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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郡主忙开店
作者：苏苡

也不知道南秦皇室上一辈到底造的什么孽，到了芊蔚这一代只得她这么一枚女娃子。上至皇帝太后下至皇室宗亲无人不疼无人不宠的她，在南秦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偏偏半路杀出一个叫萧湛的把抢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西凉国。


萧湛是谁？传闻他年纪轻轻就踩着西凉皇室年轻一辈尸体上来，性格古怪阴郁，胃还不好。


保命要紧的芊蔚表示，某人上位路上人杀多了不爱吃肉是正常的，古有前人豆腐做成鸡，今有她胡萝卜改牛腩，一定能治好他的厌食。


21世纪餐饮巨头集团的千金×架空王朝权倾天下的厌食症太子


小剧场:


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某日清晨，芊蔚有气无力地吐槽:我治的是你不爱吃肉的毛病，你不是不爱吃肉吗，总啃我做什么？


某人神色深深:做菜的人比做出来的菜更可口开胃。


食用指南:

1.1v1，双洁，HE，人都有多面性，性格合理多变

2.做什么菜怎么做全凭作者喜好，什么菜有什么功效我说了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3.乱造的背景，我说有什么就有什么，考究党慎入，弃文请安静离开。

4.最重要的一点:角色需要而已，不必上升作者三观，影视剧反派角色的三观也不代表角色扮演的演员的三观，这点希望每个人都能明白，么么哒！

5.男主姓名谐音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芊蔚，萧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郡主牌跨国连锁店，开业大吉！

立意：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开胃小菜（适应一下新身份)
    第一章

    地寒未甚时节，皇后临时广撒名帖邀请京中各府权臣夫人及府中未出阁的千金进宫，在后宫碧螺亭举办一年一度的赏梅宴。

    穆阳王府玥王妃携嫡女永安郡主匆忙进宫赴宴，负责迎宾的宫女太监立于宫门两侧，见了来人齐齐恭敬见礼。

    玥王妃跨过宫门走出几步又折回，百思不得其解，“安公公，听闻这西凉大使已进京多日，今日皇后娘娘临时提前下帖开宴可是皇上那有什么动静？”

    安公公惊骇，犹豫了下，“这……”

    “近日之事我倒也听闻我家王爷提了几嘴，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这朝堂上的事我一妇道人家自是不该过问，可今日皇后娘娘突下名帖召见这一众待字闺中的丫头们，既是事关丫头们，做娘的，哪有不过问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薛玥无意摆出权势压人的姿态，只摆事实讲道理的一套说辞，便将安公公说得那是服服帖帖。

    “玥王妃所言极是。”安公公福身，言辞为难，“只是皇后娘娘有言在先，此举目的在宴会开始前一切保密，固，还请王妃宽恕老奴的难言之隐。”

    薛玥与女儿对看一眼，也觉得没必要为难人家，“有劳公公了。”

    两人颔首辞去，绕过一段长长的回廊，又走了两个宫廊这才远远地瞧见那建在湖中央的碧螺亭和一众赶在她们之前来到皇后娘娘跟前的受邀嘉宾。

    芊蔚今日这一路上难得安静，步履不轻不重地跟在玥王妃身后，乍得一看到还真像极了一个沉稳的大家闺秀。

    就连玥王妃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好几次。

    那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芊蔚轻笑，意识到自己存在露馅的可能性，立马混混道，“母妃为何总看我不看路？仔细一会脚下裙摆绊了脚在众夫人和小姐眼皮子底下摔了，可有损您京中第一夫人的美誉哦。”

    果然！

    “哼！”玥王妃冷哼一声。

    想她薛玥出身名门，又被太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举手投足之间自是京中一等一的水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偏偏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愣是生了个一天到晚只会翻墙爬树大错没有小祸不断的讨债鬼，真是一点也没遗传到她的温柔规矩。

    好在还有那一张脸尽数将她和穆阳王的优点都给长了个齐全。若不然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这是从人人称赞的穆阳王府走出来的小郡主。

    芊蔚不以为意，脚下步伐轻快了几分，大步走到玥王妃面前回身倒退着往碧螺亭走去，背手俏笑道，“看在您是我娘亲生我养我的份上，我还是会在您摔倒的时候拉您一把的，只是这失了面子里子的事，女儿怕是真没办法替您挽回了，所以母妃可千万记得要小心看路哦。”

    “你给我好好走路。”玥王妃气得胸闷，也不顾亭子那头众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着，动手一拽便将芊蔚的身子掰过来，言语间尽是威胁，“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干的好事，若是一会被皇后当众怪罪下来你看我帮不帮你。”

    芊蔚脚步一顿。

    她这一觉醒来从21世纪餐饮巨头集团千金变成了这历史上压根就没有记录的朝代的郡主左右不过两日，她自己都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呢这么快就要接受命运的审判了？

    最主要的事，初来乍到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早上醒来听婢女的意思，她明明都被禁足闺中小半个月了，最近哪还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足以让人当众责罚？

    再说了，要不是这位嚣张跋扈的小郡主因为受不住关禁闭的寂寞，一时计上心头想要从府里的护城河游出家门逃之夭夭，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到了这，代替她的身份每天不是被人跪拜就是被人训斥女德。

    “那就要看皇后怪罪的是哪一件了，女儿犯浑的事情这么多，若是小题大做，我可不会忍者，儿臣既然敢做就自有化解办法。”芊蔚学着原主往日的态度试探道。

    玥王妃怒不可遏，开口训她，“你就混吧，看这将来京中有谁敢娶你。”

    芊蔚耸耸肩摊摊手，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往碧螺亭走去。

    十五六岁就嫁人生子，这在21世纪可是要被键盘侠们冠以不检点的罪名群起而攻之大骂三小时直接送你上热搜榜的，怎么到了这，这个年纪还没人娶就成了丢脸的事情了呢。

    “参见玥王妃，蔚小郡主。”伺候在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见薛玥和芊蔚来了，老远就迎出来行礼。

    薛玥虚虚一抬，作势要将她扶起，“裘嬷嬷客气了。”

    芊蔚眼前一亮!

    裘嬷嬷？

    这不正是原主在宫中时最喜欢逗弄的老嬷嬷吗？

    芊蔚从薛玥身后一蹦而出，劲直跳到嬷嬷跟前揪着嬷嬷头上的头饰笑道，“有段时间没进宫来叨扰您了，裘嬷嬷近来可好呀。”

    “芊蔚！”玥王妃见状气得直接开口呵斥。

    裘嬷嬷笑呵呵，“郡主儿喜欢玩就让她玩吧，左右不过是个身外之物，哪及小郡主小手金贵。”

    这下轮到芊蔚不干了，她一把抱住裘嬷嬷谄媚道，“谁敢说裘嬷嬷的东西不金贵？我第一个收拾他，哼！”放完狠话又趁玥王妃不注意在嬷嬷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悄悄补了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又做了哪些让皇后娘娘不满意的事情，一会若是被责罚，嬷嬷帮我说两句话吧？事成之后有重酬哟。”

    按照婢女所说，这个裘嬷嬷虽然一直都被芊蔚小郡主戏弄，可因为这位财大气粗的小郡主在欺负完人家之后也没少许她好处，是以，两人一直就这么合作着。

    每次若是芊蔚犯了什么错要被功力叫来训话，嬷嬷总是不着痕迹地求情，让她免于重罚。

    裘嬷嬷摇头，褶皱满布的脸上笑得一脸高深，“这次老奴可插不上话。”

    芊蔚垂眸笑笑，安静收回手等待命运召唤。

    “蔚蔚往日可是最喜欢这热闹的场合了，今日怎来得这般迟？可是不满皇婶对你的责罚？”

    “哪敢！”芊蔚学着玥王妃的样子屈膝行礼，话间已经凑到了皇后身边，像往日一样挨着她撒娇。

    受邀而来的嘉宾，就连玥王妃因碍于身份也必须落座在皇后之下，她这么往皇后身边一靠，正好可以将到场的人扫个齐全，是个绝好的认人时机。

    不过也只能够认个熟脸，短时间内要她将这一张张打扮得如同经受过21世纪四大妖术之一的整容术打磨得如出一辙的一众脸蛋一一记在脑海里，还是有点难度的。

    芊蔚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右下方那身穿翠绿色衣裳明显看她不顺眼的女子身上，决定先从她身上下手寻找如破口。

    “怎么？”

    芊蔚放开皇后，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质问她，“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为何还要留在此处与我一同欣赏这满园含苞待放的红梅。”

    那欠揍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芊蔚你……”被当众质问的人儿涨红了脸，正欲反驳，被她身旁的长辈喝止了。

    “湘儿，不可无礼，还不快向永安郡主认个不是。”那夫人端坐在位置上，嘴上说着让自家女儿道歉，脸上却是一副毫不收敛的鄙夷模样。

    说白了就是想让的大家觉得芊蔚没教养又蛮横，而自己对于女儿的管教则十分到位，女儿也知书达理豁达大度。

    “呵！这我可受不起。”芊蔚识破这位夫人的陷阱，未免自己的反常引起众人怀疑只好见好就收，抛出句“若非南秦风光太绮丽，谁愿与尔共宗籍。”转身就走。

    那一副你不配和我共处一室的高傲劲儿，着实将气的那母女俩脸都绿了。

    想她堂堂一21世纪来的集团千金，办公室权斗见过不少，宫斗剧更加没少看。

    论口头上气人，这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

    玥王妃原本还有些恼芊蔚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听了她这一句勿与傻瓜论长短的话瞬间心情愉悦起来，不过碍于情面，还是忍住了。

    “好了好了，今日本宫请大家来是欣赏这满员含苞待放的梅花的，小辈之间有几句口角也是难免，说开了就好了，再说了，咱们蔚蔚从小就这性子，除了口头上喜欢讨个便宜倒也没有真的针对哪一位小姐。”

    在场品级最高的人已发话，其他人就是心中有诸多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被芊蔚针对的那一家就更加了。

    那夫人被堵得噤了声，一时竟也没了主意。

    皇后嘴上说着说开了就好，实则明明就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如今这一打断，她们若是揪着不放倒显得是他们侯府不懂事，真是有苦说不出。

    李湘儿听着皇后对芊蔚的袒护，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双手不停地搅动着手帕，俨然把手帕当做可芊蔚恨不得搅死她。“今日这一翻侮辱，他日她一定要连本带利从芊蔚身上讨回，哼！”

    “蔚蔚，到本宫身边坐好来。”皇后扫了一圈底下神色各异心思各异的众人，开口让那个捣蛋精到她身边去，看似管教实则却是明目张胆给她撑腰。

    京中各府对自己的这侄女什么态度，皇后不是不清楚，可谁让整个皇室这一辈就除了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呢。

    不捧在手心里护着，又能如何！

    芊蔚眼神转了一圈，知道皇后这是在给她台阶县，便从善如流地承了皇后的好意，将手中半块梅花糕放入嘴里，起身拍拍手抬步过去。

    坐完还不忘冲那湘儿抛去个挑衅的眼神，给她的懊恼再添一把火。

    皇后无奈摇头，吩咐一旁的裘嬷嬷为众夫人小姐起膳。

    嬷嬷领命退下。

    不多时，这一场来的突然的赏花宴正式开始。



呛口小辣椒（又毒又辣）
    第二章

    宴席开始没多久，芊蔚正学着原主那豪放不羁的姿态一口一个点心再半杯茶下肚。

    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不太熟悉的声音提议在场的小姐妹们对着这满亭红梅即兴做诗。

    一众一天到晚闲在家里没事干的小姐们齐声附和。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道：“不如就让湘儿姐姐先来为我们开个头吧，湘儿姐姐在年初的元宵灯会上可是猜对了不少呢。”

    芊蔚抬眸扫了眼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狗腿子马屁精一眼，又看了眼皇后左下方以丞相府为首的左相千金和右相千金都没有要搭理那人的意思，也就乐的安静吃饼。

    不料，这个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无聊透顶的人，你明明不爱搭理她，她还偏要自己黏上来cue你。

    这不，还没等李湘儿那头答出个几句惊为天人的佳作呢，这矛头便直勾勾地朝她指了过来。

    “……”

    芊蔚嘴角轻扯，心底嫌弃归嫌弃，倒也没在怕的。

    怎么说她也是在21世纪浸染了上下五千年文化的高材生，对着红梅白雪吟诗作对而已，哪还需要自己绞尽脑汁去遣词造句，随便搬一句大诗人的传世佳作出来，就足以吊打在场的所有人了好吗！

    也罢，反正无聊，玩玩就玩玩呗，就当顺便维系一下原主的人设。

    “好吧，那我就随便来一句。”她扫了一圈梅林，发现此刻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多为红梅，脑袋里飞快地搜索出一句再稍作修饰，假装是灵光一现地脱口道，“况是青春日将暮，梅花乱落如红雨。”

    李湘儿方才以眼前所见之景作词，她就偏偏要就这梅花末日之况与她对上一对。

    考虑到春暖百花齐放时分也是傲雪冬梅的凋谢时日，将青春比作日暮，又以花落之景喻比春雨，情景结合，拟人借喻合二为一，整句诗的高级感不知甩她李湘儿的那句“碧螺亭内红梅阵，含苞待放在今晨！”多少条街。

    重点是，这只是她随便来的一句。

    嘿嘿，直接打脸啪啪啪，简直好不痛快。

    “况是青春日将暮，梅花乱落如红雨！”人群中不知是谁重复回味了一句，众人再一听，眉宇间的欣赏之色溢于言表，就连皇后也笑得脸上开了花，夸她有所长进，一连说了几句，“不错不错。”

    原本还担心芊蔚会被这个李湘儿吊打的玥王妃眼底闪过欣慰，决定不插手她们之间的波涛暗涌，安静喝茶。

    开口cue芊蔚的那位听了更是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李湘儿望着芊蔚那得意扬扬的样子，心底愤恨。

    外界都说她贪玩捣乱一天到晚四处鬼混，是个被皇室宠出来的十足十的草包，要不是背景摆在那，说不定早就饿死街头或是被卖到那勾栏之地讨生活了。

    李湘儿想想，心中只觉郁闷。芊蔚的光辉事迹她从小就听奶娘耳提面命地哪来当反面教材。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才能为实，她就是太轻信了奶娘和娘亲的话，这才在芊蔚面前跌了个大跟头。

    原本她是想让芊蔚当众下不来台的，没料到反被她害得自己失了面子。

    事到如今，芊蔚也算摸清这个李湘儿唱的这一出是什么目的了，故而故意挑眉继续请战，“我答完了，湘儿妹妹可还有其他诗词可对？”

    李湘儿回神，及时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压下心底的恨意用手帕掩嘴一笑，言词嘲讽，“郡主莫不是前日从水里出来烧坏了脑袋记不住事了，湘儿不多不少正好年长郡主妹妹一岁，郡主这一句妹妹湘儿可是受不起。”

    What？

    这一看就知道毛都没长齐丫头生理年龄竟然比她还要大上一岁？

    芊蔚心头一顿，没想到装逼踢到了铁板。

    她稳住心神，快速分析李湘儿刚刚那一番话，决定逐个狙击为原主扳回一局，“第一，本郡主说你是妹妹你就说妹妹，我管你年纪比我老还是比我小。”

    李湘儿揪着手帕想要发作。

    什么老不老的，她分明就只年长芊蔚一岁，正直二八年华呢。这个芊蔚自己脑袋不灵光自己理亏了就算了，还恬不知耻地公然偷换概念。

    “第二。”芊蔚知李湘儿想要反驳，也不给她机会，气都不喘一口就继续刁难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受不起，还不赶紧唤本郡主一声姐姐，将这福分还给本郡主，莫非你想占有本郡主的福分，想要和我抢这皇室恩宠？”

    李湘儿气的脸色发白，反驳道，“这世上，哪有年长的唤年幼的为姐姐的道理。”

    李湘儿的母亲眼看自己的女儿就要跌入这位古灵精怪的郡主的圈套，忙抬手按住李湘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让她来处理。

    “郡主。”李湘儿的娘强制安抚好自己的女儿，转而问芊蔚，“可容臣妇人斗胆说一句？”

    芊蔚撇撇嘴，不以为意，“随便。”反正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在座的，哪一位不清楚郡主自打出生以来就享受着这南秦皇室众人至高无上的恩宠，群臣百姓碍于身份尊您敬您也是应当，只是故人又云：自古长幼有序！也就是说若是抛开尊卑身份按常理来说，您也确实该唤湘姐儿一句姐姐，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围观的众人:“……”不仅不想搭话，甚至还想装作不认识她。

    左、右相府两位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敢苟同的意思。说到底，这位永安郡主敢在众人面前落她侯府的面子，如此强词夺理把黑的说成白的，还不是因为背后不仅有穆阳王府护着，还有这南秦整个皇室撑腰。

    这位侯府夫人自以为耍小聪明，借着替女儿出头的名义企图拉众人下水一同责怪芊蔚不懂世故这一行为，当真引人反感！

    她还想当着皇后和玥王妃的面向永安郡主面前讨道理？

    真是看不清局势，且愚蠢至极！

    侯府夫人见无人回应，气的心肝脾肺都在疼，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芊蔚接收到众人的态度回馈，笑了，也就不再客气，顺势将第三点爆了出来，“第三，我不过是觉着好玩叫了湘儿姐姐一声妹妹，姐姐不但不领情还当众内涵本郡主脑子不好？”

    “公然质疑辱骂皇室成员，你侯府……该当何罪？”芊蔚眉眼凌厉，手腕一甩，宽大的衣袖在寒风中打出一声巨响。仪态中颇有一番古装剧里惩戒毒妃的圣母白莲花突然黑化伸爪子挠人的风范。

    侯府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钉板，吓得扑通一声从椅子中跪了下来，颤抖不止的手还不忘拉上李湘儿一把。

    李湘儿不服，想要阻止，“娘……”

    “跪下！”

    “……“

    李湘儿心有不甘！

    这分明就是芊蔚先胡闹的，可是在场的不管是皇后还是玥王妃，亦或是其他大臣夫人，都没有要找出来替她说话的意思。

    就连往日和她玩的好小姐妹，也都在她看过去希望她们站出来评评理的时候一个个低头假装看不见。

    李湘儿简直又急又恨。

    “哎……打住，”芊蔚见她就要下跪，起身走到她跟前指着她手中的帕子，“跪就免了，本郡主怕折寿，不然你这帕子给我，给了，本郡主恕你无罪。”

    侯府夫人闻言，忙转头欲拿走女儿手中的手帕交给她，希望尽快了结此事。

    可当她目光落在李湘儿手中那特殊花纹的帕子时，手上当下没了动作，一时心里还忍不住埋怨起李湘儿今天进宫拿哪一块帕子不好，偏偏要拿这一块来。

    真是……

    李湘儿惊愕抬头，当然不肯。

    芊蔚下巴微抬，一副不容商量，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这一方帕子已被湘儿使用多时，已十分老旧，郡主若是喜欢，待臣妇回府后再命人送几帕新绣制出来的送您附上供郡主使用。”

    芊蔚笑笑，先是得体地拒绝侯府夫人的美意，再胡搅蛮缠道，“不，我偏就要这一帕。”你能奈我何？

    侯府夫人无语，心中当下百般考量。

    辱骂皇室，往轻了罚最少也要打五十大板，李湘儿身子娇贵，这五十大板下去也不知还有没有命用这一条帕子。往重了罚，依照芊蔚这嚣张跋扈的姿态以及皇室对她的恩宠，直接将李湘儿贬为庶人三日而殡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自己这个女儿可是侯府将来结交权贵的筹码，切不了因为争一口气，而坏了大局。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侯府夫人心头一横，转身不容反抗地抽走李湘儿手里的帕子递上，“还请郡主笑纳。”

    芊蔚捏着两个指尖将帕子提起，叫来裘嬷嬷随便找一块帕子包上。裘嬷嬷脸上带笑，快步上前奉献出自己平日里用的手巾抱住，请芊蔚处置。

    芊蔚脑袋里转了转自己这人际关系圈，吩咐道，“命人送去三皇子府，就说李湘儿小姐不喜欢这三皇子府送出的东西，让三哥哥清理了吧。”

    没记错的话，印象中“她”这三堂哥没少和芊蔚抱怨那侯府李千金攀高枝，正愁没法摆脱呢。

    今天就当是她初来乍到，送这未谋面哥哥的见面礼了。



凉拌什锦（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三章

    “就她吧！”

    碧螺亭里好戏还在上演，亭外梅林里看戏的人却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致，远远望着那亭中故作刁蛮身形，心中有了定论。

    “嗯？”墨尘没料到自家太子会在选妃这一事上如此草率，“为何是她？”

    要他说，这在场的千金小姐论品性论教养，哪个不比这个芊蔚强个十倍百倍，这永安郡主拿得出手除了出身和容貌，其他真的是半点不如其他臣女。

    “都说南秦皇室这一辈就出了这永安郡主一名女娃，整个南秦皇室上至皇帝太后下至和皇室宗亲，无人不疼无人不宠她，以至于她在南秦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句什么，莫非……”

    “太子是觉得在蜜糖罐里长歪了的她心无城府好拿捏？”墨尘自说自话，自认为分析得头头是道，可当他抬眸看向自家太子寻求夸奖的时候，他分明从自家太子的眼神里看到了十足的嫌弃。

    难道……他说得不对吗？

    墨尘挠挠脑袋，有些不懂了。

    “心无城府？”萧湛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他扯下腰间的玉佩拿在手里把玩片，感叹道，“皇家出身的孩子，即便被养歪了，有些东西也是与生俱来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哪能那么轻易让人拿捏了去！”

    这不，刚刚对面亭子那一干头发长见识短的，不就在她面前载了跟头。

    “那是为何？”墨尘求知若渴，眼神期盼。

    萧湛深思熟虑半刻，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身后的墨辰，“你去将本宫的随身玉佩交给皇后身边的嬷嬷，烦请皇后代为转交给永安郡主，就说是本宫的意思，本宫有意迎娶郡主回西凉。”

    “什么？”墨尘一脸惊恐，“太子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可是南秦上上下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郡主啊。”

    让她代表南秦与西凉太子和亲做小？

    他们太子已经膨胀到可以丝毫不顾南秦皇室的颜面这种程度了吗？

    “况且，就算是您想要娶这位郡主也无需用您的贴身玉佩做信物吧，这可是您在西凉的身份象征。”您好歹冷静冷静，再做决定。

    太子玉佩，见玉如见人，在西凉代表着的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如此贵重的东西，殿下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要送出去，还要送给一个和亲过来做妾的？

    真的是太可怕了！

    萧湛负手而立，似是听进去了劝，“南秦皇室手里的宝，和亲为妾确实委屈她了。”

    墨尘闻言点头如捣蒜，脸上尽是欣慰的眼神，心底直呼，“殿下您可算听进去了。”

    “继是如此，便金银财宝锦罗绸缎十里红妆为聘，迎娶太子妃！”

    墨尘:“？”

    啥？

    迎……迎……迎娶太子妃？

    他没听错吧？

    历朝历代，哪有人太子妃还需要通过和亲来的？是本国女子不够好还是本国女子死绝了？需要和亲来选太子妃？

    堂堂一国太子妃，不出意外的话将来那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且不说这芊蔚小郡主的别国身份敏感，就光说她这个嚣张跋扈的行为举止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品性吧，那也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啊，真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

    墨尘实在愁，想再劝劝，“殿下……”

    “去办！”

    “是。”

    ………………

    【碧螺亭】

    裘嬷嬷手揣着沉甸甸的玉佩藏在宽大的宫袍袖子底下，快步走过桥廊回到宴会中绕到皇后身后轻声细语地说了句什么。

    众人明显可见皇后神色一怔，险些失态打翻了手中的上好翡翠茶杯。

    裘嬷嬷眼疾手快接过，递给一旁侯着的婢女撤下。

    皇后侧首看了眼身边吃得正欢的芊蔚，又看了眼玥王妃，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天寒地冻的突然把大家叫来是本宫考虑不周，这花也赏了，吟诗作对也玩了，大伙便散了吧，路上留意路滑。”

    众人面面相觑。

    不解为何裘嬷嬷去而复返说了句话，皇后整个气色都不一样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玥王妃想到她开口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探询道。

    皇后沉思片刻，“玥王妃留下，本宫有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裘嬷嬷……”

    裘嬷嬷福身，“老奴在！”

    “替本宫送送各位夫人小姐，再命人将库房里的信阳毛尖匀出来送到各府，蔚蔚你也先回去。”

    众人虽不明发生了什么事，可听了皇后明显的逐客令也知需要回避，便齐齐谢过皇后的款待和赏赐后离去。

    碧螺亭一时安静了下来。

    芊蔚是最后起身告辞的。

    走之前她对皇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一阵狐疑，芊蔚抬头看了一圈碧螺亭外的梅林，看不出什么异样，却又觉得能让皇后露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的，肯定和自己有关。

    要不然皇后也不会遣散所有人还要支开自己，却唯独留下她的娘亲玥王妃。

    明面上说是有事想要听听她的意见，没准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借着听意见的名义通知她罢了，遣散众人不过是给她个颜面。

    “皇婶和娘亲聊，我先周围四处逛逛。”

    芊蔚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该先撤。

    皇后翘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笑得有些牵强，“玩去吧，一会本宫和你娘商量完事情了再派人去找你一道出宫回府。若是你不想出宫，就在这宫里住下也可以，你关禁闭半个月，太后也有段时间没见你，想必怪想念的。”

    芊蔚抿唇笑笑。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n次被人提及被皇后关禁闭的事情了，可她作为事件当事人，却对关禁闭的缘由一无所有，当真也是史无前例。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看看她老人家吧。”芊蔚顺势而下，听众人的意思，这个太后好像很宠她。

    没事去串串门，没准她还能从太后老人家那获取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裘嬷嬷。”

    “蔚小郡主。”

    “既然皇婶和母妃有要事商量，想来身旁也不需人侯着，裘嬷嬷陪我去躺皇奶奶那如何？”

    陪不陪她走那是其次，重点是她想嬷嬷给她带个路。要不然，以她这“半路出家”的恩宠小郡主体质，肯定要迷失在这复杂的宫墙里。

    裘嬷嬷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罢罢手，同意了，“就送送她，免得一会路上又被哪个新鲜事儿给迷了去，让母后干等。”

    裘嬷嬷忍俊不禁，“是！”

    芊蔚抿唇笑笑，别说，依照原主的性格，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她不会，她只会迷路。

    所以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她需要裘嬷嬷陪自己。

    两人一同出了碧螺亭，走过湖面桥廊拐了一道门，回到内墙里。高大的红墙碧瓦庄严肃穆地将墙内外隔绝出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少了凛冽寒风拂面，芊蔚一直梗着的心头也放松了不少。

    紧绷的血液像是瞬间打通了去路，从心头蔓延至四肢。

    她走着，没来由地就想起曾听过的一首歌。

    大致说得就是这深宫里众人的无奈。

    芊蔚看着走在前方为自己引路的裘嬷嬷，觉得自己现在就挺无奈的。

    莫名其妙来到这，莫名其妙代替别的人身份，见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没准还要做一些以她智商情商所看完全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刚刚，刻意去挑那个李湘儿的刺，又比如吃那些她最讨厌的梅花糕。

    尤其是那个梅花糕，以她21世纪餐饮集团巨头千金的身份来看，那糕点味道、卖相、口感都做得还不如尖沙咀那些老字号饼店里最便宜的款式。

    真是难为了她这被自家餐厅厨师养叼的嘴巴和胃。

    “哎……”芊蔚长叹一口气，脑袋里快速思量着自己开小灶搞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的可能性。

    前方的裘嬷嬷听闻芊蔚这一口气叹得，赶忙停下脚步尽职为她分忧。

    “郡主何事不开心？”

    “没事没事。”芊蔚干笑两声，忙不迭矢口解释，“我就是无聊……嘻嘻……无聊。”

    裘嬷嬷面带微笑，不置可否，转身继续引路。

    芊蔚指尖轻拍胸口，好险，差点露馅。

    …………

    “蔚蔚。”

    “啊！！！”

    芊蔚正好好地跟在裘嬷嬷身后穿梭于宫墙里，突然被从身后传来的一道力道和声音吓得尖叫起来。

    裘嬷嬷一时被她的惊叫吓得惊慌失措。

    按理说嬷嬷也是久经宫廷沙场的老人了，本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吓到，可如果吓她人的是永安郡主芊蔚，那可就不一样了。

    谁让这位是南秦皇城最权贵的众人都捧在心尖尖上疼的人儿呢。可万万不能在她眼皮底下有任何闪失。

    否则她就是万死也不能辞其咎。

    “哈哈哈，蔚蔚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难道真被皇后的禁闭关出毛病来了？”来人说话间就要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芊蔚一手下意识挥开，一手按住因受到惊吓而频繁起伏的胸口，待看清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蹦到自己身后的少年后，气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你谁啊，有病是不是？”

    “干嘛发这么大火？还问我是谁？我是谁你不知道啊？你以前也没少这样吓我和大伙啊，你见我和大伙什么时候跟你置气了？真是小气鬼。”少年抬手狠狠地□□了一把她的头顶，没好气道。

    芊蔚:“……”

    原来又是个她不认识熟人，看来只能靠裘嬷嬷了。

    裘嬷嬷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嬉闹完，这才上前行礼:“参加三皇子殿下。”

    芊蔚:“……”

    哦……

    原来这就是她刚刚送了见面礼的芊老三呀！

    至于他所说的那个相识的原装芊蔚，如果真的跟这个三皇子所说的总以这种方式吓人为乐没少捉弄这宫里的人的话，那这个芊蔚没准还是挺遭人嫌弃的。

    只是众人不好说罢了。

    深宫大院里面孤魂冤鬼多得跟牛毛一样，每个活在这里人本就带着几分原生的惶恐，再被她这么一吓，胆小点的非给她吓出毛病不可。

    芊珣潇洒挥手，“嬷嬷不用客气，你和蔚蔚这是要去哪啊？皇后的赏花宴结束了？”

    “回三殿下的话，碧螺亭赏花宴已结束，皇后娘娘正在和玥王妃议事，老奴受皇后娘娘之命陪蔚小郡主去太后她人家那请安。”

    “哎……”芊珣挥手表示不敢苟同，“去太后那请安有什么好玩的，走蔚蔚，我带你去个地方看个人，保管比你去皇奶奶那更感兴趣。”说完拉起芊蔚的手掉头就走。

    芊蔚拒无可拒地被扯着小跑了几步，她只好用力将芊珣拽停问他，“去哪？”

    “我说你真的越来越婆婆妈妈了，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听我的总不会错，你肯定喜欢。”

    芊珣不耐烦中带着几分兴奋，烦是因为他觉得芊蔚今天问题实在多，可是只要一想到一会所见，他就兴奋地忘记了这点不耐烦。

    他冲身后的嬷嬷喊了句，“太后老人家和皇后娘娘那就拜托裘嬷嬷啦。”说完，也不等芊蔚和裘嬷嬷两人做出反应，拖着芊蔚径直跑远。

    好似生怕被裘嬷嬷拦下来，将他一并抓去太后那受训。



小葱拌豆腐（我们之间一清二白）
    第四章

    “小蔚蔚，你不行了啊？”芊珣手托着下巴嘲笑眼前正双手撑着大腿拼命呼吸的芊蔚。

    “这些年上山下河校场猎场跑几个来回也没见你这么累过，怎么？关了一段时间禁闭就不行了？你看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转性当大家闺秀准备嫁人嫁人了呢！”

    “你才转性准备嫁人了呢？”芊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芊珣本想着再反驳调侃一两句，被芊蔚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憷，忙低头认错，“怪我怪我，早知道那日就不带你去听音阁鬼混了。”

    听音阁？

    什么鬼？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是你自己非要女扮男装跟我去见识的，谁想你初次进了那地方，没被貌美如花的姑娘们吸引反倒给那嫖客勾了魂，上赶着要人家陪你。”

    芊珣一边回忆，一边哈哈大笑不止，“这也就算了，事情败露父皇派大哥带人赶来抓我们的时候你还不跑，呆呆的等大哥来把你抓回宫，这下好了，虽然父皇母后下令不许众人议论此事，可你看上一个听音阁嫖客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可还是他第一次见不可一世的芊蔚在阴沟里翻船。

    所以当时也就顾着看戏没想起要去救她了。

    “呵呵。”

    芊蔚干笑两声，原来这就是这位小郡主被皇后下令关禁闭，而后又因被关禁闭耐不住寂寞企图潜水逃离结果体力不支溺水高烧的原因啊。

    那这禁闭还真是关的不冤枉。

    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莫名其妙把她钩来了这。

    “哎呀，你别生气。”芊珣十分狗腿地搭着芊蔚的肩膀，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样子，“你看我这不是将功补过来了嘛。”

    芊蔚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将功补过？”

    芊珣笑得奸诈，“我听闻你今日被皇后娘娘解除禁闭召进宫参加赏花宴，又听闻这宫中来了位从西凉国来的长相俊美的西凉贵宾，你不是最爱看美男子吗，这种时候做哥哥的怎么能忘了你，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贵宾？”

    “嗯嗯！”芊珣抿紧嘴点头，四下看了圈确定周围无人之后凑到芊蔚耳边小声说道，“大哥二哥陪父皇在前殿接见着呢，左右没我什么事，我就跑过来通知你一声顺便带你去去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三哥哥最爱你？”

    芊蔚挤出一抹假笑。

    是是是，你最爱你这位妹妹了，爱到带她去声色场所被抓时袖手旁观，你年长你说了算。

    “走吧，我们抄近路过去，没准还能赶上贵宾出宫从正面瞧上一眼，这样你肯定就圆满了。”

    芊蔚懒得搭话，任由他拖着自己来去自如地穿梭在各个宫苑回廊上。

    反正听了他这一番话再结合从婢女还有刚刚碧螺亭那一众人的描述，芊蔚已基本总结出这位小郡主的人设。

    受宠肯定是真的，嚣张跋扈也是真的，爱玩捣蛋是真的，颜控更是真的。

    这，完全就是21世纪二世祖的标配性格嘛。

    也难怪她母妃玥王妃会担心她嫁不出去。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为上善的封建社会，谁家愿意娶个需要供着哄着宠着的皇家郡主回去。

    幸好她来了。

    虽然她在21世纪也是个集团千金小姐，但起码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她，好歹也算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琴棋书画也过得去。比起原主，还是强那么一点半点的。

    要不然，这个芊蔚未来的夫君那是真倒霉。

    …………

    玥王妃听了皇后的一番话，明显被吓到，开口时满是不可置信，“皇后的意思是这西凉太子选中了我们蔚儿做他的太子妃？”

    “正是。”皇后叹气，也觉着着实不可思议，按理来说，蔚蔚在南秦的风评，他进京这几日应该早就有所耳闻才是。

    这孩子是她们南秦皇室的掌上明珠。她们自然是希望她能有个好人家嫁了，后半辈子能无虑无忧。

    可她适不适合做这一国太子妃，她们呀，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

    清楚着呢！

    “这……”玥王妃明显着急了，一时接不下话来。

    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她最清楚，若是换了南秦任何一个权门贵族的人上门求亲，虽是下嫁，她们也可以接受。

    因为她们有信心可以庇佑她、扶持她夫家一辈子百岁无忧。就算他日他们这老一辈的仙去了，她那些堂兄弟们也能接着护她一护。总之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吃苦受累了去。

    可是现在上门来求亲的是友国太子，若是同意了这门亲事，两国之间山长水远，这芊蔚万一真的嫁了过去，娘家山高皇帝远想帮也帮不了，加上她那性格，举目无亲的，迟早要吃苦头。

    所以，这婚事万万不可成。

    “这婚事我们不同意。”国宾殿里此刻气氛正凝重，南秦太子和二皇子殿下在听完西凉太子身边的使臣启奏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反驳到。

    刚刚赶到殿外的芊蔚和芊珣恰巧赶上这一幕。

    “你轻点，别挤着我呀。”芊蔚嫌弃地推了一把边上都快把她挤成肉饼的芊珣，抗议道。

    那么喜欢听墙角自己听嘛，干嘛拉上她。

    再者，以他的身份和受宠程度，光明正大进去听也没人敢说什么，何必在这干这样有损形象的事情。

    重点是这古代习武之人貌似都有听风耳，他们两个在这你推我攘窃窃私语的，说不定殿内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只是碍于情面没戳破而已。

    他还真以为自己偷听墙角做的很成功？

    “哎呀，我挤你一下怎么了，以前不都这样吗。”芊珣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努力想要听清里面在说什么，“小蔚蔚，我发现你关完禁闭一直有点不太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芊蔚心里咯噔一下，怕他深究，侧身让出位置让他能够更好地听墙角，“没事，你听你的。”

    芊珣换了个姿势趴上去。

    八卦好奇心的催动之下他也就暂时忘记要追问芊蔚为什么哪哪都不对劲。

    殿内！

    南秦太子芊玺顾不得西凉太子萧湛在场，矢口拒绝，“父皇，儿臣不同意萧湛太子的求亲提议。”话语间看向萧湛的眼神都不觉的带了几分防备。

    “儿臣也不同意。”二皇子殿下拱手提出意见，尽管两人平时在朝堂之事上总有分歧，但这一次，他们的意见想法是一致的。

    芊玺想了想，决定让穆阳王来说服他的父皇，“想必王叔也不会同意的。”

    蔚蔚是王叔的女儿，平日里最宠蔚蔚的就是他，他肯定不会同意。

    皇帝垂眸思考片刻，“芊磊，你的意见呢？”

    “皇上，萧太子能看上蔚儿是蔚儿的福分，只是臣想问问萧太子，为何如此坚定娶蔚儿。”

    芊磊早年间陪皇帝征战沙场，是个十足十的战斗英雄，给人的印象也都一直是硬朗严肃的，从来只会在事关芊蔚的事情上态度有所改变。

    他拱手向皇帝行了个礼转而面向萧湛。

    “两国和亲不是小事，所嫁之人所娶之人都关系着两国的邦交，切不可儿戏。”

    “我芊蔚是南秦皇室的子孙，若南秦有需要，她也确是应当背负起国家的责任，只是本王实在想不清楚，太子为何突然变了意向。”

    西凉来访，除了两国建交以外，和亲一事确也在两国建交的计划之中，这和亲一事本就是今天需要商讨的事项之一。

    南秦皇室这一辈就芊蔚一个姑娘家，又被皇室众人宠成那般性子。

    原本今天不需要出面的二皇子殿下被叫到了殿前，正是因为皇上认为，南秦既无合适的人选嫁过去，便改为南秦皇室迎娶西凉和亲公主也未尝不可。且西凉来使入京前，皇上就已说服二皇子殿下同意此事。

    因此只需要二皇子今日和西凉来使及太子共同探讨决定即可。

    谁想，这西凉太子萧湛一入殿，便让使臣便上前说了西凉有意迎娶他的女儿芊蔚做太子妃的事。

    这下好了，完全打乱了南秦皇上、太子和二皇子等人共同商议出来的对策。

    “不对啊？”门外的芊珣越听越不对劲。

    芊蔚站得实在累，正靠着门边休息，双眼接受到芊珣不寻常的反应，挑眉问他，“什么不对？你偷听到什么惊天秘闻了？”

    “惊天秘闻倒谈不上，但……”芊珣挠了脑门好几下也没想清楚，“和你有关！”

    “嗯？”

    和她有关？

    他国使臣贵宾来访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不对！

    自古以来，国与国之间为了维护表面的平和，总是做出一些令人不能理解的举动，比如联姻或者交换人质什么的，该不会……

    “你别告诉我，你们准备把我送到西凉去当人质哦？”芊蔚蹭的一下站直身子，心中后怕。

    她可是才来南秦没几天，人都还没认全呢，难道又要她去一个新的地方认识新一批人？

    老天，求求你放过我吧！

    “倒也不是人质，可也差不多这个意思。”芊珣逼近芊蔚，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逼问她。

    “你和那个西凉太子到底什么关系，前两年你偷跑出去玩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大哥在南秦西凉交界的城池里发现了你将你带回，回来后你就没再往北去过，以前你可是一直叨叨着要去北边闯闯的。”

    “说，你和那个萧湛是不是早就认识了，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芊蔚蒙了，“什么跟什么呀你这是？”

    谁欺负了谁？

    “真没有？”芊珣耐心追问，“如果不是他欺负过你，他那个黑心黑废的人怎么可能刚来了南秦就认定你一人。”

    面都没见过小手也没拉过就想娶他最疼爱的妹妹？

    娶你妈呢娶！！！

    “认定我一人？”芊蔚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开玩笑呢这是？

    谁认识那个叫什么萧湛的呀，肖战她倒是认识一个，当年陈情令大火的时候她可没少追着魏无羡喊战哥哥。

    “我可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萧湛，我和他之间百分之一百绝对必须一清二白！”

    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刚刚说的是那个叫萧湛的要娶她？

    什么情况？

    “绝对一清二白！”芊珣咬牙，低声重复了一遍芊蔚所说的一清二白，“行，既然是一清二白，我这就进入打爆他的狗头，让他滚出南秦，这辈子也不敢再肖想你半分？”



酱香萝卜皮（健脾胃消消火）
    第五章

    芊珣放了狠话也不管芊蔚什么反应，直接将她推到一旁躲起来，避免他开门进去的时候让里面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看到她。

    他蔚蔚小妹可是南秦第一美人，若是让他见了，岂不是更加贴上来。

    有他芊珣在，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芊蔚因为他这么一推，后背直接被宫墙撞得发麻，心底暗暗咒骂了句“顶你个肺啊！”

    “谁要娶我蔚蔚妹妹呀？”

    芊珣自以为安顿好芊蔚后砰地一声推门进去，也不管自己的老爹和穆阳王什么反应，就冲着那穿着打扮明显和南秦不一样的众人质问到。

    殿内众人大吃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芊珣走近，眼神布满愤怒。

    “这位是？”西凉的使臣虽不清楚来人身份，但从他的举止言词中也可猜出几分，来人应当是皇室的一员。

    这不，开口的使臣虽不满芊绪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他们太子的求亲，却也还是拱手行礼，并用眼神向一旁侯着的公公求助，方便知己知彼。

    皇帝身边的老公公见皇上和穆阳王皆没有因为芊珣的突然到来表现出不悦，也就承了西凉使臣抛开的橄榄枝，悄无声息地借向芊绪行礼，给他们传递信息。“拜见三皇子殿下！”

    芊珣罢罢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西凉一方唯一一个年轻人。

    西凉使臣会心一笑，“原来您就是三皇子殿下，近来这些天我等对您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哼！”

    芊珣才懒得搭理这虚伪的场面恭维。

    他现在全身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那个什么西凉太子带着娶不到他妹的遗憾滚出南秦去。

    “三皇子殿下，这位是我们西凉太子，太子想与永安郡主结秦晋之好，这不正在向贵国皇上和穆阳王商量呢！”使臣也不恼，面带着微笑替萧湛解释。

    芊珣顺着他手比划的方向光明正大看过去，上下打量，心底对萧湛有了个初步的评价。

    嗯，这家伙身形和他差不多，样貌嘛……也对得起芊蔚那张脸，继然是太子家世与他妹妹自然也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但是，这也不是他胆敢肖想蔚蔚的资本啊！

    “就是你想娶我妹妹？”芊珣冷笑一声，言语鄙视，萧湛眼皮子抬了下没搭话，把他气的够呛。芊珣气炸了，开口呛他，“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萧湛负手而立，神色没受芊珣的情绪影响半分，语气平静得似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自古婚姻应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要娶南秦永安郡主一事，上有南秦皇上和郡主嫡亲穆阳王做主，下有郡主本人亲口许可我西凉使臣进宫代为搭媒提亲，不知三殿下因何阻拦？”

    “一派胡言，我妹妹说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你，她和你之间是一清二白的，继是毫无瓜葛，何来亲口许可一说。”

    “一清二白？”

    萧湛轻笑，“若是在半个月前，郡主这么说在下自然是同意的，可这半月前发生的事情，让在下不得不担起恢复郡主名誉的重任。”

    “你少在这给我装好人！”芊珣不屑。“想要娶我妹妹，除非先从我身上踏过去，要不然就是你给我滚！”

    “芊珣！”

    “三弟！”

    芊珣滚字一出，皇上、穆阳王和太子芊玺二皇子芊绪齐齐出生喝止。

    众人不同意这门婚事是一回事，可也不能因此试了大国该有的风范。来者是客，岂有让客人滚出去的道理。

    何况对方还是友国太子。

    “父皇！”芊珣此刻心底尽是不满，根本没法冷静下来，“蔚蔚妹妹什么性格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个萧湛什么风评你们也不是不清楚。”

    “坊间都在传他是踩着西凉皇室年轻一辈的尸体上位的，无情无义六亲不认杀人如麻。”

    “这样的人，你们敢放心把蔚蔚交给他吗？”

    “再者南秦西凉隔得如此远，来回一趟需两月有余，若是将来蔚蔚在西凉受了委屈或是想王叔王婶还有我们了，想要回来一次都难！父皇，王叔，如此，你们可还舍得妹妹远嫁于他？”

    芊珣难得有理有据，看得出为了芊蔚，他已经调动了毕生的逻辑思维来列举。

    为的就是将这门婚事搞砸。

    芊蔚在门外听着，一直点头附和，原以为他就是个和“芊蔚”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皇子，没想到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起码辩解的时候非常唬得住人。

    西凉来使也被芊珣的话唬得一愣一愣，回神后却还是想要为自家太子争取一下，“道理虽然如此，但永安郡主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芊珣彻底被点燃，“即便如此，也不会嫁你西凉去，你当我南秦好男儿死绝了啊。”

    实在嫁不去出，他这个做哥哥的就养她一辈子。

    就算他养不起，还有大哥二哥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他西凉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珣儿！”穆阳王听了芊珣的分析，觉着确实也有几分道理，“先听听萧太子的意思。”

    芊珣憋着一肚子火噤了声，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三米外的萧湛，眼神一度有了杀意，萧湛身边的护卫墨尘也跟着警惕起来，走近主子身侧，方便随时出手护住他。

    倒是萧湛，也不知道是不当回事还是看不起芊珣的功力，抬手制止了墨尘的举动。

    墨尘怄气在一旁，觉得今日进宫后，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他家太子了。

    “萧太子刚刚所说，这半月前发生的让在太子得不担起恢复郡主名誉的重任之事到底是何事？”芊磊官场混迹多年，最是会抓人话里的重点跟话柄。

    这一点，芊蔚胡搅蛮缠的时候像极了他。

    总是一下就能正切主题。

    “在下听闻郡主半月前因随三太子去了听音阁听曲而被皇后娘娘责罚关了禁闭，不知各位可还有印象？”

    芊磊神色尴尬，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确有此事！”

    他这个女儿真是好事一件没有，坏事倒是一箩筐。

    萧湛迈开两步向皇上行礼，“自那日起，坊间都在传郡主看上了一位不该看的人，那请问皇上，您可知郡主那日在听音阁看上的人是谁？”

    “自是不知。”太子芊玺转身，与萧湛对立而视，替皇帝回话，“那日本宫接父皇圣旨带人赶往听音阁接她时，屋子里只有蔚蔚一人在，就连一同前去的三弟也不知了去向。”

    芊玺眉眼严肃，在提到芊珣不知去向的时候更是言词严厉。

    芊珣自知理亏，不敢回话。

    甚至心中生出了种他就不该冲动进来的念头。

    老大老二同样心疼蔚蔚，有他俩个在，蔚蔚这婚事想必也不会那么轻易让西凉得逞了去。

    到底是他冲动了。

    早知在门外陪蔚蔚旁听多好。

    “那日，在下侍卫墨尘因久仰南秦听音阁如梦姑娘的曲子，在西凉队伍入京在驿馆安顿好之后便去了听音阁。”

    墨尘:“……”

    什么叫他久仰南秦听音阁如梦姑娘的曲子迫不及待去了听音阁？明明就是太子因为那什么而去，他只是作陪的嘛！

    怎么就成了他去寻花问柳了呢？

    老大你卖我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下是真的丢脸丢到别的国家去了。

    南秦众人一听，神色各异。

    芊珣却再次听炸，脱口而出爆了句粗俗的话才骂到，“萧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合着你的意思是说，我妹妹看上的是你这个侍卫？萧湛，你可别欺人太甚！你别以为你武功高我就不敢动你，这可是在南秦，不是你西凉！”

    门外的芊蔚听着觉得有点好笑！

    她可不认为那个养尊处优眼光脾性口味都被皇室这一群人养叼了的“芊蔚”会看上一个侍卫，太不现实了，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不过，这芊珣倒还真是挺为芊蔚着想的。

    这已经是他第n次真情实感地为稍微的事情跟这个萧湛爆肝了。

    看来晚上要叫厨师给他做点健脾胃的萝卜皮吃消消火才行。

    “三殿下稍安勿躁，我们太子不是这个意思，您……”

    “你闭嘴！”芊珣怒不可遏，气度礼仪通通抛到一边，他现在可不想听他西凉使臣是怎么替萧湛开解。

    太子芊玺拉了他一把，“芊珣，你让他说。”

    二皇子芊绪也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听萧湛讲完。

    若是说完了答案没法让他们满意，别说是芊珣了，他和芊玺还有穆阳王也不会让他萧湛轻易能离开。

    两国友好邦交如果是建立在侮辱蔚蔚之上，不要也罢。

    萧湛见效果达成，叫来身后的墨尘，把难题抛给他，“墨尘，剩下的，你来说。”

    “？”墨尘一脸懵逼，强咽一口口水稳了稳心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太子让自己说什么。

    墨尘脑袋将太子求亲的目的和刚刚所说的话快速琢磨了下，了然道，“启禀南秦圣上、王爷、太子，及两位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那日本是在下慕名而去的听音阁，原只想听一听如梦姑娘弹奏的古琴曲《潇湘水云》谁知钱袋丢失，只能求助于我家太子前来解救。”

    “我家太子到来后在厢房里训斥了我半时辰有余，幸好得一俊美的客观闯入，在下这才得以解脱。”

    芊珣冷哼，“你说的这些和蔚蔚又有什么关系？”

    墨尘打量了众人一圈，继续道，“有的，在下和太子也是离开后才得知原来无意闯入厢房的这个客观正是女扮男装去听音阁的蔚小郡主，而百姓们所传的，小郡主看上的那位嫖……嫖客，其实正是前来搭救我的太子殿下。”

    墨尘脑补编撰出一出自以为完美的故事，字字句句在理，头头是道。

    说真的，要不是他自己知道实情，险些他都信了。

    “至于……至于小郡主做了哪些举动让百姓们以为小郡主看上我家太子，还……还是交由太子殿下来说吧，小人不敢冒犯郡主闺仪。”故事艰难的进行到这，墨尘也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只好斗胆将难题抛回给萧湛。

    萧湛颔首，“事实与我侍卫所说，相差无几。”

    言外之意是我没什么想要补充，但如果你们想听，我也可以说得再仔细一些，只是在场的都是大男人，这么公然讨论一女子举止实有不妥。

    萧湛就是料定这一点这才把墨尘拖出来挡枪的。

    门外芊蔚的芊蔚虽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却因为换了个灵魂，自然不知这个萧湛所说的到底是否属实，就权当听戏了。

    中途，她一度想打断给这叫萧湛和墨尘的两位编剧鼓掌叫好。因为这剧情编得，实在像极了和21世纪狗血古偶剧情节。

    还是那种谁演男主，谁就能收货一群迷妹，哥哥前哥哥后地为他冲锋陷阵真金白银应援的那种。

    “编，接着编！”芊蔚身子离开门框，边鼓掌边走了进去。

    众人（芊珣除外)面面相觑。

    她怎么来了？



凉拌木耳（凉血镇静）
    第六章

    “你就是西凉的太子萧湛？”芊蔚走进去，径直走到一个异国装扮的年轻男子面前。

    不得不说的是，幸亏她上学的时候没事干偶尔会看看那些古装偶像剧，这才能够依照记忆对比眼前所见，从衣着打扮上的惊喜程度分辨出眼前的人大概都什么身份。

    萧湛垂眸，用眼神回答。

    芊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站回南秦一方的阵营，“今日初见，你身高样貌，身材脸蛋，举止谈吐确实是我可能会喜欢的类型，可我不记得我在听音阁见过你……”

    她话语顿了顿，又看了眼萧湛身后的墨尘，“还有你这侍卫。”

    芊珣闻言，脸上布满得意，“这下你可还有话说？”

    芊玺，芊绪两人神色也舒缓了几分。

    “不曾见过？”萧湛上前一步看着芊蔚宠溺一笑，芊蔚微微失神险些被他这作出来的笑容给勾了魂。

    他扬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坠，晃在她眼前，“那这是什么？”

    芊蔚看着这东西无语了，“我怎么知道……”

    萧湛东西一摆弄出来，芊珣就睁大了眼，眼里充满不可置信，“蔚蔚的玉坠怎么会在你手里！”说着就要动手去抢回。

    萧湛眼明手快，攥在手心收起，“自然是那日在听音阁，郡主所赠！”

    穆阳王见了玉坠明显怒了，却还想挣扎一下，“蔚蔚，可有此事？”

    他万万没想到，她平日里乱来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混到在听音阁那样的红粉巷子声色场所轻易就将代表着她纯洁女儿身的玉坠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红髓玉是南秦所有女儿家从出生那日起便日夜不离身带在身边的东西，此生出嫁前除嫡亲外不可让别的异性看了去，摸了去。

    待将来定了亲出嫁之日洞房花烛夜时，交付于郎君以示自己纯洁自爱，夫君也会同样回馈蓝髓玉表明心意。

    她倒好，二话不说就送人，还是一个当时身处听音阁那种地方，身份来历不明的嫖嫖……客！

    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这种事上竟然也全凭性子。

    且不管芊蔚有没有说那些私定终身的混话，这红髓玉送出去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真的是要被她给活活气死。

    “我……”芊蔚发蒙，现在这剧情压根就不曾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啊，她才来两天，怎么知道半个月前是否真有此事存在，而且刚刚如果不是芊珣打断的快，她那句“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差点问出口了。

    不过也幸好被芊珣打断了，要不然又得多解释一个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认识。

    芊蔚心底叹了一口气，心累不止。

    别人穿越最多斗斗姨娘兄弟姐妹什么的，她呢，整个大陆权利地位最高的人同一时间聚集在一起对她发起群攻。

    她真的是快有点招架不下去了！

    偏偏她这搭不上话来只好低头思量对策的模样看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一副因被问及情感一事，害羞得不知如何面对的模样。

    芊珣怔在原地。

    就连太子芊玺和二皇子芊绪也顿时没了气势。

    穆阳王一口气憋在胸口，颇有一种家里小白菜大了管教不住主动送上门去被猪拱的郁闷感。

    萧湛见众人都不出声，芊蔚也没有要反驳，趁热打铁到，“那天在听音阁，郡主抱着我表明女儿身份还赠与我此枚玉佩的时候，在下有拒绝过并且主动奉还，可郡主严令拒绝说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没等在下处理好此事，就闻宫里的禁卫军闯进了听音阁寻找郡主。”

    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续道，“我的侍卫墨尘怕徒生事端，便拉着我跳窗走了。”

    墨尘憋住笑狂点头，生怕南秦众人不信，他们太子娶不到媳妇似的，心里却早已笑崩了。

    那天他们太子是跳了窗户先走一步没错，可却不是他拉的，陪太子一同跳窗的也不是他，准确来说，他那天其实处于戒备状态，在芊蔚闯进厢房之前，他不曾靠近厢房半步。

    至于赠玉佩这个环节嘛……反正他是没有看到。

    不过他们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像他相信太子在碧螺亭梅林里突然下了决定要娶这位郡主为太子妃一样，他要做的，只是无条件听从。

    其他问题自，不需要他操心。

    芊蔚语笑得勉强:我知道你在瞎编故事，可是我没证据！

    本日第二回合斗智斗勇，她怕是注定要惨败的。

    并且，是败在“芊蔚”自己挖的坑里。

    “蔚蔚，是不是这个家伙逼你的？还是你那日在听音阁不小心遗落在什么地方被这个有心的家伙捡了去特意来讹你？”就是打死芊珣，他也不敢相信芊蔚会主动把这红髓玉送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萧湛。

    南秦女儿家人手一块红髓玉，就数芊蔚的那块最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上头不仅有父皇题字的“永安”，还有穆阳王亲手剑刻的“蔚”字。

    刚刚玉坠幌于他眼前的时候，他分明瞧得一清二楚。

    萧湛手里持有的那枚玉坠，就是属于芊蔚的。

    芊蔚被追问心里急死掉，可是又不能公然开口否定。

    她很清楚知道这是萧湛给她设下的局，也料想到，他这么做之前肯定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来应对。

    不管她怎么否认，他都能圆回来。

    如有必要，他甚至还能提供根本就不存在但却能促进事情向他预期的方向发展的证人。

    芊蔚抬头直视他，脑海里回响的全是芊珣骂他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的话。

    也罢，不破不立，既然如此，她干脆就遂了他的愿，承认了这回事，看他怎么办，再见招拆招。

    “是我给他的没错。”芊蔚梗着脖子冒着被芊珣掐死的生命危险，在众人的期盼下给出了大多数人不乐见的答案。

    “芊蔚！”芊珣咬牙切齿，被她气的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狠狠地剐了萧湛一眼，发泄般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哎……”芊蔚看着他失望离去的身影，留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哎，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起码在“芊蔚”和芊珣的关系上，她搞砸了。

    国宾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芊蔚站在人群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穆阳王衣袖衣袖一甩，转背向着她，直接给她表演一个眼不见为净。

    芊蔚:“……”

    这也不能怪我吧？

    要怪也是怪你亲女儿！

    我只是个替死鬼！

    皇帝深懂穆阳王此刻被当众落了面子的心理，也就由了他去，开口叫来芊绪，“老二，你带蔚蔚先出去，去你母后那也好太后那也好。”总之不要留在这。

    因为他怕就算穆阳王忍得住，他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训骂一个捧在手心宠了十几载的皇侄女。

    被猪拱的白菜他见多了，主动送上去让人拱的还是头一个。

    “是！”二皇子芊绪领了名，也不顾芊蔚的反抗，上前抓着她的衣袖就往外走，经过萧湛面前时，更是丝毫不隐藏对他的敌意。

    萧湛唇角弯弯，眼里只有芊蔚一人。

    同一天里地n次被拖着走的芊蔚表示，那些关于他性格的传闻绝对情报有误。

    他这样子看上去可比21世纪偶像男团的毛孩子会撩得多了。

    虽然她知道他是装的。

    这人性格古怪或许有，身居高位嘛。

    至于阴郁她看未必！

    墨尘见芊蔚离去，忙行对西凉皇室才有的最高礼遇之礼，双手交叠伸出置于头顶，上半身九十度鞠躬相送，俨然已经把芊蔚当做太子妃对待。

    萧湛对他这一行为采取默许态度，没制止也没赞许。

    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众西凉使臣见此，也学他一样礼送芊蔚出去。

    芊蔚被芊绪带出了国宾殿，在国宾殿通往琼华殿的回廊上遇到了正在生闷气的芊珣。

    芊珣听到声音转身抬头，见来人是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又背过去了。

    芊蔚心想，看不出来他还真是个傲娇小少年啊！

    “三哥？”芊蔚暗搓搓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试探性叫他一句。

    芊珣生气甩开，“每次只有彻底惹毛我的时候才会叫我三哥，平日里不是芊珣就是芊三珣地叫我，滚开，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原谅你了！”

    拽着她衣袖的芊蔚哪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用力甩手，一个不备就被他甩开的力道将手带着惯性往后甩，实打实地撞在了回廊的红墙上。

    天寒地冻，十指连心。

    这么一撞，痛觉简直翻倍，眼眶一下就热了？

    一直留意着芊蔚情绪的二皇子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心疼地将芊蔚拉到身后，不满道，“老三你得了啊你！”

    “我什么得了啊我？我还不能说她了是吧？我……”芊珣暴躁转身，正想继续发作，瞧见芊蔚那热泪盈眶委屈巴巴的样子，顿时更气了。

    “哎，你怎么回事你芊蔚？”

    “你做出这种混蛋的事情，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是吗？现在只是我说你而已，你哭什么？等到父皇母后皇奶奶王叔王婶大哥一起训你的时候，我看你找谁哭去！”

    真是气死他了！

    “……”芊蔚想翻白眼，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生理反应懂不懂？

    芊绪叹气摇头，虽然他也生气，可做二哥的这个时候只能除了劝和，“好了，你少说两句。”

    “蔚蔚今晚就留宿母后宫中吧，想吃什么？我吩咐御膳房给你做，嗯？”

    芊蔚动了动被打到发麻的手指，“凉拌木耳。”

    芊绪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她确认道:“凉拌木耳？”

    “嗯！”

    她指了指芊珣:“给他吃的！”木耳有凉血镇静之功效，最适合现在的芊珣食用了。

    芊珣跳脚大骂，“芊蔚你可以啊你，报复我是吧？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木耳你不是不知道，行，我不管你了，嫁你的西凉去吧，哼！”

    芊蔚默了:三哥你回来，我这个芊蔚并不知道你不喜欢吃木耳啊……



淮山炒木耳（态度不明）
    芊蔚一脸懵逼地看着芊珣上演了一出在线暴走的戏码，回头时又发现身后的二哥芊绪也一脸笑得高深的样子望着自己。

    “既然他不想吃，那就我吃吧。”正好她也需要镇静一下，才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对策。

    “好！”

    芊绪脸上的表情是一贯对她表示宠爱的样子，看不出他刚刚有在国宾殿对她生气的模样。

    两人结束短暂的交流，并肩继续往前走。

    因为不认识路，芊蔚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芊绪身侧，不敢问也没胆反对，唯有他去哪她就跟着到哪。

    “二哥能问一句蔚蔚为什么将红髓玉玉坠送去吗？”

    步行中，芊绪突然开口将问题又绕了回去。

    芊蔚一怔，随后摇头。

    “芊蔚”为什么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萧湛？其实她也不知道。

    准确来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寄存的这个身份有这样一枚如此重要的东西。要知道，她所有对“芊蔚”的认知，仅限于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和今天从众人口里听说的那部分。

    如果她事先知道这个东西存在，她肯定会想着要找找，找到后妥善保管起来。

    毕竟，她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是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一个十五六岁还是个未成年的人，就过早开始过上了相夫教子的生活。这不管对人的身体还是对心智那都是极大的伤害。

    芊绪以为芊蔚是不想说才摇的头，神色黯淡了几分，颇为遗憾地感叹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蔚蔚长大了，和我们也开始有了秘密！”

    芊蔚语噎，只好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她是真的完全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化解这种误会。

    21世纪的她因为是独生子女又常年独立学习生活，本就不太懂如何和与亲属相处，如今被动来到了南秦，又一下子冒出这么一大家子对她无微不至耐心宠溺的家人。坦白说，她内心完全就是不知所措，甚至还有点抗拒的状态。

    “没事，二哥尊重你。”芊绪怕她伤心，自顾地又安慰起她来，“不过哥哥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真的要为了那个萧湛决定嫁到西凉去？”

    芊蔚转了转眼珠子，问他“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芊绪楞神，分不清芊蔚这一问到底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期待有所转圜。以前不管是谁问她话她都从来不会这么回答对方的。

    依她的性格，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而不是如今带满试探性的不确定。

    这不是以往的她会有的表达。

    芊绪想到她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前两日又因为想要逃出府在水里受了寒高烧不退，敛眉轻问，“你可想要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有，他定当不计代价替她周旋，可若真如萧湛所言，确是她亲自将红髓玉吊坠赠与他，且亲口向他许诺了终身，那么，他就是做再多也是枉然。

    “我……”

    “算了！”听她犹豫的意思，也知不会是他们想要听的答案。

    这个被宠大的妹妹有多固执他们不是不清楚，认真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况且刚刚在国宾殿当着大家的面她都没提出异议，如今问了想必也是白问。

    “二哥问你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今天之事目前仅今有父皇母后那、王叔王婶那以及我们几个知道，没有父皇母后的同意，这两宫的下人们自是不敢多嘴多舌在背地里嚼舌根泄露消息，只是西凉国意图明显，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会传到太后老人家那里去，皇奶奶若是听闻了必然会叫你前去去问话，到那时，你可是免不了要作答。”

    芊蔚脚步微顿，很快又回复了该有的节奏，跟在他身旁。

    “嗯。”

    本着说多错多的规律，芊蔚将到嘴边的许多疑问和那句“谢谢二哥提醒。”一同咽了回去。

    或许，他们都有察觉自己不太一样了吧。

    只是可能因为出于宠爱，又或者她醒来这两天还没怎么跟他们之间有直接的接触，所以他们还不太明确这件事情。

    如果将来相处时间久了，一个人突然之间性格大变，行事作风也与以往判若两人，她不相信他们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芊蔚环视自己脚下所过之路的宫墙草木，心里不由地觉得，或许离开南秦对她来说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仅可以做自己也不会引起怀疑。

    反正醒来之后，这南秦于她同样是个未知的陌生领域，如此对比想想。似乎在南秦，还是在西凉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那个红髓玉这的是“芊蔚”送出去给萧湛的，她占了人家的身体活过来了，理应承担起她欠下的债。

    “二哥！”芊蔚停下脚步，也叫住芊绪。

    芊绪停步转身，问她怎么了，“嗯？”

    “西凉来访团队何时向皇叔辞去？”

    “原定是三天后。”芊绪想了想，“但是如今因为你的事，怕是要再耽搁些时日，你问这个做什么？”

    芊蔚抿唇笑了笑，“没事。”问一下有个心里准备而已。

    芊绪将芊蔚一路送到皇后宫里，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芊绪进殿向皇后和玥王妃请安、告退。

    “木耳我稍后让御膳房送到母后宫中，你就安心在这用膳吧。”

    芊蔚顶着皇后和玥王妃的目光压力点头，“好。”

    芊绪离去没多久，皇后宫中的婢女便将晚膳传了进来。

    裘嬷嬷指挥宫女们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上桌，一切安排就绪后走到前厅看着已经沉默相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的三位权贵。

    心底叹了口气。

    这一桌子菜，今晚怕是又要浪费了。

    皇后倒是不急，该说的她刚刚都已经和玥王妃尽数说明，这会正置身事外似的看着芊蔚母女俩之间谁也不肯服输地盯着对方怄气。

    整个前厅一直没人服软先开声。

    芊蔚站累了，索性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待玥王妃发落。

    玥王妃越看越生气，“嬷嬷，将西凉太子的玉佩给她。”

    “是！”

    龚嬷嬷走到芊蔚面前，面容慈祥，就好像是一种终于把小恶魔送走了兴奋，她恭敬地将西凉太子萧湛的玉佩双手奉上，“西凉太子一片诚意，还往蔚小郡主好生保管。”

    芊蔚尴尬一笑，一片诚意？

    不见得吧！

    “谢谢嬷嬷！”芊蔚接过玉佩在手上把玩，生怕自己接了嬷嬷的话会让玥王妃更生气，索性就说了句谢谢，没了下文。还要装出一副很开心期待的样子。

    玥王妃看着，又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母妃是不愿意女儿出嫁？”芊蔚垂眸思索片刻，抬头主动打破僵局。

    玥王妃闻言，气得蹭的起身指着她恨铁不成钢道，“我这是不愿你出嫁？你就这么想嫁给那个萧湛？”

    “你说你嫁谁不好，非要招惹那个西凉国的萧湛，你知不知道……”玥王妃本想放弃破口大骂，目光扫了眼安静看戏的皇后欲言又止。

    好端端的，话说了一半就没了。

    芊蔚决定虚心向玥王妃请教，“知不知道什么？”

    “我看这饭你也别吃了，给我滚府去继续关禁闭，这次，是我替你父王罚你。”玥王妃越说越气，直接叫来了侯在宫外的侍卫。

    “来人，把郡主送回府，关进祠堂三日三夜，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给她送吃的，所有违者一律按照穆阳王府家规处置。”

    门外属于穆阳王府一支的侍卫领了命，却碍于特殊身份不敢进来。

    一同侯在门外的安公公见了，主动出面进殿帮忙逮人，脸上有着和嬷嬷方才一模一样的表情。

    终于要把小恶魔送走了，安公公欣慰无比。“小郡主请！”

    芊蔚看了眼至今一言不发的皇后。

    “郡主请移步，小心脚下！”

    安公公无论何时对她都恭敬有礼，芊蔚也不好说些什么，起身代“芊蔚”向皇后道了句对不起，攥紧萧湛送来的玉佩跟在安公公身后出去。

    玥王妃也起身告辞。

    皇后此时已经曲手撑着太阳穴闭眼休息，看样子也确实像是因为芊蔚这婚事头疼发愁了，玥王妃起身辞别时，她只从候间轻轻哼出了一个嗯字，眉眼都不抬一下，更没说其他。

    玥王妃心中了然，脸上自嘲，也懒得留下来周旋了。

    说好听点两人之间是妯娌。

    说难听点不过也是互相牵制利用罢了，皇室里，你能看到的所有的关系都有可能是假的，之所以维持平和，也是因为利益没有冲突，这不，芊蔚这婚事一事一出，她也懒得再作秀演戏。

    玥王妃走出皇后寝宫，在御花园里与特意留下来等她的芊蔚汇合。

    芊蔚嘴角轻启，想要开口问她一句能不能放她前去和那个萧湛单独谈谈。

    兴许还有转机。

    玥王妃眼神暗示，很快又恢复到一副心神郁结的样子给芊蔚甩上脸色。

    饱受宫廷剧荼毒的芊蔚秒懂。

    立马换上合适的面部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在穆阳王府侍卫的看护下随玥王妃出宫。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们远远瞧见了这阵势，匆忙见礼，请安的话也不敢说一句就赶紧退下。

    生怕触了两位主子的霉头。



清蒸鲈鱼（豪门秘史太可怕）
    第八章

    芊蔚玥王妃两人保持着针尖对锋芒的态度一齐出了宫门上马车。

    穆阳王府的马车威严装饰华丽，对外是绝对的权势象征，内里真是的情况却只有穆王府几个当家做主的人知道。

    马车行车匆匆往穆阳王府赶，完全没有了进宫时的平稳，不一会就到了王府下马处。

    “王妃和郡主回来啦？”吴嬷嬷算着这宫里宫宴结束的时间侯在王府门外，却迟迟不见主子们回来，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心。

