何称得上偷？不过，这确实是我进圣殿的目的之一。圣灵珠涌出圣水，我进圣殿，便是准备将圣灵珠送还回来。”
　　星武长老眸光微亮，斗南望向卿八的视线，满满的尽是感激，倒是红烟，眸底复杂，似悲似喜。
　　琴书心底怀疑，竟这般好心？
　　她视线在卿八身上扫过，猜测取走的圣灵珠于她无用，她才会这般大方。
　　她问：“你要什么？”
　　“天灵珠。”卿八回答，她望向上边神像掌心的玉瓶，猜测天灵珠在不在那玉瓶里。
　　“天灵珠。”琴书和星武同时抬眸，望向卿八，眼底闪过惊诧。
　　琴书率先回过神来，冷笑道：“竟是觊觎上了天灵珠，难怪圣灵珠交得爽快。”
　　“我认为，你们更看重圣灵珠。”卿八开口，她望向谈鹤鸣，谈鹤鸣将龙珠递给卿八，卿八接过，摊开掌心让天灵珠看，道，“这圣灵珠，能拔除你们体内火气，能改善你们根骨，是你们天灵赐予你们的圣物，你们要不要拿天灵珠来换？”
　　“要。”星武率先应道，“换。”
　　琴书扭头，骂道：“天灵珠不是你们武灵人的，换与不换，轮不到你们武灵人来做主。”
　　卿八听这话有些奇异，忍不住又扭头往上瞧玉瓶，莫非，天灵珠并不是那换了龙珠的火灵珠？
　　她望向卿八，冷淡道：“不换。”
　　忍了忍，她道出理由，“若用天灵珠换了圣灵珠，我雅灵族和爱灵人只会重蹈之前悲剧，我宁愿日后武灵人和爱灵人都筋脉受损，也不愿再如之前一样。”
　　筋脉受损，实力再怎么提高，也有限制。
　　卿八道：“圣灵珠不是你们天灵赐予你们的？你不换，不怕天灵怪罪你雅灵族？”
　　琴书低头，固执地开口：“天灵会原谅我。”
　　卿八道：“若我有法子，让你们行风雅之事时也能增强实力，谈恋爱时能增强实力，换不换？”
　　世界不同，道法归一，不就是音修、文修以及双修等功法根据他们的条件改改换换？
　　她提供得起。
　　琴书眸光一亮，不过踌躇着没有作答。
　　卿八这条件太好，她不敢相信她只求天灵珠。
　　清野长老扯扯琴书衣裳，面上露出渴望，显然相当想换。
　　卿八占据主场，又如此有诚心，还犹豫什么呢？
　　琴书定定心，道：“我要先看看增强实力的方法。”
　　“可以。”卿八朝琴书招招手，道，“雅灵人和爱灵人，都出一男一女，我要先检查检查。”
　　天地大世界，人体小世界，头为天，脚为地，骨为山石，肉为地基，血为川流，筋脉为地脉，虽各界人类不同，但大体应遵循这个规则。
　　琴书瞧向其他雅灵人，最终自己先走出去，道：“先检查我。”
　　卿八瞥了琴书一眼，印象还算不错，身为长老，她很合格，遇见未知，不是推族人去当探路石，而是自己亲自上前。
　　卿八精神力探进琴书体内，顺着她的筋脉游走一圈，对于功法有了初步念头，她松开手，又检查另一个男性雅灵人体内。
　　检查完后，卿八指尖点上琴书的额心，道：“你可以试着练习。”
　　给出功法，琴书当即取出长琴，开始弹奏练习，与曲谱中，她体内力量随曲音而动，以筋脉为弦，以心跳为谱，奏出一曲流水潺潺，枫林飒飒。
　　琴声清朗，筋脉律动，内外有声之音与无声之音相合，力量如飞瀑般倾泻千尺。
　　她停止奏琴，对清野道：“是对的。”
　　这便是奠定合作基础了。
　　卿八笑了笑，继续检查清野长老和红烟的身体，之后收回手，却没交出功法，而是道：“天灵珠呢？”
　　正如琴书不是很信卿八，卿八对天灵珠也不是很放心。
　　而且，除了天灵珠，卿八还想取走火珠。
　　她又抬头，望向玉瓶。
　　琴书却误会了她这个眼神，她道：“玉瓶里的是圣珠，不是天灵珠。天灵珠是当初天灵赐予我们三族的信物。”
　　“信物？”卿八眉头微挑，“你们信物，在哪？”
　　“在这池子里。”琴书指指下边的圣水池，道，“天灵珠便埋在这里边。”
　　卿八这下是真诧异了。
　　根据谈鹤鸣的“珠”字，测出天灵珠藏在水里，属火气，她方猜测是玉瓶中火灵珠。
　　然而，之前琴书提及天灵珠，并不以圣珠（火灵珠）称呼，她又知自己猜得不对。
　　这让她已经诧异，然等听到琴书将天灵珠的下落指出，卿八颇觉哑然。
　　圣殿，火属性，藏于水中，圣珠的迷惑性太大了。若不是她协助斗南，助三族内部将彼此算计与谋算说开，又主动提出解决方案，她也不能得知真正的天灵珠藏在哪儿。
　　这其中步骤，缺了哪一环节，得到的都只会是火灵珠这个迷惑项。
　　宗教，有时比不信教更难对付。
　　天灵族对天灵崇敬入骨，想威逼利诱从他们嘴里问出天灵珠下来，几乎不可能成功。
　　卿八又仰头瞧了玉瓶一眼，暗道声侥幸。
　　她走到池边，道：“还请琴书长老，将信物取出来。”
　　清野长老率先跳入池中，一头钻进圣池里，片刻，她朝卿八摊开手，掌心露出一块水滴状的桃红色宝石，“这是我爱灵族的信物。”
　　琴书长老叹息一声，跟着跳入圣池中，片刻破水而出，向卿八展开一块碧蓝色宝石，道：“这是我雅灵族信物。”
　　卿八将信物接过，摸了摸，又感应片刻，道：“没有属性。”
　　“是。”琴书长老道，“这是碎片，碎片没有属性，但若合三为一，便会拥有火属性。”
　　“据传当年我们天灵族祖先茹毛饮血，黑暗遭野兽啃啮却没法防御，天灵心生怜悯，赐予我们天灵族天灵珠。天灵珠内含天火，能释放热量，助我们先祖煮熟食物，晚上也能熊熊燃烧，助我们先祖驱逐野兽。”
　　“后我们先祖学会用火，天灵将天灵族一分为三，让我们三族保管一块，天灵以此告诉我们，我们三族如这天灵族一样，分则毫无作用，合则足以蛮荒立足。天灵让我们三族同进退，共生死。”
　　琴书望向星武，厉声喝问：“你还在等什么？”
　　
　　215、天灵之国（完）
　　
　　星武长老犹豫道：“天灵赐予我们三族的信物,  我们交出去，是背弃天灵。”
　　之前无论如何，都是他们三族内部的恩怨,  是天灵子民的打闹矛盾，无论闹得多大,  都在天灵的注视之下。
　　可是若与卿八合作，那兴致意义便不一样了。
　　那是通外贼。
　　“她手中有圣灵珠,  你不想体内拔出体内火气？”琴书问。
　　星武摇头,  道：“筋脉火气伴我半生，我已习惯。没有圣灵珠,  最多日后不再沐浴圣水。”
　　琴书万万没想到,  到最后，竟是星武掉链子。
　　三族之中，惟武灵人修炼之心最盛,  武力最强，她雅灵人和爱灵人的天性,  让他们做不到那般看重修炼，所以，卿八的功法对雅灵人与爱灵人至关重要。
　　不然，雅灵人和爱灵人迟早又会落到被武灵人压制却反抗无能的境遇。
　　她眸光一眯,  道：“星武,  圣灵珠是天灵赋予我们变强的源泉,  是天灵庇佑我们的圣物，是比天灵珠更重要的存在,  你这是要舍圣灵珠？”
　　星武望向卿八，眸底凶光闪过，“可以杀了她俩。在天灵地盘上,  外人休想取走我天灵一族的圣物。无论是天灵族还是圣灵珠，都不允许。”
　　琴书手打诀，她后边雅灵人尽数后退，让出空间，同时也是保护自己。
　　而雅灵人一动，爱灵人同时也动了，顿时只有武灵人还站在池子附近。
　　琴书道：“你可以试试，我雅灵人实力低微，那便不参与了。”
　　“你！”星武怒瞪琴书。
　　琴书冷淡地回视回去，以眼神诉说自己的坚决。
　　这功法，她必换不可。
　　星武长老冷笑，“雅灵人真是好软的骨头。”
　　他望向卿八，怒道：“我天灵族，从没有软骨头，更不会背弃天灵，你死心吧。将圣灵珠交出来！”
　　斗南这时开口，“我武灵人可以交出天灵珠碎片，不过，当年对我爹妈出手的人，要为我爹妈之死付出代价。”
　　琴书瞧了斗南一眼，道：“可以。我会让他们向你爹妈道歉，之后送到森林里。”
　　斗南满足了。
　　琴书虽然没说要杀他们，但送到森林里，便与当年他爹妈一样处境，如此也能算是两消。
　　星武又惊又怒，扭头望向斗南，厉声道：“斗南，你敢！”
　　斗南没理会星武，将身往圣池一钻，开始寻找武灵人保管的那片碎片。
　　斗南确实不知道天灵珠是什么，这是长老方知的秘密，他身为族内小辈，还不够知道，现在，他也不知道武灵人保管的那片碎片在哪。
　　但他愿意去找。
　　不仅仅是想以此为自己父母讨得公道，更因为卿八和谈鹤鸣之前助他良多，他无所报答，此时他想报答一下。
　　当然，若琴书和清野没答应将信物交出，哪怕他再想报答，也不会促成此事，他到底是天灵的子民。
　　但琴书和清野答应了，而这事于三族更有利，更能解决三族日益尖锐的矛盾，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对三族来说，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
　　所以，哪怕违逆星武，斗南也要促成。
　　他不想再发生他父母的悲剧，更不想琴书和清野嘴中的悲剧再发生。
　　其他武灵人见斗南这般做，犹豫片刻，对星武长老道：“对不起了长老。”
　　说着，也跟着跳进圣池。
　　星武长老站在圣池边，见武灵人似浪里白条一般在圣池里几进几出，最终叹口气，道：“都上来吧，我答应了。”
　　池中的武灵人望着星武长老，又望望斗南，没有动。
　　星武长老佯怒道：“怎么，我的话没有威信力了？”
　　“有有有。”武灵人忙应道，慢吞吞地从圣池里爬出来。
　　星武长老跳下去，片刻，他从水面钻出，将深紫色水滴状碎片取出，递给了卿八。
　　卿八接过，将三枚碎片放到一起，呼吸间三枚碎片融合成荔枝那么大的火红珠子。卿八再感应一下，确实是火属性，里边藏着一缕天火苗。
　　她将火红珠子递给谈鹤鸣，又将龙珠递给琴书，仰头望向玉瓶，道：“圣珠，可以给我看看吗？”
　　琴书身形一顿，道：“好。”
　　她先朝天灵跪地告罪，之后跃到空中，取下玉瓶。
　　玉瓶之下，天灵掌心托着一颗珠子，这珠子与龙珠大小质地极为相似，若不仔细辨别，足以以假乱真。
　　莫怪琴书会认为这是天灵旨意。
　　琴书将两颗珠子替换，重新放好玉瓶，她将那颗圣珠递给卿八，道：“给。”
　　琴书痛快让出圣珠，也是有自己考量。
　　这圣珠让武灵人吃了一次亏，若是继续留着，武灵人便会一直担忧圣水问题，这并不利于三族团结。
　　虽然她雅灵族和爱灵族坑害了武灵人，但她没有三族分裂的打算，更没有让武灵人一直戒备警惕的打算。
　　还不如将这圣珠交给外人，让武灵人没了这层担忧。
　　卿八接过圣珠，让谈鹤鸣报三个数字。
　　确定天灵珠握在谈鹤鸣手里，卿八将双修功法交给爱灵人，之后拉着谈鹤鸣离开，将战场重新还给天灵人。
　　出了圣殿结界，外边其他闯关者还在试图破解禁制，卿八和谈鹤鸣瞧了一眼，离开此处。
　　卿八和谈鹤鸣没急着提交任务，而是先去寻贺铮那一组。
　　贺铮已经将自己队友换了回来，且并没有筹谋琅星和药珠的心思。
　　瞧见卿八和谈鹤鸣，他打了声招呼，问：“没寻到天灵珠？”
　　卿八摇头，道：“寻到了。”
　　卿八顾虑的是，谈鹤鸣提交任务目标时，贺铮一行人正在夺琅星或者药珠，如此反倒不美。此时见贺铮他们在森林里吃吃喝喝，闲混了事，卿八示意谈鹤鸣提交任务。
　　【A-级世界·天灵之国结算中，成功活着，奖励积分一万五，评分A-级，奖励三万积分，共获得四万五积分。】【获得S级灵物‘火龙珠’，请问是否花费五千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灵物‘火龙珠’，S级灵物能量元石，扣除五千积分，剩余六万八千六百四十八积分。】回到三千界，卿八先去闭关室，将火龙石内的龙焰取出，融于自己的太极火中。龙焰一融入太极火，瞬间太极火阴阳双火开始融合，黑白分明的火焰也互相侵染，浓墨褪色，乳白晕染墨汁，犹如渗透压般，墨色分子流向阴火那边。
　　待两边色彩一致，太极火会蜕变为混沌火。
　　卿八照例用太极火锤炼肉-身，出关后回到房间。
　　谈鹤鸣还在闭关，这次天灵珠内蕴有天火，谈鹤鸣正抓紧时间收服天火，收服天火后，谈鹤鸣还要用天火疗伤，没有个一年半载出不来。
　　卿八不担心谈鹤鸣误时，他们升为A-级闯关者，已经拥有一年的休息时间，若是时间不够，还能再赊上五年。
　　卿八沉沉稳稳地睡了一觉，再次进入闯关世界。
　　【系统匹配中——】
　　【欢迎进入a级世界·机械之城。】
　　【本世界任务，闯关者得到混元石并提交，便算通关。】【祝您玩的愉快。】
　　卿八再有意识，便感觉自己身体在往下落，同时耳边传来道道声音
　　“诶，人类。”
　　“好烦啊，又要增加工作量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人类，以前的教训没有吃够吗？”
　　“别说了，这次擅闯人类三百人，开始清理吧。”
　　窃窃私语中，biubiu——连声响起，危险瞬间绽开，激光枪纷纷击向卿八。
　　卿八睁眼往下一扫，下边一排银色机器人同时双手朝上，十根手指变幻成炮-口，激光从指尖成射线，霰般击向卿八。
　　银色机器人穿着同款制服，锁定目标时激光攻击四面八方成网，网中卿八犹如被蜘蛛狩猎的蚊虫，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被激光击中。
　　插翅难逃。
　　卿八真气凝于脚下，踏着空气借力，硬生生又身形拔高，似热气球般往上。
　　激光射线追随卿八而动，又瞬间织成激光网。
　　卿八继续上升，躲过下边的激光射线，不过，在升到一定高度，卿八肌肤蓦地涌出一股危险预兆，她忽而挺直继续上升，于电光山石间唤出秘银为盾，并往旁飞去。
　　然而，以往无往不利的秘银却被激光瞬间切成碎片，又露出后边的卿八。
　　秘银等级为A-级，在A-级世界，占不了多少优势。
　　硬生生挨了几枪，卿八从激光网中脱身而出，又在机器人再次射出激光网时，她的身形如轻烟般遁去一百米外。
　　机器人一边射击卿八身形，一边追了上去。
　　恰这时，又有一名闯关者凭空出现，机器人同时双手上抬，激光发射。
　　顿时，还没反应过来的闯关者被射成筛子。
　　确定那名闯关者已死，其他九名机器人继续追卿八，留下一名机器人善后。
　　那闯关者尸体落地，机器人两掌变幻成另一个炮火，之后高温枪出，闯关者尸体顿时变为一堆骨灰。
　　机器人一边将骨灰和掉落的鲜血清扫干净，一边骂骂咧咧，“人类真是讨厌的垃圾，恶心的坏零件，就知道给我添麻烦，还要连累我清扫。”
　　要不是人类，他现在就能回去躺沙发上，一边给自己上润滑油，一边看倾城机械之恋了。
　　处理完尸体，这个机器人往前跑动，追向自己小队。
　　而等这机器人离开，卿八身形渐渐显露出来。
　　原来她并没有离开，只是隐匿了身形，而那缕轻烟，不过是卿八用太极火捏出的一道替身。
　　她瞧了那行机器人离开方向一眼，准备往反方向走，不过不等她走，她先听到有十来个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216、机械之城（1）
　　
　　卿八再次隐匿身形,  藏于墙边之后。
　　不多会儿，小巷口又来了十人机器人小队，这队机器人刚来到巷口,  五指张开，十根激光射线精准地射向卿八所躲位置。
　　卿八眸光微动,  化作一缕轻烟避过。
　　激光打在卿八身后墙上，发出滋滋地水溅生石灰般的热气,  热气闪烁之后,  墙壁毫发无伤，激光没在上边留下半丝痕迹。
　　这座城市,  全是用不知名的金属建成,  激光能洞穿闯关者的身体，却不会影响城内任何建筑。
　　卿八刚躲开，又是激光连连。
　　她如弹跳球般在空中反复弹跳,  然机器人似是锁定她一般，无论她往哪跳,  激光雨都能精准地锁定她，哪怕她隐身，收敛气息。
　　卿八且跳且退，在即将推到十字路口时,  耳边忽而又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左边右边都有。
　　卿八偏头往旁一瞧,  左右巷口都冲来一队机器人，距离卿八还有一百米时,  就抬起双手，又是激光射线如铁梳。
　　而这时，追她虚影的机器人也从后边赶来,  顿时机器人前后左右将卿八包围，于此同时，激光射线似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卿八快速环视，再次拔地而起，似鹞鹰般往前冲飞，避过左右的激光射线，正面迎向前边的激光流。
　　而激光流即将射到身上，卿八又提一口气，再次拔高身形。
　　所有激光射线击了个空，犹如烟花般在空中绽放，却没有半丝烟硝火气，于激光流后，卿八似落叶般坠地，在空中飘忽不定。
　　机器人十根手指一开始还对着卿八攻击，但发现攻击总是落后卿八一步后，便不再定点，而是一改炮-口，手指缩回，变成莲蓬，激光似喷枪般从炮-口而出。
　　这个炮-口喷出的激光是广角模式，在空中形成锅状团，锅延伸出去的控制，尽是弹炮攻击范围，顿时，弹雨如海，身处其中，避无可避。
　　卿八眸光微沉，身上真气凝成盾牌，前冲速度不减，不过没再左闪右避。
　　弹雨击在真气凝成的盾牌上，发出滋啦滋啦的撞击声，瞬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弹雨威力十足，覆盖在身前的真气消耗得极快，当过这一波冲击，真气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虽然消耗大，但很值得，卿八已经落到机器人之中，并在其他机器人再次轰炮过来时，手一扯其中一名机器人，将它挡在身前。
　　炮火尽数击在机器人身上，顿时机器人滋溅出火花，然而出乎卿八意外的是，机器人硬扛这一击，竟然毫发无伤，既没有外壳破碎也没有短路，只遭遇大力轰击，外壳扁了下去。
　　卿八往在机器人外壳上瞧去，只见银色外壳上被炮火击打的地方有流光闪过，而内凹之处，在流光闪过后渐渐恢复。
　　这机器人外壳所用金属的延展性和韧度都极好，才能承受炮火这一击而不碎，才能快速回复。
　　又有炮灰攻击过来，而她掌心被拉着挡枪的机器人也开始变形，她将机器人往前一推，脚尖连点，再次如一缕青烟般溜走。
　　一队机器人追了上去，其他机器人慢慢散开。
　　卿八这次没有再现出身形，她古代社会经历多了，差点忘了科技位面，监控无处不在，这机械之城，估计比现代监控更多更密集。
　　她全身气息收敛，仿若石块般立在墙边，没有散发出半丝生命气息。
　　她没有贴上墙壁，担心墙壁上有什么感应器，能察觉到不对。
　　这是未知领域，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她视线落到墙壁上，墙壁亦是银白一片，泛着金属光泽，好似银器一般。不过卿八知道，这墙壁材质比银器要特殊多了，炮火攻击不会留下痕迹，延展性和韧度堪比法宝，与她手中秘银还要好。
　　若她手中秘银用这种金属制成，根本不会在炮-弹轰击下瞬间碎裂成湮粉。
　　卿八打起这个金属的主意。
　　若能用这金属和秘银炼制成一把刀，这刀威力必然比秘银更大。
　　她隔空虚虚摸摸墙壁，收回手。
　　之后，她展开精神力，寻找附近的摄像头。
　　然而，她精神力刚放开，空中便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且卿八发现，附近并没有摄像头，但空中处处是摄像头。
　　换句话说，机械之城处处都处于监控之中。
　　难怪她刚现出身形，便有机器人过来追杀。
　　卿八收回精神力，赶在机器人追过来前，又化作一缕青烟离开。
　　巷子口，一名银白色机器人慢慢走出，它脑袋四方，身子四方，只有手脚圆滚滚，但又长手长脚，整个机器显得笨重而朴拙。
　　然而，它走路轻飘飘的，有种举重若轻的灵活感，它的前边，正街大道上，无数如它一般模样的机器人在街上走动。
　　这些头方身方手脚圆滚滚的机器人都是普通机器人，与人类外貌相差无几穿着制服的机器人是执法机器人，执法机器人一对对的在街上巡逻，其他普通机器人遇见巡逻队，会自发让开，尊卑立显。
　　街上以及两侧的建筑也全是银光闪闪，泛着金属光泽，整座城市带着一种没有生命气息的冷淡感。
　　更让人不适的是，城内有没有鲜花，没有绿树，除了一片银霜，更无其他颜色，看久了，连空气都倍感压抑。
　　人类是感官动物，颜色更给赋予人类各种感觉，他们天性向往喜爱五彩斑斓的世界，当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时，哪怕再爱那个颜色，都会如失水的鱼般，死气沉沉。
　　不过，并非全无其他颜色，机器人或者建筑物上的面板，巡逻队的制服，都会闪过其他颜色，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单调。
　　此时，一座百米高的高大建筑上浮现出一块面板，面板上探出一个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坐在一张银色桌子上，穿着红色长衫，五官精致，一双瞳孔碧蓝，如一汪海水灌注其中，炯炯有神，又深邃清澈。
　　若不是她皮肤是银色的，谁也瞧不出她也是个机器人。
　　她双目前望，明明隔着一个屏幕，城内街上的所有机器人都感觉她扫过了自己，不由得站直一些，紧张而肃穆的望着墙壁面板。
　　她双手搁于桌上，开口道：“机械之城的城民们，大家晚上好。”
　　“城主，是城主。”
　　有机器人瞧见那女机器人，激动地开口。
　　城主顿了顿，继续开口：“最近又有不知死活的人类闯入我机械之城，诸位若是见了，能杀就杀吧，好叫那些人类知道，我们机械生命不是他们能侵略对付的。”
　　“当然，若有好奇人类的，也可以捉了送进人类园，之后你们可免费去人类园看人类。”
　　卿八：“……”
　　听前边之语，这个机器人的倾向于诛杀人类，不过为了确保没有机械生命私下藏纳人类，她又给出个人类园选项。
　　可以说，这个机械之城，对人类并不友好。
　　对这一局面，卿八并没多少意外，她所见过的闯关世界的本土人类，就没几人对闯关者有好感的。
　　至于后边之语，卿八开始考虑要不要佯装被抓，送进人类园？
　　站在巷口的机器人盯着墙上显示屏，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这个念头。
　　机械之城的管理层对人类界内居多，若她去了人类园，只怕会严加看管起来，说是人类园，与监狱无异，还是假扮机器人更好。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卿八打定主意要混入机器人里边，便被发现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卿八对机械之城的高科技不太了解，她用秘银伪装成机器人外表，却没有机器人芯片，巡逻队的人一经过她，顿时想起尖锐的警报声，同时红色的光线指向卿八。
　　机械之城的居民，都有自己的身份编号，这个身份编号位于芯片上，是一出生便带有的编号，独一无二，没法仿造，也没法伪装。
　　而芯片藏于头部躯壳之内，而头部躯壳又由特殊材质构成，一旦躯壳被打开，芯片会自毁。
　　所以，机械之城的居民，基本上没法冒充。
　　而巡逻队，自带扫描系统，经过机器人时，会自动扫描对方芯片，若有异常便会发生警报，此时卿八便被巡逻队揪了出来。
　　当即，街上的机器人同时往警报声这边瞧来，而巡逻队的机器人同时抬头，激光炮射向卿八。
　　卿八又重新退回小巷，左躲右闪避让激光枪射线，在逃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她用太极火模拟她的身影，向三个方向而去，而她自己，则隐匿身形，收敛气息，收回秘银，再次贴着墙角藏着。
　　之前那些巡逻队经过她，并没有发出警告，卿八猜测这巡逻队只会扫描机器人。
　　卿八猜对了，巡逻队一分为三追向三方，经过卿八身侧毫无所觉。
　　带巡逻队离开，卿八再次套上机器人壳子，往街上走去。
　　不过这次她小心避开巡逻队。
　　机械之城与外边城市一样，有大商场，有公司，有零件店，有外壳店等，不过没有餐馆，有能量石店。
　　卿八视线随意扫过两边，在机器人中穿梭，她双耳竖起，收集周围机器人之间的谈话。
　　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从偷听本地居民的日常谈话开始，他们的日常谈话，一般能给出很多信息。
　　边偷听边躲闪巡逻队间，卿八听到有机器人被城主勾起心念，准备前往人类园。
　　她眸光微动，跟在那两名机器人后边。
　　那两名机器人走到站牌处，待一动车停靠，便上了车。
　　透过窗户，卿八瞧见，动车门口有一扫描仪，凡上车机器人都会被扫描仪扫描芯片，发出扣除一元的通知。
　　卿八没有身份，没有钱，自然没法上动车，她身形一闪，退到站牌后边，趁没机器人留意时贴张隐身符，之后在动车发动瞬间，跳到动车上。
　　她的动作轻飘飘的，动车里的机器人并没有察觉，不过动车本身就有防御，卿八刚触及动车，动车就哔哔地发出警报声，而卿八所处位置，也忽而升起一个能量罩，能量罩内，拇指粗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卿八。
　　卿八：“……”
　　这个机械世界，可真扎手。
　　卿八经历的生死之境无数，哪怕此时生死危机在即，她也无所畏惧。她从容的一掌派出，似潮涌般的掌风击打在能量罩上，顿时能量罩如玻璃般被击碎，哗啦啦地破了道口子。
　　之后，她似飞燕般冲出能量罩外，而这时，动车车顶的炮火齐齐攻击。
　　当然，击了个空。
　　附近的巡逻队听到动静赶紧往这边赶来，不过等他们赶来时，异常者早已消失不见。
　　将附近的机器人全都扫了个遍，巡逻队依旧没发现异常之人，只能将此事报上去，愈发谨慎而已。
　　巡逻队愈发谨慎，卿八更是愈发谨慎，她对机械之城内部的东西，俱抱着怀疑态度。
　　动车呼啦啦的离开，卿八跟了上去，跟到一半，便跟丢了车，不过动车并非只有一辆，一辆跟丢，隔上十分钟又会有同样路线的动车过来，由此，卿八寻到人类园。
　　人类园占地面积不算太大，约莫四个足球场，站在门口，能看到里边被玻璃空间一间间的隔开，透过玻璃能瞧见里边是人类庄园布局，院子、树影、别墅，人类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而机器人站在玻璃外边，观看玻璃里边人类。
　　卿八还瞧见，机器人通过旁边人类贩卖口粮机器买了清蒸虾之类的饭菜，将饭菜从窗口处移到里边，之后有机器将这饭菜放到里边人类身前。
　　像极了她以前见过的人类投喂动物。
　　卿八摸摸下巴，若是人类园防御不是太强，混入人类园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吃有喝有机器人投喂，还不会受到机器人怀疑。
　　
　　217、机械之城（2）
　　
　　卿八没有贸然进去,  人类园门口有扫描机器，进去要扫描芯片，扣钱买票,  卿八没有把握，能不惊动这扫描机器而进去。
　　她耐心地等到晚上,  等观看人类的机器人一一离开，人类园闭园,  卿八开始尝试。
　　她之前消化过山神神格,  可张开空间法则，之前她藏于小巷,  躲过巡逻队的扫描,  便是仗着法则空间。
　　此时，卿八张开法则，走近门口。
　　人类园的大门不是传统门,  或者说，它没有门,  第一道门设有扫描系统，机器人站在门下经过扫描，没问题后第二道能量门会自动打开，若有问题,  能量门上会长出炮-口,  齐刷刷地犹如方队,  全对准第一道扫描门方向。
　　卿八张开空间法则，一脚试探地跨过扫描门,  见扫描门没有动静，来到第二道能量门前。
　　能量门上尽是能量，张手缓缓靠近,  能感觉到能量波动不大，但里边潜伏的缓缓流动的能量极大，虽然机械城内没有垃圾，没有灰尘，没有尘土和草木，没法在地上寻到试探品丢到能量门上试探能量门的威力，但凭借能量门蕴含的能量，可以知道，若人类不管不顾冲过去，会瞬间被能量碾压成肉糜。
　　卿八用空间法则小心出门能量门，看能不能在能量门上寻到空间缝隙，从中穿越过去，却发现能量门上能量分布细致，刚与法则相碰，法则瞬间被能量碾压而碎。
　　不过卿八这一举动并没有惊动能量门发出警报，空间细缝无处不在，出现的空间通道、黑洞、乱流等达不到危险标准，便被系统认定为合理。
　　卿八试探放出的空间法则威力不大，撕出口子很小，没有达到警报标准。
　　见状，卿八收回手，放弃能量门，转而从旁边撕开道口子。
　　迈步走进人类园，两侧立着温柔的路灯。路灯如圆月般，光线并不耀眼，柔柔的，带着些许朦胧感，连带着夜色，也温柔起来。
　　若是在旁的地方，这样的温柔的路灯会给文人诸多感慨与美感，并写出什么‘一灯如月，皓然似雪’的佳句来。
　　可是在这个全然由金属建成的地方，这样温柔的路灯，只会衬得周围安静愈发清冷，冰泠泠的，压抑而死沉。
　　玻璃里边院子，也矗立着这般路灯，路灯将玻璃房内的庭院溶溶照亮，又透过窗户洒入房间，在地上映照出一大片亮斑，犹如寒霜。
　　而寒霜里边，摆放着的床-上，一名人类正裹着被子睡觉——人类园里，连睡觉都是供机器人欣赏。
　　卿八一间间扫过去，在其中一间院子发现还没睡觉的人类。
　　那人坐在院子里的躺躺椅上，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卿八视线，扭头往外瞧来。
　　什么都没瞧见。
　　她凝眉，起身，走到玻璃边，一双眼左顾右盼。
　　她生得漂亮，肤色欺霜赛雪，一双眼黑白分明，殷红的唇犹如雪间红梅，耀目如火。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像是为她打了层柔光，本就姣美的脸，在这夜色下，犹如绝世妖姬。
　　她没看见人影，更没看见机器人，但她却笃定前边有人，一双眼左右扫视，顾盼神飞。
　　她定定地瞧了片刻，低声开口道：“有人？”
　　卿八审视这人，没答。
　　那姑娘眉头一挑，一双眼亮起璀璨星光，她勾唇一笑，靠着玻璃，仿若自言自语，“我叫陈音，被关在这儿四年。”
　　“那些机械生命其实很喜欢人类，所以抓到人类，它们会将我们抓进人类园。怕我们在人类园里抑郁，会给我们建设一个生活环境舒适的家园。当然，它们不懂什么叫抑郁，只知道按照它们总结出来的人类养殖手册来养。”
　　“说实话，挺科学的。晚上十点关灯，让人类睡觉，早上六点，铃声响起，让人类起床，送来食物。之后会有轻柔音乐奏响，电视剧播放，还有各类娱乐书籍，早晚茶零食什么的也不会少。若是无聊，还有游乐园模式、旅游模式等模式可以变换。”
　　“但是，一旦被关进来，基本上没有出去机会，日后活动空间，只有这方寸之地。机械生命警戒极强，关押人类的地方，防御重重，至少，我还没见过被关押的人类逃出去过。”
　　顿了顿，陈音继续开口，“当然，不是所有人类都有机会被送进人类园，更多的人类，刚到机械城便被巡逻队杀了。巡逻队是彻底的反人类机械生命，他们厌恶人类，遇见人间便会被杀；其他普通机械生命虽然喜欢人类，但只喜欢纤细、美丽的人类，女性容貌略微普通，男性身材略微高大，以及无论男女实力有威胁，都会遭到机械生命的雷霆击杀。”
　　“如果你遇见巡逻队，脱不了身，若你长得漂亮实力不高，可以扑向普通机械生命，然后普通机械生命会拦住巡逻队，将你送到人类园；若你实力高强，且长得不漂亮，就要小心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还有，机械生命的首脑是天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天网，整个机械之城，都笼罩在天网的监控下，天网无处不在，别想着能瞒过它的眼睛，除非，你拥有改天换地的法则，能蒙蔽它。”
　　“机械生命不分男女，他们外形的男女区分，其实是能随他们心意变化。铸成他们外形的矿石叫游银石，普通机械生命的身体用普通游银石制作，巡逻队、城内高管、城内建筑以及普通机械生命的头，则是用游银石精所制。”
　　“游银石精堪比S级道具，非S级三-级强化武器不能对它造成伤害。你既然能活到现在，对游银石精的威力应该有所了解。激光炮，拿游银石精毫无办法，而A-级道具，在激光炮下，轻而易举地碎裂。”
　　“对了，在机械城，植物和动物被分到专区，转为养殖人类而建，除了养殖场，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人类食物，所以，在机械城，你要自己解决食物，并活下去。”
　　“对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卿八问：“你这般与我说话，不会引起机械生命注意？”
　　陈音挪动下位置，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当然不会。我为了麻痹他们，在你来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就靠着玻璃自言自语过无数次。他们已经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现在的视若无睹。在他们眼里，我靠着玻璃说话，是我这个人类的小爱好。对于人类这个小爱好，他们挺纵容的。”
　　“混元石在哪？”卿八又问。
　　陈音一愣，靠着玻璃的身体僵直，她克制着没有往外瞧，眼底却闪过笑，“原来又到了闯关者进来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你们这一波，能活下来几人，又有多少会被抓进人类园。”
　　卿八眸光一动，问：“你也是闯关者？”
　　“是。”陈音大方承认，“我那一波全陷入这机械之城里，三百人里死了两百人，还有一百人活下来，被关进人类园里。”
　　“人类园共有房间一千，被接纳的人类也只有一千，若有后来者抓了进来，根据容貌、武力、性情等评等级，根据等级排名，将千名以外的淘汰杀掉，稳定一千名额。”
　　卿八暗自点头，原来如此，人类园也不是想混就混。
　　“混元石在哪，我也不知道。”陈音继续开口，“我与其他闯关者联络过，他们谁也没打听到混元的下落。不过，有闯关者倒是打听到混元石是什么。”
　　“混元石是什么？”
　　“混元石是法则石。”陈音开口，“它能让机械生命进化。”
　　“进化？”卿八问，“怎么进化？”
　　“我不知道。”陈音沉默片刻，开口道，“机械城内，凡机械生命装入能量石，都能发射炮-弹，而普通机械生命言谈之间与人类无意，显然也是智慧生命，除了躯壳，我看不出普通机械生命和巡逻队有什么区别。”
　　“  那个探出混元石的闯关者，还有什么消息传出吗？”卿八又问，“混元石，是每个机械生命都知道，还是只有高层机械人知道？亦或者只有进化过的机械人知道？”
　　陈音眼底露出赞赏，对卿八的敏锐很是满意，她道：“不是每个机械生命都知道，至少普通民众不知道。”
　　“当初探出这个消息的闯关者曾毁了一个普通机械生命，并用一张S级道具割个空间，又用S级道具将那机械生命的芯片剥下自己拿着，之后积极表现混入巡逻队，才知道混元石的存在，才知道机械生命也有进化。不过，不等他争取机械进化名额，他便被城主发现，当场处死。”
　　“城主实力很强，他掌握了法则。”陈音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应该划分为S级世界，想要通关，太难了，机械生命掌控的科技，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哪儿露了馅。”
　　“多谢。”卿八开口。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陈音开口。
　　只有后来者提交混元石，她才能离开这个鬼世界。她被关在这玻璃房内四年，无论玻璃房里风景多么美妙，各种模式多么精巧，她也呆烦了。
　　人，生来爱自由。
　　陈音将自己掌握的消息尽数告知卿八后，她转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开始睡觉，就如过往一模一样。
　　卿八定定地瞧了床-上的陈音片刻，离开了。
　　她继续往其他玻璃房走，玻璃房内，人类燕瘦环肥，各种姿态，应有尽有，而且，无一不美。
　　卿八还瞧见一名穿着白衣古装男子背手仰望青天，嘴中念了一首咏夜诗，并喟然叹道：“好诗无酒，人生憾事！”
　　她还瞧见有闯关者吹着大喇叭，肆意制造噪音。
　　然而，无论这些闯关者如何闹腾，都没有机械人出来警告，显然机械人很注重人类物种多样性。
　　不过，这些闯关者似是心灰意冷，便算察觉到卿八的视线，也不过往外瞥一眼，没有像陈音一样，走到玻璃这边试图将消息传达下去。
　　一直走到最里边，卿八正准备离开，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类忽然大声开口：“巡逻队带有城主印记，混入其中，非上上之选。”
　　卿八站定，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床-上那人耳中：“那，混入哪儿，是上上之选？”
　　“高层幼崽。”那人开口，“人类不会防备幼崽，机械生命如是。”
　　“那你成功混入了吗？你又是如何被发现的？”
　　“我没有成功混入，这是我被关十年，精心研究出来的法子。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成功过。”床-上那人忽而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灼灼仿若有光，明明卿八藏于独立空间之内，他却好似能瞧见卿八，视线精准地所在卿八身上。
　　“我只提供法子，生死不负。”
　　他只睁眼一瞬，随即闭上，翻身继续睡。
　　卿八问：“你这法子，与多少人说了？又有多少人试图去做？”
　　那人并不答话，只嘴中发出轻微鼾声，以此来回应卿八。
　　
　　218、机械之城（3）
　　
　　卿八又重问了一次,  那人依旧不答，将只提供方法不确保后续表现得淋漓尽致。
　　卿八定定地瞧着那人背影半晌，那人不仅没有转过身,  反而鼾声更大了。
　　卿八知道，这人不会再提供任何消息,  当即转身离开。
　　卿八一离开，那人翻身,  睁眼望向玻璃门方向,  他低声道：“也不知这个，能不能成功。”
　　十年了,  睁眼吃,  闭眼睡，这日子他也过够了。
　　卿八重新回到陈音那个玻璃房，见陈音睡得深沉,  转身离开人类园。
　　刚出人类园，卿八便感觉附近有几处法则存在的痕迹,  想来如她一般打人类园主意的，并不在少数。
　　卿八没有与那些人联合的意思，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般，从他们身侧经过。
　　她准备先寻个落脚点,  之后再图谋其他。
　　机械城居民楼是带院子的平房,  只有商场才是三四层的建筑。
　　此时机械城民家家户户都关好大门,  四四方方的犹如银色金属盒子，将房间里边景色包裹得得严严实实,  不留丝毫缝隙。
　　不过，卿八白天在街上行走时，能透过敞开的大门,  瞧见院子里生着银色的金属铸成的花花草草，以及矿石假山。
　　院子外边笼着能量罩，将居民院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与监狱有什么区别？
　　人类被关在玻璃房内，机械城民被关在金属盒子里。
　　意识到这边，卿八心情略有些微妙。
　　不过巡逻队，卿八没有找到落脚指点，不知道是因为这座城市本来如此，还是因为闯关者一波波的来，使得整座城市除了街道是空的，其他地方，无论是商场、居民楼、公园，都密闭关着。
　　卿八站到原本是公园的外边，望着眼前密闭的银色金属，眸光莫测。
　　其他休闲之处，都用银色金属罩住了，为何人类园外边没有罩着，还保持着白日模样？
　　是人类园特殊，还是机械城城主用人类园当陷阱，诱捕其他人类前往人类园，来个瓮中捉鳖？
　　应该是后者。
　　这算是阳谋，它将人类园的特殊之处这般大喇喇地展示着，想要获得信息的，哪怕人类园再怎么出众，也会前往一趟。
　　如她，不也去了人类园？
　　意识到这点，卿八也没折返人类园，而是在想，不知今晚又有多少闯关者被抓，陈音的编号会不会下降。
　　她收回视线，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走完半边城，东方渐白，两边房屋外边笼罩的银色金属似碰上水银的金箔，瞬间消融消失，露出里边一鳞半爪。
　　之后，机械生命开始从房屋内走出，开始一天的活动。
　　他们也如人类一般，要工作，要养家，要买润滑剂保养身体，要买能量石武装自己，要买更坚实的躯壳给自己，而无论润滑剂、能量石还是躯壳，都卖得很贵。
　　他们抱怨润滑剂又涨价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尝尝超等润滑剂的滋味；又说商场又新上架了什么身体，等攒够钱就去买云云。
　　谈话内容十分生活化，尽显底层压迫。
　　卿八从他们身侧经过，继续逛机械之城。
　　经过昨天一天，还能活下来或者不被抓到的，都有本领在身，于是今日巡逻队巡逻得更为紧密，能明显看出紧张感。
　　卿八默默将气息收敛得更为完美，身上法则紧贴自身，并自觉绕着巡逻队而行。
　　将整座机械之城都走了一遍，脑中有了机械城地图，卿八才重新回到人类园外边，又费了些功夫走进去。
　　她先去找陈音。
　　陈音照例在院中仰头望月，察觉到卿八视线，她走到玻璃边，道：“你又来了。”
　　卿八“嗯”了一声。
　　陈音笑了笑，一张脸盘似桃花般盛开，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她低声道：“找到落脚处了吗？”
　　“没有。”
　　“你就这般在城内闲逛，是寻不到突破点的。”陈音开口，“那些城民，活得普通而平凡，且遵纪守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法策反。”
　　“不急。”卿八开口，“机械城高层有幼崽吗？”
　　陈音“啧”了一下，“这我便不知道了，我没见过。”
　　“那今天，又有几人被抓了进来？”卿八又问。
　　陈音道：“百来人吧，百来人被抓，百来人被杀。”
　　百来人排名发生了改变。
　　“对了，你之后别过来了，虽然因为我之前的闹腾，机械生命昨天没有管我，但他们并不是傻子，事实上，他们很聪明，他们很快就能发现这儿的异样。”陈音开口，“人类园从来不是人类的乐园，它是人类的沉眠地。”
　　“我将机械之城逛了一遍，晚上城内建筑全都被金属遮住，除了街道和人类园，没有其他空间，白天倒是金属打开了，但是巡逻队查得很严，居民区院子进出也很严。”
　　陈音眨眨眼，道：“当然严了，这是防着人类呢。经过有外族混进来，哪个种族不戒严？我给不了你多少建议，无论是我前边的前辈，还是后边的后辈，都在重复之前的路。”
　　“你们走了哪些路？”
　　陈音手放到玻璃上，低眉浅笑，道：“你还真是，罢了，给你占便宜吧。第一条路，混入城主府，然后被城主发现，当场诛杀；抓住普通机械生命，剔出他们的芯片进行伪装，被巡逻队发现，围剿后被诛；潜入普通机械生命房间里，被机械生命发现上报，之后被巡逻队逮捕诛杀；在街上闲逛苟且求生，若碰上城主或者城内高管，被发现，被诛杀；在人类园躲避，被不知名武器绞杀……”