    尤其当一同进宫赴宴的各府马车先后从王府门前路过又远去，嬷嬷的心里就更着急了。

    “郡主作何不开心，可是赏花宴上哪位千金又惹您不开心了？”

    “哼”玥王妃衣袖一甩，冷着脸吩咐吴嬷嬷，“嬷嬷，随本宫一同将她押进王府祠堂，我今日就要替芊氏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训她一番。”

    “传令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给她送吃的，否则就是和本宫作对。”

    “王爷也不可以！”

    “这……”吴嬷嬷被玥王妃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这些年小郡主大错没有小错不断，虽也曾严厉管教过，可何时像今日这般动真格的。

    不得探视不得送吃。

    就是不把小郡主给饿坏了，依着她的性格也会把人给闷坏的。

    吴嬷嬷迎上玥王妃，想着劝上两句。

    玥王妃冷眼一扫，没商量道，“谁都不许给她求情！”说完，负气进了穆阳王府大门。

    吴嬷嬷无奈叹气，上前扶着芊蔚，轻生请道，“小郡主请吧！”

    芊蔚被一个年纪都足以放她奶奶的嬷嬷扶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徒生更多事端。

    穆阳王府的祠堂，据婢女所说，“芊蔚”是没少去过。

    但她，还真未曾踏足。

    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些大门大户的祠堂一样。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供奉着尊贵的天神，入门两侧则是几层高的木架子摆满了列祖列宗的牌位。

    祠堂内长年灯火通明，檀香缭绕。

    是后人们供奉瞻仰之地，也是责罚后背或者家主请罪之地。就是不知，她今天这样被玥王妃领进入，到底要干嘛。

    “穆阳王府第三代家主之妻芊薛氏因对子女管教无方，今日特携其前来领罪，还请芊氏列祖列宗降罪！”

    三人前后脚部踏入穆王府祠堂，入眼所见果真如同芊蔚猜测的那样。

    布局完全贴合，就连层架数都是一样的。

    玥王妃一番自责过后，侧首让进来后就一直在四处打量的芊蔚走向地上的蒲团，“跪下！”

    “哦……”芊蔚从善如流。

    吴嬷嬷见了，心中不由惊喜。

    有种自家郡主一夜长大了的欣慰感，这要是换了以前，这位小祖宗不把这蒲团掀出去门外去就算了客气的了，哪会这般乖乖听话。

    “嬷嬷。”

    “是。”吴嬷嬷福身，“请王妃安排！”

    玥王妃心力交瘁，“你就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派个机灵点信得过的人在前厅顾着点，若是王爷回来了，就和王爷说本宫请他移步祠堂一趟。”

    吴嬷嬷心中了然，“知道，奴婢这就去安排，一定看好外边，王妃尽管放心。”

    “嗯！”玥王妃挥挥手，让吴嬷嬷退下。

    跪着的芊蔚突然不懂了。

    这刚刚进门的时候她不是还说连穆阳王也不能进来，怎么这会又要偷偷请他过来了，这玥王妃打的到底是什么哑谜。

    吴嬷嬷弯着身子后退几步，转身出了祠堂，顺带着将祠堂门掩上。空气流通受阻，整个祠堂里的檀香味顿时浓郁起来。

    玥王妃对着天神和两个列祖列宗牌位双手合十先后拜了三拜，“起来吧！”

    “嗯？”芊蔚不解。

    这还有主动解除禁罚的？

    她斟酌了一会，想到出宫前玥王妃那充满暗示的眼神，想必将她拉到祠堂责罚，也不是面上的责罚那么简单。

    芊蔚起身，“母妃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嗯。”玥王妃点点头，迈开步子走到祠堂门前，背对着芊蔚问她，“如若母妃让你尽快嫁到西凉去。你可愿意？”

    “为什么？”

    她不是一直反对这门婚事吗？为此还差点向她砸了一个茶杯。

    “母妃有母妃的原因，你只管回答愿还是不愿。”

    玥王妃深知自己的女儿聪颖伶俐，将来有一天肯定能懂得她的良苦用心，只是……她希望芊蔚最好这辈子都别懂。

    芊蔚抬眸，既然做了人家的女儿，该有的孝道孝心还是要有的。

    “女儿还是想听听母妃的想法再做决定。”

    玥王妃叹气，“你的几个哥哥长大了，你皇叔也到了一定的年纪，如今正是各宫娘娘们卯足劲暗地里波涛汹涌的时候，母妃不希望你卷进去。”

    “女儿不过是皇叔的一个侄女罢了，又影响不到任何人的利益，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傻孩子。”玥王妃转身，拉起芊蔚的手拍了拍，“这怎么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呢。”

    “你自己想想，皇后一族以你堂大哥太子芊玺为重，皇后娘家男儿尽数投身军营，你父王又手持兵权，他日这夺位之争开始了，皇后为了你大哥，肯定会想法设法请旨让你与她娘家族人成亲以此来拉拢我们穆阳王府，到时候皇后娘家年轻一辈再直接集体架空你父王的兵权，利用你控制住让你父王让他只能为她所用，如此，哪能牵扯不到你？”

    “你以为，皇后这些年总让你留宿她宫中真的只是因为疼爱你吗？”

    “当然，疼爱也是有的，这些年她对你所做的一切关爱不会有假，可长远的计划才是她对你好最根本的原因，因此，今日听了你与西凉太子的渊源，索性就不理咱们了。”

    玥王妃摇摇头，“她啊，这是在生气呢！”之所以不发作出来，只是不想其他宫的那几位看了笑话。

    芊蔚震惊！

    原来真实的生存环境果真如电视剧演的那般，宫斗权斗才是这围墙里的人的生活主题。

    亏她还以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芊蔚挺幸福的，这个南秦皇室也值得她另眼相看。

    谁知还是逃不过定律。

    “那二哥芊绪和三哥芊珣呢？他们两派又会做什么？”

    “你三哥芊珣，别他看整日陪你游山玩水疯疯癫癫对权利地位无欲无求似的，其实心思深着呢。”

    “你二哥大哥好歹是明里在斗，起码光明正大的，可你三哥就不一样了，表面上兄弟友恭，实则暗地里没少和这两位较着劲。”

    “倒是芊绪，有母妃在，他倒不至于对你做什么。”怎么说她和芊蔚的母妃林贵妃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若真斗起来，林贵妃也不会不顾及两人之间的交情，直接撕破脸。

    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你是这南秦皇室这一代唯一的女辈，又是手握兵权穆阳王的嫡女，但凡有些心思的府邸都将目光放到了你这，只是碍于你的性格不好正面提罢了。”

    芊蔚面持微笑，这么说还是她的性格救了她？

    也挺好的，省的身边一堆烂桃花。

    “如今西凉太子萧湛提出要娶你为妃，又拿出你的红髓玉，皇帝和皇后就是不想答应也不行了，毕竟他们也没法在一个外人面前落了面子，惘顾南秦千百年来坚持下来的习俗。”

    “所以，母妃气归气，心底还是十分感激他的。”

    芊蔚点点头，诚如玥王妃所言，他这么做无形中帮忙解决了她身上好几个□□点，玥王妃和穆阳王要感激他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

    一个异国太子突然前来求亲为的是什么？保不准看上的也是她芊蔚的身份，以及她父王穆阳王手中的兵权。

    同族异心尚可防，外邦异心呢？

    如果她和萧湛的亲事真的定了，将来西凉对南秦单反有点异动，这整个穆阳王府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还有可能被冠上勾结外敌叛国的罪名。

    “听母妃一说，他确实救了我于水火之中，只是您和父王就没想过这位西凉太子萧湛坚持要娶我是何意图？”

    玥王妃压低声音，生怕这个秘密被旁人听了去，“你父皇年少的时候游历四方，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认识了当时年纪相仿同样在云游四海还不是西凉皇上的西凉太子，与他也算有几分江湖交情，你父亲很钦佩他，他管教出来的孩子，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芊蔚轻笑，表示不太认同地揶揄道，“这可不好说，您当年不也是南秦举止礼仪都挑不出毛病的贵女，如今不也把我养歪了！”

    玥王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你这样能只怪我一个人吗？”她这个女儿的成长轨迹、性格养成，是由许多人暗地里共同有意促成的。

    与他相比，又哪能一样！

    “是是是！”芊蔚忙点头。

    所以说，她看似受无上恩宠，却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个，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的目的能够借由她来帮忙促成。

    说白了，就是一枚众人都想要的棋子。

    芊蔚低头思索，忽而又笑了:如果能回去，她就写一本《论棋子是怎么养成的》，全文通篇真情实感切身经历绝对共鸣，保准能够大卖！

    芊蔚正想着自己突然蹦跶出来的这个想法到底有几分实现的可能性，门外吴嬷嬷轻扣衔环兽打断。

    “王妃，王爷来了！”

    王妃闻言，眼神示意芊蔚先稍安勿躁，开口吩咐吴嬷嬷，“请他进来吧！”

    吴嬷嬷应了声是，动作轻缓为来人打开门。

    一身官服的穆阳王抬步进来，身后还跟着已换了一身装扮的萧湛。

    芊蔚嘴巴微张，心中不免震惊。他怎么也来了？还光明正大地和穆阳王一起进了王府的祠堂？

    芊蔚回头看了眼祠堂供奉的天神和牌位……看来，她前面总结列出来的关于祠堂的三个用途其实还不够全面。

    应该在这基础上再加一个:知道后辈最多秘密的地方。



炸云吞（更想炸人）
    第九章

    一个时辰前还在宫中剑拔弩张，恨不得持刀相对的两人同时出现在了家中的祠堂里，芊蔚疑惑了，下意识看向在场的人中更值她得信任玥王妃

    玥王妃摇摇头，眼里也是不解。

    她虽然早就知道她家王爷和西凉当今皇上是故交，也清楚他和这位故交之子应当是认识的，可她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如此不避嫌地私下会面，还将人来回了府里。

    “王妃！”萧湛拱手行礼，末了又对着芊蔚重复同样的动作，不过却没有说话。

    玥王妃有些尴尬，“萧太子。”

    芊蔚点点头，当作是和他打招呼，尴尬气息瞬间满室。

    “王爷，今日在国宾殿和皇上谈的怎么样，皇上可有说些什么？”王妃斟酌了片刻，将内心最为担心的事问了出来。

    既然王爷能将萧太子带回府还带到了自家的祠堂，想必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王爷叹了口气，省略掉期间繁重的商讨内容和其他结果，简单明了地告知她皇帝最后的决定，“皇兄明日就会让人将圣旨送到府里来。”

    “另外，和亲一事已定，依照萧太子的建议，蔚蔚按计划于三日后与萧太子一同先行出发回西凉，南秦有十日的时间替蔚蔚准备嫁妆，十日后由送亲队伍跟随西凉来使一起赶往西凉。”

    “两月后，送亲队伍带着嫁妆在泰城和太子一行汇合，共同进京举行成亲仪式。”

    王妃震惊，“三天后就走？”

    这么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虽说她刚刚也有想要蔚蔚尽快嫁到西凉去，避免被卷进南秦皇权的斗争里，可是也没想着会这么快啊。

    王妃突然不舍起来，“这才三日时间，岂不是连蔚蔚嫁衣都来不及准备？”

    十月怀胎生下的闺女，虽然一直以来没少调皮捣蛋惹她生气，可真正要出嫁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皇帝已经让人给皇后传话，命宫中绣娘门务必在十日之内将嫁衣绣好，到时随嫁妆一起赶往泰城，至于嫁妆，我们该给蔚蔚准备的那些，早在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如今既然定下的是与西凉和亲，再根据西凉的气候习俗添置一些即可。”

    “皇上还让宫里各宫娘娘也准备了一份，算是皇室对蔚蔚的一点心意。”

    王妃点点头，这些年皇室各宫始终给外界传递出对芊蔚十足宠爱的现象，如今芊蔚又代表皇室出嫁很亲，自然是少不了好嫁妆的。

    按照各宫暗里铆劲非要争个高下的脾性，想来只会一个宫比一个宫出的多。

    嫁妆这一块自然不用愁。

    可是，嫁衣如果没有芊蔚亲自参与去制作到底是不太好，对西凉也显得不够尊重，如此，她还真怕芊蔚到了西凉之后不受婆家待见。

    虽然她那样的性格受待见的可能性也不高，但是有王爷和西凉皇上的交情在，应该也不至于太被刁难了。

    “萧太子。”相比之下王妃更想知道萧太子的意思。

    萧湛行礼，请她尽管开口。

    “我这女儿的情况，想来你也清楚，要她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与所有人都相处和谐是不太可能的，这门婚事且不管芊蔚的红髓玉如何到了你手里，就单单看我家王爷和你父皇的交情，我也不至于反对了。”女儿大了，总归也是要出嫁，远嫁给一个信得过老友的儿子总比嫁给这南秦充满尔虞我诈的年轻一辈好。

    芊蔚在西凉，再怎么路途遥远见一面亲人再怎么难，只要有人照料，也好过被扯进这旋涡里强，最后沦为权斗之下的牺牲品。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以和亲的名义嫁出去，南秦皇室这年轻一辈就算再怎么斗，也要记住穆阳王府的好，不敢直接对她和王爷怎么样。

    将来更不敢对芊蔚怎么样。

    否则，即使有朝一日继承大统也要受尽天下百姓唾骂新帝没有仁心。

    “所以，今日当着我芊氏列祖列宗的面，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请求。”玥王妃看了芊蔚一眼，决定将心底的难言之隐给萧湛说出来。

    芊蔚意识到她接下来和萧湛说的话会和她有关，连忙看向萧湛摇头，示意他如果玥王妃提出的要求过于过分，他也可以不用答应，人各有命，如果来到南秦代表南秦和亲西凉是她的命运，她可以去接受，因为她有信心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够生存。

    再说了，她其实也看得出这个萧湛并不是真心想要娶她，至于为什么求亲，她也懒得探究。

    既然是双方都没有这个意思，且她有更想与他合作的关系在，他便没有理由背负玥王妃或者穆阳王以为她好的名义做出的要求。

    萧湛接收到芊蔚的暗示，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对玥王妃道，“王妃请讲，萧湛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不是尽力，我要你必须做到。”玥王妃显然不满意他这个回复，“我要你保证，不管你和芊蔚回到西凉是要按照两国的承诺将她娶为太子妃也好，还是违背承诺随便安排一个名号打发了，不管她将来在你太子府身份地位如何，你必须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及人身自由。”

    “她的性格决定了不适合尔虞我诈的皇室生活，可她总归出身在此，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吧。”

    芊蔚心里摇头，不不不我只是不喜欢恋战不代表我善战哦，如果是以前的芊蔚，玥王妃这番担心肯定于情于理，只是现在换成了饱受宫廷剧荼毒，不是她吹，她见过的权斗手段比他们经历过的多。

    要想在这错综复杂的险恶环境里求生，她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只不过，如果能有人在旁协助。

    那是最好不过的。

    不仅省时省力还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何其幸运！

    而这个萧湛就是她最想要得到协助的人。

    “我这个做娘亲的，今天厚着脸皮请求你，希望你能看在你父亲和她父亲相识相知的份上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

    萧湛颔首，“西凉太子府本就没有宫里那严苛的规矩，这点，请王妃放心。”

    萧湛既然侧面回应了玥王妃让她保障芊蔚安全和自由的请求。也就相当于正面表明了他会履行承诺，不管是娶她为太子妃还是护她周全了。

    玥王妃松了一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我能说两句吗？”当了好一会隐形人的芊蔚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完全忽视她的存在一起商讨她的去路这件事，开口打断道。

    玥王妃侧首看向她，怕她反骨犯浑又嚷嚷着不愿去西凉了，“你想说什么？”

    芊蔚笑笑，示意她放宽心，“我想和这位萧湛太子借一步说话。”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她不会反悔，但是也想要穆阳王和玥王妃先行离开，好让她能和他私底下就和亲这件事再协商议定一番。

    穆阳王由始至终都是最疼芊蔚的，在听完她的要求之后，自然不会拒绝。

    玥王妃见穆阳王都没了意见，也就由他们去了，一连不放心地叮嘱了她好几句不要犯浑的话，和穆阳王一起出了芊氏祠堂。

    门外的吴嬷嬷见两位竹子出来，连忙山前见礼，“可需要安排客人就餐？”

    玥王妃想了想，“不用了，这位客人今日暂时不便留府用膳，改天吧。”和亲婚事已定是没错，可这圣旨只要一刻没下就有可能存在变数，未避免被朝堂之人以此来做文章针对穆阳王府，宴请萧湛这事就得先放一放。

    今夜，宫里宫外想必都有很多人为此不眠不休地在商量对策。唯有明天圣旨交到芊蔚手里了，她才能将心给放下。

    “是。”吴嬷嬷领会，“请王爷和王妃先回房稍作休息，女婢马上安排下人们为王爷和王妃沐浴用膳。”

    玥王妃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紧闭大门的祠堂。

    和穆阳王并肩安静离开。

    祠堂内，两个人四目相对许久，都没有人开口先打破僵局。

    芊蔚沉默是因为她还没有斟酌好词汇怎么去跟她讲她心目中伟大的事业蓝图，毕竟在这封建古代成见之下，她的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大胆且违反世俗了些。

    而萧湛一直保持沉默则是因为他一直在等芊蔚先开口。

    这么做倒不是他说有多绅士，而是他本身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年纪轻轻就担负起西凉的重任，又长年活在外界不知情的舆论误会里，他早就养成了一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习惯。

    “那个，刚刚王妃……哦不我是说我母妃所说的那些话你其实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真的不想娶我做太子妃其实也不用勉强的。”求求你千万不要勉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不要吊死在我这个歪脖子的树上。

    萧湛眼神审视，语气淡淡。“不勉强！”

    芊蔚挤出一抹笑。

    不，你勉强，听我的！

    “这红髓玉你拿好。”萧湛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浪费时间，伸手从胸口摸出代表着芊蔚身份的红髓玉递给她，随时准备接受芊蔚的“借一步说话”。

    芊蔚不解，“嗯？”

    “芊蔚”不是都交给他了吗？干嘛给回她？

    难道是他发现了，给他红髓玉的芊蔚和眼前这个这芊蔚不是一回事，所以后悔了要退婚。

    “没事还给我干嘛？”

    “没干嘛，让你新婚之夜再亲手交给我以表心意罢了。”萧湛顿了顿，抬眸含笑，“只是我并没有蓝髓玉可回赠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芊蔚抿唇：“……”

    滚！

    谁要在新婚之夜送给你？



生煎包（外焦里嫩）
    第十章

    次日

    玥王妃在穆阳王府前厅等宫中下来的圣旨等到了夕阳斜下都没有等到。

    就在她以为这件事已经有了变数，不会再有可能的时候，一大清早就被召进了宫里的穆阳王终于从宫里宫里回来了。

    玥王妃听到下人们来报的时，激动得连忙起身迎出去。

    “王爷……”玥王妃步履稍急，从前厅一路迎到大门口，见穆阳王下马进了门，赶紧上前询问。

    穆阳王扶了扶她，拍着她手背让她冷静下来，“稍安勿躁。”

    玥王妃这才留意到，在穆阳王身后还有一辆宫中的马车，而此刻正在府里下人们的搀扶下下马车的正是已跟在皇上身边十多年的的秦公公。

    玥王妃喜出望外，“秦公公来啦。”

    秦公公双手托着圣旨走近，笑嘻嘻道，“看王妃这开心的模样就知道，想必肯定等杂家手中这圣旨等了许久了吧。”

    “可不是！”玥王妃从善如流，“没办法，谁让我家这个丫头的行为举止让整个南秦好男儿都望而却步，好不容易有机会不用当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这当娘亲的可不得高兴嘛。”

    “这哪的话呀，小郡主天姿国色聪明伶俐，这南秦好男儿不是都在暗地里等机会嘛，可惜被这西凉太子捷足先登去。”秦公公连连否认，说玥王妃谦虚了。

    玥王妃笑笑，算是承了他的恭维。

    秦公公也是真的替穆阳王府开心，“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进府请蔚小郡主上前接旨吧。”

    “秦公公请。”吴嬷嬷及时上前为秦公公引路。

    玥王妃翘首以盼的事情终于到来。

    因为玥王妃几个人在门外寒暄客套耽误了些时间，等芊蔚接到通知从祠堂出来赶往前厅的时候，恰巧遇到与穆阳王和玥王妃一同进来的秦公公。

    秦公公笑着见礼，“恭喜蔚小郡主，贺喜蔚小郡主。”

    芊蔚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不认同道，“我看是我该恭喜大家才对，终于摆脱我这个小麻烦鬼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奴才的可不像宫里那些个主子们，因为有利益关系所以都见不得这门婚事成。

    一直以来被“芊蔚”作弄的仆人们保不准圣旨一下就开始集体私下庆祝呢。

    “您这说的哪的话。”秦公公看向芊蔚，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惹到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虽说圣旨下来后，这位小祖宗后日就要随西凉太子一同出京城前往西凉，可这左右不是还有两日才走嚒，这两日的时光，依着这位小郡主的脾性若是真想要抓弄他们一番，也不是不可。

    芊蔚知道这位公公估计心里犯怵，已经认真在思考她报复的可能性了，她嘿嘿一笑，等他开口颁布圣旨。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过后，芊蔚终于接到了她来到南秦的第一份圣旨。

    她拿在手里，有些好奇地翻来覆去欣赏着圣旨上的字迹和真龙绣花，别说，还真挺威严高贵的。

    玥王妃和穆阳王在一旁陪同芊蔚接旨，见芊蔚手下圣旨后，示意吴嬷嬷给秦公公封赏，秦公公笑呵呵呵地接过沉甸甸的小布袋，喜上眉梢地有交代了句，“其实杂家这起前来出了为皇上颁布圣旨以外，还受太后她老人家给芊蔚小郡主传句口谕。”

    芊蔚警惕，想到昨天在皇宫里二皇子芊绪的提醒。

    “可是叫我进宫问话？”

    “正是。”

    芊蔚面露难色，似是一夜之间懂事了许多，“可是母妃下了命令要管我禁闭让我在祠堂面祖宗思过呢，我可不敢贸然违抗母妃命令擅自入宫。”

    “哦？”秦公公意外，“蔚小郡主也有乖乖听训的时候呀，果然要嫁人了就长大了。”

    玥王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秦公公您可别夸她，谁知道她昨晚有没有瞒天过还偷偷翻窗离开祠堂出府鬼混潇洒去。”

    “母妃你别败坏我的名声。”芊蔚佯装生气，不依道，“我近半个月都乖着呢，这不皇婶罚的半个月紧闭我不也乖乖地执行了。”

    玥王妃哈哈哈大笑，穆阳王嘴角也弯了弯，就连秦公公也十分不给名字地笑了。

    “既然这么乖你作何跳到水里想要顺着护院河出去？”玥王妃食指点了点她脑袋，没好气道，“大冷的天不仅将自己折腾的两日下不来床不说，还平白让各府看了笑话去。”

    说完，玥王妃一怔。

    芊蔚也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这个小郡主上天下海都不怕的，人也不是愚蠢之人，她要是真想离开这穆阳王府多的是办法，为何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想要出府？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久经沙场的穆阳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芊蔚沉默片刻，回秦公公，“好的，明日父王上朝时，我和父王一起进宫向她老人家请安。”不管怎样，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个秦公公打发了，他们再关起门来内部处理这个问题。

    玥王妃也急着想要搞清楚事情缘由，叫来一旁的吴嬷嬷代为送客。

    吴嬷嬷上前，将秦公公送到了门口，命人紧闭大门。

    “到母妃房里来。”玥王妃牵起芊蔚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几步，打断芊蔚的意图。

    穆阳王和玥王妃对视一眼，同意了她的决定。

    三人拿着圣旨从前厅离开，进了穆阳王和玥王妃休息的屋子。

    玥王妃拉着芊蔚在房里的桌子前坐下，忙不迭发问，“刚刚和秦公公闲聊起我这才想起来，下水从护院河出府一事不像是你的作风，且方才看你的样子好似也充满疑惑，你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芊蔚紧闭双唇，寻思着这或许是一个坦白的好机会。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玥王妃想到一种可能，突然升起气来，“若是这府中有什么人想要耍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我定不饶她！”说完，还看着边上的穆阳王狠狠地冷哼了一声。

    芊蔚顺声望去，之间穆阳王神色尴尬。

    她结合玥王妃的话想了想，也猜了个大概。

    穆阳王怎么说也是一代王爷，这府中不可能只有玥王妃一个妻子，虽然她醒来的这两天也没见过玥王妃、吴嬷嬷以及她自己房里的几个丫头以外的女眷，但不代表这府里就没有。

    或许她的意外到来，没准真的就是因为原来的芊蔚被人暗中算计了才会如此。

    “那个……”芊蔚握紧玥王妃的手，有些紧张道，“我如果实话实说了，您可不要生我气。”

    玥王妃不耐，“你这些年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你见我何时真的和你动怒过，哪次不是面上责怪你，暗地里仍怕你在别人那受了委屈。”

    “你如实说来，父王替你做主。”穆阳王也适时开口。

    这下，芊蔚没什么心里负担了，嘴唇轻启道，“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说完，小心翼翼地留意着玥王妃和模样的反应。

    穆阳王毫无疑问地皱起了英眉。

    玥王妃也是不解地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芊蔚身上，“你详细说来。”

    芊蔚嘴角轻扯，神色有些尴尬，生怕他们不信自己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就是我那日从水里出来醒来以后就记不住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了。”

    “什么？”玥王妃震惊！

    “不仅如此，那日之前所有的事情我也都没了印象，甚至今天在宫里遇见了三哥，也没能将他认出来，还是裘嬷嬷向他见礼，我才知道他是谁的。”

    玥王妃倒吸一口气，气得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穆阳王也点头十分不赞同芊蔚的做法。

    芊蔚委屈，被敲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吗……”再说了，她如果贸然跟身边的人说自己什么的不记得了，没准你们还以为她在玩呢。

    “所以关于红髓玉，你昨日在宫里说不记得自己何时给了萧太子，也是真的？”穆阳王没想到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一层隐情，他原以为依照他对他这位老友之子和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肯定是芊蔚在犯浑，而不是挚友之子胡造乱说毁她清誉。

    这么说来，这红髓玉怎么到的萧湛手里，也还有待商榷。

    穆阳王神色深沉，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芊蔚忙点头，“因为记不住以前的事，所以别说我根本不记得这红髓玉是何时何地如何交给那个萧湛的了，就连我身上有这个东西存在我都不曾知道。”

    “你……”玥王妃简直被她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芊蔚将自己穿越而来的事稍作隐瞒以后，其余的一股脑地顺理成章告知穆阳王和玥王妃。

    当她目光看到玥王妃正恶狠狠地盯着穆阳王看的时候，她心里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这画面……有点不太对劲啊？

    怎么感觉玥王妃好像猜到了什么，而且事情还和穆阳王有关呢？

    芊蔚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玥王妃冷着脸，下逐客令，“今夜本宫想要和本宫的女儿一起歇息，王爷就自行解决吧。”

    穆阳王神色尴尬，沉着声保证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明真像，给我们蔚儿一个交代！”

    玥王妃冷哼一声，“王爷请吧。”

    说完也不顾穆阳王的反应，起身进了里屋。

    芊蔚尴尬起身，冲穆阳王抿抿唇，转身去追玥王妃去了。

    虽然这两人对她来说都不算太熟悉，但这个时候女人就应该站在女人这边，让混账大猪蹄子一边自己玩去吧。



开店演习预告
    第十一章

    两日后，芊蔚既没有等来穆阳王所说的会查明的真像，也没等到她三哥芊珣口头上的原谅，就这么上了马车随萧湛一行队伍出了京城。

    不过，芊玺、芊绪、芊珣三人还是按照公主出嫁的最高礼遇将人送到皇城门外。

    芊绪早在圣旨下来的时候就向皇帝请了旨要送芊蔚到西凉皇城看着她和萧湛完婚再返回南秦。可芊蔚想到几天前玥王妃和她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也不同意他送自己。

    一是她会不会按时和萧湛成亲还是一回事，二是，如今这种局势，他如果走了那他可能就真的没有一点胜算了。

    这两天，她多多少少也从别的地方了解她这三位最出众的堂哥，也知道他们各有各的长处。

    也许是因为他那天和他所说的那句“你若是不想回答，二哥就不问了”话吧，因为他给与了她难得的绝对尊重，又或者因为她母妃和玥王妃的关系，总之她打从心里希望他不要失去他想要的。

    “此行注意安全。”

    “好！”

    芊绪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到芊蔚的手心，“今日清晨去向母妃请安的时候，她将这一枚戒指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说是她的一点心意。”

    那翡翠玉戒，以她21世纪的审美和见识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替我谢谢林贵妃。”芊蔚道谢，却不肯收下，“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而且各宫娘娘们给我准备的嫁妆的清单我昨日其实已经见过，有那些东西就好了，不用再额外给我东西。”

    “不一样。”芊绪斟酌了了一会，“清单上的东西是各宫长辈应该给你的，这个是作为你是玥姨女儿出嫁之礼，收好。”

    芊蔚秒懂他对玥王妃称呼变化的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谢谢，”芊蔚接过东西带在手上，在芊绪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芊玺和芊珣也向她告别。

    芊蔚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种明明就很陌生却又必须熟悉的情感到底该怎么回馈给他们，“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该出发了。”

    芊蔚看了眼方已经在马背上坐了有一会了的萧湛，决定从她这里叫停这场送别。

    “保重！”

    兄弟三人齐齐叮嘱。

    芊蔚冲他们笑笑示意他们放心，开口让婢女将车帘放下。

    车外几兄弟和萧湛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不到十个人的队伍终于可以离城赶路。

    马车行驶至半日，萧湛身边的侍卫墨尘叫停了队伍，并且前来扣响了马车的车厢门，“太子妃，赶了半日路想必您也饿了，是否需要停下来修整片刻，再出发？”

    “我不饿。”芊蔚下意识拒绝。“继续赶路吧。”

    从南秦到西凉最少要走两个月的路呢，这第一天就这么迁就她什么时候才能够迁就到达西凉。

    “还有，不用叫我太子妃，叫我名字就行。”

    人人平等观念根深蒂固的她可不喜欢这些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头衔。

    再说了，还没成亲呢，算什么太子妃。

    墨尘哪敢，不管车里的这个女人现在有没有和他太子完婚，太子选了她做为太子妃这是事实，既然是太子妃也算他半个主子了，哪有属下直呼主子名字的道理。

    “郡主。”玥王妃安排给芊蔚做陪嫁丫鬟半雪及时开口提醒，“这不合规矩。”

    墨尘也表示赞同。

    “那就先叫我的封号永安郡主吧，要改口等成亲后再改也不迟。”万一结不成就不用叫了。

    墨尘垂首，“属下听太子的。”

    芊蔚憋了一口气：“……”

    半雪听着笑了，在芊蔚耳边轻声道，“郡主您就别为难人家了。”

    “行！”芊蔚瞅了半雪一眼，故作伤心道，“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是不是？不过也不怪你，谁让你今天才上任跟在我身旁。”

    半雪急得涨红了脸，“郡主莫要拿奴婢寻开心了，奴婢这条命和名字都是王妃给的，不管何时才来您身边，都会对您绝无二心，保护您陪伴您是我的责任。”

    芊蔚不赞同，“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谁必须是谁的责任，把你这些想法收回去，我只是觉得你陪我一起去西凉有个同性说句话路上没那么闷而已。”谁让萧湛的团队里一个女眷都没有，要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让半雪跟着她背井离乡，“你可别乱给自己揽责任。”

    “太子妃？”车厢门外等候多时依旧没得到指令的墨尘又唤了句。

    芊蔚心意已决，“不用，先赶路。”

    墨尘做不了主，开口让芊蔚稍等，他需要先去问骑马走在前头的萧湛，怔的他的同意。

    “半雪，你可以骑马吗？”等墨尘去请示的缝隙里，芊蔚突然动起了心思。

    半雪顿时提起心，“会自然是会的。”她本就是玥王妃暗中培养希望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的暗卫，只不过今天才被启用安排跟在小郡主身边。

    “一同骑马如何。”正好她以前在马场学习的马术可以拿来一用，能够在这大地上无拘无束地骑马，肯定会比在马场里骑更自在。

    最主要的一点，可以尽快赶路，也好尽快实现她开店的计划。

    她都想好了，只要到了南秦好西凉的交界线，她就让萧湛随便找个名义，然后他两一起努力把这婚事给推了，她就可以借无脸回去见人的名义，四处行走，寻找合适开店的地方。

    南秦大国这片土地上的东西真的不是一般难吃。谁敢相信就连她吃的那些皇孙贵族才能吃到的东西都已经那么难以入口了。

    可想而知这个大陆的百姓吃的有多难以下咽。

    既然上天让她这个21世界餐饮集团的集成来了这里，她就要肩负起拯救人民脾胃的重任。

    最主要传播美食的同时还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做更有益的事情。

    半雪皱眉。“怕是不太好吧？”

    她家郡主虽然想来随性，可这不是已经快要嫁人了吗，好歹收敛一点，给西凉太子一点面子吧。

    一个太子妃，整日整日在外抛头露脸的。

    着实不太妥当。

    芊蔚笑了，“这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愿意坐这破马车晃悠晃悠地去西凉，照今天这半天的速度，等我们走到西凉恐怕需要四个月都不止。”

    半雪想想也是，可是还没等她表态，芊蔚就已经率先跳下了马车去找萧湛要马。半雪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萧湛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安排行程和安顿她的吃住问题。

    她上来这么一问，顿时被问住。

    “你要马做什么？”

    “当然是赶路啊，坐这马车要坐到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凉啊，你难道不赶着回去？”

    萧湛果断拒绝，“不赶。”

    “墨尘，把你马给我，再找一马给半雪，至于你，你看你是负责驾马车还是再选一匹给你自己用，随便。”

    萧湛脸色顿时很难看，“……”

    墨尘也被芊蔚这命令吓得一愣一愣的。既不要吃饭也不要休息还不要坐马车，您到底是想要唱哪一出？

    果然天下传闻一点都不假，这真的就是一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娇纵郡主，他们太子这么费心体贴地照顾她，她不领情就算了，还非要和太子对着干，公然拂太子的脸面。

    墨尘啧啧两声，太子如今这表情，绕是跟了太子多年的他看了都觉得害怕。

    一般太子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不是有人要遭殃，就是他墨尘遭殃，因为能惹得太子这么不开心的，要么被太子自己解决了，要么就会派墨尘出面解决累的就是他。

    “如何？”芊蔚仰着脖子追问。

    墨尘心如死灰，在心底呐喊：求您别问了，回车上去吧。

    萧湛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端倪这她高昂的头颅，因为今天是以和亲太子妃的名义出行，所以，她今日的装扮比以往他所见的每一次都要精致隆重得多。

    穿这一身骑马？

    萧湛嗤笑，“就你这一身装扮骑马？不怕摔死？”

    芊蔚呛声：“你这是质疑我的技术呢？还是质疑你西凉马匹的能力？”能被他贴身侍卫当做坐骑的马肯定不是辣鸡，所以他是在骂她技术不好？

    “永安郡主畅游南秦的名声在外，骑术自然不会差，我质疑的是你这身衣服，以及我是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没错，但你好歹出了南秦在解放天性也不迟。”

    这才刚走了半天，就按捺不住本性，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怎么个闹腾法。

    萧湛有些头疼，甚至怀疑起了自己设计让她来和亲避免被强行塞一个过来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芊蔚皱眉，“何时才能走出南秦边境？”

    “按计划走一个月。”

    芊蔚笑的狡黠，“那要是不按计划走呢？”她双手抱于胸前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十几人，每一个看上去都不像是普通侍卫的样子。

    他所谓的按计划走背后一定有一个不按计划的路线。

    既然是来访，她可不认为这位太子会按部就班地赶路而来，肯定早在大队人马进城之前他就到了南迁暗中了解情况了。

    宫廷剧里的主角一般不都是会在对方国家安插暗桩收集情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的暗桩就在那个听音阁里，而那天芊蔚闯进去的时候，和他在包厢里的人肯定就是他的线人。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墨尘在国宾殿里说的那个如梦，也可能不是。

    “明日。”

    “什么？”芊蔚大吃一惊，“你这走的是什么路线？常规一个月才能走完的距离，你一天一夜就走完了？”

    萧湛噤声，显然不想让她知道。

    可是着急着开展自己事业蓝图的芊蔚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近在咫尺的机会，她抬手将墨尘从他的马匹身边拉走，翻身上去，扯动缰绳，让马匹从原地等待的状态调整为随时可以出发的预备状，“那就走吧！”

    萧湛迟疑片刻，也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扔下一句走吧，双脚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芊蔚反应过来，赶紧踏马追去。

    “其他人按原计划行走，墨风你负责收拾收尾。”回过神的墨尘就近抢了一匹马翻上马背就要追去，半雪见状，也抢来一匹马奋起直追。

    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墨风出面揽下重任，以免被南秦的探子知晓了他们特殊线路。



刀煎牛排
    第十二章

    芊蔚手抓紧缰绳一路追萧湛追了两个时辰有余，体力开始渐渐跟不上这样高强度的行进。

    可前方的萧湛并没有要减速等等她的意思。似乎在和她刚刚质问他的那句他是不是怀疑她的骑马技术在较真。

    没穿来之前她也曾试过和朋友整个周末都泡在马场里赛马，但那种顶多算是一种休闲竞技，时不时休息一会，像今天这样一直不停歇不减速的前进还是第一次。

    芊蔚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减速停下来，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体力问题出现意外状况。

    可是要刹停高速行进间的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主要的一点，她跟在萧湛身后越跑越觉得周边的环境气温越发冰冷，马道两边的积雪也随着她越追进去越发厚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在一个本就陌生的环境中又走进了一个更加陌生的世界里。

    而且眼看着就要把萧湛给跟丢。

    没办法，在冒着生命危险奋起直追和先停下该来赌一把他会回头找自己之间，芊蔚果断选了后者。

    大约半个时辰后，身后一起追来的墨尘和半雪赶到。

    两人齐齐收紧缰绳勒停马匹停在芊蔚所在的位置三米开外。

    “郡主！”半雪率先翻身下马快跑到芊蔚身边，一脸担心地问道，“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萧太子呢？”

    芊蔚耸耸肩，如实回答，“追丢了。”

    是的，是追，不是跟。

    原本她以为凭借这具身体长年累月奔跑在外到处野养成的体质加上她所学的系统马术，跟上萧湛完全不是问题。

    可真正到了马道上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从出发到现在，她始终都处于被萧湛实力吊打的状态，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感受得到萧湛在放水，可是等到进入了这条马道之后，他就开始毫不怜香惜玉的凭借实力将她远远甩开。

    芊蔚觉得，如今这状况还真的有点打脸。

    墨尘也翻身下马走进，怕这位小郡主心里爽回头还闹腾他主子，连忙开声安慰，“郡主能追到这才追不上，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我们几个常年跟在太子身边的，如果和太子同时起步跑这条道，早在这往回十几里的地就看不到主子的身影了，何况您还比太子晚出发那么一会。”

    “听你这意思，你们几个是没少走这条道啊？”芊蔚重点完全不在墨尘的安慰之词上，很快就切入点独到地GET到了她先要的重点。

    “西凉的太子和他的近身暗卫有事没事到南秦来一趟，还走一条杳无人烟的秘密之道返回西凉……”芊蔚啧啧两声，话说一半，停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尘。

    墨尘咋舌片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懊恼万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说来也是奇怪，他明明是一个嘴巴严紧的人，怎么的到了她跟前都不用她耍心思套话他就上赶着自爆呢？

    半雪也眼嘴偷笑。

    她还以能跟在这位箫太子身边的人都是些沉默寡言死都撬不开嘴的人呢。

    如今见了，也不尽然。

    墨尘呵呵干笑两声缓解自身的尴尬，“要不然咱上马去追太子吧？”

    让他独自带着这位小祖宗赶路，他表示压力有点大。不仅怕出什么事端，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太子和西凉的底给她露了个底朝天。

    芊蔚迟疑，“发现我没跟上他不会回头找我吗？”

    “太子从不走回头路。”

    “哦。”芊蔚若有所思点点头，翻身上马，“真没绅士风度。”

    半雪也回头上了自己的马，说道，“既然要赶路，那就劳烦墨侍卫前方带路了。”说完又不放心地交代芊蔚，“郡主您走中间，奴婢垫后。”

    这马道她一次未曾走过，在前方引路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将后方的安全交给那个太子的侍卫，她更不敢冒这个险。外界都传闻西凉太子冷血无情踩着兄弟的尸体上位，如今郡主又被引进了这不熟悉之地，万一对方起了杀心，她可是想护都来不及。

    芊蔚同意她的安排，“好。”

    能力有限，还是要认的，能借助她人之力保全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一行人保持这样的顺序又追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座高大的雪山脚下遇到了已经停下来架起火堆的的萧湛。

    墨尘率先下马迎上去，“太子。”

    萧湛抬头看了眼走近的芊蔚，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没说什么，撇撇头让他们坐下。

    “天哪，这种地方你竟然能打到猎物？”芊蔚迈着已经开始打颤的双腿走过去，这才发现他的火堆之上还烤着一个大大的牛腿，剩下的那残缺的巨牛尸体被扔在他火堆十几米外，寒冷的气温高将血液瞬间冻住，白里透红得有点残忍。

    萧湛目光从火苗上移到芊蔚脸上，看她好似真没见过的新鲜劲，眼神怪异。

    墨尘见自家主子没有搭话的意思，只好担负起讲解的重任，“这一带虽然常年天寒地冻冰雪厚积，却也会有一些比较罕见的生灵存活。”

    “确实。”芊蔚扁着嘴就近坐下，“每个环境里都有一个适合当地环境的生物链。”

    这地方能有动物存活一点也不奇怪。

    半雪怕芊蔚冷着，停下马就将自己匆忙之下背在身上的包袱接下来打开，取出一件还算厚重的貂皮披肩给她披上。

    芊蔚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摩挲着手中顺滑的皮毛，心中不禁感慨。真想给他们宣传一下禁止猎杀动物皮草的环保话题。

    “好了。”墨尘落座后主动接过烤肉的任务，他拿出手中的匕首搁下一小块尝了尝，主动汇报情况。

    芊蔚看着那被火苗烘得黄一块黑一块还泛着油光的牛腿，胃口全无。

    想吃一顿好吃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半雪，你想吃吗？”芊蔚目光扫到不远处的那牛，扯开披风露出嘴巴问在场除她自己以外唯一一名女性。

    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世纪的女生，应该都是喜欢吃好吃又不长肉的吧？

    “郡主不喜吗？”半雪作为一个合格的婢女，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自己想不想吃的问题，而是听到自家郡主这么问了，就要想到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需求。

    芊蔚很不给面子地开口说道，“是不太喜欢。”

    萧湛沉声提醒，“这地方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现在不吃就要等到今晚穿过这座雪山明天进入西凉之后才能用膳。”

    墨尘也开声帮衬。

    芊蔚不以为意，反正她是不会吃那个烤的一看就没有食欲的牛腿，“谁说没有，那不是吗？”

    半雪顺着她下巴比划的地方看过去，“……”

    甚是疑惑，郡主，那不也是牛吗？而且和墨尘手中烤好的这一个牛腿还是同一匹牦牛。

    芊蔚不理其他几个人的反应起身搜罗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墨尘的大刀上。

    “墨尘。”

    芊蔚笑意吟吟地叫了句。

    墨尘心里一个咯噔，“在……在……”

    “你那刀可否接我一用？”没看错的话墨尘身上背的那大刀刀鞘宽度有她一个半巴掌那么大，抽出来应该也小不了多少，用来充当一下烤肉盘刚好。

    墨尘迟疑地看向太子，将自己的武器交给其他人可不是件小事，他可不敢贸然答应。

    “要刀做什么？”萧湛开声问她。

    芊蔚笑了笑，“当然是做好吃的啊？”

    墨尘啊了一声，刀还能用来做好吃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萧湛点点头，墨尘只好将手中的大刀双手递上，芊蔚罢罢手，“不用给我，你就帮我拿出来放在火上烤热就行，注意温度要控制在钢铁烫手但是又不能烧到通红，明白吗？”

    “是。”短短一天，墨尘已经习惯了芊蔚的差遣，虽不明白她要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也还是第一时间拔出刀架到了火上。

    萧湛皱眉，“你如果吃不惯这个，墨尘身上有干粮。”言外之意是，你这个娇生惯宠的人就别去瞎折腾了。

    芊蔚叫上半雪刚起身，正想走去割点牛肉回来，被萧湛这一句“体贴”的话定住脚步。

    她回头，上下打量了萧湛一番，“那你怎么不吃？”不是都已经亲自烤好了？

    “太子不吃肉。”

    “哦？”芊蔚眯着眼打量他，该不会是个信佛的禁欲系素食主义者吧？

    “郡主，不是您想的那样？”

    芊蔚笑了，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哪样？”

    墨尘着急，“……”我不敢说！

    反正你眼神不对，我就知道你没往好处想。

    芊蔚觉得无趣，索性也就不追问了，带上半雪就去割肉。等她两割肉回来，墨尘手中的剑也热得差不多了。芊蔚看着那刀具上锃亮的色泽，又一个计上心头。

    一直留意着她表情的墨尘徒然升出一种自己佩刀即将不保的恐惧。

    “你那牛腿借我用一下。”因为墨尘需要帮她烤刀，烤在火上牛腿又一次回到萧湛手上，为了防止牛肉表层被刀吃住翻不动，她需要借用一下牛腿表皮的油来防粘。

    萧湛不为所动，一副懒得陪她折腾的意思。

    “嘿，你……”芊蔚双手叉腰。

    你个死傲娇男！

    有本事你一直拿着！



刀煎牛排2
    第十三章

    芊蔚用匕首插着一片牛肉站在火堆前，与火堆前气定神闲地转动着牛腿的萧湛僵持了好半晌谁也没有要服软的意思。墨尘和半雪对视一眼，半雪耸耸肩，她今天才第一天上任更不敢吭声了。墨尘闭眼叹息，感觉自己这一天已经受到了一万份飞来的伤害。

    “那个……”墨尘清嗓，“郡主，我这刀马上就要烧红了，我是继续烧还……还是……”

    芊蔚不满的眼神从萧湛身上转移过去，墨尘立马噤声，腹诽道，“这两位祖宗，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没关系。”芊蔚能屈能伸，“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也是一样的，墨尘把你的刀面上那一面蹭一下你老大的牛腿。”

    “为何？”

    “为何？当然是揩你家太子的油啊？”

    “咳咳咳咳！”

    “郡主……”

    墨尘被吓到的咳嗽的声音和半雪欲言又止的提醒同时响在芊蔚耳侧，芊蔚却丝毫没受到影响似得，用眼神示意墨尘赶快把刀移过去蹭一下。

    “好好说话！”一天都没说几句话的萧湛总算是忍不住开口了。

    芊蔚一脸惊悚，故意歪解他的意思，“我和你很熟吗？你就教训我？”

    萧湛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牛腿交到墨尘手里起身走了，墨尘一脸懵逼地接过，险些接不住。

    芊蔚才懒得搭理他去哪，动身直接占据了萧湛原来坐的位置顺便招呼半雪也坐下，准备开始她的大餐。

    半雪见状，只好硬着头皮替墨尘分担一点，将牛腿接了过去然后举着牛腿问芊蔚，“郡主，要怎么蹭呢？”

    芊蔚唇角弯弯，果然还是自己人上道，“蹭上油防止刀面太干粘住我的肉就好了。”

    半雪听话照做，动作麻利地完成芊蔚的要求。

    芊蔚甚是欣慰，开心道，“你们两个看好了，不要眨眼睛哦，今天教你们牛肉新吃法。”说着，手中的牛肉精准地铺在了已经蹭好油的刀面上。

    高温铁器遇上肉的画面，简直了。

    那滋滋滋的声音和隐约可见的气，跟刑房了用烧红的烙铁摁在犯人胸口的情形一模一样。

    墨尘咽了咽口水，立马在心中给自己记下第一条注意事项：千万不要惹这位未来太子妃，这手哪那像是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皇室千金该有的行为啊。

    要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天字一号刑房出来的审犯官。

    “有调味的东西吗？”芊蔚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刀面上牛肉的变化，别说，这把刀的材质用来煎牛肉简直太棒了，和她家餐厅定制的铁板有的一拼。

    墨尘赶忙回神，伸手去捞包裹里的东西，“有的。”

    “这什么呀？”芊蔚拿到墨尘递来的木瓶子打开一闻，“茴香？你们这竟然还有这东西？”

    她就说为什么刚刚走近的时候闻着萧湛手中的牛腿传出来的气味觉得有点熟悉。

    原来是茴香的味道！

    “这个东西叫茴香？”墨尘摇摇头，“这个不是我们西凉的东西，整个西凉只有太子有，不过也不知道太子从哪弄来的，就连皇后娘娘尝了觉着好吃想要讨去太子都不肯给，太子看重着呢。”

    芊蔚咋舌，这不是西凉的东西？

    不会又是他从哪个不知道的旮旯角落里挖掘出来把？不过他竟然会懂得用茴香来调味！这样看来还是点饮食天赋的，看来勾搭他出资开店的可能性又高了一点。

    只是，刚刚墨尘不是说他不吃肉？一个不吃肉的人带着一瓶茴香做什么？还早早地在这停留烤上这么一只巨型牛腿，这不是浪费食物嚒！

    这点，以后要跟他好好谈谈才行。

    想不通的芊蔚索性不想了，美食当前，要专注用心，要不然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吃不到拿去，“火候够了，快把刀从火上移开，我翻过来煎一下反面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墨尘从善如流，将刀和牛肉放到她跟前方便她操作又不至于伤到她的距离。

    芊蔚用半雪给她的匕首刀尖小心翼翼地将和刀具接触的一面尽快剥离然后利用刀尖将牛肉翻转过来放回刀上。

    滋滋滋的声音再度传来。

    墨尘心虚地别开眼，再次警告自己一定不要惹她。半雪看着墨尘那样子，没忍住笑了。

    只有芊蔚，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眼前的牛肉，仔细将手里的茴香粉均匀撒在牛肉面上，一边还有些遗憾地嘀咕着，“这时候要是有黑胡椒和白兰地就好了，撒上黑胡椒再喷点白兰地，味道简直不要再好。”

    如果将一开始的牛腿油也换成黄油，那就更棒了，做来给五星级饭店的出餐都可以。

    芊蔚一边嘀咕，一边将这几件事默默记在心里，希望这莫名其妙的大陆能找到她想要的原料，那样她就可以把这东西一点一点完善做出来为开店做准备。

    “太子。”

    “萧太子。”半雪自觉起身让位。

    芊蔚低头沉思间，离开一会不知去哪的萧湛又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坛子，坛子封口处还有积雪残迹，看样子是从雪里挖出来的。

    果然诚如墨尘所说，他们没少走这条路。

    不仅准确清楚地知道这雪山脚下哪个位置的地势可以坐下来暂时休息，也能轻而易举地猎到猎物，最主要是，连酒都埋有在这！

    俨然把这当成了自家后花园一样，对这雪白之地了如指掌。

    萧湛落座，打开酒坛子将酒递到芊蔚跟前，墨尘见状，赶紧将手中的刀和牛肉一起移开。

    芊蔚上下打量萧湛一番，眼神狐疑。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酒的？。

    萧湛见她不接，索性将坛子放到她脚边，说道。“喝点暖暖身子，一会翻雪山会冷。”

    芊蔚点点头。

    这个理由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芊蔚抱起酒坛，对萧湛说了句谢谢，“墨尘，你把刀移过来一点。”

    墨尘配合着她让她能够顺利地将酒泡了一点在牛肉和刀面上，一时间，酒香四溢，就连牛肉的味道也扩散了开来。

    “可以了，你们试试。”芊蔚放下酒坛子，很自然地从萧湛手上将盖子拿走把酒给盖上又还给了他。

    俨然将他当做帮厨的助手一样用得得心应手，却也用得让墨尘有些害怕。

    第一个敢使唤太子的人竟然出现了？重点太子还没什么不好的反应？

    真可怕！

    芊蔚说着便用半雪给她的匕首去切那已经烤好的牛肉，一小块一小块地按照纹路切断，方便咀嚼。

    “吃吧。”芊蔚忍不住先尝了一口，没有黑胡椒和黄油，味道是差了些，但肯定也比萧湛刚刚考的那个好。

    “可算吃到一点像样的东西了。”

    吃了几天南秦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论的皇室贵族食物，她都快营养不良了都。

    “天气寒冷，吃这般半生熟的东西，你也不怕闹肚子。”萧湛定定地看着那刀上内里还鲜红的牛肉，好心提醒她。

    芊蔚忙呸一句，用眼神警告他少乌鸦嘴诅咒她，“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三分熟的牛肉其实才是最好吃切最具有营养价值的，怕你们吃不惯我已经尽力控制在五成熟范围了，加上这刀上还有余温，吃到最后怎么也有七成熟。”

    芊蔚说着动手叉了一块放到半雪嘴边。

    半雪摇摇头，内心十分不想吃，可是又碍于身份不敢抗命不从，内心正挣扎着。

    自认为聪明的墨尘连忙开口:“我也不吃肉，郡主您自己享用吧！”

    人他杀过，生吃牛肉他可不行。

    要是放进嘴巴里嚼着时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吐出来，等过了这地界可就有的他受的了。

    他不想受罚。

    “你也不吃肉？”芊蔚才不信呢，“你们两个都不吃肉那你们烤这么大的牛肉干什么。”

    浪费可耻！

    “这……这……”墨尘这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回答，如实说吧又怕这位主子会生气，不说吧也有可能惹她生气。

    做下人真难！

    萧湛提起酒坛打开坛盖自己喝酒，完全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墨尘见自家太子有了动作，立马灵光一闪，“这不是太子怕您赶了半天路饿着，所以先赶到此处准备好新鲜滚烫的事物嘛。”对一定是这样的！

    萧湛:“……”

    “要不……您尝尝？”墨尘尝试着提太子打圆场。

    太子首次动手给别人做吃的，她却一口也不吃就算了还嫌弃做的不好，如此一来他哪里还敢吃。太子做给未来太子妃的事物，太子妃都没吃，他要是敢吃，还不如直接叫他去送死。

    “不要！”芊蔚下意识摇头拒绝，“你那个烤一看就不好吃，既然你们都不吃，半雪你解决了，不许浪费。”

    这姑娘跟了自己半天，和她一样一天没吃东西了，既然她不想吃她做的牛排，那就吃点萧湛烤牛腿垫垫肚子吧。

    “啊？”

    半雪吃惊，这么大一个牛腿，让她一个人吃会不会过分了点？

    我不服，可是我不敢说！

    “既然你们都不吃，那我自己吃了。”还好她刚刚没有煎很大块的牛肉，要不然肯定也吃不完造成浪费，“吃完后我们先把那头牛给埋到雪里去再赶路，只要在埋牛的地方做个标记，以后你们再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继续用了，不用再猎杀新的猎物。”

    这种环境下能够存活的动物本就不易，再这么被人类猎杀浪费，迟早有一天会濒临灭绝。

    去割牛肉的时候她看了，这里常年积雪，入眼处都是洁净的雪白世界，丝毫没有受到污染。

    简直就是天然的冷冻库，是保鲜东西的绝佳之处。

    芊蔚一边叮嘱着一边在心里牢牢记下这个地方，没准将来开店了还能够用的上。



驱寒粥
    第十四章

    “我去埋。”

    听了芊蔚要埋牛的想法，墨尘第一时间举手示意他可以去完成这个任务。

    只要不让他和这位郡主还有太子呆在一块，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何况只是挖个坑埋头牛。

    “我……我也去。”半雪举着那巨大的牛腿，也想逃离。

    说完，也没等芊蔚同意，就将牛腿架回了架子上让它继续接受火苗熏陶。

    芊蔚最后一块牛肉下肚，习惯性地想要找纸巾擦嘴，才想起来，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纸巾这回事。

    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不擦吧她自己心里实在过不了这个坎，擦吧又没东西可以擦。

    总不能让她像小孩子一样，提起肩膀凑上去摩擦两下擦干净吧，多幼稚多不体面。

    “用这个。”

    “啊？”芊蔚惊讶抬头，看着萧湛递过来的手帕，心中疑惑。

    他怎么像个会读心术的一样。

    随时随地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管是酒还是擦嘴的东西，及时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谢。”芊蔚倒也不扭捏，接过擦了擦嘴，将手帕整齐叠好攥在手里，“回头洗干净了还你。”

    “芊蔚！”萧湛没忍住，非常严肃地见了她一声。

    芊蔚浑身细胞警惕，“干嘛？”

    萧湛话语不详，神色却十分明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开心的气息，“闹也要有个限度！”

    “什么意思？哎……”芊蔚正想追问他干嘛突然正儿八经地跟她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余光瞄到不远处的墨尘个半雪的举动，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口制止。

    因为过分着急，但又怕自己大声喧哗会引发意外，芊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抽起一根烧过的被雪浇灭的木棍朝两人扔去。

    她跨过火堆朝他们走去，披风一角因为她的举动掀起从火苗边上越过勾着一块红碳。

    偏偏她还毫无察觉。

    萧湛也连忙起身，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积雪，飞出去的积雪准确无误地打在她被火星子吃着的披风角，将红碳打落。

    碳和披风都在瞬间，被风雪给灭掉。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芊蔚上前将想要动用功力在雪山陡坡上刨坑的将分开，开口训道，“疯了吗你们？这样的陡坡你们也敢动用武功去松积雪，一会万一引发雪崩，我看你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真的气死她了！

    半雪像个乖宝宝一样请教，“什么雪崩？”

    “雪崩是一种大自然环境变化或者人为都有可能引发的大灾难。”芊蔚一手按住一个耐心给他们讲解，“顾名思义就是这样的雪峰会因为外力影响了它本身的构造导致积雪大面积崩塌，通俗点来讲就跟泥石流山体滑坡是一种形式的□□。”

    “尤其在这样寂静的雪山谷之间，山与山之间会形成回音壁，就连大声叫喊都有可能因为这个回音壁在从而将声音扩大无数倍，然后生波震动积雪，从而引起积雪脱落，明白吗？”

    “所以，以后你们要是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小心谨慎，留意周边环境变化，如果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一定要警惕看是不是雪崩。”

    “雪崩一但发生，那就是犹如九天瀑布一样倾斜而下，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活下来的机会也就小之又小。”

    墨尘听的仔细，举一反三地问到，“这么说来，若是两军在此交战，那岂不是谁懂得利用这雪山，谁就占据了战局的优势？”

    芊蔚一怔，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么长远，“……也可以这么说。”

    她回头，身后站着同样听得入神的萧湛，他的眼神在芊蔚对墨尘的提问给出答案时变得复杂。

    芊蔚转身想要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却无济于事。

    她根本无法读懂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萧湛肯定也动了墨尘所说的两军交战时借助雪山退敌的念头。

    芊蔚心中懊恼，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方才的科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雪崩的力量大到你无法想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是轻的，雪山一旦崩塌必定是同归于尽一个结果，所以你们最好都不要动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芊蔚垂眸考虑了一会，觉得有必要向他们说明雪崩的危害。

    希望能打消他们的念头。

    萧湛当然懂她这番话正是说给自己听的，可他没有对此做出反应，只是在听完她所说的话后安静了许久，才开口提醒，“尽快安置好这里，准备出发。”

    “是！”

    墨尘领会萧湛的意思，忙转身专心借助手中的刀鞘进行刨坑。

    半雪来回看了眼芊蔚和萧湛，自然也不敢插话，唯有上前一起帮忙。萧湛也转身回去将火堆扑灭，再掩埋在雪里。

    现场顿时都各忙各的，谁都没空搭理芊蔚

    芊蔚:“……”

    好吧，可能她的补充确实有点惹人嫌，谁愿意你给了一丝希望，紧接着又被泼一盘冷水下来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让他的希望必须破灭。

    墨尘和半雪这边埋好牛的尸体之后，果真听从芊蔚的吩咐拿了跟长棍子插在边上做标记。

    萧湛远远看着那棍子出神，直到墨尘开口提醒他要赶路了，他才回过神来。

    芊蔚正疑惑着萧湛的反常，突然被他猛地拉了一把，直直撞进他的胸口，甚至她还能感觉到自己进行了瞬移。

    等她反应过来再看过去，墨尘和半雪也早已飞离原地。

    而他们原来所在站位置此刻正停留在着一块巨石一般大的积雪球。

    所以，她刚刚是从死里逃生，刚刚逃过一劫？

    两人安稳落地，萧湛不知道为了什么，又沉着脸不说话，松开她往山脚处走去。

    四周气压顿时更低。

    芊蔚心里嘀咕，果然和外界传闻的一样，性格古怪阴郁，认识他的这几天她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吃了多少次他没来由的冷脸了。

    墨尘虽然知道自家太子在生气，可也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生气，他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芊蔚，觉得可能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

    他将佩刀入鞘，上前开口，“郡主请，我们需紧跟太子身后，踩着他的脚印翻过这座雪山，进入西凉国界。”

    “嗯。”芊蔚轻轻点头，转身尾随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萧湛往山脚走去。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芊蔚虽知道古代的计时方式和现代的二十四小时制不一样，却还不懂的分辨这里的时间，只能问身边的人一句，再根据他们的回复推算出来大概几点。

    “戌时末。”

    半雪跟上芊蔚的步子，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她。

    芊蔚心中了然，原来已经□□点了呀，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一当中气温最低的时候，她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钟点去翻山越岭到底是不是正确。

    且不说光线会让人视线范围缩小，□□温变化和人体机能的规律性，也会让他们在凌晨的时候处于一个最疲惫的状态。

    最主要的一点，她刚刚好像忘了海拔高度上升除了带来气温骤降的变化以外，氧气也会越来越稀薄这一点。

    如果在最寒冷最疲惫的时候缺氧，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湛。”芊蔚小跑着追上萧湛的步伐，试图劝服他，“要不我们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走吧，总归天亮之后再赶路，明日也能回到西凉，不急于这一时。”

    萧湛侧首，看她的眼神多少有点烦躁，“你想在这风餐露宿一夜吗？”

    芊蔚忙反驳，“那也好过硬着头皮上去，最后危险重重的要好啊！”

    “我这一生走过的危险重重的路何其多，这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段罢了。”萧湛挺下脚步，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的眼镜，“我们都一样的出身，你走得会比还少吗？”

    芊蔚听出他话中话的意思，想到两人皇室的身份，觉得他所说的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哦！”

    芊蔚扁扁嘴，自觉伸手抓着萧湛的腰带。

    萧湛身形一怔，垂眸看着她落在自己腰上的手，脸色不太好看。

    尾随其后的半雪和墨尘也吓得直接怔住。

    一个是对自家郡主的大胆直接感到诧异，一个则是担心自家太子一个没忍住甩手就将这小郡主给扔到山脚去。

    总之，各怀心思！

    芊蔚皱眉，目光来回扫了一圈又落在自己放在萧湛腰间的手上。

    登山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一个个的这都什么眼神看着她啊？

    怪奇怪的！

    萧湛没制止，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出发，坦然接受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大挂件，转身继续往上走，半雪和墨尘也开始动身。

    三票对两票，芊蔚根本没得选。

    这郡主加未来太子妃当的也太美意思了。

    一行四人不知道翻山越岭了多久又拐过了多少个险峻的弯道，脚下的路才终于由一开始的一路攀登变为俗话说的最好走的下坡路。

    奔向目的地的胜利曙光与与地平线的曙光同时来临。

    芊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供自己折腾。

    虽然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护着，翻一座雪山也确实比她去香港徒步两天一夜还要轻松。

    但是突然换了一个新环境再加上高强度的运动，她觉得，她真的已经到了人体的极限。



驱寒粥
    第十五章

    萧湛是最先发现自己身上这个大挂件状态不对的，他抬手叫停身后一路跟我的墨尘和半雪，转身与芊蔚对面而立。

    “怎么了？”萧湛语气关切。

    芊蔚眯着眼，眼神已经没了焦距，见他停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上去完全失去了意识。萧湛必须使出力气才能将她抱住，不至于让她跌落在地。

    “郡主！”半雪意识到不对，加快脚步跑近，因为走得太急还险些滑倒。

    “郡主怎么了？”

    萧湛抬手放到她的脖子后面试探她的体温，他手上冰冷的触感碰上她包裹在披风里的温暖的皮肤。

    怀里的人明显一个哆嗦，却不见有醒来的迹象。

    萧湛不敢耽搁，“先下山再说。”

    “是！”

    “是！”

    萧湛将芊蔚大挂件打横抱起，让墨尘在前方开路下山。

    天彻底亮起来时，众人终于赶到山脚下。

    禁山出口处有马在侯着，来人见萧湛抱着一个女人出来显然大吃一惊，用眼神询问墨尘怎么回事。

    墨尘感受了一路的低气压，这个时候哪敢废话，“上马回府！”

    等众人反应过来，萧湛已经带着芊蔚翻身上马跑出老远。

    时刻关注着芊蔚安危的半雪自然第一个跟上。

    墨尘尾随而去，随后是黎明时分接到信号赶来的众人。

    一行人，十几匹马在曙光中踏马狂奔，马蹄落下贱起的雪花在阳光下泛出刺眼的光芒。

    【乐城太子别苑】

    萧湛的突然到来，让府里一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按部就班打扫却许久没见过主人的仆人一时有些惊慌。

    管家远远地瞧见了，赶忙迎出来，顺带指挥正在中庭打扫的下人们给萧湛让开一条道。

    众人退开两侧，却仍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想要窥探萧湛怀里所抱之人的模样，好知晓能让太子如此失态着急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让向来不显山露水的太子露出此等神色之人……

    管家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来人，快去请神医过府。”想到太子此次带回来的这位很有可能和三年前带回来的那位小姑娘是同一个人，管家不免也慌了神。

    这苑子里的其他人不清楚太子和那位姑娘的纠葛，他这个老家伙可是清楚的很。

    不知是站哪个角落的仆人应了声就要出门，又被急匆匆赶到的半雪和墨尘给吓到。

    墨尘一路追进去，在后院的起居室前拦住想要闯进去的半雪。

    “太子从不允许外人踏入此处。”

    半雪着急，抬手拔剑示意他别挡道，“让开！”

    墨尘也大刀出鞘，冷声道，“不让！”

    不管他们这一天一夜的跋涉积攒下来了多少的革命友情，太子的规则面前，任何人都没得商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太子不会伤害她的。”

    “我凭什么信他！”

    “我跟在太子身边十年了，从未见过他今日这般对一个外人急躁，以我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对你家郡主的安危担忧之心可不比你少。”要不然怎么会如此慌神得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两位让让，神医来了，且让神医先进去。”管理带着神医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上前劝解。

    若如今房中的那位真是三年前那位，这可谁都耽搁不起啊。

    两人不为所动。

    管家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墨尘，“墨将军！”

    墨尘目不斜视，“神医要进去便进去即可，我拦的是眼前想要硬闯之人。”

    半雪冷哼，剑锋又朝他逼近几分，“墨尘，你我各为其主，最好谁都别为难谁。”

    墨尘不敢伤她，只能硬着头皮生生将她拦住，一边找准时机放行，让神医进去。

    被请来的神医消失在门后，老管家也和墨尘站在一条战线上，“姑娘，您也别怪墨将军，这夜阑听雪阁确实不让外人进，这府里落成多年，夜阑听雪阁除了太子以外没人敢无召进内，就连清洁打扫这等小事也是要有太子口谕，老奴方可进入的。”

    半雪哪肯听劝作罢，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管家也没辙，只能在一旁候着，以免屋里的人有需求，没个人可以使唤。

    屋内的神医指尖搭在芊蔚的脉搏之上，神色有些沉重，“果真如太子所言，这位姑娘的武功确实已经尽数失去，只是从脉象上来看，暂时还看不出到底是何原因。”

    萧湛神色凝重，“从脉象上来看她除了功力尽失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问题？”

    明明半个月前在南秦见到她时还好好的，关完禁闭出来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开始，他还能当做她是在耍小性子或是为了和南秦皇室的人周旋不得以而外之，可是昨晚在神居峰脚下，还有后来登顶时，她所表现出来呢举动实在太不正常了。

    为此他还有意无意地做过几次试探过。

    最终才确定，她确实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人。

    “太子可是发现姑娘身上还有其他症状？”神医起身问萧湛。

    萧湛回想着芊蔚的反常之处，“不记事。”说完又很无奈地补了句，“还爱胡言乱语，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例如高谈阔论什么雪崩，用刀烤肉，还有给猎杀的牛下葬，等等诸如此类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是什么性格，他可是比南秦那班人还要清楚。

    这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哦？”神医认识萧湛和芊蔚也有些年头了。

    清楚这两人之间的渊源。

    听闻萧湛这么形容这位小姑娘，不免也有些好奇。

    “算了。”萧湛摇头失笑，“说不定又是她从哪里学来的古灵精怪的行径，是我多想了而已。”

    神医也笑了，秉承着他人不想说就不比追问下去的原则，不再好奇，“如此，老朽便施针让她醒来吧？”

    “嗯！”

    与其在这猜测来猜测去还不如等她醒来之后直接问她来的快。

    “姑娘这次昏倒，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失了功力，扛不住这神居峰的寒气，受了凉罢了。”

    “一般习武之人上了神居峰都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下来，没了武功的她还能坚持到下山才昏倒，可见还是有几分当年的风采和忍耐力在的。”

    神医一边给她头顶施针，一边回想着三年第一次见她的画面。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

    正在山上出晨功的他看到了太子别苑发出来的信号匆忙下山赶来，在这夜阑听雪里见到了被太子带回的浑身是血的她。

    那时的她重伤到仅剩一口气吊着，还愣是撑过了最难熬的治疗时期，从黄泉路口爬了回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能熬过这鬼门关十杀活回来的不过是个年仅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

    萧湛轻笑，“这倒是。”

    几年未见，生命力依旧顽强。

    “太子这些年可是一直都有和这位姑娘联系？”

    “偶有书信往来。”

    每回信件被呈送到他手里，所阅信息都是些她何时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学了什么新本领，何时又出手收拾了谁吃饭了什么好吃的，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于她的身份，以及她当初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乐城，又为何受了重伤，伤好之后又去往了哪里去，最后为何留下一块红髓玉不告而别这些，只字不提。

    事后，萧湛派人从信件来源着手去调查，却也只能得知信件是从神居峰另一侧的南秦而来。

    再想往里查，线索早已断得一干二净，查了一段时间后依旧音讯全无，萧湛知道她是有意隐瞒，索性也就不查了。

    直到他半月前以邦交名义出访南秦，在南秦的听音阁又一次见到了她。

    那日，他不过是因为觉得听音阁与这夜阑听雪阁名字有几分相似，才进去的，谁曾想，还真的让他碰到了。

    “她还有多久能醒！”

    “一刻钟！”神医扎下最后一枚针，打趣道“这姑娘爱喝的驱寒粥可以安排下人们准备起来了。”

    萧湛不置可否，“兴许改了口味也不一定。”

    昨日他在神居峰山脚下按照她当年的口味习惯替她提前准备的烤肉，她可是一口都没动。

    还当着他的面嫌弃他烤得不好，明明曾经吃得一脸满足。

    神医将医针收起，轻捋着发白的长胡子，“也是，总归不是什么寻常所吃的东西，曾经再喜欢吃也是身体所需迫于无奈，如今不见得会再喜欢。”

    神医笑笑，“不过老朽倒是挺想念的。”

    他闭眼，仔细回味着当年从这丫头那蹭来的那碗驱寒粥。

    真是至今对那个味道还念念不忘。

    那丫头走了之后，他在山上闭关隐居时，也曾动手按照她所说的哪几种配料进行熬制。可惜不管他尝试再多次，味道总归不如当年从她那里蹭来的那一口。

    “这天下，怕是除了她和你那个得到她真传的管家知晓这粥的熬法之外，再无第三人能拥有这般令人回味无穷的手艺了。”

    偏偏那个老头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不管他这些年怎么威逼利诱，怎么连哄带骗的游说，老家伙就是不肯为他做一次。还说什么这是“姑娘所教，没有她本人的同意，绝不做。”

    气得他真的是再也不想踏足这别苑。

    幸好他今天看到了和当年一样的信号匆忙赶来。

    这不，又给他逮到这丫头了。

    萧湛垂眸看着她已经逐渐开始恢复气色的五官，难得开口宽慰神医的遗憾，“以后有的是机会向她请教。”



驱寒粥
    第十六章

    屋外半雪与墨尘之间的刀剑互搏声越发明显，屋内的两人却对此置若罔闻。

    一个捋着胡子细细回味萧湛那句“以后有的是机会向她请教”是什么意思，一个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躺着的那平静的脸庞。

    这个时候的她，比他以往所见的每一次都不同。

    三年前，即使重伤昏迷躺在床上，她的眉宇之间也永远充满戒备，醒来后疗伤的那段时间就更加了，只要有人踏入这苑子，她就能立马清醒过来随时警惕。

    为此，萧湛不得不下令禁止府里的下人们靠近夜阑听雪阁。

    以便她能好好休息尽快养好身上的伤。

    渐渐的，无召不得入内，便成了府里不成文的规律，这么多年来下来，一直延续至今。

    而今天，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自然。

    醒着的时候眼神也是和“她”完全不同的清澈，没有警惕，没有戒备，没有算计，只有坦诚。

    在他们的世界里，心无杂念的纯粹，尤为珍贵。

    如果不是在神居峰将手放到她脖子后探她体温时瞧见了她锁骨边上特有的痣，他都不敢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也是看见了那枚痣后，他才敢放心将心底对她的防备彻底卸去。

    “你留在这好好看着她，醒了就陪她说说话解闷，我拿方子去叫老家伙给她熬药顺便弄点吃，回头再来和她叙叙旧。”

    门外乒铃乓啷的声音吵得他快烦死了。

    神医拍拍萧湛肩膀，决定先出去稳定一下外面的军心，也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萧湛很想告诉他，他想与她叙旧怕是也叙不起，眼前的她未必就是他们所认识的她。

    他话到嘴边话锋一转，成了交待，“让管家备点蜜饯。”

    “知道！”神医一副服了你的神色，“知道她怕苦，这一点不仅你记着，我也没忘呢。”

    这不他开出来的方子就根据她的口味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替换了好几味偏甘的药材。

    萧湛笑笑，他还是没能改变心中她还是那个未到及笄之年的小丫头印象。

    耐心和担忧给的都是曾经那个还没长到他胸前高，心智却异常成熟让人忍不住想对她好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芊蔚。”萧湛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他是真的很好奇她这些年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才能让她人前人后表现出来完全不是一个人。

    外界都传南秦的郡主被宠得娇纵蛮横上天入地什么敢做完全没有一个皇室千金该有的样子。

    可是他认识的那个芊蔚恰恰相反。

    他甚至都觉得，她比自己更像是活在皇室权斗牢笼里的人。

    十几年如一日的演戏，一定很累吧！

    神医出去没多久，外面的打架声总算消停，可惜吵闹之声音此消彼长，随着刀剑声落下，老管家和神医的埋汰声也传了进来。

    萧湛侧耳听着，也能听出个大概。

    能在墨尘手下赢剑伤了他，她这个婢女半雪，看来也充满传奇。

    芊蔚意识渐渐恢复，等她彻底适应光线睁开眼时，恰巧萧湛也收回了目光正看向她。

    两人一站一躺，四目相撞。

    躺着的芊蔚能明显感觉得到萧湛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这是哪？”

    萧湛转身背向她，果然不记得了，“别苑听雪阁！”

    “哦。”芊蔚声音淡淡，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古代床上的方形高枕睡得她脖子发僵，头也有点晕乎乎的，“我这是高原反应了吗？”

    高原反应？

    这又是什么？

    萧湛不得不转身看向她，“大夫已经给你看过了，只是受了寒气体力不支，没有其他问题，你醒来后可有觉得其他不适？”

    芊蔚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没有！”

    萧湛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气色还算正常，叮嘱了句好好休息，转身出了房门。

    芊蔚一个人待着无聊，干脆躺下再盖回被子。

    昨天一天实在冷得她够呛的，今天可得好好回暖，万一形成冻疮可有的她受。

    许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还没有消，她躺着躺着，没一会就没了意识。

    管家用笼屉提着厨房熬好的粥回来，夜阑听雪阁门外只剩下半雪一个人门神一样，冷着脸守在门口。

    管家知道她是担心那位姑娘的安全，也就没劝她下去休息。

    反倒是十分客气地将手里的粥交给她让她借此机会进屋里一趟，好让她安心。

    半雪接过笼屉进了里屋。

    管家看着禁闭的房门长叹一口气，出门叫来一个婢女在院子门外侯着，让她留意院内的动静，若是屋里的姑娘有什么情况，及时去汇报给太子。

    婢女就位，管家这才放心去府里的另一头查看墨将军的伤势。

    “未来十多天，京城怕是都会有雨，你可想好要如何应对？”神医与萧湛在客厅中沏茶交谈。

    每逢连绵雨季，老皇帝的头疾就会犯病，京中各宫势力也必将蠢蠢欲动。

    萧湛抿了一口手里的茶，客观陈述事实，“十日，我理应不在京中。”

    “确实。”通过刚刚的交谈，他已得知萧湛在西凉发生的事情，也清楚了那个小丫头的真实身世。

    没想到，时隔三年，他们之间还有这等缘分。

    抛开身份来讲，他当然希望萧湛和那小丫头的婚事能成，有她在，他想讨口吃的也容易得多。

    就好比今天吧，因为她需要，管家那个老头子虽嘴上说着不给他。

    可是做的时候还是多做了点匀了些给他解馋。

    可是，两人身份都不低，代表的阵营也不一样，就算两国对这门婚事一致认同，将来始也终会产生很多问题。

    况且以南秦皇室如今这般局面，即使他与那小丫头即可成婚，也借不到南秦的势力做后盾。何况，那丫头的父亲穆阳王，恐怕自身都难保。

    神医一杯茶见底，茶杯落在台面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得出他也在为这件事忧心，“我最迟明日就要进京为皇上护诊了，你可有话需要我带给皇上？”

    萧湛抬眸看了他一眼，提起茶壶茶给他的杯子满上，“如实告诉他我在乐城即可，剩下的听他的意思吧。”

    是要找个正当的理由让他能在十日内出现在京城，还是让他隐藏踪迹等到使臣回到泰城再一同进京，他全听他的。

    若是皇帝认为自己可以处理，不需要他出面，他也乐的清闲。

    神医懊恼，“要是那丫头武功没失，我到也不担心了，你们两个在一起起码安全有保障，可是如今她没了功夫，全靠你一个人支撑，我如何能放心。”

    萧湛失笑，问他，“三年过去，夏老就对我的功力增长这么没信心？”

    神医夏老一听，两眼一亮，“听你这意思是增长了不少？”他捋着胡子笑了，眼角都是褶子，“许久没听人叫我夏老，还真有些不习惯。”

    三年前还多一个丫头叫，他听着就跟自个亲孙女叫自己似的。

    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可惜这个丫头伤好没多久一声不吭就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三年来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如今再遇到又是在她昏迷的状态。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这个老头子？

    “说到这，我还真想听那丫头叫我一声。”夏老回味这三年前的美好感受，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等了，他现在就要去叫醒那丫头让她多叫几句。

    夏老嘴上说着想，身子早已按捺不住，他将手中的茶喝完，起身去拉萧湛，“走走走，跟我去看看她去。”

    萧湛罢手拒绝，“我就不去了。”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突然出现在这乐城，不管他回不回京，有些手尾还是要处理的。

    夏老不信，“真的？”你不关心她的情况了？

    “嗯。”

    “那我自己去。”夏老步履飞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客厅。

    夏老连跑带飞地从前厅赶来，还没进院子，就兴奋地嚷嚷着，“丫头，丫头！”

    听雪阁里正窝在被窝里跟那碗要命的驱寒粥做斗争的芊蔚，一听到外头传来动静，连忙叫半雪出去看看。

    只要半雪离开这屋子，她就能将这要命的粥给处理掉。

    芊蔚狐疑，“半雪你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半雪不依，“奴婢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郡主您的安全与健康，外头何人喧哗，这府里的下人们自会出面处理，您就别担心了。”

    芊蔚两眼一翻！

    你不出去我怎么解决这粥！

    “丫头醒了没？”外头询问的声音越来越近，转瞬就到了房门前。

    半雪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驱寒粥，想去拦门。

    可惜还是被来人快了一步。

    夏老“砰”的一声推开房门，也不管里面躺着的芊蔚是不是不方便见外人，就这么直愣愣地闯了进来。

    半雪见来人是那个大夫，也就不再拦着，动手关好门以免寒风进屋。

    “丫头，你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老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拉着芊蔚的手关切道，“哎你这粥怎么不喝呢？”

    噼里啪啦的一堆问题咋来。

    芊蔚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从那碗她不喜欢的粥开始，“不想喝？”

    夏老突然兴奋，“不想喝？”

    你确定？

    芊蔚点点头，“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真的不想。

    “那好办！”夏老等得就是她这句话，“你不喝我来喝，我刚刚可没喝够呢！”

    说着，生怕芊蔚后悔似的，端起粥就着碗边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喝去了一般。

    芊蔚看得瞠目咋舌，石化在原地。



拉夏老合伙
    第十七章

    “您……很喜欢喝这粥？”芊蔚扬眉，不确定问道。

    夏老生怕她把粥抢回去害自己没得喝，也就顾不得说话的礼仪了，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已经到了嘴边。

    芊蔚见他是真的很喜欢喝的样子，也就任由他替自己消灭。

    正好她也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半雪立在一旁看着气不打一处来，这太子府请来的大夫也太没规律了吧。

    没规没矩的，行为还粗鲁无比！

    消灭完一碗驱寒粥的夏老，脸色满足，“当然，我这长年住在神居峰上，虽有武功护体，你这驱寒粥还是要偶尔喝一下的。”如果每天都能喝到的话就更幸福了。

    芊蔚点头表示认同他的理念，但这粥真的不好喝啊。

    她刚刚小尝了一口，一吃就知道这是冷水下锅中途还加过水进去熬的，所以粥特有的粘稠感和香味几乎都没有了。

    真的是白瞎了那些材料。

    这样做出来的粥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看来是个吃货没错了。

    想到眼前这位老者爱吃得模样，芊蔚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那你想不想喝更好喝吃更好吃的？”

    刚好她想实施的开店计划里，正好缺一个试菜员的角色。

    毕竟她大老远地来到这南秦西凉大陆，她自己就没法适应这里的饮食，所以如果按照现代开餐饮店那套生般过来肯定也无法适应当地的群众的需求。

    因此，如果能在筹备期有个当地的美食爱好者参与到其中帮她一起调整菜式的口味和样式，想必会更好融入西凉这个她完全陌生的市场。

    准备工作做得好，后续的工作开展得才会顺畅。

    “你又有新想法了？”夏老一听，来了兴致。

    三年前她只是偶尔对这别苑的厨子提点几句，那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就截然不同与往日了。

    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比以前吃的更好吃。

    可以这臭丫头也没待多久就不告而别了，害得他每次想念有她指导的饭菜来到别苑时，总是失望。

    “想法肯定是有的，不过还不太成熟所以想多听几个人的意见。”

    夏老等不及了，连忙催她，“快说快说。”

    “我现在初步的想法呢就是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根据当地的民俗风情去决定我要开一家什么样的餐馆，然后定下适合开店的地方按照主题对店面进行装修，这个阶段是一个要比较长时间去考察的，所以我首先需要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

    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太招摇了，搞不好要被拖出去鞭打！

    夏老豪放挥手，这都不是问题，“没事，你的身份是什么还不是萧湛那小子一句话的事情，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交给太子解决。”

    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能在乐城隐藏得好好的，还怕你一个陌生面孔。

    “还有一个人员问题，我需要很多会管账、会接待客人、有厨艺基础的人。”她心里预设的第一间店的客用面积是400平方左右。

    四百平方客用面积，按照一百平方五十个餐位的比例再按照一个服务员服务三个餐位的比例来进行服务人员的配比的话，加上掌柜和管账，以及每天两个饭市高峰的领班人员，外场起码就要将近五十个人。

    厨房如果按照主食，凉菜，汤品，甜点酒水来划分，这样的经营面积菜单上起码要有最少六十道菜可供客人选择。

    这样一来，厨房的人员至少也要配备二十个人。

    还有一些后勤负责采购，清洗，搞卫生的。

    “最少要一百人。”

    “人员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堂堂皇室还会缺人？一声令下，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夏老大气，“开店位置这个就更好办了，太子名下屋契多得遍布西凉各地，你想开在哪不行，反正以后成了亲他的就是你的。”

    芊蔚囧，这个夏老到底什么来历啊，萧湛居然连他们之间有婚约这个事情都告诉他？

    “让那小子多给你几间，你想开在哪里就开在哪里，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帮你问，一定要他把最好的位置都给你。”最好每个城池都开一家，这样他以后游历西凉的时候就可以多几个吃饭的地方了。

    她这个想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只是……

    “不对，你怎么突然就想起要当个小厨娘了，难道是因为失了武功打击太大了？”

    说到这个夏老也有些替她惋惜，叹气道，“不就是暂时没了武功吗，放心有我在，我一定帮你找到问题的根源好好帮你恢复。”

    芊蔚震惊，“您刚刚说什么？”

    夏老目光温柔，宽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不是这句。”芊蔚摇头，眼神急切盼望，“您说我曾经会武功？”

    “是啊！”夏老疑惑。

    她会武功这件事很稀奇吗？

    “有多厉害？”会不会武功高强树敌太多了，影响到她开店？

    要是她开店的消息传出去，店还没装修好就被各路仇家赶来砸场子那可还行！

    夏老撇嘴摇摇头，“还行吧，当年你功力和萧湛那小子比不相上下，不过你现在没了功力，他可是功力大增呀。怎么样，你若是讨好我一下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撑腰，让他绝不敢欺负你。”

    三年前她还在听雪阁养伤的时候也坚持每天在院子里练功，他看得无聊了就会推萧湛上去跟她过几招。

    两人你来我往的，也能打上个一时半刻。

    这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带着伤，还能在从小就接受专业严苛训练出来的萧湛剑下过百招，想不让人印象深刻都难。

    萧湛那小子的一身功夫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本来他还想等她身体彻底好了之后自己亲自和她试两手过过瘾，没想到她伤还没好彻底就一声不吭跑了。

    “那我仇家多不多？”芊蔚终于问出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这我怎么知道？”夏老不耐，“哎我说你怎么回事，醒来见了我也不像以前一样叫我一声夏老就算了，你自己的事怎么也老问我？昨日在山上冻坏脑袋啦？”夏老说着就伸手过来要给她把脉，明明方才看脉象没有问题的啊。

    还是说萧湛所说的那个不记事指的就是这事。

    芊蔚尴尬一笑，原来他叫夏老！

    “先不说这些。”怕夏老追问下去自己答不上，芊蔚明智地主动叫停这个话题，回道原来的话题上，“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

    芊蔚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我需要很大一笔启动资金。”

    按照二十一世纪开一家这样的店从装修到设备再到货物成本以及前三个月的人工和租金，预算起码要在三百万左右。

    她初到这里，还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和流通货币的价格。

    所以只能先拟一个大概数。

    至于具体需要多少，还需要她出去走走问问看看才能按照需求制定出一个准去的预算。

    她看过南秦皇室给她的和亲嫁妆清单了，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足够她坐吃山空挥霍一辈子，可是那一批嫁妆不是都还在南秦还没有出发，还没能交到她手上来供她使用嘛。

    所以资金筹备这个问题她也需要列入开店考量里 。

    要是这第一家店开得顺利成功了，后续想要再在其他开其他分店就好办很多。

    夏老听她这么一说，随即反应过来，“哦对，你的嫁妆还在路上，你身上没有银子哈哈哈哈。”

    芊蔚:“……”有这么好笑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这是光有赚钱理念没有启动资金呀！

    夏老拍拍大腿，豪气道，“要多少？”

    芊蔚叹气，“具体还没法确定。”

    夏老颔首表示明了，一切都还未有定数，不清楚需要多少银子也是正常。

    “可以，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山上一趟。”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进京的行囊，顺便再看看自己的私房钱有多少。

    她想要钱而已，他完全可以以师傅的名义要求萧湛给她。

    只是，如果这丫头收了以及的钱拿去开店，那他以后岂不是随时想吃什么都可以提要求，再也不用看管家八个老家伙的脸色，连一碗驱寒粥也扣扣搜搜的不肯给。

    这么一想，夏老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她把店开起来。

    于是，出听雪阁会神居峰之前，他一路问下人问过去找到正在书房里看信件的萧湛，将芊蔚刚刚所说的如数传达了给他，并且做出了明确的，让他芊蔚想要什么他都必须无条件给她什么的指示。

    萧湛从案前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老。

    他这去和她聊聊，就聊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了？开餐馆？他怎么不知道芊蔚还有这个本事？

    “你听到了没？”

    见萧湛不回话，像个书呆子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夏老一下又着急。

    谁也不能阻挡他搜罗吃好吃的。

    所以，芊蔚说要开餐馆的事情，他和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必须无条件支持。

    他这个徒弟就更加了，必须义不容辞支持她的一切需求。

    “行！”萧湛笑了，“那您让她自己来和我要。”

    那丫头这是在接夏老来向他传话呢，也就夏老这一遇到吃的就没了想法的人察觉不出来。

    想要自由，又不想和他有牵扯。

    倒是挺会想。



找萧湛商量计划
    第十八章

    夏老一听，觉得萧湛这小子说得也没错，让那丫头自己过来和他商讨两人之间还能多点私下相处的时间。

    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

    “那我让管家那老头去帮我传个话给那丫头，我就不来回跑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山上一趟。”

    收拾好私房钱和行李再下来，没准还能蹭一顿别苑的晚饭。

    就不知道，今天的准备的晚饭会准备什么？

    不过有那丫头在，应该也不用担心。就算她不提要求，萧湛那小子也会吩咐管家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式上来的，只要是她爱吃，他也可以。

    “嗯。”萧湛淡淡应声，起身将夏老送到门口，目送他一最快的速度跃上别苑的墙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摇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夏老知道要进宫了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去做准备。

    “来人。”

    “太子有何吩咐？”萧湛话落，原本并没有人影的院子里瞬间出现了一道身影，恭敬地立在一侧等候他的吩咐。

    萧湛回想了一下夏老刚刚转达过来的信息，“清点一下乐城的资金及地契今日入夜之前交给我。”

    来人迟疑，“可需要通知其他人回来？”

    “暂时不用。”萧湛垂眸思索片刻，他并没有要启动乐城势力的意思，“隐秘一些，尽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个地方是他保障西凉皇室最后一道屏障。

    除了几个最信任的亲信知道以外，现在又多了一个芊蔚和她那个武功高强身份隐秘的婢女知道，在他没有必须要暴露这里的必要之前，还是不要那么多人踏进来的好。

    如今她突发奇想地想要开餐馆，大张旗鼓之下，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留意，所以他如果想要帮她，就只能从地契入手，让这些东西在她开始动作之前就是完全属于她的。

    这样，即使有人查到她身上，也不至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她的身份始终是个难题。

    他确实需要和她好好聊聊她接下来的具体打算。

    “是！”

    “去吧。”

    来人去时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刚刚那一幕不过是旁人的幻听，萧湛安排好人去做事，又回到案前将积攒下来未启的信件一一拆封仔细阅读再针对性做出回复安排人送走，这才起身往夜阑听雪阁走去。

    被管家安排伺候在听雪阁苑子外的婢女老远瞧见了萧湛的身影，赶忙开声提醒在苑子里的半雪。

    半雪收拾好屋里夏老留下的残局出来，听见婢女的告知也是一怔。

    这太子看着不像是热情细心的人啊，怎地这才走开不到一个时辰就又折回了？

    半雪向婢女道过谢，转身回了里屋通知芊蔚。

    “你说萧湛往这里来了？”

    “据外院婢女所报，确实如此。”半雪姿态恭敬，已经收起了暗卫所特有的气息，宛如一个寻常近身伺候主子的婢女。

    芊蔚惊叹她的收放自如，这能力，奥斯卡影后见了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嗯…好吧。”芊蔚神色深了深，收起随意，掀被子起身，“既然他来了，我刚好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之前关于她的想法和计划，她和他所交谈的并不多。

    这次从山上下来刚好力排万难与他达成共识，这样，她以后才能更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时间和人生。

    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非要凑到一起生活，这跟现代的形婚有什么区别。

    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硬要凑到一起相敬如冰，不如敞开心扉坦诚合作互惠共赢，大家有钱一起赚，有饭一起吃。

    “姑娘 ，太子来了。”

    芊蔚刚起身穿戴好鞋子外衣，门外就响起了别苑婢女的通报，她冲半雪点点头示意她去给萧湛开门，“请他进来吧，你在门外候着。”

    半雪应声退下，将门外的萧湛迎了进来，贴心地把房门给掩上，方便里边的人谈话。

    太子苑的婢女隐在一侧，行为举止看似一切正常，却还是被半雪捕捉到了她在半雪掩门的时候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了一眼。

    半雪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直接揭穿，带着她一同走到苑子外候着。

    心中却对这府中的人戒备起来。

    到底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如同她做不到马上完全信任西凉的任何人一样，西凉的人也不见得会完全信任她和郡主，今天她伤了的那个将军和这个婢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那个夏老……

    看他们的交谈，从夏老的角度来看两人之间似乎认识很久了很是很熟稔，可郡主表现出来的样子又不尽然。

    真是让她头疼。

    “夏老去找你了吧？”芊蔚动手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请萧湛坐下，“请坐。”

    萧湛甩开衣袍落座在她对面，缓过来的她看起来已经没了昨日所见的疲惫跟病态，屋里因为有暖炉，整个屋子都挺暖和的，她也退下了身上厚重的披风，只披了件轻薄的外衣，客套又疏远的模样，倒是真的看不出两人之间曾认识的痕迹。

    萧湛收回打量她的目光，指尖摩挲着杯沿，“夏老确实来过。”所以他过来了，“我想听听你整体想法。”

    “你知道，以你现在的和亲身份，这么大张旗鼓地倒腾一件事，势必会引来很大范围的关注。”

    “我知道。”这也正是芊蔚所担心的，“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这么和你说吧，其实自从在穆阳王府落水醒来之后，我对以往发生过的事情甚至是自己的身份都已经没有太多的记忆，现在的我所知道的部分，全都来自于身边的人告知，所以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很荒唐，我确实不太想过“芊蔚”的生活。”

    包括，她身上背负的婚姻使命。

    她信奉两个人走到一起起码必须要具备互相信任这个基础，显然她和萧湛之间并没有。

    刚刚那个婢女探头一窥时眼底的神色，以她多年饱受宫廷剧荼毒的分辨能力，一下就能分辨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出于好奇想要知道她是谁而已。

    保不住都不是萧湛本人的人。

    至于是谁派来的，是敌是友，这就要看他人际关系圈是什么样子的了。

    “诚如你和夏老认识的那个芊蔚，我听夏老方才和我的叙旧分析得知，她似乎并不是一个过得很开心的人，甚至可能还背负着耨个不知名的使命，她没有自由，不能有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她的一生都是为了南秦皇室而活。”

    这是她是南秦皇室这一辈唯一一个女孩的幸运也是她的悲哀。

    所有男子不能做到的东西，都会落到她的身上，例如维护两国邦交，和亲。

    或者，可能还不止这一点，要不然南秦的人为何全都不知道她武功高强，全当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从她刚刚装睡偷听得来的信息分析，这个萧湛应该也是心疼那个芊蔚的。

    所以她现在才有底气对他提要求。

    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既然现在上天给我我这个机会让我忘掉这一切，我想自私一会，完全按照现在的我想要的活法去活一次，当然……如果最后不可避免地我又想起了那些事并且恢复了以前的身份，原本该我芊蔚承担的责任我也会去背起。”

    一般的穿越小说或者影视剧，到最后都避不开恢复记忆或者身份调转回来，一切都回到正轨的烂梗。

    所以她也不能将话说的太满，以免被打脸。

    她能被莫名其妙拐来这，也许就是原来的芊蔚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信念，要不然怎么解释，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收起真实的自己，每天都带着面具示人

    “你所说的原本该你承认的责任指的是什么？”萧湛没有因她的真情实感坦白所动容，反倒皱起了眉问她。

    “……”

    芊蔚愣住，她也就是满说一下，谁知道她原本该承担的责任是什么，这个只有真的芊蔚才知道吧？

    她说了这么多，他就抓到这么一个重点？

    “和亲呢？”萧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动手给自己斟满，“在不在你原来的责任计划里？”

    “我不记得了。”芊蔚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那个红髓玉真的是芊蔚养伤后离开时留给萧湛的，不排除当初的芊蔚清楚自己将来的命运，所以特意这么做的。

    提前选好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承接她的使命，这就是她和萧湛的缘分纠葛。

    但她不是她，她不能也做不到这个样子。

    萧湛没对她的不知道做出评价，又扔下一个谜团让芊蔚去伤脑筋，“还有神居峰。”

    神居峰？

    神居峰又怎么了？

    和她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芊蔚问号脸，无奈之下也只好喝杯茶缓解缓解压力。

    果然，和南秦那帮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斗斗嘴抖抖机灵她还可以。

    一到了萧湛这种高级玩家面前，她就没辙了。

    “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我在西凉境内开餐馆？会不会帮我？”如果不可以也不帮，她就想别的办法。

    回南秦也好，去其他周边小国也行。

    “可以。”

    芊蔚期待，笑意明显。

    “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不伤天害理，不违背道德，都行。”

    萧湛轻笑，举杯和她碰了一下，“我先想想。”

    芊蔚呆滞。

    有种不妙的感觉萦绕心头！



萧湛拒绝她的提议
    第十九章

    芊蔚放下茶杯正经坐好，食指拇指来回搓着，眯眼打探，“能稍微透露一点点关于你的条件要求的信息吗？”

    萧湛无视她套近乎的模样，义正言辞道，“还未想好。”

    芊蔚切了一声，知道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也就懒得再追问，“反正违背仁义道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先说好，口头协议也是具备法律……哦不，具备王法效益的，所以你的条件如果提得太过分了，我有权单方面毁约，知道吗？”

    “当然。”萧湛应得爽快，他这样的反应给芊蔚一种他明明早就已经想好条件就是不跟他说的印象。

    芊蔚撇撇嘴，可能真的掉坑里了。

    “所以你对我的约束条件呢？”

    房里的暖炉温度有所下降，萧湛起身去动了动炉里的碳火，“我没有要约束你。”

    芊蔚跟上前，现在炉子的另一侧，“我的身份不会给你造成影响？”

    “你的身份？”炉里的碳火经过松动获得了足够的氧气又开始烧了起来，萧湛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味着芊蔚的话。

    “南秦郡主，还是和亲郡主？”

    芊蔚无语，“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萧湛笑了，“夏老会解决。”

    有夏老在，她这样一个想法本就获得了大部分的支持，何况他明日还会进宫，为了他自己能够吃到好吃的，想必也会利用给皇上看诊的机会竭尽全力劝服皇帝支持她这个想法。

    只是，那样或许就不是她一开始开店的初衷了。

    西凉皇上还算开明，要他同意未来的儿媳妇在外经营不是不可。就怕她自己的想法会被皇室夺取，谁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我也会助他一臂之力。”他承诺道。

    芊蔚抬眸，目光落在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觉得外界对他的评价似乎过于苛责了。

    哪有什么阴郁古怪，明明好说话得很。

    她这样一种违背女性在这片土地上自然生存法规的想法，都能被他轻易接受，足以见他的开明程度。

    她试着再说得明白透彻一些，“其实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会令你很为难，甚至会成为西凉皇室其他成员或是群臣攻击你的理由，所以……”

    芊蔚犹豫了一下，决定向他提出了新的提议，“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必然联系，你就可以避免这些烦恼。”

    萧湛脸色因为她那句没有必然联系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然明白她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她提出这个提议的想法是什么。

    但是，他就是不能坦然接受她一个人做出决定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清零。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婚约，她以为等到他必须启动乐城的势力，将乐城彻底暴露出去的时候，其他人会查不到以往的蛛丝马迹吗？

    他与她之间，从三年前他将他救回别苑开始，就不可能为零。

    “两国联姻邦交失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萧湛冷眼沉声问芊蔚。

    芊蔚噤声，她当然清楚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要想办法去平衡这一段关系，既不伤和气又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你我之间的婚约若是失败，无论原因出在哪个环节，出自哪一方的错误，都有可能引起两国交战。”

    这一点，从她同意和亲之时就该想到的。

    “你以为，如果我们不改走神居峰极速进入西凉地界，你能安然无恙到达西凉？”

    萧湛目光如炬，“不管是西凉还是南秦，所有不愿你我成事之人，都将你视为了眼中钉，除之而后快，何况你现在还没有了武功。”

    于南秦，在世人眼里，南秦将芊蔚宠若珍宝，还能有什么能比和亲的郡主路上意外身亡这个理由出军讨伐西凉更好的理由。(这句怎么写都写不顺畅，我疯了，先这样更新吧，后面再改)

    于西凉，又有什么比对和亲郡主保护不力致其身亡让南秦有借口讨伐西凉这个罪名来弹劾他，让他下台更好的借口。

    不管成不成亲，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是不争的事实。

    夏老进宫与皇帝说明他已在乐城的时候，她的踪迹也会跟着暴露。

    “可以这么说，我们现在已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你想做的和我想做的并不冲突，所以无需时时刻刻想着分离你我之间的关系，你我合作才有可能实现共赢。”

    芊蔚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又回过神来，走近他两步，“我是在跟你合作啊！”

    萧湛轻启双唇，“不止这些。”

    他们之间的合作远不止她所想的那些。

    萧湛抬眸，目光清冷，开口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乐城一带的地契和资金我已让人去清点，入夜前会送到你手中，接下来如何使用交于你全权做主。”

    “不是……”芊蔚还想解释，萧湛却已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她再多做讨论。

    不管是为了南秦的稳定还是西凉的平和，事情到这一步，他们必须成亲不可，至于其他，他能为她做的，能给她，他自然也会给。

    他又翻动了一下碳火，炉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两人的争执，“你来了，夏老今夜想必也会留在府中用膳，你若身体无大碍，可以去厨房转转，三年前在这别苑里伺候的如今就剩下管家一人了，新来的下人怕是做不来你的口味。”

    萧湛本不想让她如此操劳。

    后来想想，也许她有事情去做有东西要去琢磨了，她才会不会将心思一直放在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上。

    左右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其中的变数谁能清楚。

    芊蔚暗自叹息。

    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开店这一点他没有反对，她就能凭借这件事和他谈判。

    “地契不用都给我，只需要一处合适的地方就可以，资金也是，当我先和你支用的，待餐馆回本我会按照钱庄近半年来最高的利息还给你本金和地契的租金，再另外配给你相应的分红。”

    芊蔚眼明手快地在萧湛想要开口之前抬手打断他，“你别拒绝，这笔钱将来也许用得上。”

    争权夺势也好，行军打仗也罢，这其中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后盾，她能给他的回报也就这些。

    萧湛捻了一下袖口，放下手中的火棍，回到茶桌边上落座，“随你。”

    萧湛并非生气，只是根本不在意她给不给，或会给他多少银两作为回报。他还不至于穷到没了乐城一方的地契与资金就无法控制局面。



芊蔚起疑心
    第二十章

    “你准备一下，如果身体允许，明日同我一起出城送夏老启程。”杯中的茶水已凉，萧湛抿了一口，皱着眉放下，“顺带带你熟悉一下乐城的情况。”

    “好。”芊蔚见他皱眉，多少猜到了几分他是不爱喝凉的东西，于是抬手又给他添了半杯热茶。

    茶壶温在碳火之上，温度几乎接近沸腾。

    兑上半杯凉掉茶水，勉强能入口。

    不吃肉，也不喝凉的，嘴巴真是叼得可以！

    “不过，你如果有其他的事要去忙，我带着半雪出去瞎转悠也行。”

    这里是他的秘密城池，他许久未露面，如今一回来，下边的人肯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向他报备等他做决策。

    她上学的利用假期一个人几乎玩遍整个欧洲，有出行经验。即使现在西凉的交通和通讯都没有现代发达，可只要带上半雪，应该也不是问题。

    萧湛不认为她的提议是个好建议，不带犹豫地拒绝了她善解人意，“带你认一认人，方便你以后行走罢了。”

    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各方势力和地头的负责人，她还是要见一见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方便她开餐馆，也是为了将来做准备，若是将来有什么变动，下边的人也能护她一护。

    芊蔚想了想，觉得也是。

    由一把手带着一起去认识，总比她自己盲认得好。

    “那我们明天几时出发？”

    “辰时。”

    芊蔚点点头，两人一时没了交谈的意向，就这么干坐着喝茶，直到门外想起了墨尘的声音请他出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萧湛起身，交待芊蔚再稍作休息一会，晚膳的事他会吩咐厨房去做，到了用膳时间会让人前来通知她。

    芊蔚知道他要忙，也不拦着，罢罢手让他赶紧走。

    守在门外午休的半雪见萧湛出来，点头示意，算做是与他打过招呼。

    萧湛因为她伤了墨尘一事，路过她身旁之时不念多看了她一眼，“照顾好你家郡主，有需要可以找府中的管家或是墨尘。”

    半雪撇了一眼台阶下已经包扎好伤口回来的墨尘，态度不卑不谦，抱剑向萧湛行礼，“谢过萧太子。”

    萧湛嗯了一声，抬步离去。

    墨尘瞅了半雪一眼，转身快步跟上萧湛的步伐。

    “郡主。”半雪目送萧湛和墨尘离去，又将管家安排留在夜阑听雪阁的婢女打发下去后推门走了进来，“这府里的下人们不尽可信，郡主还是小心些为好。”

    芊蔚抬眸望过去，眼底明显惊喜，“你说的可是方才前来通报的婢女？”

    半雪惊讶，似乎没料到芊蔚也有留意到她的不对劲，“正是。”

    “你可有什么想法？”芊蔚反问她。

    半雪斟酌半晌，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依奴婢所见，这府里的管家奴婢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看他对郡主的态度想必也和那个大夫一样，是郡主的老相识了吧，这两位是否可信，奴婢不敢妄言，全凭郡主您自行判断。”

    芊蔚嗯了一声，通过她听到的消息来分析，那个夏老和管家应该是认识稍微多年且把她当自己人的人。

    不过管家始终是萧湛的人，是否完全可以还得看萧湛的态度。

    至于夏老，只要她能成功地将夏老拉入局，依靠美食来拉拢他的心，稍微有信心不用多久就可以将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夏老是个大夫，又清楚芊蔚过往的身体状况。

    这样的人，是敌是友尤为关键。

    而且他既是萧湛的师傅又听命于萧湛和西凉皇帝，想来他在西凉的身份必定举足轻重，将来若是两国之间有什么变故，他念及旧情帮她一把，她也不至于落得太惨的下场。

    “夏老倒是不用担心，他今天可没少帮我。”不仅看病还让萧湛慷慨解囊，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至于管家……”芊蔚想了想今天为数不多和管家打照面的经历，“你说的没错，确实还得看萧湛的态度。”

    这个萧湛，说到底，就算她有听到他和夏老的交谈，也清楚他与芊蔚之间早有牵连。

    甚至他也表了态会支持她这个在这年代看起来明显就是胡闹的计划。

    说到底，他和自己之间就算抛开旧情总归还有着另一层不可忽视的关系，他们既然分别代表着两个国家阵营，就算她现在没有了芊蔚那部分得记忆，不可能对西凉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也不代表萧湛对南秦没有不轨之意，所以她不能百分百信他。

    起码现在不能！

    “还有萧太子身边的侍卫墨尘。”半雪见芊蔚听进去了劝，不忘继续提醒道，“听管家的意思，这个墨尘可不仅仅是个跟在太子身边的侍卫这么简单，堂堂一位将军，不留驻军营保家卫国却甘愿跟在太子身边日复一日被人当普通下人使唤，这一点也不得不防。”

    “墨尘不是寻常侍卫，这一点我早已有所了解。”芊蔚起身在屋子里随意走了几步活动筋骨，转身认真说道。

    “墨尘如果是普通侍卫，那日在南秦国宾殿上，又如何有资格上殿，并且代表他家太子萧湛发言。”

    说完，芊蔚长叹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宫廷剧里那些男女主们举步维艰的感受。

    真是不到那个境地，真没法共情他们的受制于人的惶恐。

    “不过郡主倒也不用太担心。”半雪上前扶着芊蔚，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我今日与那墨尘交了手，起初他可能碍于郡主您的身份不敢对奴婢使出全数功力，最后被逼得紧了总算亮了真本事。”

    芊蔚侧首，正好将半雪开心得意的表情收入眼底，“如何？看你这表情他功力不如你？”

    半雪傲娇的小白眼一番，“何止不如奴婢，还被奴婢伤了他呢？”

    “我的半雪这么厉害呢？”芊蔚大喜。

    看来这个玥王妃对她这个宝贝女儿还真是好到没话说。

    这么厉害一个角色不留在南秦祝他们一臂之力，反而二话不说就当做陪嫁丫鬟派，真是天下父母心啊！

    被当做暗卫训练多年的半雪第一次被夸，脸上染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郡主过奖了。”

    “奴婢与他交手也是纠缠多时才有机会险胜，所以这个墨尘的能力可轻视不得。”

    芊蔚拍拍半雪的手，她就喜欢这种自信又谦虚，不会轻易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很好，永远相信自己，也永远敬畏对手。”

    半雪笑了笑，脸上有些遗憾，“不过这个墨尘都这么厉害，那萧太子想必就更加功力深厚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他切磋一会。”

    芊蔚也跟着笑了，有些搞不懂这些武功人士的脑回路。

    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非要正面动手较量一下才心服口服地佩服对方。

    也真是这一行独特的风向标了。

    “能被萧湛收在身边的人想必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连你方才所说的那名婢女保不准也有什么过人之处。”

    电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高光男女主身边，就算是个端茶倒水的那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因为被主角人格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听其差遣。

    依她所见，这别苑里的众人，甚至这乐城各方话事人想必也逃不开这个定律。

    如此，她倒是有点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芊蔚松开半雪得手转身去拿了件披风披上。

    半雪虽不清楚她的意图，但还是上前替她整理衣襟。“郡主是想要出门吗？”

    芊蔚摇头，萧湛说明天回带她一起出城去给夏老送行，今天到不必急着出门了，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拉夏老到自己的阵营里。

    那么今晚的晚餐就是最好的收买机会。

    芊蔚想着，自顾自地笑了。

    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通过收买一个人的胃来收买一个人的心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年纪都足以当她爷爷的老前辈。

    真是有趣！

    “我去厨房转转，夏老明日进京入宫，今晚想必会过来别苑吃饭。”芊蔚动手将披风裹紧，走在前头，“再说了，咱们初来乍到西凉饮食习惯肯定多有不适，加之昨晚雪山下那一餐，你就不想吃点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吗。”

    说到昨晚那一餐，半雪就条件性反射地觉得头皮发麻。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名暗卫让她杀敌人可以。

    生吃牛肉她是真的有点做不来。

    可是想吃好吃的，和她们需要出门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能够进来太子别苑当差的厨师，手艺必定差不到哪去，吃顿好吃的，半雪可不认为还需要去担心。

    芊蔚笑得高深，招呼上半雪，出了门，“走吧，刚好请我们方才讨论的这位不明身份的朋友替我们带带路。”

    半雪秒懂！

    原来是借出门的名义来试探人心呢。

    行！

    “郡主小心脚下！”半雪收敛起在芊蔚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真实一面，毕恭毕敬地伺候着芊蔚出了门。

    芊蔚知道这是她必要的合理伪装，也就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让她伺候在侧。

    两人主仆分明地出了夜阑听雪阁，找来了在苑子门外侯着的婢女，开启了芊蔚在西凉的第一次活动。



椰子炖鸡小试牛刀
    第二十一章

    “太子妃，奴婢妙竹，是奉命前来伺候您的，您若是有什么需求的，尽管让半雪姐姐吩咐奴婢去做就行。”

    三人穿梭在别苑的回廊里，偶尔也能遇到些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下人们。

    许是萧湛或者是他授意管家吩咐了下去，这些人虽不好正面打量芊蔚，却也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要将她看清楚。

    “你叫妙竹？”半雪尽心尽责地护送芊蔚走在妙竹身后，听完她的自我介绍，不由皱了皱眉。

    妙竹不解她为何如此发问，连忙停下脚步，行礼，“回半雪姐姐，奴婢却是妙竹，美妙的秒竹子的竹。”

    “嗯。”半雪淡淡应了声，脸上的不悦丝毫不带掩饰。

    芊蔚默默地围观着这一画面，没开口帮腔任何一方，只拍了拍半雪的手背，对妙竹说了句，“继续引路吧。”

    妙竹低下头，“是。”

    半雪扶着芊蔚故意，放慢脚步落后这个妙竹小半步，在芊蔚的耳边说道，“其实，女婢也认识一个叫妙竹的，不过此妙竹非彼妙竹，我认识的那位可比眼前这位光明磊落多了。”

    芊蔚惊奇，也小声问她，“还有这回事。”

    半雪点点头，继续说道，“女婢认识的那位妙竹也是玥王妃的人，不过郡主您接到和亲圣旨要出城的时候 妙竹姐姐被王妃派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所以才由我陪同您一起前往西凉，若是按照辈分和能力，首先陪在您身边的应该是妙竹姐姐才是。”

    “是你也挺好的。”芊蔚轻笑，人与人之间，相识就是缘分，如果真的有缘，这次错过了，也总会有机会会再遇到。

    “奴婢谢谢郡主。”半雪被芊蔚夸得心花怒放，“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猜玥王妃肯定会让妙竹姐姐跟随嫁妆一起来和我们汇合的，到时候郡主您就可以见见我们那位妙竹姐姐了。”

    半雪提到妙竹的时候，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崇拜很喜欢那位妙竹小姐妹。

    至于眼前的这位……

    不止是半雪不喜，芊蔚看了也有些喜欢不起。

    因为她虽然看似一路走在前方为她们引路，但是在半雪和芊蔚放慢脚步看交谈的时候，她也有明显地放缓步伐侧耳仔细听她们的谈话的内容。

    未免徒生事端，芊蔚笑了笑，拉过半雪的手假装在一边欣赏府里的风景，一边跟在她身后前往厨房。

    几人各怀心事走了大约一刻钟，属于厨房独有的气味便循着风向飘到了几人的鼻腔里。

    从小在餐饮集团旗下各大菜系、各大餐饮品牌厨房熏陶下的芊蔚几乎一闻就知道这太子别院所做的今日所做的菜用的原材料都是些什么。

    闻到熟悉问道的芊蔚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在了妙竹的面前，很快，不用她引路便找到了厨房的具体所在地。

    从开始准备晚膳就一直守在厨房亲自盯着下人们操作的管家没想到芊蔚会突然到厨房，目光一瞧清楚进门的人是芊蔚就赶忙迎上前。

    “太子妃。”

    “管家不用拘谨，像以往一样称呼我便可。”芊蔚不知道三年的芊蔚是怎么和这府里的人介绍自己的，是以也不敢说的太透。

    只能态度模棱两可地建议管家，交由管家自行称呼。

    “这可不敢。”管家罢罢手，笑道，“您以前是太子请到府里的贵客，今日就不同了，太子既已将您和太子即将回西凉京城完婚的事情交代下来，您就是这府里的半个主人，主仆有别，切不可乱了规矩。”

    芊蔚嘴角抽搐，这个死萧湛，公然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能不能和她通通气。

    “总归还没有成婚不是吗？”芊蔚抓住管家话里的破绽，反击道。

    管家可不管这些，他们这些人一生只认一主，既然是主人命定的妻子，那就等同于他们的主子了，“太子与您缘分不浅，自是天定好姻缘。”

    芊蔚笑的尴尬。

    如果非要扯到天命的话，没准还真是天命所为。

    不然怎么解释她千里迢迢赶来和这个亲！

    “您有些年没来别苑了，老奴拿不准您的口味，便咨询了太子的意见按照以前的喜好准备了些菜式，不知太子妃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想要交代老奴的。”

    “没有。”芊蔚摇头，她虽然嘴巴从小被家里养刁，倒也不至于挑食到很夸张的程度，最多吃到不好吃的偶尔忍不住吐槽两句罢了。“就按照您今日准备的去做吧，不过我想要进去看看。”

    管家连连点头，脸上欣喜无法掩饰，“还请太子妃多多指点。”

    芊蔚抿唇笑笑，她前来确实就是为了指点今晚的菜，希望能一次过将夏老的俘虏住，让他坚定地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可是这么直勾勾地被人指了出来，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今日晚膳按照宫里的规格，九菜一汤，这一汤做的是您以前喜欢的椰子炖鸡，您说过，这椰子炖鸡口味鲜甜，有利于益气生津，最是适合您现在品尝了。”

    “椰子炖鸡？”芊蔚诧异，“可是老椰子壳加放养式的走地鸡一起文火慢炖足两个时辰的的那个椰子炖鸡汤？”

    管家神色欣喜，看来这汤备得正中这未来太子妃的下怀，“正是。”

    芊蔚：“……”

    我去，这西凉还有这等好东西啊！

    这么说西凉的国界按照未来大陆的划分应该属于亚热带地区，该不会就是后世的海南一带吧？也不对啊，如果属于亚热带，这神居峰雪山又是怎么回事？

    “这老椰子壳打碎去壳取出其中的乳白色的果肉清水入锅先炖上一个时辰，再将焯过水去了血腥和油腻味的鸡肉加入汤盅一起再熬制一个时辰，让老椰乳白色果肉的清香沁入鸡肉里，起锅时再加入一点点盐调和味道即可，如此才能做出一道清甜清爽的椰子炖鸡汤，太子妃说是也不是？”

    芊蔚不知道此刻管家所说的煲汤方法到底是谁教给她的，不过结合今天见到的几个人所说的话，她也能猜出个大概。就是不知道这明显就是广东老火汤做法的海南菜那个芊蔚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确实如此。”芊蔚假装镇定笑道。

    “管家记忆惊人，且深得此道汤做法的骨髓，不过我今日想说的事，若是想要将这鸡肉的血腥味彻底清除且增加此汤的清甜度，还需要加一道料酒、生姜和白糖下去。”

    “哦？”管家拍自个脑袋一把，“那老奴可得赶紧进入吩咐才行。”说着，人麻溜滴消失在了芊蔚跟前。

    半雪看着半百年纪的老头急不可耐地跑向厨房，一时觉得还挺有趣的。

    “这管家倒是挺有趣的，没准可信。”半雪夸赞完管家又凑到芊蔚耳边小声说着没准可信几字。

    芊蔚听了，轻笑不止，“你啊……”

    可真好被收买！

    半雪也跟着笑了笑，扶着芊蔚往厨房里走去。

    厨房里忙碌的众人正因为管家出去一趟进来后刻不容缓地让他们改变炖汤的方法而慌乱，芊蔚和半雪一走进来，简直直接愣在了原地。

    今日府中都在传，许久未曾踏足别苑的太子火急火燎地抱着一名女子回了府，还一进府就直奔从不许外人进去的夜阑听雪阁，甚至惊动了太子师傅神医夏老亲自下来诊脉。后来又听说这被太子抱回来的女子便是未来的太子妃，也就是这别苑未来的新主人。

    如今有一个陌生的女子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还真把他们给吓住了。

    莫非这就是……

    “哎呦，瞧我。”管家从被学到熬汤新做法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懊恼道，“还请太子妃恕罪，您瞧我这一着急汤的事情就忘了给大伙介绍您了。”

    管家擦了擦手，正经站好，用平时集会吩咐众人做事的语气说道，“这位是咱们太子未来的太子妃，因特殊情况先随太子回别苑修养一段时日，待日后进京与太子完婚，便是咱们西凉的太子妃了，太子妃胃里矜贵，你们可得给我好生伺候了，若是在膳食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是，参见太子妃。。”众人齐齐行礼，同时也从管家的话里读出两个重要的信息。

    一是，既然管家说了太子妃是因特殊情况先随太子会别苑修养一段时间，如此太子妃的身份便不可对外人透露出去，二是，太子妃胃里矜贵，那日后所有的膳食都该小心谨慎起来。

    尤其是负责厨房的厨子更是立马就责任上身，警醒自己要处处小心，切不可在膳食上出问题。

    芊蔚已经见识过这帮人对于身份阶级的绝对奉承，是以，在听到这厨房里的众人一口一个太子妃地称呼自己，她也就懒得再反驳了。

    “今后辛苦大家。”芊蔚扫了一眼厨房里各类备好材料和菜式，想着今晚既然是萧湛下了令让管家按照她以前的口味下的厨，应该也能满足满足夏老的需求了。

    众人恭恭敬敬回了句不敢当，芊蔚也清楚自己再待下去，这帮人恐怕都没法做事。

    如今这个时辰距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她在厨房里随意转了一圈带着半雪离开厨房，决定着手先去做另一件大事去。



带萧湛探索新世界
    第二十二章

    半雪陪着芊蔚在妙竹的带领下将整个别苑转了个遍，也搞不清楚芊蔚到底是怎么想的。

    芊蔚步伐停在大门前回头仰望了一眼中庭上方。

    神居峰的山头被天边的云隐去。

    她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还是没能想明白，这西凉到底是什么地理环境。

    “妙竹。”

    “奴婢在。”妙竹赶忙上前听候差遣。

    芊蔚斟酌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问她，“方才管家所说的椰子，若是从别苑出发去采摘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回太子妃的话。”妙竹虚礼一下，“椰林五别苑有着几十里地，快马加鞭过去也需将近一个时辰。”

    “这椰林不远处可是还有一大片水域？”

    “是的，这一片水域不知是什么原因，完全不同于西凉其他地方的水域那样平静，时不时大风呼啸而过，甚至还有水流倒灌至天上，更有甚者，还有人曾在水上看到过房子，只是转瞬又不见了，城里的老人都说这是水神在作怪，平日里除了府里的几个侍卫会在风和日丽的情况下去摘些椰子回来以外，城里其他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被水神拉到水里没了。”

    妙竹绘声绘色地说起椰林周边的环境，声音里也透露着对神明的敬畏跟恐惧。

    芊蔚听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妙竹所说的那些不过是大海最寻常不过的景观罢了。

    风吹，或是太阳月球引力变化，亦或者海底地震都有可能形成海浪和海上龙卷风。

    至于她说的房子，不过是另一种海市蜃楼的自然景观罢了。

    不过这西凉竟然靠海，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依照她昨日在神居峰的经历，她还以为这是地球偏北的内陆国呢。

    芊蔚点点头，转头问身旁的半雪，“那这神居峰呢？”

    今日从神居峰下来，除了萧湛和墨尘以外就只有半雪是清醒着赶路回别苑的了，问她得来的答案应该更准确些。

    半雪了然，忙回道，“奴婢尾随太子和墨将军一同下山，前后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那样的情况下，他们应当都动用了武功赶路，就算他们飞跃时速一百公里吧，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这西凉国乐城后方是连绵雪山，前方是汪洋大海。

    世界地图上最接近这个特征的国家只有一个。

    那就是印度东南端的孟加拉国！

    “……”

    芊蔚深呼吸一口气，不行，她得冷静冷静。

    这完全不可能嘛！

    如果真是孟加拉国那难不成南秦是印度前身？

    不不不！！！

    看这南秦和西凉人得着装打扮也不像是这两个国家啊。

    至少她前几日穿的和今日到了西凉换上的西凉衣服都与她在常规古装居然里看的没什么两样。

    哎……

    芊蔚长叹一口气，真是愁人。

    如果地理位置搞不清楚，不能做到针对当地情况因地制宜去指定菜单来开店的话，她就等着她在不知名年代上开的第一家店以倒闭收场吧。

    看来，只能厚着脸皮舔着脸去找萧湛了。

    “妙竹，你可知太子现在在何处？”

    再度被传唤得妙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墨将军有事请太子过去商量，此时应该在书房。”

    芊蔚与半雪对视一眼，决定先去找萧湛要一张地图了解一下这乐城。

    谁知走到一半便被风尘仆仆赶来的夏老给截住。

    夏老的衣衫上还带着神居峰的雪花，看样子有点像是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身上也银装素裹的圣诞老人。

    要是再加一顶红色的帽子就更像了！

    “蔚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从山上下来了？特意出门来接我啊？”夏老一把拉过芊蔚，让她搭着自己的手一起走，既没有男女避忌的意思更没阶级身份的拘谨。

    “天气这么冷，你身子又不好，干嘛这么客气非得出门接我！”

    夏老自说自话，芊蔚也就乐的轻松听着。

    半雪的位置被夏老取而代之，她暂时没什么事情可做，只好安静退居一侧，又暗自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与自己小姐妹同名同姓的妙竹。

    这一打量一对比，半雪真是对这个妙竹一点都提不起好感了。

    “哎我说蔚丫头，你知不知道管家那老头如何准备今日的晚膳？作为你时隔三年再次进府的第一餐，要是因为菜式不好影响了给你接风洗尘的心情，我非揪他胡子不可。”

    芊蔚失笑，目光落在夏老那一缕长至腹部的银白色长胡子上，心想:你两这胡子，怕是管家揪你更方便一些。

    夏老被芊蔚盯着自己的胡子盯得背脊一凉。

    他连忙抬手顺了顺抓在手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芊蔚挑眉含笑，“说什么？”

    夏老轻哼一声，突然来了脾气，手腕一收将芊蔚放开了去，俨然一副要和她绝交的傲娇表情。

    “从这膳食一事就可以看出，你向来偏袒管家那老家伙，我不跟你一起走了，你自己慢慢走吧。”说完身形一跃消失在了芊蔚面前。

    芊蔚被眼前得变化惊得瞠目咋舌，只好又恢复了和半雪妙竹一同行走的模样。

    等到妙竹带着她们从大门走至膳厅，原本该在书房的萧湛以及中途扔下自己的夏老都已经坐好在餐桌边。

    桌上已经布满了饭菜。

    看样子等她来，就可以开始用膳了。

    管家亲自伺候在一旁，见芊蔚进来了，赶忙请她入座，随即动手盛了碗椰子炖鸡汤给她，“您尝尝？”

    “看着就不错。”芊蔚看得出管家是真的很想得到认可，也就不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真真将自己当做事试菜员一样将所有适合的词都用上了去夸着一顿晚饭。

    夏老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大快朵颐，觉得今晚真一餐还真来得值得。

    芊蔚余光扫到的夏老满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她在一旁刻意制造的心理暗示还是很成功的。

    几乎没动筷的萧湛将芊蔚的小动作全程尽收眼底，末了又撇了一眼明显已经完全被俘虏的夏老，开始担心起今后这两人的关系来。

    一样能闹腾，也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大动静。

    芊蔚来到西凉的第一餐正餐在一团和气愉悦的氛围中结束，并且宾客尽欢。

    她一边留意着夏老的反应一边留意着萧湛的用餐情况，果真如墨尘所说，桌上所有荤类的菜他一口也没有动过，甚至于，下人们在替他布菜的时候也会格外留意更换使用专门的素食筷子夹给他。

    芊蔚放下筷子打量了他好一会，决定担起拯救他胃口的重担。

    就当做是他对自己开店这个创意这么支持的回报了。

    次日清晨。

    雷打不动佩剑的半雪和端着清水的妙竹进房叫醒了还在熟睡的芊蔚，芊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半雪开口提醒才想起来今早要早起送夏老出城回西凉京城。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麻利起身，用最快的时间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因为起来晚了，她也就懒得在房里用那些准备的好的早餐，一边饿着肚子出门一边想着筹备开店期间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其实应该是交回府里的厨娘门做出一道可以拿在手上边走边吃的早饭。

    例如三明治或者饭团什么的！

    芊蔚加快脚步出门，“萧湛和夏老到出门了吗？”

    半雪也赶忙跟上，“已经到门外。”

    芊蔚点头，干脆小跑起来。

    送完夏老离开乐城的城门，天边的日头已经升的老高，强烈的日光和紫外线让芊蔚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骑马出来了。

    毕竟常年生活在有防晒霜的环境里，今天贸贸然地没有这一层保障，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芊蔚勒紧手中的缰绳将马刹停，“我听妙竹说距离这乐城几十里外有一处椰林，我们可以先去那看看吗？”

    这么好的天气，如果椰林外真的就是汪洋大海，那绝对是绝佳的过冬圣地。

    没准到了那身上的披风都不需要用了。

    萧湛眼眸看她，“椰林周边天色不如城里，时常变幻莫测，危险丛生，为什么想去那里？”

    芊蔚耸耸肩，答非所问，顺便还不忘揶揄他一下，“就是有变化才有惊喜，这个世界如果所有的事情都一沉不变的话该多无趣，就像你一样。”

    萧湛垂脸，“……”

    所以她的意思是自己很无趣？

    也是，依照她在南秦那样的活法，这个世界怕是就没有她觉得不无趣的人。

    “给你的乐城的房契和资金可有带着？”

    “带着呢。”芊蔚拍拍宽大的袖口，所有他昨晚令人送来的房契、资产票据让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的她都装进袖子的口袋里了。

    “先去布庄办事，办完事之后你若是还想去椰林就再去。”萧湛扫了眼她的袖子，有抬头看了眼天色，马上就要到正午烈日最凶猛的时候了，这个是时候出发出椰林简直自讨苦吃。

    办事？

    难道是他昨天所说的给她引荐乐城各方掌舵人的事情？

    “好，那我们赶快去吧，办完赶过去没准还等赶得上日落。”金色的余晖挥洒在海平面上，所有随波逐流的生命都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这个时候进行打捞，最合适不过！



选定店址
    第二十三章

    “德艺布庄。”

    芊蔚一路追随萧湛的马匹从乐城城门折回乐城，在一家布庄门前停下，芊蔚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人将马匹牵走，萧湛率先进了布庄，等到芊蔚赶上走进去时，布庄里正在看布料的客观已经被掌柜安排的人请到了对面的副庄去。

    芊蔚看着柜台上方大牌匾，龙飞凤舞的几个金色大字，笔锋苍劲有力，走笔大气，和她在拍卖会上见过的那些大师真人字画有得一比。

    萧湛和掌柜的一起走到楼梯的平台发现芊蔚没有跟上，他停下该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提醒她，“到楼上来。”

    芊蔚应了一声好，却没有马上动身，而是习惯性地环视一圈，将布庄一楼的布局 记在脑海中。

    管家暗暗打量着这位由主子带进来的女子，面上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位就是昨天消息里传的那位未来的女主人没错了。

    “您这边请，小心台阶。”掌柜的等到芊蔚上道楼梯平台上侧身让芊蔚走在前头，芊蔚不得不与萧湛并肩，一起拾级而上。

    如同常规的古装影视剧里演的一样。

    这个德艺布庄得二楼也装修的与一楼的布庄截然不同，光明正大的地玩挂羊头卖狗肉。

    芊蔚知道，如果有外人追问起，这店里的掌柜和小二肯定会说这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厢房，以寻常人不得入内为由来推辞有好奇心的人们。

    至于这些厢房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用来接待贵宾的，估计也只有这布庄的展柜和幕后老板才心知肚明了。

    “太子妃。”

    芊蔚跟在萧湛身后进屋，屋里林林总总十几个人齐齐起身给她行礼，吓得芊蔚心底一紧张，整个下意识往萧湛身边靠。

    萧湛莫名地深感欣慰，抬手拉了人一把，将她带到主桌的位置上落座。

    这下，芊蔚真的成了动物园里供人欣赏的花孔雀了。

    “别太拘谨。”萧湛落座在芊蔚右侧，开口安慰她也算是提醒在场的众人。

    众人心中了然，也松了下来。

    象征性的礼节过后，萧湛让芊蔚将带来的地契全部拿出来。

    芊蔚不解，目光扫了众人一圈，见没人站出来质疑，也就从善如流地把地契都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给你。”芊蔚以为是萧湛要用，所以拿出来的第一时间，赶紧递给萧湛。

    萧湛微微抬手，温暖宽厚的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将东西推回去，“你手怎么这么冰？”

    “啊？”

    氛围过于快速跳跃，芊蔚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懵懵的。

    萧湛皱着眉将她整个手拿了过来，这才发现她的指尖比手背还要冰凉。

    “属下去让管家送个暖手炉进来。”靠近门边的庄主快速反应，起身就要出去。

    芊蔚不想因此小题大做，连忙开声阻止，“不用。”

    说着，她低下头将手从萧湛的掌心中抽回，藏进了袖子里，“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麻烦。”

    她虽然跟随萧湛一样踏马回城，受尽了冷风吹。

    但是因为身上披着披风，所以除了脸被吹得有些僵以外，其实身上暖和度还好，至于手上的温度，她这几天其实也有留意到，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室内还是室外，她的手脚都是偏凉的。

    这大概和这具身体本身气血不足和体虚有关。

    “还有事要要商谈，我们谈完还有其他安排不是吗？”芊蔚借他所说的办完事去椰林一事提醒萧湛。

    起身想要出去的人为难地站在原地，事实告诉他们，依照刚刚太子对这位未来太子妃的紧张态度，让她手能够快速暖和起来绝对没有错。

    可问题是未来太子妃说不要啊！这到到底……到底让他们听谁的？

    “回来坐下吧。”芊蔚知道他为难，只好出面调解这个局面。

    那人当然不敢立马回来坐下而是下意识看了萧湛一眼，见他没有不悦这才敢在向芊蔚道谢之后回原位坐下。

    其中众人面面相觑，开始估量着这未来太子妃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来。

    “都各自汇报一下各处的情况。”萧湛动手将芊蔚带来得地契一一按照房屋大小顺序整齐铺开来。

    众人昨夜已经接受到清楚的指令，当然知道今天把他们聚集起来时为了些什么。

    除去今日聚集之地的德艺布庄以外，其他类似于米庄、当铺、镖局、船庄等等十几个分管着不同部门的负责人一一向芊蔚自我介绍。

    芊蔚借着萧湛的帮助，很快就将这一张张地契上所写的位置与实际上对应的部门配对了来。

    “可有合适的地方？”

    众人解说过后，芊蔚久久不曾出声示意，萧湛只好主动问她。

    芊蔚摇摇头，“有些为难。”

    “为何为难？”萧湛不解。

    这里所有的地盘他都按照夏老的交待交给她任由她挑选处置了，难道她还挑不出一处合适的地方来？

    “我刚刚听了诸位的汇报，觉得每一处机构对于乐城的百姓来说都是不可或缺地方，我若是因为私信将其中一二处收了去，岂不是让百姓们的生活造成不便。”

    原本有些愤愤不平，却碍于萧湛的身份不敢表现在脸上的众人听完芊蔚的话，瞬间神色各异。

    她这话听着还挺为百姓着想的。

    说明太子没选错人，这人，也值得他们去拥护。

    萧湛无奈失笑，“那你作何感想？”

    芊蔚侧头想了想，“这乐城里可有空置的地皮，或是长年未住人修缮一下便可使用的大房屋？”实在不行就只能从零开始建了。

    当年他爸爸为了开出第一家店，不也是拿出半副身家买了块地皮自建餐厅，最后开完业身上剩下的本钱还不够一万块。

    不过好在他第一家店开得非常成功，只一个月的时间就回本了。这背水一战的首店，也为他后台的餐饮集团蓝图打下坚实的基础。

    芊蔚心想，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可以学她爸爸一样真真正正从零开始去做。

    只要用心肯定会成功的。

    何况她现在有萧湛和南秦给的嫁妆做后盾。

    那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长期未经修缮的的地方倒是有一处，只是……”负责船庄的庄主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想起这这乐城确实有一处空置许久且未曾修缮的地方，只是那一处太子同样极为看重，下了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如今已有好多年没有人气了。

    没出声的众人咳嗽的咳嗽使眼色的使眼色，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下去了。

    船庄的负责人接收到信号立马噤声，下意识看向芊蔚身边的萧湛。

    芊蔚侧身，果然，刚刚还好好的某人此时早已经变了神色，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坐在那却让人压力倍增，看来这位船庄庄主所说的那房子也是他的逆鳞之一。

    “那空出来没有使用的地皮可有？”芊蔚微微一笑，开口替那位船庄的庄主解围。

    那庄主见萧湛并没有发火，整个人如释重负，“有倒是有一块，不过略微有些偏离乐城中心繁华地带。”

    芊蔚追问，“有多偏离？”

    “大约三两里地。”

    芊蔚点点头，在脑袋里快速换算着单位，三里也就是一点五公里，一点五公里在这样交通不发达的车马不普遍的古代确实有些远了，不过也不是没得做，还得看看具体位置和通往这一处地方的道路情况。

    若是交通可开发，没准还能做点其他附带的辅助项目，带动一下周边的经济情况。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需要和萧湛重新谈条件了。

    “可有图纸给我看看？”

    “这块区域靠近老六的木庄。”船庄庄主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转而叫来老六为她解答，“老六，那块地皮你有带图纸没？”

    “有的。”负责木庄的老六连声应道，“今日出门时就想着没准会问到这块地的用处，特意带着呢。”

    老六掏出图纸上前两步递给芊蔚。

    芊蔚出于教养，习惯性地起身双手去接，吓得老六险些拿不住手中的东西。自古都是下人们上呈东西的，哪有让主子亲自来取的道理。

    “没关系。”芊蔚轻声暗卫她，伸手主动拿过图纸坐回位置上安静查看。

    众人诚惶诚恐，不敢出声打扰。

    萧湛也是难得一见芊蔚会有这么安静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便由她去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充当一个背景墙，只在芊蔚对图纸有疑问的时候，代替木庄的庄主给她一一答疑。

    芊蔚拿着图纸研究了好一会，问过萧湛一些相关的问题后，总算有了结论。

    她决定向他要这块地。

    芊蔚目光期盼地看向萧湛，眼神里带着渴望跟请求，“我可以使用这块地吗？”

    萧湛收敛起情绪，冷静提醒，“我们在乐城呆不会超过三个月的时间。”言外之意是你若是想要一块空地去建一座房子再开餐馆，时间上不允许。

    谁知芊蔚这家伙好死不死地听是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却没Get到他领更深层次的意思。

    芊蔚头也没抬，将图纸视作珍宝一样看了又看，“买关系，你可以先回去，我自己留在这里就好。”

    萧湛脸色一变，黑的吓人：“……”

    众人顿时不敢出声。



海边温馨日常
    第二十四章

    意识到气氛不对，芊蔚赶忙开口补救，“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事情要忙，可以先回京去处理，我会看着时间回去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天地良心，她绝对没有说要再次重提他们之间的婚事作废这件事。

    俗话说的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现在是她有求于他，她可不敢拿了他的好处还在这上纲上线地耍娇纵小姐的脾气。

    萧湛眼皮一抬，心中无奈，“随你！”

    芊蔚笑得开心，“谢谢。”

    “今日就先到这。”萧湛扯下腰间的令牌递给芊蔚，“今后若是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可以出示令牌尽情调遣。”

    芊蔚嘴角轻扯。

    这人是送玉佩送令牌送上瘾了吗？

    “不用，我有这枚玉佩就好。”芊蔚拿出怀里的玉佩晃了晃，说道，“带那么多东西在身上不方便。”

    本就因为萧湛将他的令牌交给芊蔚感到震惊的众人见到芊蔚拿出代表着太子身份的玉佩就更加震惊了，他们刷的一下起身，声音整齐洪亮，“属下听候太子妃差遣！”

    芊蔚被这大阵仗的表态给吓到，一个冷颤打过，整个人明显可见地抖了一下。

    萧湛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向她解释，“乐城的人不听京城任何人的命令，在这，只认我和这枚令牌。”

    芊蔚蹙眉，听他这话的意思，这乐城上上下下 的势力莫非都是独立于西凉以外存在的？“你的意思是你的太子玉佩在这乐城也不好使？”

    萧湛声音温和，语气淡淡，“可以这么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芊蔚没再跟他客套，动手将令牌收好，等她的计划开始正式实施的时候，事无巨细都需要人帮忙，这个时候有这么一块令牌给她使用，最好不过，看在他着了鼎力相助，又想得周全的份上，“分成我再给你多加一成。”

    萧湛瞅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吧，陪你去椰林。”

    芊蔚拿起桌上所有的地契起身追出去，跑到门边时又突然停了下来，递给离自己最近的船庄庄主，“这些都还给你们，你帮我分发一下给大家，若是以后有需要的再请各位帮忙。”

    店址已经选定，她要这些地契也没用，平白的还要帮别人保管，还不如直接还给众人让他们自己行保管。

    船庄庄主不敢收，推辞道，“太子妃客气，太子让属下门将这四方地契上交给您，这地就都是您的了，您有权随意使用，更无需谈归还一事。”