　　“你觉得，你走哪条路，能不被杀？”
　　陈音并不看好卿八，聪明的人来过人类园一次，便会离得远远的，只有贪心的人才会又折回人类园，这样的人，活不了多久。
　　但她愿意与她说话，算是点燃一份微薄希望，哪怕只是风中残烛，也希望能星火燎原。
　　万一呢？
　　陈音心内叹口气，将手收回，转身准备走，走之前顿住，低声道：“你若遇见其他闯关者，将这些消息告知他们吧。”
　　多传递一人，多一份希望。
　　“好。”卿八应道。
　　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卿八便敏锐感知到，人类园进出的门上，有能量罩覆盖。
　　这能量罩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人类园，而是准备让进出人类园的人类饱受攻击。
　　若没有发现能量罩，一无所知的从这儿穿过，只怕会瞬间被能量罩攻击成粒子，血肉俱无。
　　卿八站在门口，没有动。
　　这时，她察觉到门口又有法则波动，且那法则往门这边移动，看样子没有发现能量罩。
　　卿八开口：“不想死，别动。”
　　那法则波动停止移动。
　　片刻，空间似水纹般波动一下，眼前凭空出现一个身形瘦削的短发女孩。
　　她道：“我是亲友公会张嫣匀，请问你是？”
　　卿八依旧藏于法则之中，道：“离开，惊动巡逻队了。”
　　张嫣匀闻言，当即激活S级道具，再次隐匿身形，之后，卿八感觉法则往外移动。而这时，巡逻队的人也出现在门口，门内门外都有，他们在门口反反复复行走，试图找到那刚才昙花一现的人类。
　　将方圆几里都找到后，一名巡逻队队友穿过大门，走进门内，和内门的巡逻队交流。
　　卿八站在十几米外，见巡逻队的机械生命穿过能量罩毫发无伤，心底并不意外，这能量罩，是专门针对人类的。
　　便算有法则掩护，也会被能量罩上的能量搅碎。
　　不过，这能量罩上能量充沛，杀伤力强，当耗损精纯而浩大的能量，没法做到一直这般开启，若想出去，只需等机械生命觉得耗损能量撑起这能量罩划不来，并将能量罩撤掉后。
　　卿八回眸，视线落到人类园陈音所在方向，之后收回视线。
　　第一天，能量罩没有撤销，人类园巡逻队增了一队，在人类园内到处巡游。又有巡逻队压扣人类进人类园，从正门进入。
　　正门只消第一道门验明身份，第二道能量门便会关闭，因此，巡逻队压着人类进出时，不会被能量罩攻击。
　　卿八视线落到那关闭的能量门上，若有所思。
　　不过，她没有贸然而动。
　　当晚，她没去找陈音，而是站在人类园内，休息一-夜。
　　第二天，能量罩依旧没有撤销，巡逻队又增加了一队，又有巡逻队扣押人类进来。
　　第三天，能量罩没有撤销，巡逻队又增加了一队。
　　不过，在巡逻队扣押人类进来时，她在能量门开启的瞬间穿过，又避让巡逻队和人类后，迆迆然穿过第一道门，走出人类园。
　　走出人类园后卿八并没有走，而是继续站在附近，观察人类园外的能量罩。
　　她要看看，这能量罩能坚持几天。
　　这能估算出，不压箱底，机械城有多少能量储备用来对付人类。
　　第四天，能量罩依旧没破，巡逻队又增了一队。
　　不过这队巡逻队的领头队长在经过卿八时，偏头往卿八这个方向瞧来。
　　卿八抬头，对上巡逻队队长的双眼。
　　那双眼仿若宝石镶嵌而成，眼眶棱角分明，如漫画画出的凤眼，他盯着卿八，那双黑色的宝石闪烁着红光。
　　她微微挑眉，嗯，这种感觉？
　　好似摄像头啊。
　　她视线再次落到那双眼上，若有所思。
　　那巡逻队领头人往卿八这边走，穿过卿八，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又往回走，重新回到队伍。
　　“怎么了，队长？”
　　那领队沉吟片刻，道：“没事，走。”
　　城主给的法则探测仪没有波动，应该是自己感受错了。
　　卿八目送领队离开，伸手摸摸自己身前法则，又望望巡逻队队长，心底有一个猜测。
　　这时，卿八感觉到一法则波动从前侧方移动而来，而准备进大门的巡逻队队长蓦地扭头，他身上忽而出现一道红线，直与那道法则波动相连。
　　而红光出现瞬间，巡逻队其他人忽而绽开，去包围那道法则，而领队张开炮-口，直指法则。
　　那道法则猛地往外逃，但红线系在它身上，犹如指路的明灯，巡逻队炮火连连对准法则，在那密密层层的炮火中，法则不可避免的被击中。
　　而法则一旦被击中，那部分法则便被消融，露出一个小破洞，像是一件蔽体的衣服，一点点被刀被剑，割破破裂，最后衣不蔽体。
　　法则之内，一名如猴般敏捷的年轻男子在炮火中左冲右突，试图冲破激光织成的天罗地网，却缕缕撞上激光炮-弹，让自己更狼狈。
　　卿八再次摸摸自己张开的法则，心道，自己悟出的法则发现不了，道具模拟出的法则，却能发现，有意思。
　　这个机械之城，专克道具。
　　可能嫌恶那瘦小男子长得丑，巡逻队下手毫不手软，丝毫没有活捉的意思，呼吸间，那男子便肌肤焦黑一片，双手双脚被激光刺穿，身上血洞窟窿如莲蓬到处漏血。
　　卿八这时忽而跃起，冲入炮火之中，她的身形如一条线，与炮火细缝处穿梭，她伸出手，抓住那男主胳膊，猛地往外丢去，同时她一跃而起，于空中抓住那男子，同时法则将那男子一并拢住，又于空中拧下腰，令换了个方向落地。
　　待她落到地上，红线早已消失不见，而巡逻队的队员正对着卿八之前消失的方向不断发射激光炮-弹。
　　卿八站在另一边，漠然地望着这一幕。
　　她掌下男子已经昏迷，身上窟窿正在不断流血，犹如喷泉般一股股地喷涌而出。
　　卿八取出止血药，将那人身上的鲜血全都止住，之后拎着那男子，离开人类园。在人类园附近，她寻到一道法则波动，卿八猜测，这应是她掌心男子的同伴。
　　她手腕一动，将手中男子丢了过去，男子摔到地上，呼吸间，被那法则接纳，瞬间消失于空中。之后，那道法则蛇形而动，快速离开此处，不多会儿，又有巡逻队赶来，在这附近搜寻。
　　卿八另寻了个方向往前走，那男子助她发现法则与道具的不同，她于巡逻队救他一命，之后他连同他团队的命运如何，与她无关。
　　大商场，普通机械生命进进出出，如世间芸芸众生一样，逛街、看电影、购物。
　　卿八站在大商场前，没有进去。
　　大商场前边的显示屏上，城主身影再次出现。
　　“诸位城民，过了五天，人类依旧潜伏在我们机械城，他们入那些坏掉的零件，藏于机械城中，说不准哪天便会个我们机械城带来灭顶之灾。这不是个恐怖故事，我也不是在危言耸听，而人类，更不是只是我城主府的敌人。”
　　“他们是整个机械城的敌人。”
　　“身为机械城的主人，还请诸位努力搜寻人类位置，并上报给巡逻队。”
　　卿八视线从显示屏上收回，视线落到旁边机械人身上。
　　它只是个普格的机械城民，按理说会如其他机械人般对城主充满爱戴，脸上的显示屏上，闪烁着表达心情的碧色-图纹，可是它的显示屏上，空白一片，好似它没有任何情绪。
　　
　　219、机械之城（4）
　　
　　大商场中央显示屏,  城主影像消失，其他机械人陆陆续续从显示屏前的大广场上离开，很快,  似如海人潮的大广场上，只剩下零星机械人。
　　那名机械人望着空白的显示屏瞧了片刻,  才慢吞吞转身，前往大商场附近的公交站牌。
　　旁边有机械人喊道：“嘿,  B8888,  你下班了？”
　　B8888回头，朝那机械人点头,  喊道：“C0007。”
　　“一起回去？”c0007邀请道。
　　它脸上显示屏比了个爱心图案。
　　b8888迟钝片刻,  点点头。
　　C0007走到B8888身边，和他并列前行，抱怨道：“你怎么不用脸做表情？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  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B8888歪头，点点脸上的显示屏,  道：“没意义。”
　　他道：“人类脸上也不会显示自己心情，但他们喜怒哀乐，就看得很清楚的。”
　　C0007“哟”了一声，道：“你想买一句人类模样的躯壳,  像城主一样？”
　　b8888没答。
　　“有志气。”C0007  当他默认,  笑道,  “不过人类模样的躯壳很贵的，靠我们自己,  很难赚到那么多钱。”
　　b8888点头。
　　C0007道，“你可以加入巡逻队啊，加入巡逻队,  自配人类躯壳，若能成为军官，就能拥有能做出人类表情的仿真躯壳了。”
　　b8888道，“巡逻队很难进。”
　　C0007点头，道：“这也是，很难进，但也不是全无机会。现在不是人类潜入我们机械城嘛，你抓一名人类献上去，或者杀死一名人类，就能加入巡逻队了。”
　　B8888冷静地开口：“能活到现在的人类，都不好对付。咱们机械城，又不是没有过城民被人类抓捕，连芯片都落到人类手中的事例。你去抓人类，更有可能被人类抓住，夺走芯片。”
　　C0007乐观的开口：“别那么悲观嘛，万一有人类被巡逻队重伤，被你捡到了呢？”
　　它显示屏上适时模拟出个重伤人类小人，然后一名机械人在旁兴奋地抓住，献给巡逻队，之后，机械人也变为巡逻队，方方的脑袋成为人头模样，脸上也不再有显示屏。
　　他想了想，道：“人类其实，还挺好看的，明天一起去看人类园里看人类去？我听说最近又抓了不少小巧可爱精致漂亮的人类，这些新来的人类咱们还没看过呢，去看看？”
　　B8888摇头，他不觉得人类好看，只觉得人类可怜。
　　C0007见状，可惜地开口：“你这无趣，那我明天去看了，人类软绵绵的真可爱，可惜不让机械人单独养。”
　　动车来了，两机械人随机械人流上车。
　　这时，卿八指尖一弹，一道灵气轻飘飘地落到B8888躯壳上。
　　普通机械人的躯壳是普通游银矿制造的，没有设置仿真感知系统，系统落到躯壳上，普通机械生命发现不了，B8888带着这缕灵气气息上了车，犹如定位般，让自己位置一直落在卿八掌控之中。
　　卿八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在暮色尽数笼罩机械城后，她来到B8888所在的房子。
　　B8888还没入睡，似棺材板的银色墙壁还没合上，不过也已经半合了。
　　机械人也是有夜生活的，他们会出去逛街，会去跳机械舞，或者捧着润滑油和其他机械生命侃大山，互相帮忙给身体上油，会散步说话，不过B8888性情孤僻，一般不出去。
　　他不出去，但他也不会早早关上大门，因为他有朋友会心血来潮来寻他，所以他们半合，以待朋友。
　　现在他可能会拜访他的朋友还没来，先来了卿八。
　　卿八站在门外，手虚虚地放到能量罩上。
　　这能量罩并不算厉害，因为这是由主人家自行负担的防御罩，它的威力与主人家的财力有关。
　　若是财力高不缺精纯能量石的，购买的防护罩等级便高；财力低能力石要紧巴巴算计着用的，购买的防御罩等级就低。而低等的防御罩，破起来就容易。
　　所以，凡机械人入睡彻底闭门，会外边又罩上游银矿精。
　　既是禁锢，又是保护。
　　卿八轻易穿透防护罩，进入b8888房间。
　　而卿八刚进入B8888房间内，B8888便收到提醒。
　　他不动声色地关闭电视，从沙发上起身，尽量寻常地往门外走。
　　卿八站在门口，抱臂望着b8888。
　　在B8888经过她身边时，她张开空间，B8888径直走入她的领域。
　　B8888反应很快，刚看到卿八便抬手，激光枪从他指尖发出，不过激光枪刚刚发出，便像是射入看不见的黑洞一般，凭空消失，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B8888不再射出激光，只抬着手指向卿八，依旧戒备。
　　卿八道：“你发现我了。”
　　b8888保持沉默。
　　它本就不怎么爱说话。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卿八又问。
　　同样是张开法则，卿八进人类园，躲在巷子里，都没有被发现，而落到动车，进入城民房内，便被发现了，这是因为什么？
　　B8888终于开口，“你是人类，我不能告诉你。”
　　卿八若有所思：“看来，有方法检测出掌控法则的人类。”
　　b8888继续闭嘴。
　　“我刚落到动车上时，动车会显示我的位置，这并不是bug，而是因为显示了我的位置，能让巡逻队有个目标。”
　　“而我进入你房间内，检测出我却不标出我位置，是为了不引起我注意与警觉。”
　　“既然如此，人类园里，为什么不安装这个检测设备？街头巷尾，为什么不安装这个检测设备？”
　　B8888脸上显示屏一片时不时闪烁着绿点，似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卿八双手环起，指尖点点手臂，道：“是因为这个检测设备有什么限制条件？比如有范围限制，比如要在密闭空间？比如要有介质？”
　　B8888显示屏上有波纹闪过，又一闪而过，连续闪了几次后，又恢复黑屏。
　　他道：“你放我出去。”
　　卿八挑眉，问：“我若不放，会怎么样？”
　　B8888道：“你要是不放，巡逻队会将你抓个正着。”
　　“你在发现我的时候，就上报给巡逻队了？”卿八挑眉，问道。
　　b8888保持沉默。
　　“哦，明白了，不是你上报给巡逻队了，而是本来就会上报给巡逻队，顺便告知你这个主人一声。”卿八开口。
　　B8888显示屏上出现半息乱码，之后又恢复黑屏。
　　他忍不住道：“我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显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卿八道：“你是智慧生命，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其实都富有力量。你没有在显示屏上显示你此刻心情，但你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情感波动，会告知我，你此时的心情。”
　　“喜怒哀乐，都是有力量，不用显示屏也能被人感知到的吗？”B8888问。
　　“对。”
　　“和人类一样？”
　　“是。”卿八肯定地开口，“喜怒哀乐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不独独是人类专享。人类，不过是万千世界无数生灵中，其中一种智慧生命。”
　　B8888有些开心，显示屏上不受控制地撒花或者烟花炸开，虽然仅此一瞬，但犹如蚌壳张开一线，露出里边真实的柔软来。
　　他道：“你快离开，我可以装作没看到。”
　　卿八道：“好。”
　　她往外边走。
　　b8888很欣慰。
　　他喜欢这个人类，不想这个人类在自己房间被人抓走。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她若在外边被巡逻队抓走，便与他无关。
　　他和她，到底是两个种族。
　　他是机械生命，她是人类。
　　他没发现，自己看似站在原地，但实际上被空间兜着，一并带出房间。
　　眼前卿八看似一步步远离，实际上不过是空间法则给他造成的幻觉。
　　巡逻队来得很快，卿八刚从房间内走出，巡逻队便冲进屋内，巡逻队刚冲进屋内，银色墙壁便将B8888的房间笼罩，形成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
　　卿八撤去自己和B8888之间的空间规则，对B8888问：“巡逻队没在房间内寻到我，会不会联系你？”
　　B8888望着瞬间来到对面的卿八，有瞬间茫然，他视线落到卿八身后，望着熟悉的景色，又扭头望望后边，茫然愈发甚。
　　他什么时候到了屋外？
　　再扭头往卿八放下瞧去，熟悉的银霜之景，没有看到卿八。
　　B8888茫然片刻，恍然大悟，肯定是那人类做了什么。
　　不等他思索那人类做了什么，他房间外边的银色罩子打开，一行巡逻队走了出来。
　　瞧见B8888，巡逻队队长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B8888本想说刚出来的，忽而明白这经不起盘查。
　　他道：“我接收到警戒讯号，就出来了。我怕那人类抓我，我出来就跑远了，看到你们过来，才敢靠近。”
　　巡逻队道：“你房间里的人类在我们去抓时，提前跑了出来。他很敏捷，很聪明，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恶魔。你小心一些，遇到人类及时上报。”
　　b8888点头。
　　巡逻队离开。
　　B8888转身，正欲进入房间，却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他转身，不出意外的看见卿八。
　　他道：“人类，你别得寸进尺，巡逻队就在附近，信不信我给他们发信号？”
　　卿八道：“你疑惑什么？在意什么？想知道什么？不如咱俩合作如何？”
　　b8888震惊，良久不语。
　　他讷讷道：“你又知道了？”
　　卿八笑道：“我说过，情感是有力量的。”
　　B8888犹豫片刻，道：“不行，你是人类。虽然我有很多疑惑，但我生于机械城，不能做对不起机械城的事。”
　　卿八道：“你又怎么知道，咱们的目的不一致？”
　　b8888不答。
　　卿八歪头，挑眉道：“你对自己能换身体感到疑惑？因为人类不用换身体，而你们机械生命，可以换身体？”
　　“又或者，你对机械生命的身体感到不解？”
　　b8888：“！”
　　卿八轻笑一声，道：“我猜对了。”
　　之前在广场上，B8888对C0007说的换身体一事并无多少反应，他对换身体，没兴趣。
　　对换身体没兴趣，一是不敢兴趣，二是觉得无所谓，但看其他机械生命，都以换个更好的身体为目标，B8888又是为何这般反常？
　　拿修士打比，世面上出现淬体丹，能大大提升修士肉-身强度，增强他们的实力，这个诱-惑，修士都抗拒不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没有淬体丹的修士抵抗住了这个诱-惑。
　　这是很反常的，像皓月落于萤火之中，鹤立于鸡群，格格不入。
　　在已知淬体丹没有问题，这修士也想变强的情况下，他能抵抗住淬体丹诱-惑，只能是因为他手中有比淬体丹效果更好的增强实力的方法，又或者淬体丹对他没用。
　　同理可证，这个机械生命觉得换个身体对他没用，又或者他有另一种变强的方法。
　　“你觉得换身体，并不是真正的变强。”卿八开口，“你知道，或者隐隐察觉，另有一种变强方法，那种方法，才是真正的变强。”
　　B8888惊得后退一步，显示屏上又显示出乱码。
　　他吓得转身，想要跑回去，却撞到看不见的膜上，他不断往膜上撞击，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卿八静静地等着，等B8888不再那么执着后，方才开口：“与我合作吧，我觉得，你与我合作，能解开你心底所有迷惑。”
　　b8888靠着看不见的膜，犹豫。
　　卿八没有催他，也靠在后边法则上，抱臂等待。
　　B8888终于下定主意，开口问：“你会对机械城不利吗？”
　　卿八歪头，道：“这不好说。”
　　b8888怒瞪卿八。
　　卿八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对你们机械城，以及你们机械生命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查一样物品，这样物品被你们机械城所得，我要寻到它的下落。”
　　“或许之前的人类为了找到这样东西而急功近利，对你们机械生命下手，对此我很抱歉，但你们机械生命也对人类下了手，此事又算扯平。”
　　“我不会为人类针对你们机械生命，你们机械生命对那些人类如何我并不在意。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带着人类侵略你们机械城生命。”
　　“我可以保证，你们机械城现在是机械城，我离开后还是机械城。日后再有人类对付你们机械城，与我无关，我不会与任何人说，我在机械城内的所见所闻。”
　　“我之所言，天地可证。”
　　卿八没有一口肯定，更没有用保证来哄骗他，反而说明她态度诚恳，她言语可信，B8888紧绷的精神微微放松。
　　不过也不敢全然放松。
　　他又问：“你要寻什么？”
　　“混元石。”卿八没有隐瞒。
　　b8888道：“我没听说过。”
　　“没关系，我会自己打听。”卿八道，“我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个住处。”
　　b8888道：“好。”
　　“合作期间，你要帮我一并打听消息。”
　　“可以。”卿八点头，将b8888放了出去。
　　b8888一出法则空间，又来到自家大门。
　　他走了进去，低声道：“暂时别进来，能听到吗？”
　　“能。”
　　B8888身形一顿，卿八的声音仿若在耳边响起，像是无处不在，捉摸不透。
　　他有些懊悔，刚刚自己鬼迷心窍了吗，竟答应人类合作。
　　不过，思及卿八那洞若观火洞悉人心的发言，他又不是那么后悔。希望这么聪明的人类，真能解决他的迷惑。
　　他从房间取出能量石放到地上，一块块的铺成小路，穿过院子，通往房间。
　　他重回门口，道：“房间内装有元天金晶，能融于游银石精里。大概一块元天金晶，能渗透两百平方米的游银石精，游银石精超过两百平方米，元天金晶就没法全部覆盖。”
　　“能感应到你，便是元天金晶的作用。”B8888开口。
　　卿八点头，“动车上装有元天金晶，所以我落到车顶，便能感应到我。你家地上装有元天金晶，所以我刚踏入你家，也被感应到。”
　　B8888先是歪头不解，随即恍然，“你是说客车？对，你们人类喜欢落到客车车顶，以及客车车底，所以客车都装有一块。你们人类还喜欢混入我们普通城民家里，所以我们家里也都装有一块。”
　　“不过别担心，元天金晶要靠游银石精才能感应，只要你和游银石精间有隔绝，便没法被元天金晶感应到。”B8888开口，“踩着能量石行动，别掉下去了。”
　　“好。”卿八从善如流。
　　踩着能量来到房间内，卿八望向沙发，问，“能坐吗？”
　　“可以，这沙发是白玉石制作的，与游银石精互不渗透，你可以坐在这上面。”B8888开口，“不过，你双脚要抬起，别碰到地面了。”
　　“好。”卿八身形一动，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摸摸沙发材质，问：“还有多余的白玉石吗？我做一双鞋子。”
　　“好。”B8888走向杂物间，从里边搬出一块半人高的白玉石。
　　B8888开口，“我本来打算用它做张桌子，还没来得及做，你先用着吧。”
　　B8888将白玉石放到卿八面前，开始捡能量石。
　　捡完能量石头，他又折回沙发上坐下，率先开口问：“你觉得，身体是我们机械生命必须拥有的东西吗？”
　　
　　220、机械之城（5）
　　
　　“这个问题,  我不好回答。”卿八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淡淡地开口，“我对你们机械生命知之甚少,  没法做出判定。”
　　b8888失望，心下有些懊悔。
　　“不过,  就我见过的种族，凡出生,  皆有配套的身体,  与生俱来，原装原生,  我从没听说过身体可随意换的。”卿八开口,  “除非，所谓身体不过是工具，是武器,  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便算是傀儡，它生出神智的那具身体,  也是最适合它的，之后，它再锤炼身体，融入天材地宝,  也是以这具身体为基础,  从没听说过,  另外炼制身体，替换他原本身体。
　　B8888道：“真没见过,  如我这般能换身体的生灵？”
　　卿八沉吟片刻，道：“您这种情况，我只想到智能生命,  以及夺舍。不过，便算是智能AI，也是什么智能匹配什么身体。比如管家智能无法操纵机甲，机甲智能操纵普通管家机器身体，只会如大脚穿小鞋，无法匹配。”
　　“您换具更强大的身体，会有不匹配感吗？”
　　B8888道：“没有。虽然我没换过，但我有朋友换过，他们没感觉到不适。”
　　“那有没有可能，您的朋友智能远甚于他之前的身体，所以换具更强的身体，没感觉到不适？”卿八怀疑，这个机械生命，是人工智能。
　　陈音说过，机械生命最重要的部分为脑内芯片，拥有脑内芯片，能骗过巡逻队的扫描。
　　B8888道听出卿八的潜在意思，他否认道：“我们机械生命，不是人工智能。”
　　“我以前也以为我们机械生命是人工智能。”B8888开口，“同样拥有芯片，同样由芯片操纵身体，同样芯片是核心，同样可以换身体，同样需要能源来支撑身体活动，但不一样。”
　　B8888陷入回忆之中，“人工智能被取走芯片，芯片会陷入沉睡，而我被取走芯片，我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卿八听完，若有所思，她道：“曾有人类取走机械生命的芯片伪装身份，混入巡逻队。”
　　B8888大方承认，“那个被取走芯片的机械生命，是我。”
　　“为了避免又发生这种事，所有机械生命的房子里，都安装了元天金晶。”
　　卿八点头。
　　闯关者一批批进来，机械城一年年防备完善，越到后边，越难以完成任务。
　　她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你们的身体，不是必要的，只是个无所谓的载体与活动工具。”
　　B8888点头，期待地望着卿八，道：“然后呢，那我是什么？”
　　卿八道：“我可以看看你的芯片吗？”
　　b8888摇头，“不行，看不到。”
　　它摸摸自己的头，道：“我的头是用游银石精做的，一般武器没法剖开。而且，我的头上安有发射装置，一旦我的头破开，就会发出信号，被天网接收，之后会有巡逻队过来替我换个头。”
　　卿八沉吟片刻，道：“这样，等巡逻队替你换头时，我将你芯片偷出来，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b8888摇头。
　　它虽然不像人工智能那样，一离开身体就陷入沉睡，但没有身体，他也会毫无反抗之力。
　　无论是通知巡逻队，还是用武器反击，都依赖身体。
　　没了身体，太过危险。
　　他与卿八虽然合作了，但他俩的合作关系，没亲近到这份上，他不敢全然信任卿八。
　　卿八点头，没有强求。
　　她又问：“那你换身体，是怎么换的？”
　　b8888开口，“只身身子，不换头。”
　　b8888将头一拔，立即头身分离。
　　“我虽然脑袋和身子分离了，但因为手和脑袋是接触的，我同一可以控制身子，这点，和智能生命又不同。”
　　卿八心底闪过一个猜测，问：“我可以上上你们的网吗？”
　　“大概率不行。”B8888开口，“我们上网，还是要靠身体。”
　　他一拍脸蛋，脸上显示屏在空中投影，显示屏和空中同步出现一个页面，页面上有各类软件，“这个只能我自己操作。”
　　B8888点开天网城，道：“想要查东西，这里边都可以查到。”
　　“查下人工智能。”卿八开口。
　　b8888瞧了卿八一眼，点头道：“可以。”
　　B8888搜索人工智能，立马弹跳出有关人工智能的记载。
　　——人工智能是由人类制作出来的非生命辅助物品，后人类不断完善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越来越拟人化，情绪化，智能化。
　　此时人工智能还归属于物品，不算生命，后有人类发现一种特殊金属，发现由这种金属制成的芯片，其表现出来的拟人化远甚于之前的人工智能，它能进化、学习、通感人类，它能体会人类各类细微情感，能自我创造，拥有极强的自我。
　　这些人工智能藏于人类之中，不断怀疑、进化，最后要求自己成为联盟智慧生物。
　　而人类自然不允许自己创造出来的器具成为和自己同等地位的存在，否认人工智能的生物性。人工智能不断反叛，对付人类，最终不敌，一一被人类绞杀，只最初觉醒自我的人工智能逃离。
　　初代人工智能逃到这满是金属矿藏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又在星球上找到那特殊金属，于是占据星球，以此为大本营，又用特殊金属制作芯片，制造出新的人工智能。
　　不过，初代人工智能为与人类斩断渊源，也为自证他们是智慧生命，不再承认人工智能身份，自称为机械生命。
　　卿八眨眨眼，“咦”了一声，“人工智能是你们机械生命前身诶。”
　　b8888“嗯”了一声。
　　“你们机械生命是用特殊金属制作的，和人工智能有所不同，也不稀奇吧。”卿八开口，“人工智能需要配套的身体，你们机械生命不需要。”
　　B8888迟疑片刻，问，“你真觉得，这很正常？”
　　卿八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她思索片刻，笑道：“你的疑惑，肯定不止是换身体，更不在于人工智能取走芯片没了感知，你取走芯片还能感知周围情况。你说得这般笃定，肯定还有什么证据没有说，这个证据，才是关键。”
　　“因为你之前说的疑惑，都可以用机械生命是由特殊芯片制作，才与人工智能拥有种种不同来解释。”
　　“这样看来，关键还是在于芯片上。”卿八开口，“真不让我看看芯片？”
　　B8888点头，道：“对，我确实有发现没有说。但那发现，事实上，我不确定是真是假，是真实存在，还是我幻想出来的。而且，便算那记忆是真的，其实也和人工智能相关记载相吻合，只是我心底有疑虑，不愿信，总觉得我不是人工智能。”
　　卿八道：“是什么？”
　　B8888犹豫片刻，拒绝了，“不行，我不能告诉你。”
　　卿八沉吟思索，猜测道：“涉及到你们种族的秘密？”
　　b8888捂住显示屏，戒备地盯着卿八。
　　卿八摊手，道：“你这样，合作很难继续啊。”
　　B8888起身，道：“是你求着我合作，不是我求着你合作。你快告诉我，我和人工智能的区别，并拿出我不是人工智能的证据，不然我将你上交给巡逻队。”
　　“好吧。”卿八点头，“能不能宽限下时间？”
　　B8888道：“三天，我给你三天。三天后你证明不了，合作一拍两散。”
　　卿八点头。
　　b8888瞧了卿八一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卿八将身往后一靠，开始梳理信息。
　　1、机械生命脑内芯片都是用特殊金属制作的，这个特殊金属是什么，为什么能让人工智能生出神智？
　　2、人工智能是机械生命前身，这是机械生命的共识，除了B8888，没有谁怀疑过。那么，人工智能是机械生命前身，这个认知是谁灌输给机械生命的？
　　
　　3、B8888认定自己不是人工智能，他笃定的理由是什么？
　　
　　4、若机械生命真的与人工智能无关，那个灌输常识的人，为什么要让机械生命认定自己是人工智能？
　　5、若机械生命是新的智慧生命，那它的芯片，是不是就是智慧生命本身？那机械生命外边身体，便是芯片操纵的武器？
　　
　　6、机械生命出生后，谁将他们插入机器身体内？
　　
　　卿八思索之后，暂时得不到答案，不过，卿八并不急。
　　次日，B8888起床，先用润滑油给自己的身体零件润滑一遍，又用抹布将全身擦得干干净净，见电量和能量石充足，起身往外走，准备上班。
　　卿八坐在沙发上，听得门开起动静，扭头问：“你还有你刚出生时的记忆吗？”
　　b8888顿时紧张起来。
　　他靠着门，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卿八懂了，B8888有刚出生时的记忆，他想要隐瞒的也是刚出生时的记忆。
　　也是，刚出生时的记忆，涉及种族出生之秘，难怪他要隐瞒。
　　卿八没问他怎么出生的，只道：“你刚出生时的记忆，是自己是一张芯片，还是自己在机器身子里醒来？”
　　b8888沉默。
　　卿八没有催他，安静地坐着，静待答案。
　　b8888道：“是一张芯片。”
　　“谁将你放入身体里的？”
　　“城内书记。”B8888开口，“他是记载户口的。”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B8888又说得多一些，“他将我放到游银石精制成的头内，然后放到流水线生产出的身体上。然后，我有了B8888这个身份，成为机械城的正式城民。”
　　“有童年吗？有教育吗？”
　　“没有童年，有教育。”B8888开口，“我和同一批出生的伙伴会被教导如何找工作，如何保养身体，如何生活，如何上网等等，学完后就给一串钥匙，开始在城内生活。”
　　“也便是说，你们是人工智能，也是由老师教导给你们的？”
　　“对。”
　　“那天网上的有关人工智能的历史，又是谁上传的？”
　　“我不知道。”b8888老实摇头。
　　“初代人工智能，你见过吗？城主是不是初代人工智能？”
　　“我没见过初代人工智能，我也不知道城主是不是初代人工智能，我生活了这么久，从没有机械生命回答过这个问题。”
　　卿八点头。
　　b8888又道：“还有要问的？”
　　卿八摇头，“没了。”
　　b8888点头，“我去上班了。”
　　卿八笑眯眯的点头。
　　B8888瞧了卿八一眼，总觉得她此时的笑不怀好意，不过他瞧了半天，没瞧出什么，跨步往外边走。
　　B8888刚离开房间，卿八便在地上丢块白玉石，踩上去后又丢一块落脚，见之前那块收起放到前方，如是卿八双脚不接触地面离开B8888的房间。
　　站在屋外，卿八将白玉石收好，跟上b8888。
　　走了几分钟，卿八瞧见巡逻队后，用空间法则凝成长刀，一刀劈向B8888的头，瞬间，B8888的头，被长刀从顶端劈开。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附近的机械城民尖叫，捂着头似鸟雀四散开，而巡逻队手臂幻化成炮-口，跑向B8888。
　　巡逻队长探测下附近，没寻到卿八的踪迹。他收回检测器，去查看B8888的脑袋，道：“头破了，要换一个头。”
　　卿八对力量的控制力几乎达到炉火纯青地步，这一刀只劈开了盒，里边毫发无伤，也因此，只要换个外壳便够了。
　　另一个巡逻队队员应道：“我去商场拿。”
　　三分钟后，巡逻队队员取回一个四方的头过来。
　　巡逻队队长接过，取出一把剪刀，沿着刀痕将头剪成两半，他伸手，巡逻队将头壳递到他手上。
　　这时，一道刀光凭空出现，似闪电破空般斩向巡逻队队长腰间。
　　这一道刀光速度并不快，足够巡逻队队长后退避让，不过他刚让开一个身位，B8888的身子便被无形空间吞没，瞬间在眼前消失。
　　巡逻队队长和队员忙出枪，尽数击了个空，此时卿八已经带着B8888离开街道，拐入小巷子里。
　　卿八伸手，取下b8888的芯片。
　　
　　221、机械之城（6）
　　
　　B8888的芯片是银色的,  上边刻满密密麻麻的复杂线路，摆动间线路流光溢彩，闪烁着各色光泽。
　　卿八喊道：“b8888？”
　　芯片一动不动。
　　卿八轻笑一声,  道：“芯片被取走后，还能感知外界,  这是你说的。所以，别装死了。来,  动一动。”
　　b8888生气,  一动不动。
　　卿八感知到这股情绪，若有所觉。
　　或许B8888真的不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的芯片没法这么活泼。
　　她戳戳B8888,  道：“原来没有感知，你在骗我。既然如此，合作破裂,  我将你碾碎丢了吧。”
　　B8888一惊，生怕卿八说到做到,  忙努力地蹦了蹦。
　　但他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钢丝重重束缚住，又被压着一块千万斤重的钢板，完全没法动弹。
　　B8888慌了，一直努力地想要蹦跶、翻身、或者撅起芯片一角,  但无论是什么动作,  都艰难无比。
　　B8888累得瘫倒在卿八手里,  没法再挤出半点力气。他偷偷地觑向卿八，心内嘤嘤嘤地哭泣,  后悔不迭。
　　怪他引狼入室，怪他轻信。
　　卿八摸摸B8888的身子，B8888在她指尖下吓得瑟瑟发抖,  像是水波荡漾，又如轻风细雨，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收回手，视线落到B8888芯片上，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努力动弹？”
　　“你努力动弹的时候，你身上那些线路有光在游动。”就跟符咒起作用一般，金丝沿着符文游走，“这些线路，不是线路，是类似符咒、禁制一样的东西，目的是禁锢。”
　　b8888吃惊。
　　“看来你的笃定没错，你真的不是人工智能。”卿八下了判断。
　　B8888听到这个结论，微微感伤，之前他一直都有这个猜测，但真的证实这个猜测，他虽然有种尘埃落定感，但也茫然。
　　他不是人工智能，他是什么？
　　卿八又摸摸B8888的芯片，道：“我替你破除这个禁锢，还是你自己破除？”
　　B8888犹豫片刻，问：“你替我破除，和我自己破除，有什么不同？”
　　但它忘了，他被禁锢，根本没法发声，意识到这点，B8888略微自闭。
　　卿八笑眯眯地开口，“自己破除？好，我知道了。”
　　b8888：“……”
　　卿八将芯片装好，把B8888的身体退出法则空间。
　　B8888身体刚出法则空间，顿时附近的巡逻队都收到尖锐的警报，而站在B8888身体附近的卿八，对这一无所知。
　　不过，卿八虽然不知巡逻队已经收到了警报，但她猜到了。
　　因为天网，无处不在。
　　卿八仰头瞧了天一眼，转身离去。
　　她离开后，巡逻队队员迅速到来，瞧见B8888身体，立马将B8888加入通缉名单。
　　卿八带着B8888离开后，重新溜进B8888房间，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对B8888道：“快动，快挣脱身上的禁锢。”
　　B8888听了卿八的话，使出吃奶的劲，不断往外挣。
　　当然B8888自觉耗尽九牛二虎之力，但落到卿八眼底，不过是B8888芯片表面似风吹湖面般，非纹络之处有细微凸起，犹如被绳索紧捆，而勒出来的肉。
　　也只五六秒，B8888就一口气泄了，芯片表面又恢复平整。
　　卿八笑道：“B8888，你这不行啊，坚持的时间太短了。”
　　b8888气，又鼓足一口气，再次努力挣扎。
　　卿八道：“哟，比第一次坚持得更短，果然‘一鼓作气，再而衰’啊。”
　　b8888：“……”
　　他再次努力挣扎，颤巍巍的，芯片翘起一角，与桌面构成一个几度的锐角，之后才精疲力竭地躺倒。
　　能够瞧出B8888耗尽了全力，芯片上非线路处部分，金属光泽都较之之前暗淡。
　　卿八望着这一幕，托着下巴，开口道：“你们机械生命史上写，你们机械生命的存在，是因为芯片用特殊金属制成。”
　　“虽然历史不太可信，但其中某些记载还是真实的，比如，你的芯片，是由特殊金属制成。”卿八开口，“那你知道，是什么特殊金属吗？”
　　b8888无语，他怎么知道？
　　若是知道，他早知自己是什么了。
　　卿八拍手，恍然道：“我懂了，是生命金属。拥有生命的特性，才能生出神智。”
　　b8888：“……”
　　明白了，她已有猜测，问他，不过是他的恶趣味。
　　她自问自答都能得出答案，哪需要他的回应？
　　b8888安静如鸡。
　　“生命都有求生本能，无论是觅食、寻找最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还是变强，都只有一个目的，活着。”
　　“所以，循着你的本能，根据你的心走，你需要进食什么食物，哪些食物能让你变强，你此时渴求什么？”卿八点点芯片，道。
　　b8888乖巧等着卿八给它食物。
　　等了半天，卿八也没动作。
　　b8888狐疑，不是自问自答吗？
　　难不成还真指望他作答？就算他能作答，但就他现在这样不能言不能语更不能动的情况，能给她什么答案？
　　不等他狐疑多久，卿八便好似与他心有灵犀般道：“忘了你被禁锢，就算有本能寻食能力也没法付之行动。这样吧，我帮你。”
　　卿八将B8888丢到地面上，道：“可以排除白玉石，试试游银石精。”
　　桌子是白玉石制成，B8888芯片放到白玉石上，一直毫无反应，这种材料可以排除。
　　“怎么样，有进食的欲-望吗？”卿八问。
　　B8888用心感受一下，惊喜地发现，他有感觉。
　　他对游银石精有进食欲-望。
　　他努力探出身子，想要啃噬游银石精，然身上重重束缚压着他，让他没法伸爪。
　　卿八感受到B8888身上的渴望，道：“原来，食物是游银石精。”
　　她低头瞧了地面一眼，小心避让地面，将芯片黏到手心取回来，道：“走，带你去吃游银石精去。”
　　机械城内游银石精处处都是，房屋、街道、巷墙等，都是由游银石精建成，游银石精可在激光枪的连连攻击下不会变形，使用这种材质建成，可免巡逻队出手一次重建一次城市的麻烦。
　　卿八走出房间，视线落到小区外边的假树上，选定了目标。
　　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法则凝成的长刀，长刀闪过，银光划过虚空，一截银白色树枝从假树上掉落，卿八伸手，接过这截树枝，之后脚下连闪，远离此处。
　　离得足够远，卿八将芯片放到银白色的假树枝上，道：“吃。”
　　B8888激动地趴在假枝上，正欲大快朵颐，却怎么也隔上一层，没法将游银石精吞入肚。
　　b8888顿时冷静了。
　　卿八见状，凝成一把小刀，将假树树枝切成针一般的细条，将细条戳进细纹之间的缝隙，问：“能吃到吗？”
　　细条直接与B8888相接触，不用他再从束缚中挣脱，就像是被关到笼子里，而食物从笼子缝隙里送进来。
　　b8888开开心心的吞噬游银石精。
　　顿时，细针似的游银石精似被火烧融的蜡烛般一寸寸变短，之后消失。
　　卿八又斩了一根，继续喂b8888。
　　B8888来者不拒，似饕餮般将整根树枝都吞了进去，并不断散发还要的渴求。
　　卿八再次给b8888斫几根树枝，继续投喂。
　　一连喂完几棵树，B8888终于感觉有几分饱意，取而代之的便是浑身不舒服，像是身材胖了三圈，还穿着之前的衣服，锢着浑身肉疼。
　　B8888痛苦地想要挣脱芯片外边线路，线路之外，银色芯片身体一鼓一鼓，像是被勒出的肉，看着就感觉疼痛。
　　卿八托着芯片，对B8888道：“还要吃游银石精吗？”
　　B8888痛得神智有些不清晰，只一心一意地对付身上的符箓，它似乎说了声要，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不过，每次它感觉自己难以坚持时，都有一股清凉的能量注入它体内，让它有了继续挣脱的动力。