    芊蔚着急跟上萧湛，“正是因为我有权随意使用，所以我现在做主归还给你们啊！”芊蔚严肃脸，“拿好！”

    船庄庄主立住，来回看在场的众人 ，希望他们能出出点主意劝小伟拿回去。

    负责钱庄的老大冲他点头让他收下，未来太子妃都这么说了，还扭扭捏捏地推辞像什么话。

    芊蔚没那个耐心等，干脆动手直接将手里所有的地契全数往船庄庄主的怀里一塞，转身出了厢房门跑下楼梯去追萧湛。

    船庄庄主震惊，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沓地契也觉压力倍增，招呼着众人赶快各自将属于各自领地的的分别拿回去。

    芊蔚提着碍事的裙摆从二楼一路狂奔下下楼梯，直奔德艺布庄大门口。

    等她赶到之时，掌柜的已经让人将她和萧湛骑来的马匹牵了过来，说要给她带路的那位也早在满背上坐好，芊蔚向装柜的到过谢，翻身上马，示意萧湛可以出发了。

    萧湛看了眼她的装束，没做声，调转马头在前方带路。

    三十多里地的距离，两人从宽广的官道一路往南，经过山路又换村道一路狂奔，入眼处总算有了芊蔚所熟悉的风景。

    “还真是海啊？”芊蔚远眺远处椰林后方的海域，感叹道，“这地质构造也太神奇了吧？”

    背靠连接两国国界线的延绵雪山，面临浩瀚无垠的蓝色大海，货真价实的坐山靠海依山傍水绝佳地理位置。

    这西凉真实是太令人惊喜了。

    “小心马蹄陷入泥沙里造成失蹄。”萧湛原本一直在前方引路，在进入椰林区域的松沙路段时放缓了速度等这芊蔚赶上来，与她并排而走，见她一门心思已经被眼前的景色勾去，忍不住开口提醒。

    “好。”芊蔚回神，不顾萧湛的提醒直接勒令马匹，翻身跳了下去。

    如今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椰林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脚下的松沙确实会让狂奔的马无法正常稳住身子，骑在马背上的他们如果不够专心做不到随机反应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就很容易摔下去。

    萧湛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只好勒停马等她。

    “萧湛，快下马？”芊蔚仰着脖子朝他招手，“我们散步过去。”

    这里的沙石细致干净，比大多数临海城市的沙滩要好太多了，不走简直浪费。

    萧湛无奈，她还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下来呀！”马背上的人不为所动，芊蔚只好走上去扯他衣角示意他赶快下来，萧湛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往下看，裹着厚重披肩的芊蔚就像是雪山里那些小小的活力十足的山熊，正张牙舞爪地招呼着他下去，像是在召唤自己的猎物。

    萧湛嘴角含笑，认命下马，顺便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缰绳把两匹马牵到就近的树上系好。

    芊蔚见他终于肯下凡来体验她的生活方式，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你绑好马之后就过来找我吧，我先过去咯。”芊蔚动手将身上碍事的厚披风解下来抛给萧湛，萧湛眼明手快地伸出手接住，才免去披风掉到沙滩上。

    芊蔚笑得开怀，说完也不等萧湛给她回应，提着裙摆就跑了。

    好在这古代的鞋子是那种靴子型的，鞋口将近及膝，免去走在沙滩里沙石会进入到鞋子的困扰，她跑起来还挺方便的。

    芊蔚一路奔跑，感觉像是找回了现代生活的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来到南秦、西凉的这几天，繁琐的规矩和每天都听不完的请安快要把她搞疯了，每天不是这个跪她就是那个跪她，真怕折寿。

    松软的细沙踩在脚下，入眼之处不是椰树沙滩就是海浪，颇有一种在海边度假的即使感。

    真好！

    芊蔚跑了一会，终于来到了椰树比较密集的一块区域，她停下步伐开始弯腰去捡在地上完好无损的老椰子。

    萧湛安顿好马匹之后缓步向她走来，手上还拿着她解下来的披风。

    许是怕她冷着，又或者是响起她在厢房时冰冷的手，他拿着披风走到芊蔚身后，动手给她披上。

    正专心挑椰子的芊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动手推开，“不用我不冷。”

    “夏老说你昨日受了风寒才会晕倒，近期要格外注意。”

    “昨日是昨日。”芊蔚强词夺理，“你今日也前前后后跑了不少路程了，难道你就不觉得热吗？”

    再说了，她昨天没准就只是因为一时间不适应神居封的高海拔环境而已，轻微的高反症状，休息一个晚上早就没事了。

    萧湛坚持，“披上。”

    芊蔚叹了口气，认命接过，不过不是披在自己身上，而是动手甩开披风径直铺在了沙滩上，随后将自己挑选出来的几个好的老椰子一股脑给扔了进去。

    “搞定！”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海边度假野餐的样子，要是有点面包和香槟再来一束野花就更像了。

    萧湛被她这一出流氓行径的举动搞得毫无反驳之力。

    扔在了地上的披风已经脏了，他总不能让她将脏掉的披风给披上，那样更加不卫生。

    芊蔚可没想那么多，脑袋一转，还真将这大披风当做了海边野餐的桌布直接屈膝坐了上去，末了，还不忘邀请萧湛一起分享她的喜悦跟幸福，“你要不要坐下来试试？很舒服的哦！”

    “寒冬里徐徐的微风，午后特有的舒适温度加上细软的沙子和这片椰林，巴厘岛的冬天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吧。”

    萧湛叹气摇头，小孩就是小孩！

    “看过就准备回程了，再晚恐怕有雨。”萧湛才懒得似她一样争论不过索性就坐到地上去耍赖，“这地方一旦下雨，极其危险。”

    芊蔚无奈扁嘴，他不会真以为她所的来看看就真的是看一眼吧？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景，“今天肯定不会有雨。”

    海天一线之处的云层，以及这片海域沙滩上方的云层构造都不像是会下雨的征兆，又怎么会有雨，依照她经常无海边游玩的经验来看，今晚不仅没有雨，还会有很美的海上落日。

    不信就走着瞧。

    科学的眼光不信还赢不了他们坐观天象的胡乱猜测！

    “不急，我们再等一刻钟，等到太阳落山……哦不，是落海之后我们再回去，你这么忙想必很少来这，肯定没见过美到令人心醉的海上落日吧？”

    七彩的晚霞，金灿灿的太阳光线……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有彩虹和海市蜃楼。

    萧湛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些海上落日是什么，不过他确实很少来也很少看这的风景。

    “要不这样，你要是无聊可以帮我挑一点好的老椰子带回别苑去，我有用。”芊蔚拿起手边的一个椰子起身放到到他眼前，“你会挑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餐馆里的梦想乐园
    第二十五章

    反正这一刻无事可做，萧湛索性也拿起她手中的椰子打量着问她，“要如何挑？”

    他看着，他手中的椰子与侍卫们带回别苑里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左右不过一个乌漆嘛黑毛刺刺的外壳，剥开以后里面还是个乌漆嘛黑的圆壳罢了。

    芊蔚见总算说动他同意再多留一段时间，而且他也接受了自己让他没事找事做的提议，乐得拉起他就往附近的椰树底下走。

    “首先，我们要在众多落地的椰子中挑选出颜色最深的那些拿起来检查一下，颜色越深越好，越深说明这个椰子越老椰壳也就越硬，然后晃动检查看一看外壳上有没有被虫子咬破的口子，若是被咬破的就派不上用场了。如果是要挑选回去食用的话就要再晃一下椰子听里有没有椰汁，如果里面有椰汁就会有水被晃动的声音，明白了吗？”

    “嗯！”萧湛颔首，听是听明白了，但是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不太上手。

    芊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一头雾水，她索性弯腰从地上挑了一个椰子按照她刚刚所说的步骤一步一步亲身示范给他看。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这位在政治场上叱咤风云的太子在其他方面的智商水平。

    芊蔚夺走他手里的椰子，“不是，萧湛，这个不能要！你没看到这里缺了一块吗？”

    那么大一个缺口，他告诉自己这没被咬破？

    芊蔚懊恼拍自个脑门，“哎呀，萧湛……你告诉我这个颜色那里是最好的了？”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颜色很深了？你是色盲吗？深色浅色都分不清？

    芊蔚暴走，“嗯，这个是颜色是很深了，从外观来看也确实看不到明显的扣子，晃起来也有水声，可是，你难道没发现你晃它的时候，它里面的椰汁正在从一条我们所不知道的细缝里渗出来都能打湿你的掌心吗？”

    算了算了……

    稍芊蔚败下阵来，“好吧，你把椰子都给我，不用你帮我挑了，你回去去坐着帮我看好我挑选出来的那些椰子吧。”

    虽然这沙滩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见得会有猴子出来偷摸她的劳动果实，不管怎么说也并需要专门一个人留在原地看守。

    可是为了顾及他太子爷的颜面，芊蔚也就只能使出如此侮辱自己智商的安排了。

    萧湛一连拿了三个椰子都被芊蔚半途抽走，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耳边听着她唠唠叨叨的埋怨，首次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浓烈的挫败感升起……

    他果然只适合朝政上运筹帷幄带兵作战，这样看似小小的一件事情完全暴露了他没有生活常识的特性。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权利倾朝的太子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又饱受君子远庖厨这些歪理荼毒，哪会懂这些。

    萧湛眉眼闪过一丝尴尬，轻声道，“那我回去那头等你，你别走远了。”

    芊蔚专心蹲在沙滩上挑选，嘴里应付式地答了一声，“嗯嗯！”

    这海滩一眼就能看到头，她还能远跑到哪里去！

    芊蔚心里盘旋着椰子壳的用量，逐个逐个仔细检查，两人之间顿时没了交流，整个海边只剩下节奏明显的海浪声和海鸥时不时的鸣叫。

    萧湛难得收敛起皇室贵族的架势坐在芊蔚铺在沙滩上的披风之中，脚边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椰子。

    他抬手随意把玩着手边的椰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芊蔚身上，只见她一趟又一趟地将从不同的地方将挑选好的椰子收集到一个地方，垒到一起，垒完还不止，还要有心给他们一个一个摆弄出不同的高度。

    他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好几座小山丘连接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萧湛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走过去问她。

    芊蔚还在忙碌着自己的作品，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头也没抬，“我在建立我的椰子王国，好看吗？”

    椰子王国？

    萧湛皱着眉看着这堆东西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这个椰子王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疑惑提问，“好看？”

    忙活了半天的芊蔚终于完成手上最后一个动作，“对啊，你不觉得这很好看吗？”这可是她用椰子堆建出的第一家餐馆的游乐园蓝图，不仅有海岛还有椰树和沙滩。

    她今天拿到的那块空地那么大，光光建一家餐馆太浪费了。

    况且，这个乐城人口密度也不见得能够支撑那么大一家餐厅生存，所以，她在来椰林的路上时已经想好，要另辟一块出来给这里的孩子造梦，就像是她小的时候去玩的游乐园一样，设计不同的主题供大人和孩子们选择着游玩。

    这个水清沙白蓝天白云椰树成林的海洋世界就是她要造的第一个梦，除此之外还有木马城，不过这个就要借助萧湛的力量，请他名下的木庄工人帮忙出力了。

    如果条件允许，将来还会有其他更多的主题。

    不过，这一切现在还只是她脑海里的一个设想，能不能实现还得看现实环境的条件允不允许。

    “这些椰子和沙土会是我送给乐城孩子们的小礼物。”芊蔚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堆砌出来的“作品”，仰头问萧湛，“对了，乐城里的孩子多不多？”

    “孩子？”萧湛摇头，他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乐城长住了，每次从神居峰入境也只是路过稍作休息，也不会将手底下的人聚集起来询问这里的情况。

    有他们和别苑的管家在，他即使不过问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次回来还是他时隔几年首次召集和启动手底下的人。

    “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城主做得也太不合格了。”

    芊蔚就地坐下，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萧湛也坐下来，“这城里有多少人有哪些地有什么变化你都一问三不知，虽说有一帮人为你卖命，可是你这样百分百地放任其实也有弊端的。”

    芊蔚问得直接，“若是哪天一旦失控，你知道这会给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乐城是他们最后的保障，就算全天下都失控这里也不会，你太小看他们了。”萧湛知道她这是在给他提醒呢。

    可乐城的人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势力救助下来，每一个人都将他视若救命恩人，处处敬重，若是这里也失控，这天下怕是也没有他的可能。

    芊蔚扁扁嘴，“好吧！”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接下来怎么做看他自己而已。

    反正她是觉得她爸爸说得没错，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也不能过分放松警惕过度放权。

    人在自认为自己是安全的时候防御也最脆弱。

    “坐下来呀。”芊蔚仰头仰得脖子疼，只好动手去扯他，“你是习惯了一直居高临下看人吗？”

    萧湛被她拉得一个猝不及防，险些站不住，几乎是半踉跄着跌坐下去的。

    芊蔚难得见到他不受自己控制的样子，乐的哈哈大笑。

    逗弄一个一本正经惯了的人真好玩。

    “我跟您说个秘密。”芊蔚笑的不怀好意，“曾经有以为长辈我说过，与人交流最好就是与对方目光有对视，居高临下尤其要不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是出于无聊还是其他，萧湛破天荒地有些好奇她的这个秘籍，“为什么？”

    “因为居高临下就意味着你要低下头跟对方说话啊。”芊蔚手里抛着一个椰子玩的正开心，“就好比你方才跟我说话，你站着我我坐着，你无形中不就要向我低头了吗？”

    萧湛思考了好一会她话里的意思，才明白她的秘密是什么。

    他抬眸轻笑，“所以你不喜欢下人们跪你？”

    在南秦的那几天，他已经听墨尘将她最近的近况报给他，也在碧螺亭外和南秦皇宫中亲眼见过她内心对下人们给她行跪拜礼时的反应。

    整个人脸上都是不情愿和不耐烦。

    但是只要跪着的人起来了，她立马又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嗯嗯。”芊蔚当然不能说是怕自己折寿，只好顺着他的理解拾级而下，“所以，能不能请你向别院里大伙还有乐城的其他人都说一下，别总是跪我，你知道的，我才不要跟其他人低头说话呢！”

    芊蔚故作傲娇，不想让萧湛看出什么破绽。

    可萧湛是谁，年长她几岁，勾心斗角的角逐经历得也比她多，一眼就能看出她心底那点想法。

    “可以，我会交代管家让他通知下去。”他垂眸笑笑，顺了她的意，再抬头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稳重，“你倒是活得与三年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芊蔚心里咯噔一下，到嘴边的那句谢谢梗在嘴里，她转头打量他的神色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洞悉现在这个芊蔚的真实情况。可惜这人收的太好，她根本没法从他脸上看出其他的东西。

    芊蔚耸耸肩，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赶快停止交谈，安静坐着等待即将到来的落日吧。



玥王妃暗示可以悔婚？
    第二十六章

    芊蔚坐在原地，左边是自己堆砌出来的椰子城堡，右边是一座活着的冰山，她夹在中间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双唇紧闭，心里一遍遍默默祈祷希望落日快点来，这样她就有理由起身离开原地一下了，好在老天爷很给力地配合着她的祷告，她坐着没多久，天边的太阳已经非常接近海平面。

    海上日落不像山顶日落那么缓慢，几乎是眨眼间就小时不见了。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金黄，蔚蓝色的海水也开始泛着金光，像是一个活的金池。

    “在选定地址的这一天能看到这样的美景简直太棒了。”

    天下商人无一不信奉水为财，也信老天爷赏饭吃，如今水有了，老天爷也很给面子，芊蔚有信心，她的第一家店一定会开得非常顺利并且生意兴隆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送送落日。”芊蔚二话不说将萧湛拉起。

    她眯着眼睛适应光线，起身拉着朝海浪的方向奔跑而去，材质上好的裙摆从沙滩上拂过，带出两条细细的线条，线条之间又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脚印圈在一个范围里。

    就算只看沙滩也一样觉得美好。

    萧湛怕她摔着，只好使力气反抓她的手，由他带着芊蔚走。

    芊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道发生转变，很开心他也投入进来了，“希望你今晚回去之后，不会觉得今天让你陪我一起来这椰林是浪费时间。”

    “夜晚降临的海边是最舒服的，温度舒适，光线温柔。”

    “你好好感受一下，等我回去设计餐馆的时候会问你的感受，作为借鉴哦。”

    萧湛带着她一路没出声，却在芊蔚想要涉水的时候将她用力拉了回来。

    芊蔚一个站不稳，半跪着跌在沙滩上，新一波海浪刚好袭来从她头顶盖过直冲岸边，萧湛也不得以地湿透了下半身的衣裳。

    她借着萧湛的力艰难起身，萧湛脸色极其难看。

    芊蔚看着，扑哧一下又自个乐了，对萧湛说道，“这是不是你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萧湛默不作声，本想训斥她几句，可是想到她也是难得如此开心，又下狠不下那个心。

    浪潮一层层拍打过来，没一会芊蔚身上就湿透了。

    萧湛铁青着脸不顾芊蔚的反对将人拖上岸直奔绑在椰树上的马匹处。

    “哎……”

    芊蔚莫名其妙被他从海里拖走又托上了马背，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马上就被萧湛手中缰绳一抽，跑了出去。收到了某种指令的马匹像是开启了自动导航模式，芊蔚只好死死抓住马鞍避免自己摔下去跌个粉身碎骨。

    “萧湛你发什么神经啊？”芊蔚忍不住破口大骂。

    哪有人这么不识趣毁人期待的。

    好好的海上落日被他这么一折腾，等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只剩一丝太阳的光晕了。

    “驾！”

    萧湛完全不理会芊蔚的抗议，勒令自己所骑的马即刻狂奔回城。芊蔚身下得马像是受到了萧湛马匹的感应，也跟着狂奔起来。

    两人两马从太阳的余晖中出发，一路飞奔回城至别苑。

    别苑门口

    老管家正着急着催墨尘赶快起马去将萧湛和芊蔚找回来。

    半雪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是结伴出个城而已，这管家到底这么着急干什么？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她十足的好奇心。

    守门侍卫牵来两匹马走近，交给墨尘。

    墨尘接过，连忙开口安抚着急不已的管家。

    方才下边的庄主来报，说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去了椰林，管家和墨尘心里都只打鼓。

    生怕他们在那又出什么意外！

    只是墨尘手臂被半雪得剑重伤，骑马多有不便，这才找来了半雪，希望两人结伴同行。

    万一那头出了点什么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墨将军，雪姑娘，二位赶快出发吧，再晚老奴实在怕出问题。”他们这些年轻的不知道那片海域对于太子来说有多不可逆，他可是清楚得很。

    如今听到太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决定陪同太子妃一同过去，他这心里就没法安心一刻。

    半雪轻声安抚，:“管家暂且宽心，萧太子武功高强，想必不会出什么意外。”

    管家叹气，心底急得火烧火燎的，“这不是武功高不高强的问题，这是心病啊！”

    心病最是难医治，要不然这乐城也不会三年无主。

    他更不会，再也不食荤腥！

    “心病？”半雪不解，想要再了解一下。

    一旁的墨尘打眼色，示意她不要打听了，太子的私事，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有什么资格去探听。

    墨尘刚想开口提醒，被一旁跑来的小斯给打断了。

    “管家。”负责乐城通讯的小斯飞跃而来，因为太着急，落地时还有些不稳，“城墙官来报，说太子和太子妃已在回来的路上，情况不太好，让府里赶快准备好热水。”

    “哦，好好好。”管家忙做安排，交代人赶快回去准备，“怎么个不好法？”

    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小的也是听说了一句就赶忙回来通知您了，您快准备吧，保不准一会就到。”

    小斯话音刚落，清晰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一同回来的萧湛早于芊蔚半个马身停在别苑门口，墨尘快步上去查看太子的情况，“太子。”

    “郡主。”半雪也急到不行，尤其是在看到她全身湿透了之后，更为担心了。

    寒冬的衣服本就厚重，在海边的时候因为海水的温度差存在，即使海浪打在身上也没觉着冷。

    如今裹着这湿透的衣服一路策马奔腾回城吹了一路的风，芊蔚已经冷得浑身发抖。

    完全靠着意志力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半路摔下马去的。

    萧湛率先下马，头也不回地进了别苑。

    墨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也知道他正在火头上，拔腿就追上去。

    “快扶太子妃回房将湿衣裳换下。”管家一边指挥着半雪送芊蔚回去，一边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热水送到她房中让她赶快沐浴。

    厨房的众人烧火的烧火，抬水的抬水，熬粥的熬粥，谁都没有闲着。

    等芊蔚泡上热水开始觉得身体有回暖的时候，她不由地感叹了句，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冬天在三亚玩水是再正常不过，可这是西凉啊！是前临大海背靠雪山的变态西凉啊！

    但愿不要感冒发烧，浪费她筹备新店的时间。

    “半雪。”芊蔚转身趴在木桶边缘叫被她安排在屏风后的半雪。

    半雪已知悉她在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是以听到了芊蔚的叫唤也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屏风后行礼问她，“奴婢在，郡主可是需要奴婢帮忙？”

    “不用不用。”芊蔚忙开口制止，“你方才出门可有听府里的人说萧湛怎么样了？”

    “管家和那个墨尘都去了太子房里，不过没太子命令他们也不敢进屋，只能在外头侯着干着急，厨房送过去的热水已经凉了好几波了都没能送进去。不过管家说了，太子那边有他呢，让您不用担心先照顾好自己。”

    芊蔚耸耸肩，翻译过来就是让她顾好自己少操心别人呗。

    “我挺好的。”芊蔚泡了一会觉得身上已经不冷了，赶忙起身动手擦干净身子把衣服穿上。

    半雪听着她已经穿戴好衣物，端着一盆温着的水进来给她洗头。

    “郡主，奴婢为您清洗头发。”

    芊蔚爽快答应这个送上门来的服务，“好。”

    洗澡她自己可以搞定，洗头就不见得了。

    要知道她活了二十三年也没自己动手洗过几次头，更不用说什么时候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了。

    芊蔚的头发又长又多，可不像她以前及肩短发好打发。

    半雪给芊蔚洗头的过程里想了很久，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郡主。”

    芊蔚躺在躺椅上，仰着头，瓮声瓮气，“嗯？”

    “您觉着萧太子怎么样？”

    “挺好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除了尊贵的太子身份以外，和她现实生活中认识结交的大部分富二代富n代都差不多。

    钱财权利有，学识修养有，身材五官有，因为她知道这一类人大都不容易所以到没有觉得萧湛的脾性有多讨厌。

    半雪继续，“您是确定要和萧太子成婚吗？”

    芊蔚吃惊，高抬下巴看向她，见她问得一脸认真，疑惑道，“玥王妃让你问的还是其他人？”

    “是玥王妃。”半雪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给她解释道，“奴婢出发之前，玥王妃有召见奴婢，让奴婢寻着机会问您一下，是否真的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玥王妃？”芊蔚糊涂了。

    她不是一直劝并且希望芊蔚跟着萧湛尽快离开南秦吗？

    怎么会如此发问？

    “昨日下山后，奴婢便已传书回南秦告知玥王妃您的最新消息。”半雪揣摩着芊蔚的情绪，小声继续道，“想必明日就能收到。”

    “关于您与萧太子的婚事，王妃说了，若是您真心不愿意与之结合，待离开南秦后推了也无妨。奴婢等人会护送您离开。”

    半雪的话让芊蔚陷入久久的沉思，她薄唇轻启，心中已有答案。



萧湛的秘密
    第二十七章

    “你回信母妃，我决定履行承诺，与他完婚。”

    芊蔚一锤定音许久，半雪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还停留在打水给她冲洗的姿势上。

    “您想清楚了吗？”半雪作为玥王妃的人，肯定不希望芊蔚草率做决定。

    “嗯。”芊蔚应她，“就照我的意思回吧，另外，请转告母妃和父王，请他们无需担心我的情况。”

    她现在背靠萧湛，又在这乐城之中，没什么可担心的。

    “是。”

    半雪彻底回神，收敛情绪加快手上的动作帮芊蔚把头洗好。

    芊蔚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芊蔚替自己将自己的长发冲洗干净擦到没有滴水的状态。

    半雪的这个问题，如果是今早出城之前问她，她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但是经历过今天，她不能再那样自私地只考虑自己。

    萧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并且她也认为萧湛分析的利弊并没有错。

    如果她凭着任性满足自己一己之私说不嫁就不嫁，最终为难的除了南秦的穆阳王府和西凉的太子府以外，两国的百姓也免不了遭殃。

    所以她现在必须致力一定要将自己心目中的餐馆开出来，最好分布在西凉各地多开几家，彻底打入占据西凉市场。

    这样，即使将来真有什么变故，她手握金钱也能更有底气谈判。

    “您披着披风吧，免得又受了凉。”半雪替她擦干头发，又拿来一块干净的披风给她披上。

    芊蔚手摸到身上柔软舒适的新披风才想起，今日清晨披出去的披风还在城外的沙滩上，还有她挑选好的那些椰子，全都没有带回来。

    “半雪。”芊蔚猛然起身，“你陪我去一趟城外的椰林。”

    半雪一惊，连忙出声阻拦，“郡主，您有所不知，您方才沐浴之时，管家已经派妙竹来传过话了，说是让您不要再去城外的椰林，也别让太子陪同您一块去，至于今后府中对椰子的需求，吩咐下人们去取回即可？”

    “为何？”

    芊蔚疑惑，这好端端的干嘛不让人去了，多好的风景跟环境，不让去岂不是浪费。

    “奴婢也觉着不解，所以去问管家取新披风的时候特意多嘴问了句。”半雪拉着芊蔚的手让她坐下，安抚她莫要动气，将事情的原有经过娓娓道来。

    芊蔚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今天在德艺布庄，那位船庄庄主提到那荒废的楼房时，众人脸色如此难看，萧湛也跟着黑了脸。

    “所以三年前，萧湛的嫡亲妹妹七公主在海边因为凶猛的海浪没了，而他又恰好遇到了一样年纪重伤的芊蔚，也就是我，便将我救进了这别苑？”

    这么说，这个芊蔚的存在对萧湛来说就是妹妹的替身。因愧疚和补偿的念头，让他允许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半雪动作轻缓地替她梳着长发，“管家今日听闻下边的庄主来报说您和太子去了椰林，是真的急得不行，不停地催奴婢与那墨尘打马去寻呢。”

    芊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再分析，乐城里那个久未修缮房子应该就是萧湛妹妹生前住的地方了。”

    半雪也跟着点头，抬眼扫了一圈屋子的窗户，确定没人在旁偷听后，弯下身子在芊蔚耳边小声补充。

    “奴婢还听说，几日前城里的孩子们结伴偷偷去椰林戏耍，结果遇上了天色大变，孩子们回来后一致声称在水面看到了新的房子和一位仙女。”

    “据孩子们描述，这位大人模样的仙女当时那一身衣着打扮与七公主被大水卷走时身上所着的一模一样。”

    芊蔚震惊，很快又也找回了理智分析。

    “也就是说，当时还在南秦的萧湛肯定收到了来自乐城的传信，向他报告了此事，因此提出要与穆阳王府结亲的提议。”没准他突然开口要她来和亲就是因为他觉得因为又重遇了芊蔚才得到一丝关于妹妹的新信息，所以才要将她带回西凉，还故意透露从南秦到西凉的捷径将她安置在乐城别苑里，还对她各种予取予求！

    封建古代人得迷信心理，真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理清了她三年前怎么会到西凉认识了萧湛，萧湛又为什么突然想南秦皇帝开口要求娶她。

    至于芊蔚留下得那块红髓玉……

    “OMG！”芊蔚脑中极速脑补，忍不住为自己的想象力所惊叹。

    三年前的芊蔚也就十三岁，放到现代不过是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学妹，而萧湛呢当时已经十六岁，自然是风光霁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高中学长形象。

    高冷小学妹被校草级别的学长英雄救美后留下贴身物品，若干年后重逢促成一段美好（划掉)姻缘？

    我的妈呀，校园甜甜甜小说都不敢开这样的脑洞吧！！！！！

    “服了！”芊蔚晃着脑袋感叹一句。

    半雪本就因为她那句OMG弄得云里雾里，如今又闻她一句服了，更是一脸懵懵的状态。

    芊蔚讲事情经过前前后后捋了一遍，转念一想才想起，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今天这样的行为确实对他打击有点大。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被海浪盖过头时，肯定会联想起那位七公主的遭遇。

    他能忍着不直接冲她发火，想来自控能力也是相当强悍，要换做是她估计早绷不住了。

    “你去找管家的时候可有听说萧湛回来后怎样？”

    “萧太子一回府就直接回房了，奴婢过去的时候送热水过去的下人们都侯在门外，后来管家潜退了众人，只留墨尘一人守着。”

    芊蔚点点头，“看来他确实很信任这个墨尘。”

    这种时候能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必定是十分亲近的人了。

    “半雪，你帮我写个方子。”

    半雪点头应下，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就去取笔墨。“郡主，您想写什么方子？”

    “一些养生温补的食谱罢了。”芊蔚轻笑，要不是她对大多数繁体字只会认不会写，也不需要这么麻烦她。

    “第一方，补气血黑米粥，需备红枣五粒去核、桂圆三粒剥壳、红衣花生十粒，黑糯米二两、红糖一勺。请厨房备一个专用的砂锅用来熬制，先将黑糯米洗净入锅烧至沸腾，再依次加入红枣、桂圆肉、花生米文火熬足一个时辰，将煮成的粥状，起锅时加入红糖搅匀即可。”

    半雪侧耳仔细听着，手上的笔触也没停。

    一字一句地将芊蔚所说的配方和注意事项记下，末了，抬头不解地问，“这方子写给谁呢？”

    “我自己用。”芊蔚双手交握搁在腿上摩挲着，这才泡完澡出来没到一个小时，她手上的温度就已经没了，又是冰冰凉凉的状态，想也知道她气血有多不好。

    等到开店筹备工作正式拉开，繁琐而忙碌的状态必须有个好身体支撑。

    所以，她首先要把自己身体养好。

    “哦！”半雪听闻方子是给她用的，小心翼翼将写好的方子放到一旁晾干，准备晚膳前见到管家的话就顺手交给他。

    “奴婢今日就将方子交给管家，让他吩咐一个信得过的下人明日起为您每日熬制好再送到房里来。”

    芊蔚罢罢手，含笑问道，“何必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咱们苑子里不是还有一位妙竹吗，她见管家一次总比你方便吧。”

    半雪摇头拒绝，“事关及您的饮食，奴婢不敢假手他人，若是这方子中途有了修改，岂不是对您不利。”

    “草木皆兵得有点过了啊你。”

    半雪不敢苟同，“才不是呢，王妃说了，入口的东西和身着的衣物以及房里的一切用具香薰都要格外小心，宫中那些娘娘之间的权谋都是从这些不打眼的地方着手的。”

    芊蔚笑了，“随你，不过有些事该让妙竹去做的就让人家去做，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平白无故疏远了她。”

    被动被推开的人如果回头对付你，那才是最难搞的。

    半雪撇撇嘴，懂了，但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妙竹与自己认识的那个妙竹之间存在的落差，“那第二方呢？”

    “这第二方给萧湛。”

    “……”半雪楞眼，她们郡主什么时候跟这个萧太子这么好了？“是，您请说。”

    “食疗养胃猴头菇鸡汤，需备齐以下材料，猴头菇五颗，鸡一只，枸杞一钱，米酒少许，生姜三片。鸡肉放到沸腾的锅里焯水加入生姜与酒去腥，大约一刻钟后出水冲洗干净再放至紫砂锅中加冷水和泡足两个时辰的猴头菇一起一个半时辰，起锅前一刻钟加入枸杞和盐调味即可。”

    半雪笔触不停将芊蔚交待得内容尽数记下，写完，她横看竖看这方子好一会才没忍住开口提醒道。

    “郡主，您忘了？那个墨尘和管家都说过萧太子不吃肉。”

    芊蔚郑重点头，这事她记着呢，“所以，接下来是重点，方子上还需注解一行字。”

    半雪赶紧重新执笔沾墨，“您说。”

    “每日将汤底与猴头菇一同盛入碗中送去萧湛房中即可。”不吃肉喝肉汤总行吧。

    “那鸡肉如何处置？”

    芊蔚轻笑，“送我们房中。”



智斗
    第二十八章

    半雪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将笔墨放回原处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郡主也真是，美其名是给萧太子的养胃汤，好吃的却全部送到了郡主的房里，实属做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别笑了，赶快送去交给管家。”芊蔚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眉心，催她出门。

    半雪心情愉悦地领命出门。

    屋里一时只剩下了芊蔚一个人，闲来无事的她索性将今天拿到的图纸取出来铺开仔细看了又看，开始勾了她的第一家餐馆图纸。

    毛笔用起来掌握不好墨汁的量，画不好图纸不说，还怎么用的都用不习惯。

    芊蔚放下毛笔低头想了想，干脆拿出首饰盒里的玉簪再重新换一张纸，以玉簪沾墨为笔重头来过。

    细细坚硬的笔触，落笔顺畅，有点用铅笔的感觉了。

    没多会，半雪送完食谱回到房里。

    她几乎气都没歇一口，就向芊蔚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郡主，萧太子那边还是老样子，谁都没有进屋。”

    “哦？”

    芊蔚诧异，放下手中的玉簪，问她，“热水也未送进去？”

    半雪摇头，“未曾。”

    “去看看。”芊蔚起身将身上得披风脱下就走，半雪怕了冷着赶紧伸手去取，被芊蔚抬手制止，“不用拿了。”

    “您可不能受寒。”

    今天裹着湿衣服吹风吹了半天，身子好不容易暖和起来，再吹风，冷热频繁交替，非折腾生病不可。

    芊蔚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更不能拿。

    要不然她怎么有借口进萧湛房间。

    芊蔚回来半天都没被召见主动请缨替半雪跑腿也被拒绝的妙竹见芊蔚匆匆忙忙出门，尽职上前，“太子妃可是想出门？”

    芊蔚点头示意她带路，“去萧湛院里。”

    妙竹犹豫半刻，没拒绝芊蔚的要求，侧着身半福身行礼后走在前方引路。

    一路上遇到端着热水忙忙碌碌穿梭在府里的下人，都安安静静向芊蔚行礼后便没再其他声响，等她走过，才转身忙自己该忙的。

    芊蔚猜想，应该是管家做了特别交待，让大伙别吵着某位心情不好的主子。

    “太子喜静，所以住得偏远了些，您这边请。”妙竹带着芊蔚半雪转过一个月洞门进了另一处独立院子，开口解释道。

    芊蔚颔首，“像他的性格。”只是这静得也太夸张了吧。

    她走了半天，入目所见都是整片整片风景竹密布，整个院子不仅静，隐私性还极好。

    芊蔚走近，见管家和墨尘都一筹莫展地站在门外，“还是没有送进去？”

    过于专心的管家恍然发现身后有来人，吓了一跳，拍着胸脯转身，见来人是芊蔚，叹气到，“回太子妃，若不然您开口犬几句？”

    太子三年前就非常重视她，如今又成了太子妃，想必她说会奏效。

    芊蔚未语先笑，“辛苦下人们再换一次热水过来了，换过来直接进来即可，另外再帮我温一壶酒送来。”

    管家一听觉着有戏，不知因何，他就是可以做到像信任萧湛一样无条件信任芊蔚，他唤来妙竹吩咐妙竹去准备。

    妙竹领命而去。

    芊蔚看了眼立在门外充当守门神的墨尘，见他手臂上的上还包扎着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半雪，微笑半骄傲半抱歉道，“墨将军辛苦了。”

    墨尘:“……”

    见鬼的辛苦了，果然什么婢女跟什么主子，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胳膊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不用一动不动在这守着。”

    芊蔚知道他作为贴身侍卫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离开，可是他人都受伤了，里面的人也不见得会待见他需要他，守在这干嘛。

    “无碍”墨尘半弯腰致谢，并不领情。

    芊蔚扁扁嘴懒得再劝，转身对半雪使了个眼色，抬手直接推开了萧湛的房门。

    清晰的巨响出现，墨尘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下意识反应要去关起来，无奈被早就做好准备的半雪给拦住。

    芊蔚就这么在墨尘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老管家也震惊不已的眼神中进了萧湛房间。

    并且还没有关门。

    “太子妃……”墨尘想要阻拦。

    半雪将他推后半米，非常上道地恐吓他，“不想再受伤就给我闭嘴。”

    管家:“……”

    墨尘与她僵持在原地，只觉着手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

    芊蔚抬步进了里屋，在房间的侧窗前发现了负手而立不知在看什么的萧湛，这个位置因为不正对着院子，所以门外的管家和墨尘都没发现这窗户开着。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她直接闯进来了也没点反应。

    芊蔚走近站在他身侧探头出去看了眼窗外，压根就没什么可看的，入眼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看他这么认真地盯着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外面有多好看呢。

    芊蔚原地转身直接靠在窗户边上，与他面对面站着。

    萧湛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她直接对上

    芊蔚扫了眼他身上还是那身被海水打湿掉的衣服，她轻笑发问，“怎么不将衣服换了？又湿又腥又冷还黏糊糊地裹在身上，不难受吗？”

    萧湛没做声，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芊蔚一个哆嗦，双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来回搓着，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索性自己转身动手关窗，“好冷呀，方才出门忘了披披风，我把窗关一下，免得屋里的暖炉没了效果。”

    这么开着也不怕冷死他自己！

    “萧湛？”芊蔚开口叫他。

    他目不斜视。

    芊蔚再开口叫他。

    他还是无所动容。

    芊蔚认命低头，用鼻腔哼了一声，耸耸肩开始动手，“行，你是太子你就是大爷，没人帮你你自己不会脱是吧？我来帮你。”

    萧湛猛的一回神想要退步摆脱她的动作，不料芊蔚死死抓着就是不松手。

    怕她摔倒，萧湛彻底不敢动了。

    “这就乖了嘛。”芊蔚像在哄家里刚上幼儿园的弟弟一样单手拍了拍他脑袋，夸赞到，“听话的孩子才不会遭罪。”

    萧湛低头看着她一双小手在自己身前上上下下忙碌，沉声问她，“芊蔚，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他人宽衣解带了？”手法熟练得都快赶得上墨尘。想到那些关于她的传闻，萧湛脸色顿时铁青。

    芊蔚想也没想:“看多了自然就会了。”电视剧上那些女主不都是这么做的。

    萧湛皱眉，“在何处看多了男子如何解衣裳？”

    芊蔚手一僵，尴尬笑出声来，“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每天都有婢女为我更衣，我这不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嘛！”

    萧湛白了她一眼，显然不信，趁她分心地时候将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抽去。

    芊蔚手中拿着为他脱下的外套，见他抗拒自己碰他的里衣也不恼，反而非常将心比心地退开一步让他好操作，只是目光一直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快点脱呀。”芊蔚不满他磨磨蹭蹭的动作，怕他冻着，开口催到。

    萧湛一阵无语，见她没披披风又不能将她赶回去。

    芊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看，比女生还要漂亮的修长手指，因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做那些琐碎的生活小事，连她这样一个压根不控手的见了，都有些移不开眼。

    如果哪天她沦为手控了，不用怀疑，绝对是萧湛害的。

    “需要我回避吗？”芊蔚见他磨磨唧唧不动手以为他是害羞，故意打趣道，问完也不等萧湛回应，又自顾自说道，“以后总归也是要见的，你就当我是那些给你更衣的婢女就好了。”

    衣来伸手的太子爷，别说光着身子给底下n个婢女看过了，就连洗漱、搓背、穿脱贴身的衣物保不准都由她们亲手给他做过。

    还有那这个通房丫头什么的，对通房丫头！以他的身份跟年纪，说不定在西凉太子府某个不知名的院子里就有数不清的通房丫头翘首盼望已久他回去。

    妈的，芊蔚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太亏了，好气哦！

    萧湛负气脱下里衣赤膊着上身，只剩下贴身的亵裤，“你还要留在这里看着？”

    “当然。”芊蔚强装不以为意，实则红透的耳根已经将她出卖。

    萧湛含笑温声，“转过去。”

    芊蔚:“……”

    使用美男计真无耻，“你不会自己转过去？”

    那么多人都看了没准还有人睡了，她作为他的准未婚妻看一下怎么了？双标狗！

    萧湛若有所悟，点头算是默许了她在场，也就不再避讳，动手就要去解裤腰带。

    芊蔚逼着自己绝对不能闭眼或转身认输。

    想她秀场男模、游泳健将见过无数，人体模特因为学业需要也有所接触，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耳根红得都发烫了。

    真没出息。

    芊蔚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快要败下阵来的她终于听到了如同天籁般的请安。“太子，太子妃吉祥。”

    端着热水、抬着木桶的下人们毫无征兆地出现，打破现场的粉红暧昧。

    萧湛明显一怔，他松开腰间的手抬眸淡淡地看了眼芊蔚，无声转身进了屏风后。

    芊蔚抬手捂嘴偷笑，移步坐到桌子旁蹭暖炉。



睡在他房里
    第二十九章

    不知道萧湛是不是故意在报复自己，芊蔚坐在他房里等了他快一个小时了，他还没有从那个浴桶中出来。

    房间大门敞开着，呼啦呼啦的冷风往里灌，炉火都被吹灭了不少。

    偏偏他还很享受似的泡在水里未起身。

    芊蔚又不能开口让人将门关上，因为这门毕竟是她动手推开的没她的命令也没人敢贸然关上，她也不会开口叫人关上，男未婚女未嫁，一个沐浴一个闲坐，关着门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想呢！

    “阿嚏！”芊蔚趴在桌子上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还磕到了下巴。

    屏风后有水声响起，萧湛冷着声呼唤，“来人。”

    管家赶忙入内，在门口处朝芊蔚的方向行了个礼，走向屏风，“太子殿下。”

    “将门关了。”

    “是……”管家以为他唤自己进来是替他净身更衣，不料却是让他关门而已，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声喷嚏声，管家挥手示意墨尘关门。

    “太子妃，委屈您先披着太子的披风，您若是不喜欢这花色老奴马上人回夜阑听雪阁去取，稍后再往炉里添点热碳屋子很快就能暖伙起来，您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用麻烦。”喷嚏过后，芊蔚也觉得身上有点冷，哪还管这披风到底是男款还是女款，“就披这……阿嚏……”

    芊蔚捏着鼻子将不适憋下去，生理反应立马冲上眉心和眼眶。

    一双明眸瞬间暈满水汽。

    “阿嚏……”

    芊蔚阿嚏连连，半雪在外头听了有些着急，忙唤她，“郡主！郡主！”担心归担心硬闯太子房间她也做不来，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没事……阿嚏。”芊蔚原想开口安慰她两句，没想到一松开手，喷嚏打得更欢一连喷了好几个。

    管家看着也是着急，只好出门去命人将按夏老开的方子熬好的汤药送到太子房里来。

    专心和喷嚏对抗的芊蔚根本没留意到萧湛何时到了自己跟前。

    直到他还带着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额头。

    “冷了不会让人关门？”

    “……”芊蔚抬头，洗完澡出来衣衫整齐衣冠楚楚的会不会说话。

    关你个大头鬼，你还不让人关窗呢！

    萧湛掌心落在她额头，却因为自己刚沐浴出来，身上本来就带着水里余温，是以根本探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发热，“两天一夜不停地折腾，以为自己是铁人？”

    芊蔚扁嘴，她以前还在瑞士划过雪还去珠峰大本营玩过呢，自然没有将神居峰放在心上，谁知道这具身体原来有武功御体如今却突然没有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山上缺氧昏倒。

    再说了，如果不是他傲娇不见人不换衣服，她也不用在洗澡澡之后还跑出门吹风。

    “说话。”萧湛板着脸。“哪里不适！”

    芊蔚想要争气坐直身子反驳，无奈起到一半还是败下阵来又趴了回去。

    芊蔚扁嘴赌气，“浑身都不舒服。”尤其心里。

    萧湛没察觉到自己脸上已经布满着急。

    芊蔚望着他，想到半雪和她说的那些关于他妹妹七公主的遭遇，眼神暗淡下来。

    信以为真的他想也没想，弯下身子将芊蔚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一圈，想着送她回夜阑听雪阁又怕她吹着风更加不舒服，最终在房里的躺椅和床褥之间选了后者。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妹妹在椰林出了事，如果事先知道我不会让你陪我去那里让你触景伤情的。”

    芊蔚躺在萧湛的床褥之中很是安心，身边都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像她一直以来很喜欢的木质香水蔚蓝。

    如同回到自己熟悉安全的领悟里一样。

    芊蔚被褥下的手纠结着，“你救芊蔚是因为七公主吧？”

    萧湛抬眼看她，掖被子的手顿住，没了方向。

    芊蔚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提出要娶芊蔚也是。”她抽出右手落在萧湛给她掖被子的手腕上，“你觉得七公主和我有因缘，所以把我当做她在做补偿，对吗？”

    萧湛噤声，不知如何回她，起初他确实如此想的，可是这两天关于她的消息源源不断从南秦传来，他就不确定了。

    她与他都一样，不过是活在这世上生存于宫墙之内身不由己的孤舟。即使有再多的人信奉追捧，归根究底只能靠自己。如今他是借她补偿萧筱还是怜悯芊蔚本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等不来萧湛的正面回应，芊蔚知道自己猜中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谁，反正我也一个人来到这，除了你并没有认识几个人。”

    她话里有话却不见得萧湛能意会自己的意思。

    她抬眸笑笑，上天将她送来这里又送了个权势财商相貌都过人的男人给她作伴，她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这样一个人给她当丈夫或是哥哥她都不亏。

    “所以，我的椰子可以帮我取回来吗？”她还等着用那些椰子装饰餐馆呢。

    萧湛思绪杂乱，抬手将她双眼合上，用行动来告诉她该闭嘴了，“睡觉。”

    “嗯。”

    芊蔚闭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床上的人已经放松警惕睡去，床边的人却心思难明。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管家指挥着下人们尽可能地放轻手脚进进出出将浴桶里的水和房间收拾干净，芊蔚吩咐温好的酒被送了进来。

    管家上前接过，端回桌子边点起蜡火温上，“太子，太子妃吩咐送您房里的酒。”

    萧湛回神看过来，温声道，“放着吧。”

    管家颔首，将多余的东西收在手上带走。

    屋里又恢复了这院子惯有的安静。

    屋外也只剩下墨尘和半雪两个坚持任何时候都要守在主子身边的高手。

    芊蔚睡了长长一觉，梦里的安稳跟平静都是她来到南秦来到西凉后就没拥有过的。

    等她睡到自然醒的时候，房里已经没了萧湛的身影。

    桌上的那一壶酒仍旧温着，因为持续加温蒸发，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一股酒香，与这房里原有的香薰味混合后形成一种特有的香味。

    让人闻着就觉得舒心。

    芊蔚坐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舒服地闭着眼脸上尽是享受，她决定，等会见到萧湛一定要问问他用的是什么香薰，今后也可以应用在餐馆的包厢里，营造一个舒适温馨的用餐氛围。

    她起身下床穿鞋，空旷的房间让芊蔚也不确定半雪是不是在外头侯着。

    半雪听到动静后在门外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门穿进来，芊蔚听得也并不是很清晰，不过知道有一个熟悉的人就在身边，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郡主，您嗓子还舒服吗？”半雪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妙竹。

    “还好。”

    芊蔚没多想，直接开嗓回她，谁知原本清脆甜美的声音像是被异物挤压过的一样，难听得跟影视剧里妖魔鬼怪角色的配音一模一样。

    半雪急得赶忙上前给她把脉，“怎么会这样？”

    芊蔚摇头，睡一觉起来她其实除了感觉到喉咙有一点不舒服意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可是说出来的声音就是很怪异。

    她起身走到萧湛平日里盘发的桌子前拿起镜子张开嘴照自己的喉咙。

    尽管古代的镜子照起来并没有那么清晰，可也能看得到喉咙间的息肉已经完全肿到快完全闭合起来。

    难怪说话那么艰难，声音也那么难听。

    原来是声带充血了！

    想到声带充血出现的可能性原因，芊蔚蹭的一下站起来，朝床的那头看去，因为起的太猛，小腹的异样感清晰传来。

    “……”

    半雪不明就里，顺着芊蔚的目光看向房里的唯一一张床。

    她走过去，想要检查一下是不是床褥有什么问题，谁知一掀开被子，床单上那一抹鲜红将她震惊在原地。

    芊蔚远远看见了，脸颊也轰然通红火热。

    我的妈呀，这也太丢脸了吧！

    异世的第一次生理期来了她不仅丝毫没有察觉，不仅弄得床上都是，还牵出生理期声带充血的毛病。

    跟随半雪进来想要替芊蔚洗漱得妙竹见了也惊得脸一下通红，扑通一下跪下行礼，颤着声开口，“恭喜太子妃！”

    芊蔚：“……”什么鬼？

    半雪反应过来，挥手将被子盖上，勒令妙竹闭嘴。

    妙竹吓得连忙低头，再也不敢出声。

    半雪脸色沉重，从床边走到芊蔚跟前，惋惜道，“郡主，您实在是太着急了。”

    芊蔚懵了！

    大清早的一个两个干嘛呢？好像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

    “您身子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芊蔚点头，当然有。

    没意识到自己来大姨妈之前还好，意识到之后，尤其是在如此窘迫地意识到之后，她真的浑身开始不自在。

    早知道昨晚不过来看萧湛，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现在好了，把人家床弄脏了多尴尬，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奴婢为您盘发吧！”妙竹硬着头皮起身走到芊蔚跟前。

    这次，半雪没有反对，反倒将芊蔚带到了椅子旁让她坐下，帮起了妙竹的忙。

    直到芊蔚被头顶这个妇人头给惊醒。



海上风变
    第三十章

    芊蔚盯着镜子里妇人头发型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眼床的那边，再结合半雪和妙竹在看到床单上那鲜红时的精彩反应跟妙竹所说的话。

    她瞬间就懂了……

    “半雪！”芊蔚艰难开口。

    半雪也十分难为情，可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您说。”

    “不许胡思乱想！”芊蔚没好气地起身拍了拍她眉心警告，末了又看向妙竹说到，“你也是！”一个两个的发散思维能力都快赶得上编剧了。

    妙竹惶恐，作势要跪下，被芊蔚出手阻止，用眼神示意她和半雪坐好听她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芊蔚扯着嗓子艰难开口。

    “郡主，您……”谈及房事，半雪一个未婚姑娘也是难以启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妙竹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芊蔚捏着突突不止的太阳穴，生气道，“月事！月事！懂吗？”我可求求你们了，少点脑补行不行？

    因为急于澄清，芊蔚用力开口解释完，嗓子的不适再次传来。原本就不舒服的嗓子因为扯到加之冷风入喉，开始拼命咳嗽。

    她单手撑着桌子边缘，一手不停地拍着胸口替自己缓解。

    半雪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又跟着着急起来，连忙上前拍她后背顺气。

    妙竹懵懵地坐在原地，最后还半雪得一句，“还不帮忙把床褥清理了。”给惊醒。

    她哦哦两声，起身跑到床边整理床单被套，一边不忘回头留意芊蔚的情况，见她咳个不停，心中多少有点不忍心，又放下手中的活跑出了房间。

    没多久，妙竹端着一壶温热的山楂茶回来萧湛的房间，倒了一杯递给芊蔚。

    “太子妃，您喝点茶润润喉，许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芊蔚接过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好像可以缓解一点点的不适感，接连喝了好几杯才作罢。

    “郡主可有好些？”

    芊蔚点点头，尽量少用喉咙。

    “怎么会一夜之间嗓子就成这样了？”半雪给芊蔚顺着气，小声感慨。芊蔚耳尖捕捉到她的嘟囔，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发出眼神警告。

    半雪不知为何突然不怕她，一双锐利的眼瞬间温柔地看向她，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芊蔚抬眼眼神警告。

    半雪连忙举手求饶，一脸抱歉地看向芊蔚，估计也觉得自己脑补过头了。

    她弯下身在在芊蔚耳边轻声解释，“奴婢刚到您身边不清楚您月事的周期，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息怒。”

    芊蔚没忍住抬手又拍了她一下。算了，何止是半雪不清楚，就连她自个都不知道呢。

    “好了别贫了，趁萧湛回来之前赶紧收拾了。”

    要是被他看到，她真的就要钻地缝去。

    半雪说了去让她放心，补充道，“太子去了船庄，管家也跟着去了，听说要出船去水域寻找七公主。”

    “出海？”芊蔚震惊！

    他不会真的以为他妹妹还活着吧？

    虽说那几个孩童所说的海市蜃楼所见之景极有可能就是现实存在物的折射，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想到昨天在椰林见到的那些海鸥和金红鲜艳的落日，芊蔚坐不住了，“快备马，马上赶去看看。”

    海鸥一直在沙滩的上空盘旋，说明海上的气压很低今天可能会有雨，加上夕阳带着共色的日晕，俗话说“日晕风，月晕雨”，种种迹象都说明见天有可能会变天，他选在这个时候出海，不是送死是什么？

    “备马？”半雪摇头拒绝，“您都这样了还要去水域，不行！”

    正收拾着床褥的妙竹听了也表示反对，服了福身子劝她，“太子昨日说了，不让您再靠近海域。”

    芊蔚才不管这些，人命关天，她只做自己认为对的。

    她起身，不顾半雪和妙竹的反对依靠记忆从萧湛的院子赶回自己的夜阑听雪阁清理干净身子换了一身干净保暖的衣服就出门。

    半雪和妙竹拦在房门不让她出去。

    “郡主，您真的不能再折腾您的身子了。”

    “太子妃，请您在府中安心等待，太子不会有事的。”

    芊蔚冷着脸，也不说话，学着萧湛平日里用气势压人的样子给她们无形施压，妙竹颤颤巍巍着身子先败下阵来，半雪依旧坚持。

    “半雪，你要抗命不从吗？”芊蔚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板着脸以身份压人。

    “是！”半雪梗着脖子应道。

    芊蔚抬手将她推到一旁，“我若是非去不可呢？”

    半雪只犹豫了片刻，马上着手去安排，不过因为考虑到芊蔚的身体情况，她并没有备马而是安排了一辆马车。

    芊蔚着急着出门，也就懒得计较了，进了马车就让车夫往海边赶。

    但愿他们还没有出海。

    马车车轱辘一圈一圈转动，在进入沙滩时彻底跑不动了。

    芊蔚先半雪一步推开马车的车厢门跳了下去，果然看到海边呜呜泱泱全是他的人。

    “管家。”芊蔚快跑过去，停在众人身后。众人一听，忙转身，发现是芊蔚后齐齐行礼，芊蔚顾不上这些礼节了，挥手将他们打发掉便上前抓着管家追问萧湛的下落。

    “萧湛呢？”

    管家脸上布满了担心，见芊蔚来了心底就越发没底了，“太子与船庄庄主一同驶船出发寻找七公主的下落。”

    “什么船？多大的船？”芊蔚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数。

    这么多人，希望都是因为运输大船过来而来而不是纯粹过来观看的。如果管家所说的船只是一叶扁舟，就真的是送死了。

    “可容纳百人左右。”回话的是木庄的庄主，他见芊蔚是真着急、关心太子的安慰，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替她解释得更详细一些。

    “太子妃不用太担心，这片水域太子和船庄庄主出去过很多次了，何况这次还有剑庄的庄主带人一同前往，想必不会出事的。”

    “你们一个个都活在岸上的知道你们嘴里这片所谓的水域有多凶险吗？”

    大海时常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底下波涛暗涌，一旦有动静很有可能就是毁灭性的破坏能力。

    人类渺小的力量又怎能是大自然力量的对手。

    “出去多久了？”芊蔚用力捏着脖子让自己说话尽量轻松一些，她刚刚环视过一遍周围，连个回程的参照物都没有，现代有海上灯塔都有多少人船下落不明的，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一刻钟。”木庄庄主不明白芊蔚为何突然如此生气，“大约能走十多里地吧。”

    听到木桩庄主的话，芊蔚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走出太远，还好！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处境依旧危险万分。

    这周围的环境从她出现到现在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海浪声已经一声比一声巨大，天色也越来越肉眼可见的暗沉。

    芊蔚相信萧湛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是要变天的节奏，能让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概里就是他认为变天后很有可能看到海市蜃楼，从而有可能获得那个七公主的下落了，真是关心则乱！

    “他们以往出去凭借什么来判别回来的方位？”

    “回太子妃，太子有令，他们出发超过一个时辰，我们便在这椰林放信号为船帆指引方向。”

    “还不算太笨。”芊蔚摇摇头，嘀咕了句，吩咐道，“那你放吧！”

    木庄庄主不解，这还没到一个时辰啊？

    “放！”芊蔚简直要被他们这一板一眼的做事方式给气死，“马上就要变天了，这海域保不齐马上就会有大风浪来袭，立刻放信号指引他们回来，在这岸边的人也马上撤离到椰林后等待。”

    木庄庄主犹豫：“这……”

    芊蔚掏出昨天从萧湛那拿来的令牌，“我命令你！”

    几位庄主面面相觑，木庄庄主也没想到第一次听她命令竟然是因为这个。

    “是！”

    “紧急信号。”芊蔚咳嗽不止，还不继续忘叮嘱。

    他们之间既然有信号指引想必也会有紧急联络信号。

    木庄庄主领命拿出信号弹正准备发射，却被海上夺目的花色抢去了先机。

    “不好。”酒庄的庄主率先发现海上的异动。

    芊蔚别过头去，也留意到了海上的动静，“怎么了？”

    木庄庄主拔开信号发射出去，解释道，“这是太子的危险信号，船可能出事了。”

    芊蔚脸色瞬间煞白。

    可能……真被她猜中了，海上已经开始变天。

    “你继续发信号给他们指引方向。”芊蔚拍拍木庄庄主肩膀稳住他的情绪，又交待酒庄庄主和半雪一同组织现场的人退到安全区域内。“风浪要来了，危险！现场所有人，马上离开水边，快！”

    半雪是第一次见这种水域，虽不明白芊蔚这么做的原因，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她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芊蔚的命令。

    现场的人被他们快速撤出去，半雪去而复返来接芊蔚，“郡主，若是危险，您也回去吧，您若是不放心萧太子，奴婢和几位大哥留在这守着。”

    “是啊太子妃，您……”

    芊蔚抬手制止，“我就在这等他们回来！”她是现代来的，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懂处理溺水的情况。

    万一出去的人发生了险情她还能第一时间解救。



特殊的救治方式
    第三十一章

    海上信号显示距离越来越近距离，岸上的指引信号也放的越来越频繁。

    芊蔚没法耐心在一旁等，也加入放信号弹的行列里。

    “郡主，您快回去吧？”半雪是真的担心芊蔚的身体。

    昨天湿了一身回去，今天嗓子就这样了，若是今日再受了风寒，那可非倒下不可。

    芊蔚用力拔开一个信号弹发出去，岸边的浪已经开始冲到脚下。

    “快快去备些干净的衣裳来。”芊蔚被半雪叨叨得实在心烦意乱，只能找事情给她做了。

    半雪明知现场危险裹挟哪肯离开她半步，“出门前奴婢已经交代妙竹着手准备了，没准一会就送到。”

    昨天她和太子来了一趟椰林，最后弄得两个人都狼狈不堪地回去，今日又来了此处，她怎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芊蔚顿时无话可说。

    “郡主，请您回去！”

    半雪往前一步站到芊蔚面前，替她挡住一次又一次扑到脚底下的浪花。

    芊蔚懂她这么做是在用行动逼她回去。半雪就是拿捏准了她不忍心看到别人替自己受苦或是因自己让别人为难，故意而为之的，偏偏芊蔚就吃这一套。

    她后退几米离开海浪能触及的范围。

    “知道了，你去让大家再撤远些，若非必须在此的让他们即刻启程回城。”

    四周的天色越来越暗，海上风浪也越来越大，幸运是，她远眺出去若看到的不再只是升上天空里的烟花，那载着人的船帆，也终于有了个清晰的轮廓。

    “百草庄的庄主在何处？”芊蔚环视一圈，没找到昨日在布庄见过的医馆负责人，急得又跑了出去问还在现场的木庄庄主。

    “怕船帆有什么不测，百草庄的庄主也陪同一起出水域了。”

    芊蔚急了，“那在岸上的这些人当中可还有百草庄出身的？”

    “有。”木庄庄主忙点头，回头高声将百草庄的人叫到跟前来。

    来人见了芊蔚就要行礼，被芊蔚抬手制止了。

    “可有带催吐药。”

    医馆的人恭敬回复，“有的！”

    “翻出来，随时准备给下船的人用上。”

    “……是！”

    不停点燃信号弹发射出去的木庄庄主收起手中最后一个信号弹，回身禀告芊蔚。“太子妃，太子们马上就靠岸了。”

    芊蔚点点头，眼神示意那名医馆的人退后做好准备。

    半雪见此已无法阻止芊蔚，也便放弃了挣扎。两人对视一眼，半雪已经懂得芊蔚的交待，转身回去椰林寻人。

    “老二，快将锚绳抛回！”

    岸边的浪花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好不容易从水域深处回来的船只根本无法泊岸，一直在水面不停左右晃动。

    船一直无法靠岸，船头甲板的位置也并不见萧湛的身影，木庄庄主急得团团转。

    “冷静点。”芊蔚看了一圈也发现了没船头上并没有萧湛的影子。

    看来真的出事了……

    船庄庄主动用武功将锚绳抛回岸上，木庄庄主怕锚绳落下打到芊蔚伤着她，飞身几米解下，落地时开始动用内力发力拖动大船靠岸。

    可是，这是一搜能容纳才来人的大船只，加上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岂是凭借他一人之力就能拖动的。

    芊蔚甩开碍事的披风，上前帮忙。

    木庄庄主怕她出意外，忙劝她退回安全区域，“太子妃，您小心，属下一个人就行。”

    芊蔚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但开口还是免不了一句苛责，“闭嘴将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浪花一阵阵翻滚，两人合力拉进来的一点没等多久就又被退去的海水给带出去了。

    粗重的锚绳摩擦得芊蔚手心火辣辣地疼。

    她咬紧牙关，用力踩进湿漉漉的细沙里，希望能够稳定住脚底下的重心。

    半雪去而复返，插队进入芊蔚和木庄庄主之间，既让自己能够帮得上忙又将芊蔚护于身后，“郡主我来帮您。”

    海浪将半雪和木庄庄主冲湿了大半，因为有半雪在前方挡着，芊蔚受到的冲击反倒少了。加之加入了半雪这样一位同样有着深厚内力的人进来，将船只拖回岸上就闲得容易了许多。

    “老二，太子殿下呢？怎不见太子殿下？”

    历经千辛万苦，船只总算上了岸停稳，木庄庄主怕芊蔚担心萧湛的安危，第一时间发问。

    船庄庄主脸色伤神，甚至都没脸看向芊蔚，“太子殿下为了救不慎跌入水域的老三，也被浪潮拍倒跌入了水域撞击在船体上，如今正昏迷不醒。”

    木庄庄主脸色霎变，下意识看向芊蔚。

    芊蔚眉间也无法舒展。

    被海浪击落在海水中还发生过撞击导致昏迷不醒，芊蔚简直不敢置信，若是他被撞得脑震荡或是脑出血的话，还有没有活命的可能。

    “快将他带下来。”百人大船高如一层半的楼房，芊蔚站在岸上渺小得如同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她拼命扯着嗓子做出安排。

    木庄庄主飞身上了船的甲板，半雪护着芊蔚退后。

    不多时，木庄庄主和船庄庄主合力将昏迷的萧湛服了下来，受伤严重的剑庄庄主则有同船的船员们一同协助下船。

    这一次出海突遇风浪，船上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可以芊蔚已经无暇顾及别人强势如何，一心只担心已经昏迷的萧湛。

    “将他放到海浪暂时冲击不到的平地就行，把放平了，不要晃他。”芊蔚推开半雪迎上去，艰难开嗓指挥。

    希望他不是脑震荡也没有脑出血，要不然这一路晃回来，他估计就跟个活死人没区别了。

    木庄、船庄两位庄主无理由听从芊蔚的调遣，将萧湛放到了就近的干燥的沙滩上。

    “太子妃，接下来如何？”

    “木庄主，你到我对面协助我，其他人站到我身后来。”

    芊蔚双膝跪下跪在萧湛右侧，先是动手摸了摸他脖子间的大动脉，又打开他的眼皮查看萧湛的瞳孔情况。

    庆幸的是，凭借她当年暑假参加全民急救主题夏令营活动学回来的那点鸡毛蒜皮急救本事检查判断，萧湛此时并没有附和她方才所猜测的两种极端情况会出现的症状。

    芊蔚暗松一口气，暗自庆幸了句，“还好你福大命大！”

    据她所查，萧湛的脉搏虽然微弱，可仍旧有明显的节奏。

    瞳孔中也没见异常情况。

    木庄庄主等人是第一次见有人对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做如此举动，齐齐愣在原地。

    芊蔚检查判断过后，见怎么也叫不醒萧湛，她垂眸想了想。

    “看来只能这样了！”

    百草庄的人被芊蔚指挥去了船员那，此时萧湛身边就只有船庄庄主、木庄庄主、芊蔚四人。

    考虑到古代人男女有别思想深重，芊蔚冲半雪使眼色让她转身回避，又叫来木庄庄主上前帮自己将萧湛胸前的衣衫打开，好让他的胸膛能够尽数露出来。

    木庄庄主饶是震惊不已，依旧照办。

    芊蔚顾不得，两位庄主眼中诧异的眼神，双手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心肺复苏的动作贴紧萧湛的胸膛就开始操作。

    因为夏令营之后就没再做过这一套动作。

    芊蔚心中其实也很没有底，只能一边做一边数数，避免出错。

    她按压了几分钟，萧湛仍旧不见有转醒的迹象，芊蔚收手，将施救手段专心到站的头部。

    她一手捏着萧湛的鼻子，一手掐开他的嘴巴，深呼吸一口气，福身下去。

    “太子妃，您这……”

    耳边两道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想起。

    芊蔚知道她这个人工呼吸的举动会在这帮人眼里是多么不附和规律的行为，可是救人要紧，她顾不了那么多。

    半雪听见动静，怕是芊蔚出事，忙转身过来。

    见状也是震惊不已，“郡主，您这……”

    天呐，这可让她如何向玥王妃交待，昨日郡主同意嫁给萧太子这事就已经够玥王妃头疼的了，如今郡主又……当众……当众对昏迷不醒的太子行如此亲密之事……

    半雪捂着胸口摇头，感叹为何不是妙竹陪同太子妃回西凉。

    为何让她承受这原本不该属于她的的压力。

    芊蔚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吹气，深呼吸吹起，终于感觉到身前的人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她抓紧时间，继续助攻。

    一道咳嗽声响在众人耳朵里，咸腥的海水从两人的相触的唇间溢出。

    萧湛睁开眼，于近距离到几近模糊的芊蔚四目相对。

    芊蔚回过神，蹭的一下抬起头，离开他的上方。

    明明寒冷无比的天气，加上海风吹给海浪湿透衣服，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脸上而后热腾腾的。

    “太子您醒了？”

    “太子殿下，您醒了。”

    木庄庄主和船庄庄主围上前来，芊蔚借此机会起身让位。

    半雪没好气地将手中的两块干净的披风扔了一块到萧湛身上，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头上，协助他那双好看的眉眼。

    芊蔚主动取过半雪手中另一块披风裹紧自己，扔下一句“尽快撤离”后转身快步回了椰林。

    沙滩上，一道慌乱的脚印隐藏进了众多脚印之中。

    半雪看着芊蔚匆忙离去得背影，又看了眼已经被扶起来的萧湛，赶紧抬步去追。



心境
    第三十二章

    半雪一路追到马车前，此时的马车车厢门已经紧闭，半雪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去打扰，还是让郡主独处一会，自己骑马回去。

    犹豫间，管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半雪姑娘。”

    “管家！”半雪转身，只见自己身后不止管家一人。她懊恼自己方才不该失神，以至于连这一众人何时到了身后都不知道。幸好来人是管家和萧太子们，若是身后来的是敌人，她可是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因出于对芊蔚的尊重，管家拱手行礼道，“太子情况不适合骑马颠簸回去，可否让太子上车与太子妃同乘马车？”

    “这……”半雪迟疑。

    她抬眸看向受伤醒来的萧湛，此时萧湛正被他的侍卫墨尘扶着，除了额头上的外伤以外，分明看不出还有其他不适的模样。身形依旧挺拔，精气神也丝毫不减前几日。

    半雪抿抿唇，表示自己不敢做主，让管家自行询问芊蔚。

    管家心领神会，上前两步正要开口，芊蔚却已率先出声，“让他上来吧，半雪你一同上来。”

    芊蔚尴尬有，但也做不出枉顾伤员的举动。

    “是！”半雪轻声应了，明知萧湛不需要自己帮忙，还是上前协助管家将萧湛送了上去。

    萧湛弯着腰身进了马车，芊蔚盘腿坐在正对着车门口的位置，被海水湿透的鞋子被她脱在了一旁，干净的披风正裹着她湿透的下半身取暖。

    这是萧湛第一次见女孩子有这样的坐姿，目光与她触及时明显一愣。

    芊蔚低头看了眼自己盘起来的双腿，抿抿唇，“坐吧。”

    半雪扶萧湛落坐在车厢一侧，自己则去了坐在靠近车厢门的地方，离她两远远的。

    “墨尘，确认一下今天到场的人员是否已经全部到岸并且如数返回乐城，这马上要起大浪了，尽快催回。”芊蔚扫了一眼萧湛，见他没有话要向车外的人交代的意思，只好自己亲自撩开车窗安排。

    墨尘拱手领命，“是，请您和太子先行回府，这里交给属下善后。”

    “属下等也会一同协助确保大家安全回城，请太子妃放心。”几位庄主生怕耽搁了太子萧湛回城的时间，齐心协助墨尘。

    “嗯。”芊蔚放下帘子，有百草庄的人在，她倒是不担心其他伤员的情况。

    车夫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也就没再请示车里的人，自行做主回太子别苑去，马车走得比马匹慢太多，等芊蔚和萧湛回到别苑时，将放的热水及暖炉都已经备好。

    萧湛率先下车，立于马车前抬手想要接芊蔚下来。

    “不用了，谢谢。”芊蔚撇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他伸出来的手，扶着车子边框跳下去。“天气冷，你又昏迷过，为身体健康着想，各自回屋洗漱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芊蔚话落也不等萧湛反应，大步流星绕过马车进屋子。

    “半雪，帮我再准备一壶热的山楂水。”芊蔚进了夜阑听雪阁，第一时间将身上的试衣服褪去。

    “是。”

    半雪跟在她身后接过衣服挂好，出了房间，屋子里顿时恢复了一贯的安静。

    芊蔚一路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舒缓了下来。

    许是妙竹知道她来了大姨妈，所以今日备在房中的热水除了沐浴桶之外还另外配了个半米高的木桶，方便她站着淋浴。

    芊蔚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干净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

    半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芊蔚接过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今早起来后的手尾不知道收拾完了没有。

    “萧湛房里的床褥可收好了？”

    “这……”半雪也不敢确定，她是一路跟着芊蔚一同从萧太子屋里出来回了夜阑听雪阁又跟着去了椰林，萧太子房里是否已经收拾干净她还真不敢说。

    “郡主别急，妙竹没有跟着我们去椰林，没准她留在府中的这段时间已经收拾妥当了。”

    芊蔚想想也是，她们都出去几个小时了，足够她收拾房间，“妙竹呢？”

    她们从椰林回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她的身形呢。

    “不知道。”半雪摇摇头又替芊蔚添了一杯热茶。“回来后就没见过她，奴婢去沏茶时也不曾见她在茶水屋。”按理说她们回了夜阑听雪阁，妙竹就该主动将茶水送来的。

    芊蔚放下茶杯，皱眉，直觉告诉她，早上的残局有很大的可能没有收拾好。

    妙竹是管家安排在夜阑听雪阁专门负责她日常生活的人，她回来了这么久除了房里备好供她梳洗的热水以外，不见妙竹半个身影，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妙竹根本就不在这苑里。

    “要不奴婢去寻寻？”半雪拿不定主意，开口请示芊蔚。

    芊蔚摇头，如果确实没有收拾，此时萧湛已经回房，就算现在找到她，也无济于事了，若是收拾了再把她叫来，便会让她以为自己对她有排异之心。

    左右都是不妥！

    “不用了，你也去歇会吧，晚膳时间再过来。”

    “是！”

    半雪行礼出了房间，却并没有按照芊蔚的吩咐下去休息而是转道去了萧湛那。

    萧湛从大门一路行走回房，刚进房门就意识到房里不同于往日的布局。

    香炉移动了，床褥间也乱得不像话。

    想到昨晚躺在自己床上的那抹小身影，萧湛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覆在自己冰凉的双唇上轻轻来回摩挲着。

    坦白讲，自打方才在椰林睁开眼看到那一幕后，萧湛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过。他似乎再也没法将她当做小孩看待了！

    尤其是在他伸手接她下马车被拒绝时，他好似懂得些什么。

    他走近床边，隐约还能闻到属于她的气息。淡淡的兰玉香，是他三年前就印象深刻的气味。

    萧湛抬手翻动了一下被子，目光触及被单上那一抹红色，整个人怔在原地。

    “管家！”

    门外侯着的管家听到萧湛的召唤，第一时间出现在萧湛房里，“太子。”

    萧湛松手，转身问管家，“这床褥怎么了？”

    管家抬眸看了眼凌乱不堪的床，也是不解，“太子殿下见谅，老奴从水域回府尽护着为两房安排热水和膳食，忘了过来为您收拾了，老奴这就整理。”

    “先不用。”萧湛抬手制止，转而问管家，“可有听说听雪阁那位有何异常？”

    管家不明萧湛为何如此发问，“太子殿下指的是？”

    萧湛皱眉，声音低沉沙哑，“可有听闻她有受伤？”

    “受伤？太子妃？”管家惊愕，“倒是没听门口的下人们回报说听雪阁有请大夫。”

    况且在水域边上看着，她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萧湛迟疑，“没受伤？”

    那床上的血色如何得来？他屋里除了自己和管家以外，其他人了不见得敢随意进来。昨晚就她留宿房里，今日他出门时她还在睡着，现如今回来，除了管家也没外人进来过。

    如果不是她受伤了致使床上染了血色，这床褥上的血迹又作何解释。

    管家忧他所忧，“老奴这就派人去问问，另外让人出发去百草庄请庄主过府。”

    “好。”

    萧湛安排好管家去关照夜阑听雪阁那边的人，没多久半雪就来了。

    半雪进去萧湛的苑子习惯性地环视四周围的环境，确认无埋伏，这才来到萧湛房门前。

    “萧太子？”

    萧湛回神，温声开口，“进。”

    半雪背手将手上的佩剑背到身后，进了他屋里，目光下意识看向床的位置。

    那明显没有收拾的床褥让她神色微变。

    萧湛没错过她的微表情，坐在桌子前问她，“可是受伤？”

    半夜微楞，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半雪摇摇头，十分难为情地低下头思索到底该如何回他，“郡主身体并未受伤，只是……月事来了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过郡主有说，只要月事走了，就能恢复。”

    言外之词就是他所见到的血迹并不是受伤所致。

    萧湛第一次听人提及女孩子身体上的事情，脸色也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去管事房取。”

    半雪坦然领情，“奴婢替郡主谢过萧太子。”说完又试探道，“奴婢是否可以将这床褥收了？”

    萧湛回头看了眼床的那头，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颔首低眉，“收了吧。”

    半雪福身行礼，动作麻利，很快就将染了血迹的床单折叠好带出了萧湛的房子。

    萧湛起身进了屏风后，事先准备好的热水已经微凉，他衣服也没脱便踩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打破房间的寂静，也敲醒了他被愧疚一直压着的心。

    他埋首进了水里，许久未曾冒头。

    芊蔚那头见半雪抱着那脏了的床单回来就知道，她的预感猜对了。

    他那被她大姨妈弄脏了的床就是没收拾好。

    “啊啊啊！”芊蔚烦躁地一连叫了几声发泄内心的烦躁，索性也当起了缩头乌龟，起身夺回床上去。

    半雪抱着床单目睹一切，没忍住笑出声来。

    “郡主如此，倒是有几分女儿家的模样可，想必玥王妃知道后定开心得不得了！”

    芊蔚拉下被子，恶狠狠的瞪了半雪一眼，“你！闭！嘴！”



郡主牌五彩汤圆
    第三十三章

    因为那一人工呼吸的急救，芊蔚一连将自己关在房里当了好几天的鸵鸟。

    另一处苑子里的那位当然也知道她在躲着自己，只是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倒也放任自己同样“躲”着她了。

    管家和半雪两位两苑的直接负责人每天碰面的第一句问候也随着两位主子之间的别扭由客套变成了例行一问的，“xx可有出门？”

    距离椰林那一日已经过去了五天，半雪再次在中庭与管家聊起芊蔚。

    “郡主的嗓子已经没有问题了，只是感冒还未完全恢复，说话还有些浓重的鼻音。”

    管家宽慰，没事就好，“屋里的保暖工作就劳烦半雪姑娘了，布庄那头这两日想必也可以将为郡主和姑娘量身定做的衣裳送到府里，到时直接送到听雪阁。”

    半雪点头道谢。

    从椰林回来次日，布庄庄主带着庄里最好的绣娘进府，说是太子交待前来替芊蔚做衣裳的。

    因为背靠雪山，西凉的气温与南秦相比还要冷上一些，她背囊里带来的衣服显然不够御寒，还是萧太子想得周到。

    芊蔚也没拒绝，十分配合地量了身形，还请绣娘给半雪也做了几套。

    半雪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这位主子真好。

    “郡主说，明日起就可以做回补血汤送房里了，还请管家多多费心。”郡主的月事已走，补气血的事就得重新提上日程，“另外，郡主明日想出门一趟，郡主想要骑马，奴婢却认为还是乘坐马车为好。”

    管家扬眉含笑，很是懂她的言外之词，“明日府中无马，太子妃若是想出门，府里的马车随时空着。”

    半雪满意极了，“那我先回去了，免得郡主需要我的时候找不到人。”

    管家眉眼含笑，挥挥手，“去吧，屋里需要什么派妙竹来说一声就行。”

    半雪行礼离去。

    回到夜阑听雪阁时恰好碰上芊蔚忙完手头得工作。

    半雪上前将她画出来的图纸拿到一旁依次铺开风干墨水，

    芊蔚捏着发酸的脖子，放松般舒了一口气，“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事了？”

    半雪手上动作没停，“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事，奴婢见到了管家便顺道说了明日您要出府的事，心想着请管家提前帮忙安排两匹马方便明日出门罢了，谁知管家说府中的马匹都被太子带人骑出去办事了，需要过几日才能回来，明日乘马车出去如何？”

    稍微皱眉，没马了？

    半雪怕她识破，赶紧趁热打铁补充，“再说您感冒药也没好全，马车自然是是极好的，免得吹了风，回头头再痛一次。”

    芊蔚听了也觉得在理，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点点头，“这些纸张左下方，右下方，正中间有不同的点墨作为标记，稍后墨汁干了之后，帮我将所有的图纸按照同样的属性分好，正中间有墨汁的一份送去交给木庄庄主，右下方有墨汁的一份送到剑庄庄主手里。”

    “是。”经芊蔚提示，半雪果然发现了每张纸的下方在不同的位置都有标注，“那中间这一份呢。”

    “这份我们明日出门时带着。”

    左下方是餐馆住建筑的构造图，这个时代没有钢筋水泥混凝土，只能依靠木头去搭建，所以芊蔚在延续保持太子府和乐城建筑的风格外尽可能结合个人喜好做出了具备操作性的设计。

    这些手稿里，精细到屋檐的造型，门窗的雕花，桌椅板凳的形状以及靠背扶的精准角度，就连店内的灯笼灯罩以及掌柜柜台这些细小的方面都有详细的定做解说。

    “图纸送到后，劳烦跑腿的问木庄庄主一声，就说如若按照这纸上的要求在保障质量的情况下，木庄最快什么时候能将这一批东西做出来。”

    “好的。”

    半雪伸长脖子看了眼，上头画的东西看个大轮廓她倒是能明白是什么，可若是细看就有些看不懂了。

    “至于右下方的这一份，你也让跑路的人交待剑庄的庄主一声，请他按照这图上所写的需求准备好材料，先打出一个样板给我，待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再通知他开始量产！”

    半雪明确芊蔚要求，一一牢记心中，准备着手分门别类整理好。“奴婢明白。”

    交代完注意事项，芊蔚伸了个懒腰起身道，“走吧，去厨房看看，一会忙完回来差不多也干了。”

    芊蔚与半雪出了夜阑听雪阁来到厨房。

    厨房里的下人们一改往日对芊蔚的疏远跟害怕，一个个笑眯眯地上前跟她打招呼。

    芊蔚将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几天没出门也没怎么和人说话了，如今一出门就见到这么多人亲切地凑到跟前跟她互动，芊蔚嘴角弯弯，交待她们都不要拘束。

    “昨日请大家帮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嬷嬷笑着上前行礼，“启禀太子妃，准备好了。”

    芊蔚拍拍林嬷嬷肩膀，“嬷嬷，以后与我说话不用使用敬语，直接说结果就行。”说完顺带交待在场的所有有，“你们也是。”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应承这个好意。

    自古以来就是尊卑有别，下人对主子不使用敬语这完全不合规矩嘛！

    半雪见众人面面相觑，只好出面帮忙劝说，“郡主不讲究这些，大家随意些吧。”

    众人见跟在芊蔚身边的随嫁丫头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坚持。一群人齐齐围着芊蔚询问今日厨房要做些什么。

    要知道，这几天她们按照夜阑听雪阁送出来的方子调整了几味菜，出锅后送去给管家试菜，因为味道比起以前真的好太多了，管家一吃就知道这菜做了调整，就连送到太子房里的菜，撤回来时也比往日少了许多。说明这菜调整后的味道，太子还是很喜欢的。

    芊蔚得意挑眉。

    如今看到这帮嬷嬷婢女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心中真的很是欣慰，就好像又看到了以前集团下餐饮门店请来的厨师每个季度都会聚集到一家门店一起研究或改善菜式的场景。

    芊蔚收回情绪，环视一圈众人，笑道，“今天我们就利用昨天请大家帮忙准备好的馅来做几味不同口味的汤圆和饺子，今晚咱们府里的晚膳就吃我这芊蔚牌五彩汤圆啦。”

    众人听说有新花样的汤圆可以吃，可开心了，一个个积极地将准备好的所有材料如数搬出来，静听芊蔚指导。

    芊蔚很喜欢这种大家一起交流学习的氛围，她动手解下披肩，又让半雪帮忙将那碍事的宽大袖口绑住以免影响操作，“来，我们准备开始了啊，大家各自搭配，两人一组，一人准备一斤又白又细的糯米粉，一人打一碗昨天准备好带有颜色的糖水，加入几滴油，每组颜色不要一样的哦。”

    厨房里的厨娘们、婢女们安静地听从芊蔚的指挥，脸上都是崇拜的模样

    芊蔚拍拍手让大家精神集中听她讲，“现在。我们同步把糖水慢慢倒进面粉里搅拌均匀，揉成不黏手不粘案板的面团，放至一个时辰将面团发酵好备用。”

    一个时辰的闲聊结束。

    芊蔚重拾指挥大棒，“看好了啊，这样。”她抱过面团亲自给她们做示范，“我们先取一小团面团到手中。”

    “是这样吗？”人群中有婢女不懂发问。

    芊蔚点头赞赏，“没错，大概就是这么多。”

    “来，然后将面团搓成汤圆形状捏成薄片，再把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汤圆馅团装到这个汤圆皮里，将馅包在里面收口搓圆到闭合处没了明显痕迹后就好了。”

    这次的芊蔚郡主牌五彩汤圆，芊蔚不仅从面皮的颜色做了改进，利用青菜，胡萝卜，南瓜等蔬菜做出了五个不同的颜色，就连里馅，她也摒弃了西凉传统的肉馅，改为紫薯、新鲜虾仁沫、芝麻糊、花生等几种西凉前所未有的特色馅心。

    饺子那一块也是，她分别准备了韭菜、白菜猪肉、香菇鲜虾三种现代最具特色的饺子馅。

    大伙到底是长年混迹厨房的人，分工合作下动手能力就更强了。没出半个小时，所有的面团和馅就已经组合成了圆溜溜的汤圆，饺子也捏出了好几款不同的花色。

    “林嬷嬷，这锅中的清水煮沸腾了吗？”

    林嬷嬷笑得很开心，朗声道，“老奴这边万事俱备，就等您的汤圆下锅了。”

    芊蔚拍拍手，大声指挥到，“来，大伙一起放汤圆，记好来，千万不能着急，一次只放一个，直至我们做出来的汤圆全部入锅为止。”

    “是！”

    “另一个准备煮饺子的锅准备得怎么样了？”

    妙竹轻声中透露着几分兴奋，“太子妃，这锅中的水也马上就要开了。”

    “很好。”芊蔚离开汤圆锅，走到饺子锅去，“饺子也需要一个一下，并且要注意，下完所有饺子之后，只要锅里的水一沸腾就加一碗冷水进入，再开就再加，一共加三次，三次过后再煮开就可以起锅。”

    “最后一点，也是重中之重的一点，大伙在第三次加冷水入锅的时候，上午让你们熬好的骨头汤就可以打到碗里了，所有的饺子一离开锅就必须入碗泡在骨头汤里，以免温度过高饺子都黏到一起去了，明白吗？”

    “是！”

    众人忙忙碌碌，为今晚这别具特色的晚膳齐心协力做最后的冲刺，浑然不知这府里拥有着最高权利的主人何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外。



萧湛出现
    第三十四章

    “五彩汤圆的甜汤准备好了吗？”今天的晚餐已经渐渐接近尾声，芊蔚无形中也透露出几分兴奋。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西凉的美食进行调整。

    今天这一步能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关系着她后续调整菜品的方式跟方向。所以，相比于大家是不是学会了或者是不是吃得很开心，她更想听真实的声音。

    毕竟具体的操作方法，她可以一五一十地写下来告诉她们，但调味只能靠自己了。

    林嬷嬷笑意吟吟，“就等着您下令起锅了呢。”

    芊蔚满意地点了点头，动手解开袖口上得绳子将衣袖放下来，刚刚在忙也就算了，如今忙完还是要注意些形象的，尤其是她还代表着南秦皇室。

    “行，那再等一会就可以起了。”

    众人满心期待。

    开始分工合作，一部人打汤，一部分人撒葱花，一部分人上勺子，坐等新汤圆和饺子出炉。

    “郡主，小心柴火掉落。”

    灶里燃烧殆尽的木棒因为化为炭木的一头断裂，晃晃荡荡着眼看就要掉下来，半雪眼疾手快地将她扯退几步。

    芊蔚猝不及防的被拖至身后，一个没站稳，后背直接撞上一堵肉墙。

    “不好意……”

    芊蔚以为自己撞到的是同在厨房里干活的仆人，想着赶紧转身道歉，谁知一转身，话说到一半说不出口了。

    管家不是说他有事出去了吗？

    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

    “……”

    芊蔚抿抿唇，道歉的话也说不下去，可你所说让她说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来那天在椰林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都是再正常不过急救的举动，可是放在这样一个封建王朝里，简直惊世骇俗。绕是她这几天没有出夜阑听雪阁的别苑门，也是听半雪转达了不少外界的声音到她耳朵里。

    府里的人虽没有外界那么八卦，可私底下也没少提起。要不是管家下令禁止谈论，恐怕她今天出门也能听到不少。

    一来二去，她救他这件如此纯白无比的事，就开始在众人嘴里变味了。

    “太子殿下吉祥！”以林嬷嬷为首的一众仆人一同开口行礼打破厨房的平静。

    萧湛目光从芊蔚脸上移开，示意众人起身免礼，末了又问，“在做什么？”

    许是知道萧湛这一句“在做什么？”问出口想要的并不是旁人的回答，因此众人安安静静立于一旁，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林嬷嬷眉眼带笑地看着芊蔚。

    芊蔚恍然回神，“哦，我们在煮不同口味的汤圆。”说完，她扁扁嘴，觉得自己所说的简直废话一句。

    是人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到她们在煮汤圆吧！

    “你要吃吗？”众人都不吭声甚至都还齐齐转过身不看他们了，为了化解尴尬芊蔚只好主动开口。

    萧湛眼神深邃，再看向她时不免又想起前几日在水域边发生的事。

    “有什么不同的口味？”萧湛不答反问她。

    听她刚刚的意思，今天厨房做的汤圆除了他进来时所看到的与以往传统汤圆颜色不一样以外，还有别的不同的地方。

    说到自己专业擅长的事，芊蔚一时忘了尴尬，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道，“我对汤圆和饺子的外形和馅都做了调整，一会起锅后你试试？”

    萧湛启唇刚想说不吃，就被芊蔚识破地打断道。

    “你放心，今晚做的所有汤圆和饺子我都没有放肉，都不是肉馅的。”当然，请您自动忽略汤底的筒骨。

    芊蔚狡黠一笑，继续道，“虽然现在看起来我们相处得不错，但是你的人还是都不敢和我说真话，我只能请你帮忙了，试过之后给点意见建议我，可以吗？”

    芊蔚忍住笑意。

    好吧，这一点上她承认她确实是有意小心机为难他的。

    她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让萧湛没法当众开口拒绝她的请求。要不然他就要被下人们“私下讨论”一点也不体贴他未来的太子妃。

    萧湛看着她那故作无奈的样子，尽管早已识破她的小心思，还是没能忍住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可以。”

    芊蔚拍手一笑，转头吩咐林嬷嬷，“林嬷嬷，给我们尊敬的太子殿下盛几个饺子、几个汤圆来尝尝。”

    “是。”林嬷嬷马上动手去盛。

    太子平时没什么食欲，如今难得主动答应太子妃的请求，愿意吃上几口，她们这些个做下人的，高兴还来不及。

    林嬷嬷一激动，手一抖，盛入碗里的的可就不止几个了。

    “给我吧。”芊蔚主动接过林嬷嬷手中的饺子碗，一来，主仆意识根深蒂固，她怕林嬷嬷不敢将碗直接递给萧湛；二来，她是真的怕看到萧湛需要林嬷嬷喂才吃的巨婴画面。

    简直太败好感了！

    所以，“伺候”他这种艰巨的任务只能由她来啦，“刚起锅还有点烫，你慢点吃。”

    芊蔚递出汤碗交到萧湛手中，不过习惯性随口说了句平常店里上菜时服务员需提醒顾客的最寻常的一句话，却成功地让萧湛听得怔住，也让众人听得齐齐掩嘴偷笑。

    芊蔚心中无语翻白眼，好吧，这帮人肯定又开始多想添油加醋脑补了。

    芊蔚故意板起脸吓她们，吩咐道，“都出锅吧。”

    众人开始忙忙碌碌，总算没再有空偷笑。

    半雪像个睿智的旁观者一样，耸肩摇头，嘴角就没放下过。

    萧湛不管四周各种暗涌小举动，抬手勺了一颗橙色的汤圆入嘴。

    芊蔚怕他吃不出变化，主动上前替他解说，“这个橙色的汤圆用的是胡萝卜汁去调和面粉而做的，因为混入了胡萝卜汁，整个汤圆面皮口感甘甜而略带中药味。为了使这一款汤圆在口味上更有层次感，内陷我用的是紫薯泥。”

    “你若是咬一口不整个吃完再观看，就能看到这是一个有两种颜色的新汤圆。”

    萧湛从善如流，又勺了一个咬下一口进嘴里，一半留在勺子上，仔细观看。

    芊蔚伸长脖子凑上去看自己的实验成果，“怎么样，是不是无论从外观还是口味都和传统的汤圆有很大的不同？”

    “确实。”萧湛没吝啬言词，“只是你做这个做什么？”

    芊蔚一听，气息蔫了下去，“之前说的餐馆，从打桩到落成再到开业，需要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所以筹备餐馆的时间我就想着做点小吃馆。”怕他听不懂，芊蔚指着他碗里的汤圆，“就好比如这个，改良一下在筹备餐馆的间隙里重新推出，兴许也有商机呢。”

    “除此之外，还有包子馒头，手工面等等。”

    反正也是要等，不如先从小的开始。

    她重新规划过那份图纸了，那么大一片面积的空地，合理化利用建成一个极具特色的美食区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她在画餐馆图纸的时候还画了整片区域的平面图，以及十几个可以发挥不同功能作用的小房子，分别按照她的预期分布在交错的道路两侧。

    主餐馆的建设难度大，小房子却能快很多。

    如此，她就可以用这些小店赚来的钱供给主餐馆的建设和筹备开支了。她嫁妆三个月以后才到，她总不能挖空整个太子别苑的钱去折腾吧

    萧湛失笑，“你这一来，就要把乐城所有吃的生意都抢了去吗？”

    开一个餐馆不止，就连这种街边小吃也要一网打尽。

    芊蔚尴尬一笑。

    没办法，自己研究生毕业后跟在她老爸身边学习，见过太多她老爸一旦决定在一个地方开店就抱着最大化占有当地市场的目标去经营的事例，她无形中也就受了影响。

    不过，她受她爸影响的可不止垄断市场这一点，还有慈善公益的善心。

    她在设想主餐馆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餐馆所挣到的钱除了留足店面周转营运的资金以外，她要另外抽出一部分用来造福乐城的百姓，类似于现代社会的专项慈善资金一样。

    万一哪家有个什么事遇到什么困难拿不出那么多钱的时候，就可以从这个资金库里拿出来帮助他们解决困境。

    至于应该分给他的那一部分，虽然他之前说过不要，可是她不能不给。

    所以，这一点上她也有针对他的情况做了一个长远的计划，他如果不要她就暂时替他保管着。

    芊蔚试探性地问他，“那，你同意吗这么做吗？”毕竟她一旦这么做，原来的那些小店必然会受到冲击。

    萧湛的表情与她上一次跟他谈及此事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无所谓样，“随你。”

    芊蔚笑，开心地拍拍他肩膀，俨然跟他好朋友似的开口道，“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你的城民百姓的。”

    萧湛抬眸，眼神流转，“嗯，我相信你。”

    她到底不是三年前那个手持长剑时刻对他紧绷防备的芊蔚了。

    如今的她这么说，他自然是信的。

    又一件事尘埃落定，厨房里顿时又热闹起来，直到一直没出现的墨尘突然出现在厨房里。

    “太子，收到夏老急信一封……”墨尘脸上神色复杂，看着芊蔚欲言又止。

    萧湛敛眸，神色沉重，“去书房。”



你到底是谁
    第三十五章

    萧湛与墨尘一同出了厨房，芊蔚与半雪对视一样，也出门追了上去。

    管家倒是没有随同，反倒留在厨房安排众人一五一十地做好府里的日常工作，并交待他们明日起，两房的滋养汤都得恢复正常供应。

    “可是京中有异常？”

    墨尘眼看着萧湛的脸色随着读信越发黑沉，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开口问问。

    萧湛放下信件，随手扔在桌子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竹林根部的枯叶已经积得越发深厚，凛冽的风吹过，竹身上的不少已走到生命尽头的叶子还在不停地掉落，从离开枝干到跌落地上，不过分秒之间。

    萧湛背手而立，“夏老来信，父皇的头疾越来越严重了，用药也只能缓解一时的疼痛，药效奏效时长不过一个时辰，夏老恐怕近期都无法脱身回乐城，必须留在宫中随时问诊。”

    想到老皇帝如今的年纪和早些年的劳累，墨尘听了也一时无语。

    操劳过度留下的旧疾岂是如此容易根治。

    “是否需要安排您尽快回京？”墨尘想了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征求萧湛的意见。

    依照他对太子的了解，如果只是皇上的头疾加重，他不会露出如此神情来。

    能让他这般情绪的，想必与各宫的暗涌有关。

    “不必。”萧湛转身拒绝，看着墨尘道，“回京的事不急。”

    且不说他现在不该出现在西凉京城，就算他现在必须出现在京城，也不能在夏老进宫后即刻赶回去。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与其一次次地在各宫心怀不轨的苗头冒出来时他就出现进面打压，倒不如这次就让他们彻底倾巢而出，他再来个一网打尽。

    只是，到时候，芊蔚的处境必然举步维艰。

    “萧湛！”

    芊蔚从厨房出来一路狂奔，还是没能追上萧湛和墨尘的步伐，没多久就在一处院落的拐角处彻底跟丢了他们。

    好在她记路的脑子没有生锈，即使一个人也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过来。

    “萧湛！”芊蔚在门外停下脚步，在门外又叫了他一声。

    今天到底不像前几天一样，为了打断他的自虐，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去。今天他明显就是有要事需要处理，她就是再急再关心他也不能贸然就闯。

    何况，她找他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怕他又神经质跑去出海罢了。

    萧湛挥挥手让墨尘先下去，对门外的芊蔚说到，“进来吧。”

    芊蔚推门进去，在门口处碰上墨尘时交代了一句:“请厨房再送些吃的过来。”

    方才在厨房，他一共就吃了一个半的汤圆，她一口都没吃。

    都说中国人的事情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她想，或许她也可以效仿一下现代的饭局，好好和萧湛谈一下。

    没准真的能成呢！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芊蔚想了想，叫住正要离去的墨尘，补充交待他，“还是请厨房再额外给他备些他平日里吃开了的饭菜吧。”

    一个挑食成性的人，不见得就能马上接受她折腾出来的那些五彩汤圆和饺子，虽然他刚刚确实吃了一点没错，谁知道是不是做做样子给她看而已。

    墨尘一听，两眼一亮忽而笑了，“好！”

    芊蔚眯着眼，嘴角弯弯，威胁逼问的意思尤其明显。

    “墨尘，你这个笑，笑得很有问题啊？”

    墨尘呵呵傻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说吧，笑什么呢？”芊蔚围着他转了一圈，用行动给墨尘施压。

    墨尘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眼里屋，压低声音道，“太子不爱吃糯米做的东西。”言外之意就是，那这个汤圆或是饺子什么的，送过来也没用。

    要知道太子一旦吃的不开心遭殃的就是他们。

    所以，他必须提醒，别再让太子吃糯米做的东西了。

    芊蔚挑眉，这个萧湛还真的是挑食大王人设屹立不倒啊！

    “不吃肉，也不吃糯米，还有呢？”芊蔚本着摸清他的饮食习惯以免自己一再触雷的本意继续追问，“还有什么是他不吃的？”

    墨尘神色为难，“这……”

    芊蔚眼神威胁，学着萧湛一样，以势压人，“嗯？”

    “这个……我以后找到机会了再跟您说您看行吗？”墨尘嘴上打着商量，脚底下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逃跑的打算，足尖悄悄换了方向。

    芊蔚目光捕捉到他小动作，正想出手把他拦住。

    谁知墨尘突然胆大包天，扔下一句，“太子妃，您赶快进去吧，别让太子久等了！”麻溜跑了。

    芊蔚看着眨眼间就没了踪影了墨尘，无奈摇摇头，没关系，只要她还顶着萧湛太子妃的头衔一天，总有一天能抓到他。

    她释怀一笑，转身进去找萧湛。

    芊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封被拆开的信件，以及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进来的萧湛，芊蔚抬眸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萧湛，忍下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这人难道只要心里有事都喜欢站到窗边去吹风？

    “公子需要陪聊解闷吗？”芊蔚笑着走近，故意打趣萧湛问道。

    萧湛不负所望地皱起了眉头，开口训她，“好好说话！”

    芊蔚失笑，“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你难道不是有烦心事正烦着，我作为这个……”她原想说太子妃的，幸好及时刹住车，“作为你的合作伙伴，分担一下你的烦心事难道不应该？”

    萧湛才懒得搭理她的强词夺理，请她坐下，说道，“你有想过重新捡回你的武功吗？”

    “重拾武功？”芊蔚惊讶。

    这个问题在她到西凉的第一天不是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吗，怎么这会又拿出来谈论？

    “夏老这次来信提及的内容难道和我有关？”她脑子快速转了转，貌似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更贴切的理由了。

    “嗯。”萧湛抬手想要给她倒杯水，拿起茶壶才想起来自己两日没回来，这房里今天肯定没有送水过来，转而松手放下。

    既然事情关乎到自己身上，芊蔚自然想要问个清楚。“怎么说？”

    “过段时间回去后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顾及你，你知道的，皇室里总是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以及害人之心，你没了武功……”

    芊蔚点点头，他所说这一点，在她所看的那些宫斗剧里足以印证说明。

    “你是担心我被人暗算而不察觉？”

    萧湛诚实承认，“免不了的！”

    芊提这个回答表示可以接受，她抬眸看着萧湛的双眼，不回避地继续指出，“还是说，其实你更担心我没有到能力自保，从而让我成为你的负担。你怕别人拿我来威胁你？”

    不管他对自己是什么请，只要她顶着西凉皇室太子妃的头衔，想要用她来对付他简直轻而易举。

    尤其，芊蔚在外的名声早已传成了那样。

    在世人眼里，不管她做出多少不可理喻的事情，都能合情合理化。如此，若有人铁了心想要栽赃陷害给她冠上个莫须有的罪名确实容易得很。

    萧湛没否认，或者说是不知道如何否认，“百密一疏，总有顾不及的时候。”

    芊蔚顺势而下，“对啊，你自己也说了，百密一疏，既然如此，又如何能保证，我会武功就能躲得过这一密呢？”

    世事无常，如果真的注定了她到时候难逃一劫，即使做再多的准备工作做再多的抗争也是无济于事。

    “何况你也知道，除了你和夏老以外，这天下怕是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曾会武功的事，若是哪天贸然出手了，指不定会在两国之间掀起什么风波。”

    一个和亲郡主，在联姻国一改外界所认知的形象，不仅不胸大无脑还会武功动谋略。

    就算百姓不多想，这西凉皇室的权臣以及西凉皇帝又怎能不多想。

    到时候直接给她扣上一个借和亲一事意谋不轨的罪名，那就真的祸及两国百姓了。

    她之所以这么用心想做餐馆，除了改善自己的饮食找点事情做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堂堂一国郡主未来的太子妃人选去做这样一份在皇亲国戚权臣夫人眼中上不来台面的事业，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只要她不给人们看到自己太聪明太会谋算的一面，她就是相对安全的。

    当然，她刚刚所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要她跟萧湛之间存在这种关系，就必然躲不掉要被拿来对付他的命运，这也是她能够理解萧湛对自己各种复杂的情感和担忧的原因。

    他并不是外界传闻那样古怪难懂，担心她或是对她充满歉意也是正常。

    “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事都会向着我们所设想好的方向去走，与其过渡未雨绸缪，不如想想怎么过好当下，比如，你今晚晚膳要吃些什么？”

    萧湛抬眸望着她，又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改变。

    她真的变了，变得完全没了以往的痕迹。三年前小小个子的她，时刻警戒防备，哪会在这等事关重要的事情面前说出未雨绸缪不如享受当下这类的话。

    萧湛攥紧拳头，问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给他挖坑
    第三十六章

    “我当然是芊蔚啊，你是不是傻呀！”

    萧湛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芊蔚一下慌了心神，不过，怎么说按照她现世的年龄，她也足以当他姐姐了，更何况，她所学所见所闻都比他更加超前丰富，没有理由被他这样一个问题就给问住。

    “当然，如果你实在无法理解，你也可以认为我这么做不过是在自我保护。”芊蔚起身，学他一样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面对着面跟他撒谎，她怕自己一会齐刷刷露馅。

    “执剑的时候为的是自我保护，南秦混不吝的时候也是自我保护，每个人每个阶段为了活下去，都会有不同的活法。”

    芊蔚故意将自己说得惨兮兮的，生怕萧湛不信自己。她转过身，靠着窗户的边框，笑着轻声问他。

    “你不也是吗？”

    “……”

    萧湛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给唬住。

    她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确定芊蔚身上有她三年前的印记，当初在南秦碧螺亭再见到她时，也不会一口就认定让她来扮演和亲的角色。

    加上当初她不告而别离开乐城时留下的红髓玉，这桩婚事的促成，简直一帆风顺。

    萧湛不吭声芊蔚就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接受自己这个解释。

    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看来，就算他不是百分百相信，想必也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芊蔚想了想，决定再拿他为例为自己加固辩护一番。“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好几副面孔，就像你，在南秦，在乐城，在西凉京城都是不一样的。”

    萧湛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这个说法。

    毕竟她所说的也没错，他确实也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着不一样的面孔。

    芊蔚见总算说服萧湛了，于是开始了她今天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对了萧湛，我明天想出门一趟。”

    萧湛并没有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待着不能出去盼头露面的封建思想，他温声答应，“想去就去吧。”

    “嗯！”

    芊蔚爽快地接下萧湛的许可，犹豫了一下，怪不好意思张口的。

    萧湛看着她难得扭扭捏捏的样子，问道，“还有其他事？”

    “有有有。”芊蔚猛点头，连声应道，她伸出双手捧到萧湛面前，两眼紧闭，小声征求他的意见，“那个……我身上带来的银两和管家支付给我的都花完了，你可不可以再借我点？”

    想她堂堂大集团千金，曾经要什么没有，那需要开口问外人借钱，可是自从来了西凉，这才短短几天，她已经是第二次开口跟萧湛借钱了。

    借钱什么的，简直太令人难为情了！

    萧湛挑眉，语气淡淡开口，“我不是给了你令牌。”

    “令牌？”芊蔚不解，这跟令牌有什么关系啊？

    她睁开眼，目光炽热，“你说的是哪一个令牌？”

    “乐城的那一枚。”萧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一次解释道，“凭这枚令牌，你可以在乐城要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芊蔚不敢置信，“比如银两？”

    萧湛点头，“比如银两！”

    “这么好啊！”既然如此，芊也就蔚麻溜收起自己的不好意思，正儿八经道，“那好，那我现在就需要从你这拿点银两作为明天外出的经费，请你给我一点。”

    怕萧湛小气给太少，芊蔚晃着一双小手，叮嘱道，“对了，要多一点哦。”

    她明天出门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花钱的地方可不少。

    萧湛有些无奈，开始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你明日出门后，可以直接去钱庄取。”

    直接去钱庄取？

    “你的意思是……”芊蔚睁大眼睛，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凭令牌去钱庄取取银两，想要多少都可以？”

    萧湛欣慰，她这脑袋瓜子，可算听懂了，“嗯！”

    芊蔚不确定地再向他确认一遍，“要多少都可以？”

    “多少都可以。”萧湛轻笑，见她这样，以为她口中所说的需要多一点是真的要很多，特意叮嘱道，“不过如果你需要的量很大，需要提前三天告知老五，让他提前给你准备好。”

    “好的。”芊蔚激动得两手一拍，小手一举，好学生发问似的，“我再多问一句，除了银两以外，是不是取黄金也可以？”

    萧湛微笑点头，她如今怎么跟个财迷似的，“可以。”

    “啊！”

    芊蔚开心得放声叹了一句，一下没忍住就把萧湛当做是当年资助自己在国外搞创业的老爸一样，一把将他用力抱住，踮起脚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心满意足道，“萧湛你真的太好了，简直就是我的金主爸爸第二。”

    萧湛皱眉，“金主爸爸？”

    这又是什么鬼？

    芊蔚太高兴了，一时嘴快，完全没考虑自己接下来这句话出口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就是无偿给银两我花的爹爹，哈哈哈哈！”

    爹爹？

    萧湛脸色铁青，冷着脸低头看仍挂在自己身上的芊蔚。

    芊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两眼所见的终点正好是她与他无缝相贴的胸脯。

    她猛的惊醒，松开手一下跳得老远去，脸色也略显尴尬。

    妈妈哟，开心过头了！

    她刚刚做了什么？

    像个树袋熊抱着他？

    还蹭他的脸夸他太好了？

    还叫他金主爸爸？

    芊蔚心里直呕血，后悔大脑没能管住自己手和嘴。

    “那个，要不我先走了，呵呵呵！”芊蔚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告辞的话，转身就要跑。

    萧湛眼疾手快，一把两人捞住带回来。

    “跑什么？”

    “跑……跑？”芊蔚梗直脖子，嘴硬道，“谁跑了，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吗。”

    萧湛似笑非笑，“你不是吩咐了墨尘往这屋里送饭菜了？怎么，不吃晚膳就要回去？”

    “我可以回去自己吃！”芊蔚扯出一抹微笑，早知道就不该心疼他，多嘴吩咐墨尘一句了，如今好了，逃跑都没了理由！

    “留下来陪我用膳！”

    芊蔚默不作声表示抗议。

    “有偿的。”

    芊蔚懵逼，“什么？”

    “我不是无偿给你花钱的爹爹。”萧湛故意停顿一下，潜藏的意思不言而喻，“这顿饭，就当做是你从我钱庄取银两的补偿。”

    芊蔚心里呕血。

    又是一个今日份后悔自己嘴快乱说话系列。

    “呵呵！”芊蔚干笑两声！

    好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都这么慷慨大方把整个钱庄都让她随便搬了，她也不能这么小气，何况她交待墨尘送吃的过来时，本就打算留下来和他边吃边聊的，只是方才这尴尬一抱……

    拜托，打住，不能在想了！

    芊蔚叹了口气，勉为其难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吃一顿吧，正好，你再就今天的五彩汤圆和饺子给我一点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

    她挣开萧湛的手，落坐在椅子上，即使早已知道他不爱吃糯米做的东西，还是故意说到道。

    墨尘去了许久，饭菜还没有送过来。

    芊蔚想着许是重新给萧湛做的饭菜还需要花些时间，索性也就和萧湛闲聊了起来。

    “对了，你除了不吃肉以外还不吃什么东西啊？”

    芊蔚故意漏点糯米这一茬，为的就是一会五彩汤圆和饺子送过来的时候可以捉弄他。

    萧湛落在在她对面，抬眸温声发问，“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知己知彼啊！”芊蔚笑笑，开始胡编乱造理由，“最主要的一点，餐馆装修期间我会将餐馆需要做的菜式全部都做一遍给师傅们看，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位试菜员帮我试味道跟提建议了。”

    萧湛才不上她的当，挑眉道，“你不是找了夏老！”

    听她的意思，这份工作最适合夏老不过。

    “夏老不是回京城了吗？”芊蔚抗议道，“我总不能等到夏老回来再做决定吧，再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

    萧湛想了想，余光扫到桌子上那封未收起来的信。

    夏老何时能够回乐城，还真不一定。

    “你随意做就好，只是试菜，无碍。”左右不过是每道菜吃上一两口而已，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顾及他的口味。

    再说，他的口味也不代表这乐城百姓的口味。

    “当真无碍？”芊蔚眯着眼跟他确认，坏心眼地挖坑。

    萧湛倒没怎么将她那不怀好意的笑放在心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芊蔚心底偷笑，“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做给给你试的。”放心，不仅全部都是荤菜，还有糯米团子套餐哦！

    两人难得有时间如此平静地面对面聊天，一来二往，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没多久，墨尘便带着厨房的人将芊蔚吩咐得饭菜跟五彩汤圆和饺子送了进来。

    芊蔚十分积极地拿过一个小碗盛了一碗汤圆一碗饺子放到萧湛跟前，狡黠一笑，“来吧，帮我试试，给点意见。”

    墨尘吓得一连咳嗽两声提醒芊蔚。

    芊蔚抬眼看向他。

    墨尘挤弄着眼神，提醒她“我不是提醒过您嘞吗，太子不吃糯米做的东西！”

    芊蔚笑得无公害，也用眼神回应道，“我刚刚问了，他没说，我就当做不知道呀！”

    墨尘败下阵来。

    这个太子妃，还真是比太子还要难搞！



暗算他
    第三十七章

    芊蔚在萧湛房里半坑半要挟地让萧湛吃了那一小碗五彩汤圆，又从他那得到了许多可行性的建议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夜阑听雪阁。

    墨尘奉命送她回去，跟在她身后走了一路就在心里默念了一路:不要招惹她！

    半雪从大老远就听出了芊蔚回来的脚步声，从苑子里迎了出来。墨尘如此垂头丧气的表情，心里暗自窃喜。

    看来她家郡主今晚在萧太子那玩的很开心。

    “郡主。”半雪替她擦拭着一头长发，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

    芊蔚还在回想着刚刚作弄萧湛的场景，听闻半雪突然叫自己，还有几分恍惚。

    “怎么了？”

    “玥王妃回信了，您可要亲自过目一下？”

    芊蔚从铜镜里看向半雪，半雪站在她身后，双眸微抬，目光也落入了镜中。

    两人四目相对，芊蔚当下就有了决定，那就看看吧！

    “好。”

    半雪点点头，轻手放下手中梳子，从袖口里摸出了来自来自南秦的信件。

    玥王妃这次的回信比以往都厚，除了交待半雪一些事情跟对她的汇报做出的反馈之外，还有特意写给芊蔚的。

    半雪没敢隐瞒，将信件的所有内容都双手交奉到芊蔚手里。芊蔚接过，打开信件仔细阅读，随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半雪没敢私下看给芊蔚的那部分信件，可从玥王妃回复她的那些话来看，也能猜出如今南秦穆阳王府玥王妃已陷入了困境。

    如此情况，她这样一个暗卫看了都难受了小半天，何况作为穆阳王府唯一嫡女的郡主！

    半雪怕她一个想不开跑回南秦去引起不必要麻烦，附身在她耳边主动提醒她还有另一种可以关心玥王妃的方式，“郡主，您可需要回信玥王妃？”

    芊蔚摇摇头，仔细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放回信封里。

    “你代我回信吧，就说女儿一切安好，请母妃勿念，另外，母妃若是觉得为难了，无需顾及蔚蔚的身份处境，按照她的意思处理就好。”

    玥王妃的来信中向芊蔚说明了当初她在穆阳王府的护城河断溺水昏迷并非是她调皮想要潜水出城，而是被居心叵测的婢女趁她不备偷袭的。

    而那个婢女，正是皇后宫中年满资历出宫又被穆阳王府偏房以手段招入了穆阳王府的人。

    “一切听母妃的。”芊蔚想了想，怕自己没交代清楚，又补充了句。

    这件事不管是皇后授意还是偏房起来了歹心。玥王妃若是想要认真追究，去替芊蔚去争取一个公道，势必在南秦皇室引起轩然大波。

    芊蔚体谅玥王妃爱女心切，虽不忍心有人在权斗中牺牲，却也还是让她按照自己心意去处理就好。

    毕竟这是她这个冒牌芊蔚所能为玥王妃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奴婢明白！”

    半雪将芊蔚的嘱咐记在心里，伺候芊蔚躺下休息，又着手收拾好她明天需要穿出门的衣裳和手稿这才出了芊蔚的房间回房给玥王妃回信。

    一盏灯的时间，半雪终于将芊蔚这几日得近况都一五一十记录了下来，墨汁风干预备将信纸装进信封时，半雪犹豫了半晌，将信件最后一张纸抽出，拿起笔沾取墨汁又添上一笔。

    “郡主与萧太子基本达成联盟意识，可按原计划进行！”

    窗外冷风唆唆，雪花也越下越大，好似真的进入了真正的冬天。

    半雪搁下手中的笔，笔杆于笔架轻碰出细微的声音，敲得半雪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她收回手，双手来回搓着取暖。

    许久后，半雪终究还是将最后一张信纸抽出，借助桌上的油灯将信纸点燃毁灭。

    屋内因为增加了纸张的火苗，一下敞亮了许多，半雪投在墙上的暗影也变得越来越大。

    她指尖回笼，将信纸的最后一点余角攥回手心，生生如此将火熄灭。

    次日清晨

    芊蔚起床洗漱过后出门，发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她一时玩心起，弯腰团了一个圆球，跟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一路出了夜阑听雪阁。

    半雪不解，“郡主，这积雪有什么好玩的！”

    芊蔚笑得高深莫测，“当然有！”

    她昨晚都私下打听好了，萧湛今日也这个钟点出门，她现在赶过去没准还能遇到他。

    然后给他来了当面一击。

    芊蔚挥挥手，招呼半雪，“走，先去马房。”

    “可是管家已经将马车备好在门外了。”半雪小声提醒她，免得她又动骑马的念头。

    哦，对，半雪昨晚说了，管家说今天没有马给她们用，只能用马车

    芊蔚转念想了想，认为门口守株待兔也是一样的，于是爽快行道，“也行，那就直接去大门。”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她就让萧湛见识见识什么叫小女子报仇从早到晚，让他再也不敢用一些歪七扭八的流氓点子让她“偿还”！

    “那这雪花……”半雪指了指芊蔚手掌心那一雪球，希望她能够放下，免得冻伤了手。

    芊蔚眼镜一眨，秘密道，“没事，很快就能派上用处。”说完，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雪球大步流星出了别苑。

    果然，门外一辆马车旁就是几匹高大的绝世宝马。

    “太子几时走？”芊蔚弯腰上马车的时候问车夫打听。

    车夫恭敬行礼，“太子已从屋里出来了，想必不用多时就能出发，太子妃需要等等太子一同出发吗？”

    “不用，太子去哪？”

    “船庄！”

    “船庄？”芊蔚嚼了两下这两个字，印心想他应该又是在为他那个失踪的妹妹忙活呢，“行，先等等，不过一会只要听到我说走吧两个字，你就立刻架码狂奔，知道吗？”

    车夫不确定地开口与她确认，“狂奔？”

    “是的！”芊蔚郑重点头。

    经过前段时间和萧湛出去，她已经对乐城街道的构造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乐城里的每天道路都有一条转供马车和活马行走的车道，是以完全可以让有需要骑马车或起码出门的人在需要赶路的时候，不管路上多少行人多少商贩多少，都不会危及到路上的百姓及商贩的人身安全以及财产安全。

    也不知道如此超前的道路规划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就这想法，用网友们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明天就来城建局上班！

    “奴才明白！”

    芊蔚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半雪将车厢门关好，两人安静地坐在车里等萧湛出门。

    没多会，车外响起下人们一声声太子的问候。

    芊蔚嘴角微微勾起，用力紧了紧手中雪球以免她太过于松软了，待会发挥不起它原本该有作用。

    半雪目睹芊蔚不正常操作的全程，眼里尽是疑问，郡主这副活脱脱要偷袭谁的雀跃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芊蔚侧耳仔细听着车厢外的动静，听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靠近马车。

    果然，紧接着，某人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

    “令牌都带了吗？”

    经萧湛一提醒，芊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封处，“带了！”

    “那出发吧！”

    芊蔚才不干呢，她先走的话，还怎么实施她的小计划。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的雀跃，免得露馅被他察觉，轻嗓体贴道，“你骑马跑起来走得更快，你先走，免得我的马车堵了你的道。”

    马车外的萧湛一听，觉得确实也有道理。

    萧湛转身和身后的墨尘交待了句，“准备出发吧！”

    “是？”墨尘领命上马，护在萧湛身后。

    芊蔚一听，觉得机会来了。

    她偷偷掀开车窗，从一条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小逢里偷瞄着萧湛和墨尘的上马的背影，直到他们坐直身子动手扯动缰绳，眼看着就要动腿夹马腹。

    芊蔚吩咐道，“走吧。”

    事先接收过芊蔚叮嘱得车夫听到身后传来暗号，立马架马带着马车狂奔起来。

    马车突如其来加速引得众人侧目。

    芊蔚抓准时机用力推开车厢的后窗，用力将手中的雪球照着萧湛的门面投出去。

    “太子小心！”

    墨尘身为贴身侍卫的本能太敏捷了，几乎是雪球从芊蔚手中脱落的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挺身而出来看了萧湛跟前。

    利剑应声而出离开剑鞘梗于墨尘的身前。

    原本该落在萧湛胸口的雪球被他的长剑劈开，圆滚滚的雪球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到了墨尘的脸上。

    芊蔚懊恼得直锤车厢，“墨尘这个笨蛋！”

    萧湛抬眸看向已经跑出老远的马车，自己从马车车厢露出来的小脸，芊蔚吓得立马缩回车厢里。

    萧湛无奈摇头，嘴角笑意加深。

    墨尘抬头，本想向自家太子控诉一下这位太子妃也太不慎重了怎么能跟太子开这种暗算的玩笑呢，谁知入目所见的就是萧湛这一脸从出现过在他脸上的温柔笑意。

    对！

    温柔！

    不对！

    太子可不是个温柔的人！

    一定是他看错了！

    远处的马车已经消失在车道拐弯处，萧湛低头看了眼一脸惊诧的墨尘，也意识到自己的奇怪。

    他清了清嗓，“回去吧，出发了。”说完，也不等墨尘，率先驾马远去。

    墨尘脸庞受到了伤害，心灵也受到了伤害，他无奈叹气一声，回头找马赶紧追上去。



钱庄小庄主（一更）
    第三十八章

    马车跑出老远，拐个弯，后方终于看不到太子别苑。

    半雪措辞半天，温声提醒：“郡主，在别苑里，您跟太子之间玩归玩闹归闹，总归都是自己人，在外头还是要注意些为好，毕竟您两位身份地位都不是可以这般随意的人。”

    一国太子和未来太子妃当街互殴。

    这要传出去，郡主可是要被批判失礼失德的。

    严重点，还会危及郡主的安危。

    “没闹啊。”

    芊蔚此时已经收回玩心认真地在乐城的地图上找出以及今天要去的几个地方，并且标注出序号，以免多有重复的路浪费时间。

    “师傅，还有多久可以到钱庄？”芊蔚半起身敲了敲车厢门问车夫。

    车夫抬头看了眼街道，“启禀太子妃，再过两个转角就能到。”

    “好，麻烦你。”

    芊蔚收起地图和自己画的那些手稿交给半雪，拍了拍她那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冷出来红彤彤的脸庞。

    “放心吧，我有分寸。”

    半雪还想反驳，谁知立马被芊蔚给予眼神警告。

    她抿了抿唇，只好认命不再提。

    车子拐了两个弯又走了一会，终于停下。这时车厢外的环境并不像刚刚所经途中喧嚣热闹，反倒静得让人觉得不太寻常。

    “太子妃，钱庄到了。”

    “好的。”芊蔚应了一声，抬眸看向半雪。

    半雪点点头，先行下车试探情况。

    她跳下车，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半雪环视一圈，入目所见并无钱庄，周围环境也并她非熟悉的街道。

    “站住！”半雪拔出手中的长剑架在车夫脖动脉处，冰冷开口，“说，这是什么地方？”

    车厢中正想出马车的芊蔚一听，立马意识到外头有情况。

    “半雪，怎么了？”

    “郡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钱庄。”半雪手中的剑往前送了送，继续说道，“奴婢下来后只看到了一片荒废之地和一座荒芜的寺庙。”

    “寺庙？”

    芊蔚回味着，不是要去钱庄，怎么跑到寺庙来可？以她对萧湛能力的了解，太子别苑甚至是整个乐城应该都不至于有不二之心的人潜入才是，也就是说这个车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她推门出去跳下马车，伸手让半雪收回长剑。

    半雪一心护主，自然不肯退让。

    芊蔚也不勉强，只是转身问车夫，“你带我们来这，是否因为钱庄的入口就在附近？”

    乐城之于萧湛是私人领土，之于西凉却当得上是一个秘密基地。

    既然是秘密基地，钱庄就相当于私有金库了，既然是金库，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车夫听完，脸色微变，不敢搭话。

    他收到的指令是将人送来此地就走，其他的事他自然不敢多嘴。

    可惜的是，这也太子妃随身的婢女反应太快了，他都还没找得到时机溜走，就被她给挟持住了。

    芊蔚电视剧看多了，脑袋转得自然也快，很快就猜到另一种可能，于是问他，“有人交代了你，让我们自己找入口对吗？”

    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萧湛。

    车夫神色为难，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请太子妃赎罪。”

    说完，趁芊蔚和半雪对视的一瞬间，人就闪出她们的视线，转眼就不知跑哪去了。

    “看来也是个高手。”芊蔚啧啧两声感叹道，且突然来了兴致，有些八卦地问半雪一句，“半雪，如果让你和这个车夫比，你觉得是你赢还是他赢？”

    半雪还一心处于对外界的防备之中，听了芊蔚的问题想也没想就说到，“当然是我。”

    芊蔚惊叹，“你这么自信？”

    半雪并没有被质疑能力的不悦，淡淡说道，“这个人武功在墨尘之下。”

    芊蔚连连点头。

    她差点忘了半雪可是出手就能伤墨尘的人，以墨尘的地位，武功高于别苑其他人也是正常，如此一来，确实是半雪比这个车夫的功夫要高。

    “那你为何不去追他？”还让他成功跑了。

    半雪长剑回鞘，整个人从神色到语气都冷静无比，“他们想用调虎离山之计。”

    芊蔚笑笑。

    不愧是玥王妃培养出来的人，脑袋转得也太快了。

    别说，她刚刚还真的怕半雪脑袋条件反射地就跑去逮人，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坐等对方瓮中捉鳖。

    那些电视小说里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牛逼哄哄的女主都是假的，她这个虽然也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可让她做菜还可以，斗智斗勇也还行，阴谋诡计也算略懂一二，可如果遇上安全跟机关……对不起，估计只有死翘翘一个结局。

    “还好你聪明。”芊蔚欣慰地点点头。

    有个智商值武力值都爆表小伙伴跟着，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芊蔚嘴角的笑意淡去，神色突然惆怅起来，“要是哪天你嫁人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半雪楞神好一会，才轻启双唇说道，“郡主放心，暗卫不会出嫁。”

    暗卫自打被启动的那一刻起，便定下一生随主，生死同行的规矩！

    所谓与主同生共死。

    是身为暗卫最高的荣誉！

    芊蔚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半雪神色复杂一时收住了话茬，转而收心回到今天出门的初衷上来。

    “嫁不嫁人的事以后有时间了再聊吧，我们先找找这个钱庄的入口在哪。”

    两人收起话题，背对背依靠着环视一圈，最终统一将目光落在那一座荒芜的寺庙上。

    芊蔚跟在半雪后头一点点逼近寺庙门口，再渐渐深入其中，入眼所见之景与一般的古刹相比并无特别之处，可既然有人特意将她引来了，肯定就有那人的用意所在。

    芊蔚绕着庙宇得主殿走了一圈，突然高声询问，“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等候啊。”

    空荡荡的主殿回响这芊蔚的回音，却不见有人出来应和。

    芊蔚状似无奈，俏皮威胁，“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哦，并且回去找萧某人告状，就说有人无端设拦不让本宫取银两，耽误本宫的急事不说，还把本宫吓得不轻。”

    没办法，自己的话不好使只能借萧湛的名狐假虎威一下了。

    半雪原先听芊蔚高声一问的时候，立马反应过来这可能只是一场恶作剧，可是当她听完郡主的威胁，知晓她或许已经知道这背后戏弄之人是谁时，她顿时就心中暗乐了。

    主殿里除了芊蔚和半雪做出来的动静，再无其他声响。

    芊蔚挑眉，行，玩心理战是吧，“走吧半雪，咱们还是回别苑问萧太子给银两好了？”

    半雪极其配合，“是。”

    两人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主殿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了一句稚嫩的男声，叫住芊蔚，“你站住！”

    半雪耳朵一动，敏捷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她侧首在芊蔚的耳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郡主，根据声音来源判断，此人应该是藏匿在您身后的第三座佛像里。”

    芊蔚回头，双眼笑眯眯地看着半雪指出来的那座佛像，抬手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我站住？”

    “对……对，你……你站住！”许是被芊蔚的反问吓到，又或者是真的怕她去找萧湛，说话的人明显没了底气，磕磕绊绊了好一会才将一句话完成说出来。

    芊蔚听了，直接没忍住笑出声来，开始开口激他，“我当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呀！”

    那人嘴硬，开口顶回来，“你才是小家伙！”

    芊蔚点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谁大谁小出来比比不久知道了。”

    “出来就出来，哼！”

    带着几分稚嫩的气愤声落，半雪指出来的那座佛像果然有了动静。

    激将法成功，芊蔚看向半雪，目光赞赏。

    半雪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手中的佩剑已经就绪，只要现场有什么不利的情况，她随时都可以出击。

    第三尊佛像的袈裟被人从里面撩开，一个小孩模样的脸蛋随即露了出来，三两下就爬出佛肚跳到了芊蔚跟前。

    半雪挺身上前将芊蔚护住。

    芊蔚抬手制止，“没关系 ，我认识他。”说完又对那小孩说道，“原来是你啊，小朋友！”

    这不是那天在布庄会见各位庄主的时候躺在角落里睡觉的小家伙吗？

    芊蔚蹙眉想了想，问他，“难道你就是这钱庄的庄主？”

    芊蔚上下打量着眼前才长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生，心想，莫非他是个聚财神通，要不然萧湛怎么会安排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来看管钱庄？那日在布庄的召集会上看到角落里正在睡觉的一个小孩，芊蔚还以为是哪位庄主家的孩子呢，谁能想到竟然是掌握乐城钱脉的大家伙！

    “哼！”钱庄小庄主冷哼一声，小孩子气道，“我不跟贪心鬼讲话。”

    芊蔚笑了，明知故问道，“你说这里谁是贪心鬼啊，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钱庄小庄主气得横眉瞪眼，“要了太子那么到一块地不止，还敢收太子的令牌，如今还要打我钱庄的注意。难道南秦没钱给你花吗，非要跑来我们西凉来敛财！”

    芊蔚恍然大悟，原来他对自己的敌意出于这里，她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故意逗他，“对啊，就是因为南秦我没我前话我才来找你的。”

    嫁妆没到，也算是没给吧？

    “你……”钱庄小庄主气得抬手指着芊蔚骂道，“你简直贪心又无耻！”

    “嗯！”芊蔚无所谓他骂什么，回头叫上半雪，“半雪，咱们一起拿银两去。”



陷入危机（二更）
    第三十九章

    芊蔚招呼半雪去拿钱的架势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的大王一样，俨然没将负责钱庄的这位小庄主放在眼里。

    小庄主这暴脾气那肯啊，拔剑就怼了上来。

    芊蔚早有准备，在他抽剑的时候就已经闪身躲到了一旁，将他交给了半雪对付，且不忘挖苦这位小庄主道，“半雪，和小朋友动手要温柔一点哦，不要伤着他了。”

    “你才小朋友！看看到底谁伤谁，你个无耻的贪心鬼！”小庄主被芊蔚公然挑衅了，哪咽得下去这口气，剑锋一转就朝芊蔚刺去。

    芊蔚做好后退的准备了，谁知还是让半雪快了一步。

    不仅转瞬间挑了他的剑锋，她的剑锋也直逼他命门而去。

    “三招，我赢了。”

    半雪自打做暗卫起，就没试过如此高调地与人过招，更不像以前训练时招招要人命，偶然间试了两次温柔的打法，感觉还挺不错。

    “真棒！”芊蔚为半雪高超的武功鼓掌，扬眉问小庄主，“怎么样，服吗？”

    “哼！”

    小庄主别开眼不看她，羞愤难当。

    “我呢，今天是征得萧湛同意前来取钱的，并不想为难你，所以，你也别为难我，乖乖地把我需要的钱交给我就行了，好吗？”

    小庄主瞪眼，没好气地喷她，“你方才不是说要自己拿吗？那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拿啊！”

    “还嘴硬啊。”芊蔚凑近，抬手拍拍他头顶，不料被这位钱庄小庄主嫌弃地挣开。

    且看他那样子恨不得动手撕她了。

    芊蔚对此很是不解，“干嘛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大敌意，嗯？”

    钱庄小庄主扭头冷哼，“哼！”

    芊蔚无奈叹了口气。

    没来由的敌视真是令人头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一次了。

    她摸出腰间的令牌递到钱庄小庄主眼前，“呐，看好咯，现在不是我要问你要银两，是这个令牌问你要的。”

    萧湛说只要她拿着这个令牌就可以在这乐城里要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今天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

    钱庄小庄主撇了一眼芊蔚手中的令牌，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哼了一句，这才后退开转身回到佛像跟前去。

    “转过去，不许偷看。”小庄主本想伸手按下进入钱庄的开关，转念又想到这么重要的机关一定不能被芊蔚这个贪心鬼给看了去，他板着脸发出命令。

    芊蔚摊手，不看就不看。

    她只是暂时需要借用一下萧湛的钱而已又不是要劫他的钱庄，入口的开关不开关什么的，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芊蔚拉过半雪一同背过身去，背向着小庄主，“您请！”

    钱庄小庄主伸手摸了一下佛祖莲花座下的开关，用力按下，支撑着这座主殿的大圆柱子一分为二打开。

    芊蔚听到声音在身后响起，知道他已经将入口打开了。她转过身，伸手问小庄主拿账本，“账本拿来，我给你写借条。”

    “傻子才用账本。”

    芊蔚抿唇，用尽全力挤出一抹笑容，还要假装她听不懂他是在骂自己的样子，“用脑袋记是吧，可以。”

    论记忆力，上学的时候她可也没输过谁。

    “你不是要银两吗，自己进去拿呀，我才不会亲自拿给你呢，这天下能让我亲自拿钱的只有太子一人。”小庄主又是鄙视又是骄傲地说完，一个人跳上莲花座上学佛祖的样子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去了。

    芊蔚笑笑，自己拿就自己拿，一会多拿了你个守财奴可别后悔！

    “温馨提示，不管是你藏身于佛祖肚子里还是与佛祖同坐一瓣莲花座，这都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哦，你还是赶快下来吧，小心佛祖一生气以后再也不护佑你，到时候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差事管了。”

    “我要你管！贪心鬼！”小庄主一听自己管钱的差事有可能不保就觉得芊蔚回去以后一定会跟萧湛讲他的坏话，他扁着嘴重重地呼吸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怒火。

    “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小庄主高喝一声，抬手又按了一下身后的一个开关，芊蔚所站的地面瞬间下陷，整个人都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幸好半雪眼疾手快，在芊蔚所站的地面发生变化时就察觉到了危险，一跃上前抓住了芊蔚的手。

    可惜，自由落体的惯性还是太大，半雪不仅没能将芊蔚拉上来，还被带着一同掉了下去。

    两人跌入一个暗黑的洞穴里。

    半雪下意识将芊蔚护住，即使两个人沿着洞壁往下滚了好一段时间，芊蔚也只是后背因为摩擦而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一阵猛烈的撞击迫使抱团的两人得以停下该来。

    芊蔚被反冲击力撞得也不轻，就更不用说直接装上坚硬洞壁的半雪了。

    “半雪你怎么样？”

    半雪闷哼一声，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郡主，奴婢没事。”

    得到回答，芊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如果有人因为保护自己而出了事，她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芊蔚双眼逐渐适应眼前黑暗的环境，开始恢复了一点点的视野。

    她伸出脚踹了几下周边的环境，确认这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半雪，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好像是个实地，你可以把我松开了。”

    半雪手握长剑四周围戳了戳，确认芊蔚的话无误之后，松手将芊蔚放开。

    两人终于得以起身坐直身子。

    半雪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却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芊蔚听得着急，“你怎么了？”

    半雪顺着疼痛的地方摸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右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而伤了脚踝，“无碍，只是关节扭到了。”

    “是脱臼了吧？”芊蔚听闻半雪扭了脚，一下没忍住低声骂了那小庄主几句，“等我上去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熊孩子。”

    明明长得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伙，熊起来怎么这么令人讨厌。

    要不是因为他是萧湛的人，说真的，光凭他藏起来作弄自己这一点，她就非好好给他上一下政治课不可。

    “你先别动，我给你检查一下。”芊蔚顺着半雪的腿一路摸下去，最终在找到了她伤到的地方，“真的脱臼了，你忍着点，我给你掰正来。”

    半雪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奴婢自己来就行。”她不过是个暗卫，哪能让郡主为自己劳神出力。

    “闭嘴。”芊蔚知道她那套主仆有别的心理又在作祟了，她拨开半雪的手，也不给她时间反应，上手一掰就将她脱臼的脚踝给掰了回来。

    半雪痛的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可是因为芊蔚在，她并没有喊疼。

    芊蔚看着，简直心疼不止。

    以前上救援课程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些真正关节脱臼了的伤患在接受救治时叫得有多大声。

    很多男人都撑不住，可半雪一个女孩子却硬生生给忍下来了。

    芊蔚动手替她擦去额间因为疼痛而流淌下来的汗水，轻声嘱咐半雪，“记着，在我面前不需要忍着，我不是玥王妃也不是萧湛，你疼了可以喊出来，别只知道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知道吗？”

    半雪听得恍惚，没有声响。

    芊蔚没好气地敲了敲她脑袋，“听见没有？”

    半雪这才回神，轻声回了句，“是。”

    芊蔚叹了口气，算了，一时半会要她们适应自己这套人人平等的理论也不太现实，“你身上有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吗？”

    例如可以打火的石头，或是火折子之类的。

    “有。”半雪微微弯曲受伤的腿让痛觉得以缓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拔开吹亮。

    芊蔚主动接过点燃的火折子四周围照了照，发现她们此刻正处于一个洞底的空旷地，而让她们停止了往下滚的正是她们身后背靠着的这块大石头，而石头的后面则是一摊看不见底的死水，看着有点像刘亦菲那版神雕的古墓。

    不过也幸好他们是撞在了石头上，若是滚下来的位置偏出个半米，她们没准就得直接消失在这看不见底水潭里。

    “这南秦怎么这么多变态的地形的啊！”芊蔚晃着火折子前后照了照，不由地发出感叹。

    乐城背靠雪山前临大海也就算了，这个长在乐城地面下的洞穴竟然也是前水后壁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地壳运动才成形成如此独特的地形？

    半雪听了芊蔚的话，也环视了一圈两人所处的位置，左后得出同一个结论，“这地，确实奇怪。”

    芊蔚蹲下身子将火光凑近脚下了的地面。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直接吓一跳，“不好，我们得想办法赶快离开这。”

    “怎么了，郡主？”

    想办法离开这肯定是必然，只是郡主为何看完地面之后一副如此后怕、迫切的样子。

    “这水潭可能不是死水。”芊蔚移动了一下手中的火折子方便半雪能看清，“你看我们脚下的地面往后半米外是什么地形。”

    半雪看清后也是大吃一惊，“松软的沙石？”

    芊蔚点头，“对。”

    这沙石不仅松软有水分，上头还出现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小洞穴。

    依照她去海边玩的经验，这洞穴都是寄居类海洋生物的栖息地，例如螃蟹之类的。

    这沙石既然能让螃蟹钻下去生活或者是躲避浪潮，说明这泥沙底下并不是牢固的干涸土地沙面，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流动水或者是其他因素冲击而出现塌陷情况的沙沼。

    “快走。”

    芊蔚起身扶起半雪刚想要往洞壁的方向移过去，脚下看似坚硬的石面就动了起来……



坐以待毙
    第四十章

    “别动！”

    芊蔚脚下得石板已经出现裂缝，并且开始朝着水潭的方向打滑，她之所以还没有摔倒，靠的全是她学舞蹈时留下的那点松软韧带和重心转移的功底在支撑。

    半雪被芊蔚高声喝止在原地。

    她脚下站的这块石板块与芊蔚两个脚分别站着的石板块已经彻底分离，并且有越离越远的趋势。

    “郡主，您抓紧了，奴婢找机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芊蔚的手还和半雪保持着相互抓紧的状态，她们现在是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松开，正在全身心找准机会脱离困境。

    “半雪，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一次让我们两个人都飞到壁崖上去？你的脚还好吗？”

    芊蔚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四周，最终选定了她们跌落下来那个方向上的一个壁崖。

    这个壁崖的颜色看上去比周边其他的壁崖更深，沟壑也比其他的壁崖锋利。

    如此一来，就说明那些看似干净又平滑的壁崖其实是经受过不同程度的风华甚至是水泡，所以才会跟她选中的这个截然不同。

    而她选出来的这个，因为受风化和水泡的几率更小却能一直存在于这个洞穴里，这也侧面说明了它的坚固性会比其他的壁崖更好。

    “无碍。”

    半雪扫了一眼芊蔚所说那个壁崖与她们之间的距离，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石板移动的情况，开始评估最合适动身的时机。

    芊蔚知道她在做决定了，拿着火折子的手开始缓慢地往选定好的壁崖方向转过去，方便火光能够将那地照得更清晰些。

    “郡主您先把奴婢放开，奴婢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芊蔚对她信任十足，松手都不带犹豫的。

    半雪双手得以自由活动，她动作麻利地将自己腰间的绸带解了下来，一头绑在剑柄上，一头缠在手腕上。

    因为动作幅度大了，她脚底下的石板往水潭方向也滑得更快了。

    芊蔚生怕她一个动作太大，一下子就滑倒了危险区域去，只能开口安抚她放缓动作，“动作慢点，不着急。”