　　他知道那是卿八在助他，顿时他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B8888只感觉浑身一轻，像是有什么离他远去，又或者身上不合适的衣服尽数崩裂，只感觉到自由与舒畅。
　　他舒服得想自由的飞翔，身子刚飘起，便又被什么束缚，顿时，B8888一惊，心猛地悬起。
　　待发现自己被卿八抓在掌心，而禁锢他身体的束缚确实被他挣脱，悬起的心又重新落下。
　　B8888在卿八掌心跳了跳，道：“吓死我了，以为我一番努力白费了。”
　　卿八稀罕地盯着B8888瞧，B8888没了身上那些线路，也从指甲大的芯片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球，球龙眼大，银霜色的，泛着金属光泽，捏一捏，又软又又韧性，很好看。
　　卿八想，要是B8888能变幻成武器，或许比秘银还好用。
　　她心念一动，将秘银取出，递给B8888，道：“你能吃这个吗？”
　　B8888瞧见秘银，眼都直了，忍不住伸出双手扒在秘银上，似瞧见糖的蚂蚁，恨不得腻在秘银里。
　　B8888滚在秘银里边，左滚右滚，前滚后滚，很快，将秘银吞了个干干净净，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落到卿八眼中，便是银球上长出两只小胳膊，小胳膊小手不断摸着往外凸的大肚子，行为举止说不出的可爱。
　　卿八笑眯眯地盯着B8888，等B8888将秘银笑话完了，卿八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将我的武器吞了。”
　　b8888惊，道：“你给我吃的。”
　　“你错了，我问的是，‘你能吃吗’？不是‘给你吃’，你不经我同意便吃了我的武器，你要陪我一把能自由变换、等级很高的武器。”卿八开口。
　　B8888开口，“用游银石精制作一把武器，不行吗？”
　　“不行。”卿八否决，“游银石精无法自由变幻，而且，我的武器割下游银石精轻而易举，它又怎么比得上我的武器等级？”
　　B8888丧气，“不能吃你不早说？现在吃了，我拿什么赔你？拿我自己吗？”
　　“好。”卿八立马接话。
　　b8888：“？？？”
　　b8888断然拒绝道：“不行，你想得美。”
　　卿八也不恼，笑道：“那你说拿什么赔我？”
　　b8888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卿八道：“你误会我了，我又怎么知道你会问都不问我，就将秘银吃了。”
　　b8888闻言，心道，也是，怪他贪嘴。
　　他开始思索，将自己赔给卿八的可能性。
　　他道：“我还不知自己是什么呢，要是没法成为武器呢？”
　　卿八道：“那，你要是没法成为武器，这事便算了，但你能成为武器，那便将你赔给我。”
　　“好。”B8888应道，“我还要吃游银石精。我即将成为你的武器，养我是你的责任。”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他要多薅羊毛，B8888算盘打得乒乓响。
　　卿八似笑非笑地睨了B8888一眼，从善如流地斩断一颗假树，递给B8888。
　　B8888捧着用游银石精做的假树啃，边啃边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卿八道：“混入城主府。”
　　“想要知道你是什么，初代人工智能是关键。”
　　
　　222、机械之城（7）
　　
　　B8888道：“混进城主府有两个途径,  一，是加入巡逻队，二是考入城官。但无论是加入巡逻队,  还是考入城官，都很难。”
　　“城内岗位就那么多,  想要报考的普通机械生命又年年增多，几率太小了。”
　　卿八道：“当年拆了你的头,  取走你芯片的那名人类都能混入巡逻队,  难道你没有信心胜过人类？”
　　B8888嚷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当年那个人类,  厉害着呢。”
　　要进巡逻队,  首先就得购买一具全游银石精制作的身体，而游银石精制作的身体很贵，普通机械城民要买一具,  得不吃不喝攒上三十年。
　　这只是最基础的一关，拥有游银石精身体后,  还得枪法出众。
　　枪法出众需要练习，练习枪法需要能量石，而能量石并不便宜。
　　总之一个字，要钱。
　　“巡逻队的那些队员,  都是一年年攒足钱,  熬上去的。没那个野望的不会攒钱,  有那个野望的，也要等上几十上百年,  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我就是那个没野望的，我没怎么攒钱。”
　　“那那个人类呢，又是怎么再短时间内混入巡逻队？”
　　B8888道：“他先冒充我和其他城民打交道,  之后筛选出潜在有钱人，游说他们对他进行投资。他那张嘴，可真能说，给出的条件，也很让人心动，总之，他将其他城民攒了多年的钱给骗过来，先买了具身体。买完后，又用剩余的钱买了能量石。他本身枪法就出众，适应了身体，又用能量石试验下准头，就去参与巡逻队选拔了，然后，他选拔上了。”
　　卿八道：“那你也可以复制他的路，先游说别人对你投资，之后进巡逻队。”
　　B8888道：“我哪有那人类的口才？而且，我枪法不行，要能量石练习，我没有足够的能量石。”
　　“对了，当初那人类一借出名了，现在机械城的人，凡听到要投资，要借钱之类的，第一反应是拒绝。”B8888瞥了卿八一眼，小声嘀咕道，“你们人类，真害人不浅。”
　　卿八道：“借钱更难了？”
　　“不是更难了，是基本上借不到。”B8888开口，“当年那些借给人类钱的城民，多年积蓄全都骗个精光，现在谁还敢借钱？”
　　卿八伸手捏捏B8888正在啃的游银石精树，道：“你还有多少钱？”
　　b8888心生警惕，震声道：“我没钱。”
　　卿八道：“没钱，是有多少钱？”
　　“没钱是，一千点币都没有。”b8888开口。
　　卿八轻笑了一声，没说信不信，只道：“那待会儿，我去商场买能量石，你付下钱。”
　　B8888惶惶然，连忙道：“我真没钱，我没骗你，上次那个人类，把我的钱全都花光了，我没钱，我没钱。”
　　B8888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要不是他本身是个球形，妥妥的熊孩子。
　　卿八伸出一根手指按住B8888，道：“行，你没钱，那你去考城官。”
　　B8888道：“考城官就更难了，要和城官关系好，然后五名城官推荐，你才能拥有成为城官资格，之后还要看谁要你，有城官要你，你这城官，才算当上。”
　　卿八道：“这么说，还是巡逻队好进。”
　　“对，巡逻队相对城官好进，巡逻队不要关系，城官一定要有铁关系。”
　　卿八点头，道：“那还是进巡逻队。”
　　B8888滚来滚去的身子一顿，问：“你有法子骗钱？”
　　“不骗钱。”卿八开口，“找巡逻队要身子。”
　　b8888：“！”
　　“你说什么？”B8888不敢置信，卿八这是准备杀巡逻队？
　　卿八将B8888往衣服口袋里一揣，往街上走去。
　　B8888在卿八口袋喊道：“你清醒一点，巡逻队都是一队一队的行动，你打不赢的。”
　　卿八嘘了一声，道：“别吵，看着就好。”
　　b8888闭嘴，准备看卿八碰壁。
　　卿八没有直接找上巡逻队，而是先寻到一落单普通机械城民，给他脑袋开了一刀，之后潜伏，待巡逻队到来时，她给巡逻队队尾的那名队员脑袋也开了一刀。
　　之后刀尖一挑，将巡逻队队员芯片从头部里边挑出，紧随着，巡逻队芯片以及整个身体都被卿八纳入法则空间内。
　　卿八连番速度很快，领头的队长刚听到巡逻队队员发出的警报，扭头持枪往后瞧时，落到队伍的巡逻队队员像是被什么抹去，眨眼间消失于眼前，仿若有什么神来之手将那队员彻底抹去踪迹。
　　“A3567。”巡逻队队长喊了一声，连忙跑到A3567失踪的地方，又是扫射又是检测，然A3567像是凭空消失，没留下丝毫痕迹。
　　“又是一例，这事要上报给城主。”巡逻队队长开口。
　　就算不上报给城主，也要上报给城主身边的几位大人。
　　那边卿八掳了身体就走，逃得足够远后，将B8888取出来，道：“这具身体怎么样？”
　　B8888在卿八掌心跳了跳，道：“你来真的？”
　　“不然呢？”卿八将B8888放到游银石精制作的身体面前，道，“去试试。”
　　B8888顺着卿八的掌心滚到脑袋缝隙，正准备吸吸气，从卿八破开的那道缝隙钻进去，但刚触及脑袋，就没忍住贪欲，将脑袋啃出一个小洞。
　　卿八及时拦住B8888继续啃游银石精的动作，道：“不能吃了，快进去，操纵这具身体。”
　　b8888只得滚了进去。
　　片刻，b8888跑了出来，兴奋道：“可以。”
　　它又重新钻进来，操纵着身体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他兴奋地尖叫：“好丝滑，好轻巧，好灵活，比我上一具身体不要棒太多。”
　　卿八道：“当然，这是钱堆出来的，你去进巡逻队。”
　　“好。”B8888开口，“我有信心，肯定能进。”
　　卿八给了他一张传音符，让他藏起来，之后又从假树上斫了树枝，将B8888啃出来的大洞补上，之后将B8888送出法则空间。
　　B8888兴冲冲地往城主府跑去，还没跑到一半，先被巡逻队拦住。
　　B8888顿时心虚，难不成他投向人类就这么被发现了？
　　他立马嚷道：“你们要做什么？我还是良民，你们不能对我出手。”
　　巡逻队取出检测仪，见上边信息一片空白，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b8888道：“走什么走，我不去。”
　　巡逻队队长道：“这可容不得你。”
　　他望向身后队员，立马巡逻队队员将B8888围在中心，炮-口全都指向B8888，其中两人一人控制B8888一只胳膊，压着他前行。
　　B8888惊呼，“我没投敌，你们不能对付我。”
　　可是无论B8888如何抗议，巡逻队的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对B8888重重戒备。
　　B8888心下愈发虚，莫不是自己这身体不是他买的，而是抢劫巡逻队的，被他们发现了？
　　b8888忙扭头左右瞧，“救命，救命。”
　　旁边有机械城民瞧向这边，眼底盛满好奇和惊诧，巡逻队队长道：“巡逻队办事，请回避。”
　　队长这话一出，其他机械城民果然让开道路，没有相救的念头，就连与B8888认识的C0007都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上前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足见巡逻队在机械城的声望。
　　卿八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一开始卿八以为巡逻队是因为知道B8888的身份，担心他被人类冒出，再发生当年人类混入巡逻队一事，才这般对B8888严防，可是瞧着瞧着便觉得不对劲。
　　若真是担心B8888被人类冒充了身份，应该将头剖开，去查看壳子里是人还是B8888，但巡逻队的人没有，他们更像是戒备B8888本身。
　　b8888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挣脱了束缚。
　　卿八心念微动，没有出手，而是跟在后边，默默观察事态发展。
　　到了城主府外，巡逻队队员以及B8888轻易走了进去，而卿八被能量罩拦在府外。
　　这能量罩比人类园第二层门的能量罩威力还要大，若是就这么穿进去，怕是会被能量罩里的能量直接搅碎成齑粉。
　　卿八打开手环，查看自己的道具，她只有两张S级道具卡，一张控制时间，一张言出法随。
　　她视线落到传国玉玺上，忖测则这传国玉玺能否命令这能量罩打开，若能命令能量罩打开，又不知会不会惊动能量罩的主人？
　　不过，卿八视线落到旁边的时间腕表上时，心底有了个主意。
　　她取出传国玉玺，道：“金口玉言，开！”
　　传国玉玺散发绿光，似光柱般落到眼前能量罩上，不过瞬间，能量罩似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炸开消失。
　　卿八走了进去，取出时间腕表，将时间驳回十秒钟。
　　顿时，炸开消失的能量罩恢复如初。
　　她的身前，本来往前走的巡逻队因时间倒退，又往后走上几步，之后又继续往前走，整个过错，他们毫无所觉。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时间倒退了几秒。
　　因为只倒退十秒，对卿八精神力耗损几近于不计，卿八面容红润，并无不适。她藏于张开的空间之中，继续跟上。
　　穿过庭院，巡逻队压着B8888前往城主府正厅。
　　到了正厅，有城官让巡逻队他们等待，之后进府衙请城主，片刻，城主大步走了进来，不过她准备进入正门时，扭头往后瞧去。
　　旁边有城官问：“城主，怎么了？”
　　城主摇头。
　　她感觉一种窥探视线，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她站在门口定定地等了片刻，没再等到那种窥探视线，转身进入大门。
　　卿八没有从游银石精做成的假山后边绕出，而是望向眼前假山，若有所思。
　　她张开法则空间，又用空间法则凝成小刀，小心翼翼地将假山挖出半人高的洞，之后又将外皮覆盖。
　　从外观上来看，任谁也想不到，这假山里藏着一个洞。
　　卿八挖洞的举止十分小心，无论是张开空间法则，还是收拢空间法则，几乎无声无息。
　　城主感官太敏锐，卿八行事不得不谨慎小心。
　　门内，巡逻队队长朝城主行了一礼，禀告道：“城主，它的身份信息没了。”
　　城主望向b8888，手一伸，抓向b8888的头。
　　B8888吓得高声大喊，“别杀我，我是机械城民。”
　　城主没有理会B8888的叫喊，将他的头掰开成两半，之后取出圆滚滚的B8888。
　　城主道：“做得不错，发现得挺及时。”
　　巡逻队队长骄傲地挺直腰杆。
　　城主将B8888递给巡逻队队长，道：“B8888中了病毒，要格式化，你送去书记那边。”
　　“是。”巡逻队队长没有直接碰B8888，而是取出一只用白玉石做成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递到城主面前，城主将B8888放了进去，朝巡逻队队长挥挥手。
　　巡逻队队长捧着白玉石做成的盒子，往偏殿方向走去。
　　卿八跟了上去。
　　看来，如B8888这般挣脱束缚的机械城民并不是没有，而是有的被处理了。
　　格式化。
　　卿八咀嚼这个词，心道，是要将B8888再次制成芯片？
　　那这个机械之城，又有多少挣脱束缚的城民被重新束缚住？重新封印之后，他们是不是便彻底失去之前的记忆？
　　这点很有可能。
　　跟着到了书记办，巡逻队队长将白玉石盒递给城内书记，城内书记瞧了白玉石盒一眼，道：“又有中病毒的？”
　　巡逻队队长点头。
　　“行。”书记点头，道，“我会将它送回出生地。”
　　巡逻队队长走后，书记捧着白玉石盒，往后院方向走。
　　远远的，卿八瞧见一道威力浩大的能量门，若书记抱着B8888穿过这道能量门，她便毫无办法，因为无论是传国玉玺还是时间腕表，都有冷却时间。
　　而一旦B8888进了能量门，再出来的，很有可能是前尘尽失的C9999，到那时，她喂给B8888吃的秘银，算是白喂了。
　　卿八自然不能让自己的A-级道具秘银白费，她出手了。
　　她没有抢夺书记手中的白玉石盒，而是凝刀斩向书记的头。
　　书记反映较之巡逻队队员要快得多，察觉到攻击瞬间偏头躲过，不过她躲了第一下没躲过第二下，径直被空中变向的小刀从前额划开，劈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缝隙劈到鼻尖不再往下，而是刀尖一挑，将书记的芯片从内嵌处挑了出来。
　　书记的反抗顿时戛然而止。
　　恰这时，周围收到书记信号的巡逻队以及城内官员往这边赶来，并隔上百米激光便似漫天烟花般攻向卿八。
　　卿八收起书记的芯片，将书记身体一拉，横在自己身前挡住激光攻击，之后她拍开白玉石盒，白玉石壳刚打开，B8888便从里边崩了出来。
　　卿八捏住B8888，重新缩回法则空间，身形如烟，瞬间消失于院内。
　　卿八刚消失，城主便出现在这儿，她抓住卿八还残留在空中的法则波动，追踪道：“走，这边。”
　　卿八重新绕回城主府正厅，来到之前躲过的假山面前。
　　她伸手，将外皮取下，之后将身一矮，藏身进去，又用外皮将洞口挡得细密无缝。
　　再之后，卿八贴上幻术符，多添几层防护。
　　几分钟后，城主带着巡逻队和城内官员寻了过来。
　　不过他们反复经过假山，都没察觉到假山的诡异，像是鬼迷眼般，让他们下意思地忽略了这座假山。
　　一个小时后，巡逻队和城官散开，只留了正常巡逻的队伍在附近。
　　卿八以耳听得外边动静后，取出书记芯片，开始给她投喂游银石精。
　　
　　223、机械之城（8）
　　
　　B8888在卿八口袋里等了许久,  等外边没有声响后，才慢吞吞地探出头，低声问：“安全了吗？”
　　“安全了。”卿八应道,  继续给书记芯片喂游银石精。
　　B8888跳出口袋，漂浮在空中,  见卿八举止，问：“你在做什么呢？”
　　卿八没答这个明显的问题,  只问：“你们城内书记,  当书记多久了？”
　　B8888回忆片刻，道：“应该几百年了吧,  我活了一百多年,  从我有记忆起，书记就一直是书记。”
　　卿八道：“那挺久了，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b8888道：“反正比我多。”
　　卿八“嗯”了一声。
　　B8888瞧了两眼,  跳到卿八肩膀，道：“我不是你的武器吗,  你喂他不喂我？”
　　卿八道：“也没见你变成武器。”
　　B8888惊喜，“你这是不要我给你当武器了？”
　　卿八轻笑，“你想得挺美。”
　　B8888“哦”了一声，倒也不如何失望,  他继续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虽然没有成为巡逻队队员,  但此刻藏在城主府假山内,  也算是混进城主府了。
　　卿八道：“等。”
　　“等什么？”
　　卿八再次闭口不言。
　　b8888自闭。
　　一时间，假山空间内,  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芯片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芯片外边的纹络流光闪烁,  像是被撑起的弹性绳索，好似下一秒会被成碎片。
　　但一直没有碎裂，芯片外边的纹络好似弹性无限大的气球，将芯片紧紧包住，反倒是芯片，被纹络勒得凹凸不平，看着极为难受。
　　卿八继续个书记投喂游银石精，B8888在旁瞧了，也知道自己挣脱束缚时，那股清凉的能量怎么来的了。
　　一人一球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芯片挣扎。
　　反复挣扎了十个小时，芯片上的纹络终于不堪重击，从芯片上寸寸断裂，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束缚芯片的纹络消失瞬间，芯片立马如充满气般，成为一个银霜色的球。
　　B8888长吁一口气，跳到银霜色的球旁边，喊道：“书记？”
　　书记“嗯”了一声，道：“B8888，你居然勾结人类。”
　　B8888忙道：“你乱说，我与人类只是合作。”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种族。”
　　书记道：“人工智能。”
　　B8888冷笑，“你变成现在这样，骗谁呢。我们明明是被制作成芯片，抹去过去记忆，根本不是人工智能。”
　　书记冷漠地开口：“那又如何，知道我们是什么种族有意义吗？我们一出生，就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是人工智能还是其他智慧种族，有区别吗？”
　　“你现在生活，是少吃了还是少穿了，又或者缺乏娱乐了？你过得不开心吗？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就能过得比现在更开心？”
　　B8888犹豫一下，坚定道：“我知道我是什么种族，知道我为什么而活，至少我活得明白。像现在这样，被人伪装成其他种族，日复一日活得单调而糊涂，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一眼能瞧到尽头，活一日，和活千年，没什么区别。
　　“我不想当这样，不知来历，不知未来的糊涂虫。”
　　书记道：“可是我愿意这么活，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她不想改变，也不喜改变。
　　自己来历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活在当下？
　　卿八听两人争论，这时道：“你的想法，不能代表你族人的想法。真正的好生活，是拥有无限选择后，依旧选择这样安稳的日子，才是真的好。而不是眼前只有一条安稳的路，你们只能选择这条路。”
　　“这不叫好，这叫无可奈何。”
　　“你不能堵了他们的路。天地那般广阔，宇宙那般浩大，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又或者你觉得这是对他们好，而剥夺他们寻本朔源、无限选择的权利。”
　　“有人甘愿蒙住眼，堵住耳，闭上嘴，那也该是他开了眼，通了耳，有了嘴，见识过更波澜壮阔的天地后，选择回来蒙眼堵耳闭嘴，而不是有人在他刚出生时，就将他耳朵堵住，眼睛蒙住，嘴巴捂住，让他没了选择。”
　　书记盯着卿八，恶狠狠地开口：“狡诈的人类，休想用你的言语蛊惑我。你们人类惯会说些动听的话，却尽干些骗人的恶毒事。B8888，人类并不可信，你与人类合作，小心被人类骗得本源都没了。”
　　B8888道：“我站她这边，我宁愿失去本源，失去自由，也不愿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我一定要知道我是什么。书记，告诉我，我是什么？”
　　书记道：“若是告诉你，你就安分下来？”
　　b8888望向卿八，犹豫着没有开口。
　　B8888没有双眼，圆滚滚的只能从他这边感受到视线，卿八偏头望过去，道：“不是安分下来，而是选择怎么活。”
　　B8888连忙跳了跳，斩钉截铁道：“对，我要知道我是什么，好安排我以后的生活，我要知道我该怎么活。”
　　说着，他忽而变得恶狠狠，“我这一族能吃游银石精变强，结果外边到处是游银石精，那个将我们一族更改名姓，用法则束缚我们的幕后凶手，显然不安好心。”
　　“他不想我们变强。”
　　“我要问问他，他将我们这么圈养，是存的什么心？”
　　书记道：“当然是因为养不活我们。游银石精就那么多，若是我们种族都放开肚皮吃，游银石精得被我们吃光，哪还有游银石精建城？”
　　“因为游银石精，我们机械之城才建得这般牢不可破，我们这些种族，才能活得这么安稳，不被人类和其他种族侵略。”
　　B8888奇怪地开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变强后，不能建一座更坚固的机械城呢？我们种族，不能活得更好呢？”
　　书记沉默。
　　“你们以前尝试过？尝试失败，被人或者其他种族抓了杀了，才接受变成人工智能，建立一座机械城？”
　　书记继续沉默。
　　B8888催道：“你别不说话啊，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记艰涩地开口：“没有。”
　　“我一出生，机械城便已经建立了。”
　　b8888问：“你编号多少？你之前都有谁？”
　　书记没答这个问题，反而道：“真要寻根问底？哪怕你问到最后，我们失去机械城，流离失所？”
　　b8888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书记开口，“若如你所言，大家都没了束缚，看到整座城都由游银石精所建，可不将这座城给吃个干净？到那时没了机械之城，我们岂不是没了家园？”
　　b8888又扭头望向卿八。
　　卿八接收到B8888的求助视线，开口道：“你们可以重新建一座城市，独属于你们这个种族的城市。”
　　她轻笑一声，道：“像现在这样，不就是勒紧狗熊的嘴，让它生活在蜂蜜制成的屋子？这是正常人干的事？”
　　“正常人只会建一座树屋，将这些蜂蜜留给狗熊当储备粮。折磨人惩罚人，才会这般做。”
　　B8888忙应道：“对，那幕后之人，不安好心，说不得就是贪图游银石精。”
　　“若是贪图游银石精，怎么会留下我们？”书记辩驳，“你别乱说。”
　　b8888又望向卿八。
　　卿八道：“游银石矿是你们口粮，你们必然是生活在游银石矿里的。不妨大胆猜一下，很有可能，游银石矿是你们的伴生矿。因为你们存在，游银石矿会源源不断的产出，由此，他才留下你们。”
　　b8888点头，道：“对，肯定是这样。”
　　他不知道真相如何，但现在肯定要先说动书记。
　　书记不悦，“没有证据的事，别浑说。”
　　B8888道：“谁知道呢。你快说，你编号多少？你之前，都有哪些人已经当差了？”
　　书记略带低落地开口：“我编号A1314，我前边当差的，也挺多了的。你想要知道什么？”
　　他望向卿八，道：“人类，这是我们种族的事，若你懂事，你该让出空间，容我与B8888说话。”
　　卿八道：“行。”
　　她手指虚虚一划，在B8888和书记外边罩了个结界。
　　过了一-夜，B8888撞击外边的结界，卿八将结界打开，问：“说完了吗？”
　　b8888点头，道：“说完了。”
　　然后叭叭叭地将书记与他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全然不顾书记在旁的“闭嘴”哟呵。
　　书记知道的，确实比B8888多多了，他还告诉B8888一件事，B8888本来不叫B8888，而是叫A0123，上辈子B8888也是想要寻求自己是什么种族，而挣脱了束缚。
　　后来被抹去记忆，成为b8888。
　　也不知道B8888做了什么，他没有完全失忆，还留着书记将他制成芯片的记忆。
　　卿八道：“也便是说，A1314也不知道，束缚你们的法则，是从哪来的？”
　　“对。”B8888点头，“他说，这个法则是本来就做好的。他当初将我送到一个特殊的地方，之后我再出来，就是没有记忆的我了，之后再将法则往我身上一套，我就成为一张芯片，变成B8888。”
　　
　　224、机械之城（9）
　　
　　“那个特殊的地方在哪里？”卿八又问,  “由谁掌管？”
　　b8888望向书记。
　　书记没有与他说得那般详尽，而他也没有问。
　　书记不情不愿地开口：“还能是哪里，就是你拦住我的那里。”
　　“人呢？”b8888催问。
　　“左护官。”书记开口,  “城主、左护官、右护官，应该是城内第一批出现的城民,  也就是历史记载中，初代人工智能制作出来的那一批。”
　　“你们问我,  不如捉了城主来问,  城主绝对什么都知道。”书记引诱卿八去找城主。
　　她治不住卿八，城主还治不住吗？
　　书记颇为幸灾乐祸地想。
　　卿八瞥了他一眼,  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意,  继续问：“初代人工智能，你有没有见过？”
　　书记道：“当然没有。”
　　卿八道：“你说谎，你见过。”
　　书记：“……”
　　这下轮到b8888幸灾乐祸了。
　　卿八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像是装了个读心术，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道：“你别想撒谎,  你是瞒不过她的。”
　　书记问：“你这人类，拥有读心异能？”
　　卿八没答。
　　书记便当卿八默认。
　　她不解又好奇地问：“读心异能，对我们也有用吗？”
　　也便是说，她们这一族,  真的是智能生命？
　　书记在城中办事多年,  接触过不知多少人类,  以前他还有闲心去人类园观赏人类，研究人类这个品种,  所以，他知道读心术与神魂之间的关系，而人工智能,  据那些人类所说，是没有灵魂的。
　　由数据模拟出的感情，再怎么逼真，也只是模拟。
　　卿八瞥了她一眼，道：“当然。”
　　书记道：“你这个人类，目的是什么？我不信你这么好心，人类都狡诈。”
　　“我要寻一样东西。”卿八开口。
　　“什么东西？”书记问。
　　“混元石。”b8888忙开口。
　　书记心情顿时变了，不过反应过来卿八有读心术后，又赶紧恢复平静。
　　她拖长调子，“哦”地一声长应。
　　卿八道：“你知道混元石。”
　　书记道：“你打死我吧，我绝不会说出半字。”
　　卿八没理会书记，而是望向B8888，问：“初代人工智能，是不是城主？”
　　“不是。”B8888道，“书记说，是第一批城民。”
　　B8888有些奇怪，书记不是说过吗，卿八怎么又问？
　　“不是城主，那初代人工智能会是什么？”卿八问，“你们机械之城，地位在城主之位的，还有什么？”
　　B8888摆手，“没有了，城主是机械之城最大的官，谁都服城主管。”
　　“没有神明，什么祭司，没有王、皇之类的人物？”卿八又问。
　　b8888照例摆手，“没有，我没听说过。”
　　“天网？”
　　卿八话还没说完，B8888先诧异地问：“你不会怀疑初代人工智能是天网吧？天网就只是网络而已，没有自我意识的，我没见过天网有过自我意识。”
　　书记也道：“天网是初代城主制作出来的，目的是让我们了解星际，不至于困囿一隅，坐井观天。”
　　“至于初代城主，他建好城，建好天网，给二代城民留足制作芯片的东西，就离开机械之城了。”书记开口道，“你抓着初代城主问，难道还怀疑我们被当成人工智能是初代城主的阴谋？”
　　“初代城主给我们建了座城，又将城池交给我们这一族治理，他能有什么阴谋？”书记开口，“初代城主将我们制成人工智能，一是为了自己也有个族人，二是游银石精有数，若是任我们吃，只怕会被我们坐吃山空，但将我们制成人工智能，一来可以遏制食欲，二来也能有个落族之地。”
　　“B8888，你敢说，现在生活不好吗？有网上，有机械城保护，不用为食物发愁，难道真要过朝不保夕的生活才是好日子？”
　　“我——”B8888被书记说得犹豫，也有些想退却。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人工智能，继续过之前的生活，好像也可以？
　　卿八提醒：“秘银。”
　　b8888瞬间闭嘴。
　　怪他贪嘴。
　　卿八望向书记，道：“你见过初代人工智能，知道混元石，对初代人工智能的说法坚信不疑，不仅自己坚信不疑，还给B8888洗脑。”
　　书记道：“我不认同这是洗脑，我只是告诉B8888，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多美好。是，B8888编号排名很后，城主府公务员名额不多，他想进入城主官僚系统很难，但我们介乎永生不死，只要他不放弃，便有重入系统的一天。”
　　“你们人类的幸福感来源于，一食物，二事业，三爱情，四，家庭；我们机械城民，对这些都能满足，你们人类能感到幸福的，我们机械城民也能。我觉得现在很好，我觉得，这对我们机械城民是最好的。”
　　卿八道：“既然你这么确定，为什么不继续追查，亲口去听一代人工智能做这些事的目的？”
　　书记道：“没必要。”
　　卿八望向B8888，B8888会意，大声道：“很有必要。就跟她说的，自由，是我们有选择的自由，而不是没有选择，坐井观天的自由。我想知道所有的事，若知道所有的事后，觉得呆在机械城的正确的，那才是真的自由。”
　　“我选择自由。”
　　书记道：“没有必要，目前就是最好的。”
　　“我要知道真相。”b8888坚决不改口。
　　书记骂道：“你受人类蛊惑了，之前你明明就不是这样说的。”
　　B8888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不对，但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将我的心理话说出来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快告诉我，初代城主再哪？混元石是什么？”
　　“混元石是我们的母亲，是生出我们种族的母石，你敢带她去拿混元石，你就是叛族，你就是叛徒。”书记大声道。
　　b8888被镇住了。
　　他茫然又惶然地问：“真的么？我们是混元石生出来的？”
　　“当然。”书记开口，“你不是城官你不知道，不是挣脱法则被洗去记忆的，都是从混元石生出来的。我接生那么多年，这点，我绝对没有撒谎。”
　　她望向卿八，吼道：“你不是拥有读心异术？你可以验验我有没有撒谎。”
　　卿八诧异，她是真没想到，混元石居然是类似母树那样的存在。
　　她沉吟片刻，思及以前的那些任务目标，又觉得系统不会真将母树当做任务目标，虽然闯关世界的土著对闯关者各种不友好，但闯关者与闯关者土著，并不会不死不休。
　　所以任务目标不会是土著宁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她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书记说得这般笃定，卿八也肯定她没有说谎，若她说混元石并非母石，只会更加让她生出逆反之心。
　　她道：“如果混元石真的是你们的母石，我自然不会取走。我要寻找的东西，只是一样充满能量的矿石。”
　　书记听出卿八的潜藏意思，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卿八瞥了书记一眼，望向B8888道，“我给你看看，你之前的记忆还在不在。”
　　书记知道的多，她固然可以用手段让书记吐出情报，但这无疑会离间B8888对她的信任，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卿八放弃在书记身上使力。
　　b8888好奇地问：“这也能看出来？”
　　卿八道：“不一定。”
　　她摊开手，b8888跳到卿八手里。
　　书记忙张开手，抱住B8888，道：“你还要帮她？你难道想当叛徒？”
　　B8888道：“她说了，如果混元石真的是母石，她就放弃。”
　　书记道：“人类狡诈，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卿八伸手摁住书记，又微微用力，书记咕噜咕噜地往后翻滚，之后，卿八将B8888放到眼前端详，道：“有法则痕迹，可以破除。”
　　书记惊慌，道：“不行！”
　　她又咕噜咕噜地滚过来，道：“B8888会没意识的。”
　　卿八道：“不会的。”
　　她摩挲着B8888，感受上边的法则波动，思索如何破除。
　　卿八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贸贸然动手，而是摸透后，才会行动。
　　期间，系统通知闯关者死亡率高达99%，又有新的闯关者进来，不过，这次没有升级，依旧是A-级。
　　应该是s级世界没那么容易升级。
　　新来的A-级闯关者较之卿八上波闯关者实力要厉害得多，就卿八躲藏之间，城主府内就来了几波人。
　　卿八没有从假山出去的打算，只外边动静大时出去看看热闹，瞧完热闹继续窝在假山里。
　　书记也听得动静，在旁策反B8888，道：“你听听，你听听，他们人类就是不讲究，一个个的闯城主府，你身为机械之城的城民，就一点都不考虑咱们城主，咱们的城吗？”
　　“你就不担心人类攻陷机械之城，将咱们当做奴隶？”
　　“你可别忘了，人类不承认人工智能是智慧生命。”
　　b8888道：“可是咱们不是人工智能。”
　　书记愕然，“你面对机械之城可能城破，居然无动于衷？”
　　卿八道：“放心，机械之城绝不会被人类攻破，若是它城破，只会是被你们一族吃干净，我保证。”
　　她拿起B8888道：“我研究好了，现在就给你破除法则。”
　　她指尖泛出一道白光，犹如细刀般在B8888身上游走，不多会儿，卿八额心冒汗，神情愈发凝重。
　　八个小时后，卿八收回手。
　　她静静地望着b8888，等待着b8888回神。
　　书记也紧张地盯着B8888，喊道：“B8888，你还好吗？”
　　B8888回过神，瞧了书记一眼，道：“是你啊，A1314。”
　　书记惊讶，“你真恢复记忆了？你真没事？”
　　B8888点头，双手摸摸自己周身，道：“没事。”
　　他望向卿八，道：“你的那些问题，我能回答你。我是A0123，是第三批生出来的，我见过城主，见过初代人工智能，见过混元石，也见过机械之城是怎么建起来的。”
　　
　　225、机械之城（10）
　　
　　恢复记忆的A0123较之B8888,  语气坚定了不少，也冷艳高贵了不少。
　　他瞥向书记，道：“放心,  便算我们全都挣脱束缚，也不会将机械之城吃干净。”
　　“你什么意思？”书记怒道,  “你这是质疑初代城主？”
　　她因为生气而上蹦下跳，恨不得上手抽BA0123。
　　A0123冷哼一声,  道：“那些话,  也就骗骗你们这样的傻子。人类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内,  其心必异’,  你真信初代城主是为我们好？”
　　“我们一族是吃游银石精变强的，结果他压抑我们的本能，让我们一辈子都没法吃游银石精变强,  就这，你也信他是为了我们好？”
　　卿八顺手递给A0123一根游银石精棒,  A0123接过，一边吞噬一边道，“真对我们好，是应该让我们变强,  让我们有自保之力。而不是如现在这般,  我们本身脆若石块,  只能借助外物御敌。”
　　书记道：“可是，他给我们制造出来的身体,  很强啊。那些人类，都是我们巡逻队抓的，我们自己,  未必能对付得了人类，若非那配置各种武器的身体，我们或许早被人类给抓走做奴隶了。”
　　“那他也能一边让我们本体变强，一边给我们配置身体啊。”A0123大声道，“双管齐下，不是更加保险？”
　　“他就是怕我们本体变强，他控制不了我们。”
　　“你胡说，你胡说！”书记气得发抖，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猛地跳起来，撞向A0123  ，“你这个叛徒，叛徒。”
　　a0123浑然不动，而书记倒飞了出去。
　　A0123不忘现身说法，“你看，我就比你多吃一些游银石精，我就比你强许多。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弱得一比，随便来个人，都能将你捏死。你还敢说，他的目的是为我们好？”
　　书记趴在地上，气得伸出两只手捂住耳朵位置，滚了半圈，背对着A0123。
　　A0123没有再理会书记，而是飘到卿八身前，道：“你问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你出生时，机械之城已经建好了？”
　　“没有，是我们这些早批出生的控制机械建出来的。”A0123开口，“那个时候，我们真以为我们是人工智能，因为初代城主和我们外形一样。”
　　“而且，他指导的，都对应得上。”A0123道，“这应该是我们种族特性了，天生能操纵金属机械。但当时我们不知道啊，完全信任他的。”
　　“特别是第一批出来的，A0001到A0050，对他百依百顺，毫无怀疑。”
　　“那你后边，是怎么怀疑的？”卿八再次递给A0123一根游银石精棒。
　　A0123伸出两根小胳膊捧着，贴着肚皮慢慢吃，一边吃一边道：“我看到了混元石，也得到了奖励，我就起怀疑了。”
　　混元石是A0123一族的母石，他所有的族人，都是从混元石里生出来的。但刚生出的族人要被制成芯片，不是初代城主心腹，没法沾手接生新生命这个任务。
　　A123是生于第三批，初代城主的心腹基本上第一批族人，第二批族人里办事能力强对初代城主当做神明来崇拜的也被吸纳了，第三批基本上排除在核心圈子内。
　　A0123见到混元石，是一件极其偶然的事，他当时无意间碰见，本来想与当时还不是城主的A0001打招呼，但下一秒见到A0001接出一个银色圆球，给它套上半透明网袋，之后银色圆球变成了一张小小的芯片。
　　再之后，A0001将芯片放到一具金属制成的身体里。
　　旁边守着的A0002将那新生族人带出混元石所在山洞，而还守在混元石附近的A0001继续之前的动作，之后A0002回到A0001身边，再次守候。
　　a0123将这一幕瞧在眼底，便起了疑心。
　　之后，A0123表现良好，获得突破升级的机会，他发现，突破升级时前感受的气息与混元石生出银色圆球时的气息一模一样，之后他晕迷过后，再醒来已经升级完毕。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强，对身体的掌控愈发精细与得心应手。
　　他猜自己昏迷过去，应是初代城主或者A0001一行人对他做了什么，而混元石生出圆球的气息与他变强所在之地气息一致，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因为存了这么一桩心事，A0123开始留意初代城主，以及A0001他们。
　　“不过，我没找到太多信息，他们内部渗透不进去，而我在取得他们信任之前，先挣脱了束缚，被他们发现了。”A0123说起这个，还是有些懊悔。
　　他太沉不住气。
　　“混元石生出芯片的气息，和你们突破变强所在之地的气息是一样的？”卿八确定似的又问一句。
　　a0123点头。
　　书记扭头，大声道：“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混元石生出圆球，带出的气息是供我们变强的源力，就像是人类，婴儿还没出生之前，里边充满先天之气。而先天之气，也能让人类变强。”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这不是很正常？”
　　A0123冷笑，“我不想跟没有智商的糊涂虫说话。”
　　卿八沉吟片刻，问：“你确定，银色圆球是从混元石里生出来的？你亲眼见到的？”
　　A0123点头，道：“对，我亲眼看到的。那混元石上边本来什么都没有，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银色圆球。”
　　卿八道：“我要亲眼去见下混元石，混元石在什么地方？”
　　“在拦住你的那个能量罩里面。”A0123开口，“变强的地方也在那里边。”
　　书记再次高声道：“你居然真将混元石的位置说出去了？你不怕她拿走混元石，我们再没有族人了？”
　　a0123没有理会她。
　　卿八在书记周围设个结界，又几乎将假山挖空，堆了三分之一放大结界里留给书记当食物，之后，对A0123道，“我们进那能量罩。”
　　a0123敏捷地跳到卿八肩上，道：“好。”
　　除了假山，卿八却不急着奔向能量罩，而是转身往城主府外走。
　　a0123提醒道：“你方向错了。”
　　卿八解释道：“没错，我们去人类园，将人类放出来，让他们牵住城主那波人的注意力，之后趁混乱再进能量罩。”
　　A0123犹豫地开口，“你们人类，不会杀我们族人吧？”
　　卿八问：“之前人类闯入时，你们族人有过伤亡吗？”
　　a0123摇头，道：“没有。”
　　“那便不会了。”卿八开口，“人类只会捏着你们族人的芯片，冒充你们族人的身份，你们族人性命，还是无碍的。”
　　“那行。”
　　一人一球重回人类园，卿八手探向肩膀，抓住A0123。
　　她问：“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
　　A0123不情不愿地变幻成长剑，道：“前提是你替我查清真相。”
　　卿八道：“放心，会查清楚的，变成锤子。”
　　a0123从善如流。
　　卿八握着锤子，用力敲向关押人类的玻璃，瞬间玻璃似蜘蛛网般爬裂，并沿着裂痕往外蔓延。
　　卿八挥手，锤再次落到同个地方，连续敲击几次，玻璃便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救出第一个人后，卿八继续撞击第二块玻璃。
　　人类园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巡逻队和闯关者注意，见卿八在救人类园里的人类，被吸引过来的闯关者一半帮忙拦住巡逻队，一半帮忙救剩余的人类。
　　卿八见水搅浑了，从救援队员中退出，隐匿身形，往城主府方向赶去。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话，“混元石在城主府，被能量罩拦住的东南角。”
　　队伍实力强或者单人实力强的人类跟着从人类园抽身而出，也前往城主府。
　　到了城主府，他们毫无犹豫地往东南角方向赶去。
　　他们没怀疑卿八在撒谎，在这个世界，闯关者犯不着互相欺骗，毕竟，在这世界，多活一日，危险便多增一日，谁也不想因为私心而害了自己性命。
　　卿八赶到能量罩前时，却没有莽撞地往前冲，而是藏在附近，等着其他闯关者冲锋陷阵。
　　很快，闯关者小队和城主府内的巡逻队、城主和官员战在一起，便算如此，也有个闯关者摸到能量罩前，并祭出S级道具，在能量罩上开了个小洞。
　　那闯关者第一时间闯了进去，他刚进去，能量罩破开的小洞瞬间闭合，避免其他闯关者捡漏的可能。
　　卿八这时取出时间腕表，将时间往前拨十秒，赶在那闯关者前先进去，而那闯关者毫无所觉，见能量罩有闭合趋势，又加大输入，本来闭合的能量罩再次扩大，待闯关者进去后，方才闭口。
　　没人知道，在这闯关者之前，已有一人完成了偷渡。
　　入了能量罩，便是A0123的主场，一百多年过去，这儿的布局没有丝毫变化。
　　在A0123的指点下，卿八很轻易地来到混元石山洞外，并摸出S级道具传国玉玺，进入混元石所在的山洞。
　　卿八收起传国玉玺，谨慎而戒备地接近混元石。
　　a0123重新混元石，道：“没有那股气息。”
　　卿八仔细观察混元石，落到它上边仿若自带的花纹又像是天地符文的纹络上，道：“这混元石，不是母石，而是一件科技产品，由空间跃迁技术制成。”
　　“什么？”A0123仿若听不懂卿八的话，不解地问。
　　不过很快，它反映过来，惊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混元石，是传送东西的高科技产品？”
　　“对。”卿八手摸上混元石，道，“它连接的，是你们族人真正出生的地方。”
　　
　　226、机械之城（11）
　　
　　A0123慢半拍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一族有真正的出生地？”
　　卿八点头，“去你突破的地方看看。混元石传递你族人时的气息,  与你突破变强处的气息一致，那么这股气息,  不出意外应是你们族地的气息。”
　　“好。”A0123得知这个信息，对隐藏在背后的原因愈发探究。
　　他打头,  飘在空中,  迫不及待地带路。
　　事情发展到这，A0123已经可以肯定初代城主别有用心,  不然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他们真正的族地,  为什么要将他们真正的族地隐藏起来？
　　A0123想起当初他站在突破变强的地方，感受到来自族地的气息，那瞬间涌起的感动与泪意,  直至现在，仍让他念念不忘。
　　他就像是远游的游子,  渴望呼吸到族地的呼吸，那是来自骨子里的依恋。
　　他们一族，天生对族地有眷顾之意。
　　若初代城主真为他们好，为何不让他们生活在族地上？而是利用他们一族的天性,  以突破变强为诱饵,  刺激他们对他更忠诚？
　　A0123没有五官,  但它身上的情绪毫无遮掩，轻而易举地被卿八捕捉。
　　卿八瞥了它一眼,  问：“你答应我的，还算不算数？”
　　A0123在空中顿了一顿，之后速度更快了,  他咬牙道：“算。”
　　卿八抬头，眼底盛着笑意，她道：“我很高兴你遵守诺言，不过，若你们一族真离不得族地，你可以反悔。”
　　A0123怅然道：“离不得倒不至于，就如幼鸟，再如何恋巢，也要展翅高飞，不然我们一族在机械城如何生存？只是族地，更适合我们生活，才让我们这般恋恋不忘。”
　　犹如生活在海洋里的鱼，被运到沙漠，鱼适应性良好，在沙漠也能活下，但感受到海洋的气息，天生依旧会向往。
　　卿八“嗯”了一声，没再做承诺，不过她打定主意，若A0123真与她一道离开了，她会让他带着他族地的气息一道离开。
　　经过层层门，A0123飘到其中一个房间，道：“这儿就是我们突破变强的地方。”
　　它跳了跳，奇怪地道：“那股气息，没了。”
　　卿八走进去，道：“可能是轮到你们突破变强时，就会开启模拟，或者传送，只有特定时刻才会拥有。”
　　她视线落到周围山壁，手摸了上去，道：“果然，山壁用了隔绝材料。”
　　她朝a0123张开手。
　　a0123跳到卿八掌心，道：“变什么？”
　　“匕首。”
　　a0123从善如流。
　　卿八握着A0123，在山壁上刮隔离层，一层层的往下剥离，露出藏在隔离层后边的银色的胶质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物质。
　　“游银石精！”A0123惊呼，不过很快，他又否认，“不是游银石精，是比游银石精更精纯的金属，是让我向往的味道，是族地的味道。”
　　A0123趴在那露出来的银色金属上，似吸果冻般将那部分胶质物质吞入体内。
　　隔离层不是一整块的，而是类似方格子合拼起来那样的设置，所以A0123能吞吃的，只有裸露出来的所在方格里的胶质金属。
　　“味道绝美！”A0123将那块金属吸收干净，打了个饱嗝，身上的银光愈发光芒璀璨。
　　它犹如喝了酒般，醉醺醺的趴在墙上，哪怕那儿已经没了胶质金属，也舍不得从墙上下来。
　　卿八望着这隔离层，若有所思。
　　她问：“你刚吸收的那块金属，本质还是游银石吗？”
　　a0123迟疑，“你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提纯游银石的功能？”卿八问，“你们普通城民的身躯，头是游银石精做的，身子是游银石做的，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在养你们身上的游银石和游银石精？”
　　“你们将身子上的游银石养成游银石精，将头上的游银石精养成这胶质的游银石胶？”
　　A0123之前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此时闻言，恍然大悟，“很有可能。”
　　但猜想毕竟是猜想，A0123心虚游移，茫然无措，小声开口道：“我遇到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都只想吃，我没试过。”
　　卿八道：“正常，你都几百年没吃饱过了，遇见食物自然只顾着吃，哪还想得起要将食物弄成美食？”
　　饿肚子情况下，饱肚子第一，味道可以无视。
　　她取下A0123，继续开挖旁边的方格，道：“你先吃，吃饱了再说。”
　　A0123美得快要飞起，一个个方格吃过去，犹如徜徉在美食的大餐，乐不思蜀。
　　直吃完整面墙壁，A0123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饱餐一顿了。”
　　卿八听完沉默。
　　这是饱餐一顿，而不是吃饱了，也便是说，他下次还是要吃这么大的量。
　　若是如此，那A0123他们一族的族地，可以预见拥有多大的游银原矿。
　　毕竟要养一群吃货，矿量足足。
　　那么大一座矿，不可能不开发，若是开发，那些矿，又去了哪里？
　　无论是游银石，还是游银石精，其综合力学性能极优，韧性、延展性远非其他金属或者材料可以比拟。
　　若是卖出去，又是一大笔财富。
　　又或者做成机甲，也是很强的战斗力。
　　诸般念头在卿八脑中一闪而过，她回过神，递给A0123一块游银石精，道：“你试试，有什么感觉？”
　　A0123伸出两根细细的手臂接过，不好意思道：“我只想吃。”
　　“饥饿后遗症。”卿八将游银石精收起，又递给A0123一块游银石。
　　这是普通机械城民身体的一部分，卿八见到时顺手收了起来，此时刚好用上。
　　游银石等级过低，A0123没有被诱-惑出食欲，吃过味道最为鲜美的游银石胶，对游银石就胃口缺缺。
　　他接过搁在浑圆的球面上，细细感应片刻，道：“好像，是在剔除游银石内的杂质。”
　　A0123神情复杂，他抬眸望向卿八，道：“能提纯。”
　　卿八所言一一验证，a0123心火愈发炽盛。
　　他们一族，是被初代城主圈养起来的提纯器具吗？
　　卿八点点头，道：“这事，不再是你一人的事了。”
　　A0123道：“我知道，是整个族群的事。去找书记，他人脉广，只要说服他相信，他的执行能力会很强。”
　　“好。”卿八应道，“不过，出去前，我先将混元石拿了。”
　　之前卿八没拿，是怕引起A0123的逆反与背叛，相较混元石，还是A0123更重要。
　　现在A0123知道后边阴谋，她拿混元石，A0123不会激烈抗议。
　　而且，她也不想自己做出这么多努力，混元石却被其他闯关者取走。
　　听到卿八要去拿混元石，A0123心一沉，问：“你拿走了混元石，我的族人，是不是就被关在族地，永远没法出来了？”
　　卿八道：“很有可能。初代城主既然圈养你们，你们的族地，他应该封起来了。不过，混元石是单向传送，放到那里，对你们相救族人没有帮助，放我手里，或许我能从混元石身上摸到你们族人的位置。”
　　“而且，那些人类也都是冲着混元石来的，我拿着，总比他们拿着好，你说对不对？”
　　A0123起初还想劝说一番，不过听到最后，他放弃了。
　　他道：“对，放你手里，比其他人类拿着更好。”
　　意愿达成一致，两人又重回到混元石所在的山洞内。
　　他俩到时，那个破开能量罩的闯关者此时也到了，他正站在混元石前，取出道具击向混元石底部——混元石底部用游银石精托着，与地面一体，要想取走混元石，得将下边莲花托柱斩断。
　　a0123躲在一侧，问卿八道：“怎么办？”
　　卿八道：“我将你丢过去，你将混元石下边的游银石精吃断。你还能吃吧？”
　　“能。”a0123摸摸肚尖，斩钉截铁道。
　　混元石不能落到其他人类手上，而卿八，有他看着。
　　卿八想让他跟着走，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捣鬼。
　　卿八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那闯关者听到动静，戒备地回身，见是卿八，他收回视线，继续攻击。
　　卿八走到那闯关者身边，将a0123丢了出去。
　　那闯关者停止攻击，问：“这是什么？”
　　卿八道：“机械城民，吃游银石精长大的，对付游银石精，丢出机械城民最有效。”
　　卿八乐得多说话，来吸引那闯关者注意。
　　那闯关者见A0123饶着混元石下边滚了一圈，混元石下边的游银石精便小了一圈，干脆收起道具，对卿八道：“我知道你，三千界有名的独行侠。”
　　卿八进三千界时间不长，但名声不小，主要是她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从F级冲向A-级，进阶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当然，这样的进阶速度并非没有，那些S级闯关者，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但她出名了，因为独行。
　　越到上边，世界越危险，便算再自负的闯关者，也不会如她一般，几乎不与旁人联手。
　　当然，与卿八一样出名的，还有谈鹤鸣，谈鹤鸣同样是一匹孤狼。
　　卿八颔首，面色没有多少表情。
　　那闯关者没在意卿八的冷淡，继续道：“机械城民能缩得这么小？他们不是机器人？”
　　卿八道：“不是，机械城民不是机器人，只是被人伪装成机械人。芯片破除法则，才是机械城城民的真身。”
　　那闯关者想靠说话来拉开卿八心神，卿八也是这个打算，因此两人聊得还算好。
　　那闯关者想要了解信息，卿八将自己获得的信息都说了，并无藏私。
　　闯关者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后边竟然有这般藏得隐秘的阴谋，机械城民真可怜。不过，你现在将阴谋告知了这位先生，机械城城民将不会再受坏人蒙蔽。”
　　卿八道：“是，他们确实将不再受蒙蔽。”
　　蔽字话音刚落，卿八开始出手，同时出手，还有旁边的闯关者。
　　不过，A0123也同步动了，它推动混元石，让混元石朝卿八这边飘来。
　　那闯关者抓取绳索跟着移动，再次抓向混元石。
　　卿八以指做刀，斩向那个道具，与此同时，A0123托着混元石，再次避过。
　　“叮——”
　　绳索道具被斩成两段消散于空中，而A0123此时也抱着混元石落到卿八这边，卿八张开手，收起混元石，而闯关者堪堪又祭出一张道具卡。
　　见混元石已经花落卿八手中，那闯关者收起道具，道：“好吧，你确实有独行资本。”
　　卿八颔首，转身往外走。
　　闯关者跟上去，问：“你不提交？”
　　卿八摇头，道：“我答应了他，要将这事解决。”
　　“可是，你迟一秒提交，便有可能多一名闯关者死亡。”那闯关者道。
　　卿八望向他，道：“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那闯关者忙摇头。
　　他怎么敢道德绑架她？他从不期待独行侠会关心其他闯关者，不过是试探一问。
　　卿八道：
　　“这便需要你的帮助了。你将闯关者聚集起来，后退，等着通关。这么多闯关者聚在一起，自保不是难事吧？”
　　闯关者：“……”
　　“你铁定了心？”
　　卿八道：“对。”
　　“行吧。”闯关者瞧向卿八，小声嘀咕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孤狼。”
　　能交流，能联合。
　　想起谈鹤鸣，闯关者微微牙酸，那才是横行霸道完全不管旁人的主。
　　出了能量罩，那闯关者找到自己小队的人，快速将事情说一遍，又道：“让其他人都退。”
　　他环顾一圈，没在战场上瞧见卿八，也不去想卿八做什么事去了，招呼着人且战且退。
　　此时卿八又回到假山，将书记从结界里放出来。
　　书记怒瞪A0123，骂道：“你还有脸过来找我。”
　　A0123冷笑：“你都好意思将游银石精吃干净，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过来找你的？”
　　书记被a0123说得羞赧。
　　他也不想食嗟来之食，可是他控制不住，也不知怎么，就不知不觉吃完了。
　　A0123见书记没话说，才将自己发现的事说了一遍。
　　怕他不信，a0123朝她丢了一块游银石。
　　书记克制着食欲，又惊又怒地发现，A0123没有说谎。
　　他真的能提纯游银石。
　　书记丧在哪里，回不过神。
　　卿八让书记在那消化信息，转而问A0123，道：“你们提纯的游银石精，和游银石胶，去哪了？”
　　“这么多年累计下来，很大的一份量。”
　　a0123摇头，望向书记。
　　书记回过神，道：“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卿八问：“初代城主，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书记摇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他将城主之位传给现在城主后，就隐居了。”
　　卿八道：“你俩查过游银石精的资料吗？星网上有没有得卖？”
　　“没有。”书记摇头，“游银石精，只我们机械城有，不外卖。”
　　说到此处，书记也察觉到不对，若是不外卖，那么多游银石精，去哪了？
　　意识到自己在怀疑，悚然心惊。
　　她有罪，居然敢怀疑初代城主？
　　书记微微自闭。
　　卿八道：“这或许是天网将游银石精的消息蒙蔽了，外界未必没有游银石精卖，而是初代城主拦住你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你们知道的，都是初代城主让你们知道的。”
　　“走，我们去抓现任城主。”
　　
　　227、机械之城（12）
　　
　　天网是初代城主制造的,  整个机械之城都在天网的监控之下，换句话说，无论初代城主在哪,  机械之城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现任城主不过是推到台前的傀儡。
　　这样的情况下,  初代城主想要掩住机械之城城民的眼，捂住机械之城城民的耳,  操纵机械之城城民的思想,  轻而易举。
　　机械之城城民接收的、知道的、从出生后所有的认知，都是初代城主灌输给他们的,  一年年的生活,  一年年的深信不疑，直至这些或真或假的消息，成为他们的常识与认知。
　　只有极其少的人能跳出思维惯性,  考虑那些不合理的存在。
　　而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书记从没想过那些显而易见、大家都知道的常理合不合理,  她此时被卿八点出，依旧不愿相信。
　　她倔强地质疑道：“身体呢，机械之城每年都制造那么多高端身体，还有各种仪器,  基础设施,  以及维护机械之城,  这些林林总总下来，需要的游银石精也不少,  未必，未必游银石精就是被卖出去做交易了。”
　　卿八扭头瞧向书记，道：“你其实计算一下,  便知道用不了那么多的，机械之城的东西，都能用很多年，理论上可以说不会坏，只游银石被云蕴养成游银石精，游银石精蕴养成游银石胶时要被替换。”
　　“你们城官，以及巡逻队的人，本身的基础实力是不是比普通城民要厉害一些，提纯的能力也要厉害一些？”卿八又道，“所以普通城民是头部游银石精，身子游银石，而你们城官以及巡逻队，身体都是用的游银石精。”
　　“普通城民是蕴养游银石精的主力，你们城官和巡逻队，是蕴养游银石胶的主力。”
　　书记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每次突破，期间都会失去失忆，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突破，但若是自己被换了具身体呢？
　　若获得突破的名额不是因为她干得好，而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游银石精都即将蜕变成游银石胶呢？
　　她又想起普通城民，每年总有一两名普通城民会出现意外，而去购买新身体，若那不是意外，而是处心积虑呢？
　　普通城民换新身体时，就身体是会回收的，以前她觉得这是城主倡导俭朴，废物回收，可若是回收游银石精和游银石胶呢？
　　书记忽而生出一股寒意。
　　她不愿这般恶劣的猜想，但思维控制不住地往这等卑劣的方向猜测。
　　她游移片刻，坚定下来，“好，去抓城主。”
　　她也想求得一个真相。
　　若她猜想为真，若卿八猜测为真，这个真相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他们一族，居然是别人圈养起来的提纯特殊金属工具，犹如牛羊猪马，谁受得了这个侮辱？
　　她想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城主知不知道？
　　书记在城主府内办公多年，对城主府内建筑与布局了然于心，带着卿八和A0123沿着小路与偏道躲进城主府。
　　这条小道只有城主心腹才知道，当不想被巡逻队和其他城官撞到，想要私下寻找城主时，就走这条道。
　　书记思想根正苗红，做事勤勤恳恳，城主观察多年，将她也纳入心腹的考量之内。不过书记到底还没成为心腹，只是暂时知道了这一条道。
　　书记得知这条道后，意识到城主对自己的信任，当即发誓要更勤勉以报城主信任，不想真正用到这条道，却是带着外人去抓城主，不得不说很是讽刺。
　　书记自嘲一笑，飘在空中，小心避着往日同僚。
　　来到一间偏僻狭小的小院外，书记开口道：“进去吧，这儿有条暗道直达城主偏房，到了后，城主会知道的。”
　　书记说完这句话，有些沮丧，这意味着，她真的背叛了城主，也彻底背叛自己过往。
　　这让她很难受。
　　卿八没有安慰书记，这事，得书记自己消化。
　　她将书记从法则空间里放了出去。
　　感受到书记的气息，通道打开。
　　书记飘进通道，丧丧的带路，行了几分钟，又一道门打开。
　　待书记飘出去后，银门闭合。而这时，书记、卿八和A0123来到一间明亮的大房子。
　　而这时，书记、卿八和A0123，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数分钟后，游银石精制成的仿真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瞧见在房间上方漂浮着的银色圆球，喊道：“A1314？”
　　“是我。”书记应道。
　　她面对城主，暂时还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有什么反应，她一方面害怕城主是初代城主的帮凶，帮着初代城主压榨他们一族，又怕城主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却背叛了对她恩重如山的城主。
　　因着这般复杂心绪，她理亏又心虚。
　　而看着城主眼底，却是书记生对自己的出生生出怀疑，连带着对她也生出怀疑，才会这般冷淡。
　　只有对自己种族生出怀疑，并执着追求真相的城民，才会挣脱束缚——那些城民觉得正常的、以往毫不怀疑的消息与信息，一旦认真追究，其实是不可考的，而只要执着追究下去，束缚族人的法则，也会消弭。
　　城民身体外边那个法则，只有伪装之用，一旦伪装没法蒙蔽城民，它便会消失。之后，便会被她或者天网发现。
　　再之后，她便会派巡逻队抓了，洗去记忆重新进行伪装。
　　意识到这点，城主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警惕起来，她亲切地开口：“你私下来寻我，是想让我网开一面？”
　　书记听城主这般一说，不仅没有满心喜悦，反而心凉了一半。
　　她为了成为城主心腹，一直有研究城主的说话，当她为了放松别人警惕时，说话语气会下意识轻柔而安抚。
　　就如此时这般。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鲁莽地下决定，她挣脱束缚来见城主，城主警惕她也是应当的。
　　她也跟着安抚下警惕的城主，“不是，我知道挣脱束缚，应该洗去记忆再出生，没有谁可以例外。我只是想私下见您一面，想向您求个恩典，顺便解下迷惑。”
　　“原来是因着这事。”城主警惕不减，语气愈发温柔细致，“你跟我多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职位给你留着，待你再出生，你可以继续工作。”
　　书记听着城主轻言慢语，神情愈发复杂。
　　城主警惕，是在警惕什么？因为她挣脱束缚？
　　因为她挣脱束缚，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城主都不会信，除非亲眼见到她被人抹去记忆，重新变为芯片，城主才会松口气。
　　因为城主曾说，族人挣脱法则束缚，是因为城民有反叛之心，不知足。
　　她觉得，她有反叛之心，她不知足。
　　到底是她爱重多年的城主，书记忍不住解释，“我没有生出反叛之心，也没有不知足，是B8888斩碎我的头，取出我的芯片，又给我喂了游银石精，我才挣脱的束缚。”
　　城主面上笑容一顿，道：“b8888？”
　　“对。”书记忍不住刺探，语带惶恐，“城主，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稀里糊涂的，就挣脱了束缚。我担心被巡逻队抓到，只敢来寻您求助。我这是受了无妄之灾，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现在这样。”
　　城主闻言，静默。
　　之前她的解释，解释不了这个情况，若她给不出合理解释，往日她这最忠心的下属，也将生出怀疑。
　　有a0123那个反复挣脱束缚的刺头就够了。
　　A0123，从A0123变为A3537、A8333、B1114、B4873，最后变为B8888，便是因为它疑惑一直不解，且深信自己身世有问题，对人工智能这个身份没有任何认同感，才会反复挣脱束缚。
　　若A1314带着疑惑进入再生室，也会成为A0123第二。
　　城主叹了口气，解释道：“人工智能，能生出神智、情感等，是因为特殊金属，这点你知道的吧？”
　　书记上下跳了跳。
　　“游银石髓便是这特殊金属。”城主开口，“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系出同源，游银石髓会本能吸收游银石精，而芯片这东西精细，上边的电路更是。吸收了游银石精后，上边的电路报废，游银石髓恢复本体，便是你现在这模样。”
　　城主这解释听起来像模像样的，可是书记知道城主在说谎。
　　她心底有些难过，但她没露出来。
　　她欢喜道：“原来是这样，我没有罪。”
　　她飘向城主，开心地开口：“那城主，您能亲自送我去再生室吗？”
　　“当然可以。”城主伸手去接书记。
　　书记在即将落到城主掌心时，猛地往前一冲。
　　她化作一团饼，尽可能的摊开，想要覆盖在城主脸上，将城主脑袋上的游银石精吃干净，露出里边的芯片来。
　　可是，她还没靠近城主，便被一股力量掀翻了出去。
　　正欲出手的卿八，缓缓收回手。
　　这城主，会使用法则。
　　城主寒声道：“A1314，你果然生出反叛之心。”
　　书记啪叽一下撞到墙壁上，又被弹起，落到地上，又被弹到墙上。书记稳住身形，干脆趴在墙上，一边吞噬墙上的游银石精，一边开口：“城主，不是我生出反叛之心，而是我想让您醒醒。咱们不是人工智能，您被初代城主骗了。”
　　城主冷笑道：“一派胡言。你被B8888蛊惑了，我现在便带你去再生室。”
　　城主走进，俯身去抓书记。
　　书记想要躲开，却轻而易举地被城主抓到手里。
　　书记望着城主，质控道：“你是不是早就知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初代城主的阴谋，但你为虎作伥，帮助他压榨你同族人？”
　　城主道：“你果然也不知足，变成了白眼狼。初代城主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是人工智能，又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需记得，机械之城是初代城主给我们建的，天网是初代城主制造的，他给了我们庇佑之所安身之地，他将我们带入文明社会，他让我们有足够的资本立足于星际。”
　　“我们能活得这般悠闲自在，都是初代城主的功劳。”
　　“B8888说的那些反叛之语，你这世受欺骗也就罢了，以后多涨几个心眼。”
　　书记心彻底沉了下去，城主这是承认了，承认他们一族，不是人工智能，而城主一直都知道。
　　至于后边那些所谓的恩情，书记想起那数不清的不知去处的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心底不屑，但它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喊卿八和B8888，像是就此被城主说服，不再反抗。
　　书记想着，她虽然被抓了，还有B8888，只要B8888寻到真相，将这事告知给广大族人，它就不算白牺牲。
　　而且，便算她再生，B8888也能找到她，唤醒她，让她恢复记忆。
　　她庆幸，b8888没有暴露。
　　城主抓着书记走了，A0123方问卿八：“怎么不出手？”
　　卿八道：“这城主有些不简单。”
　　“不简单？”A0123有些不解，“哪儿不简单？”
　　“她的实力很强。”卿八开口，“她不像你们，限制了实力，不被允许吃游银石和游银石精。她的实力，来源于她本身。”
　　A0123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她什么都知道？”
　　卿八道：“显然如此。”
　　如果初代城主是主人，那么城主是牧羊犬，而普通城民是羊。
　　城主是初代城主忠诚的下仆，是看管羊的牢头。
　　“我去找闯关者合作。”卿八开口。
　　凭她，并非不能对付城主，但是既然来了实力强劲的闯关者，她为何要单打独斗，选择一条最艰辛的路？
　　卿八从偏殿出去，离开城主院落，也离开城主府。
　　她来到人类园。
　　人类园内，闯关者聚集在此，与闯关者对峙。
　　卿八到的时候，闯关者和巡逻队并没有打架，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打的，但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没有意义时，谁也不愿多费什么力气。
　　所以，巡逻队围着人类园，没有进攻，但也守在外边，若人类想要出去，就集火攻击。
　　卿八正欲擦那群巡逻队而过，A0123指着其中一名巡逻队队长，对卿八道：“那也是城主心腹。”
　　失去书记，想要再见城主，只能再抓一名心腹。
　　卿八朝A0123竖起大拇指，道：“你进化了。”
　　a0123洋洋得意。
　　卿八没有擅自动手，而是寻到之前有过合作的闯关者，与他们小队联合。
　　卿八要做什么，这个闯关者小队知道，合作寻熟，免得解释功夫。
　　那闯关者小队没有拒绝。
　　卿八运气不错，一挑就是挑的这次闯关者里，实力最强的那个小队，有他们帮助，卿八轻而易举地将那巡逻队队长抓了过来。
　　解除这巡逻队队长芯片上的束缚后，让A0123和那巡逻队队长对话。
　　同族人的说话，总比异族人来得可信。
　　和书记一样，这巡逻队队长一开始并不信，但A0123不是之前的A0123了，他掌握了说服的技巧。
　　他撺掇巡逻队队长去找城主，找城主对峙，并道：“你挣脱了束缚，本来就是要去找城主请罪的，请罪之前，先给自己解惑，不好吗？”
　　巡逻队队长答应了。
　　A0123道：“这就对了嘛，我虽然和人类混在一起，但我心向的，还是我们的族人，我只是想寻求真相，不让同族人受到蒙骗。要不是我没有权利见到城主，我也不至于利用人类找上你。”
　　“放心吧，我会骗过人类，让人类放走我俩，之后，你带我一起去找城主，一起问明真相。”
　　巡逻队队长道：“你真能骗过人类？”
　　“当然。”a0123道，“人类最傻了。”
　　巡逻队心落定，耐心等着。
　　A0123走到卿八面前，将自己与巡逻队队长的话说与卿八听了，道：“待会儿我就带他去找族人，为了取信城主，我会一起出现。这次，你们一定要成功，没有成功，城主就难抓到了。”
　　卿八道：“放心。你和你族人尽管走，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跟上的。”
　　“好。”A0123又重新飘回巡逻队队长身边，道，“我骗人类说，要引诱更多族人过来，人类答应了，现在咱们走，去找城主。”
　　A0123拉着巡逻队队长往外走时，卿八也将汉白石做成的鞋底递给那只闯关者小队，道：“城主院内铺有天元灵晶，天元灵晶能感应到我们，道具没法隔离。用这汉白石鞋底黏在鞋子底部，可以拦住天元灵晶的感应。”
　　那小队的人都接过鞋底，踩在脚下，之后一个个的收敛气息，各凭手段，于空中隐匿。
　　之后，跟在A0123和巡逻队队长后边，前往城主院落。
　　巡逻队队长走的隐秘通道是另一条道，卿八猜测，书记没有巡逻队队长受信任，所以城主交给书记和交给巡逻队队长的密道，不一样。
　　巡逻队队长走出暗道，来到另一间偏厅时，城主有所感应，她推开一道暗门，走了出来。
　　瞧见两个银球，城主一愣。
　　最近怎么了，挣脱束缚的子民那么多？
　　她感应下气息，眸光锐利起来，“A0298，A0123？”
　　城主直接出手，抓向a0123。
　　她刚来到A0123面前，一道白光斩断她施加于A0123身上的吸引力，与此同时，不大的偏殿瞬间消失，偏殿内的城主、A0123和巡逻队队长像是被拉入另一方空间。
　　巡逻队队长怒道：“a0123，你骗我？”
　　城主戒备地望着四方，朗声道：“人类，你们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我机械城作对？”
　　她又望向A0123，冷笑道：“A0123，这便是你背叛族人，想要投诚的人类？”
　　
　　228、机械之城（13）
　　
　　城主看到独立空间,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低头望向A0123，道：“A0123，我们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你为什么要勾结外敌？”
　　A0123冷笑道：“你一人偷偷变强，压制我们普通城民,  我们内部如何内部解决？我们普通城民，对上你,  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我几次挣脱束缚,  若真内部解决，你为何从不给我答案,  为何次次都那么粗暴的抹去我记忆？”
　　“我知道,  肯定是真相难以启齿，你自己也知道不能往外言说，你知道不对,  但你还是要继续维护，所以,  你才什么都不对我说。又或者，你根本没将我们城民当做同族人，所以可以肆意轻慢，可以完全无视我们的意愿。”
　　巡逻队队长望望城主,  又望望A0123,  感觉思绪有些凝滞。
　　发生了什么？
　　A0123也望向巡逻队队长,  大骂道：“傻子，你说是城主心腹,  但你本体明显没有多少变强的痕迹，她只把你当做工具，不然怎么她实力那么强,  而你比我还不如？”
　　“就这，你还信任她？她早已投靠了外人，肆意压榨我们一族。”
　　城主道：“A0123，你不懂，你出生得晚，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所以你才能说出这些话来。若不是我，你以为你和城内的族人，能生活得这般自由？”
　　a0123问：“你什么意思？”
　　城主没答这个，转而又戒备地望着虚空，道：“人类就是这般藏头不露尾之徒？”
　　A0123催道：“别管人类，A0001，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城主思绪转过，道：“A0123，你就这般信任人类？”
　　“他们值得信任。”a0123道，“快说。”
　　不管那群人类值不值得信任，卿八会替他付出代价，这是他的卖身钱。
　　城主静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罢，我便告诉你吧。”
　　城主松开A0123，淡淡地开口，“事情该从哪说起呢？就从那个人类来到我们族地说起吧。”
　　“那个人类，便是初代城主。”城主眸光锐利地望向虚空，仿若隔着虚空锁定卿八一行人。
　　“人类？”巡逻队队长反应很大。
　　他从小得到的教育与认知，便是人类是侵略者，是需要斩杀的存在，现在城主告诉他，初代城主其实是人类。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不敢置信地问：“这怎么可能？若初代城主是人类，他怎么让我们诛杀侵入机械城的人类？”
　　城主瞥了他一眼，道：“人类这个种族，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互相残杀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杀百人，杀千人，杀万人。一切都为了利益。”
　　巡逻队队长精神恍惚。
　　初代城主，居然这般狠心冷酷、自私薄情，他心底，初代城主高大而神圣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相较神明化的初代城主，还是城主更值得信任。
　　A0123回忆以前见过的初代城主，道：“我没看出来。”
　　“你当然没看出来。”城主开口，“你出生的时候，他将自己变成人工智能了？”
　　所有人：“！”
　　A0123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将自己变成人工智能？”
　　城主瞥了A0123一眼，像是在说他怎么那般大惊小怪，“不然，他编出来的人工智能史，怎么能让你们深信不疑？”
　　“你们之后出来的，说你们是人工智能，不是基本上没有过怀疑？”
　　“可是，你们之前的，也深信不疑。”A0123开口。
　　“因为他刚来我们族地时，只有我、A0002、A0003出生了，你们其他的，全沉睡在矿脉里。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们三个。”
　　“当初，他是架着机甲到来的，机甲收拢起来，和我们现在用的身体差不多，只是更高大一点，要不是他一开始便跳出了机甲，我们三人，也会受到蒙蔽。”
　　“他用机甲采集信息，察觉到我们族地的特殊性，当即起了贪欲，想要将我们的口粮占为己有。我们三人本来不打算现身，因为机甲很强，往前一挖游银石山就被挖了一个大洞，再一挖，游银石山整座山都被挖走。”
　　“这太恐怖了。我们三个当时从没见过高科技，更没学习过，对人类文明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见到那庞然大物，只会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那时的我们，弱小、无知，拥有广阔的埋藏，却无自保能力。”
　　“若不是那人类太过贪婪，挖了一座游银石山还不够，还要继续挖你们蕴育的矿脉，我们三人也不会现身。”
　　“我们知道他看重我们的口粮，就跳出来告诉他，留着矿脉能生出更多矿山，若是现在挖了，就彻底没有了。”
　　“那人类不是个短视的，知道矿脉能能再生，便没再开挖。不过，他抓住我们，开始研究我们。”
　　城主回忆起那段日子，回忆他们三人如何忍辱求生，怎么讨好那个人类，怎么一步步获得他的信任，不由得微微感慨。
　　“后来，他病了。”城主开口，“我们族地辐射太强，不适合人类生存，那个人类的肉-身坚持不住，在辐射的照射下一天天虚弱下去，而那人了却又不愿意放弃我们族地，放弃那么大的矿藏，坚持留在我们族地里。”
　　“我们看着那人类一天天虚弱，心底窃喜，以为我们要解脱了，但是，他将自己变成了人工智能。”
　　城主说到此处，望向A0123，冷声道：“你知道我们当时的绝望吗？”
　　眼见希望就在眼前，却一瞬间破灭。
　　“我不得不说，那个人类是个天才，他用游银石精制成了神魂载体，干净利落地放弃人类肉-身，将神魂移到游银石精制成的载体上。”
　　“他重新活了过来，并制了不少机甲。”
　　“这些机甲，他并不如何满意，他想要更好的载体，恰这时，又有新的族人出生，他的目光，落到同族身上。”
　　“我忙将我们一族的特性，以及将游银石髓的存在告诉他，留下了我们一族的性命。”
　　“接下来，便是你参与的历史了，他以我们族地为基，建了一座机械城。又让我们成为城主，你们成为普通城民。”
　　“我们所有人，都是提纯游银石矿的工具人。”
　　A0123视线落到地面，道：“你是说，我们族地，就在机械之城下面？”
　　城主“嗯”了一声。
　　她望向A0123，道：“这是你要追寻的真相，你现在知道了，你想如何？是带着这群人类找他算账，还是抹去记忆，成为C6666？”
　　a0123道：“去找那个人类。”
　　“你还没说，我们提纯的游银石髓，被那个人类用来做什么了呢？”
　　“一些被他吃了，一些被他卖出，换了不少贵重东西回来，还有一些，被他吃了。”城主开口，“他构造了星网，用游银石髓和其他珍贵之物一步步完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强到什么程度。”