    两个人都陷入了困境，半雪哪能不急。

    她使出十成功力将手中的长剑甩向壁崖。

    叮的一声彻响。

    长剑剑锋一半插入了石壁中，纹丝不动。

    而半雪脚下的石板也开始快速倒退，一半已经没入了水潭。

    她扯了扯手中的绸带，确认自己的剑不会脱落之后，借力打力地一跃而起，顺带在途中将同样处于危机之中无法自救的芊蔚带起。

    “走！”

    半雪一手拽着长绸，一手半圈着芊蔚的腰身飞往壁崖。

    身后有水流声响起。

    芊蔚站稳之后回过头去看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而那块石头则是一点都没变。

    看来，那块石头并不是从其他地方滚落的，而是原本就生长在那，所以没有跟着一起下陷。

    “幸好走得快。”芊蔚看着那已恢复平静的水面，后怕道。

    “半雪。”

    “郡主。”

    “依你看，方才我们所站的那沙面下陷，是机关所致还是自然现象。”

    半雪认真想了想，说道，“看着倒不像是机关。”

    芊蔚点点头，她看着也不像。

    如果是机关的话肯定不会像刚刚那样还给她们时机找方法逃脱，而是像那个熊孩子一样，趁她们不备的时候，直接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个未知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危及重重的，我们得想办法赶快出去。”

    “奴婢学过洞穴求生，您在这休息一下，奴婢去找找出口。”

    “一起走。”芊蔚打消半雪想要独自去应付危及的念头，“我夏令营也学过野外生存，可以陪你一起找，两个人的力量总好过一个人孤军奋战。”

    怕半雪倔强，芊蔚只好换一种说法来说服她，“况且，你不跟在我身边，我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赶不过来救我怎么办？”

    半雪低头想了想，认为芊蔚说得对。

    “那您一定跟紧我了。”

    芊蔚郑重点头，“嗯。”

    她不跟着半雪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

    两人达成共识后，开始从身边最近的地方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生机。

    半雪手执长剑在开路，腰间系着她方才解下来的腰带。腰带另一头则是芊蔚。

    两人一前一后，真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你的脚还好吗？”走了一段距离后，芊蔚开始明显感受到半雪走路都已经开始吃力。

    她刚刚给她复原关节的时候其实已经摸到她的脚有在肿大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继续勉强行走，整个脚踝肯定都不能看了。

    “奴婢无碍。”

    半雪嘴上说着的话挺嘴硬的，实际上，开口声音的不寻常已经将她的忍耐力出卖了。

    “我们并排走，你倚靠着我一点，受伤的脚尽量不要太用力。”

    半雪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行。”

    “你听我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会武功，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一切都只能靠你搭救，如果你因为走路太多而垮下，我们就真的只能坐等人来救了，可是依照那个小屁孩的尿性，我估计他今天之内是绝对不会放我们出去的，等到别苑里的人发现我们没有回去再找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般的下人不会贸然进夜阑听雪阁，管家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过去。

    说白了就是，即使有人发现今晚就能发现她们一夜未归，靠的也是几率。

    “这里危机重重，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所以你保存好体力，以备不时之需才是关键。”

    芊蔚苦口婆心总算说服半雪同意她的提议。

    两人就这么互相支撑着一起从崖壁上往下走，在折回跌落的方向开始往回走。

    她们是从寺庙的机关口跌下来一路往下滚的，中途没有遇到过任何的阻碍，直到撞上石头停下来，所以原路折返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郡主，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有机关点。”

    半雪用长剑顶在身边的崖壁上，将自己的身体从芊蔚的肩膀处抽离，好让她也能休息一会。

    她们已经这么支撑着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两人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可她们并没有在这洞穴的两壁处找到机关口，甚至还有种似乎这洞穴一直走不到终点的感觉。

    “我们现在可能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建在寺庙底下的钱庄。”半雪所说的芊蔚不是没有察觉，所以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按理说，她是萧湛未过门的太子妃，那个钱庄小庄主就是再看不惯她想要教训她一下，碍于身份也不可能更不敢用这种危害人身安全的方式来对付她。所以唯一可以解释她们现在这个处境的就是，或许在她们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触及到了一个就连那个熊孩子都不知道的机关，然后她们跌入了这个不知名的这个洞穴里。

    如果以上所有的猜测都是成立的，那她们面临的危机可就不是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这么简单了。

    “郡主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那个小庄主应该不敢害我，如果只是简单教训一下我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符合常理的。”

    芊蔚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走过的看不到的路，说道，“所以我猜，有可能这个地方，就连萧湛本人都不知道，就不要说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庄主了。”

    半雪还是不是很懂，“郡主的意思是？”

    芊蔚突然释怀一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你相信这个地方有人存活吗？”

    半雪惊诧，“什么？”

    这个地方会有人存活？就这样恶劣的环境，能有人活得下去嚒？

    “反正现在进退无路，我们就大胆设想一下嘛。”芊蔚嘴上乐观，心里却是没底，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倒还真的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些穿越小说、电视里的大女主光环，如此，今天这际遇说到底也不过是丰富人生见识的一程，没准还能额外获得一些不可思议的奖励。

    芊蔚这乐观的设想，半雪听了实在没法接话。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尽快找到出口，将郡主安全带出去的想法上，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她是想也不敢想。

    “没关系，别气馁嘛。”

    芊蔚察觉到半雪的心理变化，知道此时的她已经不同刚开始轻松，芊蔚只好转身宽慰她，让她不要一直紧绷着，“这样吧，我们就再往前走一走找找看，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就在这坐等希望降或者临坐以待毙，你看怎么样！”

    半雪苦笑不止。

    这郡主还真是乐观，这种情况下还能开这等玩笑。

    真有坐以待毙的心的话，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鼓励自己帮助自己一同寻找出路。

    “奴婢会带您出去的。”半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认真说道。

    暗卫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保护主子脱离一切困境，她定不能辜负玥王妃的栽培和信任。

    芊蔚为这她一直以来不认同的主仆思想所感动。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半雪给她精神支撑和认可，良久后才开口道，“我相信你。”

    芊蔚和半雪相互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也不敢再多做耽搁，很快就又相互支撑着继续出发。



萧湛寻来
    第四十一章

    乐城的夜渐渐来临，人们又开始了为生活忙碌的工作。

    妙竹忙完芊蔚交代的事情从厨房回到夜阑听雪阁，发现屋子里既没有掌灯，也没见芊蔚和半雪的身影。

    她犹豫半刻，上前轻叩了几下房门，“太子妃，您在屋里吗？”

    屋里没人回应。

    妙竹又轻叩叫了一次，还是没人出声，“半雪姐姐，您在屋里吗？”叫不到芊蔚，妙竹又试着唤半雪，可是还是没人回应。

    “奇怪，去哪里了呢？”妙竹低头嘀咕了句，决定先回自己房里休息一下，稍后再来问问。

    半个时辰后。

    厨房的膳娘带着几个婢女将每日送往夜阑听雪阁的饭菜放到了苑子里，敲了芊蔚的房门无人回应只好转道去找妙竹。

    妙竹听完婢女的汇报，这才意识到，芊蔚和半雪是真的不在屋里。

    “妙竹姐姐，要不您进屋里找找，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每日专门负责汤水的婢女想了想，开口提醒她。

    妙竹有些为难，“可是太子有令，我们无召不得入内。”

    婢女一听这规定也为难了。“膳娘，您觉得呢？”

    膳娘想了想，太子妃出门后到了用膳的时间还未回来，按理是应该找找的，只是太子这规定，让她们也是在不敢贸然进屋去，“妙竹姑娘，这样吧，你先进屋里去看看，你是太子安排在听雪阁的人，由你进去到底比我们几个合适，若是太子怪罪下来，老奴几个替您作证说情，事出有因，太子想必不会怪罪的。”

    “是的是的。”几个婢女也跟着附和。

    太子妃初来乐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带个府里的人一起就出去了，这一走就是一整天，天色都这么黑了还没有回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谁都担待不起。

    她们可都不想担上个伺候不周的罪名。

    眼下，先确定太子妃是不是在府里，是否安全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就是了。

    妙竹想了想觉得她们说得也有道理，“大家随我一起来。”

    一行人端着膳食从妙竹住处折回夜阑听雪阁，开始寻找芊蔚和半雪的下落。

    “怎样，妙竹姑娘，太子妃可在屋里？。”带头的膳娘见妙竹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忙问道。

    妙竹脸色凝重，摇摇头，“屋里没人。”

    “这……”膳娘慌神，“老奴从厨房出来时也曾不见太子妃和半雪姑娘有过去，平日里两位主子除了留在这听雪阁就只会去厨房了，如今这两个地方都不见人，你们几个，赶紧将手里的膳食放到屋里去，赶快去找找。”

    “这些膳食就麻烦膳娘着手安排了，我去找找，看太子妃是否有在管家那议事。”

    膳娘不敢耽搁妙竹，忙挥手让她出发。“姑娘快去吧。”

    妙竹心里装着事，从听雪阁出来就一路快步去找管家，谁知管家房里也没人，妙竹没办法，只好抓住路上遇到的一个婢女询问是否知道管家去哪。

    那婢女告诉妙竹，似乎是几位庄主派人来找太子妃，管家前去前厅接待去了。

    妙竹听完，心中已经了然，看来不是只有她们房里在找太子妃。

    她加快脚步往前厅走，到了前厅又听说管家去了大门口迎接太子回府，又连忙往大门赶。

    “参见太子。”

    妙竹快要赶到大门时，萧湛已经在管家的陪同下回到了中庭。

    她迎上去行了行礼，欲言又止。

    管家见她犹豫不决不敢开口，生怕她触怒萧湛，开口问道，“可是太子妃有何需求？”

    妙竹低头行礼，不敢看向管家和萧湛，“启禀太子，太子妃和半雪姑娘都不在房里，奴婢和膳娘等人已四处找过，不知门口的侍卫大哥可有见到太子妃和半雪姑娘回来？”

    找不到太子妃这可不是小事，管家忙追问，“你是说这个时辰，太子妃不在房里？”

    “是。”

    墨尘与管家对视一眼，叫来负责门口看管的守卫问话，“可有看到太子妃何时回府？”

    “墨将军，属下午时换更后不曾见过太子妃进出别苑。”

    管家一听，想起此时前厅还有几位庄主派来的人正在侯着太子妃，忙向萧湛禀报，“太子赎罪，在太子您回来之前，木庄、剑庄的庄主也派了人前来寻找太子妃，说是关于餐馆的事有事向太子妃禀报，老奴见您回来了就想着先出来接您，回头再安排人去通知太子妃是否接见两位庄主派来的人，谁知妙竹先来禀报找不到太子妃了。”

    萧湛听出了个大概，问守卫，“太子妃今日清晨出门后就不曾回来过吗”

    守卫想了想和上一个班的守卫交接时的谈话内容，肯定回道。

    “不曾。”

    管家哎哟一声，忧心忡忡道，“天色已经这么晚，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属下这就带人去找！”墨尘拱手请命。

    他虽一贯觉得芊蔚这个人不好惹，最好离得越远越好，可这种时候，他却是最迫切想要见到芊蔚的人。

    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若是在乐城出了什么差池，太子的处境可就难办了。

    萧湛点头同意，自己也转身往门外走去，他翻身上马，吩咐道，“去钱庄看看。”

    钱庄地处偏僻，现在的她玩心又重，许是还在钱庄附近没回来。

    墨尘带上人马跟在萧湛后方一路策马奔腾往钱庄赶，等他们一行人赶至钱庄入口的寺庙前时果然看到了今早负责送芊蔚出门的马车。

    车夫在此处等了一天，正是又饿又困的时候，此时正靠在车厢门上打盹。

    马蹄震震而来，将他惊醒，他跳下马车看清来人吓得赶忙行礼，“参见太子，墨将军。”

    萧湛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问车夫山，“为何还不回府？”

    车夫被吓得有些懵，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墨尘最受不了这种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了，忙代萧湛板着脸问他，“太子妃正在何处？”

    “回……回禀墨……墨将军，小庄主说太子妃交代了，让小的在此侯着，太子妃清点银两需要些时间，让小的不要走开，可是小的等到现在也不见太子妃出来，可又怕太子妃出来了找不到人更是不敢走远。”

    萧湛此时神色已经不太好，皱着眉道，“老五呢？”

    黑暗中有人现身，行礼回话。“钱小庄主去了红粉巷。”

    萧湛不悦，冷着脸命令，“去将他找来。”

    那人领命前去粉巷抓人。

    萧湛和墨尘进了寺庙，虽知道入口在哪，可是因为没有老五的的秘钥将门打开，里边的人也无法出来，他们也无法进入寻人。

    大约半个时辰，前去抓人的人将钱庄小庄主从粉巷带到了萧湛跟前。

    “太子。”

    钱小庄主因为掌管着钱庄，这乐城上上下下需要用的到钱的地方都被他掌控着经济来源，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可是到了萧湛跟前却是实打实地怕他。

    萧湛无视他的问候，冷声问他，“人呢？”

    “在里边呢。”

    他把她们坑进去之后就去了粉巷找茵茵姐姐玩，没有他回来打开出入口，她们肯定出不来，没准此刻那个贪心鬼还在往我地点银两盘算着拿多少才能让他后悔呢。

    小庄主当时听了，心中就万分鄙夷。

    拿到让他后悔？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拿！

    敢小瞧他钱庄的实力，他就让她一天一夜守在里边睡在金子银两上，让她看得见却拿不走，气死她最好，哼！

    萧湛冷着脸，命令道，“将入口打开。”

    “是。”小庄主耷拉着脑袋，掏出秘钥跳上了神台。

    秘钥进了锁孔，小庄主按下佛祖莲花座下的按钮开关，支撑着寺庙的圆柱再次打开，出口处却不见芊蔚和半雪的人影。

    小庄主跳下神台来到入口处探头看了一下，神色更是鄙夷了。

    这个贪心鬼果然贪得无厌。都发现自己出不来了也不上来在门口出求他开门放她们出来，出口处不见人，肯定是又跑下去数银两盘算着怎么拿才能让他后悔了。

    “我这就下去叫那个贪心鬼上……”小庄主本想说他去叫人，余光瞄到萧湛的冷脸和墨尘的眼神警告赶忙改口，“属下去请太子妃回府。”

    墨尘对他的表现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小庄主小小年纪已经日常沉迷留恋粉巷里的纸醉金迷。平日里松散些也就算了，今日在太子妃面前怎么也这般不知规矩。

    “太子，属下一同下去请太子妃回府。”墨尘怕小庄主没个轻重再得罪了太子妃，主动请缨陪他一起。

    萧湛此时脸色已经缓和了些，但声音还是冷冷的，“嗯。”

    墨尘拎着小庄主的衣领一同下去，没多久墨尘急急忙忙冲了上来。

    “太子，钱庄里没发现太子妃和半雪姑娘的踪迹，下方的银两看着也不像是有人触碰过的样子，您看……”

    墨尘话到嘴边说不出来，萧湛却已经听明白了。

    小庄主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萧湛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人呢？”



发现踪迹
    第四十二章

    钱庄小庄主被萧湛这一句“人呢”吓得一个冷颤，他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墨尘见此，知道找人是指望不上他了，便开口请命让萧湛同意他再进入查看一次。

    钱庄规禁深严，没有萧湛的同意就算这个小庄主也不敢贸然入内，他虽然领着管钱庄的差事，但更多的也只是在真正的入口外把守，以及在固定时间进出盘点库存罢了。

    “她们怎么进去的？”

    “走……走进去的。”小庄主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只是萧湛此刻的眼神让他实在禁不住这股压力，只好和盘托出。

    墨尘听完，恨铁不成钢地剐了他一眼，“你……”

    你怎么就如此没个轻重呢？

    就算再看不惯，人家身份摆在那，他就不能收一收自己那个小脾气，非要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吃力还不讨好不说，这要是那位祖宗真在这钱庄出了什么事，他自己可少不了一顿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还会连累一大帮人，甚至连累太子。

    “将暗道的开关打开。”

    萧湛早就看出这寺庙地板上的异样了，这些年他从不过问钱庄的具体事项，依照老五这个性子，平日里闲着无聊肯定会对这个钱庄起玩心，折腾出各种机关或是对这个钱庄入口进行大改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况且，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踩在距离钱庄真正的入口柱子前一尺之地，明显能够感觉到脚下踩到的质感是不一样。

    这点变化，放在普通人眼里确实能够蒙混过关，可他功力高强，自然是一踩便知。

    小庄主睁大双眼，“您……您怎么知道这钱庄还有暗道的？”

    这个暗道是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建成的，就连他自己都还没走过几次，原本他想着在上次召见各庄庄主的会谈上报告给太子的，谁知那天太子竟然带了个讨厌的贪心鬼来，他一气之下就给憋住了，想着再寻时机禀报。这不还没找到机会汇报呢，那个讨厌鬼先跑上门来了。

    自动送上门来的千载难逢时机他不教训一下她怎么说得过去。

    墨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位小庄主。

    所以他不但私自建了暗道？还用暗道来算计未来太子妃？

    真是没救了！

    “打开。”

    “是。”

    他不敢再耽搁，赶忙跑到佛像前摸到开关按钮将送芊蔚和半雪进入钱庄的通道打开。

    此时随同萧湛一同前来的众人已经退到了寺庙十丈以外，整个主殿就剩下了萧湛、墨尘和小庄主三人。

    暗道门自动向下脱落，一个能够容纳三人并肩进出的缺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墨尘心底叹了口气，摇头为小庄主默哀。

    “太子，她们……不，是太子妃就是从这个暗道进去钱庄的。”小庄主本还想耍性子嘟囔一下，收到墨尘的眼神提示之后赶忙换了称呼，尊称芊蔚一声太子妃，“这暗道内没有台阶，可以直接从进口滑到咱们钱庄里最核心的钱室。”

    原来的通道需要下台阶还要七拐八拐的才能进到真正的钱库里，他新打通的这条通道就不一样了。

    不仅进去更方便，也更省事。

    “带路。”墨尘算是懂了，这原来还是他为了省事另辟的新路。“太子，属下来垫后。”墨尘安排好几人的顺序，示意小庄主赶紧行动，早一刻钟找到人，他就少受一份苦。

    小庄主这下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忙说道，“太子、墨将军请跟我来。”说完，他率先跳下了暗道，先行滑进去。

    萧湛紧随其后，墨尘也不抓紧跟上。

    可惜，三人先后从新开发出来的暗道一路滑到小庄主所说的核心钱室，他们依旧没有见到芊蔚和半雪的身影。

    这个钱室他们方才已经进来过一次了，之所以要从新的暗道进来主要是想要印证一下她们是不是因为生气所以故意藏身在暗道里不出来，可如今他们一路滑下来，也并没有看到她们在暗道上藏着。

    “奇怪，人去哪了？”小庄主丈二摸不着头脑，抓着脑袋嘀咕。

    墨尘又仔细环视了一圈钱室，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来，“会不会太子妃和半雪姑娘其实已经离开了，并没有在钱庄里？”

    “不可能。”这个设想萧湛不是没有想想过。

    这个钱庄的出口只有一个，离开也必须经过寺庙门前，她们如果出来了，外头候着的车夫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如果她们出来了，为什么这个时辰了还未回府？

    他拿起几块金子检查了下，确定这金银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从而确认她们并没有进来过这里，“你倒腾的新暗道可还有其他出入口？”

    活生生的人在他负责看管的钱庄里不见，小庄主哪还敢对萧湛有所隐瞒，“没有了。”

    没有？

    那人去哪里了？

    她来钱庄就是为了取银两筹备她的新店开业，如果人进来了没理由不拿这里一分一毫的金子银子就走，眼下这原封不动的钱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根本就没有进来付这里。

    “墨尘。”

    “在。”

    萧湛目光落在新暗道通往钱室的出口处，开口吩咐墨尘对他的猜测进行实验，“你上去，重新再下来一次，仔细留意暗道两侧墙体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芊蔚不是普通的皇室千金，她的身上有着外人所不知的能力和实力，加上身边有她那个连墨尘都能伤了的婢女在，她们被困在他这个起钱庄里失去逃生能力的可能性并不大。

    就算一开始被钱庄庄主戏弄一时受制于他，也不见她们就没有办法脱离禁锢。

    “是。”墨尘似乎懂了萧湛的用意，连忙从旧的通道快速折回地面，从新的暗道入口跳下，开始对萧湛的猜测进行实验。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墨尘在萧湛冰冷的眼神中一次又一次地从地面滑下来，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湛冷着脸，声音冰冷，“再试。”

    “是。”

    小庄主主动举手开口请命跟墨尘一起，“我也去。”再跟这和太子待在一起，他怕自己一会小命都不保。

    萧湛没做声，效果却比开口斥责还要令人感到心慌。

    “太子妃和半雪姑娘当时下去的时候是谁先去的？”墨尘和小庄主从地下有回到了寺庙的主殿，他想了想问跟在身后的小庄主。

    小庄主想了想当时的情形。

    他记得他按下开关的时候，是芊蔚那个贪心鬼先掉了下去 ，她身边跟这的那个婢女是为了怕她跌入深渊近乎跳下去追她的 。

    “是太子妃。”

    墨尘又问，“半雪姑娘呢？”

    小庄主不解，这个有什么关系吗？“跟在后面下去的。”

    同样作为护卫，墨尘大概能后猜得到当时的情形之下，半雪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是还是不确定地问道，“倒着下去？”

    依照小庄主对芊蔚的意见，他肯定是趁太子妃不备的时候突然开启暗道开关

    小庄主点点头，“嗯！”

    墨尘摩挲这下巴想了想，将小庄主退到了前面，“你先下去，今天太子妃怎么下去的你就怎么下。”

    小庄主一脸不满，作势就要抗议，“你这是要为了那个贪心鬼报复我吗？”

    墨尘懒得搭理他这个没眼力劲的疑惑，直接动手将他推了下去，紧跟着自己也倒跳而下。

    果不其然，经过两人现场还原芊蔚和半雪掉下暗道的场景，墨尘终于发现了这个暗道里一处不打眼的地方有一个正向滑下去无论多少次都会忽略的缝隙。

    他用长剑抵住暗道一侧墙体，让自己与暗道墙体保持垂直的姿势避免自己一下滑到出口去。

    小庄主被墨尘模仿芊蔚不慎掉下暗道的姿势推下暗道，却并没有获得墨尘的救助，是以，他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毫无阻碍地一口气滑到了萧湛跟前。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轻声叫了一声萧赞，“太子。”

    这个小家伙已经下来了，墨尘却久久未见出现，萧湛猜想他也许已经有所发现，问他，“墨尘呢？”

    小庄主这才反应过来，将自己推下来的墨尘确实没有跟这自己出来。

    “难道墨将军……”小庄主不敢明说自己的猜测。

    毕竟这暗道是他亲自经手造建的，有没有其他机关暗道他最清楚了，就连他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墨尘怎么可能会被困住。

    萧湛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正准备上去查看墨尘的情况，墨尘就以超快的速度出现在出口跑到了萧湛跟前。

    “墨将军。”小庄主迎上去，“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是被什么给困住了吗？”

    墨尘眼神冰冷地剐了他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抱拳向萧湛汇报，“太子，属下在这暗道的一处转角处发现了一个裂缝，经查明，是另一个暗道的入口。”

    小庄主不信，“不可能，我就建了这一条通，哪来的另一条。”

    萧湛眼底也是疑问，“确定属实吗？”

    墨尘肯定回道，“确定属实。”他抬眸看了眼小庄主，继而补充道，“并且属下已经进去看过了，这一条暗道并不长，通道两侧是涯壁，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边上的泥沙上有太子妃和半雪姑娘的脚印。”

    南秦女子鞋底的花纹与西凉女子鞋底的花纹是不一样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现场留下的脚印是属于南秦所有的。

    而在这乐城里，持有南秦女子鞋的，不就正是他们此刻正在寻找的太子妃。



伤势严重
    第四十三章

    萧湛当机立断，让墨尘带路一起去查看他所发现的岔道。

    三人先后进入到芊蔚和半雪先前掉落的暗道里，水潭边上的密集清晰的脚印证实了她们确实有到过这里。

    这就可以解释她们为什么没有回府也没有出现在钱室里取银两了。

    “奇怪了，还真有个岔道呀？”小庄主挠着脑后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建造那条滑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呀？”

    最主要的一点，这个岔道既然不是他建造的，那不就代表着钱庄的位置已经被暴露了？可这钱庄的银两又并没有失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乐城都是我们自己的人，这个暗道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连通到我们的钱庄，太子。”墨尘想到一个严重性的问题，“是否要安排人马上彻查乐城？”

    “不急，先找人。”萧湛抬手制止墨尘的想法，双眸神色凝重，她们出现在了这里却又不见了，能去哪里了呢？“四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被忽略的机关暗道。”

    “是。”

    墨尘领命而去，小庄主也不敢闲着，忙跟上去一起查看。

    等到他们也发现了洞内崖壁上的不对劲，然后循着上头的痕迹变化一路找上去走了一段路后，只见线索又断了。

    “难道她们受伤了？”

    找了一路都没找到人还失去了线索，小庄主有些挫败地席地而坐，他无聊地拨弄着手边的碎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玩打发心底的无奈，随之却被手上不寻常的触感给惊醒。

    黏糊糊的触感，随着他的拨动这些小石子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传来。

    墨尘被他的话惊醒，忙折回来到他身边，像老鹰拎小鸡一样将他拎到一旁去，蹲下身查看那些碎石。

    他用指尖擦了一点血迹凑到鼻下闻了闻，“确实是人类血液的味道。”

    小庄主不满自己被墨尘当做小鸡一样拎着，正想发作，余光就瞄到了自己刚刚所坐的位置后方有一块石头明显被动过的地方。

    “墨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墨尘顺着小庄主手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涯壁上不寻常的地方，他抬起手中的长剑捅了捅那块已经留下痕迹的小石头，两人所站的涯壁瞬间摇晃起来，涯壁的上方也霎时间就出现了缺口，并且伴随着一枚冷镖射了出来。

    小庄主本就眼也不眨地盯着墨尘的举动，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冷镖的危险。

    他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朝着冷镖的方向打过去。

    墨尘也转动着手腕利用剑鞘去阻挡。

    两两合力之下，原本照着墨尘直勾勾射来的冷镖被迫转移了方向，叮的一声击进了坚硬的涯壁石。

    缺口因为墨尘的长剑收回，缺口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要不是两人有所发现已经亲身经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里有着一个一不备就有可能致命的机关口。

    “墨将军，你说太子妃和她那个婢女会不会……”出事了？

    小庄主这下可真打心底开始发慌了。

    就因为他这么故意一折腾，不仅发现了这钱庄里还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暗道跟机关，还连累太子妃等人受困受伤，这若是追究起来，南秦西凉之间必然少不了一场兵戎相向。

    “我就是想吓吓她，让她们在我新造建的暗道里害怕一阵子顺便帮我试试暗道而已，我没想真的对她不利的。”小庄主此刻后悔极了，生怕出现最坏的局面。

    “你先去汇报太子，请太子来定夺。”墨尘作为西凉的将军又是萧湛的贴身护卫，他自然比小庄主更清楚芊蔚在西凉出事的后果。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想想，若知道到了最坏的局面。

    他能为太子做些什么？

    小庄主哦了一声，从涯壁上一跃而下连飞带跑地赶去找萧湛。

    “管家？”小庄主紧赶慢赶地回到萧湛身边正想向他报告他和墨将军在崖壁上的发现，就瞧见萧湛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管家一改以往笑呵呵的神色，低声唤了句，“五小庄主。”

    小庄主一时有些懵。

    这管家不在太子别院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萧湛没理会他那些小心思，沉声问他，“可有什么发现？”

    “有……有的。”小庄主一想到自己赶回来要向他报告的情况就觉得头皮发麻，“我们在崖壁上发现了机关和血迹，猜测是不是太子妃或是太子妃身边的婢女受了伤，可是还是没能找到太子妃。”

    “受伤了？”管家音量拔高，十分不可置信地问他，随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听雪阁并没有传百草阁的人进府啊，只是派了妙竹过来报告说太子妃和半雪姑娘已经回来了，让厨房备些梳洗的热水和饭菜送过去。”

    “老奴哪敢耽搁，安排好了太子妃需求的东西就赶忙亲自出来通报太子。”

    “什么？”小庄主不可置信，“你说太子妃回府了？也没有受伤？”

    “确是。”管家皱着眉颔首，他怎么听这个小庄主的话，似是对太子妃没有受伤这件事心存不满呢？

    小庄主顿时气得不行，当着萧湛的面上不敢发火，心里却是将芊蔚骂了八百遍。

    这个贪心鬼，不仅贪心得令人讨厌，还诡计多端得令人厌恶。

    她既然没有迷路没有受伤回到了别苑为什么还是要坑他一把，肯定是因为记恨他故意让她们掉下暗道的仇，存心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让他在太子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哼！

    小庄主在心底冷哼一声，又不开心了，并且已经在心底盘算出下次见到她时一定要她好看的伎俩。

    “叫上墨尘一起回府。”

    萧湛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将还在脑海里算计人的小庄主惊醒。

    他委屈巴巴地哦了句，转身去叫墨尘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地从太子别院赶往钱庄又无功而返马不停蹄地赶回太子别院。

    萧湛没下马，骑着马一路直奔听雪阁。

    房里的芊蔚听到马匹被缰绳喝止的嘶叫声侧头看了眼正候在床边的妙竹。

    妙竹心中忐忑，快速地朝她行了个礼赶紧出房门去。

    “拜见太子。”妙竹硬着头皮行礼将匆忙赶来的萧湛拦在门外，“启禀太子，太子妃有所交代，说是今晚不让任何人入内。”

    萧湛匆忙赶来倒也不是非见到她不可，只是在钱庄的时候听说她有可能受伤了，所以赶过来看看，“太子妃可有受伤？”

    “没……没有。”

    妙竹被萧湛的话问得吓了一跳，回起话来磕磕绊绊的，一下就漏了陷。

    萧湛当下就明白了，先前听管家的意思，她并没有传百草阁的人过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伤。

    他看破不说破，就这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站到妙竹都快撑不住跪下请罪了，他才开口说道，“百草阁的人今夜会入付府待命，有什么问题你及时来报。”

    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让芊蔚不想给他知晓她的伤势，但是作为这别苑的主人，他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百草阁的人他会安排人下去请过来，她的决定他也会尊重。

    “是。”

    见萧湛并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要责怪听雪阁的意思，妙竹心底暗松一口气。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看向萧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碍于芊蔚的缘故，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送走萧湛这尊大佛，妙竹转身回了屋里。

    目光落在桌上那块从芊蔚的衣服袖口里掉落出来的玉坠上，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方才，她差点就要禀报太子，她在这位未来太子妃这里看到了一枚与她来乐城前在宫中看到过的七公主画像中七公主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的玉坠。

    被水域卷走的七公主的贴身物品出现在了未来太子妃手里。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曲折的事情，她都应该第一时间禀告给太子的，可是当她想到了芊蔚在房里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用绣花针缝合伤口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半雪咬着纱布半靠在芊蔚的床榻上任由她用一种自己前所未见的方式替自己包扎伤口，本就因为疼痛快要合上去的双眼无意间扫到了去而复返的妙竹，见她神色不明地打量着她们在钱庄石洞里捡回来的那块玉坠，半雪顿时恢复了些精气神来。

    她抬手扯了扯芊蔚的衣袖想要提醒她。

    因为要给半雪缝合伤口，芊蔚一回来就换下了身上那套脏乱的衣服，此时正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为她忙碌。

    干净的里衣因为要给她缝合包扎，此时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

    半雪扯动她袖口的时候，指尖上还能感觉得到人体血液独有的黏糊感。

    “别动。”

    芊蔚冷着脸喝住半雪的举动，缝合到一半的伤口因为她这么一抬手一晃，又开始往外涌血了。

    “我也只是夏令营的时候学过一点简单的急救手段，这种专业技术要求极高的伤口缝合本就不擅长，如今贸然上手也只够勉强对付一下，免得你失血过多身亡，你若是再动扯到伤口留更多的血让我没法看清楚伤口的情况，从而影响救治，我就真得去找人来给你看了。”

    半雪为了救自己在对于女孩子来说极其隐秘的位置受了伤。

    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没法勉强半雪同意她要让大夫来给她看伤势的提议。

    这不，只能由她这个略懂皮毛的赤脚大仙硬着头皮上了。

    可如果病人不配合，她这个赤脚大仙也没办法。



玉坠的背后
    第四十四章

    缝合进行到关键时刻，半雪此时正疼得浑身都在冒冷汗，要不是依靠作为暗卫的直接最后一点毅力撑着，疼晕过去都有可能。

    可她是一个暗卫，是郡主在这险象丛生的乐城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即使再不能忍，她也必须逼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芊蔚虽没有亲身经历过活生生被人用针线缝合伤口的痛，却也能从半雪的神色里看得出她已经到了极限。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技术很糟糕，加上又没有现代可用的麻醉能够免除你的痛苦，你现在一定疼痛难忍到了极致，你再咬咬牙坚持一会，很快就好了。”

    半雪这种坚持带给芊蔚的心里触动是非常大的。

    她自己本身也在逼自己一定要咬牙保持冷静，尽快帮半雪缝合好她身上的伤，这样才可以让她少受些苦头。

    “很快就好了，你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好。”

    整个伤口还剩下一厘米左右的宽度需要缝合，还有两三针就好了，芊蔚一边颤声鼓励着半雪，一边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保持镇静。

    缝合进行到最后几针，她的手已经越来越不收控制，止不住地在颤抖。

    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尽快解除半雪的疼痛。

    最后一针完成，半桶水的芊蔚用从电视上看到的缝衣服时收线的方式对半雪的伤口缝合进行了收尾。

    她用剪刀剪断早已经被血肉尽然得变了色的长线剪断，再给半雪的伤口上撒上止血的药粉，取来干净的纱布将伤口环绕着身体缠好。

    “好了。”

    芊蔚收好纱布，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松，顺便收拾一下自己血红的双手。

    她长舒一口气，扶着半雪在自己的床铺间躺下，“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吧，我看着你，不会有事的。”芊蔚的一句不会有事的既是向半雪说明她的伤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也是对她的一种劝慰。她很清楚，经过今天这一切，半雪只会更加不放心她的安危，如果不能让半雪感受到真正的安全，她根本不会卸下防备安心闭眼休息。

    “太子妃，今晚就让奴婢留下来照顾半雪姐姐吧？”一旁的妙竹回神，目光从桌上的玉坠上移开，看着芊蔚的背影请示道。

    太子妃入主听雪阁已多日，她真正所能做的不过是她跑跑腿，若不是今日半雪受了伤，她也不可能被叫进屋里近身使唤，现如今这种情况，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更何况半雪作为太子妃的随亲丫鬟，身份权势也比她们这些附中丫鬟高，半雪自然也算她们半个主子，有她在哪有让太子妃伺候半雪姑娘的道理。

    芊蔚转身正在床沿中间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桌子不远处的妙竹，想到刚刚缝合到尾声时半雪的眼神和举动，芊蔚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换下来放在桌子上的衣服。

    那枚她在石洞崖壁上无意间捡到的玉坠正正地放在她换下来的衣物之上。

    妙竹见芊蔚看向了桌子的方向，自己的视线也忍不住跟了过去。

    芊蔚起身，走到桌子边缘拿起玉坠问她，“你认得这枚玉坠？”

    妙竹下意识摇头，很快又改变了注意点头如捣蒜。

    芊蔚笑笑，东西找得到来源就好，“说说看。”

    妙竹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之后会怎么样，毕竟她刚刚就向太子隐瞒了这一实情，如今却向太子妃说明，说到底，她今天若是选择了倾向于这个太子妃，以后的立场就都不能再变了。

    可她身上的不定性太多，妙竹也不敢贸然交付自己的忠心。

    “不方便说？”芊蔚瞧出一些端倪，倒也不勉强，反正玉坠在手，等到半雪伤养好了，总归有可以查明来源的一天。

    妙竹抬眸看向芊蔚，见她却是一副可说可不说的样子。

    她低头想了想，鼓足勇气做出决定，“这玉坠女婢曾在宫中见过。”

    芊蔚点点头，“这玉坠的成色看着也不是普通之物，我初初也觉得许是哪家权贵之家无意间遗失的，你这么一说倒是印证了我的所想。”芊蔚把玩着手中的还有些尘土玉坠，因为脱离人体时间太久，握在手心里还有些冰凉，挺舒服的。

    “那你说说，依你所知，这玉坠的主人是哪宫主子。”

    妙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好武断下定论，建议道，“奴婢也只是无意间撇过一眼，并不敢断定就是那位主子之物，不过太子妃可以看看太子送您的玉佩，对比一下，看看是否出自同一块玉石雕琢而成。”

    “哦？”芊蔚眼神转了转，开始在换下的衣物中找萧湛给的玉佩，“你家太子一共送了我两枚玉佩，一枚是太子身份象征的令牌，一枚是这乐城的通行令，你说的是哪一块？”

    妙竹上前搭把手，帮芊蔚将繁重的衣服拿走，说道，“自然是京城中象征着太子身份的那枚。”

    乐城与宫中的身份牌哪能同日而语。

    芊蔚点点头，翻出萧湛的太子令牌与手中捡回来的玉坠放到一起对比，通过玉体的成色仔细分辨，确实基本可以认定这两枚玉制品很大程度上确实是由同一块玉石雕琢而成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捡回来的玉坠和你家太子有关？”

    据她所知，后宫中别说是一块玉石了，就连一块布，一包茶叶，都有着特定官阶下对应指定身份才可以共享。

    这玉坠的材质既然能和萧湛的玉佩对应上了，就说明，持有这枚玉坠的人身份并不低于萧湛在西凉皇室的地位，或是出身一样的人才能拥有。

    而能和太子萧湛拥有同样地位的……

    芊蔚有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涌现脑海，“你说的那个人可是七公主？”

    “奴婢不敢断定就一定是七公主之物，不过着玉坠乍地一看确实与七公主失踪前身上所佩戴的玉坠有着七八分相似之处。”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也是她刚刚在门外迟疑要不要禀报给太子的原因。

    芊蔚懂，不明来源之物谨慎些也是好的，“你们七公主的名号是什么？”

    妙竹福乐福身子，像是她口中的七公主就在眼前等着她行礼致敬一样，向芊蔚禀告道，“七公主尊号雅安，这玉坠若真是七公主遗失之物，在玉坠镂空的内侧应当刻有雅安二字。”

    芊蔚闻言低头检查手中的玉坠。

    这玉坠虽然被埋在崖壁上的砂石之中蒙了尘土，可是只要她稍微用手擦拭一下还是能够看得出玉坠的内侧确实有刻过字的痕迹，芊蔚擦了好几下还是没能看清这上面的字体，只好抬手拔下头上的玉簪子用尖尖的一头一点一点将上头的泥土一点点剥离，好让上面的字能够显现出来。

    “妙竹，去取一盘干净的水过来。”芊蔚刮至大半，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自己手中这一枚玉坠确实与那位雅安公主有关，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将手中的玉簪子放下，没再继续。

    “是。”

    管家吩咐厨房送过来的热水都已经被用来擦拭半雪的身子和止血用了，房里此刻却也没有可以供她使用的干净的水。

    妙竹领命退下去取水。

    芊蔚随手将萧湛给的那两枚令牌攥在手心，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几块玉制品互相摩擦出的声响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撕破她这段时间一点一滴织造出来的心网。

    她明明就已经开始接受这狗血的命运安排了，谁知终究敌不过天意。

    芊蔚回头看了眼已经放松警惕昏睡过去的半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就跟个让人根本就笑不出来的冷笑话，无奈又不可避免。

    “果然艺术源自于生活，所以所有的穿越小说和影视剧才都避不开的这类狗血梗，因为他们确实都查有出处的。”

    她早上带出门的手稿因为翻动衣物洒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捡起来，上头详细的备注和清晰线条是她这段时间存在的所剩不多的意义了。

    芊蔚自嘲一笑，“算了，既然如此，还是专心自己的赚钱王道吧。”

    去他的皇权富贵，去他的两国邦交，去他的它儿女情长。

    芊蔚从衣柜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又给自己披上了披风做好保暖工作准备出门，妙竹正正将干净的水端了进来。

    她漫不经心地将几枚玉佩一起丢尽了水盘里，让水将这玉上的尘土以及所有的痕迹浸泡冲刷走。

    妙竹察觉到了气氛比自己出门取水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低头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芊蔚如同南秦传来的那些传闻中所说的那样，阴晴不定时就拿身边的人出气。

    芊蔚自然也能感觉得到妙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

    她没说什么，只是亲自动手将几枚玉佩一点一点冲洗干净再从水中捞起擦干再分别放到两袖的内袋里，而后交代妙竹照顾好半雪，自己需要出门一趟。

    妙竹自是不敢阻拦芊蔚的去向，面上虽承令留下照顾半雪，心中却已愁云四起。

    都怪自己多嘴的这一句话，希望千万别生事端为好。



交易
    第四十五章

    “参见太子妃。”

    芊蔚从夜阑听雪阁出来，一路上遇上了不少忙碌的身影，不知道是否有人交代了些什么，今日遇见的下人们并没有像前些日子在府中遇到她时一样敬而远之，大老远地虚虚一礼转身就各忙各的去了，今日纷纷中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她跟前请安。

    “起来吧，大家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特意过来行礼。”芊蔚还是比较适应人们早先对她的态度。

    这些仆奴对她敬而远之也就免去她当面一次次不适应地让仆奴免礼的苦恼。

    “太子现在何处？”芊蔚抓来一个人问萧湛的去向。

    那人险些被吓着，忙福乐福身子回芊蔚的话，“太子回房了。”

    “嗯。”芊蔚点点头，“忙去吧。”

    她打发掉指路的婢女，轻车熟路地直奔萧湛的苑子。

    苑子里一天无人走动，露天的部分早已积满了一层皑皑白雪，只在进屋的必经之路上留下了几行脚印，深浅不一，大小不一。

    芊蔚一眼就能在这大部分都重叠的脚印中分辨出那一抹是萧湛的。

    这还要得益于她以前所看的那些影视剧。

    让她也学会了，一旦到了一个陌生环境一定要尽快留意一切有可能帮到自己辨认方向辨认身份的信息。

    脚步的尽头是紧闭的房门，和持剑站在门旁像个雕塑一样站岗的墨尘，还有今天在钱庄玩心大起折腾她和半雪的那个小家伙。

    “怎么在这站着？”芊蔚走到小庄主跟前，挑眉轻笑问他。

    小庄主本就因为被萧湛罚站在雪中而生气，此刻见到芊蔚这般神色轻轻松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嘲笑自己 ，看上去也压根就不像是受伤的模样，简直气得心底都快要冒烟了。

    “要你管啊，贪心鬼。”

    芊蔚十分好脾气地配合着点头，“你家太子罚你确实不需要我管，不过该我管的那部分我当然要管。”

    小庄主气的眉毛都直了，“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手中有着你家太子的令牌呀。”芊蔚晃了晃衣袖，颠响袖袋里的两枚玉佩，得意道，“你该不会真以为你今天这么作弄我们，你家太子训你几句罚你在这站一会就能算了吧？”

    “那你想怎样？”

    芊蔚耸耸肩，“没想好，你就在这站着吧，容我好好想想，想到了，再来通知你。”

    小庄主气不过，张口就顶嘴，“毒妇！”

    守在门边的墨尘终是听不下去了，赶忙冲过来制止他继续口无遮拦，“老五，怎么说话的！”

    墨尘将小庄主扯到一旁让他远离芊蔚站好，没好气地小声呵斥他，“你还不知悔改是不是？”说完还不忘替他向芊蔚求情，“太子妃赎罪，老五年纪好小又从小散养至此，是有些不太懂这宫里府里的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芊蔚小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年纪小不是免死金牌，既然生在这样的环境，就该学会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熊孩子都是给这种溺宠的模式养歪的。

    她笑笑，言语打趣墨尘，揶揄道，“再说，你看你不就学得挺好的吗，在南秦对我多大意见现在不也规规矩矩的。”

    墨尘怔住，这……

    “行了，我有事需要和你家太子细谈，这个家伙就先交给你，回头等我有空了，再来教教他怎么洗他这一身因为年纪小还不懂规矩的臭毛病。”

    “你……”小庄主憋着一肚子气正要发作，被墨尘眼明手快地扯住衣领制止了。

    墨尘一边提着小庄的衣领，一边恭敬有请芊蔚入内，“太子妃请。”

    芊蔚来回扫了墨尘和小庄一眼，转身进了里屋，她推开房门踏步进去，目光透过萧湛的身影落在他身后那张她曾躺过一晚上的床褥。

    想到那天的乌龙，芊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要跟我谈什么？”萧湛见她进了屋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抬手请她入座，顺带替她倒了杯热茶。

    芊蔚收回目光，想着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听到她在门外所说的话也不足为奇。

    何况就算他不站在那，凭借他那一身高强的武功，真想要知道她说了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芊蔚抬步过去，落在他对面，相当给面子地将他倒给自己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谈个交易。”

    “交易？”萧湛眉头一皱，“什么交易。”

    芊蔚轻扣茶杯示意他稍安勿躁，“我给你一个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相应的，你也要给我一个我想要的。”

    萧湛继续给她添杯，“这天下本就没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你若是想要什么尽快开口就是，能给你的自然会给你。”

    “重不重要当然不是我说了算。”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芊蔚从他的神色判断也能读懂几分他的情绪，知道他没有说假话，“有些东西重不重要，只有见到了才能下定论。”

    萧湛当茶的手一顿，有预感她接下来所说的话或许跟他今天在钱庄的遭遇有关。

    他收敛情绪，继续将她手中的杯子斟满。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们今天在钱庄发现了什么？”芊蔚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合口的茶喝一杯就够了，没必要一再地虐自己的肠胃，“还是说你已经派人去查，所以不需要我再和你说些什么？”

    萧湛也放下手中的茶杯，“我确实已经派了人去彻查钱庄多出来的那几条暗道。”

    可这又和她与他要做的交易有什么关系，他不认为自己和她之间除了婚姻以外还有什么是需要交易的。

    “所以，你还能坐在和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芊蔚支起左手撑在桌沿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萧湛警惕抬眸，沉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芊蔚收回手，笑着摸出存放在她袖子里的玉坠。“为表交易的诚意，我送你个东西。”

    说着，她伸出手，张开紧握的拳头将手中的玉坠出示在他眼前。

    萧湛本来没将她一再提及的交易当回事，如今看清她手中之物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蹭的起身就要将芊蔚手中的东西拿走。

    “这东西你哪来的？”

    “捡的。”芊蔚眼疾手快地在萧湛伸手要将东西拿走时及时收手把东西攥回掌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你要什么才肯将东西交给我。”萧湛此时理智都已经丢了一半，整个人的心思都在芊蔚手中的那枚玉坠上，一门心思只想着尽快将东西拿到手确认他心中的猜测，哪还顾得上自己这么贸然答应芊蔚的交易意向会有什么不妥。

    “不多，就一件事。”

    芊蔚看过不少寻亲的电影，其中不乏一些感人至深的作品，自己说不上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他们的痛苦跟期盼。

    芊蔚开口说完自己的需求，轻手将手中的玉坠叩在桌面上推到萧湛跟前，“收下这枚玉坠我就默认你已经答应我方才提出的条件了。”

    萧湛没犹豫，一把将玉坠拿过仔细查看。

    芊蔚看着他那五味杂陈的神色，不禁怀疑起自己这趁火打劫的行径到底对还是不对。

    “在什么地方捡到的？”

    “无意间在钱庄暗道的崖壁上发现的，听妙竹说曾在宫中见过类似的玉坠，我对比了这玉坠和你送我的太子身份令牌，也问了妙竹关于你这位妹妹的尊号，所以决定还是将这玉坠交给你最合适。”

    芊蔚知道萧湛今晚肯定不会留在府中了，她也没有要再逗留的意思，起身准备道别，“你可以加派人手或是自己带队前往发现这枚玉坠的地方仔细查看一下，兴许会有其他发现也不一定。”

    “可以。”

    “嗯？”芊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她方才提出的交易条件，“好，那就祝你寻人一切顺利。”

    萧湛没做声，抬眸看了她一眼，握紧玉坠转身取过兰锜上的长剑（兰锜:放剑的架子，通俗点叫兵器架）就要出门。

    芊蔚伸手想要拉住他再说些什么，指尖抓空后，只剩下叮嘱，“小心机关。”

    萧湛步履停在门前，半侧身许久，才挤出一句，“百草园的人就在府里，有需要就让下人们过去传话请他们入阁协助治疗。”

    他先前去听雪阁的时，站在门外就能闻到清晰的血腥味，可是等到她来到他屋里，他却没有在她身上闻到相同的气息，想来出事的应该是陪同她一起去钱庄的那个婢女。

    “嗯。”芊蔚点点头，目送萧湛离去。

    她掏出原本打算一起还给他的两枚令牌放在掌心里来回摩挲着出了萧湛的房门。

    门外的墨尘和小庄主也已不见踪影，芊蔚看着小庄主原先所站的那个位置，上面的一双小胶印还十分清晰。

    “也罢，总归半雪现在还没有醒，等她醒了之后征求她的意见改天再一起收拾你也不迟。”

    让她像萧湛这样罚他在雪中就这么站一会就作数，那是不可能的。教育熊孩子就该用熊孩子的方法还施彼身，让他长长记性。



南秦来人
    第四十六章

    芊蔚与萧湛就自己的交易条件达成协议之后，整个太子别苑都进入了一种各忙各的互相不见踪影的状态。

    因为半雪的伤势还没好，芊蔚平日里往返太子别苑和各个庄之间都是妙竹陪同前往的。

    这一天，始终放心不下芊蔚的半雪总算是迎来了她所认识的另一个妙竹。

    半雪打量眼前自己所熟悉的妙竹姐姐，心中很是感慨，自己在这西凉乐城里总算不再是孤立无援，有了她的到来，她对于芊蔚的人身安全也更加有信心了。

    “郡主今日去了木庄看餐馆的构建材料，我估摸着这个点也快回来了，你还没见过郡主呢吧，一会我好好给你介绍一下。”

    暗卫妙竹怎么也不敢相信从暗卫营里走出来的半雪在外面会是这个样子，忍不住嗔她，“没大没小。”

    半雪笑笑，“没办法，郡主的影响力实在是了太大，我这跟在她身边一段时间，现在要是谁来要我做回以前那个面无表情少言寡语的半雪，我还真是做不到。”

    “外界对郡主的评价太苛刻了。”半雪小声嘟囔了句，“等你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她人其实很好的，南秦之所以有这些声音出现，想来应该也是郡主和玥王妃默许的，要不然依照郡主在南秦受宠的程度，怎会落得如此名声。”

    暗卫妙竹板着脸提醒，“不要妄加揣测主子的心思。”

    半雪吐吐舌头，想到一个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对了，这太子别苑里也有一个婢女叫妙竹，而且还被萧太子派到了这听雪阁近身伺候咱们郡主，要我说，要不姐姐你改个名字吧，你这么好却跟她一个名字，我真的是很不适应。”

    暗卫妙竹没理会半雪的吐槽，一锤定音地扔下一个新名字。

    半雪听了，也觉得可以。

    晓烟，晨光中袅袅升起的烟火，一听就充满了希望。

    暮色降临，外头的气温也跟着下降了不少，两人合计着芊蔚回来的时间，赶在她回来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共识一遍。

    原定跟着南秦嫁妆一起出发的晓烟因为收到了半雪的求助，使计从大队之中脱离，只身赶往乐城与她回合，除了来破解半雪孤立无援的局面，也带来了南秦的一些信息。

    芊蔚看到信息后的态度关乎到穆阳王府的未来，晓烟也不敢耽搁，夜以继日地绕道而行，总算在今日到达了乐城。

    只可惜，她来了，如今却只见到了一同在暗营里训练的同伴，并没有见到郡主本人。

    “郡主回来了。”两人交谈中，半雪突然停下打断交流，她侧耳听了听已经走到院子外脚步声说道。

    跟在芊蔚身边一段时间，她已经具备在众多脚步声中分辨出哪一个是芊蔚的脚步声的能力。

    晓烟起身，伸手就要去拉半雪，“起来，去迎一下主子。”

    半雪晃晃手表示拒绝，“郡主说了我伤势未曾好彻底之前都可以静养，不需要每日过去行礼。”

    晓烟脸色一沉，“用了我带来的药，你身上哪还有什么伤，起来。”

    半雪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因为及时止血跟伤口闭合，除了炎症和担心撕扯到导致伤口再度裂开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何况她们这些做暗卫的，光是训练中就受过不少的创伤，这点伤势对于她来说算什么，加上自己带了专门对付这种伤势的药膏给她敷上，她现在除了内里的伤口需要慢慢愈合之外，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呀。”

    晓烟懒得搭理她，直接转身出门往芊蔚的房里走去。

    半雪没办法，只好收起自己装出来的那副柔弱样起身穿鞋追上去。

    “参见郡主。”

    晓烟迎面走到芊蔚跟前，行礼。

    芊蔚回屋的路上也在跟被她邀请一同回府商讨餐馆搭建事项的木庄的庄主商量事情，根本没留意到苑子里何时多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看向眼前之人，“你是？”

    这个人叫自己郡主而不是太子妃，难道是南秦来的人？

    可是她并没有听说南秦会派人来啊，况且，就算南秦来人也是去西凉皇城才是，怎么会找到这乐城来？

    陪同芊蔚一同回来的木庄庄主和妙竹因为她的这个称呼互相对视了一眼。

    “郡主。”

    尾随晓烟赶来的半雪与晓烟并肩而立，对着芊蔚行了行礼说道，“郡主，这位是本该随同您与太子一同先行前来西凉的妙竹姐姐，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为晓烟了。”

    经半雪这么一提醒，芊蔚也有了点印象，好像是听半雪说过本来应该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叫妙竹的暗卫，不过因为事先被玥王妃派出去完成其他任务没能及时赶回来所以换成了半雪跟着。

    “好。”芊蔚心中有了个大概，也知道晓烟突然出现在乐城，势必会引起木庄庄主和妙竹等人的猜测，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先和萧湛知会一声，她转身问身旁的妙竹，“萧湛回来了吗？”

    妙竹这十多日虽然都跟在芊蔚身边进进出出去忙其他的事情，但对于这府中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今日还未见回来。”

    芊蔚迟疑片刻，问她，“管家呢？管家回来了吗？”

    萧湛自从去了钱庄之后就神龙不见收尾的，连带着这府中的管家和乐城几大庄主也都见头不见尾。

    “管家昨日回来了一趟，今日也未曾回来。”

    芊蔚点点头，“这样，管家今日若是回来的话你告诉我一声，我和他说一下晓烟的情况，让他见到萧湛的时候转告一下你们萧太子。”

    “是。”妙竹心里记下，转身去交代下人们若是看到管家回来了赶紧到听雪阁报一声。

    木庄庄主打量着晓烟这陌生的面孔，决定还是先向芊蔚辞别，有关工作上的事还是改天太谈的为好。

    本来芊蔚提出让他在这个时候一起进府商讨事宜就是不合规矩的，若不是芊蔚拿出太子妃的身份来压，他也不会屈服于此跟过来，如今有机会溜他还不赶紧顺势而下先走再说。

    “好。”芊蔚也知道现在因为晓烟的出现并不是谈事的时候，也就没阻止他离去。

    木庄庄主行李告辞。

    芊蔚目送他和妙竹来开苑子后 ，招呼晓烟和半雪一起进屋。

    晓烟初次见芊蔚，整个人还是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君臣有别的感觉，不像半雪，因为受伤奉命躺了几天，早就已经进化到与芊蔚已经是朋友的阶段，进屋就随着芊蔚一同落在茶桌边。

    “晓烟，你也坐。”芊蔚看着着两个对自己截然不同态度的暗卫，脸上的笑容实在无法掩饰，“私下不许要这么拘谨，这一点你可要跟半雪学一下。”

    半雪点头附和，“郡主不喜欢我们动不动就跪她，也不喜欢我们动不动就官腔十足地和她说话，君臣有别这一点我们心里清楚就好，平日里随意一些。”

    “没错，你们与我年纪相仿，私底下参照同辈之间的相处模式相处就好，在外面实在没办法要做样子时，就再该君臣就君臣好了。”

    这么大冷的天，跪来跪去的，膝盖得了风寒她可不负责。

    晓烟被芊蔚和半雪这一唱一和唬得一愣一愣的，赶来乐城之前 ，她可是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去迎接一个嚣张跋扈被宠坏的主子，哪知道如今见上面，一切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晓烟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交给芊蔚，“郡主，这信件是属下出发西凉前玥王妃交给属下让奴婢到了西凉之后务必亲手教给您的，如今提前遇到，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芊蔚接过她手中的信，并不急着打开查看，而是将信件放到身上放好，然后起身招呼上半雪待着晓烟一同去了厨房。

    有朋远道而来，接风洗尘是大事，其他事都先放一边。

    “晓烟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芊蔚待着她们一同到了厨房，厨房的下人见到芊蔚的身影早就见惯不怪，只是略微有些好奇跟在她身边这眼生的姑娘。

    半雪见晓烟这呆愣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有适应这种气氛，忙替她回答芊蔚的询问，“没有。”

    芊蔚笑笑，没有忌口最好，这样的食友最好招呼了。

    “那咱们今天就换一个口味的做法来做一道酸菜鱼吧。”刚好她也试一下这种天气之下腌制下去腌了十多天的酸菜口感到底能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酸菜鱼是她想作为餐馆招牌菜的一道菜，如果因为天气原因导致酸菜量跟不上需求或是口感上出现偏差，那她就要考虑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开业的菜单了。

    真是越临近开业越多事情要跟进。

    她都忙得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见萧湛是什么时候了。

    不对，怎么突然开始向他？

    芊蔚被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甩甩头将念头甩走，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众人早已经熟悉她只要进入厨房就会全身心投入到做菜上面。

    是以也没人再纠结晓烟的身份，纷纷跟着芊蔚的节奏，听从她的安排给她搭把手，一起完成今天的新菜品研究。



芊蔚的秘密
    第四十七章

    晓烟眼看着芊蔚放下身段放下骄傲在这狭小拥挤的厨房里跟一群下人们打成一片，撸起袖子挽起长发洗手做饭的模样不禁就觉得心痛。

    这还是那个跟她朝夕相处秘密训练了多年在外不惜摸黑自己的形象，其实一心只是想护住穆阳王府的郡主吗？

    玥王妃来信将自己急召回说郡主出事了忘了一切的时候，她还以为这又是郡主保护自己的策略。

    直到她方才见了她……

    所以她来西凉，应该也不是因为她要借助西凉的力量来制衡他的几位哥哥，而是真的为了和亲而来了吧？

    晓烟站着看了一会，既插不上手也不忍心看到她这个完全失去自我的样子。

    她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转身出了厨房，就在门边静静地站着。

    芊蔚在一众嬷嬷的帮助下合力完成了酸菜鱼首试正想招呼晓烟试试味，一回头却没看到她的身影，“半雪，你的小姐妹呢？”

    半雪整个人也沉浸在美食氛围之中，也不知道晓烟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知道，我去找找。”

    晓烟听到里面传出要寻找自己的声音，她侧身站在门口处，冷不丁说了句，“不用找，我在这。”

    众人皆是一愣，任谁都能感受得到她身上那份冷冰冰的距离感。

    芊蔚与半雪对视一眼，吩咐厨娘们将剩下的菜做好一起送房里，随后招呼半雪和晓烟一同回了听音阁。

    “半雪你先出去，我有话和郡主说。”

    一行人回到听雪阁，晓烟也不顾半雪怎么想的，直接开口让她出去。

    半雪吃惊，当场愣在原地。

    芊蔚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晓烟的不开心，并且知道她是真的有话要对她说。

    “半雪，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先回房休息吧，待会厨房将饭菜送过来我再让妙竹送到你房里，我和你晓烟姐姐说会话。”

    “郡主……”半雪感觉到晓烟的怒火，哪肯让芊蔚自己去面对。

    暗卫营里所有人都尊称晓烟一声姐姐，不是因为她年纪别别人大，而是她各方面的能力或是心智成熟度都在众人之上，这也是玥王妃这么信任她大家也都这么信服她的原因。

    芊蔚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让她放心回去，“去吧。”

    半雪拗不过，再三叮嘱晓烟不要用在暗卫营对付她们的那一套来和芊蔚沟通之后，终于肯离开了。

    不过她也只是出了房门，并没有听话回自己屋。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够离开郡主自己一个人回去休息，当然要做好一个暗卫的本分，以免有心之人偷听里边的谈话。

    妙竹见她出来有些吃惊，又不敢过问什么，只好陪着她一起守在门的两侧，默默地守在原地。

    “郡主。”晓烟抱手行礼，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拖盆而出，“您真的已经完全忘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了吗？还是说这只是您的权宜之计？”

    “什么权宜之计？”芊蔚对晓烟的问话表示疑问，听她这意思，她们之前认识？

    晓烟抬眸，“就是您之前说需要借助萧太子的力量来制衡南秦皇室的皇子们从而保全穆阳王府的事，这件事只有您和属下知道，难道您真的忘了吗？”

    保全穆阳王府一直都是芊蔚重心之重的事。

    这些年她故意败坏自己明上，塑造出自己爱玩爱到处走的形象不就是为了方便在自己在外求学苦练以及寻找可以破解之法。

    可为什么她从营里回到穆阳王府没几天，就传出了她要和亲到西凉的传闻

    起初她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这是芊蔚自己的想法，可是等她执行完玥王妃安排的任务回来听玥王妃一说，明显不是一回事。

    “我说要借助萧湛的力量制衡南秦皇室的皇子们？”芊蔚不敢置信，虽然她已经从萧湛那听到一些自己曾经会武功并且功力还不算差的信息，也知道原来的芊蔚肯定和外界所熟知的形象存在偏差。

    可是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偏差呀！

    听着晓烟的意思，她以前难道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权谋者？

    “晓烟。”芊蔚收起自己的情绪，决定从这个晓烟身上下手多了解一点这个芊蔚的过往，“诚如你所知，我确实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而且因为和亲一事事发突然，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母妃沟通以往的事情，半雪也是第一次接触我，关于我的那些信息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并不准确，我刚刚听你的意思，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晓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芊蔚的情景，“当年，七岁的您与属下同年进去暗卫营训练，一直以来只有属下一人知道您在营里，并且与您完成了所有暗卫训练及选拔的工作。”

    “七岁？”芊蔚震惊？

    这个芊蔚这么小就有这等头脑？自己跑去一个专门训练杀人本领的暗卫营里打造自己，这莫非又是什么重生复仇的剧本？

    晓烟冷静回话，“是的，七岁，但是您十三岁那年出了暗卫营不知去向，属下自行出来寻过您，后来在雪山脚下遇到了您。”

    芊蔚抓到她话里的重点，“十三岁？”

    这不就是萧湛所说的遇到芊蔚的年龄？至于不知去向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她受了重伤被萧湛意外救治在这太子别苑的阶段。

    “这事玥王妃知道吗？”

    “不知，这是您自己的决定。”

    芊蔚这下又沉默了。

    也就是说原来的芊蔚在玥王妃一心运作的暗卫营里跟这些暗卫们一起完成了训练并且成功出师，而玥王妃并不知道自己运作来想要保护芊蔚的这一个帮暗卫们其实都是由芊蔚自己训练出来的？

    我去……这不是个无意穿越过来开开店赚赚钱，再不济顺带和个亲玩玩再上演高冷太子爱上我的的轻松剧本嘛？怎么就变成了打打杀杀的权谋剧本了呢？

    而且还是一个女主”失忆“还手无缚鸡之力狗血的权谋剧！

    芊蔚心里五味杂陈。

    这要是让她必须在什么时间范围内赚到多少钱这种文明成长的戏码她还可以勉强应对一下，可若是和朝堂和权谋以及家国大事搅和在一起，她估计只有当炮灰的份。

    最主要的一点，你就算硬是要安这种戏份到她头上，好歹也请按照常规穿越剧的套路将原来那个芊蔚的记忆根本是也一起给她呀。

    现在搞得她都已经为自己谋划好一切的时候又来通知她走错片场了，这让她怎么做才好嘛！！！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您和属下二人知悉。”

    芊蔚满意点头，“那就好。”

    少一点人知道就少一点事端。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合理化晓烟突然出现在乐城这件事，免得萧湛或是其他人起了疑心去追查，万一查到“她的”那些过去，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这几日你就先在这听雪阁里住下，待萧湛回来后我向他说明你的身份和来意，告知他一声，也好让你能够自由出入别苑好乐城。”

    芊蔚脑袋飞速运转着怎么去应付萧湛那一方面，忽而又觉得听完晓烟说自己那么小就将心思打到了萧湛的身上想要利用他的力量帮助自己，自己现在连提萧湛这两个字的底气都不足了。

    这要是换做没知道这件事之前，她就权且当他是自己的合作伙伴顺带可能接下来几十年需要一起生活的搭档罢了，如今这么一听，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似的。

    “是。”

    “餐馆的建造已经进行到一半，我明日还是要出府去现场看着的，你就在府里陪半雪养伤吧，顺便让她跟你讲讲这别院里的规矩，不过这些规矩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去接触萧湛的，咱们就按照这听雪阁的规矩就行。至于你方才给我的信，我仔细看过之后再回复你。”

    晓烟大老远带来亲自交给自己的信，想必也不会是玥王妃思念女儿这些浅显之词，理当慎之又慎。

    “属下明白。”

    芊蔚若有所思点点头，赶在晓烟要退下之计把人叫住，“对了，你知道我十三岁那年为何离开又因何到了这乐城附近吗？”

    晓烟仔细想了想自己当时出来寻到她回去之后的那段过往，她轻摇头，“这个您没说？”

    芊蔚是主，她是仆，主子不说的事情，她自然会不主动去问。

    “哦。”

    芊蔚遗憾长叹，要是能知道她当初出暗卫营的目的也许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又为什么会恰好遇上萧湛。

    虽然按照她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分析，如果当初芊蔚真的是存了想要利用萧湛的心思，没准她遇到萧湛也是芊蔚安排好的。

    可听萧湛的回忆，她身上伤的程度也不像是她为了接近萧湛自己故意蒸腾出来的，如此，她十三岁那年的事情，就只剩下怎么受的伤这一个疑问了。

    而今她没有了一丁点关于以往的记忆，光想要抽丝剥茧出这一个疑问对于她来说就已经难如登天。

    真是一盘凌乱得令人头疼的棋局。



救治
    第四十八章

    深夜亥时。

    芊蔚正梳理完第二天要做的事情，就听到妙竹前来敲门汇报说管家和萧湛回来。

    “太子妃，奴婢是否需要为您更衣？”

    “不用。”

    芊蔚也还在犹豫，都这个点了自己还去找他是不是不合适，按理说萧湛这个时候她完全可以装睡光明正大地当做不知情，就是明天再去向他说明晓烟的事，或是让妙竹现在过去告知他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心中还对三年前的事情存在疑问，实在很想第一时间跑去问个清楚明白。

    “太子回来了是在前厅还是回了里屋？”

    “直接回的里屋，管家也跟过去了，还有墨将军一起。”妙竹尽心尽责，将自己打听来的所有消息一并告知给芊蔚，“对了，好像还请了百草阁的人过去。”

    百草阁？

    芊蔚这才想起她们从钱庄回来的那天萧湛有和自己说过百草阁的人已经入府。让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传唤。

    不过到底因为半雪伤势位置尴尬以及有半雪自带的药膏，她们并没有需要百草阁的时候，她也就把这个事给忘了，难道这个百草阁这十多天都在府里？

    “换身衣服去看看。”

    芊蔚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

    如果只是寻常的回府，管家和墨尘跟着进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偏偏他们这次去的是一个未知的领域，并且半雪和她已经在那吃过亏，保不准也是有人受伤了，所以才穿百草阁的人过去。

    “郡主您要出门吗？”

    妙竹刚伺候芊蔚换好出门的衣裳，就听到门外响起晓烟的声音。

    芊蔚愣了愣，晚膳过后她明明就跟半雪一起回屋歇着了，没想到自己和妙竹如此正常沟通音量，她在与听雪阁隔着十几米距离外的旁殿也能听得清楚。

    “是。”芊蔚微微提起有些碍事的裙摆出门，见晓烟还跟傍晚所见时的装束一模一样，索性叫她一同前往萧湛屋里，“萧湛回来，我过去看看，正好你也一起来吧，我顺便将你的到来与他说一说。”

    晓烟唯命是从，安静跟在她身后出门。

    伺候在旁的妙竹实在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这位看似比半雪刚来时还要冷酷的婢女，想到半雪当初就是因为自己与这位姑娘同名而不喜欢自己，她不免多想了几分。

    萧湛的苑子首次灯火通明，芊蔚走进去，身边不乏匆匆忙忙进出的下人们，光看她们手中来尔复往一盘盘清水河血水就知道，里边的人肯定伤得不轻。

    且看这个架势，整个别苑的下人们都被叫了起来往这跑。

    芊蔚原本还算平静坦然的心也被她们这慌乱的脚步给打乱，她提高裙摆小跑进屋，只见管家墨尘还有之前见过的白草庄庄主都围在了萧湛的床边，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提着不同药箱的大夫。

    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边，神色凝重。

    站在最外圈的管家率先发现芊蔚的到来，他转过身拱手行了行礼，侧眼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厮，似乎是在责怪他没有通报，又或者是责怪他没有将消息拦住，平白让消息传到了夜阑听雪阁去。

    “太子妃。”

    芊蔚阔步走近，抬手制止他对自己行大礼，关心道，“太子怎么了？”

    管家摇头，心情沮丧，“太子在暗道中不慎遭遇了机关，如今伤势严重，四庄主正在替太子疗伤，但伤口的血液还是止不住。”

    血液止不住？

    这不就是和半雪那天的情形一模一样？

    “伤口大吗？”

    “将近五寸。”

    五寸？那不就是巴掌那么大？有半雪伤口的两倍之宽？这么大的伤口光靠这个年代的那些草药膏能制得住血才怪。

    芊蔚扯开提着药箱在一旁围观的的几个大夫跻身进去。

    当她双眼目睹现场的情形她才知道，管家说的还是太过轻巧了，眼前的萧湛何止是用一句伤口止不住血就可疑形容的，要她说，这染在被褥上的血液都快濒临人体失血的边缘了好吗。

    “晓烟。”

    芊蔚深知指望不上这个年代的大夫清楚人体失血量极限，自己又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只好卸掉身上碍事的披风走到床边去。