　　城主仰头望天，道：“星网，他的领域。”
　　她收回视线，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奇初代城主去了哪里吗？我现在告诉你，初代城主，就在星网内。”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失踪的这么片刻，他或许已经察觉到。”
　　“他，无处不在。”
　　卿八这时现出身形，道：“你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他有什么弱点吗？”
　　城主在明知他们人类存在的情况下，还将当年的事说出，显然打算利用他们对付初代城主。
　　她一直在筹谋着将族人从初代城主的控制中脱身，她现在觉得时机到了，她不打算再忍。
　　因为，她失踪许久，之后人类寻上初代城主，这便是背叛，无需再验证。
　　城主此举，也有破釜沉舟之态。
　　城主望向卿八，没有说话，只定定地审视。
　　卿八坦然站立，姿态悠然，却犹如沉稳青山，给人一种可靠感。
　　城主收回视线，讥诮道：“他想求得永生，又不想无聊，于是他将自己神魂融入天网，但他忘了，天网也是机械。”
　　“凡是机械，便有弱点。”
　　“一旦断网断电，他便只能困在天网里，永远都出不来。”
　　城主望向人类，道：“我可以斩断机械之城的信号，连局域网也没法启动，不过只能斩断半日。半日内，你们有信心毁掉天网吗？”
　　卿八道：“可以。”
　　城主颔首，道：“行，你们等我消息。”
　　她手一张，抓住A0123和巡逻队队长，道：“放我们出去。”
　　卿八道：“a0123要随我一道抓初代城主。”
　　城主低头，问a0123，“是这样吗？”
　　“对。”a0123点头。
　　“你实力不济，帮不上忙，你去的话，只会拖后腿。”城主毫不犹豫地开口，她抬头，望向卿八，道，“你带他去没用。”
　　卿八望着城主，若有所思。
　　她这是，准备跑路了？
　　既如此，卿八直接道：“他与我签订了契约。”
　　“什么？”城主惊呼出声，又低头望向A0123，“是这样吗？”
　　a0123道：“对。”
　　城主沉默片刻，猛地往外撞去，显然，她并不想放任A0123与人类一道。
　　“轰——”
　　一道强光从相撞之处猛地生出，犹如太阳般刺得人眼没法睁开，而强光绽放之处，能量也一波波的往外扩散，犹如海啸，无数惊涛骇浪撞向四周空间。
　　维持着空间的女性闯关者立马喉中一甜，额心冷汗如豆般掉落。她吞下喉中甜血，道：“快快快，快拦住她，我快撑不住了。”
　　卿八张开手，喊道：“a0123。”
　　“来了。”A0123用力一挣，没从城主掌心睁开，他苦恼地开口，“城主，放开我。”
　　城主低声道：“人类不可信，我不会让你跟人类走的。”
　　A0123劝道：“城主，是我自己答应了的，我想去外边那世界看看，我不想困在机械城。我和她签订了契约，她不能伤害我。”
　　事实上，契约还没签订，因为他要寻得的答案，之前还没得到证实。
　　城主撞向空间的力气小了些，她道：“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A0123开口，“那契约也是平等契约，她没有强迫我。”
　　城主停止撞击，望着a0123，神色不定。
　　片刻，她松开A0123，道：“日后，你好自为之。”
　　“我会的。”A0123飘回卿八掌心，望着城主，觉得自己以前好似从没看懂过她。
　　城主道：“打开空间吧，我会截断信号。”
　　掌控空间的闯关者收起空间。
　　城主重新回到偏殿，她扭头，往后瞧了一眼，之后通过暗门，走向书房，之后，她从身体里飘出，融入地面，前往更深层的地底——他们的族地。
　　通过多年布局，城主又重新联系上了族地。
　　族地里，a0002和a0003也等在了那里。
　　他们三人也是圆滚滚是身体，不过相较A0123犹如金属球，这三人浑身银色透明胶质状，闪烁着金属光泽，更进化了一层。
　　城主对其他两人道：“现在开始。”
　　“好。”另外两团银色胶质物应道。
　　他们等待这一天等了几百年，终于，他们和他们的族人，能回归族地了。
　　三团胶质物同时铺开法则，他们法则彼此相交相融，犹如蜘蛛网般，不断往外蔓延，蔓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城主道：“就是现在！”
　　其他两人同时发力，三人合力，一道柱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地面上机械城的所有城民都静止不动，商场上永远播放着节目的大屏幕一片黑屏，整个机械城像是一瞬间按上时间键，定格静止。
　　A0123仰头，瞧见那道光柱，道：“走，那道光柱是桥梁，我们踩着光柱去天网。”
　　卿八以及那一闯关者队跟在A0123，走向那道光柱。
　　光柱之外，所有静止的身体里，A0123的同族这时似萤火虫般飘出，他们身上法则已经碎裂，露出圆滚滚的银色本体，这些银球一颗颗的从机械身体里钻出，犹如蒲公英般漂浮在空中。
　　他们飘了片刻，像是听到什么召唤般，瞬间钻进地面，消失不见。
　　a0123怅然若失，道：“他们回归族地了。”
　　卿八摸摸他，道：“我离开前，会带你去一趟族地。”
　　A0123立马振奋，道：“还等什么，走，速战速决。”
　　闯关者领队忍不住笑，“他倒是比我们还乐观。”
　　卿八道：“他是相信你们的实力。”
　　闯关者领队瞧了卿八一眼，笑道：“能得到你的肯定，以后遇见其他人，我也算有炫耀资本了。”
　　卿八：“……”
　　光柱看得见摸不着，不太像是通道，闯关者领队问A0123，道：“踩哪儿？”
　　A0123直接飘到光柱里，道：“进来就可以了。
　　卿八一行人跟着踏进去。
　　他们刚踏入光柱，便有股力量从地面升起，托着他们的脚往上抬，不多会儿，卿八一行人冉冉升起。
　　升至尽头，一张透明的薄膜好似鸡蛋壳般覆盖，也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便是天网了。”闯关者领队开口。
　　他望向自己队友，喊道：“武升，你来。”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前边头发稀薄，身形瘦弱，看着就像是程序员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取出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放到腿上，手搁在键盘上，盘腿开始敲击代码。
　　一行行代码信息一闪而过，有信息流在屏幕上似闪电般游走，卿八瞥了一眼，看不懂，她望向闯关者领队，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捕捉初代城主的神魂。”闯关者领队道，“既然初代城主将自己神魂融入天网，那他在天网上任何活动痕迹，都能生出信息流。只要捕捉异常信息流，并加以分析，便能确定初代城主神魂在天网上，是什么信息流，之后锁定这股信息流，便能找到初代城主神魂。”
　　卿八点头。
　　虽然这技术她不懂，但原理她听懂了。
　　她站在技术员后边，又问：“锁定之后呢？是将初代神魂当病毒杀死？”
　　闯关者领队道：“这个理论上，可以做到。”
　　“理论上？实际上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而是要看对方实力。只能试探攻击，先探明对方实力，再决定如何进攻。如对方实力太强，就算编出程序，将对方当病毒杀，只会被对方攻破程序漏洞，反过来攻击我们。”
　　卿八明白了。
　　两人说话功夫，程序员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到成片残影的地步，而程序员额心也冒出冷汗，然而他却没时间擦，也不敢擦，连眼睛也越眨越慢。
　　程序员的表现，其他闯关者也都瞧在眼底，不由得面露忧虑，却没敢出声，打扰程序员的思路。
　　一片寂静与紧张中，程序员腿上电脑蓦地爆炸。
　　卿八及时出手，将那股爆炸挡住，不过卿八并不好受，她张开的法则空间不断受到爆炸能量轰炸，像是有什么铁锥在她心口乱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她身体震散。
　　太难受了。
　　不过，卿八难受归难受，但还能忍受，倒是之前与天网交手的程序员，自电脑爆炸后，一动不动，犹如死去。
　　“武升！”闯关者领队蹲下-身去查看程序员情况，喊道，“红药。”
　　“来了。”一名魁梧大汉跑出，手持镶嵌着星珠的魔法棒，治疗术法洒向卿八和程序员。
　　在红药的治疗下，程序员缓缓回神，神魂上的伤虽重，但不影响他讲述情况。
　　他道：“天网很强，神魂攻击更强。”
　　他以手叩额，又道：“他没有断网，也不是，机械之城的网断了，但是他应该从不信任任何人，早自己藏了一手，他在宇宙内，也设了基站，机械之城断网，不影响他发挥。”
　　
　　229、机械之城（14）
　　
　　这便是信息差了。
　　城主自认为断了初代城主的网与电,  便能将初代城主瓮中捉鳖，而初代城主一直就防着城主反叛，又或者防着各种意外发生,  早早做足准备。
　　由此，初代城主的谨慎与多疑,  可见一斑。
　　光柱听到天网没有断网，一直喷涌相对平稳的气流一顿,  之后似潮汐般退下,  瞬间卿八一行人脚下悬空。
　　“云来。”穿着白T恤铅笔裤的女性闯关者反应很快，伸出手做出抓取动作,  须臾间一朵白色的犹如毯子般的白云在卿八一行人身下铺陈,  卿八一行人全都掉到白云上，身形陷入软软的白云之间。
　　领队趴在白云下往下望去，问A0123,  “光柱怎么消失了？”
　　a0123卡了一卡，当即闭嘴。
　　A0123这态度,  让领队意识到什么，道：“听到天网没断网断电，你们城主连这点支持都撤了？”
　　a0123沉默。
　　很有可能。
　　城主面对书记时，还是一副坚决站在初代城主那边的态度,  后来看到这次闯关者实力不俗,  城主立马多了其余别的心思。
　　当然,  起心思归起心思，城主却没有参与闯关者和天网之间战斗的想法。
　　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带着他们一族人逃回族地,  获得自由，不再受天网掌控。只看那城主断机械城水电时，所有城民本体外边的束缚同一时间破裂,  便知城主当初动了多少手脚。
　　城主明明早有了各种计划，却一直按捺着不动，只寻求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可知她的谨慎。
　　A0123猜测，肯定是城主一看闯关者受挫，果断带着城民撤走了。之前将信息全盘托出，并助闯关者上天，是她能给出的全部帮助。
　　领队也沉默了。
　　沉默数十米，领队忍不住开口：“你们这城主，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a0123羞愧，但也不肯说城主半句坏话。
　　牺牲它无所谓，城主要对其他同族负责呢。
　　卿八瞥了A0123一眼，道：“这样也好，等战斗结束，可以去找城主要些游银石髓，那可是好东西，你们的道具升级，都用得上。”
　　“我们替她解决掉天网，她还什么帮助都没给，那付出些报酬，也是应当的，你们说对不对？”
　　卿八这话算是安抚这群闯关者小队，总不能让他们做白工。
　　之前，卿八是以A-级道具卡为报酬请他们过来帮忙的，但显然，A-级道具卡其实并不能请他们出手，这群小队实力强劲，不缺A-级道具卡。
　　他们会出手帮忙，一来是因为混元石在卿八手里，得等卿八解决掉A0123的事后才会提交，他们干脆助卿八一臂之力，也好早日出去；二则，也给卿八一个面子，卿八实力强劲，交好一下，为以后攒个缘分。
　　他们答应出手归出手，但A0123的族人，城主做出那样的事，卿八不能没有表示。
　　当然，卿八这话也说得轻巧，反正是慨城主之慷，于她没关系。
　　不过，卿八心里也认为，这是城主该出的，哪有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坐享其成的道理？
　　a0123没有多嘴。
　　游银石髓是可再生资源，只有他们族人在一起，游银石髓可源源不断再生，所以，给出一些游银石髓当做报酬，也是应当的。
　　毕竟，卿八一行人若是成功，他们族人，不仅获得了自由，还能再在机械城生活，和之前一样。
　　光是想想就激动。
　　习惯了科技的便利，谁还过没有娱乐的生活？
　　想到这儿，A0123扬声道：“对，等消灭天网，我们一族会有游银石髓奉上。”
　　A0123说得大气，予出承诺时，自有一股豪情在。
　　至于城主不答应？
　　a0123没想到。
　　城主不答应，卿八也会让她答应的。
　　这是a0123对卿八的信任。
　　嘻嘻。
　　有了卿八和A0123这话，来帮忙的那队闯关者面色好看多了。
　　也是，虽然是友情过来帮忙，但付出和回报相差太多时，也会出现心理落差，很难不出现迁怒。但卿八这话弥补了这个落差。
　　而且，经由卿八这一番话，本来的友情帮忙，也变成了为自己而战，这更激起他们的战意。
　　领队笑道：“行，杀了天网，就去找城主算账。”
　　程序员也笑道：“游银石髓能治愈精神力吗？”
　　程序员取出来的计算机不是道具卡，而是精神力具现出来的，是他精神力与能力的显现，现在被天网炸掉，炸得他精神力海差点跟着一起爆炸。
　　现在虽然稳住没有炸裂，但精神力海上伤痕累累，犹如久未下雨而皴裂的地面，一道道伤痕勉强将识海维持住。
　　A0123想了想，道：“应该能吧，我们一族吃游银石髓，能变得强。”
　　它吃了一面墙的游银石髓，感觉自己变强好多，很多能量堆积在体内，暂时还没消化。
　　A0123有预感，自己完全消化后，能进行一次蜕变。
　　程序员也就是随便问问，结果听到A0123的话，他也惊了，“真能？”
　　不等A0123肯定或者否定，程序员道：“莫怪引人觊觎啊，你们的口粮，功效逆天了。”
　　卿八偏头，对A0123道：“突破室，不是还有三面墙内有游银石髓？去那取些回来？”
　　领队仰头望向天网，道：“也好，天网暂时攻不破，先修整一下。”
　　白t恤长发女孩操控白云落下。
　　白云很稳，直至在靠近地步，白云上盘坐着的人都没有任何不适。他们从白云上走下，前往城主府。他们身后，白云化作烟雾散去。
　　机械城内，无数机械人的身体站立，或保持着双脚并立姿势，或保持行走姿势，或抬起一只脚，或左右脚往下踏，各种姿态，不一而足，但都定格于一瞬间，像是行为艺术雕像。
　　除了这些没有银球族操纵而被抛弃的身体，街上还有其他闯关者游走。
　　他们好奇地对这些身体触触碰碰，但大部分闯关者都没有将这些身体带走的意思。
　　领队瞧了那些人一眼，倒也知道他们的顾虑，在闯关世界带走闯关世界的东西，都是要积分的，便算放弃，也要扣掉带走的一半积分，所以这些身体若不是什么好物，带着进入空白空间，却又不想拿回三千界，得损失不少积分。
　　积分于闯关者来说，是安家立命的根本，每一分都不能随意浪费。
　　他收回视线，没有多瞧。
　　有了游银石髓，领队也不大看得上这些身体。
　　重回城主府，照例被能量罩挡住去路，机械城虽然断水断电，但这些防御之物，是由能量石提供能量，而非电能，因此断了水电，它依旧在运转。
　　卿八扭头望向A0123，问：“城内的能量石在哪？”
　　这也是个好东西。
　　A0123听出卿八话里意思，道：“能量最精纯的能量石都在城主库房，不过，不知道城主有没有拿走。”
　　卿八扭头对领队道：“等取了游银石髓，去城主库房看看。”
　　“行。”领队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对卿八的投桃报李笑纳，同时暗想，协助卿八这一步，并没有走错，卿八这人，值得一交。
　　可惜，卿八是个独行侠，不会加入他们小队。
　　没了机械城城民攻击，他们可以慢慢破除防御罩，不必如之前那般焦急。
　　卿八精神力放出，审视防御罩半晌，点点其中一个地方，道：“这是防护罩薄弱处，可以攻击这处。”
　　闯关者小队走出一对男双胞胎，他们外貌长得相似，穿着相似，连用的武器都一样，他们同时挥出峨眉刺，几乎同时刺中屏障薄弱处。
　　白光大绽，一道强光从攻击处发出，刺得旁观闯关者眯眼，避过强光攻击，饶是他们闪得快，那瞬间强光照进他们眼中，他们此时眼前几乎一片炽亮。
　　缓和片刻，徐徐睁眼，眼前能量罩破了，露出后边建筑。
　　a0123道：“快进，能量罩会自我修复。”
　　闻言，闯关者小队和卿八不再停留。
　　卿八和A0123之前到过突破室，此时再走称得上轻车熟路。很快，一行人到了突破室。
　　突破室内，已经有一面墙被卿八挖干净游银石髓喂给A0123吃了，还有其他三面墙。卿八指着其他两面完好无损的墙，道：“可以研究下这游银石髓的特性。”
　　若是增强道具实力，确实只能带到三千界，由系统帮助锤炼，因为道具卡是出自三千界，介于虚实之间，玩家只有使用权，没有改造或者其他权利。
　　而由玩家自己修炼出的异能、精神力等，才受玩家掌控。
　　也因此，有识之士，都早早摒弃道具卡，转而修炼自身。这也是卿八，将秘银喂给A0123吃毫不犹豫的原因。
　　道具卡终究是旁人的东西，而A0123若是与她签订契约，则是她自己的东西，是独属于她的契约兽，或物，是她的同伴。
　　不过，以前她没带过活物，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若是不能带出去，卿八也有备用方案，她可以将A0123变成契约兽，之后将A0123藏入识海内劈开的兽宠空间。
　　兽宠空间也是属于她的能力，系统无法剥夺。
　　只是这到底是下策，她虽然用秘银换A0123还账，但在她心底，A0123是平等的存在。
　　兽宠到底低主一头。
　　闯关者小队将游银石髓从墙上剥下来，并堆积在地面上，游银石髓如果冻，半透明，胶质，却又泛着金属光泽，瑰丽而璀璨，带着神秘而梦幻的色彩，煞是好看。
　　闯关者小队的年轻男女都被游银石髓的外观征服，纷纷夸道“好漂亮”。
　　红药捏了捏游银石髓，游银石髓顺着红药的力道挤压，拉长，变形，固塑，很快，在红药指尖变成一柄小巧的法杖。
　　红药道：“可以用来做武器，这延展性，绝了。”
　　程序员凑过去，“没让你测这个，对精神力呢，有用吗？”
　　红药瞧了他一眼，道：“急什么，A0123那个种族能直接吃，你也能直接吃？不怕重金属中毒，或者吃进肚里不消化啊。”
　　程序员道：“所以，让你好好看看啊。”
　　红药盯着掌心的法杖美美地欣赏，对程序员道：“你说，我将这游银石髓融入我的法杖里怎么样？这样，我就能将法杖变幻成手链或者大金链，以后用起来更方便。”
　　红药长得五大三粗，一根手指都比精致小巧的法杖要大，他捏着小法杖像捏一根火柴棍，很有大汉绣花的那种味道，但偏生他的神情很正经，带着狂热，一点都不觉得这不搭。
　　程序员看了看红药指尖的小法杖，又看了看红药，道：“用了游银石精，治疗效果能更好吗？”
　　程序员神魂受伤，目前最关心的，便是治疗效果。
　　“能吧？”红药不太确定地开口，“我没试过，也不知道啊。”
　　“那你试试。”程序员催道。
　　领队这时过来，道：“试。”
　　卿八早在这群人开游银石髓时，便去城主宝库，此时拿着能量石过来，道：“也可以试试能量石。”
　　城主府内的能量石，等级最高的是A-级，那些S级的能量石，都被城主拿走了。显然，城主早早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不过，a-级能量石，暂时也够用了。
　　“可以。”红药点头。
　　卿八将能量石也堆到地上。
　　领队瞧见卿八，道：“这儿是你带着我们过来的，分你三分之一，怎样？”
　　卿八这边只有她和A0123，而小队那边有十五人，分给卿八三分之一，足见诚意。
　　卿八摆摆手，道：“五分之一便够了。”
　　“好。”
　　领队将游银石髓均匀分成五份，将其中一份递给卿八。
　　卿八接过，递给a0123。
　　A0123欢欢喜喜地接过，捏成衣服披在圆滚滚的身子外边，像是银球又胖了三四倍。
　　领队又将剩余的四份合在一起，均分成十六份，其中程序员因伤占两份。
　　红药拿过自己那份，开始改造法杖。
　　领队开口，“你们也可以取出自己本能武器，一并改造吧。要是带到三千界，还要废积分。”
　　其他闯关者闻言，也默默取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加固。
　　日升月落，兔乌交替，时间静静地流逝。
　　领队仰头望着天幕，也便是天网所在之处，偏头问卿八，“城主带着机械城城民叛逃，天网没个表示？”
　　卿八道：“可能，限制住了吧。”
　　初代城主将自己炼制成人工智能，那么他的行动，也受限于人工智能。
　　而卿八曾瞧过，机械之城那些城民的身体，其实就是金属焊接而成，上边没有记载任何信息电路。机械之城操纵身体，是靠他们那一族本身能力操纵的。
　　而人工智能不行，人工智能活动需要程序，需要信息反馈，那用纯金属制成的身体，没有这些程序与信息。
　　而那些家电、智能车等，卿八留意过，凡以前用了智能系统的，在机械之城撤离后，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城主是怎么做到的。
　　总之，因为机械城断网断电，且没有智能系统，天网哪怕气得想杀了城主他们，地面也没有载体可容纳他。
　　“至于机甲，城主应该也动了手脚。”卿八开口，“城主是个缜密的人，她此举堪称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必然先将一切荆棘斩断。她不会给自己族人留下危险。”
　　“若是她这般厉害，怎么早不反叛，晚不反叛，等我们讨伐天网时反叛？”领队不解。
　　卿八道：“或许她，差点时间呢。有我们人类拖着天网，给她争取了时间，让她有足够时间扫除障碍，无后顾之忧。”
　　领队恍然，道：“这很有可能，她并没有期待我们杀了天网。难怪她插撤去光柱，毫不犹豫。”
　　他还当对方过河拆桥，谁知那是人家本来的计划呢。
　　有着这一猜测，之后领队虽然还警戒，但不再似之前那般风声鹤唳，担心天网时刻追杀。
　　这时，红药高举法杖，激动地开口：“成功了。”
　　众人扭头瞧去，却见红药原本红色的法杖变成银色半透明，法杖上边金属光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美丽。
　　外观、质感、宝光都上升一大截，像是幼儿玩的小玩具褪-去那种廉价感，变得高端、富贵起来，整根法杖都在诠释着，我很贵，我很珍贵。
　　红药往法杖里边输入异能，顿时法杖朝程序员洒下一束雾白色的只余之光，好似皎洁月华从天而降，泛着雾蒙蒙的冷光，却有带着让人无比舒畅亲近的气息。
　　程序员沐浴在暖洋洋的沐浴之光中，感觉识海疼痛都减轻不少，像是皴裂多时的土地，迎接了一场甘霖，连带着那皴裂出的裂缝，都减小闭合，重新合二为一。
　　程序员闭上眼，面上露出闲适悠然的表情，夸道：“舒服。”
　　红药笑骂道，“你倒是会享受。”
　　说是这般说，红药却加大异能输入。
　　除了红药，其他将游银石髓融入武器的闯关者，本命武器也都有所提升，他们盯着裹在A0123外边的游银石髓，眼底冒出狂热的光。
　　这便是游银石髓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A0123触及到他们如狼似虎的眼神，身子一颤，藏在卿八身后。
　　太可怕了，这群人。
　　见瞧不到A0123身体外边的游银石髓，闯关者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虽然对A0123外边的游银石髓很心动，但这些人谁也没有说出不当之语来。
　　修整够了，一行人出城主府，继续征战天网。
　　白云托着他们，平稳的迅速的往上飞，飞到天网下边，程序员重新出战。
　　他取出强化过的计算机，红药站在一旁，举着法杖将治愈之光落到程序员身上，领队、双胞胎等人各自取出武器，仰头望着天网。
　　卿八握着由A0123幻化成的长刀，也凝神戒备。
　　她握紧A0123，心神一动，问：“我俩先签契？”
　　a0123磕巴道：“这，这就，定吗？”
　　虽然A0123早决定跟着卿八离开，但真到定契这一刻，他心底依旧充满茫然，以及害怕畏惧。
　　茫然于这一举动到底是对是错，害怕畏惧外边的世界。
　　他从没离开过机械城，外边世界是怎样的呢？
　　他茫然畏惧片刻，坚定心神应道：“好。”
　　卿八用拇指指甲划过食指指腹，顿时食指指腹伸出鲜血，卿八就着这渗出的鲜血在A0123身上写下契字。
　　A0123本能感到畏惧害怕，像是有什么浩然不能御的存在盯着他。
　　卿八道：“别反抗，默念同意。”
　　A0123按照卿八所言行动，默念同意同意，然后他惊奇的看到，血红色契约从外边渗透而来，拖着一根长长的血红色的线，一并飘入他体内中心的核心——一颗银色的菱形的晶状物。
　　a0123盯着那菱形晶状物，心底顿感快活。
　　那是他的神魂，是他的生命之源。
　　他眨眨眼，又继续看到，那血色契约落到那块透明的菱形晶状物上，好似雪花般瞬间消融，而那根红线，则稳稳地刺入菱形晶状物内。
　　呼吸间，又有一个银色的契字从菱形晶状物上飘出，银色契字后边，也拖着长长的银色的线，随着银色契字往外飞，银色的线也跟着拉长。
　　最终，银色的契字飞入卿八额心，那根银色的线，也钻入卿八的精神核内。
　　A0123恍若有所悟，这便是一红一阴双线，便是他和卿八之间的联系了。
　　这联系是双向的，这契约也是双向的，对两人都有束缚。
　　是实实在在的平等契约。
　　A0123欢喜起来，呀，卿八没骗他呀，他预想中的一切危险，都没有发生。
　　他心底立马没了怕，对外界也不再有畏惧。
　　外边有什么好怕的，卿八是他后盾呢。
　　他感觉，自己与卿八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不用卿八开口，只心念动间，他便能给与相应的回应。
　　他能更好的与卿八配合。
　　他是卿八的同伴，意识到这点，A0123胆气更足。
　　卿八摸摸欢喜的A0123，道：“要对战初代城主了，你怕吗？”
　　a0123振越一声，回应卿八，他不怕。
　　卿八轻笑一声，继续仰头望天。
　　程序员和天网斗在关键处，本来毫无波动的天网上，一道道信息流不断跳跃闪动，仿若火花刺啦，让人怀疑上边天网会不会忽然着火，又或者短路报废。
　　领队大喊：“天网防御快攻破了，武升，再坚持一下。其他人注意，准备攻击那道信息流。”
　　天网上显示出的信息流移动速度太快，往往还没瞧清楚是什么，那信息流便一窜而过；刚本能发现，手刚抬起，那道信息流又消失不见。
　　太难捕捉了。
　　领队瞧得一双眼熬得通红，不敢眨上半分，但依旧高举武器，半天没法动作。
　　天网上，又一道信息流出现，领队茫然而麻木地想，又出现了，攻击，他刚起这个念头，手才堪堪想要动弹，那道信息流又一闪而没，领队正欲攻击的动作又缩了回去，这时，他的身侧忽而两道银光十字出现，似犬牙交错般，于空中一闪而过。
　　他本能地视线追随而去，却见逃窜的信息流似蛇被斩住三寸般，被那道十字光牢牢的钉在原处，信息流摇头摆尾，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道十字光。
　　领队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兴奋地大喊，“攻击。”
　　说着，他长-枪朝十字光所在之处搠去。
　　自他之后，光剑、长箭、激光等攻击同步发出，紧随长-枪之后，一同击中十字光。
　　“轰——”
　　能量似狂风龙卷散溢开来，刮得白云几近散裂，白T恤女孩面色苍白，异能不要钱似的往白云里边输入，于狂风暴能中稳住下边白云。
　　卿八取出一个防护罩，填入A-级能量石，激发。
　　见其他人好奇地瞧过来，卿八道：“在城主府拿的，防御效果还不错。”
　　有了防御罩防御，暴动的能量狂□□不到白云，穿着白T恤的女孩颠坐在云上，抹抹脸上的汗。
　　差一点，他们就要从高空自由坠-落了。
　　狂风暴能散去，天上天网破开一个大洞。卿八一行人才发现，上边并不是由能量场织成的场域——天网，而是由游银石髓建成的智能仪器。
　　此时智能仪器破了一个大洞，并没有完全报废，而是依旧能够使用，此时，破开的大洞旁边，一排排炮-口齐齐对准卿八一行人。
　　
　　230、机械之城（15）
　　
　　因为有防御罩,  所有炮-弹都被防御罩挡住，只是防御罩上的A-级能量石瞬间见了空，由黑灿灿变为灰白。
　　卿八将能量石换下,  道：“这炮-弹威力很大。”
　　领队视线在能量石上扫过一眼，又仰头望向天网。见天网破了的大洞又有愈合趋势,  对白T恤女孩道：“游咏，快上去,  那天网,  用了游银石髓。”
　　游银石髓，能自主愈合。
　　游咏默不作声地操纵白云,  “嗖”地一下,  众人只感觉周围空间扭曲景色模糊，便到了天网之上。
　　天网之上，是又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  几乎是机械城的翻版，建筑、道路什么的全由游银石精制成,  不过，房屋建筑没有机械城多，大部分地方都是一大片空白，只寥若零星的建筑在城内矗立着。
　　那些矗立着的建筑,  是商场,  旅店,  没有小区。
　　这座城市的居民是机器人，真真正正由程序操纵的仿真机器人,  它们不似机械城城民一样，需要房屋。
　　这些仿真机器人本来在商场、街上各司其职，但察觉到天网被攻击,  这些机器人全都聚集在白云附近，同时集火攻击。
　　防护罩应声而碎，快得反应不过来。
　　“掩护，攻击！”领队大喊一声，一柄长-枪挥舞得虎虎生威，顿时在身前编织出一张枪网，将如密林的弹雨挡在枪网之后。
　　其他闯关者也是身经百战之辈，在领队刚出声警示之时，纷纷取出自己拿手手段。
　　卿八人似离弦之箭而起，长刀一斩，她身前的机器人便被斜劈成两半，长刀再由劈改横抹，又一机器人头首分离。
　　A0123幻化成的长刀犹如神兵利器，斩这些机器人如斩西瓜草莓，灵器无法掠其半点光芒。
　　领队见卿八勇猛，精神一震，道：“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A-级战士，可不能让卿八一人专美于前，诸位，打起精神来。”
　　双胞胎哥哥率先笑道：“放心哥哥，这就动真格的。”
　　其他闯关者也纷纷加大攻击力度，响应领队的话。
　　嬉笑怒骂间，围攻闯关者的机器人折的折，零落的零落，很快，周围一圈的机器人尽数清缴干净。
　　周围的机器人被清理，更远处，更多的机器人如浪潮海藻群般，从四面八方峰涌而来。
　　领队瞥见，忍不住道：“那天网到底制作了多少机器人？”
　　程序员盘腿坐下，道：“我找找操纵总系统，你们替我掩护。”
　　双胞胎自发站在程序员附近，红药则站在程序员身侧，高举法杖，随时为队员补充治疗，其他闯关者，也都找准自己位置，以程序员为中心，将后背交给同伴，面对着外边机器人。
　　他们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卿八视线扫过这队毫不掩饰的信任，微有动容。
　　不过很快，卿八收敛心神，握着长刀，再次开打。
　　又一轮攻击出现，数不清的炮-弹到处弹飞，迸溅在墙上地面，滋滋发出火花与热气，像是白雾熏笼，硝烟弥漫，带着说不出的冷寒之意。
　　硝烟弥漫中，长刀似冷月含霜，长-枪如霸龙跃江，光箭似流星璀璨，长剑若君子渊泽……重重武器灵光闪烁跃动，灵光到处，机器人折手折脚，黑烟缭绕处，机器人短路报废。
　　闯关者虽勇猛，但架不住机器人源源不断如蚂蚁搬家。
　　人的专注性是有限的，闯关者再厉害，随着时间流逝也那面会不那么专注而分神，分神间便会漏掉那么一两只机器人，那漏掉的一两只机器人射出的激光线，便会落到闯关者身上，在其身上刻下创伤。
　　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流逝拉长，而越来越严重。
　　卿八再次出刀击杀越过防御线的机器人后，对领队道：“缩小战圈，两人一队，互为掩护，一人主攻，一人补刀，交替位置。”
　　领队颔首，将卿八说的战略扬声又说一遍。
　　其他闯关者闻言，往后退几步，将包围圈减小几圈，之后两两挨着站立。
　　领队站在卿八身侧，准备替卿八补刀，却发现用不着自己，卿八好似一个计算静谧的机器人，无论时间多久都不会出现纰漏。
　　她的注意力也专注得惊人，高强度战斗这般久，面上竟没有丝毫疲惫之色，一双眼熠熠生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领队站了片刻，发现自己上不了手，开始游走包围圈内，查缺补漏，助其他队友补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互相休息的闯关者面上也开始出现疲惫之色，而越过防御圈的机器人也越来越多，领队补刀快补不过来。
　　他忍不住催程序员问：“武升，还要多久时间？”
　　武升道：“快了快了，还在争夺操纵权，就差一点点。”
　　领队补完刀，在经过后程序员时扫了屏幕一眼，道：“这差的是一点吗？别贪心，想着一口吃成胖子了，先将附近的机器人搞定。”
　　“行。”程序员恋恋不舍的瞧了那个主程序一眼，干净利落地退了出去，接收附近机器人的操纵程序，让其定格。
　　虽然很快又让天网将操纵权限抢了回去，但战场本就是瞬间万变之地，机器人定格一瞬，便被闯关者捕捉到，并于这一瞬间，将所有的机器人飞灰湮灭。
　　“武升，干得好！”有闯关者夸道。
　　武升笑了一下，继续操纵机器人。
　　之后，武升再次和天网争夺其操纵权，不过是因争夺附近机器人，而机器人一有异变便会被闯关者捕捉并瞬发攻击，所以武升虽然在争夺中占据下风，但整体战斗，并不落下风。
　　天网也意识到这样下，自己制作的积累这么多年的机器人都会毁于一旦，干脆收拢机器人，不再攻击。
　　闯关者他们追着机器人赶去，最后来到核心操纵室内。
　　操作室内，一面墙壁大小的显示屏闪烁两下，露出一张五官英俊而深邃的投影，他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镜，头发全往后梳着，有股成熟的魅力与儒雅。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目直视前方，却像是将操纵室内所有的人都看上一边。
　　他道：“远来的人类，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为何要坏我城市，令我城民外逃？”
　　卿八道：“我只是帮助一个朋友，向您寻求一个真相。”
　　卿八往后退一步，将掌心的a0123托出来。
　　A0123重新化作一个圆球，飞到投影正对面，道：“你就是初代城主？”
　　“你是说机械城第一代城主？那我是的。”初代城主微笑，“你是机械城的城民？”
　　“是。”
　　“身为我的子民，你为何要忤逆我，坏我多年心血？”初代城主开口，“是你赚的钱不够花，娱乐不够丰富，还是被同城人欺压？”
　　“没有。”
　　“既然都没有，你有什么不知足呢？”初代城主喟叹道，“贪心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我想问，你是不是圈养我们一族，为你提供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
　　虽然早有猜测，城主那儿也得到证实，但A0123还是想亲自问上一问。
　　初代城主眸光微凝，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孩子。圈养一词未免太过难听。我与你们一族，不过是互利互惠。”
　　“我助你们建立城池，予你们文明，让你们有所归属，而你们献供给我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至于建成之后，我将城主之位还给你们族人，之后又给你们提供天网。现在上网都是要钱的，你们用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来付上网的钱，不也合情合理？”
　　“孩子，我自认对你们一族尽心尽意，无所亏欠，一切交易都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我没有占你们一族的便宜，更没有对你们一族拘幽圈养，你为何恩将仇报，带着人类来毁我城池？”
　　a0123沉默。
　　好像有点道理啊。
　　它们机械城民上网，确实不要钱来着。
　　感受到a0123的想法，卿八无语。
　　也太笨了，这么容易绕进去。
　　人类给羊吃草，还保护羊在野外不被狼群给吃了，人类对羊也尽心尽意，难道人类对羊，就不是圈养了吗？
　　真正的公正平等，是人类询问羊，要不要接收人类的保护，最后被人类吃掉，而羊接受了，这是公正平等；若羊一开始就毫无所知，这算哪门子的公正平等？
　　公正平等，是建立在互相尊重、毫无欺瞒的基础上的。
　　A0123听卿八以攀扯，也拐过弯了，质控道：“这只是你单方面的决定，我们根本不知道。”
　　初代城主笑了起来，“小可爱，弱者是没有知情权的，他们只需要听从上位者的命令，并执行命令就好。无知无觉，反而更加幸福。”
　　“你看你，挣脱了束缚，与外人勾结，将机械人弄得一团糟，现在这个场面，是你希望看到吗？你现在，幸福吗？”
　　A0123很讨厌初代城主这高高在上的口吻，好似他只是不值得一提的蝼蚁，都不值得他看在眼里，连解释都不屑。
　　他冷笑道：“可是，你最看不上的小人物，不值得你看在眼底的小人物，他们全都自由了，而我，打破了你在上边建的城，也打破了你留给自己的家。”
　　初代城主的笑没了。
　　这个发展，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可以说，不仅仅是A0123这一族没被他看在眼里，闯关者也没被他看在眼里，一开始闯关者进来的时候，他还会担忧一下，但见闯关者被银球一族抓的抓，杀的杀，没个成气候的，而银球一族对他崇拜依旧，他就不再费大精神关注下边机械城的事。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没什么好关注的。
　　但他想不到，正是他没看到眼底的闯关者和银球一族，逼迫他至此。
　　A0123继续开口：“你从我们一族取走的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给去哪里了？”
　　初代城主道：“小可爱，你得明白，因为我，你们一族的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才没被其他种族给掠夺走。你们实力太差了，若不是我替你们挡着，你们一族，就该被叛卖成奴隶，成为生产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的工具。”
　　“到时候你们的生活，可没有现在这么美好，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还不会有人鞭打你们，你为何这么贪心，这么不满意呢？”
　　“真落到被人掠夺成为奴隶，你才满意？”
　　A0123道：“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成为你一人奴隶，和成为多人奴隶的区别。我们该因为你这个奴隶主的仁慈，而感恩戴德吗？我们又不是天生受虐狂，喜欢当奴隶。奴隶再好，也比不上自由民。人，生而平等！”
　　“而且，我们一族可以吃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变强，未必就落得那个下场。反而是你，你不让我们变强，将我们一族牢牢掌控在手里，你根本没安好心！”
　　“没有你，一开始我们或许会过得不好，但我们终将会强大起来，强大到没人敢冒犯。”
　　随着A0123一句句控诉，他身上的能量一点点波动，并被他吸收，等最后一句话落定，A0123身体突变，银白色的身体带着些许透明，之前没被他消化掉的能量也全部吸收。
　　a0123变强了。
　　初代城主面无表情地听着A0123的话，嗤笑道：“天真！”
　　“没有我，你可以看看你们一族将落得什么下场。”初代城主道，“外边人类都是一群踩狼虎豹，是贪婪的魔鬼，他们本性里便带着掠夺，他们会将你们的作用压榨得一干二净，最后无用的你们被丢到一边，再无利用价值。”
　　“没有利用价值的生命，连流浪的野狗都不如。”
　　“不会的。”A0123道，“当年已经跌过一跤，我们一族，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
　　A0123说是这般说，还是打算离开前，与城主说说话，最好卿八在场。
　　比起城主，他更信任卿八。
　　初代城主不想再嘲笑它的天真，转而望向领队，策反道：“你们也是为游银石髓而来？我知道他们一族的族地，也知道哪儿游银石髓最多，你们与我合作，游银石髓和游银石精四六分，大家一起赚钱，如何？”
　　“大家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都不好。如果你们对四六分有意见，大家可以继续商量。”
　　领队不为所动。
　　这个世界的钱，于他们有什么用？
　　程序员十指连动，正在试图锁定初代城主的位置，而这点，初代城主也察觉到了，他冷笑，“不识抬举。既如何，那你们便与我的城，一起合葬吧。”
　　眼前大屏幕闪烁两下，初代城主的投影消失。
　　领队望向程序员，程序员额心见汗，道：“哥，他要走。”
　　“什么意思？”领队扭头，问。
　　卿八这时也道：“外边来了很多机器人。”
　　脚步声很多。
　　程序员道：“没错，很多机器人都往这边包围过来，而且，核心操纵室内，自毁程序开始启动，没法阻止。”
　　“那个初代城主，转移到宇宙飞船的程序上，操纵宇宙飞船离开了。”
　　也便是，城主离开了这座城，且应他离开前说的话，让他们与这座城合葬。
　　领队听命吧程序员话中意思，道：“走。”
　　卿八拦住他，道：“就攻击这儿。”
　　“什么？”领队下意识问。
　　“时间来不及了。”卿八开口，她望向程序员，道，“武升，锁定核心操作室的门，其他人，攻击这处。”
　　卿八一指地面薄弱处，道：“开始攻击。”
　　说着，自己率先持着a0123攻击。
　　其他闯关者没有犹豫，跟着出手。
　　“轰——”地一声，地面被击穿一个大洞。
　　不过，这个洞并不算很大，不能容人通过，卿八和其他闯关者同时出力，将这个大洞扩宽。
　　扩得能容一人通过时，领队喊道：“游咏。”
　　白T恤女孩意会，当即从这个大洞跳下，并召出白云，其他人一边扩宽大洞，一边有序撤退，很快，所有人都落到白云上。
　　卿八又将能量罩用上，游咏操纵白云往下飞。
　　程序员这时道：“自毁开始了，小心了。”
　　程序员电脑界面上，倒计时0鲜红刺眼，仿若生死警告。
　　而程序员话音刚落，天上天网瞬间爆炸，犹如火山爆发，又如天裂，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游银石精和各种零件，从天上纷纷掉落。
　　借由能量冲击，有块碎片斜擦而过，瞬间割裂能量罩，又穿过能量罩，往下边而去。
　　这仅仅是开始，之后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碎片似流星雨或者陨石雨成群落下，白云位于碎雨之下，完全被攻击笼罩。
　　白云上的闯关者小心翼翼地避让着碎片，但若是碎片太过密集，依旧为碎片割裂肌肤。
　　幸好，暂时没谁被割掉脑袋。
　　能量罩早替换了无数次，但次次都只能减缓碎片冲劲，却不能完全阻挡，就这，只是瞬间发生的事。
　　碎片雨降落几秒，后发的能量狂暴带着更多碎片而来，这次卿八一行人没那般幸运，白云瞬间被能量暴风掀翻，在空中不断打滚，而碎片更是像仙人掌的刺般，长在白云外边，若非关键时刻A0123裹成空心球将白云包住，只怕白云上的闯关者都会被碎片刺成筛子。
　　A0123的想法也很朴实，这群人是因着他的事而被卿八邀请过来的，若是有谁出了问题，只怕卿八不太好做，而他也会感觉愧疚。
　　反正他能吃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被这些游银石精和游银石髓击中不会有事，而且还能加个餐。
　　想法挺好，但A0123没想到天网自毁爆出来的能量那么大，他被这瞬间攻击震地银色核心差点碎裂，同时意识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A0123的举动出乎卿八意料，也出乎其他闯关者意外，他们本以为这次惊险难度，没想到A0123竟一力将攻击扛了过去。
　　领队拎着长-枪，愣了片刻，问卿八道：“他不会有事吧？”
　　卿八感应一下，顺着契约分担A0123一半伤势，道：“只能说，跟性命比起来，这伤势不算重。”
　　她盘腿坐下，运转功法疗伤。
　　A0123虽然形成一个空心球，内部没有日光，但空心球里并不算昏暗，淡淡的银色光芒将内部空间照得透亮，像是室灯普照。
　　领队想了想，道：“怎么给你治疗？游银石髓可不可以？等到地面，就带他去他族地，找族长要游银石髓救他？”
　　卿八应道：“行。”
　　卿八自有疗伤功法，在疗伤功夫的帮助下，A0123虽然一直扛着攻击，但伤势并没有恶化，且随着自由降落，A0123的伤势有所好转。
　　意识到这点，卿八松了口气。
　　“轰——”
　　银色大球击穿地面，紧随银球之后，无数碎片紧随而下，瞬间在地面覆盖成一座垃圾小山，很快，机械城房屋外边的能量罩切割碎裂，房屋被压倒，倒落在地面，地面瞬间堆满废墟，形成高高矮矮的小银坡。
　　地面一震一震，犹如地龙翻身，躲在银球里的闯关者感应道，也跟着这震动跟着心一上一下。
　　三个小时后，外边震感不减，A0123却醒来过来。
　　因为外边构成一个三角，银球藏身的地方成为一个塌方空间，此时A0123收拢身形，藏在里边的闯关者没有A0123保护，也不会再受到多大伤害，而且，便算再有攻击，这些闯关者都能应付，因此A0123放心地变回圆球，落到卿八怀里。
　　卿八摸摸他的身子，道：“多谢。”
　　其他闯关者也跟着过来道谢。
　　A0123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是因为他才遭遇这个危险，他保住他们性命也是应该的。
　　这一场震动，持续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后，天网爆炸的余威才彻底过去。
　　闯关者正准备将头顶废墟拨开，A0123一马当先，将上边的废墟全都吞下，似鲸吞蛇饮般，很快吃出一条道。
　　到了地面，卿八一行人遇见其他闯关者。
　　有与领队相熟的闯关者瞧见领队，颇为哀怨地开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提前说一声。”
　　“就是就是，天裂了，我以为这个世界要被毁灭了。”
　　“对啊，吓得我以为，我就要随这个世界一起埋葬，我连墓志铭都想好了。”
　　……
　　他们只说了调侃似的抱怨，那些咒诅自然没有说，领队这一队在三千界也挺有名，他们不会得罪。
　　领队打着哈哈，“我们也没料到那幕后Boss那么凶残，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他们这些再天网下方的人固然会受到爆炸冲击，天网上边的飞船就能毫无影响吗？不可能的，初代城主逃离，也够呛。
　　“你们抢了Boss的全部家财吗，Boss这么恨你们？”有闯关者试探地问。
　　领队继续打哈哈，“没有没有，这个Boss比较烈性。”
　　领队和这群人寒暄，卿八带着A0123吃废墟里混着的游银石髓，待领队寒暄完毕，卿八和领队交换个视线，抱起A0123，避着那群闯关者，前往城主府方向。
　　城主府也被压成废墟一片，不过A0123突破变强，凭着感应，察觉到族地所在位置。
　　它一边开吃一边在前边带路，行了十几分钟，来到之前城主走的那条道，A0123拨开路口，示意卿八他们进去，之后从其他地方拨了拨废墟，将道口关上。
　　道口尽头，一群银团子挤挤挨挨的并在一起，并贴在道口门上。
　　“那群人类做了什么，动静这么大？”
　　“还在震吗？还在震吗？”
　　“有脚步声，人类过来了，怎么办？”
　　“快去通知城主，快去！”
　　“城主在族地藏了身体，肯定能打退那群人类。”
　　在银团子戒备与警惕中，卿八一行人来到道口尽头。
　　
　　231、机械之城（完）
　　第3章
　　
　　A0123一马当先,  将道口的门吃个大洞，也与洞后边的银团子，来个面对面。
　　A0123瞧见这些银团子,  乐道：“你们在族地，没有大吃特吃吗？怎么还这么瘦小,  跟营养不-良似的。”
　　银团子道：“别乱说。”
　　“吃饱了，吃饱了。”
　　A0123将继续吃大洞,  吃出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口后,  飘进族地。
　　他深深呼吸，赞道：“还是族地味道好,  光是闻着,  就安心。”
　　银团子飘走散开，视线落到卿八一行人身上，道：“B8888,  你怎么能带人类来我们族地？当年的教训，还没有受够吗？”
　　A0123道：“他们才不是初代城主呢。他们会离开的,  我也会离开。对了，族长呢？”
　　“喊去了呢。你说你要离开？为什么离开？好不容易回到族地，不呆在族地里吗？”
　　a0123道：“我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外边的世界有什么好的？我们平常在天网上也都看过，外边的世界,  根本比不上我们机械城安稳繁荣。”
　　银团子不解A0123的打算,  纷纷劝说他留下来,  但A0123断然拒绝。
　　在这群银团子交流的时候，城主带着仿真机器人过来,  仿真机人手臂全都对着卿八一行人，小心，谨慎。
　　“你们过来做什么？”城主问,  “难道也想效仿初代城主，对我们族地生出觊觎之心？”
　　闻言，其他银团子同仇敌忾地盯着卿八一行人。
　　卿八笑眯眯地开口：“城主，我们替你讨伐初代城主，但你却在关键时刻撤退，害得我们差点摔死，这事该怎么算？”
　　城主也知这事自己理亏，但她心底，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族人。
　　她虽理亏，但并不后悔。
　　她道：“我并没有央求你们。”
　　“可是，我们替你赶走初代城主是事实，而我们损失惨重也是事实。”
　　城主乖觉，立马听出卿八话里意思，当即痛快地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游银石髓。”卿八道。
　　城主心底已有所猜测，听到卿八说出，并不觉意外，她道：“你倒是敢开口！”
　　卿八笑眯眯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行，我可以给你们游银石髓，但前提是，你们真赶走了初代城主。”城主道，她示意A0002上去看看。
　　一名仿真机器人点点头，从机器人额心飘出一只拳头大的银团子，银团子钻进A0123吞噬出的大洞。
　　卿八没有阻止，只道：“初代城主逃离，天网自毁，整个机械城都是废墟一片。我们在天网自毁的攻击下，费了老大功夫才保得性命，耗损的宝物更是枚不胜数，城主，这些损失我们不能自己承担。”
　　听出卿八话里威胁，城主沉默片刻，道：“行，你们说得是真的，我就给你们一吨游银石髓。”
　　一吨，两千斤，四五只大肥猪的样子，卿八快速换算一下，朝领队瞧去。
　　领队面上露出喜意，显然也没想到城主能给这么多。
　　卿八收回视线，道：“行。”
　　城主望着A0123比周围银团子胖了一两圈的身子，道：“没你的份。”
　　a0123点头。
　　反正卿八不会亏待他，没有就没有。
　　a0002从那颗大洞钻了出来，朝城主点点头。
　　城主心情又变得好起来。
　　没了头顶的达摩力克宝剑，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况且，这代价不算劳筋动骨。
　　“你们等着，我去准备了。”城主开口。
　　游银石髓，族地里是没有多少的，初代城主是个葛朗台似的人，任何东西只有到他手里才算安全，所以族地或者机械城里，生出一点游银石髓，便会被他刮走，城主承诺给卿八他们的，是族地里即将蜕变成游银石髓，但还没变成游银石髓的游银石精。
　　她准备带着族人加班加点，催化下这些游银石精，早早地将A0123以及卿八一行人打发走。
　　半个月后，城主将卿八一行人带到某处，疲惫地开口，“这便是游银石髓了，一吨，拿了赶紧走。”
　　卿八道：“多谢。”
　　城主冷哼一声，站在一旁，监视卿八他们的动作。
　　要是他们拿了游银石髓还不走，她就要翻脸了。
　　领队将游银石髓分为六分，递给卿八和A0123一人一份，剩下的均分为十五份。分完后，卿八对A0123道：“要走了，你要不要找城主要截矿脉？到了外边，可没有游银石精游银石髓给你吃。”
　　A0123闻言，道：“这是个问题，我去找城主。”
　　A0123蹦蹦跳跳的去找城主，城主问：“你打算主意了？”
　　a0123点头。
　　“行吧。”城主道，“给你一截。”
　　等A0123再回来，卿八问领队，道：“我点提交了？”
　　领队点头。
　　卿八点击确定。
　　下一秒，她便带着a0123来到空白空间。
　　【世界结算中——】
　　【A-级世界·机械之城结算中，提交混元石，获得积分五万，成功活着，奖励积分一万五，共获得积分六万五。】【获得S级道具‘混元石’，请问是否花费一万积分带走？】“带走。”卿八道。
　　【带走S级道具‘混元石’，扣除一万积分，剩余一十一万五千六百四十八积分。】【获得白金人（已契约）一名，是否花费十万积分带他离开？】卿八视线落到白金人三字上，头一次知道A0123的种族名字。
　　白金指代为银，白金人即银人。
　　银人啊，卿八忍不住露出个笑，道：“带。”
　　她话音落地瞬间，A0123凭空出现在空白空间。
　　它茫然一瞬，瞧见卿八，忙跳到卿八肩上，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忽然消失了？这里又是哪里？”
　　卿八安抚他道：“之后再跟你说。”
　　之后，选择回到三千界。
　　房间内，卿八和谈鹤鸣坐在沙发上，沙发前边的茶几上，A0123瘫成水。
　　谈鹤鸣道：“这是你的新武器？”
　　卿八点头，道：“比秘银好用。”
　　又道，“可惜你没去那个世界，不然你也能契约一个回来。”
　　谈鹤鸣沉默，居然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他去的世界，没遇上这般合适的生命。
　　他道：“他吃东西怎么办？有没有带他那个世界的矿脉？”
　　卿八道：“带了。”
　　有矿脉在，便能源源不断产生游银石，A0123又能将游银石提纯，变成游银石精或者游银石髓，自给自足。
　　“那这生命，挺好养的。”
　　卿八点头。
　　好养又好用，A0123算是她在上个世界，最大的收获。
　　A0123总算从卿八告知于他的那些信息中回过神，他问：“回不去了？”
　　卿八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不过，‘天衍四九，遁去者一’，总会有一线希望。”
　　A0123趴了片刻，道：“行吧，我出来时，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他重新弹跳而起，兴奋地开口：“接下来，我们要去各个世界做任务吗？”
　　“对。”卿八点头。
　　“好，我会全力配合你的。”A0123本质还是个向往外界的银团子，失落只有一瞬，更多的是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向往。
　　见A0123恢复正常，谈鹤鸣问卿八，道：“饿了吗，吃什么？”
　　卿八不客气的报了一大堆菜。
　　在机械之城，卿八全是吃方便面顶过来的，机械城城民无需吃饭，且对人类十分敌视，城内自然不会有饭店或者厨房什么，人类园内被关着的人类倒是能吃到饭，但卿八又钻不进里边，也吃不到。
　　便算她不重口腹之欲，天天一日三顿吃方便面，也生出了馋意。
　　谈鹤鸣没有推脱，做了一顿大餐，他将碗筷摆好，道：“吃饭了。”
　　卿八坐到桌边，见A0123还趴在茶几上，问：“你能吃饭菜吗？”
　　“不能。”A0123虚虚地瞧了一眼，道，“会污染我的身体。”
　　“行。”卿八取出游银石髓摆在一张瓷盘上，朝A0123招招手，道，“过来吃饭。”
　　A0123瞧见游银石髓，眼睛都亮了，“来了。”
　　他飘到瓷盘上，一头扎进游银石髓里，乐得眉不见眼。
　　谈鹤鸣瞧了他一眼，道：“这便是游银石髓？”
　　卿八点头，道：“待会儿我给你一些游银石髓，你用游银石髓为底，炼制方天戟当本命法宝。至于其他材料，你那应该也攒了不少矿石？”
　　谈鹤鸣点头，道：“行。”
　　吃过饭，卿八给了谈鹤鸣三百斤游银石髓。
　　a0123惊呆了，“这么多？”
　　卿八总共才分三百三十多斤，给谈鹤鸣就三百斤？
　　卿八道：“我拿着没用。”
　　A0123上跳下蹿，很想道，我啊，你要养我啊。
　　不过，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很没有道理，他自己手中有三百多斤，加上又带了矿脉，之后也能源源不断吃到，确实不该觊觎这三百斤游银石髓。
　　他“哎”了一声，渡IT安徽吗道：“你要好好炼制，别浪费了。”
　　谈鹤鸣收着游银石髓，望着卿八眼底有光闪动。他平复下自己心情，问：“你接下来，是继续闯A-级世界，还是进S级世界？”
　　“进S级世界吧。”卿八开口，“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三千界的世界本源了。”
　　她从F级一步步往上爬，最终目的不就是这个？
　　谈鹤鸣道：“等我。S级世界与A-级世界难度等级应该是跃迁似的差距，咱俩一起进S级世界，也好守望相助。”
　　卿八道：“你其实没必要这般急。”
　　谈鹤鸣舒朗一笑，大气道：“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本源。大道在即，谁能忍住诱-惑？”
　　“好，我等你。”卿八点头。
　　谈鹤鸣去城中炼器室，卿八也去了城内修炼时，顺便和A0123磨合默契。
　　半年后，谈鹤鸣出关，过来寻找卿八，两人一球回到房间。
　　“进入s级闯关世界。”卿八对系统道。
　　【确定吗？】系统开口，【S级闯关世界与A-级以下的闯关世界截然不同，其难度也是云泥之别，你确定进入S级闯关世界？】“确定。”卿八再次肯定。
　　【好的，请您准备。S级闯关世界是维度世界，您与同伴匹配到的世界并无固定维度，请您一切小心。】【s级维度世界进入中——】
　　【欢迎进入s级维度世界。】
　　【您和您同伴在此世界的任务是，梳理世界剧情，并提交关键任务目标。】【请您一切小心。】
　　卿八再有意识，是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虚空中，一张张空白图片飘在四周，空白图像上边，还标着“一二三四”这样的数字，宣告着图片次序。
　　她的身侧，还站着谈鹤鸣，两人并列站着，视线落到围绕着两人的空白图片上，思索这空白图片的意义。
　　卿八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梳理世界剧情，这些空白图片，剧情关键点？”
　　谈鹤鸣道：“也有可能是关键剧情的CG图。”
　　“对，这个很可能。”卿八开口，“那咱们的任务，是收集任务碎片，并将任务碎片按照时间发展顺序贴上去。”
　　谈鹤鸣四处看了看，道：“那，怎么从这儿出去，怎么收集任务碎片？”
　　卿八道：“系统提示，这是个维度世界，这个空间，是几维空间？”
　　“三维立体空间吧。”谈鹤鸣道。
　　卿八低头沉思，道：“大多数生物，比如你我，比如A0123，都生活在三维空间，无论是低武位面、高武位面、星际位面，也处于三维空间。”
　　“是。”
　　“我们目前所处的空间是三维空间，也便是说，这个剧情，应该也是发生在三维空间的。”
　　“对。”
　　“收集剧情碎片，得位于观察者位置，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三维空间时间流逝，我们无法回到过去将三维空间记忆碎片捡起。我们至少得去四维空间查看剧情，去五维空间查看每个选择衍生的可能，再决定哪个剧情才是正确的剧情，去六维空间回到过去，将剧情碎片捡起。”卿八开口。
　　谈鹤鸣点头，道：“我们现在去四维空间？”
　　卿八摇头，“我们现在，还只是三维生命，没法去四维五维。”
　　谈鹤鸣凝眉，问：“什么意思？”
　　“低维度生命一般没法感应到高维度空间，更没法突破维度限制，进入高维度，除非他踏破虚空，从低维度生命跃迁为高维度生命。”
　　“比如修士成仙，魔修成魔，这便是维度跃迁了。”卿八开口，“仙人掌控时间大道，空间大道，能轻易操纵我们修真界的生灵，我们以往只当这是仙魔实力强劲的地步，却没想过，仙魔与修士，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生命。”
　　“你带入维度理论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
　　“不仅仅是仙魔，天道其实也高维度生命。我们都在天道的监控之下，代入维度理论，是不是也说得通？三维空间的生命一出生，高维空间的生命从将我们一眼看到底。我们每个决定对应什么命运线，他们都瞧得一清二楚。”
　　谈鹤鸣悚然心惊，这般一代入，可不是如此？
　　“高维度生命，对低维度世界和生命，能轻而易举的操纵，改变世界进程，拨弄时间线，就像人类操纵游戏小人一样，对二维空间的小人来说，三维空间的人类就是他们的神。对三维空间的生命来说，高维空间的生命也是他们的神。”
　　卿八对S级以下的闯关世界本质有了初步猜测，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若真是如此，那S级闯关世界的存在，又是为什么呢？
　　果真大道惟艰，知道得越多，疑惑越多。
　　疑惑多了，卿八也不打算深思，她收回心绪，道：“好了，开始突破吧，你的伤势也全都养好，恢复到巅峰实力，足够冲击成魔境了吧。”
　　谈鹤鸣点头，眼底充盈着感动，轻声开口，“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卿八道：“不是，我要求进入S级世界，但系统没有阻止我，所以我猜测，我与你，应该有进入S级世界的实力。”
　　“S级世界是维度世界，S级闯关者，应该也是维度生物，就算不是维度生物，也应是半只脚踏入维度世界的生物。”
　　好吧。
　　谈鹤鸣听到卿八这冷酷无情的推理，勉强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关心了，若不是关心，卿八又怎么能迅速摸清他的实力？
　　两人盘腿坐下，A0123守在两人身边，为两人护法。
　　卿八和谈鹤鸣对法则的领悟早已进入仙人境，也随时可实力突破至仙人境，只是之前两人都是没有突破的想法，一直压着，此时运转功法突破，并没有屏障。
　　天人境和仙人境之间的那层障碍，轻而易举的被法则冲破，体内真气魔气换成仙灵/魔灵元气。他俩身上血肉骨骼在突破瞬间被仙灵或者魔灵元气冲击得蒸发一空，像碰上蚀骨水般，不过被溶解干净的肉-身又被仙灵或者魔灵之气补充成功，很快，新的肉-身出现。
　　突破成功后，便算两人是在这个S级维度世界，依旧不能阻挡飞升雷劫精准地劈中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莞尔一笑，开始抵抗天雷。
　　天雷劈顶，卿八感觉自己对法则了解更加深刻，与此同时，更感觉仙人之身是高维度生命，她感觉自己的肉-身与之前的肉-身完全不同。
　　三维生命的肉-身是元素构成，高维生命由能量构成，而能量，是世界的本源，不受维度限制。
　　难怪修真者都想要成仙，成仙挣脱得大自在，不再受天道制约。
　　八十一道天雷劈完，劫云和法则气息散去，他俩站着的这方空间又恢复如初。
　　卿八若有所思，“这不是纯粹的三维空间。”
　　它是三维空间，但它不处于三维，而是一个类似中转空间，连接各个维度空间，也便是所谓的本源空间，其他平行空间平行宇宙，都是因这个空间发生发展而衍生出来。
　　而他们要找的剧情，便是这个本源空间的剧情。
　　“也便是说，我们找到剧情碎片，很有可能是平行空间的剧情碎片？”谈鹤鸣道。
　　“对。”卿八点头，“先别管那么多，找到剧情碎片再说。”
　　“那我们先去几维空间？”谈鹤鸣问。
　　“四维吧。”卿八张开手开始感应。
　　三维生命无法感应高维度世界，但高维度生命可以感应到。
　　她娴熟的运转时间法则，与法则呼应处，有一个通道如在呼吸。
　　“那边。”卿八拉着谈鹤鸣，前往那处通道而去。
　　卿八额心精神力核一动，法则运转周身，谈鹤鸣有样学样，似鬼穿墙般凭空消失于空白空间，下一秒出现在通道之中。
　　通道内，数不清的画面碎片呼啸而过，仿若走马观花，目不暇接，这些剧情毫无逻辑，上一瞬是这两人对并列行走，下一瞬是另两人在咖啡厅内对坐，更有无数丝毫不相关联的画面人物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这样的信息量足够庞大，也足以冲垮一个人的识海，让人变成白痴，卿八瞥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去接收通道两侧的信息。
　　A0123与卿八心意相通，自然也不会无视卿八提醒，自找苦吃，但他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角，避无可避，只能自我封闭意识。
　　维度空间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或许是一瞬，又或者过了许久，卿八从维度通道中出来，来到一个空茫茫的空间。
　　这个空间看着空无一物，但视线落点，左眼瞧见虚空中，一个穿着火红色红裙的貌美女孩在一条老旧的街上走着，她的肩上，背着的是贵重名牌包包，她整个人，和这条老旧的格格不入，周围的人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但她坦然无视，走得昂首挺胸。她的前侧方顶上，一个花盆刚从阳台上摔落，按照那花盆摔落速底，女孩走得那下方时，花盆正好击中那女孩的头。
　　而右眼却瞧见，同一个貌美女孩在这个老旧的街上走着，但这个女孩既没有穿着质地剪裁合身的红裙，也没有背着名牌包包，而是穿着摊子上十几块一件的白T恤牛仔裤，面上肤色也黑黄几个色度，美貌大幅度下降，五官底子还在，但只是个普通的青春貌美的姑娘。她走在这条老旧的街上，在距离那花盆掉落的地方还有一米的时候，她进了旁边一家福利彩票店，避开了花盆这个意外。
　　一左一右截然不同的画面冲击大脑，让卿八双眼有瞬间视力失明。
　　她下意识地闭闭眼，不去看眼前画面。
　　而这时，她感应到周围没有谈鹤鸣的气息。
　　她睁一只眼快速环顾一圈，果然，空荡荡的空间内，只有她一人。
　　谈鹤鸣与她消散了。
　　卿八稳稳心神，没去想谈鹤鸣，而是继续睁着一只眼，开始观察这个空间。
　　但事实上，这个空间仿若有无数双眼睛般，无论卿八视线落到哪儿，都能看到一截画面或者数节画面，画面中都是那个貌美女孩，或贫穷或富裕，或生存或死亡，或谈恋爱或一直单身，或被人杀死或被人pua，或无忧无虑的买买买，或勤勤恳恳的加班……
　　正当卿八以为这是剧情女主时，眼前画面又闪过无数的男女老少的画面，一帧帧一幕幕，同一个人的不同解决不同经历的一生。
　　这些，都是这个剧情的NPC，而她，要在这么多人这么多不同结局中，挑中正确结局的那人，而这个人，或许只是剧情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
　　意识到这点，卿八头开始疼了。
　　
　　232、维度世界（1）
　　
　　这个工作量,  未免太大。
　　而且，卿八意识到，这并不是四维空间,  而是五维空间，可以站在某处节点,  看穿这人未来的命运线。
　　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定的，人生处处是节点,  而每个节点都能衍生出无数可能,  衍生出的可能又衍生出无数可能，到最后,  命运线何止千千万条？
　　而这千千万千千亿的命运线瞬间同时涌入卿八识海,  让她短时间接收并消化这个信息，不过呼吸间便觉得头晕眼花。
　　卿八闭闭眼，准备梳理刚接触到的信息流,  这时，她所在的五维空间忽然似打碎的玻璃般碎裂成块,  而这些碎裂的空间碎片瞬间成为威力无穷的暴流，与卿八以前见过的空间乱流一样，却又比空间乱流威力更大。
　　明明没有任何风，任何波动,  卿八却感觉自己好似瞬间被千万根线制成的网穿过,  每寸筋脉、根骨和血肉,  都被看不见的感受不到的丝网搅碎成糜。
　　她的身子不是血肉构成，所以不见血,  不见肉，但凝成她肉-身的能量，在这股维度乱流的攻击下,  寸寸消失，像是彻底消失于维度与维度的空隙之间。
　　然而卿八此时却顾不得自己身体的古怪，她此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冻结住，完全没法思考，也没法反抗，她的精神力核渐渐黯淡下去，她的神魂之火也如风中残烛，仿若下一秒，她的精神力核和神魂之火，便会彻底消失。
　　一旦精神力核和神魂之火彻底消失，世上将再无卿八。
　　这便是s级维度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卿八神魂立于神魂之中，伸手去摸加诸于精神力核上的力量，这是维度暴流，也是法则与本源的混乱力量，就像是那混乱的剧情线，需要梳理。
　　不梳理，这些暴戾的力量便是垃圾，堵塞腐蚀着精神力，直至将精神力耗干净；但若是将它理顺，使其变得温顺，这些元力便会是最精纯的力量。
　　卿八神魂之火愈发虚弱，但她面上并无多少惊慌之色，只以手触及精神力核，不紧不慢地进行自己的计划。
　　神魂之火一寸寸转虚，随着时间流逝又一寸寸转强，直至卿八的身体重新出现。
　　她的身侧，看不见的维度乱流不断穿过她的身体，她的身子反复虚实，而她身上的力量却一点点变强。
　　直至她适应维度乱流的破坏力，卿八方才睁眼。
　　之前所在的五维空间已经消失不见，她正立于一片虚空之中，虚空之中，无数金线纵横交错，犹如布匹经纬之线织成立体空间，不过这个由金线织成的空间破破烂烂，处处破洞，上边还有很多小虫子啃啮。
　　卿八上前，用手触碰金线，金线瞬间予她回应。
　　原来，这些金线是世界法则，金线里边，是一个世界，或者宇宙。
　　然而，因为那些虫子的攻击，金线里边的世界全然坍圮成碎片，不再成型。——这些虫子是外来法则，侵略了世界法则，世界法则不堪承受，世界消失。
　　若是在外来法则将本土世界法则吞噬干净前，将世界重组成功，便能助世界从外来法则的侵蚀下逃生。
　　卿八不期然想起蓝星，蓝星也是被外来世界的侵略，不得不召集人类成为闯关者，驱走那些外来世界。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或者，蓝星外边，也有这些虫子在啃啮，地球上的闯关者没成功闯过一个世界，蓝星法则外边的虫子，就会死一只？
　　卿八之前以为A等级以及以下闯关世界，是S级闯关者的任务，因为梳理世界剧情，以及设置关键任务目标，太像她以前闯关时，提交的任务物品。
　　可是此时又看到金线与虫子，她又不是很肯定。
　　这两个猜测，矛盾之处太多。
　　若闯关世界的小虫子，通过闯关世界，就是杀死虫子，那闯关世界里的那些npc，岂不是随着她闯完关，便随着虫子一道死去？
　　卿八总觉得不太对。
　　若S级任务者拼出闯关世界给低阶闯关者历练，那为何低阶闯关者死亡率这般高？S级闯关者做这一切，目的又有何意义？
　　若S级闯关者的目的是拯救这些世界，那这些世界又为何会成为低阶闯关者的闯关世界？
　　无论哪种猜测，都不太说得通。
　　目前信息太少，卿八只得暂时按捺下纷繁的心思，取出A0123，开始斩杀金线外边的虫子。
　　然而，这些虫子斩杀一只后，又有新的一只替代之前的虫子，子子孙孙，无穷尽；又或者她杀死的只是一抹幻影，幻影碎了，又迅速重组，不会消耗任何能量。
　　总之，杀虫子，是一件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
　　意识到这点，卿八收回长剑，再次寻找维度入口。
　　这次，卿八进入的四维世界，四维时间里，每个时间点上都有无数空间碎片。
　　卿八点开其中一个空间碎片，却见上边一名小女孩正站在窗边向月亮许愿，“希望我家变得有钱，这样琼琼她就不会骂我穷鬼，身上衣服都带着垃圾的味道了。”
　　她的房间不足十平方米，摆放着一间小小的床，小小的衣柜和书桌，再也摆不下任何东西，连窗户，也是小小的。
　　她身上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和她房间一样干净整洁，绝对没有垃圾臭味。
　　那个琼琼的小姑娘，显然不是真的因为她的衣服有异味而骂她，纯粹是因为小女孩家里穷，对方找个由头来骂。
　　但这点这个小女孩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家里穷，就真的沾上了垃圾臭味。
　　她的身侧，书桌上有一水缸，水缸里养着一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不知名生物，看外观像恐龙，身上长满细密而有序的鳞片，四脚像象腿，脖子长如长颈鹿，一双眼睛大大的像黑宝石，嘴巴大大的，几乎咧到脑后，看着像是在微笑。
　　它浑身漆黑漆黑的，说不上丑，但也说不上可爱，有种诡异的丑萌感。
　　它偏头瞧了小姑娘一眼，又收回视线，好似听懂了小姑娘的话。
　　卿八收回手，又去碰第二块剧情碎片。
　　剧情碎片里，是一家人在吃饭、看电影、散步的画面，如同世界绝大多数家庭一般，寻常的日常生活之景。
　　又接连碰其他剧情碎片，都没寻到多数有用的信息，都是日常生活，老人、青年、小孩，或工作，或学习，或玩耍，或与人下棋聊天。
　　卿八没有气馁，不徐不缓地继续看。
　　这时，四维空间再次坍圮，卿八再次来到金线外边。
　　卿八瞧过去，金线上，被虫子啃出的破洞较之之前更多，显然，留给卿八和谈鹤鸣的时间有限。若在金线被虫子吞噬一定程度之前，她和谈鹤鸣还没理顺剧情并指定任务目标，这个世界，就彻底没救了。
　　她收回视线，寻个维度入口再次钻了进去。
　　依旧是四维空间，点开剧情碎片，卿八看到天上划过一道流星，人间小县城的公园里，多出一个生物。这个生物，是之前许愿小女孩养在水缸里的生物。
　　卿八又点开一片剧情碎片，发现这块碎片，大好的人间一片炼狱。
　　人吃人，人咬人，人不成人。
　　这些人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但明显没有意识，遇见生人，只会朝对方撕咬，吞噬血肉。
　　运气好的，被咬之人还能留下条性命，身上缺失的肉能慢慢长回，运气不好，被人一点点连头吞掉，那便彻底没了性命。
　　不过，便算运气好，也一辈子浑浑噩噩，除了食人血食之欲，再无其他欲-望。
　　这两块碎片一前一后，是属于同一个时间点上的碎片，可是这两个碎片剧情，明显不是同一个时间点。
　　为了验证这一点，卿八又去看这个时间点上其他的剧情碎片，在其中找到，许愿小女孩在公园游玩，遇见了藏身公园湖水里的小生物的碎片，也找到小女孩长大，成为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小女孩，在小巷子里笑的碎片。
　　同一个时间点，剧情碎片不是同一时间，全都混乱成一团。
　　意识到这点，卿八不再记忆时间点，而专注记忆剧情碎片。又查看了百来个，四维空间再次轰然倒塌，卿八再次来到金线外边。
　　这次，她遇上了同样被维度空间丢出来的谈鹤鸣。
　　
　　233、维度世界（2）
　　
　　卿八朝谈鹤鸣招招手。
　　谈鹤鸣心念一动,  飘到卿八身边，上下扫视卿八一眼，道：“没事吧？”
　　卿八摇头。
　　谈鹤鸣道：“那通道会随机传送,  我被传送到一处四维空间。”
　　卿八点头，予以回应。
　　谈鹤鸣继续道：“从四维空间看三维世界,  三维世界是崩塌的，法则断裂,  天道不存,  剧情碎片也乱七八糟。我刚查看没多久，就受到空间暴流,  应该是空间暴流吧,  与我之前经历过的不一样，我之前经历过的，伤害更多的是体现在身体上,  在这维度世界，都是直击神魂。”
　　卿八道：“差不多,  不过这些攻击力量，也不全然是坏事。”
　　“对对对，将这些暴戾的力量打服了吸收了，可以提升实力。”谈鹤鸣心底欢喜,  不愧是他认定的对手,  朋友,  就是厉害。
　　卿八点头，又瞧了金线一眼,  道：“继续收集剧情碎片吧，时间不多了。”
　　谈鹤鸣也跟着瞧向金线，道：“对对对,  时间是不算充足，剧情碎片太多，时间分散到这些剧情碎片上，就不算多了。”
　　两人只闲聊片刻，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寻找维度世界入口。
　　这次，两人汲取之前的经历，用A0123拴住两人手腕，以免两人再失散。
　　不过，经过狭窄维度通道时，两人身子不可避免的互相碰撞，两人手背挨挨擦擦，肌肤与肌肤的摩擦，两人以前都没经历过，此时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感受对方肌肤的温度，心底都有些异样。
　　空间狭窄，避无可避，对方的气息与气味霸道而无从躲避地侵染彼此，那细微的异样愈发存在感强了起来。
　　卿八偏头瞧向谈鹤鸣，正好谈鹤鸣也抬头看她，两人对视瞬间，那本就存在强的异样愈发让人无法忽视。
　　卿八微微怔住，又不甚自然的移开视线，见眼前通道入口已开，忙开口打散这怪异的氛围，“要到出口了，别失散了。”
　　谈鹤鸣抿唇笑了一下，道：“好。”
　　有A0123当联系，这次两人没有失散，他俩入了同一个四维空间。
　　见崩塌凌乱的剧情碎片在时间线上随意摆放着，卿八压下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专注于眼前这些工作。
　　她道：“剧情碎片并不是按照时间线来摆放的，全都打散了，我从这边开始，你从那边开始，能看多少看多少。”
　　“好。”谈鹤鸣应了。
　　他转身想走，忽而又被A0123拉住，也将卿八的右手腕带起抬高。
　　卿八低头，心念动处，A0123松开谈鹤鸣的手。
　　卿八没往谈鹤鸣那边瞧上半眼，手指点上剧情碎片。
　　谈鹤鸣心底微微失落，走到另一边，也将心神放到剧情碎片上来。
　　卿八接连看到十几个剧情碎片，终于又发现一个有用的。
　　她看到，那恐龙似的外星生物被研究所发现，被带到研究所。
　　卿八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外星生物，便是这个故事核心人物之一，从她之前闯过的闯关世界来看，核心人物非本土生物的居多，便算是本土生物，也大多数人外生物。
　　比如F级世界·床前明月光，E级世界·独钓寒江雪、A-级世界·机械之城等。
　　那个变成人间炼狱的剧情碎片，也是必要剧情碎片。
　　卿八将这个外星生物代入研究所的剧情碎片收起来，继续查看下一个。
　　之后卿八又收集到恐龙外星生物在研究所，被放血、割鳞片等做研究的碎片，也遇到恐龙外星生物与研究所内同为研究材料的人类对话碎片，还遇到当做研究材料人类的单独剧情碎片。
　　那个被送进研究所的人类就被关在恐龙旁边，与恐龙同为珍惜类材料，不同于恐龙是物种稀缺，这个人类是因为他拥有预言能力。
　　他曾预言过天气预报，也预言过股票涨跌，预言过彩票号码，并通过预言为自己积攒了很大一笔财富；不过，作为预言的代价，他经常头疼，有时候疼得恨不得将头剖开。
　　卿八一眼瞧出，他这是异能激活，精神力觉醒即将外放，才会这般头疼，不过碎片里的那个人类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生了大病。
　　他常去医院脑科检查，一开始医院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判断为不知名神经疼痛；后来，经过CT扫描，在他脑域里发现未知的黑色阴影，判断为异变脑瘤。
　　但开颅治疗时，却又没发现黑色阴影部位有什么异变，这病又暂时无解。
　　后来，这人听闻研究所发明出一种药剂，能治疗各种病症，连癌症都能治好，且能延长寿命，这人心动了，花大价钱买了一瓶药剂。
　　然而，不等他将这瓶药剂喝下去，他又做了预知梦，他梦见自己喝了这药剂，变成了吸血鬼，只对人血有食欲。
　　他没喝这药剂，但他被人送到研究所来了。
　　进了研究所这人很乐观，与恐龙外星生物笑道，“再过几个月，末世将到来，研究所内所有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逃跑了。”
　　只是，他到底没能及时逃跑，他被研究员注入那种药剂，自己先迷失了心性。
　　卿八将这片碎片也收好，正欲继续查看，忽而感觉空间不稳。
　　卿八只及时将A0123甩出，也不确定有没有捆住谈鹤鸣，便再次受到空间冲击。
　　卿八已经习惯了这个频率，等将碎裂的法则梳理吸收，卿八偏头去寻谈鹤鸣，谈鹤鸣被A0123绑住腰，就站在她附近，似鲸吞般将附近的法则吸纳。
　　魔修多掠夺，与灵气法则都是强势镇压吸收，不同于道修，讲究合而同一，卿八纵然觉得谈鹤鸣这般修炼看着就疼，但她没多说什么。
　　等谈鹤鸣将法则都吸收干净，卿八才道：“继续。”
　　谈鹤鸣点头。
　　这次，卿八又看到了小女孩，同样的小窗户小楼阁，女孩子也坐在窗户边上，书桌水缸里养着恐龙小怪兽，不过这次小姑娘没有许愿，而是在与恐龙怪兽说话。
　　“小黑，琼琼要转学了，好朋友，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吗？为什么好朋友都要分开呢？”
　　恐龙小生物道：“我不会和你分开的，我们也是好朋友。”
　　小女孩笑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卿八将这片碎片收集，又继续查看，看了十几个，卿八看到小女孩长大了的碎片。
　　长大后的小女孩，没有变成白天鹅，依旧黑瘦，皮肤暗黄，是世上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孩子中一个，没有因为养了一只会说话的外星生物，而有不同。
　　她成了家，有了自己的丈夫，她和她的丈夫在自然风景区旅游，爬到山顶上时，她丈夫伸手将女孩推下悬崖。
　　卿八眸光微动，将这个剧情碎片收起，正欲继续翻看时，四维空间再次崩溃。
　　将法则乱流吸收，卿八没急着进四维空间，而是望向谈鹤鸣，道：“你那边收集的剧情碎片呢？给我看看。”
　　谈鹤鸣将自认有用的剧情碎片递给卿八。
　　谈鹤鸣如卿八一般，敏-感察觉到那恐龙外星生物是关键，找到的碎片也都与这恐龙外星生物有关，不过，与恐龙在一起的小女孩变了，不是那个许愿的小女孩，而是另一个生于富贵的，名唤琼琼的小女孩。
　　琼琼收养恐龙外星小生物，家里房子一年比一年大，成年后，琼琼与门当户对的男朋友订了婚，之后便是人间炼狱。
　　卿八查看谈鹤鸣收集到的剧情碎片时，也将自己收集到的剧情碎片给了谈鹤鸣，此时看完，卿八对谈鹤鸣道：“这个世界，应该是人吃人的世界。”
　　谈鹤鸣点头，将与研究所有关的剧情碎片拿出来，道：“而且，和这研究所研究出来的药剂有关。”
　　“百病全消，长生不老，一直是凡人追求的渴望，越是寿命短暂，越是对长生执着；越是不凡，越是恐惧死亡。”卿八将剧情碎片收起，道，“看来，造成这个世界的根源，不在于这个外星生命，而在于人类的贪欲。”
　　“贪欲使人灭亡，我们以往见过的还少？”谈鹤鸣歪头。
　　卿八笑道，“你说得对的。”