    晓烟跟过来就是为了能够在芊蔚不时之需时帮得上忙，如今一听芊蔚召唤自己，瞬间就收起了那身婢女气息，跟了过去。

    “问他们拿纱布砂布给我死死按住他的伤口。”

    几个大夫还没反应过来芊蔚和晓烟的出现，他们几个箱子里存剩的所有纱布就被晓烟席卷而去。

    晓烟完美地演绎了一个暗卫对主子命令的高度执行。

    也不管芊蔚叫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任何的东西，拿到纱布就上前将百草阁的庄主给挤到了一边去，精准地压制住了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四庄主一脸懵逼地就被推开了，手上染了血的草药膏瞬间散落在被褥之上。

    他很是不解，“太子妃您这是和用意？太子现在危在旦夕，您怎么能阻止属下为太子救治？”

    芊蔚冷哼一声，“就你这么个救治方法，救治到天亮你也止不住他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我知道你是个医者你有你的一套医治手段，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现将他伤口的血止住，而不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做其他无用功的事情。”

    四庄主掌管百草阁多年，自诩医术高超，如今却被说是无用功，他怎能不生气。

    “那怎么行？太子上伤口内还有断裂的冷镖镖头在，镖头不拔出，如何能痊愈。”

    芊蔚懒得跟他拉扯，“那你觉得现在是要先保住他的命要紧还是完美地处理伤口要紧？”

    血要止，断在身体内的冷膘也要拔，但顺序得调整一下。

    四庄主语噎，他当然知道止血同样重要，他不是正在一边想办法拔镖头一边给止血了吗，难道她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芊蔚也顾不上四庄主回不回应自己的询问，她本来也没想着一定要他一个答案，不过是想着用这种方式打断这位庄主的治疗好让自己可以冒险一试罢了。

    她从床边折回到几个提着药箱的大夫跟前，先后从他们两个人的箱子当中找出了自己需要用的长针和和线。

    芊蔚将找到的长针交给墨尘，“劳烦你帮我讲这针放到火上烧热消毒。”

    眼下环境条件恶劣，想要用酒精对长针进行消毒是不可能的，屋里随处可见的灯火就是最佳的选择。

    “是。”墨尘被芊蔚唬四庄主那几句话给唬住，也顾不得询问烧针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这个也请管家帮我用一点酒泡一下消毒。”

    管家接过，忙去找酒来。

    一旁四庄主哪见过芊蔚这种近乎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阵势，当下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芊蔚本着就近的原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搭把手。“帮我把你主子放平躺下来。”

    萧湛这样的伤势还斜靠着，身体形成一个弓形，血液想要达到全身循环心脏就要加大运作才能使血液供输到上半身，这样不仅不利于阻慢他的血液流速，也不利于她接下来做缝合。

    四庄主见墨尘也对芊蔚唯命是从，瞬间没了主见，芊蔚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芊蔚在四庄主的帮助下降萧湛放平躺好，晓烟也顺着这个势继续用力按压他的伤口，谨防血液流失得更快。

    此时的萧湛已经失血到意识开始薄弱。

    人命关天，芊蔚看着他这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希望自己就算做不到医生的临危不惧起码能够稍微镇静一些。

    她一手抓着萧湛未受伤一侧的手，一手开始翻开萧湛紧闭的眼皮查看他的瞳孔状况。

    “萧湛，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的话，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你如果明白了，你就捏一下我的手好吗？”芊蔚知道像他们这一类人，意志力强大到不到死的哪一刻是不会放任自己彻底失去意识的，他只是看上去像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失血性休克症状，但芊蔚知道，他一定还能感知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芊蔚握住的手动了动，她知道，萧湛听明白自己的要求了。

    她捏了捏萧湛的手继续说道，“好，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放缓你的呼吸，呼吸速度会影响到你血液流出的速度，你尽你最大的努力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但是你要保证自己不能睡着，好吗？”

    芊蔚握着的手又动了动。

    她松开萧湛的手，脱下鞋子上床，跪坐里侧靠近萧湛受伤的一侧，准备他实施紧急性缝合，“墨尘，将泡在酒里的线拿出来穿到经过高温消过毒的长针里交给我。”

    果然，夏令营的老师说得对，学急救的目的不是为了有一天能用上，而是为了万一遇上紧急情况会总比不会好。

    这一刻，芊蔚十分庆幸自己当年去参加了那个急救主题的夏令营活动。

    “帮我叫妙竹过来。”芊蔚接过穿好线的长针，准备开始对萧湛进行紧急缝合，妙竹见过她怎么给半雪进行伤口缝合的，有她在没准还能帮比其他人得上忙。

    管家急匆匆地又忙安排人去将妙竹叫了过来。



救治
    第四十九章

    现场一行人除了妙竹谁曾见过这样奇特的治疗手法，可饶是见过芊蔚这么做的妙竹此时心也不免跟这绷着。

    因为萧湛这个伤口真的太难搞，除了伤口比半雪的还要大还要深，且还有半截断掉的冷镖存在伤口里，这就迫使芊蔚不得不利用自己所学的所有急救知识，从没有被冷镖插住的伤口一侧由内而外开始缝合。

    这也就意味着按照常规只需要缝合一层就可以的伤口现在需要内外分开缝合，以免内部会产生疝气，危及生命。

    妙竹根据芊蔚的进程开始请求管家安排人的协助，将她有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陆续送来。

    “晓烟，按紧你那一侧伤口。”芊蔚此时正在缝合伤口的另一侧，原本可以全面往外涌血的伤口因为一侧的闭合受到了阻挡，开始拼命往另一侧留。

    晓烟控制好力度，动作上却还有些怀疑，“郡主，这用力不是会将断在萧太子体内的冷镖更加深入吗？”

    “均匀分散你掌心的力度，我这边很快就好。”

    芊蔚只是需要她再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只要她这边的能够系上结，她就能马上开始处理冷镖一侧的伤口。

    “妙竹，你再准备多一点纱布和止血粉。”

    妙竹忙去着手提供给她。

    芊蔚系上结将线头剪断，一直紧绷着手指总算可以伸展舒缓一下，她看着两眼紧闭的萧湛，又看了眼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小声嘀咕，“但愿你没什么血液传染病，要不然我们几个都得玩完。”

    离她最近的晓烟闻言猛然抬头，因为过于震惊，导致捂在萧湛伤口上的手力度发生了变化，伤口又开始加速往外涌血。

    “按好了。”芊蔚忙开口提醒她不要随意动自己的手。

    芊蔚看见血液开始从她的指缝间冒出，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个时候乱开玩笑，她讪讪一笑，开始准备下一程的缝合工作。

    说好的穿越过来开店推广美食顺带赚钱的呢，结果却搞成了个半桶水的手术医生，真是荒唐。

    一块块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从晓烟和芊蔚的手中递出去。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管家甚至止不住在心里想，自己此刻是不是该出去拟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将此情告知皇上，也请夏老赶紧回城。

    “墨尘。”芊蔚叫了一声没听到该有的回应，她视线不得不从伤口处移开看向床边围观的人群，“墨尘。”

    墨尘心中也想着和管家一样的想法，一时没反应过来芊蔚叫他。

    “墨将军。”一心准备供应纱布的妙竹看不下，只好动手推了他一把，“太子妃叫你呢。”

    墨尘回神，凑到床边，“请太子妃吩咐。”

    芊蔚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关键时刻憨乎乎的，还没半雪跟妙竹机灵，“拔出冷镖断头的任务交给你，上来。”

    “什么？”墨尘其实听得懂芊蔚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可是她这个上来可是他理解的那个上来？

    让他上太子的床？

    这……

    “废什么话，赶紧的。”芊蔚受不了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千军万马当前都不怕，还怕上来你们太子的床不成。”

    墨尘被芊蔚噎得无话可说，开始靠近协助。“需要属下怎么做。”

    芊蔚起身弓着身子站在床上，好让晓烟可以移过去给墨尘腾个位置，“你和晓烟配合着，以最快的速递将冷镖拔出来，然后把位置让给我。”

    两人听从芊蔚的指令配合好站位，开始准备拔镖。

    芊蔚举着穿好线的长针绕到墨尘身后，等待他起身后第一时间补位上去。

    她双手曲肘平举着，还当真有几分手术中进行到一半正在等待副刀跟护士处理好创面再继续动刀的样子。

    芊蔚手上的鲜血顺着小臂滑向手肘，在衣服的肘关节处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墨尘回头看了眼芊蔚，得到她点头同意后开始和晓烟一起合力拔镖。

    萧湛房门被人推开，有人送了一碗东西进来。

    管家端近，征求芊蔚的意见，“太子妃，方才四庄主交代熬的四红补血汤已经熬制好了，需要给太子殿下先行服下吗？”

    芊蔚转头看了眼他手中的汤，摇头，“先不用，待伤口缝合好之后再给他喝也不迟，四庄主，麻烦你再准备多一些可以消炎镇痛止血的药备用。”

    缝合之后会有一个漫长的术后恢复时间，抛开其他不说，光是活生生被人缝针这一点就有够他受的了。眼下缝合环境恶劣，条件也有限，稍有不慎就会发炎发烧或是因为伤口感染丢了性命。

    她可不想背上萧湛这尊贵的性命，回头被当做家属给活埋了。

    四庄主第一次见可以用这种方式闭合伤口，整个人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的，听见芊蔚叫到自己 ，他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大夫。

    “太子妃请放心，属下马上让人准备。”四庄主回过神，叫来身后几个提着药箱的医师，“听到太子妃的吩咐了，你们几个赶快回庄里把所有能用得上的药物都给送到府里来。”

    几个人将药箱放到一旁交给妙竹管理，连走带跑地出了房门赶去百草阁。

    芊蔚动了动已经快要举到僵硬的手臂，交代墨尘和晓烟开始动手。

    “太子殿下，您忍一下。”

    墨尘手覆在萧湛的伤口之上，像哄小孩子一样叮嘱道。

    芊蔚险些被他这婆婆妈妈的举动给逗笑，她心底啧啧两声，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情绪好像得到了一丝缓解。

    墨尘做好准备，动作利索地将断镖拔出。

    血液因为失去了阻碍物喷射而出贱到了床顶，墨尘、晓烟和芊蔚受到不同程度的血液洗礼。

    尤其是芊蔚，一个不备就被血液溅到了眼睛。

    她顾不上二次祈祷希望萧湛千万不要有血液传染病，第一时间将还在涌血的伤口接受过来。

    如果说刚刚完成的三分之二的缝合位置伤势达到了重级，那这一头被冷镖穿到肉身里的三分之一难度就是S级的了。

    妙竹掏出怀里的手帕半趴在床边伸手给芊蔚将妨碍到视线的血液擦拭走。

    芊蔚视线重新得以清晰，这一瞬，她不敢再有任何的分心。

    漫长的时间流逝，芊蔚打好结收线，整个人都疲惫得说不出话来，最主要的是，从这种高轻度谨慎紧绷的精神状态中脱离，她自己也有了一种缺氧的错觉。

    她拿着长针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身体也不知觉地往床靠背上靠。

    “郡主。”晓烟上前扶住她，很是担心芊蔚的状况，她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三年前她寻到她将她带回暗卫营的那个夜晚。

    安安静静地，身子提不起一点力气，就那样呆坐在房里，不吃不喝一整天才缓了过来。

    “没事。”芊蔚开嗓，声音却梗在喉间，沙哑无比。

    晓烟扶着她坐好，问妙竹要来一杯水被她润喉。

    芊蔚就着晓烟的手喝了小半碗水才缓过来，她仰头靠着身后的墙，终于明白影视剧里那些做手术的医生完成一台手术之后累到旧地睡着的感受。

    她动了动腿轻踹了萧湛一脚，“麻烦你坚强点，我可不想因为急救手段太渣跟你活埋在一个坑里。”

    芊蔚的话让管家、墨尘和四庄主都脸色大变。

    妙竹更是吓得手中的纱布都掉了。

    “你们都先下去，嘴巴都给我闭紧点。”管家拍了拍胸脯，将屋子里的下人都打发出去，妙竹也行礼退下，带着其他人一起出门，房间里的人顿时少了一半。

    管家措辞半晌这才敢开口提醒，“太子妃，太子福大命大，您这话……说不得。”

    自古以来，只有故去的皇室成员才会要求其的嫔妃随葬。

    太子妃这话不是明摆着咒太子去死嚒。

    都说南秦这郡主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今日一见一闻果真如此。

    芊蔚尴尬扯扯嘴角。

    好吧，她就是开个玩笑调侃放松一下，忘了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任何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话在他们耳里都有可能是大逆不道的。

    “太子伤势未愈，您不能如此对待太子。”管家眼神从芊蔚的脚上一晃耳光，并不敢直视她的腿，委婉地继续提醒。

    芊蔚低头看了眼自己曲起来的脚，大概明白了。

    好的，自古女子对丈夫必须毕恭毕敬，像她这样踹人也是大逆不道。

    晓烟收拾好手边的东西，靠近扶着芊蔚说道，“郡主，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芊蔚没有拒绝晓烟伸出来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下了床。

    不过，她没有回夜阑听雪阁，而是选择留在萧湛的房里，方便他天亮之前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还能帮得上忙。

    芊蔚在萧湛房里的躺椅躺下，交代道，“墨尘，仔细留意你家太子的体热，每隔一刻钟试探一次，若是发现体热不正常，一定要把我叫醒。”

    她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还做了饭，临睡前又自己凑上来上演医者仁心戏码，此刻已经累到快要撑不住了。

    省下的事，还得墨尘和管家多留心着点。

    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那点皮毛急救知识给接下来的治疗跟恢复提供意见建议。

    最终还是得靠他一手培养出来百草阁来接手过去。

    “天亮之前叫醒我。”芊蔚交代了晓烟一句，都没等到她的回复，便睡了过去。



噩梦惊醒
    第五十章

    天边乌云渐渐退散，晨光顷刻间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

    晓烟不忍心叫醒芊蔚，轻步走到靠窗一侧利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阴影落在芊蔚的脸上，她睡得一脸安详。

    一夜未睡的晓烟、管家、四庄主和墨尘十分有默契地将自己的行动放到最轻，免得吵到仍在熟睡的芊蔚和萧湛。

    然而理应安静的房里突然响起一声不该出现的高声呼唤。

    “萧湛！”

    躺椅中熟睡的芊蔚突然惊醒坐起，嘴里大声叫唤着萧湛的名字。

    晓烟等人皆是被她如此反应吓了一跳。

    始终留意着萧湛的墨尘甚至都有种太子也跟着有了知觉错觉，他似乎看到太子动了一下指尖。只是动作过于细微和转瞬即逝，他也不敢太确定是不是自己一夜没睡看花了眼。

    晓烟俯身将芊蔚从躺椅中扶起，轻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郡主，您怎么了？”

    芊蔚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刚刚所见不过是在做噩梦，她动了动已经快要僵化的身体，拍拍晓烟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他怎么样了？”芊蔚走近床边，萧湛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墨尘收回吃惊的神态，起身回话，“夜里发热过一次，四庄主帮着一起降了体热，半个时辰前体热已经全部退散，现在暂时没有大碍。”

    芊蔚知晓地点点头，俯身掀开被子看了眼萧湛伤口的情况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确实没有发烧，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既然他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两日就劳烦你和四庄主多花点心思。”

    术后的48小时是关键。

    虽然她这个三脚猫的急救手段算不上什么手术，但是也不能疏忽了。

    墨尘后腿一步拱手行礼领命，向她保证，“请太子妃放心，太子这里一切有我们呢。”

    芊蔚轻轻嗯了一声，交握在腹前的双手拇指在掌心的内侧不着痕迹地掐了掐，利用最直接的痛觉让自己从刚刚所梦到的噩梦中抽离出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派人来告知半雪一声即可。”

    半雪的伤还没有好彻底，晓烟来了她就更不需要半雪跟着了，把她留在府内也算是给两院的联系做个桥梁。

    四庄主对她这个用针线缝合伤口来达到止血效果的医术很是感兴趣，从昨晚伤口缝合结束他就一直很想要向她请教她到底是从何处学来，又如何能够做到这么淡定下手行针的，如今见她醒了更是按捺不住想要请教的心思。可当他瞧见了芊蔚眉宇间的疲惫，四庄主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将求学的心思收起，想着下次再找个机会向她请教也不迟。

    众人知道她也累了，也没敢过多耽搁，纷纷劝她回屋休息。

    “小五呢？”芊蔚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问屋里的人。

    那个小家伙之前不是和萧湛一起出去了，昨晚萧湛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被送回，怎么不见他跟着回来？

    众人：“？”

    什么小五？哪个小五？

    芊蔚一看他们这个懵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所说的他们并没有理解，她笑笑，开口道：“就是在钱庄捉弄我和半雪的个小家伙。”

    墨尘恍然大悟：“老五接了太子的命令，现还在暗道里继续盘查。”

    “叫他回来吧，你们太子人都这样还查什么查！”

    就那个小家伙暴躁冲动的脾气，别回头莽撞前进伤了自己，又给抬回来这别苑里。她可不想因为这个暗道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演长针生缝人肉。她对“神医”角色不感兴趣，只想赶快把店开起来开心赚钱逍遥快活，绝对不允许总有人在拖后腿！

    因为半雪受伤，她平白少了一个得力干将，导致现在的餐馆建设进程无奈延期了好多天，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迟一天开业都有可能因此错失整个市场的占有率。

    也只有他们，以为她不过是玩票性质而已，压根就不看好也丝毫感受不到她的紧迫性。

    墨尘对芊蔚此命令表示迟疑。

    这查清暗道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七公主的玉坠有怎么会出现在暗道里一事对于太子来说有多重要他不是不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这十几日都跟随太子醉身于暗道之中，致力找到七公主的玉坠与这暗道之间的关系了。这个时候叫老五回来，岂不是要他们放任这件事不理？

    芊蔚现在已经深谙跟他们讲道理不如直接讲权利来的有效，于是，她再次从怀里摸出萧湛给的那枚玉佩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无奇却带着威胁的意思说道：“我有要事要见他，一个时辰内叫他到夜阑听雪阁报道。”

    “……”

    墨尘犹豫片刻，不敢抗命不尊，“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通知他回来向您报道。”

    既然是太子妃出示令牌命令中断暗道一事，他们这些人听从她的意思也不算违背太子的命令。何况她昨晚如何拼尽全力救太子一名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她不出示令牌，按理他们也该给她这个面子的。最主要的一点，太子现在这样，他们也确实无法过多分心钱庄的暗道一事。何不就卖她一个面子，也算替太子在太子妃面前积点好感。

    芊蔚满意地点点头，叫上晓烟一起回了夜阑听雪阁洗漱，准备洗漱过后出门去找木庄庄主继续商量餐馆建设的事情。

    一翻休整过后，芊蔚叫来半雪写了一贴补血的食谱让她交给妙竹送到厨房去。

    半雪捧着已经写好的食谱细细念来，“补血乌鸡当归汤，需备齐当归两片，乌鸡二两，党参一根，盐少许，姜生姜一片，红枣五颗，枸杞一钱，淮山一根，香菇三至五朵。先将乌鸡焯水去掉血腥味，而后清水入锅里，再依次将其他作料放入锅中一起文火炖一个半时辰盛出。”

    半雪将所有原料和具体做法一口气念完，忍不住提醒芊蔚，“郡主，您是不是忘了这萧太子他不吃肉啊，这汤里的乌鸡……”真的没问题吗？

    芊蔚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别说，她一心就想着给他安排最快见效又有营养的食谱还真忘了他不吃肉这回事了。

    关于他不吃肉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棘手，她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坚持使用这份食谱，“身体好的时候挑嘴没人管他，现在倒下了该怎么补就怎么补，再说了，谁让你们把乌鸡也一起盛过去了！”

    半雪委屈扁嘴，话是这么说没错，而且上次那个什么补身子的汤，郡主也不是没有教她这么做过，可是现在送汤的都不是她们夜阑听雪阁的人呀。

    这太子别苑的厨娘们有多宝贝那个萧太子就有多宝贝郡主给出的食谱做出来的每一个食物。

    要她们摈弃这汤里的主要食材还不跟要她们的命似的。

    “交代墨尘，让他务必看着萧湛一口不剩地全部喝完。”芊蔚想到他昨晚所流的血液就觉得双眼被一层红色的迷雾迷住了双眼，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实在不行让他趁萧湛还没醒的时候直接给他灌下去。”她小的时候不爱吃药喝冲剂就是被老爹老娘这么灌的。

    不管是什么方法，能让他喝下去达到目的就行。

    “灌……灌下去？”半雪惊得口吃都出来了。

    半雪苦着脸，心中腹诽：您这命令下得倒是干脆利落，但问题是您的属下我也不敢这么传达呀。

    她就算是有几条命可以扛得住这个萧太子伤好之后挥剑收拾自己，她也不敢这么去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说了，也不见的那个二愣子墨尘敢照办。

    这世上，敢趁其昏迷灌西凉这位性情古怪的太子爷的人，估计还没投胎转世呢！

    “嗯。”芊蔚连连点头，态度不容商榷。“送完过去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养伤。”

    半雪扁扁嘴，“好吧。”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半个月之前她还是郡主最喜欢最想要带在身边的人，现在晓烟姐姐来了，她就成了留守儿童了。

    芊蔚察觉到她的不情愿，好笑道，“我这是珍惜你这条小命，等你身体好彻底了有的是你帮忙的时候。”

    “真的？”半雪欢喜确认。

    妙竹也跟着莫名兴奋起来。

    芊蔚又笑笑，“妙竹也是。所以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和萧湛那，今天有晓烟跟着就好了。”

    妙竹开心一笑，猛点头表示一定好好完成她的嘱托。

    芊蔚望着眼前这三个性格截然不同却因为她而聚集到一起，都努力想要为她做些什么的姑娘，心中很是欣慰。

    不管她阴差阳错来到这的这一程结果最后会如何，她无疑都是幸运的。

    “对了，那个小家伙到了吗？”

    “到了，奴婢让他在门外站着了淋雪呢。”半雪一提起那个小庄主心中就满是愤慨，要不是他自己也不用平白受这个伤，还因此失去郡主的宠幸。

    芊蔚一听那个小家伙到了，眼底也闪过一丝兴奋，“晓烟，今天我就把他交给你咯，你可务必好好带着这位小庄主学习一下我们的规矩。”

    芊蔚特意加重我们的规矩几个字，晓烟听了不免有些诧异，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了句。

    既然是郡主的吩咐，她必定尽心尽责教他暗卫营里那些求生之能。



教训小孩
    第五十一章

    芊蔚带着晓烟伴着半雪和妙竹羡慕的眼神出了夜阑听雪阁大门。

    苑子里，身上已经覆了厚厚一程雪花的小庄主见到芊蔚出来，十分生气地别开脸哼了一声。

    芊蔚笑着走近，故意走到他视线所及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逗他，“我说你见到我除了冷哼是不是就没有其他表示了？”

    小庄主瞪眼，“讨厌鬼！”

    芊蔚配合着点头，并没有因为他骂了自己而气恼，“我是挺讨厌的，不过，也没你讨厌。”

    “你……”

    “你什么？”芊蔚抬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本来就不够你家太子英俊大气，再气鼓鼓着个脸就更小孩子气了。”

    通过这几次的短暂接触，芊蔚大概已经摸透这个小家伙的脾性，无非就是对萧湛的个人崇拜摆在首位，事事都以维护萧湛的利益为先，也努力想让自己向萧湛的方向靠拢，所以她才故意拿萧湛当做参照物，以此来调动他的情绪跟着她走。

    “不许说我是小孩！”小庄主气得就要动手。

    不料却被晓烟眼明手快地点了不动穴。

    这下小庄主更气了。“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暗算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我放开，我们打一架。”

    “说你是小孩你还不服，哪有人被点了穴道还天真地叫人给自己解开的？”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

    芊蔚被他孩子气的语气给逗笑，“是是是，你不是小孩，你小你说了算。”

    小庄主火气冲天，“你闭嘴！”

    芊蔚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晓烟，听到了吗，他想闭嘴呢。”

    晓烟不愧是跟这芊蔚一起训练七八年的人，简直就是秒懂她的意思，上前一抬手就给这狂到不行没理没据还不肯服软的小家伙点了哑穴。

    小庄主嘴巴动得老快，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气得对着芊蔚又是一阵咒骂。

    芊蔚捏着他的两颊将他的嘴捏出个鱼嘴，好意提醒到，“忘了告诉你，我开始会唇语的哦，即使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你的嘴型我也能知道你在骂什么。”

    小庄主本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被芊蔚这么一捏嘴巴一威胁，险些就情绪崩溃想要坐到地上撒泼打滚。

    只是晓烟给他点了不动穴，他现在就是想发泄也没办法，只能两只眼睛瞪得跟驴急眼一样。

    芊蔚实在憋不住了，松开捏住他嘴巴的手将他眼睛盖上。“你这个动不动就瞪人的毛病也得改。”

    小庄主憋着一股气，就算动不了说不出看不见，芊蔚也能通过掌心所触碰到的五官感受得到他的不满。

    芊蔚见捉弄得差不多，松开盖在他脸上的手叫晓烟给他接了定身穴。

    小庄主一获得自由，就后退一大步从北雪压住的枯树上折了一根长树枝照着芊蔚的门面直直打过来。

    芊蔚似是料到了他会这么做，在晓烟松开他的穴位时就随时准备好侧身脱离。

    “晓烟。”芊蔚叫了一声晓烟一声，脚下的步子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小朋友大雪里站太久身子冷了，你陪他热热身子，你是大姐姐，让着他点。”

    “是！”晓烟应话之际，手中的长绸缎已经缠上小庄主手中树枝接招。

    小庄主一听芊蔚叫她手下的婢女让着他点，他心中本就没有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烧到了头顶，动起手来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晓烟是谁，是当年陪着芊蔚完成了暗卫营所有训练脱颖而出成为暗卫营一把手的人。

    就连功力在她之下的半雪都能赢了墨尘。晓烟接起这个小家伙的招还不跟陪小孩子玩似的。

    这不，小庄主第二招一出，晓烟手腕一翻转一拉，手中的长绸就将他缠了个遍，他再一次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干瞪着眼生芊蔚的气。

    “不愧是年轻气盛，这才第二招你这小身板就热好啦。”

    芊蔚鼓掌夸赞，在接收到晓烟问她怎么处理的眼神示意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目光触及苑子两旁已到膝盖高的积雪，脑袋灵光一现。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往积雪处点了点。

    晓烟点头，手腕一扯将小庄主扯起，又将他抛起然后收回长绸。

    小小个的庄主从长绸中脱离，准确无误地落入了积雪里，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玩了吧。”

    夜阑听雪阁苑子里响起两道少女的狂笑。

    芊蔚回头，半雪和妙竹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里走了出来，此刻正一个两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得出，她让晓烟教训这个小庄主她们都很开心，尤其是半雪，笑得一点都没了女孩子的形象。

    消失在积雪里的小庄主从雪地里站了起来，脸颊上挂着两条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而流出的眼泪。

    芊蔚一看，心中咯噔一下，开始反思自己这么跟个小孩子玩是不是过分了些。

    “郡主郡主。”半雪笑着从门边跑下来，主动请缨，“不如我来帮你教训这个小家伙吧。”

    小庄主一听，又开始瞪眼半雪，发泄心中的不满。

    半雪晃着步子走过去，好心地拍掉他睫毛上的雪花，好笑道，“我说你个小家伙，你那天害我跌入暗道还遇到危险受了伤卧床十几日不能出门，我还没瞪你呢，你倒瞪起我来了。”

    小庄主气得抬脚就要教训半雪。

    谁知，不知道是雪太厚了导致他脚底打滑还是什么，他右脚一抬起，整个人就站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再次消失在了积雪。

    原本平整无比的积雪被他前后砸两个愤怒的大坑。

    半雪笑得更欢了。

    芊蔚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晓烟，见她手还保持着莲花手的姿势，瞬间就懂了。

    “他到底是萧湛的人，慢慢来。”

    教训他肯定是要的，可如果一下子来得太猛了也怕他心态承受不住。回头孩子气上来了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是。”

    “这段时间你就将他带在身边，这个小家伙年纪小小就掌管着乐城的财政大权且在众庄主之间还排行第五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让他心悦诚服接受我们即可。”

    餐馆初期用钱的地方太多，资金链方面一定不能出问题。

    她可不想每次用钱都要跟他斗智斗勇一番。

    “明白。”

    芊蔚点点头，“带上他，我们出发吧。”耽误了大半个早上，希望餐馆那边没出什么问题。

    晓烟挥手抛出长绸将小庄主拉着就往外走。

    半雪一看，急了，“哎，不是说好了让我来教训他的吗？”

    晓烟回头，一个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半雪顿时收敛起玩心，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微微弯腰，转瞬间就回到了暗卫营里该有的规矩跟态度。

    门旁的妙竹见了，也莫名地被影响着学着半雪的姿势行礼目送。

    晓烟收回目光，跟在芊蔚身后出了太子别苑。

    因为雪下得很大，芊蔚出门的时候只能乘坐马车，车厢里，小家伙独立坐在一侧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芊蔚看。

    芊蔚心底的怒火因为晓烟对他的那一系列的教训早就消了。

    “今天就罚你一天跟在我们身边，一天不许说话，什么时候你作对一件事了，我再让你晓烟姐姐给你解开穴位。”

    小庄主:“……”好气啊！

    芊蔚坐过去，靠着他抬手拍了拍他脑袋，叮嘱道:“有晓烟在你也别想着逃跑，你若是动了逃跑或是算计我的念头，后果自负哦。”

    小庄主最烦别人把他当小孩拍他脑袋了，当下气得就要动脚踹芊蔚一脚。

    晓烟一道冰冷的眼神甩过来，眼神警告。

    想到自己刚刚被这个女人一招制服又被她扔进雪堆里，小庄主就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带上他所有的家伙跟她再干一场，可是眼下这种情况。

    他憋着一口气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找到机会一定好好再教训他们一次。

    芊蔚看着小家伙踢出来脚在晓烟的目光注视下收回，欣慰道:“哎，这就对了嘛。”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规矩。

    小庄主别开脸，闭着眼不理芊蔚了。

    如果可以，他想把耳朵也关上，他才不要听这个讨厌鬼教训自己呢。

    芊蔚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随意调侃了几句之后也安静了。

    这种安静一直延续到马车行驶到木庄。

    芊蔚因为餐馆的事没少和木庄庄主碰面，不过为了方便沟通，都是约在工地现场，真正到他地盘来，今天倒是第一次。

    “木庄主。”

    “太子妃里边请。”木庄庄主算着时间在门外恭迎芊蔚的到来，见她下车赶忙往里头请，今天的雪来的凶猛，天气不是一般的不好，他原想着自己上别苑拜访免得太子妃出门奔波的，谁知早上派人去送了口信，却带回太子妃坚持亲自过来选材料的话。

    这不，他就只好在木庄恭候她的大驾了。

    木庄庄主将人请进了门，立马关心道：“太子妃，属下斗胆问一句，太子如今伤势可好？”

    芊蔚略微吃惊，反问他，“你知道萧湛出事了？”



体热复发
    第五十二章

    木庄主拱手，“属下自然是知道的。”

    太子在乐城出了事，不仅仅是太子别苑的事，整个乐城网络的管事人已经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通知，之所以不前去问候也是因为管家给了话，让他们不必担心，他们才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只不过他今天有幸遇到从太子别苑出来的太子妃，这才多嘴关心一句。

    芊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问出心底那句“既然知道为何都没人关心一下他的伤势。”

    “不仅如此，属下等还得知太子能逃过此劫全靠太子妃精湛的医术，就连百草堂的老四对您独特的伤口处理手段也都颇为佩服。”

    芊蔚听完，笑着感叹，“你们这个信息网搭建、运营还真是不错啊！”

    明明也没见有什么人进出太子别苑，偏偏信息传递的及时性和准确性就是这么的令人惊喜。

    木庄庄主也笑了，抬手请芊蔚入内商量今日之事，并且对于钱庄那个小家伙出现在他木庄的地界表示一点也不意外。

    这让原本就希望木庄庄主能够帮自己一把的小家伙着实气得不轻。

    但是晓烟的出现，反而让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木庄庄主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打量和探究。

    芊蔚将他这不寻常的举动尽收眼底，却视而不见，想着找机会问问晓烟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昨日与您一同商议出来的方案，我们连夜对餐馆的承重柱子进行了打样，按照比例做出了一个最接近您要求的样板，您过目一下。”

    木庄庄主收起神色回到自己的工作台案前将一个半米长拳头粗的木棍递给了芊蔚。

    芊蔚接过他手中已经雕刻完成的样板仔细检查，再三确认上头的花纹纹路以及雕刻过后柱子的直径和承重能力都在安全范围，这才敢点头让木庄庄主交代下去让工人按照她昨天修改出来的新方案对材料进行改造。

    她掐了掐眉心将身上不可忽视的疲惫感赶走，继续交代道：“承重部分的问题解决了，整体架构的稳定性也要重视起来，切不可忽视了。”

    她前天晚上对比着餐馆的搭建图和乐城的地理地势图想了一晚上。推断出乐城很有可能就处于地壳板块的边缘处。

    如此一来，她就必须将大陆板块碰撞、移动的因素也考虑入其中。想好一切有可能出现的自然危机，并有针对性地对餐馆的搭建做出调整。

    以免真正出现问题的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

    “太子妃放心，属下一定认真办妥。”

    芊蔚点点头，在业务能力上，她还是很信任他们的，“嗯。”

    “餐馆左侧的游乐园区域太子妃可还有需要补充的？”木庄庄主将手头的图纸卷起放到一旁，又拿过一张新的施工图问芊蔚。

    芊蔚接过看了一眼，对庭院里凉亭茶室和鸟巢秋千的位置提出质疑。

    “秋千的使用人群主要是孩童，茶室又多为闲聊人士，这两处比邻而置，如此设计是不是欠妥了些？”

    木庄庄主仔细回味了芊蔚这话，顿时恍然大悟，“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孩童玩乐的喧闹声与茶室需要的娴静背道而驰，将这两处放到一块确实不应该。”

    “嗯。”芊蔚指了指图上挂了水汀的位置，“将茶室搬到此处，或是直接建在水汀上方既美观又能最大化发挥庭院的作用。”

    木庄庄主将芊蔚提出的意见与建议纷纷记下，“属下这就让他们按照您的调整建议再做一副图纸出来。”

    芊蔚点头，抬手轻按在鼻梁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木庄庄主见状也不敢让她久留，长话短说地汇报完所有关于餐馆建设的事项便送她出了木庄让她回府歇着。

    “最多十五日，属下一定将餐馆完工。”

    马车离开前，木庄庄主站在马车下拱手承诺。

    芊蔚虽想尽快开业，可也知道现实条件最多只能如此，她抿唇笑笑，“还是安全第一。”

    庄主牢记于心，“是！”

    “走吧。”

    芊蔚带着晓烟和小家伙从木庄离开，又顺道去了剑庄取第一批打造出来的一些锅瓢打汤勺漏勺之类的餐具才打道回府回太子别苑。

    许是因为萧湛受了伤今日的别苑内的气压尤为低沉。

    芊蔚坐着马车直接进府下车，往日热闹非凡的厨房如今静悄悄的。

    厨娘见芊蔚回来了，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拿过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迎上去，“太子妃可是前来看给太子殿下熬的补血烫？”

    芊蔚吃惊，“补血烫还未熬好送过去？”

    她都出门大半天，眼看着太阳落山的时辰都要来了，怎么还没把烫熬好？

    “太子妃赎罪。”厨娘屈膝行礼，“早先熬制的烫临起膳才发现少放了两味药材，老奴问过四庄主了，庄主提议还是重新熬过为好，这下还差半个时辰才能熬好呢。”

    芊蔚身心疲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再多问。

    晓烟站在芊蔚身后指挥厨房里的下人们将堆积在那车上的厨具一一卸下来放好。

    “我过两日过来再来试灶。”

    厨具就位接下来要忙碌的就是菜单了。

    菜单的结构芊蔚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酒水这一块已经让妙竹和半雪将乐城卖得火热的几款整理出来，再加上她从现有条件的食材中开发的几款。这一部分基本已经不需要操心。

    难的是主菜和配菜。

    她现在还有很多材料没能找齐。

    不过条件有限她也知道，这些都急不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只能改良或是换菜了。

    “是。”

    以厨娘为首的厨房一众仆人门都期待着能够见到这位太子妃再做往日在厨房里做出来的那些既好看又好吃饭菜。

    那些寻常的菜品，每一道经过芊蔚的手进行组装搭配之后，档次一下就高了许多。

    简直让人看着就止不住垂涎三尺。

    而且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菜里边也要放花花草草进去装饰的呢。

    真是既新奇又有趣。

    “我们回去吧。”芊蔚转身叫上晓烟一起。

    钱庄小庄主被晓烟手里的的绸带拖着不情不愿地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厨房。

    身后传来恭敬齐声的，“恭送太子妃。”

    三人回到夜阑听雪阁。

    太阳下山后雪越下越大，早上庭院中被钱庄小庄主砸出来的雪坑此时已经快要看不出形状。

    芊蔚回到里屋，室内的温暖顿时裹满全身。

    晓烟将钱庄小庄主安置在偏殿内罚站，随后同芊蔚一同回了房里。

    芊蔚脱下起风和外衣躺在被子上闭目养神。

    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夜，睡着了也被噩梦吵醒，加上今天天气寒冷又在外奔波一天，就算是铁人也快要扛不住。

    她本想躺在床上谦逊休息一会，谁知抵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没一会就睡着了。

    晓烟几个见状也不敢轻易吵着她。

    索性屋里炉火足够暖和，她这样躺个一时半会也不会冻着，她们也就放任她去了。

    “我和郡主出门之后太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想到自家郡主昨晚那样专注地为那西凉太子疗伤的画面，晓烟不禁转身向半雪问了句。

    半雪怕吵醒已经熟睡的芊蔚，压低声音道，“午时间，百草阁的庄主差人前来传过话，说是萧太子醒了，不过体热复发，四庄主以为郡主在府里便想请郡主过去一同商议退热一事，得知郡主出府未归后倒也没再来问过了。”

    “姐姐觉得要不要叫妙竹过去打探打探？”

    晓烟迟疑半晌，转头看了眼床上呼吸均匀的芊蔚，“去问问吧。”

    如今的芊蔚对萧湛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小时候她所认知的那样。

    晓烟也拿不准芊蔚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原以为自己告诉芊蔚那些关于她想拉拢萧湛制衡南秦皇室的过往芊蔚就会对萧湛的态度改观，对和亲也会转态。

    如今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好，我这就让让妙竹过去问问。”

    因为今天雪大，妙竹此时并没有侯仔门外，而是跟钱庄小庄主一样待命在偏殿里。

    半雪从芊蔚房里出来，只见偏殿里只有钱庄小庄主一个人满脸不高兴地站在柱子边上，屋里并不见妙竹身影。

    偏殿的门正半掩着。

    半雪猜想妙竹是不是有事出去了，正想出门找她，却见妙竹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进了偏殿

    “妙竹，你回来的正好……”

    “半雪姐姐，妙竹有事需要启禀太子妃，不知能不能让我进去。”

    妙竹一般情况下不进卧室，尤其是半雪在的时候，如今又多了一个晓烟，都是芊蔚的亲信，她自然就更不会有事没事进去了。

    “怎么了？”半雪看得出她确实十分着急，忍不住问到。

    “墨将军过来了，说是太子情况不是很好，想请太子妃过去看看。”

    墨尘在门外？

    半雪震惊回神。

    能出动墨尘亲自过来，想必萧太子的情况也是相当棘手，要不然有百草阁的庄主全天候伺候着，还过来找她们郡主了。

    如此大事，半雪也不好擅自做主，墨尘心疼他的主子，她何尝又不是，“郡主从外头回来累到衣裳都没换就歇下了，你先随我进来吧。”



心生一计
    第五十三章

    “郡主！”

    晓烟皱着眉听完半雪和妙竹的话，走近床边轻轻推了一下睡得正好的芊蔚。

    “嗯？”

    芊蔚眼皮还在打架，正艰难地挣扎着要醒来。

    “萧太子那边情况不是太好，墨将军过来问您能不能过去一趟。”

    “怎么了？”

    芊蔚一听事关萧湛，强撑着睁开眼，晓烟赶忙扶她坐起。

    “说是午间醒来后体热就一直不曾彻底退去一直反反复复的，现如今伤口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好。”

    “反复发烧？该不会是伤口感染了吧！”芊蔚慌忙穿鞋子，“半雪，把外衣给我。”

    她刚刚脱下的衣服已经被收拾到了一旁的置衣架上，离床有一段距离。

    芊蔚弯腰将鞋子穿好，起身时半雪已经将衣服拿来，只要她穿手进去再让半雪给她系好衣带就能出门。

    “我自己来。”芊蔚扯过衣带三两下绑好，出门。

    半雪和晓烟追出来，经过偏厅时不忘捞上一把油纸伞跟上。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没有油纸伞遮挡，眼睛怕是都要被雪花打得睁不开。

    “太子妃……”

    墨尘见芊蔚出来，脸上顿时欣喜不已。

    芊蔚拿过油纸伞自己撑着，示意他往回走，有什么话等到萧湛屋里再说也不迟。

    众人匆匆忙忙跟在她后头赶过去。

    芊蔚推开萧湛的房门跑进去，扬起的衣摆带着几片雪花飘到了屋里，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油纸伞也被她随手仍在门内。

    原本温暖沉寂的房里因为伞顶的积雪新添了几分生机。

    “太子妃您来了。”

    管家和四庄主见到芊蔚齐齐长舒一口气。

    芊蔚顾不得与他们打招呼，脱下身上的披风扔到床尾就探身过去试探萧湛的体温。

    她冰凉的手掌附上萧湛发烫的额头，萧湛清醒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要不是掌心的触感滚烫，她都不相信这是一个发着高烧的人能有的清醒眼神，忽略他的体温，跟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丝毫不见迷糊和浑浊。

    “感觉怎么样？”芊蔚摸了摸他额头又转到脖子处试探，轻声问他。

    萧湛苍白的嘴唇轻启，开口透露出几分吃力，“无碍。”

    “我给你看看伤口？”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芊蔚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虚弱。想来那仍旧清醒警惕的眼神应该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嗯。”

    萧湛轻声应了句。芊蔚掀开被子，伸手问床边围观的人要工具，“剪刀给我。”

    墨尘第一个反应过来，回身将身后桌子上的剪刀递过去。

    芊蔚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昨晚包扎好的纱布一点点剪开，清理创口处的纱布时不忘提醒萧湛，“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认真投入进去的芊蔚完全忘了萧湛的功力和身份，只把当做是自己学习急救时的志愿者患者，尽可能地给他更多的关照和关爱。

    完全不曾想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以及说话语气在让人看来是多么的让人震撼。

    萧湛咬紧牙关挨过她将沾满血渍的纱布清理干净。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血水随着萧湛的呼吸频率在往外渗。

    芊蔚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稳，“好像有点发炎，并且内部缝合伤口的线可能也断了所以才会持续出血发热。”

    这个时代没有专业的手术缝合线，她昨晚用的是普通的缝制衣服的线，效果并不理想。

    眼前这一切无一不在告诉芊蔚，她所能想到的所有最糟糕的术后情况已经出现。

    “可有办法缓解？”

    四庄主自诩医术高超在乐城除了夏老就属他医术最为高明，可昨晚那样的情况，要不是因为芊蔚赶来解围，他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今天芊蔚不在，萧湛的体热反复不退他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不过是一些发热止疼的最基本治疗手段他也做不好。

    强大的心理打击甚至让他失去了医者最基础的判断，只能万事仰仗芊蔚来帮忙。

    芊蔚摇头。

    她并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昨晚情急之下给他缝合伤口止血也是因为她学过基础急救懂得那么一丁点止血的皮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做的。

    缝合过程酒精消毒高温消毒都有做到了，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萧湛的身体出现如此强烈的术后反应。

    “太子殿下。”管家忧心忡忡，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么遭罪下去了。上前提议道，“要不老奴这就派人快马加鞭进京请夏老回来吧。”

    萧湛闭目放缓呼吸，尽量保持清新。“不可。”

    告诉夏老让他赶回就等于告诉整个京城权贵，他萧湛此刻人就在乐城，若再让他们知道他受了伤，怕是京城乐城甚至南秦都不得安宁。

    “就算快马加鞭进京快去快回也需要四五天时间才能来回。太子这体热若是一直退不下来，又怎么可能撑得到夏老赶回来。”

    墨尘常年跟在萧湛身旁自然懂他的考量，也深知现在不是理想主义的时候。

    “等不了。”芊蔚表示赞同，“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想办法先让他的体温降下来再说其他吧。”

    芊蔚不像管家他们几个，一个个都是以萧湛为首，很容易陷入容易关心则乱的误区里。

    她作为现场相对清醒的人，只能扛起临时指挥的重任安排好萧湛。

    四庄主苦恼不已，也不怕和芊蔚说道，“所有能退热的药都用过了，可这体热就是降不下来。”

    芊蔚侧头问四庄主。“用的都是些什么药？”

    四庄主将自己给萧湛用过的药材一一扩列报给芊蔚。

    芊蔚听完点点头。

    四庄主所说的那些药有部分她在一些严谨的古装剧里看到过，确实是退烧的主药材之一。

    “确定都用过了还是没效果？”

    “是的。”

    芊蔚陷入短暂的束手无策，咬着蠢低头思考。

    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既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也没有开外挂的系统，就是咬破唇也不能想出一个比四庄主那药方更好的方子来。

    “还能怎么办呢？”

    芊蔚泄气般坐在床沿自言自语，目光无意间扫到自己刚刚脱下来扔在床尾的披风。

    落在披风上带进来的雪花因为屋里温度偏暖，此刻已经融化成一滩水积在床脚边的地上。

    她眼睛一亮。

    怎么就把最基本的温度差远离给忘了呢！

    “有了。”

    芊蔚惊喜的语气让四庄主、墨尘和管家重拾希望，墨尘着急回问，“如何？”

    芊蔚欣喜万分，着急起身就要冲出去。

    床上闭眼躺着的人想是开了天眼一样在她匆忙起身险些被自己的裙摆拌倒时伸手将她拉住。

    芊蔚借助送上门来的拉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滚烫触感来自高烧中的萧湛。芊蔚心中稳了稳心神，心中腹诽道:发着烧闭着眼也能感应得到自己想要摔倒，这到底是什么变态功力？

    太强悍了！

    简直让人感到害怕！

    “太子妃有何需要请直接吩咐属下。”

    墨尘本想上前扶她一下，看到自家太子先一步伸出手将她拉住，他也就收起了心思。

    芊蔚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握着她手的人此时已经睁开双眼正定定地看着她。

    “让晓烟和半雪找东西把外头干净的雪搬进来，再给我一块干净的帕子，要大一点的。”

    自己没法走开，芊蔚只能让自己的人帮忙。

    一直侯在一旁的半雪和晓烟远远听到芊蔚的交代，也不等墨尘走近转达意思，转身就出了屋子开始给芊蔚准备东西。

    “对啊。”四庄主被芊蔚一语惊醒，恍然大悟道，“我怎么就没想到用雪的冰冷来将太子殿下身上的高热吸走呢！”

    经四庄主一解释，墨尘和管家也明白了芊蔚的用意，赶忙交代下去，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起来配合。

    安静了一天的庭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把所有衣裳脱了吧！”

    芊蔚站在床边，没有挣脱被握住的手，反而反手握住萧湛的大掌，拇指在她手背摩挲着。

    小的时候每次她生病，她爸妈也总是如此握着她的手，再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来回抚|摸。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很让人安心。

    她下意识地也想让他安心。

    怕在场的几个男人多想，芊蔚补充了句。“融化的雪水浸湿衣裳会泡着你，不舒服。”

    墨尘听完，上帮忙将他的上衣脱下来。

    芊蔚在一旁指导，让他动作小心一点，以免再扯到伤口。

    “郡主，雪来了。”

    没多会儿，半雪和晓烟就去而复返，并将芊蔚交代的东西一一拿了进来。

    芊蔚趁机挣。

    萧湛的手重重地砸落在被褥上，引来管家和四庄主不明所以的侧目。

    芊蔚清了清嗓子，伸手问半雪和晓烟拿东西，“东西都给我吧。”

    半雪自己也经历过被芊蔚用针线缝合伤口，可以说是很懂她的程序了。

    她主动站出来充当助手的工作，在旁协助芊蔚给萧湛消热。

    芊蔚动手将松散的积雪拥挤捂紧，指尖冻得通红也没松手。一直努力紧实着手中的积雪不让它散开来，可惜效果甚微。

    “把火炉灭了，窗户打开。”

    室内的高温让她手中的雪还没有融为一体就已经开始融化。

    她紧实了这么久除了掌心一滩水，什么也没得到。

    要想快速形成雪球甚至是更硬的冰体就要尽可能地缩短温度差。

    门窗开启，火炉熄灭。

    一阵阵寒风鱼贯而入，最惨的还是没有武功傍身的芊蔚。

    等她好容易弄好手头上的准备工作开始给萧湛降温，她自己先冷得在发抖，唇色也肉眼可见地变深。

    萧湛看着她旁若无人一般专注于给他降热，神色复杂。



交谈
    第五十四章

    最直接的物理降温方法总算在萧湛身上起到了最有效的效果。

    房门窗再度关起，火炉也重新烧了起来。

    芊蔚裹着披风窝在萧湛房里的卧榻上回暖，安安静静地看着四庄主他们几个为萧湛忙前忙后底收拾手尾。

    退去高热的萧湛眼神看起来已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明明接连承受如此大的伤痛，眼神却丝毫没有病号该有的浑浊无神和疲惫，芊蔚不由在心底感叹任何一句这人还真是变态。

    她小的时候发个低烧都要蔫一两天，就更别说像他这样死里逃生了。

    这要换了她，恐怕早就鬼门关走一圈了。

    厨房那边得知芊蔚在萧湛房里，见她忙碌完。连忙吩咐下人将她的膳食和萧湛的药汤一并送进萧湛的屋里。

    芊蔚裹着披风落座。

    被雪动了许久的手还僵着夹个菜都麻烦。

    索性她也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几口边让人撤了。

    这是芊蔚住进太子别院后首次吃这么少，膳食退回到厨房，厨娘们也惆怅了起来。

    摸不准到底是因为她们做的不符合她的胃口，还是说芊蔚因为担心太子吃不下。

    “老奴让人温着点粥在灶台上吧，您夜里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再睡。”

    管家知道这个节骨眼山劝她多吃点也不现实，就连他们几个这两天也都没什么胃口就更不要说始终担心太子安危的太子妃了。

    管家的贴心周到让芊蔚深感温暖，“谢谢您，你们几个也不眠不休忙了两天一夜了，就先回去洗漱吃点东西歇会吧。今晚有我和半雪晓烟在这看着就行。”

    萧湛最危险的时间段已经过去，她留在这也是防止他半夜再烧的时候自己能及时处理。

    认识萧湛这一个多月里，两人私下认真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这个时候她倒是很愿意借此机会走近他的生活起居，也好对他的生活习性有个基本的了解。

    南秦的送嫁队伍已出发一个多月，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够留在乐城。

    等送嫁在乐城汇合，她就要跟着萧湛回到西凉京城。按照约定，他们之间的成亲礼应该也会很快举行。

    两国联姻，又是太子娶妃，自然不可能只是走个过场。

    既然避不开不久之后就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何不现在就好好相处，也免得到时候再被那些繁琐讨厌的规矩盯着纠错。

    管家哪肯在这个时候离开想萧湛身边，正要开口拒绝，谁知被芊蔚抢先打断。

    “去吧，明日换你们回来照顾。”

    她明天不仅要列菜单、列采购清单，还要对餐具进行改造。

    没办法一天到晚在府里呆着。

    因为刚刚手冻僵没法用筷子吃饭，芊蔚你在脑海里想着要将现代那一套叉子汤勺也搬过来。

    皇亲贵族用膳本就不缺金筷子银筷子，民间再来一把金叉银勺也没什么出奇的。

    “下去吧。”

    几人迟迟不肯走，萧湛开口让他们离开。

    萧湛一开口就是比芊蔚有用。

    四庄主向晓烟介绍了自己药箱里的所有药的功效，并将医药箱留给她保管。

    管家也是几经嘱咐半雪各种事项这才肯离开。

    墨尘作为萧湛的近身侍卫，虽然听话底退了出去，可走开没到一个钟的时间就又回来在门外守着。

    芊蔚看着廊灯火光下映在门上高大影子，猜他只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吃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半雪晓烟候在一侧充当隐形人，芊蔚看了她们一眼也不避讳地向萧湛解释道，“半雪你见过了，另一位是晓烟，也是母妃安排在我身边陪我解闷的贴心丫鬟。”

    芊蔚尽量措辞不让双方法尴尬，虽说她并不认同这个时代陪嫁身份，可到底现实就是如此，她也只能尽可能的平常心对待。

    萧湛眼神并没有看先晓烟的方向，就好像根本不在意她身边到底是多了一个还是多两个陌生人，只语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嗯。”

    芊蔚以为他是累了，也就收起了继续交谈的念头，“你要是累了就闭眼休息吧，我在这呢。”

    刚刚回到夜阑听雪阁的时候她小睡了一会，现在还不困，只想等自己的手彻底暖和起来就动手把西餐的刀叉勺的图纸画出来，好让人明天可以送去剑庄打造。

    要是一切顺利，这勺子没准也会投入到餐厅里，方便一些手脚不便的顾客或是小朋友使用。

    尽可能底做到让顾客百分百客满意。

    “你的餐馆建设得怎么样了？若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萧湛并没有听芊蔚的话睡觉，而是关心起了她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效。

    时至今昨日，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七八天的时间。

    这七八天的时间里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钱庄地下的不明暗道中度过，压根没有关注她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如果不是昨晚在意识清晰的状态下，知道是她在给自己疗伤，萧湛都快要忘了自己的别院里还住着一位自己的未婚妻。

    芊蔚没料到他会个自己谈及餐馆的时，思绪抽回得不及时，看起来有点木木的。

    好一会才回他道，“重新调整了一下建筑的设计交给庄主帮忙安排搭建，其余一切都挺顺利的。”

    餐馆的前期筹备基本已经完成，还没有开始的部分也都在她的计划里正循序渐进底推进。

    两人之间难得一次是由萧湛打开话匣的，芊蔚不想把话聊死，回完话又问道，“你呢，在钱庄下暗道可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事关他的妹妹，芊蔚也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谈及，只是蛮问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的一五一十地将这几日在暗道里发声的事情分享了给她。

    芊蔚听完，眉宇轻轻皱起，很是不解，“你的意思你们在是暗道里发现了除了我们几个以外的足迹？”

    “嗯。”

    这也是他们这几天不懈留在暗道里排查的原因。

    本就隐秘的钱庄暗道里发现了新的暗道。

    令人不解的是钱庄的钱财并没有丢失，钱庄原有的所有东西也没遭受到破坏。

    最费解的一点，这是在芊蔚半雪离开暗道回府，到他拿到芊蔚给她的玉坠赶回钱庄去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出现的新足迹。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包括芊蔚和萧湛他们在内，他们在暗道里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注视着的，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对此，萧湛也很是头疼，“足迹我是我们回去之前留下的，我们赶回去的时候暗道里并没有外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回别苑的时候有外人进去了，可是如果是外人的话应该没有人能抗拒钱庄里那一室金银财宝的诱惑吧？”

    留下足迹的人不仅对这满屋子钱财不感兴趣，还知道她无意间才发现的暗道？

    貌似除了比她们还要先知道这条暗道存在这一个解释以外，没有其他可以解释说明的了。

    “所以，我在想，这暗道里是不是原本就有人在。”

    并且这个人对他还十分了解。

    芊蔚听出萧湛的话外之意，点破道，“你觉得这个人会是你的妹妹雅安公主？”

    能让他废寝忘食底待着地底下好几天，除了他心心念念找了好几年的妹妹应该也没有别人了，何况她确实在暗道里捡到了雅安的玉坠。

    “雅安当年被水域的浪潮卷走时我并不在乐城，她当时乘坐的船帆和她贴身的手帕最后都在浅滩上找到了，唯独不见她的身影。就算……是万一，浅滩上也该有她的痕迹。”

    他话里留白的地方是他能设想到的最坏的打算。

    如今时隔三年，他仍旧说不出口，说明萧湛是这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最坏结果。

    芊蔚也不想破坏他的希望，“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呢。”

    她生活在网络世界发达的二十一世界，什么奇怪的事情没听说过。

    心脏骤停四个小时还能救回的感冒换着，被重男轻爷爷埋山上七天还活着的婴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她实在说不出也不想说那些让他放弃幻想的话。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或那的希望在追逐在拼搏吗！

    “既然有希望当然要好好去寻找，尽力过后即使还是失望，起码不留遗憾，不是吗？”

    劝着萧湛的同时，芊蔚似乎也想通了许多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她笑笑，轻松道，“你快点养好身体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下去找她呀。”

    她是异世灵魂，看的穿越、宫斗、悬疑、探险题材作品肯定比这一时代的人多。

    有她这样一个看问题不一样视觉的人在没准还真就解开这个谜题了呢。

    芊蔚的一番话让萧湛不得不又一次认真审视起她。

    她真的和三年前他认识的时候很不一样，和她在南秦京城里妆模作样故扮嚣张跋扈的时候更是不一样。

    现在的她有种让人不自觉就想要信任和和靠近的亲切感。

    像极了他那还没有被宫里的险恶手段改变时的母后一样。

    虽然警惕但也不至于对谁都提防，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并且有用无形的魔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相信她说的一切都会实现。

    萧湛轻扯嘴角反问，“不管你的餐馆了？”

    芊蔚被他脸上罕见的笑意给惊到，有种怪异感从心头划过。

    “餐馆有几个庄主监工呢，等你养好伤，差不多也就建完开业了。”

    等到开业一过她自然有大把的闲暇时间可以陪他一起踏上寻妹之路。

    然而，让芊蔚没想到是。

    才没过去几天的时间，有着强大精神支撑的萧湛已经能够下床行走，甚至都能拿着剑在庭院里在漫天飞雪中练剑恢复体能了。

    试完菜的第二天，萧湛跟在他的队伍中赶往钱庄的芊蔚不得不又感叹了一句。

    论变态可能已经没人能赢的过他。

    “太可怕了！”



探寻
    第五十五章

    时隔十多天再踏入萧湛的钱庄，芊蔚环视着当初跌落的暗道四周，心底不自觉地萌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郡主。”

    芊蔚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半雪的小声询问，“这个地方是不是和我们掉下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你也发现了对吗？”

    半雪点头，现场水域边上那块大石头区域和他们当初掉下来时完全不一样，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萧湛。”

    芊蔚叫住走在前头正要上涯壁上继续寻找突破口的几个人，高声问到，“你们这几天在这里有动过这个块石头吗？”

    “这块石头有问题？”

    萧湛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到芊蔚身旁注视着水域中的大石头问道，“这石头不是一直就在这个地方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她在钱庄里失踪的那天，他们就是在这块石头边上发现了属于她的脚印才确定她们跌落了此地的。

    这块石头的底部泡在水中，看着也不像是高出滑落至此，倒像是原本就生长在这个地方。他们也就没有着重勘察这一处是否存在异样，难道，他们找了几天都没发现破绽的地方就是这里？

    芊蔚点头，侧首看了眼半雪示意她来讲一讲她们当日在此处的境遇。

    半雪颔首，将几天前的遭遇向众人娓娓道来。

    “那日|我与郡主被钱小庄主捉弄无意间跌落到了这里，当时这块石头边缘是没有完全被水泡到的，后来我们发现脚下的泥沙不对差点陷进去，等我们找到方法离开这里的时候脚下的沙石瞬间就消失在了水里。”

    “没错。”

    芊蔚开口补充，“我很确定那天我们从这里离开是脚下的泥沙有发生过变化的，但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和我们当初刚掉下来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好像……”

    她低头思考片刻，从脑海里搜索出一个尽量契合的词，“就好像是被人重组了儿一样。因为我们在这暗道里遭遇的第一个危险就是在这里，印象深刻。所以进来的第一时间我和半雪都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不仅如此。”半雪走近石头两步，脚下所踩之处的结实感也是她们那天所没有的感觉，“郡主您看那。”

    半雪指了指涯壁上的一处墙体，“就连那天奴婢为了带您离开这用长剑在墙壁上凿开的剑孔也没有了。”

    众人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墙体上有什么不妥。

    经她这么一提醒，芊蔚才发现还真是如此，“看来有人刻意抹去过我们进来痕迹。”

    “若真是这样，为何那日属下和太子找进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石头附近属于太子妃您好半雪姑娘的脚印。”听明白整个事情发展经过的墨尘提出疑问，“正是因为这附近留有太子妃您的鞋印我们才确定您进来过这里。”

    钱小庄主也不满抗议，“这个钱庄一直都由我守着，不可能有外人能逃过我的视线进来的。”

    小家伙一开口，芊蔚才想起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对她存有敌意故意捉弄她和半雪才会掉进来的。

    要不是因为他半雪也不会受伤，她更不会捡到那枚玉坠，萧湛也不会因此差点失血过多身亡。

    “你确实将外围看得很好，你的那些小机关想要拦住从外头进来的人还是很有效的，但如果这人本来就在这里面呢？”

    钱小庄主一听芊蔚将他潜心设置的机关说是小机关，他顿时就怒了，“不从我的通道里进出又活动在这暗道里？这里什么吃喝的都没有，难道那个不吃不喝就可以活着吗？”

    小庄主的疑问也是其他几个人的疑问。

    可芊蔚分析得也不无道理。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找出这块石头的玄机大概就有答案了。”芊蔚把玩着腰牌上流穗诚心建议，并目光真诚地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萧湛。

    萧湛接收到她的信号，拉着她后腿几部，让墨尘上前查看。

    从进来暗道就没出过声的晓烟也上前帮忙，“凭你一己之力应该动不了这块石头，我来帮你。”

    芊蔚侧目。

    以她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晓烟的了解，除了事关自己的事情以外，她基本不会无故插手。

    她认识的晓烟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到极点。只要不是涉及芊蔚的事她从来都是事不关己。

    现如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墨尘的忙？

    作为现场唯二了解晓烟的两个人，芊蔚和半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也太玄幻了！

    但其实事情根本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复杂，晓烟主动要上前帮忙只是因为她这石头下面暗藏机关。

    走在前面，她才能第一时间阻挡。

    所以她挺身而出了。

    晓烟与墨尘眼神对碰，同为一线护卫的他们默契十足，抬眼间就明白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两人拔出手中的长剑，一左一右防备。

    芊蔚不放心地叮嘱，“小心点。”

    晓烟墨尘两人不约而同点头，手中的长剑同步刺想石头的底部。平静的水面因为因为外力注入瞬间激起水花。

    齐刷刷的冷箭从水底窜出。

    “郡主/太子小心！”半雪和钱小庄主两个齐声开口，转瞬间，兵器相见的冰冷声响彻芊蔚耳里。

    毫无武功护体的她被芊蔚带着腾地而起向身后退开几米。

    “我今天金条都快要用完了，这箭到底什么时候射完啊。”

    钱小庄主惯性地以金条作为反击的武器。一阵乱挡下来，怀里、袖子里的金条眼看着就要见底了，可眼前的冷箭丝毫没有要喷射完的意思。

    芊蔚被这小家伙这一顿骚操作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他每天都带这么多今天在身上呢？难怪明明看起来理应小小个的他有种装饰得不太正常的身材。

    起先她还以为是因为冬天穿多了，没想到是这么个穿多了的情况。

    这掉落一地的金条，都够她开两家餐馆了！

    “你伤口没事吧？”

    眼前的冷箭有晓烟几个对付，除了偶尔有几支漏网之鱼飞过来需要萧湛出手以外，他们这后方静得跟三米开外情形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想到他刚刚拦腰将她带离原地，又挥剑斩了几支冷箭，芊蔚还真是担心他伤口又要裂开。

    “无碍。”

    这次受伤因为有她像缝衣服一样用针线将伤口缝合起来，他痊愈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若不是重力直接压在伤口之上基本没什么问题。

    “要不我们还是退到涯壁上吧。”

    涯壁上地势比石头处的地势要高出许多，既然前方不需要担心，不如他们就退居上去。

    也好让前方的人可以后顾无忧地解决眼前的问题。

    玉坠是在涯壁上发现的萧湛自然不能放过上边的蛛丝马迹。

    可是那涯壁上他们已经找了好多天了，除了一些他们自己留下来的痕迹以外并没有有价值的发现。

    “崖壁上不安全。”

    芊蔚疑惑，“为什么？”

    “现在那上头都是极其容易脱落的松石，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来。你现在没有武功傍身，若是不小心失足或是反应不够敏捷躲不过随时可能掉落的碎石只会给他们增加负担。”

    芊蔚真想给他翻个白眼，“我看你是担心我会给你造成负担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萧湛，几天下来他伤痊愈得差不多了人也纤瘦了不少，扬起下巴一笑，眼神戏谑道，“没事，回头我给你做几道有营养的菜给你补补，把你这几天瘦下去的肉都给补回来，以后再遇到这样事，就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嫌弃我会造成负担，好……”

    芊蔚的嘴炮还没放完，突然整个人就被萧湛像是老鹰拎小鸡一样揪着衣领拎了起来。

    唰唰的声响从耳边划过，芊蔚被他拎着飞起再落地时明显看到自己刚刚所站的地方有一缕黑色的秀发盘旋着就要落地。

    “我靠……”芊蔚无语了，“这冷箭是有眼睛吗？为什么我在哪它就射向哪？前几天也是。”

    不管她跑到哪，这箭总能准确地瞄准她发射。

    萧湛听完芊蔚的话望着地上那一缕长发出神片刻，随后附和道，“或许你说的没错，这箭的背后确实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有人在背后默默欣赏着他们这几天在这的一举一动。

    “什么？”芊蔚听笑了，“我胡诌你的也信。”

    萧湛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长剑换到受了伤的那边手，另一只手绕过她后腰将人拉到身前半圈住，低声说道，“试一下吧。”

    话落，还没等芊蔚反应过来他的试一下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被他揽在胸前腾地而起。

    晓烟和墨尘挡在击落暗箭的第一阵线也渐渐发现，从水面射出来的箭开始错开他们所在的位置换了个方向开始攻击，而这个方向正是萧湛和芊蔚移动的位置。

    钱小庄主身上的金条已经扔得所剩无几，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危险竟然停了。

    他呆愣了几秒，回过神顺着冷箭变换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家太子怀抱着那个贪心鬼在涯壁间来回跳跃，躲避一阵阵接连不断的像是被下了追踪咒语似的总能准确地找到他们所在位置的冷箭。

    “怎么会这样啊？”钱小庄主小小的脑袋表示不够用了。

    难道那冷箭还真长了眼睛不成？

    半雪揪着心看他两在崖壁上跳来跳去，突然想起那天在崖壁上的遭遇，高声警示道：“萧太子小心右侧涯壁上突出的石块。”

    那天她们就是在萧太子和郡主现在所在的位置附近遭遇暗袭的。

    那块凸出来的石头虽然现在看着和她们那日遇到的不太一样，但也不得不防。

    萧湛听见半雪的提醒，身体即刻回旋避开往左边崖壁上跳，谁知，许是幕后之人料到会有人在此处提醒他避开这个既定的机关一样，几乎是他旋身过去的瞬间，两人挨着的崖壁猝不及防地断裂开来将两人吞了进去。

    “太子！”

    “郡主！”

    墨尘晓烟等人飞上去想要搭救，经半雪提醒萧湛避开的那处机关对着崖壁的裂缝迸出无数的飞镖击退。

    等她们避开飞镖靠近，裂缝已经彻底在他们眼前合上。



新机
    第五十六章

    从崖壁上跌落在地的时候，芊蔚由衷地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和西凉水土不服，尤其是和萧湛这个钱庄八字不合。

    “有没有事？”

    萧湛关心的话在她脑门上响起，芊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被崖壁上的裂缝吸进来的时候，他一改防御的姿势将她完全地圈抱在了怀里，跌落在地时候还十分绅士地充当了人肉垫自己先着地。

    “没……”芊蔚被他按在怀里，脑袋上还有一个宽厚温暖的大掌护着，能有什么事。

    不过因为脸贴着他的胸膛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听着似乎还有委屈巴巴的样子。

    萧湛松了一口气，低声吐出几个字，“没事就先起来。”

    “哦哦哦。”

    芊蔚脸上闪过尴尬，双手从他的身前探出撑在地上避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比如他受伤的地方之类的。

    “你呢？”芊蔚起来后伸手拉了萧湛一把，因为是他着的地，加上身上还有她的重量压着，她是真的怕他伤口又有什么意外状况。

    这里黑灯瞎火杳无人烟的，要是扯到伤口她可是没办法再给他缝一次。

    萧湛接着她的力道起身，动了动受伤那边的肩膀，眉头轻皱。

    芊蔚没错过他细微的表情，追问道，“是不是扯到了？”

    萧湛摇头，“不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躺过的地方，“应该是被地上的石子硌到了。”

    芊蔚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地上果然有快拳头大的石头，后背摩擦撞上这么大的石头不破层皮也得淤青好大一块。

    “我帮你教训它。”

    说着，她动手将萧湛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一只穿着绣花靴的小脚从裙摆下伸出用力一踢，那块让他硌到的罪魁祸首就被踹了出去。

    飞出去的石头并没有出现预期中该会出现的落地声，反倒是落入水面溅起了不少的水花。

    两人解释一愣，四目对视。

    萧湛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两人四周的环境隐约可见。

    “靠过来一点。”

    两人跌落的地方只有一米多宽的实地，包围在实地两侧的是看不见底的黑水，水面有节奏地一点点往实地上靠又在碰上实地时有节奏地一层层退去。

    “好像有风的样子？”

    水面的波动像极了被风吹动的样子，可是他们站在这并没有感受到有风。

    萧湛盯着火苗倾斜的方向说道，“确实有风，只是太细微了我们无法察觉，你看着这火苗倾向的方位，说明风正是从这水面的方向朝我们身后流通而来的。”

    芊蔚一看，还真是。

    “看来这火苗倾斜方向就是通风口了，那我们顺着火苗的方向走是不是就能找到出口啊？”

    “也许。”

    “那我们快走吧。”