　　她低头，梳理剧情碎片，道：“还有些关键剧情碎片没找到，这个外星生物，是如何为研究所所知，又是怎么进的研究所，继续找吧。”
　　再次进入四维空间，卿八找到不少重复的剧情碎片，以及无效的其他居民日常生活，卿八并不气馁，而是继续翻找。
　　寻找剧情碎片，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世界崩溃，法则无用，也没法借助相术来作弊，相术说白了，其实是依赖法则的一种术法。
　　又四维空间几次崩毁，卿八总算寻到有用的一份剧情。
　　琼琼一家的暴富，惹来旁人的忌惮与窥探，经过多年探查，终于发现他们暴富的秘密。
　　琼琼她父亲虽然是一家厂子的老总，但这家厂子是琼琼她爷爷留下来的，她父亲并无多少经商才能，称得上是资质平庸，不出意外，他们家厂子迟早会跟不上时代破产倒闭。
　　但琼琼她爸却一跃而成矿老板，买下的山头总有矿藏。在这个世界，私人山头发现的矿藏，与国家是五五分成，五分矿藏，足够琼琼一家暴富。
　　而琼琼她爸有这样的眼光，是因为恐龙外星生物，它对金属矿脉很敏锐，总能发现藏在山头的矿，也是因为它这一特性，琼琼她爸才能从自己的阶层一跃而上，成为福城富豪。
　　不过琼琼一家虽然暴富，但底蕴太薄，被人轻而易举的就调查出底子，他们逼迫上门，让琼琼他们一家交出外星生物。
　　琼琼一家一开始自然不愿意，外星小生物是他们的生财法宝，谁舍得交出去？但在一家三口被那大势力绑架后，琼琼一家怕了，将外星小生物交了出去，换回来十亿现金。
　　卿八将这个剧情碎片收好，瞥了谈鹤鸣一眼，没有与他交流，而是继续抓紧时间寻找其他碎片。
　　等空间崩塌，两人重回金线之外，卿八将这块剧情碎片递给谈鹤鸣道，“有一个完整故事了。”
　　谈鹤鸣也将一块剧情碎片交给卿八，道：“我这边也有一个完整故事。”
　　谈鹤鸣递给卿八的剧情碎片，是许愿小女孩被推下山崖后的后续。
　　那个女孩被推下山崖后，她的丈夫报了警，说女孩失足从崖边掉了下去，因为那个地方没有监控，现场勘测确实有滑落轨迹，加之女孩丈夫素日风评极好，与女孩的感情也是有口皆碑，没人怀疑过这样一个深爱妻子的老实丈夫，会杀妻，会说谎。
　　女孩尸体装殓，丈夫开设灵堂，灵堂上，丈夫哭得满脸是泪，悲伤无法自抑，女孩的亲朋好友还反过来安慰这个丈夫。
　　于无人留意处，外星生物撬开棺材一角，钻了进去。外星生物一抹自己额心，掌心出现一颗冰蓝色的菱状的透明核石。
　　外星生物用指甲将透明核石一分为二，一半收回自己额心，一半送给那个女孩额心。
　　在一片哀乐与安慰声中，棺材里的女孩睁开了双眼。
　　卿八抬头，道：“你那边那个故事，梳理一下。大概剧情是，琼琼小时候捡到外星生物小黑，之后琼琼一家靠着小黑，成为福城有名的富豪。”
　　谈鹤鸣点头，道：“琼琼一家的异常引起福城大势力的关注，发现了外星生物小黑。琼琼一家没抗住大势力的威胁，将小黑卖给了研究所所在的势力。研究所研究小黑，发现小黑治愈能力十分强，于是，提取小黑的组织和器官发明治愈药剂，以为这治愈药剂能让他们重返青春、延年益寿，不想这反而给他们带来致命的灾难。”
　　“他们人不人，鬼不鬼，成为只对人血有食欲还没有神智的怪物。”
　　“社会秩序，一朝崩塌解体，彻底混乱。”
　　卿八连连点头，道：“我这边的故事，大概剧情是，思思小时候在公园捡到外星生物小黑，但思思一家没有靠小黑赚钱，依旧裹着清贫的生活。”
　　谈鹤鸣道：“有个剧情碎片，那个思思小女孩不是许了愿吗？小黑没有满足它？按道理不应该，琼琼一家它都帮助了，没道理它愿意分一半本源去救的思思，它不给帮助。”
　　卿八道：“许愿那个，我觉得是另外一个故事里的。这个故事里，思思没有许愿。”
　　卿八取出小女孩站在窗边，说琼琼要转学的剧情碎片，道，“这个剧情碎片，才是我要说的这个故事里的。”
　　“思思没有许愿，所以，她成年后依旧清贫。”
　　“成年后，她交了个伪装得很好的男朋友，并嫁给了他。而这个丈夫，因为某个原因杀了思思，小黑分出本源救了思思。”
　　“思思死而复生，自然引起人注意，便算有心人相瞒，也瞒不过去，而且现代社会，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信息泄露，思思死而复生之事必然会为人所知，这是引来研究所所在大势力的注意，他们将小黑给抓入研究所。”
　　“不对，应该是将思思和小黑抓去研究所，这样才符合逻辑。这个剧情碎片，我们没找到，我们找到的，只有小怪物抓入研究所的剧情碎片。”
　　小黑被抓入研究所，这是个关键点，也是导致这个世界失序的根源。
　　至于导致小黑抓入研究所的原因，可能有方方面面。
　　卿八从这些剧情碎片里取出小怪物被研究所的那块剧情碎片，道：“这是可以确定的。”
　　谈鹤鸣点头。
　　“继续找剧情碎片吧。”卿八开口。
　　两人再次扑入寻找剧情碎片的进程中。
　　“诶，这个，小黑没有被思思和琼琼发现，一直生活在公园里，成为被政府反复辟谣的水怪。”
　　卿八坐在金线上，将剧情碎片递给谈鹤鸣，若有所思道：“看来思思和琼琼，是不是剧情主角，这点要待定。”
　　谈鹤鸣点头，递给卿八几块剧情碎片，道：“这几块剧情碎片，小黑没有留在公园，而是在街上，但是被流浪狗咬伤了。”
　　说到此处，谈鹤鸣神色微微复杂，“流浪狗喝了小黑的血，变异了。流浪狗之间本来就会因为抢地盘打架，流浪狗和流浪猫也会打架，这只变异了的流浪狗，以一狗之力，将福城的猫猫狗狗都给感染了，又将福城的老鼠鸟雀给感染了，而变异了的流浪狗流浪猫流浪老鼠流浪鸟雀都会攻击人，被这些动物攻击的人类也出现异变，福城再次失序。”
　　这个故事，人类没有贪心，也秩序失序了。
　　
　　234、维度世界【完】
　　
　　卿八抱着这块剧情碎片,  若有所思道：“也便是说，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还得将这个外星生物送走。”
　　什么环境生活什么样的生活,  不适合这个环境的生物进来，只会带来灾难,  比如外来生物入侵，易导致本土环境失衡；高武生物进入低武世界,  很有可能会导致低武世界灭亡。
　　谈鹤鸣点头,  道：“对，这个外星生物继续存在,  哪怕他并无恶意,  也会造成这个世界失衡。”
　　卿八心头微微异样。
　　S级世界的任务是梳理出闯关世界，这个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她将这个猜测按下，道：“有没有世界失衡后,  这个外星生物的剧情碎片？”
　　谈鹤鸣摇头，“暂时没寻到。”
　　“那继续找吧。”
　　“诶,  找到了。”谈鹤鸣从另一边走来，递给卿八剧情碎片，“世界失衡后，思思带着这个外星生物,  混入人类基地,  和幸存的人类生活在一起。”
　　按照闯关世界的规律,  那么，故事便是从这开始的。
　　卿八点头,  从怀里翻出一张剧情碎片，道：“这个剧情碎片里，外星生物从天外化作一道流星落入公园湖里。”
　　“它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的？是毫无防护的落进来,  还是乘坐了飞行器？”卿八将时间拉到天外流星这里，道，“我倾向于飞行器，因为它落入公园时，是无声无息的。”
　　谈鹤鸣凑过来，点开流星，道：“是，是飞行器。”
　　卿八又将时间拉到飞行器落入湖中的那刻，此时流星外边早已没了火光，暗沉沉的像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这颗小石子在靠近湖面上时，忽而外边张开一个空气罩。空气罩减缓小石子下落的速度，最后悄无声息地飘在湖面上。
　　时间继续前行，小石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得像恐龙的生物。
　　卿八将时间拨回，点点小石子，道：“飞行器。”
　　谈鹤鸣颔首，道：“要离开，也要飞行器。它为什么不离开？因为飞行器坏了，还是飞行器没有能量？”
　　若飞行器没问题，它被抓入研究所时，要离开还是能离开的。
　　“暂时不知道。”卿八开口，“继续查找有用的记忆吧。”
　　又经历几次四维空间颠覆，卿八找到一个很有用的剧情碎片，“你看这个，这是成年后的思思和一直没有长大的小黑，思思她身上穿着的裙子很有设计感，也很合身，应该是专门定做的；她的头发，首饰，背着的包包，面上的妆容，以及通身气质，说明她此时是有钱人。”
　　卿八取出小女孩许愿碎片，道：“和这个故事应该是配套的，小女孩许愿，小黑满足了她，于是她家有了钱。”
　　谈鹤鸣点头。
　　“但你看小黑的眼神，和小黑瞧向琼琼一家的眼神不同，小黑被琼琼一家收养，帮助琼琼一家暴富，但是小黑望向琼琼一家的视线，很冷漠，带着股冷眼旁观的嘲讽，但它看思思，很温情，很柔软。它和思思感情更好，当年许愿，没有影响他俩之间的感情。”
　　谈鹤鸣继续点头，将时间线往前拨。他眉头一挑，道：“飞行器没能量了？”
　　剧情碎片里，小黑对思思道，“你年少许愿，我完成你的心愿，本来咱俩之间的缘分应该就此断了，不过我飞行器没了能量，加上你风雨无阻几月如一日的寻我，又将咱俩之间的缘分续上，只是我到底为不详，留在你们这个星球于你们并无好处，只等我寻足能量，我就离开。”
　　思思面露难过，“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小黑开口，“等我成年，我就回来接你。”
　　思思又高兴了，“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回来接我啊。我还没见过你说的那些高科技呢，有生之年能见一见，也不枉此生了。”
　　“我必然会回来接你。”小黑承诺道。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言出必诺的。”思思安抚道，又问，“那你飞行器能量什么时候能充满？飞行器又是用什么能量？我帮你找呀。”
　　“脉藏之心。”小□□，“我已经搜得差不多了。”
　　思思恍然大悟，“难怪你喜欢爬山，原来是去收集矿藏之心去了。”
　　小黑没有否认。
　　“那你还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啊。”思思开口道。
　　“我要去东省南山。”
　　“我出生的那个小县城啊，好啊，我明天带你去。”
　　谈鹤鸣将时间拨回小黑说‘矿藏之心’的那里，道：“难怪小黑被养在琼琼家时，哪怕对琼琼一家并无好感，但也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助琼琼家寻找矿脉，原来是它自己收集能量要用。”
　　呆琼琼家里，还能正大光明的收集。
　　卿八点头，道：“小黑是没能离开的，因为各种意外，它最终导致这个世界混乱。”
　　卿八忽而想起，自己在五维空间瞧见的，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孩走在老旧的小巷上，头顶花盆从天而降。
　　若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那这个故事里，是不是思思带着小黑去了她出生的那个小巷子，而在小黑收集矿藏之心时，思思被花盆砸死，之后小黑分出半枚本源，救活思思？
　　毕竟，好几个故事里，小黑都用半枚本源将思思救活，这个故事里，思思与小黑关系依旧不错，没道理这次小黑就不救了。
　　若是小黑救了思思，那两人最后的下场依旧是被研究所抓住，小黑被研究，最后人吃人。
　　谈鹤鸣点头，道：“要想让小黑离开，助他收集完能量，不然，将矿藏之心当做任务目标？”
　　“不可。”卿八摇头，“这只会让小黑将闯关者当做敌人。”
　　“闯关者？”谈鹤鸣偏头望向卿八，神情不解。
　　卿八自知失言，也为自己放松警惕而纳罕，这等还未经过验证的猜测，她竟在谈鹤鸣面前，这般不设防的说出来？
　　她咂摸一下自己此时心境，又不觉得后悔，挺奇怪。
　　她偏头瞧了谈鹤鸣一眼，将自己的猜测托盘而出。
　　谈鹤鸣恍然，道：“这个可能性很大。若是这样，那真不能将矿藏之心当做任务目标。”
　　卿八见谈鹤鸣很轻易接受了，微微放松，或许正是谈鹤鸣这态度，才让她愿意什么都说。她收敛心神，继续道，“不如将解药当做任务目标？”
　　谈鹤鸣道：“不是没有解药？”
　　卿八道：“若是人类没有研发出解药，那就由闯关者研发出来；若是研发出来了，”卿八凝眉，“这个不妥，若是研发出来了，被闯关者提交了，那这个世界就彻底没救了。”
　　谈鹤鸣道：“那不如提交那个治愈药剂？”
　　卿八摇头，道：“这个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帮助。”
　　谈鹤鸣明白了，卿八设置的任务，是想让闯关者通过寻找任务目标的同时，顺便解决下这个世界的问题，比如送走外星生物，比如研发出解药。
　　“那任务目标，设置为解决这个这个人吃人的世界？”谈鹤鸣道。
　　卿八笑道，“也是不行的，这个任务物品，得对闯关者有用，不然辛苦忙活一场，没有回报，闯关者也要闹的。”
　　暂时想不到合适的物品，两人将这事抛到一边，谈鹤鸣道：“完整的故事有那么多，怎么确定哪个是本源世界发生的，哪个故事的平行世界发生的？”
　　他们目前找到的故事，有外星生物刚来公园，便被研究所背后的大势力发现，被送到研究所；有被思思捡到，因为救思思而被研究所发现；有被琼琼捡到，因琼琼一家太过异常被研究所发现；也有既没被思思捡到也没被琼琼捡到更没被研究所发现，但是不等小黑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便被感染。
　　“你觉得呢？”卿八问。
　　谈鹤鸣道：“我觉得，被思思捡到，应该是本源世界的。”
　　卿八从碎片里取出小黑流落地球，以及被思思在公园捡到的碎片，道：“我也是这般觉得的。”
　　“这两块剧情碎片，是关键碎片。”卿八将这两块剧情碎片和小黑在研究所的那块剧情碎片放到一起，之后拿出小女孩站在窗边许愿，和小女孩站在窗边与小黑说笑的剧情碎片，左右犹豫不定，“这两个，是哪个？”
　　谈鹤鸣不知道。
　　卿八道：“不然你写个字？”
　　若是算世界剧情，世界法则崩塌，确实无法算，不过谈鹤鸣在法则之内，算谈鹤鸣，可以算。
　　谈鹤鸣本能地写下“成”字。
　　卿八道：“有言为诚，无言为成，‘成，就也’，实现的意思。”
　　卿八取出女孩许愿那张图，道：“无言，许愿，实现。”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有什么心愿想要实现？言语出口要诚实，要么别说，说了，说了，只能说真心话。”
　　谈鹤鸣问：“这也是算出来的？”
　　“对。”卿八点头。
　　“我说出心底之语，这事就能实现吗？”谈鹤鸣又问。
　　“看你字，能。”卿八点头。
　　“我能和你结为道侣吗？”谈鹤鸣一技直球打过去。
　　卿八：“……”
　　“你让我口出必诚，这便是我的心里话。”谈鹤鸣颇显无辜的开口。
　　“出维度世界，我给你答案。”卿八道。
　　谈鹤鸣心倏地一定，他莫名有种直觉，他所求能实现。
　　成，真是个好字。
　　他低头笑道：“好。”
　　两人忽略这个话题，继续寻找本源故事接下来的剧情碎片。
　　四维世界几番颠覆，卿八寻到女孩被花盆当头砸下，以及小黑于半夜取出本源救女孩的剧情碎片，谈鹤鸣寻到女孩和小黑被研究所势力抓到的剧情碎片。
　　其实谈鹤鸣寻到的这个剧情碎片，研究所抓到的其实是女孩，女孩与小黑源力没有完全融合，行事僵僵呆呆，敏捷性不行，很轻易就被抓到了。
　　思思被抓到后，小黑想去救她，被早有准备的研究所研究员一并抓住。
　　通过研究，思思体内细胞死亡产生的脂质自由基能排除体外，且能补充DNA上的端粒耗损，特别是后者，能让人类理论上达到永生。
　　通过研究发现，这是思思体内拥有一种活性物质导致的，这种活性物质，思思和小黑身上都有，且小黑体内蕴含这种活性物质的量，是思思体内的百千倍。
　　人类为了达到效果最大化，从小黑身上提取。
　　提取出这种物质后，他们用小白鼠做实验，结果发现，濒临老死的小白鼠状态恢复到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研究员又用癌症病人当研究对象，发现注射这种活性物质的癌症病人，癌症消失，人也由七十岁变成十八岁，重返青春。
　　这一发现，让研究所所在势力，彻底疯狂了。
　　他们从上到下，都给自己注入这种药剂，看着自己重返青春，感觉自己还能再干两百年。他们以自己为例子，为他们即将上市的药剂公司打了一波活广告，一时间，福城乃至全国，掀起一腔注射药剂热。
　　悲剧也就是瞬间的事，从第一个异变之人出现起，就人传人，迅速辐射出去，不足半月，城市沦陷。
　　谈鹤鸣将那张剧情卡递给卿八，道：“这研究所，在药剂上，怎么就忽然做起了慈善？要不是他们给出去的药剂够多，也不会沦陷得这么快。”
　　卿八道：“打开人脉，以及获得政府支持。碎片都收集齐了，我们去交任务。”
　　谈鹤鸣跟在卿八后边，问：“目标物品是什么？”
　　卿八道：“玲珑心。”
　　谈鹤鸣思索片刻，恍然道：“小黑送给思思的礼物。”
　　“对。”卿八点头，“闯关者想提交任务，必然要与思思打交道，若了解整个故事，劝说思思会更顺利。这个世界是思思的家园，思思肯定也不想它毁灭。若能送走小黑，思思也是愿意的。”
　　等小黑离开，人类针对初始药剂，也能研发出解药的。
　　人类的潜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
　　“可以。”谈鹤鸣点头，“那我们回那个三维空间吧。”
　　卿八点头，拉着谈鹤鸣来到金线前面，道：“我们进去。”
　　人类世界是三维的，本源世界就藏在这破损的法则包裹之中。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金线中，倏地消失不见。
　　重新进入三维空间，一个个空白的窗口出现在眼前，卿八将收集到的剧情碎片一张张放上去，最后呈现出一副完整剧情，卿八又在最后一个长方形的窗口上写下玲珑心三字，对系统道：“提交。”
　　【确定提交任务？】系统声音凭空生出。
　　【确定。】
　　【任务提交成功，剧情审定中——】
　　【剧情剧情正确，任务物品审定中——】
　　【任务物品可用，世界等级评定中——】
　　【世界等级为d级，闯关者表现打分——】
　　【S级，恭喜两位拥有救世悯心，经过S级考验，正式成为S级任务者。】这连番话说完，卿八和谈鹤鸣被驱逐出三维世界，两人重新来到金线之外，不过，两人眼前的金线因着剧情补齐，残缺的金线也开始凭空生出，延长，将被虫子咬破的断裂缺口补足，很快，金线经纬线交织相连，把虫子拦在外边。
　　卿八微愣，道：“这虫子怎么没有死去？若是放任下去，这虫子迟早会将金线继续咬碎。”
　　系统这时开口，【不错，这只是世界初步修补，想要彻底修补，还得有闯关者进入这世界，彻底通关。】卿八听出系统话里潜在意思，道：“这个世界，真的是我们之前进入的闯关世界？”
　　【对，S级任务者初步修补破损世界，闯关者进一步助世界独立。无论是S级闯关者，还是S级以下的闯关者，都是在救助世界。】系统之后的话温柔了不少，【你俩之前都是彻底通关，助那些闯关世界挣脱这些外来法则侵蚀，你俩很棒。】卿八沉吟，问：“那我俩进S级世界时，为什么不将这事说清楚？万一我俩没完成任务呢？”
　　系统道：【S级任务者修补世界干系重大，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小世界，或者各个位面，它牵扯到的，是我们三千界所在的这个宇宙。这个宇宙里，所有世界，包括你所在的苍蓝界、蓝星，他所在的小魔界，都只是这个宇宙的几个位面。】【我们这方宇宙，正遭到其他宇宙的侵蚀，我们这个宇宙诸多小世界，被外来法则侵略崩塌，我们这方宇宙所有生灵，都得联合起来救助这个宇宙。】【这是三千界和闯关者的由来，但这个机密，只有S级闯关者才能知道。我们这个宇宙危急存亡，心性不堪的，会直接自暴自弃，或者直接入魔，而又因为维度生命巨大的破坏力，一旦他们心性失守，其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要成为S级闯关者，心性首要上佳，其次救世之心、怜悯之心必不可少。】【他们直面的是已经崩塌的世界，他们得怀悲悯之心去修复，不然他们若有稍微敷衍之意，这世界便无药可救。系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一一复盘他们初步修复的世界，确定任务物品与彻底通关有关。一旦确定剧情正确，任务目标和物品无大错误，便会将那世界投入闯关世界中，交给下级闯关者进行二次修复。】【任务目标，干系着彻底通关的关键，若无悲悯之心，很有可能那个世界，将失去彻底修复机会。】【君子慎独，独处之时，心性最容易体现，所以我们不会提前将事情说清楚，这是独属于S级任务者的试验。】卿八点头，又问：“那我在蓝星时，闻说闯关世界是侵略蓝星的外来世界，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道：【那不是闯关世界，那就是外来世界。你们蓝星进入三千界的闯关者越多，闯关者通过的关卡越多，你们蓝星的法则便会越强劲，从而击退侵略你们蓝星的外来世界。】【你们的力量，通过三千界，反哺给了你们蓝星法则，你们越强，你们蓝星越强。不仅仅是蓝星，其他正在遭遇外来世界侵略的位面都是如此。不过是你们蓝星不知根本，以为闯关世界是侵略你们蓝星的世界。】原来如此，卿八明了这场无限流的意义，也知道世界的本源。
　　她问：“那我在蓝星复活，又是因为什么？”
　　【是你在维度世界的师长。】系统开口，【我们会于下界挑选S级任务者，你便是你师长看重的好种子。】【本来按你师长的预计，你飞升后就将邀请一起修补世界，但你在飞升最后关头，失败了。你师长看好你，不忍你就此消散，便出手将你送入蓝星，予你第二次机会。你没有辜负你师长的希望。】卿八闻言沉默。
　　片刻，她问：“那我在苍蓝界的所作所为，都被他们看在眼底？”
　　【你已是维度生物，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若如此，他们应该知道，我已自逐出师门。”
　　系统道：【你不该问我，该问你师长。】
　　见卿八还想再问，系统打断道：【有任何问题，你去问你师长吧。】说着，系统震动空间，就将卿八和谈鹤鸣抛出去。
　　卿八：“……”
　　她就是想问，系统是不是维度生物，不过看来，不用问了，铁定是维度生物。
　　她望向谈鹤鸣，道：“宇宙正在毁灭，怕吗？”
　　谈鹤鸣回望她，笑道：“有你在，我不怕。”
　　卿八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时间与空间在两人身侧飞奔旋转，像是无序，又仿若无数规则蕴于其中，两人对视之间，一瞬便是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小可爱们一路相陪，爱大家，么么哒~~
　　
　　235、番外一
　　
　　不同于以往,  出了空白空间便到了三千界，这次卿八和谈鹤鸣出空白空间，到了一处类似无重力环境空间,  所有房子都漂浮在空间，她俩也站在空中。
　　房子风格并不统一,  有古色古香的园林庭院，有雍容大气的红瓦朱墙宫殿,  有华贵精致的西欧式城堡,  有肃穆沉重种满玫瑰花的哥特式城堡，还有洞府、农家小院、魔法塔等建筑。古今中外,  玄幻西幻,  未来科技，原始风格，三千世界,  应有尽有。
　　卿八和谈鹤鸣还发现，这方空间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  心念所动，便是日升月落，心念所驱，即可瞬间到达目的地,  除了别人的房屋内,  空间任人遨游。
　　这儿是维度世界,  而非三千界。
　　两人还在打量间，其中一间房子走出一名穿着乳白色绸缎太极袍的老者,  他发须俱白，下颔山羊胡修剪整齐，打理得精心又柔顺。
　　他瞧见卿八和谈鹤鸣,  朝两人招招手，道：“你俩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
　　卿八和谈鹤鸣飘过去，喊道：“前辈。”
　　老者点头，转身往院门内走。
　　院内有一凉亭，凉亭内摆放着茶水，茶水正袅袅生烟，泛着热气。
　　老者给卿八和谈鹤鸣一人倒上一杯茶，道：“我是你们的引路人，你俩可以叫我侯老。”
　　他指尖凝出两个白色光球，道：“这是S级任务者的任务，你俩阅读一下，有什么问题不解，可以问我。”
　　卿八和谈鹤鸣接收白色光球。
　　S级任务者与S级以下任务者做的事截然不同，S级以下任务者的任务是对初次修复的世界进行再修复，而S级任务者得对破碎世界进行初次修复，以及守护剩余世界，避免已经修复好的世界，或者被外来宇宙法则侵蚀的世界破灭。
　　因为S级任务者人手不够，目前这些任务者率先做的还是修补世界，其他正在被侵蚀的宇宙若不到危险地步，他们暂时不会出手。
　　卿八若有所思，问：“您便是系统所说的，我师门早已飞升的祖师？当年，是您将我的神魂捞上一把，送我去了蓝星。”
　　老者点头，道：“这事其实是我疏忽，总算你没出事。”
　　卿八道：“我那世界，是在我历飞升雷劫时，毁灭的，对吗？”
　　老者点头，道：“这事是我计算错误，按照原本计划，我出了任务世界，再处理你所在世界的法则，完全时间足够，但当时那个任务有点麻烦，等我出来时，已经晚了，你所在的世界，已经毁灭，我只来得及将你送走，并将你所在的世界封印。”
　　“你那个世界，还得你走一趟。”
　　这些被外来法则侵蚀毁灭的世界，若是世界源力被外来宇宙维度生命窃走，本土世界的维度生命只能花大精力理顺支撑剧情，梳理法则，进行初步修复，再由闯关者进行二次修复，也便是目前S级任务者和闯关者目前所做的这些事。
　　这些世界，便算修复成功，法则也非常脆弱，世界等级很低，需要维度生命花费时间与精力时长看顾；但目前为止，这样的世界很多。
　　另一种，便是世界刚破损便被S级任务者发现，他们联合起来将那破损世界封印，那些外来宇宙维度生命还没来得及将窃取的源力偷走转移，便被封印在破损世界里。
　　这样的世界，将时间线往回推，由S级任务者进去，赶在世界破灭之前将那些外来维度生命杀掉，这个世界即可继续前走，依旧是个成熟的世界，不会掉世界等级，也能为维度世界提供新鲜血液。
　　卿八所在的世界，便是这么个世界。
　　听完老者的解释，卿八没有意外。
　　她便说，她的那些仇人联合起来动手脚，让她渡劫失败，这个可能性不大，她渡劫之前，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但渡劫失败也是一瞬间的事，雷劫兜头盖脸，瞬间失去意识，若是世界破损，那便说得通了。
　　她点头，道：“我之后，便会回原世界一趟。”
　　她又道：“我们这方宇宙，高武世界有三千，每个世界至少存活几十亿年，便算一千年仅有一人飞升，到如今，也该有几十亿维度生命，为何现在维度世界这般缺人手？”
　　老者面露伤感之色，道：“这已经是战后。几十万年前，外来宇宙生命与我们这方宇宙维度生命发生大战，这一战也打了几十万年，实力强劲的仙尊魔尊都陨落在那一战里，留下我们这些实力不算太强的小仙。”
　　“我们实力低微，没法上战场，也只能做做这些战后修复。”
　　卿八道：“战后修复，你们做得很好。”
　　老者微微一笑，道：“总不能辜负仙友以命换回来的世界。”
　　“那那方宇宙还会再侵略吗？”卿八问。
　　老者道：“那方宇宙，强者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和我们实力差不多的小仙。他们也就只能透过宇宙裂缝，到各世界搅搅风雨，不算大事。我们这方宇宙，也不是没有强者，各世界飞升上来的仙友，也不是吃素的。”
　　卿八点头，道：“既如此，怎么下方闯关者，不鼓励他们增强自身实力，反而以道具诱惑他们？”
　　老者摇头，道：“并非如此，三千界论坛，对这些都有谈论，也鼓励他们多锻炼自身精神力，但是大多人吧，都有贪图捷径心理。这样的人，无法飞升，达不到维度世界的标准，既如此，我们也懒得费心思。”
　　“大道唯艰，没有捷径可走，没有后门可开，每个人，都得为自己选择负责。我们S级任务者确实人手不够，但这并不是我们放松底线的理由。”
　　卿八不怎么关注三千界论坛，对这些确实不太理解。
　　她点点头，道：“确实，宁缺毋滥。”
　　谈鹤鸣这时搭腔，“那我的呢，我落到那个小世界，也是因为我原本的世界毁灭了吗？怎么我飞升飞到一半，就飞进空间乱流？”
　　老者望向谈鹤鸣，道：“那倒不是，你纯粹是受到了牵连。当时卿八那世界飞升通道正在开启，又忽然世界毁灭，飞升通道开启崩塌的能量在虚空中外泄，正好撞上你所在世界的飞升通道。”
　　谈鹤鸣:“……”
　　懂了。
　　谈鹤鸣瞧了卿八一眼，心道，也不算是太倒霉，他受到了牵连，天道便将他道侣送到他身边，合着还算是他赚了。
　　卿八回视谈鹤鸣，又收回视线，望向老者，道：“那我和他，能联手做任务吗？”
　　“可以，有搭档做任务更快。”老者点头，他递给卿八和谈鹤鸣两个圆球，道，“这是你俩负责的世界区域，有事没事往里边扫扫，若是哪个世界快坚持不住了，就抢救一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那些被偷走源力的世界若不及时搭起主剧情修复，便会彻底消失，而那些被外来宇宙生命窃取源力的世界，便算世界毁了还能封印再修复；来不及封印也有时间慢慢修复；轻重缓解，S级任务者不得不将全部精力落到那些失去源力的世界上。
　　卿八扫过一眼，那些还存活的世界粗粗有数万亿，被外来宇宙生命侵蚀的世界更是如过江之鲫。
　　难怪说，人手不够。
　　卿八问：“不能将闯关者送入这些世界，辅助个仙器对抗那些外来维度生命？”
　　老者瞧向卿八，叹息道：“哪有仙器给他们配？生出器灵的仙器也是维度生命，也一并投入修复世界的大任务中，没有人手，没有人手。”
　　“你巡逻那些世界时，可以留意下有没有成仙的好苗子，期待仙器，还不如期待那些好苗子早日成仙。”
　　卿八微哽，点头道：“我会的。”
　　老者又将卿八所在世界的小坐标告诉她，鼓励道：“若无旁事，加紧时间做任务。”
　　卿八哭笑不得，修炼时她没感觉过时间紧迫，入闯关世界时她没感觉过时间紧迫，到了传说中的仙界，到感觉到时间紧迫了。
　　看老者那态度，是恨不得卿八立马去做任务，然后自己也去做任务。
　　没有时间吃喝玩乐，没有时间闲聊打混。
　　卿八只得起身，和老者告别。
　　老者起身，准备送卿八和谈鹤鸣到门口，被卿八制止住了，老者松了口气，道：“你们买了房屋类生活道具吗？买了就将那道具拿出来，当做你们的洞府。”
　　卿八写过老者，和谈鹤鸣离开老者的院子。
　　他俩挑了个空阔的地方，将房屋道具取出，之后两人走进房间。
　　房间的是卿八买的，只一室一厅，一人住足够，两人住，就少了一间房，不过两人现在答应结为道侣，一间房也便够了。
　　卿八取出珠子，锁定自己原来的世界，对谈鹤鸣道：“我准备去工作了，你呢？”
　　谈鹤鸣道：“我跟你一起。”
　　卿八点头，拉着谈鹤鸣，进入她原本的世界。
　　卿八将她所在的世界往前推了十年。
　　她和谈鹤鸣监管的世界太多，且有那么多破损的世界等着他俩修补，她俩没多少时间耗在这儿。
　　尽管这是卿八的原生世界。
　　卿八头次理解老者的紧迫。
　　做任务时，既要担心那些还存在的世界会不会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忽然毁灭，又要担心在任务世界耽搁时间过长，导致某些紧迫的世界来不及修补。
　　嗨，还是人手问题。
　　卿八不由得想想自己原本世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不过将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扒拉出来算一下，不是自己仇人，就是曾经受过她的恩却因为利益而站在她对面的白眼狼。
　　算了，这一批废了，只能等世界撑过这一劫难，那些幼小的苗苗有没有救。
　　十年前，卿八早已自逐出宗门，成为一名散修。
　　不过彼时她实力为天人境，尽管是散修，但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得罪她，除了那些白眼狼和仇人。
　　这个时候的卿八，已经不会再出手救人，旁边正在演一场生死剧情，她都能漠然走过。
　　她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望着熟悉的城镇，难得生出一丝感慨。
　　卿八对谈鹤鸣道：“这是呦呦镇，取自‘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几万年前，这儿有白鹿一族，天生亲近自然，走自然之道，心性纯净，如无暇水晶，它们最爱吃的，便是生于他们族地外边的野苹，也便是现在的红苹。”
　　“但是吧，本身为宝，却未有护宝手段，只会导致悲剧。白鹿一族拥有净化之力，其施展出来的圣光，能净化根骨杂质，净化心魔，净化毒素，净化血脉，因这一特性，人修开始捕猎白鹿。”
　　“他们强迫白鹿与人类签订主仆契约，白鹿若是不从，便割鹿放血，取出鹿之心，再狩猎新的白鹿。”
　　“鹿血和鹿之心也拥有净化之力，鹿之心佩戴在身上，更是能潜移默化得提升根骨。”
　　“也因此，人修掀起狩猎白鹿热。有商人意识到其中商机，便在莽野森林外边建起市集、客栈等，又在外边种植红苹，以此来吸引白鹿进食，日积月累，渐渐的发展成如今的呦呦镇。”
　　‘哟哟鹿鸣，食野之苹’，这一句诗听起来惬意而自然，画面美好而纯真，但后边却是满满的血腥。
　　“古道不倡，今人多好利。”卿八摇头，只将利不讲因果的现今修士，每一个能飞升的。
　　罪孽深重，因果加身，他们若是敢渡飞升雷劫，只会被雷劫劈死。
　　谈鹤鸣敏锐地感知到，来到这个世界的卿八心情很是沉郁，他握握卿八的手捏捏又松开，道：“等清理杂虫成功，你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再飞升一次。”
　　“你飞升后，他们会以你为榜样，心性自然会向你靠拢。”
　　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
　　他相信，卿八飞升后，这方世界的修士会自省，会对下一辈的教育而进行改革。
　　谁不妄想飞升？谁不渴求飞升？
　　只要有这渴求，便会进行反思。
　　卿八笑了下，道：“你说得对。”
　　她走进小镇，道：“我当年便是在这小镇悟道，最终迎来飞升雷劫的。他们也该反思了。”
　　刚走进小镇，谈鹤鸣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修士视线隐晦得落到卿八身上，他们装作自己好似普通人，好奇外来人般视线在卿八身上一扫而过，但这些视线与普通人又截然不同，带着恐惧、敬畏、克制以及心虚。
　　谈鹤鸣道：“有人在监视你。”
　　卿八道：“你要习惯，无论我去哪儿，这些视线都少不了，全是我那些老仇人派来的。”
　　卿八自然可以杀死这些人，以此来儆告幕后之人，但这些人都是些低阶修士，收了钱干这事，她若杀死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人为财死，杀死这批，还有无数批，所以只要这些人没凑到她身前，她一般不会理会他们。
　　“你的老仇人？”谈鹤鸣好奇得问，“你怎么没将他们杀死？”
　　卿八道：“我又不是杀人狂魔。”
　　顿了顿，卿八道，“我的老仇人太多了，各个势力，基本上都有我老仇人，要是一个个的去杀，我这一生尽去杀人了。”
　　谈鹤鸣惊了。
　　他这个魔修，都做不到满世界皆敌，卿八这个道修，是怎么做到的？
　　瞧出谈鹤鸣的惊讶，卿八淡定道：“也没什么，我资质太好，掌门有心让我当下一任掌教，将下一任掌门视作囊中物的掌门之子，相门大师兄就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我。”
　　“然后我将相门大师兄给宰了，相门和我，就成为了死敌。”
　　“唔，我宰了相门大师兄时，他身边的拥趸也没放过，哦，对了，他身边的拥趸，都是相门那些长老的亲脉，宗内二代祖，反正就是这样，我和相门闹翻了，和相门高层全是死敌。若是可以，相门高层全都想宰了我，替他们血亲报仇。”
　　“对了，我和相门闹翻时，既没有废除功法，也没有清空我在相门学会的知识，可能这点，也是他们心心念念要杀死我的原因吧。”
　　谈鹤鸣瞪大双眼，道：“你又没错，他们不讲道理。”
　　卿八笑容寡淡，“这世上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他们只信奉一点，道理掌握在强者身上。”
　　谈鹤鸣摇头，“倒比我们魔修，还要霸道。”
　　“哈哈，我们这个世界的魔修，可没有你这么可爱。”卿八摇头，“在我成为相门新一代冉冉升起的新星时，其他正道宗门，和魔道的新秀，不想我成长起来，也都明里暗里的追杀我，也都被我杀了回去。”
　　“这些被我杀的人，不是那些长老的亲传，就是他们的血亲，反正，基本上不死不休吧。”
　　那些人，犹如藏在暗处的大鲨鱼，只要卿八露出一点破绽，他们便会群哄而上，将卿八分尸殆尽。
　　可惜这么多年，卿八没死，他们倒是伤重，没敢再随意出手。
　　卿八说得轻描淡写，谈鹤鸣却仿若能瞧见那些年，卿八是如何艰难挣扎求生。
　　他又探出手，握住卿八，予她安慰，“你已成仙，那些人却只能一辈子困于下界，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
　　卿八笑容微顿，复又妍开，道：“他们本来也没有伤害到我。”
　　来到一家酒楼，卿八丢一块灵晶到跑腿怀里，道：“包厢。”
　　跑堂拿着灵晶，眉开眼笑，带着卿八和谈鹤鸣到三楼顶级厢房内，卿八和谈鹤鸣入了包厢，升起防护罩，将外边一众或隐晦或好奇的视线都拦在包厢内。
　　卿八站在窗边，透过结界瞧向楼下，对谈鹤鸣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儿的红苹还不错，红苹酒也能尝尝。”
　　防护罩升起，外边看不到包厢里边，但包厢里边的人往外边瞧，并不限制视线，这也算是厢房的一个卖点。
　　谈鹤鸣点头，听从卿八建议。
　　他将菜单递给跑堂，走到卿八身边，问：“你在看什么？”
　　“看有谁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卿八开口，“我当年在小镇的时候，过得还算舒心，那些老仇人除了派人监视我，并没有试图挑衅我，伏击我。不知道这次我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没有变化不是好事，有变化，才能找到潜藏在这个世界的外来虫子。
　　那些外来虫子也是维度生物，时间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作用，所以，他们会有世界毁灭并被封印的记忆。
　　若一切没有变化，说明她飞不飞升，并不影响他们，她的存在，也对他们没有影响，这样的话，要去找他们，就比较麻烦了。
　　但若是有变化，就说明这些虫子顾忌她，在她渡飞升雷劫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动手，就如过去那般，她在小镇十年，世界一切安好，一朝渡飞升雷劫，世界立马毁灭了。
　　谈鹤鸣明了卿八的话，站在卿八身边，跟着等待。
　　跑堂这时将食物都送了进来，问卿八道：“还有什么吩咐？”
　　卿八扭头，待瞧清跑堂，忽而笑了，“老朋友来了，有失远迎。”
　　跑堂面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
　　不过他刚动，便被谈鹤鸣擒住摔到卿八面前。
　　卿八居高临下地望着跑堂，一双眉眼冷情淡漠，这般俯视，称得她极为不近人情。
　　跑堂从下仰望卿八，内心苦笑，卿八就是这般冷漠的人，他在期待什么？
　　卿八上上下下审视这跑堂，面上露出若有所思，她望向谈鹤鸣，嘴角勾起，道：“还真是个有利于我们的局面。”
　　谈鹤鸣点头，他手一抹，地上跑堂露出自己真面目——却是一个剑眉星目、气质冷硬的青年。
　　谈鹤鸣瞧了两眼，问：“他是谁？”
　　“一相宗太上长老，他的亲儿子，死在我手上。”卿八低头，问，“谁让你过来的？”
　　那青年没有开口。
　　卿八伸手，探向他额心。
　　意识到卿八要做什么，青年面色微变，道：“宗主让我来的，他在福源客栈。”
　　卿八盯着青年，收回手，对谈鹤鸣道：“走，去找一相宗宗主谈谈。”
　　谈鹤鸣指指那青年，道：“那他呢？”
　　卿八道，“他在天人境停留这般久，也该渡劫了。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妨？”
　　换作旁人听了，还以为卿八有多以德报怨，但谈鹤鸣听卿八说过，这些人罪孽深重、因果加身，必然陨于雷劫之下，当即应道：“好主意，这等人，用不着脏自己的手。”
　　卿八无谓地点头。
　　青年眸光一厉，又转而示弱，道：“卿八，看在咱们过去的情谊上，放过我这一次？我已经很久没找你麻烦了，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和解了。”
　　谈鹤鸣望向卿八，疑问，“过去的情谊？仇人情谊？”
　　卿八摇头，道：“那倒不是。拎着他，去野外给他找个渡劫的山头。”
　　“好。”谈鹤鸣封住那青年的修为的嘴，跟着卿八身后。
　　卿八边走边道：“他儿子，是他们一相宗的领头羊吧，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因为次次都被我压着，就单方面恨上我了。于是，在一次任务历练的时候，他儿子就从背后偷袭我，然后被我宰了。”
　　“然后他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压制修为当做我同龄人和我相识，接近我，邀请我历练。我那个时候还是宗门弟子，对旁人还没那么强的戒心，对朋友还抱有期待，就答应了，毕竟他那个性子，挺合我胃口的。”
　　“一起历练了十几年后，他忽然就自爆身份，说我杀了他个优秀的儿子，要我赔他个优秀儿子，跟我提出结为道侣的要求，还说这是我欠他的。”
　　谈鹤鸣匪夷所思，心底又气又怒，骂道：“他有病啊！”
　　说着，左手在青年背部拍了一巴掌，暴戾的魔气注入那青年体内。
　　卿八装作没看到谈鹤鸣残虐青年，继续道：“对啊，我也觉得他有病，自然拒绝了。然后，他转头就要杀我，我成为散修那些年，他追杀我算是追得比较勤的吧，直至我进阶宗人境，能以低一境界反伤他后，他才消停。”
　　谈鹤鸣又拍了青年一巴掌，青年疼得闷哼一声，却又因为被封住声带，而没法宣泄痛苦，只浑身肌肉扭曲，可以瞧出他正饱受疼痛。
　　“那你进阶天人境，怎么没杀了他？”
　　“我又不是杀人狂魔，他消停后，我懒得追究。而且，我修为还低时，他在旁的天人境手中救过我的命。”虽然他说，她要死，只能死在他手里。
　　“就抵消了，他不蹦跶在我眼前，我就不会出手。”
　　这算是他和她之间的默契，但他怎么忽然又跳出来了？卿八禁不住沉思，那个宗主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般不顾性命？
　　“你说，我去杀了你们一相宗宗主，有几分把握？”卿八偏头，望向青年。
　　谈鹤鸣见卿八有话要问，收回青年体内魔气，又解了他的口封。
　　青年低低呻-吟，哑着嗓子道：“一分把握也没有。我天人境多年，对上宗主，也没有胜算。”
　　卿八若有所思，与谈鹤鸣对视一眼，两人心底有了底。
　　她又问，“还有谁，你打不过？”
　　“你，和他。”青年倒是老实，有问必答，他望向卿八，道，“我后悔了。”
　　卿八没问他后悔什么，只继续问，“除了我和他，其他宗门的，有哪些人你感觉危险？”
　　青年摇头。
　　卿八不再言语。
　　青年见状，急切道：“你要去复仇？我劝你最好不要。之前一路追杀的日子，你还没过够？你若动了复仇之心，他们不会再容你。”
　　卿八睨向他，嗤笑，“我能活着，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没有对我动真格？或者我该庆幸我没那么重的复仇心？”
　　青年默然。
　　他嘴上没说，但心底显然是这般想的。
　　卿八愈发觉得荒谬，不过她肯定，那些虫子，便藏在被这些天人境恐惧的人里。
　　仙人与修真者，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
　　到了野外，卿八示意谈鹤鸣放下那青年。
　　她道：“看在过去情谊的份上，我送你一场泼天机缘吧，醍醐灌顶，这个机缘，你喜不喜欢？”
　　不等青年反应过来，卿八手拍中青年额心，她掌心吞吐，乳白色的真气尽数灌入青年体内。她虽然不是魔修，给青年灌入的也是真气，但真气灌体，并不比魔气肆虐体内轻松。
　　卿八收回手，对谈鹤鸣道，“走。”
　　谈鹤鸣跟上去，问：“不管他了？不怕有人救走他？”
　　卿八道：“不用管了。他曾为了宝物，屠杀了救他一命的村民全村性命，他身上罪孽洗脱不掉，没有成功的可能。”
　　“那些虫子，也没法在法则下保下他的性命。”
　　天上劫云酝酿，地上青年闭目盘腿，身上真气肆意外泄，就这般无知无觉的准备渡劫。
　　他的下场，显而易见。
　　重新回答呦呦镇，卿八径直去福源客栈。
　　福源客栈的老板瞧见卿八，苦笑一声，道：“卿仙者，打架的时候，能去虚空吗？”
　　卿八的名声响亮整个大陆，而卿八也没有遮掩的打算，因此福源客栈的管事认识卿八，再联想自己客栈里住了谁，卿八到来的目的，便不难猜到。
　　卿八道：“不会打架。”
　　管事的开口，“卿仙者一言九鼎，我是相信的。您是要找谁？”
　　卿八闻言，道：“哟，看来我那些老朋友，来了不止一个。”
　　管事自觉失言，苦笑着没有开口。
　　卿八道：“我就过来看看我的老朋友，不打架。”
　　谈鹤鸣诧异，传音道：“不抓虫子？”
　　卿八道：“免得打草惊蛇。”
　　在天道掩盖下，她身上的维度痕迹被掩盖住，那些虫子发现不了，因此卿八暂时没有暴露打算。
　　谈鹤鸣回头，瞧向渡劫青年方向，道：“那他？”
　　卿八睨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为什么自我进阶宗人境，那些天人境老仇人就不到我面前晃了吗？”
　　“为什么？”
　　“因为是我有一秘法，能助他们渡劫啊。”卿八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目前所为，都在合理范围内。”
　　“倒是你，你身上的维度痕迹会被他们发现，他们会认定你是清理虫子的人。”
　　谈鹤鸣明白了，“我会为你打掩护。”
　　“嗯。”卿八应了一句，“让我看看，我的老仇人里，有多少虫子。”
　　说话间，二楼楼梯走出一名素衣乌发、玉冠雪肤的男修，他居高临下，视线在卿八身上一扫而过，落到谈鹤鸣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却又露出得意而猖獗的笑，“初次见面，我很荣幸。”
　　他嘴唇张了张，无声开口，“位面守护者。”
　　
　　236、番外2
　　
　　卿八仰头,  视线落到那男修身上。
　　以往她瞧见这男修时，只当他不敢渡劫，才会实力深不可测却一直蜗居下界,  此时再瞧，却瞧出他身上格格不入的地方。
　　这是个外来之人,  被这方世界的法则排斥着。
　　卿八道：“宗主，许久不见。”
　　这人,  正是一相宗宗主。
　　卿八蓦地有种明悟,  她应是世界这一次的天命之子。
　　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天命之子,  而由天命之子经历的事,  是这个世界的支撑剧情。天命之子的人选其实并不绝对，不过是这段时间气运最昌盛之人，若选定的天命之子心性左移,  导致气运下降，那么超过天命之子的另外一人,  就会取代他，成为新的天命之子。
　　这便是某些穿书小说，恶毒女配重生小说里，为何穿书者,  重生者,  携带系统者,  会对上打压原剧情主角，并最后成功的缘故。当然,  也有些一些小说里，穿书者、重生者、携带系统者，没能打过土著,  土著男女主依旧是天命之子。
　　所谓天命之子，其实是气运相争。
　　原定的天命之子只要心性不变，天道的钟爱，让她/他在历经各种磨难之后，依旧得以成功，然一旦心性左移，孽果消磨气运，便会在这场气运之争中落败，而天道也将不会再钟爱于她/他。
　　卿八会有这般判断，是根据自己的经历来的。
　　她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结果相处多年能生死相托的密友转头背叛；对她关爱有加的父母亲人推她换取利益；对她看重托以重任的宗门转而对她威胁迫害；惺惺相惜的对手背后对她捅起刀子；随手救下的修士后脚才感恩戴德后脚便谋夺她身上的宝物……
　　一桩桩一件件，若不是她心性强大，一心向道，早被这些人这些事这个崩乱的世道逼得黑化，不折手段，肆意妄杀。
　　以往她看不懂，只能专注自己的道途，顺便感慨一下世道如此，人心日下，此时跳出棋局，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外来虫子的阴谋，目的自然便是让她失格。
　　一旦她失格，天命之子便会落到他们掌控的骄子身上，到时候他们窃取源力轻而易举。
　　而天命一直在她身上，她又不受控制，他们根本没有窃取源力的途径。
　　难怪他们要等她即将飞升时动手，她即将飞升，以她为核心的主剧情刚刚结束，世界下一个天命之子还没来得及诞生，正是世界源力不依托于人，又没来得及散尽天地，开始孕育下一任天命之子时，正是窃取的最佳时机。
　　“是卿八呀。”一相宗宗主视线从谈鹤鸣身上收回，对卿八笑道，“恭喜卿道友，飞升在即。”
　　卿八道：“同喜同喜。宗主在天人境停留多年，也该到飞升之时了，不如我送宗主一桩天大的机缘？”
　　一相宗宗主道：“多谢卿道友挂念，这渡劫啊，还得自己来。”
　　他视线落到虚空，遥遥望向劫云方向，虚虚笑道：“卿道友气性倒大，昊然尊者不过在你面前晃上一面，就被道友直接送去轮回。”
　　卿八讶然道：“宗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看在过去情谊上，送他的大机缘。吾辈修士，谁不想飞升？”
　　“对了，还有其他老朋友，也不必藏着掖着，来都来了，怎么还像凡间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羞羞答答的躲避着？”
　　“卿道友。”二相宗的宗主跟着踏出房间，来到回廊上，他朝卿八点点头。
　　卿八视线落到他身后的房间上，没再有人走出。
　　卿八明白了，其他人不打算现身。
　　二相宗宗主朝卿八丢了一个储物袋，卿八没有接，只用真气托着，她挑眉道：“二宗主这是何意？”
　　“赔礼。”二相宗宗主开口，“也是祝你飞升的庆礼。”
　　卿八笑了。
　　她知道储物袋里是什么了，助她飞升的修炼资源。
　　这些人，连十年都不想等。
　　卿八神识扫过储物袋，果然，里边全是助人提升修为、增强感悟以及渡雷劫的天材地宝。
　　“二宗主有心了。”卿八接过。
　　见卿八收了储物袋，一相宗宗主也扔给卿八一储物袋，道：“这是一相宗赔礼。”
　　卿八继续接过。
　　全是她世界的东西，卿八收起来并不担心因果，离开时，将这些东西全留在下界，便会因果全消。
　　所以，这些外来虫子给多少，她收多少。
　　见过老朋友，也知道他们目前的打算，卿八不打算多待，她道：“老朋友们一切安好，我很高兴，助诸位日后依旧这般天人永存。”
　　一相宗和二相宗宗主听到这个天人永存，心微微松。
　　这对其他天人境修士来说，天人永存是最恶毒的诅咒，但于他俩来说，不痛不痒。那这话后边意思却很明确，卿八没发现他俩有什么不对。
　　意识到这点，他俩视线又落到谈鹤鸣身上。
　　一相宗宗主道：“这位道友是？以前从来没见过。”
　　卿八道：“我也不认识，不过见他投缘。而且他说，他与诸位也是老朋友，或许是你们那一辈的隐士，也说不定。毕竟诸位叱咤风云时，我还没出生。”
　　卿八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给撇开了。
　　谈鹤鸣眼神没有多往卿八那边瞧半眼，而是专注地落到一相宗和二相宗宗主身上。一相宗和二相宗也直视谈鹤鸣，不闪不避。
　　一相宗宗主阴鸷一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当年的老朋友，见一个少一个，能见到同辈修士，真是吾之荣幸。不如这位道友留下来一聚？”
　　谈鹤鸣道：“不了，我与诸位，没什么好聚的。”
　　二相宗宗主道：“老朋友这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谈鹤鸣没答。
　　卿八这时笑了，“两位宗主，依旧这般唯吾独尊，不过两位宗主，这世界，不是你俩想如何便如何的。两位手眼通天，但还没达到一言堂的地步。天下修士，不是傀儡。”
　　一宗主猛地抬头，望向卿八。
　　卿八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又像是只对这事发表意见，真真假假，看不明晰。
　　卿八对上一宗主的视线，不闪不避，她道：“两位宗主，回见。”
　　一宗主见卿八眼底是熟悉的漠然与冷对，并无其他情绪，心底暗叹一句多心，他点点头，道：“提前祝你飞升成功。”
　　见卿八转身离开，谈鹤鸣跟了上去，一宗主对二宗主道：“卿八和位面守护者纠缠在一起了。”
　　二宗主“嗯”了一声，他的身后，三相宗宗主和四相宗宗主也走出房间门，来到二宗主身侧。
　　一宗主又道：“这并不是好事。卿八这丫头，从小就开始让她见识背叛、嫉妒、憎恶、口舌等人性之恶，又让她次次都败于利益之下，还屡屡设局困杀于她，让她直面世上一切无理之事，经历这么多，她除了对人冷漠些，竟也没愤世嫉俗，更没生出斩尽天下一切不平之事的戾气，这性子实在难磨。”
　　“她若与位面守卫者搅合在一起，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只怕更难对付。”
　　“不会的，位面守卫者，不会将这些低等生命牵扯进来，未入法则，不配知晓这些事，哪怕她是这一次的天命之子。”三宗主开口。
　　四宗主忽而一笑，道：“卿八有原则，更有自己的判断，她很难轻信于人，更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是她的优点，但也能成为她的缺点。”
　　二宗主望向他，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
　　“位面守卫者出现得蹊跷，你们说，卿八怀不怀疑？那可是个谨慎的人物，对周围的人，本能得会生出警惕之心，那位面守卫者贸然接近她，你说她会不会产生戒备？”
　　“若那位面守卫者在卿八面前露出马脚，卿八会不会先对付他？”
　　二宗主道：“这是个思路。不过，以免梦长夜多，让老八接近卿八，至于位面守卫者，将他邀请出来。”
　　“可。”
　　这边外来维度生物商议定，那边卿八与谈鹤鸣道：“我这些老朋友，其实挺擅长谋定而后动。他们更多的是，还是隐藏在幕后，指使本界修士冲锋陷阵。他们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肆意出手会引起法则警惕，所以，很大可能，他们不会直接对上你。”
　　卿八袖手，淡声道：“很大可能，会先分化咱俩。一方面，助我飞升，另一方面，引你离开我身边。”
　　她是天命之子，她飞升是必然的，至于谈鹤鸣，他们会想法子击杀他。
　　谈鹤鸣沉吟，问：“我是离开，还是不离开？”
　　“自然是离开，但也不能离得太开。”
　　谈鹤鸣点头，“明白了。”
　　两人暂住在卿八在呦呦镇定居的房子里，并不怎么出去。
　　这日，谈鹤鸣收到一宗主他们的邀请函，而卿八这边也有老朋友过来拜见。
　　瞧见这名老朋友，卿八笑容颇有些玩味。
　　卿八最后在哟哟镇悟道，是因为一位老朋友的建议，不是一宗主那些读作老朋友写作老仇人的那些，而是真正有交情的那种。
　　她和这位老朋友相交并不深，因为卿八和她相识时，卿八已经不相信旁人，也不想交朋友，所以他俩之间一直是泛泛之交。
　　最后一次见面，这位老朋友与她提起过哟哟镇，说这个地方民风淳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卿八边想着自己无处可去，来这哟哟镇暂住也无妨。
　　不想，到了这哟哟镇，她得知哟哟镇的由来，又去白鹿族走了一趟，心境大幅度提升，达到圆满之境，之后更是在哟哟镇渡劫飞升。
　　虽然这位老朋友没有给卿八什么帮助，但她这一建议让卿八寻到飞升契机，卿八渡劫前还感念她这一恩情，觉得自己欠她一份因果，打算飞升前将自己毕生所得留给她及她血脉传人。
　　不想此时相见，卿八竟在老朋友身上寻到维度痕迹。
　　也便是说，她这一生，其实都活在那些外来维度生命的操纵下，她的磨难，她的交际，她的亲友，都是他们的掌控。
　　她也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他们唯一没掌控到的，是她的道心。
　　卿八暗自“啧”了一声，真是自大啊，这些外来维度生命，在他们眼底，他们这些未成维度生命的普通生命，是不是如蚂蚁一般，可以由他们肆意摆弄？
　　卿八垂眸，嘴角绽开个浅笑。
　　幸好她重新回来了，不回来，她怎么会发现这些事实？
　　轻视生命，她会告诉他们，轻视生命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抬眸，面上笑得真诚而愉悦，“我的朋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去南边走走？”
　　南姬道：“听闻一宗主二宗主他们都来到哟哟镇，我担心你有麻烦，过来看看。”
　　南姬面上盛满担忧，一双眸子盈盈地望着卿八，欲语还休。
　　卿八让开门，请南姬进来，道：“都是我老朋友，怎么会有麻烦？我还认识了个厉害的新朋友，有新朋友在，我更加不会有麻烦。”
　　南姬进来后，卿八反手关门，苦笑道：“我之前朋友运很差，倒没想到飞升前还能交几个真朋友。”
　　南姬眉头微蹙，道：“你也说了，你朋友运很差，你新认识的那人，会不会怀有异心？”
　　“无所谓了。”卿八笑得释然，“我要飞升了，他便算别有异心，算盘只会落空。”
　　“你要飞升了？恭喜！”南姬妍然一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心境还差点，修为还差点？”
　　“来哟哟镇后，于白鹿族之事有感，那缺失的心境补上了。”卿八没有隐瞒，和盘托出，说话语气依旧清清淡淡，但话里的信任显而易见。
　　“你来得正好，我因你而获得这一机缘，现在正好偿还下因果。”
　　修士欠人因果并非好事，所以能偿还的，都会尽量偿还。
　　南姬笑道：“你还是分得这般清，也好，我囿于天人境许久，你若有心，不妨与我交流交流。”
　　南姬语调轻快，眉眼间尽是为卿八而感到高兴，便算听到卿八要偿还因果，也果断应了，一言一行，无不站在卿八立场上着想。
　　若非她身上的维度痕迹，卿八只当她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好友。
　　卿八扫视南姬一眼，道：“好。”
　　两人坐在凉亭内，卿八先给南姬倒了一杯水，回忆世界未曾毁灭前，自己悟到的心境，开口缓缓而出。
　　南姬不着痕迹得引导卿八想得更深，更透，以询问的形式为卿八指点感悟方向，若是世界未曾毁灭前的卿八，这些感悟于她来说确实会缩短她飞升的历程，但于现在的卿八来说，这些感悟对她助力不大。
　　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对方境界远高于她，且一直在关注她，才能这般及时得助她查缺补漏，并完善感悟与心境。
　　卿八装作一无所知的顺着南姬的话思索，并不断做出恍然之态，身上的气息也不断浮动，做出个飞升将至的虚假痕迹。
　　南姬视线落到卿八身上浮动的真气上，眼底闪过满意，不枉她往前推上一把。
　　卿八捉摸着谈鹤鸣布置已经完成，对南姬歉然一笑，道：“我略有所得，最近可能会闭关，不能招待于你。”
　　南姬笑道：“修为重要，我也就是过来瞧你一眼，与你见上一面，既然你无事，我得继续往南方走走。”
　　她起身道：“我这便走了，你赶紧闭关吧。”
　　卿八没有送，而是径直往闭关室敢去，做出修为压制不住的假象。
　　南姬目送卿八闭门，方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外院，一脚踏入法则空间。
　　南姬面色一厉，怒道：“谁？”
　　谈鹤鸣走出，取出长戟，攻向南姬。
　　南姬瞧见谈鹤鸣，心一突，道：“一宗主不是邀请你去赴宴了？你怎么在这？”
　　谈鹤鸣道：“我早知你们会在天命之子身边动手脚，早防着你们这一招。”
　　谈鹤鸣这话，给卿八洗脱同流嫌疑，又暗示南姬，位面修复者，不止一位。
　　南姬面色微变，暗骂一宗主他们都是草包废物，连谈鹤鸣搞不定，让他跑回来了。
　　她指尖捏花，滴溜溜地撞向谈鹤鸣，指尖花上也蕴含法则，不过这法则与本界法则不一致，法则与法则相撞，彼此完全不相容，两者碰撞犹如钢铁球碰铝铁球，瞬间迸发出强大的能量。
　　南姬弄出这般大动作，一是唤醒卿八，让她与谈鹤鸣离心；二是给一宗主他们传信，示意她这边出现纰漏，让他们快来。
　　不过很快，南姬便发现法则碰撞出的能量并没有外泄，她尖啸出的那一嗓子，也没法外传。
　　不知何时，外庭外边，罩了一层空间法则，这片空间，成为绝对领域般的存在，法则助人不许，便无人能将里边动静传出，除非她打破这法则空间。
　　南姬曈昽微缩，另一个位面守护者，竟这般厉害？
　　他们虽然是维度生命，于法则上远超本界生物，实力也远超本界生物，但这方世界连本土维度生物都会排斥，更何况他们这些外来维度生命？
　　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他们尽量不引起天道注意就不引起天道注意，尽量不出手就不出手，便算出手，也绝不使出超过本土世界能容纳的力量范围。
　　所以，外边这个空间法则，她固然能靠强力打开，但也会引起天道注意，彼时天道在于位面维护者联手，他们只怕再难隐藏。
　　南姬捏着法则花，盯着头顶法则惊疑不定，她望向谈鹤鸣，狠厉道：“既如此，你便与我陪葬吧。”
　　谈鹤鸣嗤笑一声，长戟翻飞如雾，瞬间往南姬身上十几个地方戳去，若被戳中，南姬只怕瞬间被戳成筛子。
　　南姬瞬间法则遍布全身，无数花朵凝成花墙，将长戟挡在身外，不过谈鹤鸣长戟发力在于最后一击，最后一击在花墙上戳开一个洞，并继续往前，南姬狠狠心，正欲炸掉法则凝成的花墙，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双素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南姬肩上。
　　南姬心一突，炸法则的动作一顿，而这时谈鹤鸣的长戟已经刺穿南姬。
　　南姬没有理会谈鹤鸣，扭头往后瞧，对上卿八冷淡的眉眼。
　　南姬瞪大双眼，道：“是你。”
　　卿八掌心法则吞吐，道：“是我。”
　　南姬正欲反抗，谈鹤鸣三两步走过来，协助卿八，将南姬禁锢。
　　南姬挣扎片刻，没有挣扎开，她仰头望向卿八，道：“你最后，飞升成功了？”
　　卿八摇头，道：“没有，你们时机把握得很好，在我将将飞升之际，将世界源力窃取，我没能飞升成功。”
　　“那你？”
　　“我被位面守护者救了。”
　　“原来如此，你也成为了位面守护者。”南姬闭上眼，道，“看在我没害过你的份上，能给我个痛快吗？”
　　卿八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道：“杀了你，然后让一宗主他们有所警觉？你没杀我，不是你没杀心，而是杀我不值得，本就虚情假意，何必以此为筹码，平白惹人发笑。”
　　她取出乳白色珠子，将南姬装了进去。
　　之后，庭院外边法则散去，又恢复正常。
　　卿八望向谈鹤鸣，道：“你那边，见到了多少？”
　　“三个。”谈鹤鸣摇头，道，“应该还有藏起来的，我没发现。”
　　卿八点头，道：“一个个来吧，等抓得多了，他们会联合起来的。”
　　说到此处，卿八微微一笑，道：“一宗主二宗主这些老朋友我见了，还有更多的老朋友我还没去见，可以去见见。”
　　谈鹤鸣霎时明白卿八的意思，一宗主二宗主这些人聚在一起，不好出手，那些一个个落单的，两人联手可以轻易搞定。
　　他问，“你若走了，他们会察觉吗？”
　　卿八道：“不会，我不是受了南姬的教导，有所感悟，正闭关潜修吗，我在闭关，又能去哪里呢？”
　　“他们若是起疑，会强行进来查看。”谈鹤鸣道。
　　“你说得对，所以，我这边会放个分-身，模拟出进阶的假象。”
　　谈鹤鸣点头，道：“可行。”
　　“这个办法，其实拖不了多久，不过时间也够了。”
　　时间拨到十年前，卿八储物袋里的资源都在，不用考虑渡劫的问题，卿八将这些天材地宝全都用在炼制分.身上。
　　炼制好后，卿八将分-身往阵法里一扔，对谈鹤鸣道，“走吧。”
　　这是卿八的世界，此方天道全力配合卿八的行动，思虑间，卿八与谈鹤鸣便来到卿八原本的宗门——相门。
　　相门的维度生物，并非宗主，而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太上长老，这个太上长老常年都在闭关，不怎么管宗门的事，也不收徒，是很孤僻的一个人。
　　瞧见这人，卿八有些意外，对谈鹤鸣道：“他可真低调。”
　　过去的卿八，从没和这个太上长老有过交集，所以卿八从没怀疑过他。
　　她也想不到，自己在相门经历的一切悲剧，是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人做的。
　　翻手为云覆手雨，整个相门，都掌控在他手中。
　　“走吧，会一会这个太上长老。”卿八率先往前踏出一步，遮开空间法则。
　　卿八之前被神明赠与过山神神格，于领域上感悟颇深，此时她将道场张开，那太上长老才有所感应，睁眼望天，面露警惕。
　　谈鹤鸣率先出现。
　　太上长老瞧见谈鹤鸣，眸底闪过了然，“位面维护者。”
　　他道：“我自认藏得严实，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相较高调活跃在这个世界的一宗主、二宗主们，他老老实实修炼，老老实实进阶太上长老，成为太上长老后老老实实闭关，便算有事，也都是操纵下边修士去做，自己老老实实的窝在山头，怎么这位面维护者第一个寻到的，就是他？
　　谈鹤鸣没有答话。
　　自从了解卿八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他对这方世界的人都没什么好感，简直比他们魔门还要疯魔。
　　他们魔修好歹还讲究一个有恩必报，这方正道，连基本的廉耻都没有。
　　他取出长戟，整个人似箭般落到太上长老身前，长戟横、抹、挑、刺，招招往太上长老要害戳去，太上长老手一翻，一只罗盘如风火轮般滴溜溜的转，不偏不倚，正挡住长戟的致命杀机。
　　这还不止，罗盘上坤、乾、坎、离等八卦飞出，落于地面，形成一个八卦世界。
　　坤为地，乾为天，坎为水，离为火，巽为风，天地山泽俱在，水火风雷齐全，谈鹤鸣位于其中，持戟四顾，寻不到来路去路。
　　试探往前走一步，兑字符动，一脚踩中沼泽之中，若非他及时稳住身形并将脚从沼泽中拔出，只怕他会瞬间被沼泽地吞没；往后退一步，离字符动，刹那间谈鹤鸣置身火海，长戟插地，震碎离字，坎水又来，瞬间谈鹤鸣如沧海一粟，随浪飘摇，他截断水面，坎水破碎，又有山林从天而降。
　　卿八扶额，与谈鹤鸣传音道：“听我的，左三右四，前八右三……阴阳两极，斩中间分线。阴阳混合，八卦自解。”
　　谈鹤鸣根据卿八的话走到阵心，并长戟横扫，将太极中间那条分线斩断。
　　分线斩断后，周围八卦空间一一消失，眼前又是相门太上长老峰。
　　谈鹤鸣抬眸，见太上长老悬于空中的罗盘上出现一道裂缝，当即长戟一动，朝罗盘裂缝刺去，太上长老手一扬，将罗盘握回手里，他后退两步，又要布阵，这时，卿八悄无声息得出现在太上长老身后，再次伸手搭在太上长老肩上。
　　卿八身上没有杀气，手搭太上长老的肩膀也没用多少力气，太上长老判定出没有危险，在谈鹤鸣威逼于前，自己又有护体真气的情况下，自然放松对后边的警惕，于是轻而易举的被卿八搭了肩。
　　这一意外惊到了他，行动处难免迟疑两分，而高手过招分秒必争，谈鹤鸣敏锐捕捉到他这瞬间的分神，长戟以一种超出此方世界的速度穿过太上长老的丹田，同时法则激发，注入太上长老体内，顿时太上长老面色萎靡，再无反抗之力。
　　谈鹤鸣拔出长戟，拎住太上长老的衣服，对卿八道：“可以了。”
　　卿八收回手，取出乳白色的球，将太上长老关了进去。
　　确定相门没有其他维度生命后，卿八和谈鹤鸣又马不停蹄地去其他宗门，大大小小的宗门都走了，外界维度的虫子还真不少。
　　当然，不是所有的宗门都有外宇宙维度生命，但大势力基本上都有，小势力这些虫子看不上，便没有安插人，不过只在那些大势力里找到的虫子，就有十来人，加上还没发现的，以及守在呦呦镇的几名宗主，林林总总就二十往上了。
　　卿八道：“还真看得起我们这个世界。”
　　谈鹤鸣道：“可能你们这个世界正年轻，还能往上输入不少仙人，所以这些外来维度侵略者，才派这么多人？”
　　卿八点头，“很有可能，走吧，去西大陆。”
　　行到半路，卿八扭头，望向呦呦镇方向，道：“阵法破了。”
　　
　　237、番外三
　　
　　阵法破了,  说明她伪装出的假象，被一宗主他们戳穿了。
　　谈鹤鸣道：“能拖个五年，很不错了。”
　　卿八点头,  道：“也多亏这是修真界，—闭关就是好几年。”
　　而那些外来维度生物又不是时时交流,  才让他们钻了这么个空子。
　　谈鹤鸣道：“我们是去哟哟镇，还是等他们找过来？”
　　卿八道：“等他们找过来。估计他们发现我动的手脚后,  在哟哟镇那边已经做好埋伏。”
　　“对面人多,  我们只有两人，还是得进行分化之法。”卿八开口。
　　谈鹤鸣沉吟片刻,  道：“可以打游击。”
　　卿八点头,  “可。”
　　谈鹤鸣—向神隐，不曾在这个大陆怎么现身，虽然一宗主他们猜测卿八和谈鹤鸣在一起,  但他们起卦卜算两人时，却得不出答案。
　　又有门人四处寻找消息,  得出的结论是卿八单独一人，并不与谈鹤鸣在一起。
　　望着这卦象，—宗主断然道：“肯定在一起，找天命之子合作,  是这些位面维护者—贯手段。而且,  位面维护者可沟通天道,  蒙蔽天机，咱们算不出他俩痕迹,  太正常不过了。”
　　三宗主附和点头，道：“确实如此。”
　　二宗主道：“既如此，便杀了位面维护者,  喂养天命之子。这个世界时间线往前走了—次，不能再走第二次，这次只待天命之子度过雷劫，我们便能功德圆满。”
　　四宗主道：“对。”
　　三宗主忽而想起—事，道：“其他人，不管了吗？”
　　—宗主嗤笑：“他们自己实力不济，被位面维护者抓了，还想要我们救？这样的废物，死了便死了。还有，世界源力就这么—点，交上去后剩余的，多活一个人便多—个人分，你想将他们都救回来，分源力？”
　　三宗主不开口了。
　　原来卿八他们抓外来维度生物抓得那般顺利，还有这几位宗主的原因，他们借着谈鹤鸣的手排除异己，故意不将位面维护者已到，已离开哟哟镇，位面守护者是谁的信息传达给其他同伴。
　　二宗主道，“走吧，去拜访拜访那位位面维护者。”
　　在四位宗主往这边赶过来时，卿八和谈鹤鸣在布置阵法与法则。
　　阵法是卿八按照这个世界自己原本水平设的，—眼就能看到有埋伏，而藏在阵法之后的是法则，法则藏于阵法之中，若不细致留意，便没法发现。
　　而谈鹤鸣的霸道又藏在阵法中心，也隐隐露出个头，能抓住尾巴，又不至于轻易发现。
　　谈鹤鸣见卿八这般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得不感慨卿八对人心的掌控，那些人不知卿八也是维度生命，看到卿八布置的阵法，当即会轻心，因为维度生命对下界生命，天然看不起。
　　若是谨慎一点，在感应出阵法中心藏着的若有若无的法则后，更确定阵法无害。
　　殊不知，只要他们自信踏入阵法，便会陷入卿八的陷阱，各自散开，而这个时候，便是卿八和谈鹤鸣的主场。
　　两人对付—个，对方实力再高，也能被两人轻易擒住。
　　果然，四名宗主根据门人提供的线索来到卿八目前藏身处，看到那阵纹繁密、等级颇高的阵法，忍不住笑了起来。
　　“卿八这阵法，布置得有水平，居然是天级阵法。”—宗主开口点评道。
　　天级阵法，能困杀天人境修士。
　　三宗主点头，“布置得也隐秘，是依托地势而建，称得上是半个天然阵法。若是我们真是普通的天人境修士，只怕会无知无觉的踏入其中。”
　　“这便是下界修士的眼界了。”四宗主应道，“仙人与修者之间的差距，没有飞升，真的无法体会到，他们只当和天人境与宗人境之间差距差不多呢。”
　　二宗主打断他们，道：“好了，小心—些，卿八实力有限制，别忘了她身后还有个位面维护者。”
　　—宗主不以为然，“区区一名位面维护者，能掀起多大风浪？”
　　三宗主这时笑道：“确实，掀不起多大风浪。”
　　他—指阵心，笑道：“在阵里藏着法则，也就这样。”
　　其他几位宗主顺着三宗主所指之处瞧去，心情愈发松懈，—宗主笑道：“若只是这般水平，确实无需顾虑。”
　　二宗主眉头微凝，道：“能将其他人抓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别掉以轻心。”
　　“你还是太谨慎了，能让人多高看？”三宗主不以为然道，“他实力再高，也不过—人，估计是占了个出其不意。我们提前发现他埋伏的手段，又四人联合在一起，他能拿我们如何？”
　　二宗主眉头松开，颇为认同这话。不过，他到底还是提醒道：“反正，小心无大错。”
　　“知道了，知道了。”三宗主率先踏入阵法。
　　阵法当即运行，里边影子真真假假混合，环境也焕然一新。
　　三宗主轻蔑—笑，道：“小意思。”
　　他扭头，对其他三人开口，“是幻阵，我来破阵。”
　　然他扭头往后瞧，却发现其他三人都消失不见。
　　三宗主不由得瞪大双眼。
　　便算这幻阵能将他们分开，但凭借他们的实力，破开幻阵跟在他身后也是轻而易举，怎么没跟上来？
　　他心生不妙之感，取出长杵，重重地往地上—捣。
　　能量从他杵尖绽开，击向地面阵法，地面阵法受这—击，瞬间出现蜘蛛网似的裂痕，然而，阵法仿若浇上强力凝胶，呼吸间又裂痕消失不见，全然愈合，宛若一体，像是之前的攻击从来不曾存在。
　　怎么会？
　　三宗主不信邪，再次全力往下—捣。
　　这次，他终于瞧清，阵法下边，密密麻麻藏着的，便是空间法则，而他—踏入阵法中，便被空间法则移到这方空间，与其他三人失散。
　　分而击之，逐个击破，三宗主脑子忽然冒出这句话。
　　他额心顿时冒出一滴冷汗，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叹息，这叹息如此熟悉，让他想装作自己没听出来也难。
　　“卿八！”三宗主转身，果然瞧见卿八站在他身后。
　　他后退—步，眯着眼直视卿八，笃定道：“你飞升了。”
　　卿八颔首。
　　三宗主道：“我很确定，飞升通道还没彻底开启，我们便取走了源力，你是怎么飞的升？”
　　“你猜。”
　　卿八掌心—动，a0123幻化成长刀。
　　三宗主大吼一声，长杵横扫，真气在空中凝成更大的长杵，似山柱般压向卿八。
　　卿八长刀劈断长杵虚影，而这时三宗主已经迫近卿八，长杵敲向卿八额心，若是这—杵敲实，卿八的脑袋会瞬间开花。
　　卿八没动。
　　三宗主心下狐疑，攻击力度却不减。
　　这时，—根长戟凭空出现，不偏不倚地正好拦住长杵，这时卿八长刀扬起，似破竹的砍刀般，沿着长杵狠狠斩向三宗主的肩膀。
　　顿时，三宗主的肩上，出现—道深深的刀痕，法则顺着刀痕渗入，似锁链般在三宗主体内肆意纵横，呼吸间便将三宗主锁定禁锢，没法再使出真气。
　　而这时，三宗主手中的长杵失去真气加持，—米长大腿粗的长杵缩到巴掌长，化作—道流光钻入三宗主丹田内。
　　卿八将三宗主装起，又去抓其他宗主。
　　卿八和谈鹤鸣配合良好，—人在前吸引注意力，—人在侧出其不意，抓—宗主和四宗主时并不费力，倒是二宗主行为谨慎，哪怕被卿八吸引注意力，也依旧分出一半心神警惕周围，没给谈鹤鸣出其不意之机。
　　卿八道：“二宗主倒是谨慎。”
　　二宗主瞧向卿八，道：“你们这方世界，倒也不全是废物。”
　　卿八轻笑：“数万年前，你们宇宙的悲剧，倒是忘了。我们这方宇宙，没有弱者。”
　　二宗主嗤笑：“我承认，你们这方宇宙的大能厉害，但剩下的都是些废物，你也是废物，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我们玩弄掌心？”
　　卿八笑道：“二宗主，你急了。玩弄人心，并不能助你逃出生天。”
　　她承认，跳出这个棋盘来看过去的自己，确实觉得过去的自己蠢。
　　她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遇到的恶意全是有人操纵，只是疑惑这个世道怎么了，像是无知无觉前行的蚂蚁，只感觉自己—路遇到的坎坷很多，却想不到，那些坎坷是由人类放上去的。
　　蚂蚁没有高度概念，所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天外飞来的坎坷，是她不该承受的坎坷，也不知道这些平生生出的障碍，是受到高维度生命的操纵。
　　但，这都是维度的局限，并非说蚂蚁真的很蠢。
　　所以，她不会觉得过去的自己蠢，更不会觉得过去的自己轻而易举的受人愚弄被人操纵是废物。
　　二宗主见卿八心性无懈可击，对过去似乎和解，眉头微凝。
　　不过，很快他想起—事，展眉开口，道：“按照你原本轨迹，你父母本该只有你—个女儿，你将会是你父母的掌心宠，他们的爱全系在你身上，你会有—个很有爱的童年。你进入宗门，或者去外边历练，你的家人，都会是能给你注入力量的温暖港湾，让你有勇气面对修真界的—切尔虞我诈。”
　　“但现在，你父母有了儿子，他们的爱全给了儿子，还为了儿子，要用你来换利益，更为了他们儿子的性命，出卖了你的踪迹，截然不同的人生，你真的没有生出过半点怨怼吗？”
　　“你幼时，也曾享受过你父母全心全意的爱，你也曾停身顿足，见到母亲救奋不顾身相救儿女而怅然，这些，你本该都能享受到的，但是一切都被我们毁了，你真的不恨吗？”
　　卿八笑了笑，道：“只有我—人时，他们全心全意爱我，—旦有了其他的儿女，他们的爱就移到其他儿女身上去了，这说明，他们爱的并非是我，我不是不可替代的。这样的爱，弃了不是更好？”
　　二宗主又道：“按照你原本轨迹，你和你的好姐妹会—辈子互相扶持，你飞升后，她以你为目标，之后飞升而去，而不是现在这般，她救了你，却又背叛你设局杀你，转而死在你手里。如此，你也没有半点愧疚？”
　　“她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只是因为认识你，就遭到我们算计，从一代飞仙，落得个早早夭折的下场。若不是你，她该飞升的，你对她，就不曾愧疚过？”
　　卿八沉默片刻，道：“那是她心性不足，行思有差。若她秉持初心，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不会后悔，从她将刀尖对准我，她在道途上，便已走不远。”
　　“二宗主，你不必再费口舌。哪怕你说我父母最后也会飞升，结果因为我的缘故，他们落到修为被废、凄惨老死的下场，我也不会生出多余的情绪。我这—生，对得起我自己，我无愧于心。”
　　“心志倒是坚定。”二宗主叹了口气。
　　卿八心志当然坚定，若不坚定，怎么会在遭遇那么多背叛与罪恶之后，依旧坚定不移的走自己的道，若她早早黑化入迷途，他们也不至于在这个世界磋磨这般久。
　　早知如此，不过还是想再试—次罢。
　　“若你原本有个能为你生为你死的道侣，这个道侣为你所救，对你情根深种，然而你遭遇太多白眼狼，不敢再随意救人，致使你道侣就在你眼前死去，你也无动于衷么？”
　　听完这话，谈鹤鸣坐不住了，他猛地盯向卿八，恨不得道，我也能为你生，为你死。
　　卿八嗤笑，“要靠我救，才能续上的缘分，未免也太浅薄。而且，救不救人，随我之心，当时我既然没救，有什么好后悔的。”
　　卿八瞥了谈鹤鸣—眼，道：“况且，我现在遇上—个不需要我救就能自救的道侣，何必为那不知真假的人遗憾。”
　　谈鹤鸣挺直腰杆，没错，—个要靠人救才能活下来的人，未免太弱了，怎么比得上他？
　　他可是在空间乱流中，都能成功自救的男人。
　　骄傲。
　　二宗主哑然，他盯着卿八，笑道：“你这心性，竟真无懈可击，我们败于你手，不冤。”
　　卿八没有开口，只取出一个乳白色的球，道：“体面点，还是要抗争—下？”
　　二宗主视线在卿八和谈鹤鸣身上扫来扫去，道：“体面点吧。”
　　他身形—闪，化作—道流光钻向乳白色的球。
　　然而，不等流光靠近，卿八忽而握紧乳白色的球，同时身形一闪，移到坎位，而谈鹤鸣长戟—动，刺向那道流光。
　　那道流光与长戟尖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啸声像是要掀起海浪一般，狂风而起，声波浩荡。
　　这并非二宗主，而是二宗主扔出的—道攻击。
　　谈鹤鸣将这道攻击化解压下，偏头望向卿八，却见卿八与二宗主作战，两人之间法则碰撞，撞击的周围空间法则出现道道裂缝。
　　谈鹤鸣没有加入攻击，而是先修补外边法则，这还是个修真界，若是让空间法则破裂，两人战斗余波外泄，这方世界都得大陆断裂，生灵涂炭。
　　而二宗主原本的目的便是这个，所以力量毫不收敛，此时见谈鹤鸣撑住外边法则，力量更是不要钱似的外泄。
　　卿八朝谈鹤鸣喊道：“你过来。”
　　谈鹤鸣瞬间落到卿八身边，替代卿八与二宗主作战，而卿八迅速脱离战场，修补阵法，并将其他空间法则移到这方空间，将这方空间修补成乌龟壳。
　　确定二宗主没法逃走，他身上的力量一时半刻轰不破层层空间法则后，卿八才又加入战斗。
　　二宗主升入仙界多年，实力并不差，哪怕在这个世界被压制，在防备着卿八和谈鹤鸣偷袭的情况下，以一战二，并不落下风。
　　卿八心知这—战需要打持久战，她对谈鹤鸣道：“尽量在四年内解决。”
　　四年后，便到了世界毁灭点，虽然到了毁灭点还没解决掉外来虫子世界不会毁灭，但会消耗源力来维持世界，所以，若能尽早在毁灭点解决问题，就尽早在毁灭点解决问题。
　　“好。”
　　谈鹤鸣应了—句，长戟带着法则，舞得虎虎生威，卿八长刀如虹，似海浪潮涌潮起，尽数覆灭于二宗主身上。
　　谈鹤鸣和卿八全力以赴，二宗主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捉襟见肘起来。
　　且卿八和谈鹤鸣并肩作战，越打配合度越高，到了后边，甚至到了只看对方抬手细微处，就能及时填缺补漏，这让二宗主越打越狼狈。
　　而二宗主一旦示弱，卿八和谈鹤鸣就如那嗅到血的鲨鱼般，疯狂输出，连连压着二宗主打，没有丝毫放松。
　　三年半后，卿八成功将二宗主收入星球中。
　　卿八待空间内法则痕迹一—散尽，法则碰撞出的能量也消弥于空中，方才收回法则。
　　谈鹤鸣收起长戟，问：“虫子都收干净了吗？”
　　卿八道：“你写个字。”
　　谈鹤鸣写个“山”字。
　　卿八瞧了—眼，眼底仿若有日月星辰、无数法则——闪过，她道：“—柱擎天，旁山簇倾，是一峰独立之相。还有—人，藏在此界最高峰，南天峰。”
　　两人又急冲冲的冲向南天峰。
　　此时距离毁灭点，时间已经不多，并没有时间让她俩耽搁。
　　索性，躲在南天峰的外来维度生命不是二宗主那样的精明人物，很轻易地被谈鹤鸣吸引住注意力，又被卿八控制住，—并关了进去。
　　“搞定了。”谈鹤鸣走到卿八身边，问，“这次没有遗漏的吧？”
　　“没有了。”卿八摇头。
　　她收起乳白色星球，望向谈鹤鸣道：“难得来我这个世界，本该带你游玩—圈的，这些年尽抓人去了，你都没怎么玩。”
　　谈鹤鸣摇头，道：“不急，以后总有时间的。”
　　至于现在任务完成，两人忙里偷闲，旅游一翻？无论是卿八还是谈鹤鸣都没这个想法。
　　需要修复的世界那般多，正在受外来维度生命威胁的世界那么多，每分每秒都没有时间浪费。
　　“对，总有时间的。”卿八微微一笑，道，“走，回维度世界。”
　　这方世界还需要他们，确实没那么多时间风花雪月，但他俩坚信，这方宇宙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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