    发家致富的剧本比密室逃脱更有趣，她不想一直呆在地底下。

    “嗯。”萧湛高举火折子探路，芊蔚小心翼翼跟在身侧。

    两人越往里走脚底下的泥路就越来越窄，根本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走。

    芊蔚和萧湛持续走了一段距离后只能改成一前一后地前进。

    静谧昏暗的甬道里，萧湛半侧身将身后的芊蔚拉上，细心提醒她注意脚下，“这里开始出现积水，小心点。”

    “嗯。”芊蔚也发现了脚下道路开始泥泞，黏黏糊糊的，脚踩下去都有点难拔起来，怕自己脚下打滑摔跤，她反手紧紧抓住萧湛的手腕。

    萧湛脚步一顿，手腕的肌肉线条也跟着紧绷起来。

    芊蔚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没事。”

    萧湛平淡的声音传来，芊蔚看了眼自己抓着的地方，走近两步，打趣道，“哦，原来你不习惯别人碰你呀！还是说你只是不喜欢女生碰你的手？”

    芊蔚回想了自己和他之间仅有的几次肢体接触，好想他还真没有抓过她的手，都是放在手腕或是肩膀的地方，像刚刚那样放在她腰上估计也会是情急之下没多想，所以危机一接触就立马将她放开了。

    萧湛像是被说中心事似的，作势就要将自己手从芊蔚的手中抽离。

    芊蔚加大力度抓紧不让他挣脱，开口继续调侃道，“不过怎么办呢，我不仅看了你全身还摸过你身前的肌肤，而且……”

    “你什么时候看了我全身？”萧湛冰冷的腔调回响在狭窄的空间。

    芊蔚不假思索，“就是给你治疗的时候啊！”

    挺括的胸膛，结实紧绷的臂膀，快快分明的腹肌，又白又硬。

    不仅看着十分养眼，摸着也挺舒服的。

    萧湛轻哼，“我怎么记得我明明穿着亵裤，我的伤口也只在左前胸，何来看了全身一说？”

    芊蔚：“……”

    这调戏反被调戏的尴尬简直了，她呵呵两声，“这个全身指的就是一个泛指，你可以不用在意这种细节的。”

    萧湛扫了她一眼，拉上她继续往前走。

    芊蔚明显能感觉到他动身之前明明有话想和自己说的样子，不过话到嘴边又收了会。

    大概是受封建的老旧思想鞭策，觉得公然和别人讨论这么隐私的问题是不符合风雅吧。

    她得意底撇撇嘴，开心跟上。

    赢他一局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虽然这赢面是他经由他退让换来的，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了呀！

    两人紧挨着小心继续前进，没一会眼前的光线就越来越足。

    “所以我们现在是从钱庄底下出来了吗？”芊蔚扯了扯萧湛的衣袖问他。

    本以为掉进的是一个前路未知的地洞，谁想转瞬间就柳暗花明了。

    “不知道，先出去看看。”

    萧湛将按捺不住想要往外跑的芊蔚拉回，让她继续保持走在自己的身后，“你走后面，小心一点。”

    芊蔚知道他是怕前面又有什么暗藏的机关担心她会应付不来，掉头配合。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足，体感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到洞口下时，芊蔚终于顶不住打了一个打打的冷颤。

    萧湛这才想起她现在没有武功护体，御寒能力要比别人差许多。

    不像他，即使是游走在长年积雪的神剧峰也毫无不适。

    萧湛动手将她披风上的帽子给她戴上，再将自己的披风也脱下一并给她披上。

    “先带你出去找个能生火的地方。”萧湛抬头看了上方眼洞口周围还未完全化尽的冰碴，大概猜到了出处会是什么地方。

    “嗯。”芊蔚冷得开口说话都困难。

    人体在极度寒冷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地保护体内一些重要器官，这个时候血液就会自动流回心脏以保障心脏跳动从让血液循环再度流动起来。

    可是这样的过程不会维持太久。

    一旦回流到心脏的血液流至四肢，人就会产生发热的错觉，意识也会渐渐模糊。

    这个时候若是再得不到回暖就会出现昏昏欲睡的症状，进而昏迷不醒。

    芊蔚很庆幸地在自己身体刚出院微热感觉的时候得到了萧湛慷慨解囊鼎力相助的披风。

    厚重的貂毛落到她的肩膀，她就像是在北京寒冷的室外突然拥有了一件maxmara的泰迪熊大衣，身体瞬间就暖和了。

    只是敞露在外的手和只是一双冬鞋的脚还是很冰冷。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簇火烤烤手脚那才叫满血复活。

    “抓紧我。”

    芊蔚下意识拽紧他的衣服，萧湛带着她从洞底一跃飞上去，入眼所及之处皆是银装素裹的壮丽雪景。

    阳光落在冰雪之上，光线折射得两人根本睁不开眼。

    萧湛只能凭借本能再配以听力来辨别方向。

    芊蔚没有听声辨位的能力，只能被动地被萧湛带着飞来飞去躲避八方暗算。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芊蔚猜测应该是他用手中的长剑挡回暗器，两件兵器双双撞击而成。

    响声过后，萧湛带着她直直快速向前前进了一会，在一处灌木上停了下来。

    她之所以觉得是灌木是因为她踩上去时明显听到了木头摩擦的独特声响。

    这样的声响她在木庄庄主那和餐馆搭建现场都听过不少。

    断不会出错。

    所以……他们有救了？

    “嘭……”

    闷沉的撞击声在萧湛的肢体发生变化后响起，她想，应该是他踹门的声音。

    果然，声落再移动再停止，她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光线的变化。

    她尝试着睁开眼打量眼前所处的位置。

    “OMG！”

    这里竟然有人？

    芊蔚的惊叹引来屋中一名男子的侧目。

    “OMG？”那人回味了一下芊蔚的感叹，兴奋到，“同道中人？”

    芊蔚不明白他为何平白无故地就对她这个陌生人表露出善意，“什么？”

    什么同道中人？

    那人耸耸肩，吐出一组芊蔚极为熟悉的词语，这下轮到芊蔚呆滞了。

    他说的同道中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你也……”

    那人点点头，从火炉旁起身走过来，带着只有他和芊蔚才懂的一种老乡见老乡的眼神朝芊蔚伸出手。

    芊蔚抬手，作势和他来个21世纪国人友好会晤的握手礼仪，被萧湛警惕打断，“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那人及时收手免得被他伤着，视线来回打量了一圈两人，用眼神问芊蔚这什么情况？

    芊蔚拉回萧湛阻挡的手，侧脸微仰起下巴开心道，“没事，我认识。”

    都是穿越人士，说认识应该没歧义吧？



鑫磊公子
    第五十七章

    “认识？”萧湛挑眉。

    这人的装束打扮看着既不像是西凉也不是南秦的风格，她竟会认识？

    “算……是吧！”芊蔚讪笑，“嗯……就是……就是那什么你懂吧？”

    芊蔚吞吞吐吐好一会都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来说服自己和他自己认识这个人。

    毕竟这地方她是一点都不了解，并且这人的性格一看就不像是“她”这种皇室贵族会认识的那类人。

    怎么说呢，这人笑得邪里邪气的。像他这样的人放在21世界里典型的富二代鄙视链最底端，干啥啥不行，游手好闲第一名的那种。

    不过异世相逢，芊蔚还是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兴奋。

    她学蛇吐蛇信的声音啧了两声提醒那人帮忙搭个腔解围。

    那人接收到芊蔚的求助信号，开口道，“早年间游历江湖的时候有幸一起喝过一次酒。”

    没想到这人看着不靠谱，胡诌出来的理由还是挺合理的嘛。

    “对对对！”芊蔚给那人抛去一个编得不错的赞赏眼神，忙附和道。

    芊蔚与他的互动的这些小举动落在萧湛眼里，没来由的让他心里突然很不爽。

    离他最近的芊蔚敏锐底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咬了咬下唇，怂了。

    “对了，你怎么在这？”芊蔚轻咳一声提示那人配合自己，“这下面的暗道甬道是怎么回事啊？”

    “哦……”那人想接话但一时又想不出茬来，只能继续乱编，“无意中游历到此发现的，觉得这里清净就暂且住下了，你呢？”

    无意发现的？

    还清净所以先住着？

    这鸟飞进来别说拉屎了，连鸟眼都要被光反射到睁不开的地方，清净是挺清净的，却不像是适合生活的地方。

    就更别说他此刻身上从头到尾裹得跟头熊似的还要烧着火炉取暖的样子，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说服力好吗。

    幸好她和他都是同一个世界的思维，要不然这话谁接的上啊！

    “我是误入的。”芊蔚哈哈两声，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遇到了点状况，无意间进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醒来就在这了。”

    “啊？”

    那人意识到差点说漏嘴圆不回去，“我的意思……”算了，他实在掰不下去了，决定将球踢回给芊蔚，破罐破摔道，“没错，就你想的那样。”

    芊蔚差点惊掉下巴……

    所以他指的是穿越过来醒来就在这了？而不是自己来的更不是像她这样被迫而来的？

    这也太……惨了点吧！

    她虽然也有点惨，可好歹是在“自家”的水池子里，泡没多久就被捞上来了，而且还是个权贵之家。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明显就会漏洞百出，那人看了眼被他们两在一旁脸都快黑了的萧湛问她，“这位是？”

    “哦。”芊蔚赶忙跟上他的思维，“他……”

    芊蔚开口介绍他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萧湛，想看看他有没有反对他如实介绍自己身份的意思在。

    见他毫无反应，芊蔚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里是西凉，这位是西凉太子萧湛。”

    芊蔚在对萧湛的身份做以说明时，稍微特意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位异世朋友听到这个消息后真实的一面。

    果然，那人不负所望地踉跄了好几下，身上的熊袍都怪被他抖掉了。

    芊蔚心理闪过一丝得逞的恶趣味。

    那人稳了稳心神，裹紧身上的衣袍有样学样地照着电视剧里那些权臣的样子对他拱手福身行了个礼，“原来您就是太子啊！”

    萧湛冷眼憋了他一眼，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一旁笑到快不行的芊蔚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替萧湛扶了那人一把，“大礼也行了，你起来吧。”

    那人虽本能地害怕萧湛会对自己做出些什么，但权衡预估了一下芊蔚和萧湛的关系，他还是从善如流地起来了。

    挺直腰板的时候还不忘学电视剧里面那些人一样，违心地说一句，“谢太子殿下。”

    芊蔚喷笑出声，“哈哈哈哈。”

    沉寂在他乡遇故知喜悦中的芊蔚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刚刚扶那人起来的时候，又一道冰刀一样锋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可还居住有其他人？”

    萧湛收回视线，环视屋子一圈冷声开口。

    听他这么一问，芊蔚也明显发现了这屋子里有不止一个人居住的痕迹。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一名女子。

    在那男人床的对面，用旧木头做成的屏风隔断后面有一张小床。床上用品干整齐，床头旁的梳妆台上尽管没有女孩子喜欢用的胭脂水粉，但花瓶里养了一簇花。

    看花瓣的颜色，和瓶身旁被挤到变形的几片花瓣，这应该是能染色的花种。

    就跟她们小时候去农家乐玩的指甲花一样，挤一挤抹一抹，指甲就变漂亮了。

    因为见到陌生人而兴奋的那人听见萧湛这一问才想起和自己居住了三年的那个小丫头今天出门之后还没回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对，还有一个小屁孩一起，她早上出去觅食了，还没回来呢？”

    说完他小声嘀咕了一下，“按理说这个终点她也该回来了啊，怎么还不见人影？”

    离他比较近的芊蔚没错过他的自言自语，开口印证自己的猜想。

    “你说的小屁……她可是个女孩子？”

    芊蔚的问题一出，萧湛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滞不动。

    那人没多想，脱口而出，“是！”

    芊蔚神色复杂，该不会……

    她与听完那人说是之后略显激动的萧湛对视一眼，从他眼里看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应该跟她想的是一样的吧？

    “你来这多久了，那个女孩子呢？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来了三年多了。”那人提起自己穿越过来的年限就有点委屈巴巴的，随后又补充说道，“那女孩子比我来得早，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

    幸好有那小屁孩在，要不然凭他三十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本事他早就嗝屁在这了。

    三年多……

    芊蔚深呼吸，看向已经开始浑身散发寒气的萧湛。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人在哪？”萧湛拳头握紧，双眼猩红。

    冰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就连熟悉他的芊蔚都觉得有点怕怕的。

    “出……出去……找吃的了。”那人明显被吓到，磕磕绊绊地才将一句简单点到不行的话说完。

    萧湛失控上前正要拽着他逼问小姑娘的去处，门外便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冰天雪地里能有这样一道妙龄少女独有的清脆活泼的嗓音传出。简直美妙动听极了。

    “鑫磊大哥，我回来了。”

    木屋的门被从外推开。

    呼啸的寒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带着一层雪花趁机闯了进来，似要将这里撕裂。

    少女怀里抱着一箩筐东西，可还是动作十分麻利地转身将门关上，再给他插上门栓，防止夜里被风吹开了。

    “鑫磊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不舒……”少女得不到屋里人的回应，随手摘掉头上的黑纱斗笠正要关心道。目光触及屋子里多出来的陌生人，手中的东西啪的一下跌落，雪莲果散开一地。

    芊蔚看着这滚开一地的东西，再看看少女和萧湛的表情，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少女眼眶通红，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的一切。

    她踱步上前，颤抖着手伸向萧湛，还未开嗓声音就已经开始哽咽，“皇兄……是你吗？”

    鑫磊：“……？”

    啥玩意？

    她刚刚叫这个冷面男人什么？

    皇兄？

    这个人是太子，所以这个皇兄是他理解的那个皇兄吗？

    鑫磊眼神迷茫，只能眼神求助一旁的芊蔚。

    芊蔚听完鑫磊不确定的求证，基本确定她就是萧湛那个在乐城被海浪卷走消失了三年的公主妹妹雅安。

    她点点头，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地朝鑫磊点头，“你尽管放心大胆想象。”

    “……”

    鑫磊嘴角抽搐，回想自己这几年对那个小屁孩做的种种事迹，他现在不仅一点做不到放心，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胆一会就回飞出自己的身体。

    “你和他什么关系？”鑫磊想了想决定投靠芊蔚，他小碎步挪过来在她耳边耳语道，“都是老乡，救救我？”

    “我？”芊蔚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故意逗他，“我就是个听他拆差遣的小丫鬟，说不上话的。更救不了你。”说完继续好奇道，“你对人家妹妹做什么了？这么害怕，该不会？”

    鑫磊无语地在芊蔚眼前挥了挥手，势要将她脑海里的不营养思想赶走，“卧槽，人家还是个小屁孩呢，老子才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芊蔚朝萧湛的背影点了点下巴，不解道，“那你干嘛这么怕他。”

    “废话，我使唤了人家公主妹妹三年哎，他知道后还不得劈了我。”

    要不是外面太冷他受不住他早就第一时间跑出去逃命了，哪还会留在这担惊受怕，担心自己小命随时不保。

    “可是我看人家公主妹妹对你挺好的啊？”芊蔚话中有话，让他自己想办法。

    鑫磊恍然大悟，点头，慷慨道，“欠你一次人情，以后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穿过来穿得比我还要惨的落魄富二代，指望你？”芊蔚十分嫌弃地摇摇头，“你离我远点就行。”

    她怕他的中二病传染给自己。



久别重逢
    第五十八章

    意外分开多年的两兄妹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芊蔚不想上去打扰更不想在他们周围干坐着当电灯泡。她环视了一圈这间木屋，前往一个类似茶室的地方坐下。

    俨然已经将芊蔚当做护身符的鑫磊尾随跟上。

    “还没清楚你叫什么名字呢。”

    “芊蔚。”

    鑫磊狗腿十足地将温在火上的茶到了一杯递到芊蔚跟前，“芊蔚小姐请喝茶。”

    芊蔚看了眼杯中的茶水，和常规概念的茶色泽不太一样。不过因为这里住的是萧湛丢失多年的妹妹以及一个算是自己同类的同胞，她就没多想也推辞，从善如流地接过，道谢，一干而净。

    闲来无事的两人突然起了唠嗑的心思，“你是怎么来这的？”

    “不知道，睡一觉醒来就在这了。”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的问题，芊蔚也是满脸情绪低落，“不过我来的不是在西凉而是在另一个国家，南秦。”

    “另一个国家？”

    “嗯。”

    “那你怎么会来西凉？”

    “跟他和亲。”

    “……”鑫磊惊掉下巴，“原来史上还真有和亲这回事啊？”

    芊蔚无语笑了，“怎么没有，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昭君出塞啊！”

    鑫磊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芊蔚的调侃，自嘲道，“学渣没有心。”

    芊蔚了然，所以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并没错。

    他就是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人士。

    “不对。”自嘲过后的鑫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既然是和亲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你是供他差遣的小丫鬟？咱们好歹同胞一场，不想帮就不帮，你也不用骗我吧！”

    芊蔚巧笑，“不骗你一下怎么知道你对人家妹妹做了什么坏事。”

    她故意不说实话就是想看看这人性格到底怎么样，也算是帮助萧湛从侧面了解一下他妹妹这几年过得到底如何。

    鑫磊拿起手边的空茶杯作势就要砸她，“你说话注意点，人家哥哥在那呢，乱说话让我小命不保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芊蔚才不会受制于他呢，“那很好啊，你顺便把我一起抓回去。”

    鑫磊一怔。

    芊蔚反应过来只有也有些呆住。

    两人都很清楚芊蔚所说的回去不是简单的字面上的如同回家一样的回去，他们之间还跨越者时空甚至其他不知名因素的鸿沟，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鑫磊猛灌了自己一杯茶。情绪霎时低落下来，似是在跟芊蔚解释又像是劝自己，“我倒是希望我能有这个机会带上/你一起回去，毕竟我也挺想回去的，不过根据我这几年的实验，我觉得这事大概率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了。”

    想想他家里车库一天一辆一个星期都开不完的限量跑车，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瓶都喝不完的酒窖，还有那群去哪都玩得开的狐朋狗友，再对比现在这个出门就是雪，不知道出路在何处，除了他和那个小屁孩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室外牢笼。

    如果死亡就是解脱的话，他恨不得马上就出去立地成雪人。

    鑫磊叹了口气，“你呢，有没没有什么想法？”

    “随遇而安吧。”芊蔚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兄妹，“不过再怎么随遇而安总归还是有要为自己做打算的。”

    不管是她与萧湛的婚约还是他的身份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很不稳定的隐患。

    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按照两国契约成亲，她也没法保证自己就能在深宫大院里活到九十九。

    无数的宫廷剧、小说的经验告诉他，和亲女人势必要迎来一番各方面的刁难才能站得住脚。

    她虽然权谋伎俩看得多，说到底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若真正放到那个大熔炉还未必能赢。

    她一开始决定开餐馆确实是因为自己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后来慢慢觉得，这也许会成为她活命的筹码。

    有钱就能使鬼推磨的时代，她必须掌握独立经济大权。

    “我不像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识使唤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真是丢我们二十一世纪人的脸。”芊蔚并不想和刚认识的鑫磊分享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举杯以茶代酒地与他碰杯，转换话题轻笑道，“他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

    经芊蔚这么一提醒，鑫磊刚消散而去的恐惧又升回来了。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非要在这个时候戳我心窝子存心不让我好受？”鑫磊自从知道芊蔚和自己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便自动将她划分到了自己的战线，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她话语威胁自己，就好像受到了战友的背叛一样，十分不爽地举杯干回去。

    温热的茶水从他手中的杯子里晃出，杯壁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流到衣袖上。

    芊蔚望着他身上这熊袍一样外套表情嫌弃极了，“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你别不领情。”

    “所以是有多不好”

    芊蔚再三提及，鑫磊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本着早知道早预防的心里，他现在对这个和他生活了三年多的小屁孩的哥哥有了浓厚的兴趣。

    “外界传言他性情古怪阴郁，手上沾满了西凉皇室年轻一代的鲜血。你自己细品一下。”

    鑫磊的表情顿时蒙了。

    那个小可爱的哥哥竟然是个这么残暴的人吗？和小屁孩对比反差也太大了吧？

    看他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得样子，却是人不可貌相。

    “完了完了完了。”他哭丧着一张脸，“我这才要奔四就要奔赴黄泉了吗？”

    “噗……”

    芊蔚一口茶不受控地喷了出去，“你刚刚说你多少？奔四？”

    鑫磊不明就里，他的年龄有什么问题吗？“三十七不是快奔四了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鑫磊突然警惕，“你几岁？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和你这躯体一样也不过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未成年？”

    “那倒不至于。”

    芊蔚快要笑死了，“小女子不多不少整整年少阁下一轮。”

    十二生肖一个轮回十二年，也就是说芊蔚穿越过来时只有25岁？

    “喲~你都二十五岁啦？”鑫磊朝萧湛的背影瞥了一眼，贱贱开口，“我看那小子也就十八九岁吧，妹妹，你挺潮流的啊，异世姐弟恋小狼狗。”

    芊蔚才不会轻易就被他惹怒呢，她抬手给自己的茶杯满上，稳稳当当地发起进攻，“那也好过你和人家妹妹叔侄恋。”

    “卧槽！”

    不知道被触到哪根神经的鑫磊噌的一下跳起来，手中的茶杯也照着芊蔚的门面飞过去。

    他一只脚踩在茶台上颤抖着手指指着一脸坏笑的芊蔚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芊蔚，老子跟你没完！”

    飞出去的茶杯让芊蔚巧妙避开了。

    鑫磊气的简直心肝脾肺都在发疼，“TMD有本事你别躲，看老子不砸死你！”

    从鑫磊手中脱离的茶杯擦着芊蔚肩上的披风撞击在她身后的柜子上再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清脆的声响引来萧湛和萧情的侧目。

    “鑫磊大哥。”

    萧情提着裙摆从前厅绕过隔断的屏风跑进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鑫磊有没有受伤。

    在她眼里，鑫磊一直都是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出门一刻钟就要被冷到生病，娇弱到不行的人。

    如今听到杯子破碎的声响和他的怒火，萧情下意识地就认为是他受委屈了。

    萧湛也进来了，目光落在碎在芊蔚脚边的茶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鑫磊大哥，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萧情来回检查了一番鑫磊发现并被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势，只能追问他。

    “没事。”

    鑫磊僵着身子任由萧情摆弄。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经芊蔚言语点破，他也察觉到萧情这个小屁孩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鑫磊手脚麻木了，好一会才恢复自由。他抬手将萧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掉，退后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萧情神色受伤。

    鑫磊大哥果然还是不喜欢她，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对他多好，还是不会。

    萧情低着头站在原地。

    芊蔚看了眼躲到一旁的鑫磊，耸耸肩，保持安静。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都没有说话，只剩屋外呼呼的寒风肆虐着每个人的感官。

    鑫磊抬眼看向芊蔚，两人目光对视，决定暂时休战。“你们能找到这个地方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芊蔚动了动嘴皮子又闭紧。

    她和鑫磊一样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公主小妹妹能力目前暂且不知，不过能在冰天雪地里来去自如三年想来也不容小觑。

    可她和鑫磊被困在这三年也没有办法出去。

    所以他们能不能出去就要看萧湛了。

    萧湛冷眼，“茶还喝吗？”

    “啊？”

    突然被问，芊蔚蒙住了。

    萧湛看向茶几上温着的茶炉，“身子可暖了？”

    芊蔚恍然大悟，原来他问的是她喝茶缓过身体的冰冷了没有。

    她抿唇笑笑，“不喝了。”

    再喝下去她怕鑫磊直接一个茶壶飞过来，小命不保。

    鑫磊见自己完全被这两个人忽视，气得他恶狠狠地瞪了芊蔚一眼。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三比一的绝对碾压，他能说什么呢！



小别扭
    第五十九章

    “皇兄，我们能出去吗？”

    鑫磊的疑问得不到回应，萧情只好站出来询问。

    萧湛瞥了一眼鑫磊，转而轻生温柔地交代萧情去收拾想要带有的东西。

    萧情被落在这个地方三年，除了格外想念家人以外也格外怀念以往的自由。

    以前的她总觉得皇宫是个牢笼，所以总爱往皇兄的乐城跑，在乐城的她不会被母后耳提面命她要时刻注意作为公主的仪态，更不会有无数的嬷嬷宫女时刻跟着她这也不许那也不行。

    后来皇兄管她管得严了，她又觉得乐城也成为了牢笼，所以才会在那天午后偷跑出来一个人去向往已久的水域玩。谁想这一玩便遭遇了一场大变故。

    幸好老天眷顾，没让她葬身在水域里。

    这三年里她除了鑫磊大哥一个陪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话，如今有幸能够被皇兄找到还能有机会离开这里，她当然开心得不得了。

    萧情动作麻利地收拾了几件舍不得丢在这的小东西，又给鑫磊收拾好他的所需品，装在一个小背囊里背在身上。一点也不见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矜贵感。

    萧湛看着鑫磊更不爽了。

    芊蔚很清楚在萧湛心里他的妹妹有多重要，看到他不爽的表情，瞬间就笑了。

    “Be careful！”

    久违的英语从芊蔚嘴里蹦出，愣住的不仅仅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鑫磊，还有自始至终都留意着芊蔚的萧湛。

    萧湛皱眉，只觉得她刚刚所说话很熟悉，却又记不起什么时候听过。

    鑫磊欣然接受芊蔚的提醒，收起浑身的刺，别扭地点点头。

    萧情扁着嘴，将自己的不开心直接挂在脸上。

    才短短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有自己的秘密了吗？他竟然能听懂那个郡主说的她和哥哥完全听不懂的话！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萧湛看着芊蔚开口，芊蔚瞬间察觉到他的不耐烦。

    芊蔚也突然莫名不爽。

    “好。”

    她绕过茶几走出来，却不是站在萧湛旁边，而是落后几步将他身边的位置让位他妹妹。

    “你就是小嫂子吧？萧湛哥哥刚刚和我说了，说你是从南秦来我们西凉和亲的郡主。”萧情注意到自己皇兄对这个女孩子的特别待遇，她十分友好地转身问候加自我介绍，“小嫂子你好，我是萧情，和皇兄都是母后所出的兄妹。”

    萧情双手搭在萧湛的胳膊上，脑袋微侧靠着他的胸膛，笑容浅浅，声音甜美。

    如果忽略她话里着重强调的我们和你还有从南秦来和亲的郡主这几个词，倒不失为一段友好的打招呼。

    芊蔚看着她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心中有股怪异感油然而起，“你好，萧情。”

    她本就不擅长和这个时空的人交流相处，就更别说这种上来就对她敌对意味不明的人了。

    芊蔚语气淡淡地回了句她，侧身招呼还愣在原地的鑫磊，“走了鑫磊。”

    如果非要站队才能和平相处，她当然首先选择和自己有共同话题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鑫磊。说到底他们才是同一类人。

    可惜的是，芊蔚这么一招呼，萧情大公主又不开心了。

    她松开挽着萧湛的手走到鑫磊身边，搭上鑫磊的胳膊，“鑫磊大哥，我皇兄来带我们出去了，我跟你一起走。”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就是不让他和芊蔚一起。

    方才她顾着和皇兄叙旧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和芊蔚独自相处了，现在想想真是十分悔恨。

    芊蔚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年长她十岁不止的老姐姐自然懒得搭理她这点小心思，只淡淡地扫视了其余三人，抬步率先往屋子的大门走去。

    “走了。”

    萧湛招呼上萧情和鑫磊，抬步跟上芊蔚。

    芊蔚抬手拿掉门栓上的卡栓，室内外强大的温差让下了一个上午的暴风雪找到了对大自然厮杀的决堤口，犹如千军万马踏来。

    没有武功护体的芊蔚和鑫磊被寒风和大雪吹得连退几步，萧情也被鑫磊拖拽着连连后退。

    萧湛上前站在芊蔚身后防止她摔倒，长剑一挥，木屋的门便重新掩上了。

    芊蔚后背撞进坚实的胸膛，被震得心口也有些发麻。

    她稳住身体，淡定离开他身前将手中栓卡重新卡回去，“看来今天走不了了。”

    一直处于屋内的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外头的风雪已经比他们刚刚进来时还要大得多，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掀翻。

    贸然出去无疑是送死。

    芊蔚卡好门栓并没有回到萧湛身旁，而且背靠着门板与其他三人面对面而站。

    险些摔倒的鑫磊在萧情的帮助下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好，听闻芊蔚说今天暂且走不了神色也不由失落起来。

    还以为今天就能重获自由了呢，没想到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试探着问了句，也不期望有人会回答他，“那我们就不走了吗？”

    芊蔚扁嘴，语气闷闷的，“问我和问你没什么区别。”

    她虽然也想马上离开不想呆这在逼厄又让人不开心的小屋子里，可这里鑫磊和她才是需要借助萧湛两兄妹的功力保护的人，只要他们两个不提出来走，她和鑫磊再想走也没用。

    芊蔚不自觉外露的不开心很快就被萧湛轻易捕捉到了。

    他回头看了要身后狭小的屋子以及两张同处一室的木床，自认受不了让萧情和芊蔚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另一个男人同寝一室。

    “情儿，你可有把握？”

    终于得到萧湛注意的萧情高兴道，“皇兄，情儿可以。”

    萧情从小就跟萧湛学习武功，虽然男女体能素质有别让她没法做到像哥哥一样厉害，但是在这雪中来去自如还是可以的。

    至于同样不会武功的鑫磊，这三年里有她给他食用御寒的药材，短时间曝露在风雪中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那个一看就什么武功都不会的芊蔚就不一样了。

    外头的风雪刺骨寒，就算她有哥哥保护着，也必定免不了要吃一堆苦头。

    “那就走吧。”

    萧湛语气依旧平淡，只不过上前将芊蔚拉入自己怀里的时候动作轻柔了许多。

    这样的温柔，萧情只有在自己小时候他抱自己哄自己用膳时才见过，如今见到芊蔚也能得到自己才可以拥有的哥哥的爱，她揪着衣服，情绪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她很想开口和哥哥说不走了，但是又怕留在这哥哥会更加细微留意她的状况对她嘘寒问暖的从而忽略自己的存在。

    萧情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去，等到了皇兄的乐城别苑，他们都各自住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她再和她争宠也不迟。

    “抓紧了。”

    怀里的芊蔚明显思绪不在状态，萧湛启程前不得不开口提醒她。

    芊蔚从善如流，双手紧紧攥紧他腰间的布料，却又和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萧湛低头，在持剑开门之际另一只手同步将她护紧，避免她在他行进中掉落。

    芊蔚整张脸都被按在他胸口，两件披风厚重的帽子将她脑袋牢牢包裹着，几个纵跃过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风变弱了。

    萧湛在回到洞口时收回另一只控制平衡的手按在她脑后。

    芊蔚双脚触碰到地面时，萧情带着鑫磊从洞口降落。

    她从萧湛怀中抬头。

    雪花跟着他们两人的身形飘落。

    萧情不知道是真的功力不行还是存心，在还有一两米就能落地之际突然失控。

    眼看着她和鑫磊就要摔下来……

    “啊……”萧情身上的包裹先一步掉落在泥泞上，萧湛不得不出手解救。

    芊蔚本就与萧湛几乎形成一体地站着，因为他突然的大动作，芊蔚脚下一个踉跄崴了一下。

    原本就冻得麻木的双脚情况顿时更更糟糕了。

    芊蔚自顾自地骂了个英语单词，不巧正好被落地站稳的鑫磊听见了。

    他本着同类即战友的心态关心了句，“怎么了？”

    “没事。”

    因为鑫磊和萧情的关系，芊蔚没来由地将他也一并厌烦上了。她冷着脸回了一句，不想搭理他们几个。

    早知道自己踏踏实实去经营自己的店铺多好，非要担心萧湛一个人搞不定，眼巴巴地上赶着帮忙，这下好了，真是越忙越乱。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今天能出去，脚也要养好几天才能出门。再这么耽搁下去，南秦的送亲队伍都该到了。

    队伍一到就意味着她要跟萧湛一起进西凉京城行结婚大礼。

    保不准店都还没开完就要走。

    芊蔚看了眼眼前熟悉的场景，催促道，“咱们尽快原路返回找出口先出去吧。”

    萧湛带着萧情和鑫磊回到了他和芊蔚掉落的山洞里，芊蔚想他应该是想到了出口可能还是在这洞里。

    他们是从钱庄的暗道里掉落此处的，就算一时找不到出口也可以回到原地等还在暗道里的墨尘和晓烟找到出路解救。

    “鑫磊大哥，你有没有事？”萧情小心思得逞，忙将鑫磊从芊蔚身边拉开，生怕他两接触过密。

    “我没事。”鑫磊下巴努了努芊蔚的方向，“不过她看着不太像没事的样子。”

    芊蔚小白眼一番，用英语怼了他一句，“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鑫磊搞不清芊蔚为什么突然生气，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刚相认彼此都来自末世时的样子。

    “吃炸药了你？”

    芊蔚眯眼假笑，就差把要你管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萧湛也清楚芊蔚情绪不佳，经鑫磊一提醒也注意到了她脚踝上的污浊。

    这一地的泥潭不过刚及鞋底，能让她脚踝处出也沾满了泥浆，也只有崴脚下去碰到这一个解释了。

    “伤得重不重？”

    芊蔚发际线间沁出薄汗，嘴硬着，“死不了。”

    最多半瘸。

    萧湛没理会她的小脾气，上前几步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弯下腰去，沉声道：“上来。”

    芊蔚、萧情、鑫磊：“……”



两不相欠
    第六十章

    芊蔚虽然不知道萧湛发什么神经要背自己，但她很清楚的是，为了避免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少些被他那个宝贝妹妹找麻烦。

    她单脚跳开站到一旁，意思不言而喻。

    鑫磊作为一个思想超前的同胞，看着芊蔚这别扭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

    萧情见他看着芊蔚笑了，瞬间又恼了。

    萧湛哪曾被人这么忽视过，芊蔚这么做无疑公然下他的面子。虽然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大脾气，但他还是生气了，只是碍于妹妹在场，不好发作。

    芊蔚要是知道萧湛此刻的心理活动，非转头笑嘻嘻地对萧情说一句谢谢你不可。

    本就空旷的洞里因为众人没有说话，顿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幸好，在这尴尬的气氛还没弥漫到让众人都周身不舒服前，有人开口打破了这一动寂静。

    “郡主！”

    “太子！”

    晓烟半雪和墨尘还有钱庄小庄主呼喊的声音由远至近。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让芊蔚暗松一口气。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有晓烟和半雪在，她就不用单脚企鹅一样在这几个人面前丢脸蹦跶了。

    “晓烟。”

    芊蔚见萧湛并没有要回应的样子，她动手脱掉身上属于萧湛的披肩扔给他，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抬手在黑暗中挥舞着为他们指引方向。

    “快看，太子和太子妃在那边？”

    钱庄小庄主率先发现火光，他叫停四周围查找的几个人，指给他们看。

    晓烟和半雪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芊蔚身边。

    “郡主您没事吧？”半雪将担心挂在了脸上，见到芊蔚时也顾不上一旁的萧湛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一心只关心芊蔚的安危。

    晓烟行抱手礼，“萧太子。”

    萧湛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冷着脸嗯了一句没做其他回应。

    晓烟目光顺势扫到他身旁的萧情和鑫磊，眼神明显一怔。萧湛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看向萧情和鑫磊却不见他们有任何认识晓烟的表现。

    他目光如炬，光明正大地打量着新出现在芊蔚身边的这个婢女。

    晓烟此时已经收回情绪，不卑不亢地站在一侧任凭萧湛打量自己，气息寻常到好像刚刚的错愕只是萧湛的错觉。

    “奴婢给您看看吧？”

    耳边传来半雪要给芊蔚看脚的请示，心思各异的众人收回心思，将注意力投投芊蔚身上。

    芊蔚伸手阻止半雪蹲下去给她检查，墨尘带着钱庄小庄主赶到。

    “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子、太子妃责罚。”

    墨尘是萧湛的近身护卫，芊蔚自然不会仰仗他赋予给自己的身份拿乔去责怪墨尘，她学着萧湛对晓烟的态度，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墨尘还想说些什么，眼神留意到萧湛身后的另女子，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位……可是雅安公主？”

    萧情丢失的时候不过十一二岁，经过三年的成长，五官长得更开了一些，墨尘只觉得她有眼熟也不敢很笃定眼前之人就是他陪着太子找了一年又一年的主子。

    “平身吧！”

    萧情纤细的手腕一抬，免墨尘礼，钱庄小庄主见状也赶忙行礼。

    到底是皇后膝下养出的公主，即使远离深宫多年没有被严苛的宫廷礼仪束缚，此刻再做回公主，刻在骨子里的姿态和神色仍旧无可挑剔。

    “你们两个为何不向本宫行礼？”

    墨尘和那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知道自己的身份后都规规矩矩行礼了，就围绕在芊蔚身边的那两个女侍卫见了她竟然旁若无人似的。

    一心只有芊蔚，压根不将她和哥哥放在眼里。

    萧情本就不开心刚重逢自己的哥哥就要被别的女人瓜分关心和哥哥身边最重要的人的位置，正恼着芊蔚的存在呢。

    如今见晓烟和半雪对他们几个尤其是哥哥萧湛都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萧湛皱眉开口阻止她向芊蔚的人发难，“情儿。”

    芊蔚借着半雪的力站好，在忍让和正面刚之间选择了后者，“公主，我南秦郡主府的人向来不跪任何人，包括我。”

    别说是晓烟和半雪了，就算是她之前在穆阳王府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更何况这是在西凉。

    她是来和亲的，她的人代表着就是她的颜面与地位，没有芊蔚的许可，她看谁敢让她们下跪。

    “你这人怎么这样？”萧情哪受过这种气，顿时不依不饶为难她，“你和我皇兄和亲到了我们西凉就是我们西凉的人了，既然是我西凉的人，自然就要按照我们西凉的规矩来。”

    她眉眼带笑，却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不爽的笑，“在西凉，君臣佐使等级分明，岂有下人不拜见主子的道理。”

    芊蔚真的是被她气笑了。

    还以为萧湛的妹妹再怎么不济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呢，谁想和那些从小被灌输垃圾思想的娇小姐也没什么区别。

    芊蔚推开半雪的搀扶，也拿出身为皇家郡主的气势来，冷声道：“第一，在我眼里半雪和晓烟可从来不是什么下人，在我这她等同于我的家人，第二，我虽然是为和亲而来可也不是非你西凉不可，这亲结不结得成还两说，雅安公主大可不必代替西凉皇帝先行将我加入西凉皇室族谱。”

    护人心切的芊蔚才不管自己这番话会不会惹萧湛不开心呢。

    现在让她不开心的是他西凉的公主，反正她在外的名声也就那样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顾及萧湛的脸面受这个萧情的气。

    原本还算愉快的和亲之旅因为今天这糟心的经历，芊蔚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和亲还和玥王妃说自己不会悔婚了。

    想她在21世纪看过多少鸡飞狗跳七零八落的婆媳妯娌关系，是无论如何都受不了这种无理取闹的刁难的。

    这要按照现代的活法，别说忍了，她非得花钱让这种人麻溜混蛋，有多远滚多远不可。

    萧情没想到芊蔚竟是这种想法。

    “皇兄！”

    萧湛还在回味芊蔚砸下来的那一番话，没有回应萧情的求助。

    芊蔚话里有话，只有最了解她的萧湛听出了她的第三层含义。

    旁人或许只知她在为她的侍从鸣不明平，再深入一点就是内涵萧情她与他的婚事还未成定数，就胆大妄为想要代替西凉皇帝给她按名分，可谓大不敬。

    可萧湛不同，他听出的是她赤/裸/裸的警告。

    “不是非你西凉不可，结不结得成还两说。”

    无一不在表明，她若是不开心了，直接悔婚也不是不可以，她根本不在意西凉与南秦的处境。

    她这是在警告他！

    萧情不甘心，以前皇兄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如今却无视芊蔚对她的刁难，从来没有被忽视过的她都快急哭了，“皇兄，您说句话呀！”

    “情儿，不要胡闹。”

    萧情本想着自己开口哥哥总会帮自己的，谁知却等来一句不要胡闹。

    她跺了跺脚，眼眶通红，作势就要飞出洞口重回小木屋去。

    围观的鑫磊看得一脸懵逼。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细心体贴处处为他着想的小屁孩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女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鑫磊作为现场实际心理年纪最大的人，实在不想看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撕逼，他拉住萧情说道，“你这几年不是一直都想要找到出口回去找你哥哥吗？既然找到了为什么又要回去？”

    哥哥不搭理自己，鑫磊大哥也帮她，萧情气得推开她就要走。

    芊蔚脚越来越疼，懒得在这看她故作做作的表演。

    “半雪晓烟，我们回去。”

    未婚夫的妹妹又不是她的亲妹妹，她凭什么什么都要忍着，谁还没点脾气了，真是的。

    “是。”

    半雪和晓烟遵从芊蔚的意愿，也没管其他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搀着芊蔚就往出口处走。

    钱庄小庄主默默地看完了她们之间不妥，权衡利弊后竟然选择了跟芊蔚一起离开。

    “贪心鬼，我觉得你刚刚好厉害哎。”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身后还没有动静传来，钱庄小庄主压低嗓音慷慨地表示自己在这件事上对芊蔚的欣赏。

    芊蔚侧目，一副你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看着他。

    钱庄小庄主被她盯得也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没好气道，“我是说，你这样做也没错。”

    他最讨厌仗势欺人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人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甘愿留在乐城看管钱庄，早就回京城另谋官职了。

    芊蔚轻哼，“你倒是挺懂得审视夺度。”

    “我这叫恩怨分明。她是公主没错，可是届时你和太子完了婚你就是她的嫂子了。太子可是储君，储君的正妃就连宫里的妃嫔们见了你也要礼让三分的，哪像她，仗着太子心向她她就胡搅蛮缠。”

    芊蔚听完他的吐槽也不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还以为他也不过是个任性小孩呢，“你倒是听深明大义。”

    “那是。”钱庄小庄主一脸傲娇，又回到了芊蔚熟悉的模样。“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是是是。”芊蔚敷衍附和。

    他们都是萧湛的人，萧湛可不就是他们的理。

    “回去之后你列一下餐馆从打桩到今日为止所有方面的支出报告给我，今后每日的开支也要记着，直到我的嫁妆来到为止。”

    钱庄小庄主脑袋瓜想不明白，“为什么？”

    芊蔚冷哼，“欠债还钱。”

    小庄主：“……”

    什么意思？她真要和太子两不相欠吗？



暗卫营
    第六十一章

    钱庄小庄主随着芊蔚一同回到夜阑听雪阁。

    妙竹伺候她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半雪给她扭到的脚踝上药揉搓。

    晓烟不知道要忙什么向芊蔚告了暂别假离开了。

    “郡主，您的脚还疼吗？”半雪蹲坐在凳子旁，一脸心疼地问芊蔚。

    芊蔚动了动脚脖子，不知道是疼麻木了还是半雪给上的药奏了效，只觉下半部分脚都酥酥麻麻，倒是不见明显的疼痛感。

    “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我待会给你一个活血化瘀的食补方子，你请厨娘帮忙熬一下，每日送两次到我房里。”

    比起喝消炎的汤药，她更喜欢用吃食的方式来疗养。

    “那您岂不是一日三餐都是药膳了？”

    之前体寒就一直在喝，如今再加一个活血化瘀的，都快成药膳罐子了。

    芊蔚倒是没怎么在意，吃她自己要求的膳食总比吃西凉这些她根本就吃不惯的口味要好，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受伤手术，食补保障充足的营养确保新陈代谢正常才能更好地恢复身体。

    “几天而已，不碍事。”

    钱庄小庄主一进屋就被芊蔚打发在偏厅的圆桌上记账，此时已经将芊蔚这些日子从钱庄支取的银两算了出来。

    碍于半雪在给芊蔚的脚上药，他也不敢唐突进来。

    “喂。”小庄主不耐烦地唤了一声，“账我算好了，你好了没？”

    奔波了大半天，他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叫了，现在他也只想快点将事情解决完好回去吃上一顿美美的再去粉红巷子喝上一坛美酒休息休息。

    “妙竹，你去把他带进来吧。”芊蔚合算着晾他这么久也该够了，示意妙竹把他带进来。

    妙竹应了声是，却又迟迟不动身。

    芊蔚疑惑，“怎么了？”

    半雪无奈叹息，动手将芊蔚搁在凳子上的玉足放下，再将膝盖上的毯子摊开将它盖好。

    芊蔚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只能给丈夫一个人看的jiojio没收好之前，确实不该让那个小毛孩进来。

    妙竹见一切收拾妥当，服了服身子后退几步往偏厅去请人。

    钱小庄主玩着手上的账本进来，一进屋就被那难闻的药水味给呛着了。

    他捏着鼻子，站在芊蔚一米开外的地方把账本递出，“这段日子你从钱庄预支的银两都算好在这了，至于你说的支付给木庄、剑庄还有你平日里吃穿用度以及采购食材的明细我需要找两位庄主和厨娘还有您的婢女了解之后才能算出来，应该有结余。”

    芊蔚看着他一副嫌弃的模样笑着接过了账本。

    她翻看了每日支取明细以及最后的支取总计，“共支取了三万七千五百四十六银两。”这是她借支的部分，至于花掉的，还没有算出来，“行，你今后就帮我记住每一笔从钱庄支取的银两，至于支出，我让半雪负责，今后你们两个人就负责对账，结算结余。待西凉的嫁妆到达之后，半雪你将我们这段时间从萧太子的钱庄支取的银两本金全部归还到钱庄，至于利息部分，按照钱庄近两月内日息最高的一天结算给小庄主。”

    “是。”半雪不问缘由地接下这个重担。

    钱小庄主神色错愕，似是没想到她会来真的。

    她可是未来太子妃呀，太子都说了她可以自由支取钱的银两了，她又何苦算得这么清楚，就算是因为那个失而复得初次见面的雅安公主生气，也不用跟银两过不去吧。

    真是个傻瓜笨蛋的贪心鬼！

    “你是要害死我吗？”钱小庄主觉得自己特委屈，“我要是收了你退回来的银两被太子知道了，我会被罚的。”

    芊蔚好奇，还有这个小家伙怕的？“罚什么？”

    “罚我禁足一个月不准去粉红巷子喝酒。”

    想到这钱小庄主就伤心，苦着一张脸，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粉红巷子的酒有什么好喝的。”芊蔚无语摇头，啧啧两句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小小年纪就往粉红巷子跑，不怕你将来的娘子生你气啊！”

    “当然好喝了，粉红巷子的梅子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别处喝到都不及它万分之一好喝。”谈及心里的事情，钱小庄主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一件惆怅地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反驳，“而且，女人都太麻烦了，我才不要娶妻生子，祸害别人。”

    芊蔚听完他后半句有些略微吃惊。

    听他的意思莫非他是受过不为人知的苦？所以才这么反感女人。

    “这银两交还给你你收下便是，至于如何处理随你，启禀你家太子也好，拿去粉红巷子喝酒也好，总归归还给你了就全凭你做主了。”只要她还了，还之后的去向与她无关。

    就算以后有分歧有争执，她也不用因此而受制于人。

    钱小庄主一听觉得这事可行，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我不敢，你可别想借此公报私仇。”

    芊蔚心意已决，懒得再和他就这件事掰扯，“看在你今天下午表现良好的份上，我这的惩罚暂且就给你取消。”

    凭他今天还算客观的做法，芊蔚觉得他其实也不算彻底长歪，起码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明事理的，只是个别方面需要人引导而已。

    本着人之初，性本善的心态，芊蔚决定先饶他这一次。

    钱小庄主两眼一亮，高兴道，“真的吗？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去晚了粉红巷子今日限量供应的酒就该没了。

    “站住。”芊蔚话还没说完呢，哪会这么痛快放他走，“只是惩罚免了，我可没说其他事也一并免去。”

    钱小庄主轻哼，生气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讨厌鬼没这么好心。”

    “彼此彼此。”芊蔚欣然接受他对自己这个讨厌鬼的认定，“当日因你作弄而受伤的是这位半雪姐姐。”

    芊蔚指了指一旁的半雪，“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免了你的罚，你半雪姐姐那份可还在呢。”

    突然被点名的半雪一脸懵逼，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不管是处罚还是免罪，郡主决定就好了嘛，哪能让她来呢，这人怎么说也是萧太子的人，她可不像晓烟姐姐一样勇猛果敢无所畏惧，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对他动手教训。

    虽然她对教训这个小庄主尊重人也喜闻乐见。

    小庄主心心念念今日份的美酒，破罐破摔道，“行行行，怕了你了，你让她说吧，我听着，不过能不能明天再罚。”

    半雪：“……”

    我不知道啊！我要干嘛？我能做什么？

    芊蔚使给半雪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应承下。

    半雪颔首，“既然如此，看在你今日站在我们郡主这边的份上，今日就先不罚你了，明日请务必准时前来领罚。”说完，半雪偷偷打量了一眼芊蔚征求她的意见。

    芊蔚应允。

    钱小庄主赶着走也懒得纠缠，爽快应下，一溜烟就跑了。

    半雪不解，“郡主可是有其他安排。”

    “嗯。”

    依照那个雅安公主今天对她的态度，，未来她的日子一定免不了被对方找茬挑刺，让萧湛的人出面处理总比她的人好。

    餐馆的建设进入尾声，她要跟进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没空应付这种娇滴滴的公主做派。

    两个都是欠缺管教的小屁孩，让他们互相磨炼也算一举两得。

    半雪无意追问下去，全身心信任芊蔚的任何决定，只等明天芊蔚下命令她执行即可。

    一旁伺候的妙竹见屋里又静了下来，轻声轻语提醒，“太子妃，可需要现在传膳？”

    芊蔚早上就跟萧湛出门了，午饭时间是在昏暗无光的洞里度过的，出来后又因为人家的公主小妹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府里的时候虽然还不到晚膳时间，可膳房还是高度紧张开始备菜，生怕主子们需要的时候传不上来饿着主子门。

    “还没到晚膳时间，不急。”来到这一个多月，芊蔚已经学会通过日色分辨时间，站在约摸也就不到五点半的样子。

    这个点吃晚饭，夜里铁定会饿，她可不想吃宵夜破坏身体的饮食习惯。

    “您今日午膳就未曾进食，不如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半雪体贴建议。

    妙竹一听，想起昨天芊蔚让她送到厨房去的方子，也附和道，“膳房的厨娘今早按照您的方子做了马蹄糕，您还未尝过呢，奴婢这就去传来？”

    芊蔚没多想，“也好。”

    马蹄糕也是她想着重推出的冬季甜品，就当是试菜了。

    ……

    难得芊蔚这个点有食欲，妙竹欣喜离去传膳。

    回府后暂时离开的晓烟背着一个行囊与前去膳房的妙竹擦肩而过。

    妙竹按照规矩向她行礼，也不在乎晓烟是不是有留意到自己的举动，目送她进屋后才转身去忙自己的。

    “郡主。”

    晓烟将身上的背囊解下交给芊蔚。

    芊蔚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对于她身上多出来的包裹更是不解，她伸手接过，手上的包裹有些沉甸甸，光凭外边猜不出来里头具体是什么东西。

    半雪本只是好奇想要看一眼晓烟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给郡主，谁知竟一眼认出包裹上的布料正是她们暗卫营特有的料子，兴奋道，“晓烟姐姐，你回暗卫营了？”

    芊蔚：“？”

    回暗卫营？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往返？

    这暗卫营是长在乐城吗？



头疼
    第六十二章

    “这是什么呀？”芊蔚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半雪也甚是好奇，催着芊蔚赶快打开来看看。

    芊蔚在半雪期待的眼神之下开包，等到她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时，她自己也免不了深呼吸一口气。

    妈妈哟。

    “晓烟，你是多啦A梦的化身吗？真太是急人之所需了。”

    她不过和钱小庄主提了一嘴让他盘点从萧湛那支取的银两，好欠债还钱，这短短的大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就提着一大半金子银子回来了。

    “哇~”半雪震惊不已，随后意识到什么，“郡主，什么是多啦A梦啊？”

    芊蔚笑得眉眼弯弯，耐心解释道，“就是像你晓烟姐姐一样，我想要什么就能给我什么，总能替人们实现愿望的幸运宝贝。”

    半雪哦了一声，表示懂了。

    不过，晓烟姐姐成了郡主的幸运宝贝，那她不就失宠了。

    “好吧，晓烟姐姐来了之后，郡主就不爱半雪了。”

    “你少来。”芊蔚才不吃她这一套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嘻嘻。”半雪娇笑两声，这事就算过去了。

    芊蔚将包裹重新系上，交个半雪，“就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这金子银子都交给你保管，以后我们屋子里的所有开支以及你们几个的需求都从这里面出，等到餐馆开起来之后我再按照比例给你们分股以后可以参与餐馆经营盈利的分成。”

    晓烟半雪还有妙竹几个算是她这家餐馆建立初期很帮得上忙的人了，她理性像她爸爸对待公司创始员工一样给与奖励。

    至于萧湛那，她原本打算给萧湛分三成的，现在看来，最多只能算一成。

    以他不缺钱的劲儿，她分给他的那份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转手就给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花。

    除非她有病，要不然，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才不要让其他女人替她花呢。

    给那个第一天见面就处处刁难她的公主小妹，还不如分给半雪几个得力助手，好让她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还可以对她死心塌地。

    “是，我明天就去找那个小庄主把郡主开餐馆借开的三万七千五百四十六银两都还给她。”

    “嗯。”芊蔚点头，“另外再交给管家五千两，就说是咱们在这乐城太子别苑时日的所有开支。”

    “这个……”说到管家那一块，半雪就不免有点怂了，“给管家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萧太子咱们夜阑听雪阁的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芊蔚颔首，“没错，咱们就是划清钱财界限。”

    半雪求知欲爆棚，不懂就问道，“为什么啊？”

    “为了让你们今后不用跪任何人。”

    芊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地看了眼晓烟和半雪。

    半雪懂了。

    今日在钱庄下暗道中的山洞里，那位什么公主趾高气昂地找她们给她行礼，郡主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给她们撑腰呢。

    半雪起身站好，与晓烟抱拳行礼致谢，“谢郡主。”

    “钱庄和木庄那边也将银两送过去结算。”这段时间所有的木材和餐具材料都是两庄预供应的。

    两庄的庄主许是收到了萧湛的关照吧，一致表示会一致按照芊蔚的需求无偿供给。

    芊蔚本来想着餐馆盈利后再补偿他们，现在看来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了。

    晓烟带回来的资金足够支付目前为止的所有开支还能有结余，芊蔚也就懒得拖着。

    早清早好。

    “奴婢明白。”

    芊蔚安排好这一切，妙竹也带着马蹄糕回来了。

    半雪伺候着芊蔚吃了几块，芊蔚的睡意渐渐来临。

    “我先歇一会，晚膳迟点再说。”

    许是风雪中吹到了，她现在觉得头有点疼，急需好好休息一会。

    众人扶她到床上歇息，收拾好屋里的一切，除了留晓烟在偏厅保护她之外，半雪和妙竹都回了自己屋。

    太子别苑另一侧。

    萧情在萧湛的陪同下一同回了府，鑫磊被管家安排在了西侧边的厢房，此时，别苑的堂前只剩下两兄妹和管家。

    管家没想到还能见到雅安公主活着回来，一时激动的老泪纵横。

    “公主您没事回来就好，您能回来太子这些年受的苦和累一切都值得。”

    萧情见到老管家也颇有些激动，当年要不是她不听老管家的权执意要出府玩，还甩掉管家安排伺候她身旁的侍卫偷跑去水域，她也不会出事。

    还被困在那个地方一困就是三年多。

    “是情儿不好，让皇兄担心了。”

    管家心想，何止是担心。太子这几年受的罪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人都消瘦了许多。

    萧湛沉着脸没接腔。

    管家怕这位小公主心里难受，主动接过话茬，“公主能够平安回来实乃我西凉之大幸，皇上和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圣颜大悦。”

    提到父皇母后，萧情情绪微微失落，不过很快又回复了情绪欣喜地问萧湛，“皇兄，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我想父皇母后了。”

    “下月上旬。”

    “为什么？”萧情不解，皇兄来乐城不就是为了寻她吗，既然她已经平安归来了，不是应该即刻带她回去吗？

    今天天色已晚不适合赶路她可以理解，可是……

    “我们不能明天就启程吗？”

    萧湛深知萧情回京心切，可他现在不仅仅是要为了陪同萧情回去，还要等到西凉过来的送亲队伍到了乐城，才能带着芊蔚一同回京。

    “我们需在此等西凉的送亲队伍和嫁妆。”

    “又是因为那个芊蔚。”萧情不满，“皇兄娶了嫂嫂就不疼情儿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一天里太子哥哥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那个郡主的身上，在山洞里那个郡主给他们甩脸色先行离开的时候太子哥哥都没生她气。

    但萧情知道，皇兄有在气自己不知礼数和那个郡主对着干。

    “我们就不能先回京再来接她吗？”萧情一点也不想跟芊蔚一起走。“或者，我们让二皇兄来接也可以啊。”

    自古以来代替接亲本就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更何况他是太子。

    如果能让芊蔚自己跟着送亲队伍孤零零地进京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不得不说，一个女孩子嫉妒心一起，真的是什么都能想得出来。

    “你若是急着见父皇母后，我可以让墨将军先互送你回去。”只是势必要辛苦墨尘一趟。

    萧情一听，不干了，“我才不要墨将军送呢，我想和皇兄一起。”

    墨尘是个宫里的嬷嬷还要难搞的人，让他送她回去，一路上非给他闷死不可。这趟回去，一旦到了宫里，她就彻底没有自由了，她不想浪费这最后的自由时光。

    萧湛不想和她多说关于芊蔚的事，此时也兴致缺缺不想再谈，“那就在乐城再逗留几天，你也有段时间没吃到乐城的东西了，以前不是一直闹着要来乐城吃好吃的，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尝尝。”

    萧情察觉出萧湛不耐的情绪，分别几年，皇兄的情绪越发难以捉摸，这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能够私下耍小性子闹到他同意为止，可如今见了他的模样却是不敢了。

    “是啊。”一旁的管家生怕这位失而复得小公主心里不痛快，忙说道，“这几年乐城多了许多好吃的，公主您尝了一定会喜欢的。”

    公主丢失之后现如今的太子妃就被太子给救下了，为了让当时重伤的太子妃进食，乐城的厨子们可没少出花样。

    加之后有太子妃指点以及近段时间太子妃研发的各类美食。

    吃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是问题。

    “那好吧。”萧情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嘟着嘴坐在椅子上伤神。

    管家抬眸看了眼太子，见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一时也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良久后，萧湛开口，“传膳吧。”说完又看了一眼萧情，交代道，“药膳就设在前厅，去请太子妃和鑫公子过来一同用膳。”

    今天在小木屋里和暗道里都没能好好与她相处，萧湛想借此机会让她跟萧情互相了解一番，他也好趁此机会探一探那个鑫磊的底细。

    萧情一听可以和鑫磊一同用膳脸上重新染上了笑容，可转念一想芊蔚也在就又有点不开心了。

    不过为了能够与鑫磊大哥一起，她决定还是忍忍。

    毕竟男女有别，皇家纪律森严。

    从小木屋里出来，她要想在皇兄的眼皮子底下找机会与鑫磊大哥共处一室交谈、用膳都不是一件易事。

    管家领命前去安排。

    鑫磊那边倒是挺随和的，很爽快地跟着下人们来到了前厅。

    膳食布好，夜阑听雪阁的那位却迟迟不见踪影，管家差去的人折返，在门外凑在管家耳旁低语。

    管家略微吃惊，挥手示意下人先退下，转进进里屋禀告萧湛。

    “太子，下人来报，太子妃回府后曾派人去百草堂取了活血化瘀的药，随后吃了几颗膳房今日做马蹄糕就睡下了，据夜阑听雪阁的人汇报说是头疼。”

    “头疼？”

    “是。”

    萧湛起身，“去听雪阁看看。”



关心
    第六十三章

    原本说好的四人共餐变成了只剩下萧情和鑫磊两人。

    萧情起初很不开心皇兄为了那个芊蔚离席也想跟着过去一探究竟，看看她是不是装的。可她转念一想，芊蔚不来哥哥也走了，她岂不是可以和鑫磊大哥像在木屋时一样独处。如此，心底的那点不快也就很快散去。

    萧湛看似步履寻常地走在前头，实际上管家却是需要小碎步跑起来才能跟上。

    夜阑听雪阁苑外中庭。

    膳房的厨娘迟迟不见听雪阁传膳，带着人将给芊蔚准备的晚膳送来，妙竹远远瞧见了，赶忙从屋子里出来迎上去。

    “李嬷嬷。”

    “妙竹姑娘。”

    两方行礼过后，李嬷嬷侧身示意身后的婢女将装着膳食的笼屉打开给妙竹检查。

    “妙竹姑娘，今夜怎不见太子妃传膳啊？可是下午的马蹄糕不合口味，胃口不佳？”

    膳房那边只是按照妙竹送去的方子熬制膳食，并不清楚芊蔚的脚受了伤，更不清楚她因为头疼已经睡下了。太子妃只要在府里，用膳时间向来规律。这眼见着就要夜深，这头还没有传膳的意思，李嬷嬷只好带上菜肴主动送过来。也好亲自问问是不是下午送来的马蹄糕味道不好影响了食欲，也好从太子妃获那取一些建议对其进行改良。

    妙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窗户。太子妃习惯在就寝时将所有光源熄灭，此时屋里头并没有掌灯，想必是还没有醒来。

    “兴许是累了胃口不好吧。”妙竹也拿不准芊蔚真实的想法，“不过马蹄糕没有问题，下午太子妃品尝的时候一连吃了好几块，直夸李嬷嬷手艺了得，光凭一分食谱就能将这马蹄糕做得清甜可口而不腻呢。”

    李嬷嬷不敢置信她的手艺能被尊贵的太子妃夸赞，“当真？”

    “太子妃却是这么说了。”

    “那这……”李嬷嬷要让身后的婢女将装着膳食的笼屉交给妙竹，欲言又止。

    妙竹知道李嬷嬷期待什么，她接过笼屉道谢，正想交代嬷嬷帮忙留意明天的食材，眼神余光便扫了到正想听雪阁走进来的太子和管家。

    她连忙将东西护好，在萧湛走近时行礼。

    “太子殿下吉祥。”

    李嬷嬷和婢女听闻也忙转身请安。

    萧湛免了她们的礼，视线落在妙竹手上的笼屉，又抬头看了眼黑灯瞎火的听雪阁，只觉得这苑子未免过于安静了些，就好像她从未住进来一般。

    不过想到三年前同样喜静的她，萧湛又觉得并无奇特之处。

    “百草阁的人怎么说？”

    萧湛突然提及百草阁，妙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太子是在问太子妃的身体状况，“百草阁的人未曾进屋问诊，半雪姐姐问百草堂取了药，上药是半雪姐姐亲自负责的。”

    妙竹眼神谨慎，见萧湛并没有动怒这才继续说道，“据半雪姐姐说，太子妃脚伤颇重，需要注意几日才可下床行走，这几日都要在卧榻休息。太子妃今日还未传晚膳是因为下午说头有些疼，吃了几块马蹄糕便提出先做休息。”

    太子妃这些时日对府里众人的好，妙竹已经渐渐知晓。今日难得太子主动过来关心太子妃的身体，她便存了心思，想让太子多分点心在太子妃身上。

    萧湛眉头紧锁。

    她的脚受了伤还从暗道里一步一步走出去，他后来出去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地上的脚印一深一浅。

    他知道她当时在生气，可又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

    明明在那之前她对他和他找雅安这件事一直都理解的。

    半雪和晓烟远在萧湛靠近夜阑听雪阁时就已经发现，此时的她们正守在房内侧耳细听庭院里的动静。

    两姐妹对视一眼，半雪很时不明白地小声问晓烟，“你说这个萧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着失而复得的妹妹不关心跑来她们夜阑听雪阁是怎么一回事。

    郡主都住进来一个多月了，他过来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不知道，见机行事吧。”晓烟浑身都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三年前她为了寻找失踪的郡主曾悄悄潜入过乐城，与那个木庄庄主有过一面之缘，也在那个下午见过今日和西凉公主一同被救的男子。

    她现在不确定这两人记不记得住自己，只能时刻警惕。

    “那如果萧太子要进来呢？”

    这个萧太子这个时候过来又问了郡主的状况，不会只门外站一站就走吧。

    男未婚女未嫁，虽定了亲可让他在郡主睡着了的时候进来也实有不妥。

    “进来便进来，郡主本就不是拘小节之人。”何况几日前为了救治萧太子，郡主已经与他同居一室，“只是别吵醒郡主就行。”

    半雪迟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这根本不是晓烟该有的作风啊？

    晓烟心里藏着事，也懒得和半雪多做解释，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注意力便又回到了芊蔚身上。

    半雪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怵，只好立即噤声。

    刚刚她听到萧太子靠近夜阑听雪阁选择从后窗潜入郡主房内的时候就被晓烟好生训斥了，如今自然不敢再造次。

    芊蔚的房门被推开。

    半雪站在床尾一侧回头，天光下隐约可见萧湛的身影抬步进来，身后跟着提着笼屉的妙竹。

    停留窗户上的几道身影应该就是管家和膳房的人。

    “为何不掌灯？”

    萧湛走进来，留意到屋里所有的烛火都已经熄灭，就连探炉里的火光都被尽可能地遮去。

    他虽不至于因此看不清路，但也觉得不寻常。

    站在床头一侧的晓烟清冷开口，态度不卑不谦地陈述客观事实，“郡主歇息时不喜屋里有光。”

    萧湛沉思。

    年幼的她可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的，就连睡着了也要保留所有的灯火，以便突发情况时能够最快速地判断现场的情况。

    一个人忘记了过去真的会连习惯也随之改编吗？

    萧湛没做声，妙竹看了晓烟和半雪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掌灯。

    不掌吧太子似乎不悦，掌吧太子妃被光晃醒晓烟和半雪就要不悦。

    她还真情愿跟进来的是管家，她只要如同膳房的嬷嬷婢女一般侯在门外即好。

    屋子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提掌灯的事。

    萧湛走近在床沿边上坐下。

    妙竹低着头不敢直视。

    半雪和晓烟也是心中百转千回。

    只见萧湛并不忌讳边上有人，抬手直直落在芊蔚的额头。

    早些年她被他救下时，他也是时常如此感受她的体温。

    年纪小小的她便极为能忍，他唯有如此才能确认她有没有身体不适的。

    “什么？”

    芊蔚小嘴轻启不知嘟囔了句什么，众人都没有听清。

    萧湛掌心未移动板寸，轻声开口与她对话。

    熟睡的芊蔚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打扰，皱着眉转动脑袋避开落在额头上的温热掌心。

    萧湛的手她这一动顺势落到她的脸颊旁。

    芊蔚无意识中伸着脖子蹭了蹭他的手心，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萧湛没有要叫醒芊蔚得罪意思，只是坐了会便起身离去了。

    怕吵到芊蔚休息，他还特意事先免了妙竹的礼。

    这一夜，有人深眠一夜，有人长夜未寝。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芊蔚就已经醒过来了。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感叹道，“早睡早起精神是不错，就是有些饿了。”

    半雪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笑着附和，“是呀，郡主昨夜未用膳就歇息啊，可便宜了我们几个。”

    芊蔚从镜子里撇了她一眼，好笑道，“昨夜李嬷嬷做了什么好吃的？看把你高兴成这样。”

    “都是按照您这些时日送过去的食谱做得，昨儿个不仅有芋儿鸡，还有淮山排骨汤，尤其是那淮山排骨，淮山软绵，排骨也入口即化，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是嘛！”芊蔚虽没吃到府里首次做出来的芋儿鸡和淮山排骨，可听见半雪如此夸赞，也是打从心底开心。

    “我们之前送去的菜谱还有多少饭菜未试完？”

    按照计划，餐馆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几天只需要确认室内软装和卫生问题基本上就可以投入运营了。

    这几天因为帮萧湛的忙，她很少去现场，也没有参与直接的试菜，每天都是木庄庄主定时派人过来汇报进度，菜那边也是由从乐城酒楼里聘请来的大厨的亲自带领招来的十多个厨师按照她给出的菜谱进行烧制，再让别苑的膳房呈上一些给她试口味。

    如今萧湛的妹妹已经找到，其他事情也都定了下来，她也是时候亲自跟进了。

    “还有十多道菜肴未曾试过。”半雪如今俨然成了芊蔚最得力的助理，任何时候都对芊蔚想知道的事情了如指掌。

    “据总厨所说，这十多道菜无法烧制是因为有部分原料无法找齐，怕做出来的味道无法达到要求所以才耽搁了？”

    “材料无法找齐？”芊蔚皱眉，“如此确实是个大问题。这样吧，我们待会用过早膳过去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决。”

    芊蔚话落，半雪正想劝说她现在的脚伤不宜多走动，只听见妙竹在门外汇报，太子来了。

    芊蔚当下只有一个念头。

    啥？

    萧湛来了？

    这么早？



故人相逢
    第六十四章

    有了昨晚的经历，今早萧湛再进入芊蔚房间的时已好似来过无数次一样熟稔。

    妙竹被安排去膳房传早膳去了，此时房里除了芊蔚就是半雪和晓烟两人。

    两人对他始终保持着距离，时刻谨记自己是南秦人的身份，对他只表露出该有的礼仪，并无热情或是像他府里的人对他一样绝对的服从。

    芊蔚没觉得她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是以在她们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并没有遣退她们，当着两人的问萧湛道，“你怎么过来了？”

    “管家说你昨夜身体不适未曾用膳。”

    言外之意是，你昨夜身体不妥，因此我今早来关心关心你。

    萧湛矢口不提昨夜来过的事。

    半雪晓烟两个也不是多事之人，三人好像集体默契十足地对昨晚的事选择性遗忘。

    “噢。”芊蔚了然，“睡前吃了点糕点。”

    经过昨天的小性子，芊蔚第一次觉得她跟萧湛的相处会存在尴尬。

    她放下手中的梳子，抬头看向他，“你妹妹雅安公主如何。”

    既然是萧湛时隔几年后失而复得的妹妹，芊蔚并不认为她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开口问及也不过是是因为想要缓解这其中的尴尬，礼节性的问候。

    “无碍。”

    认真说来他昨日与萧情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昨夜从她的听雪阁出去便出府去安排众人对钱庄下的暗道与洞穴进行排查，再回府时已是夜深，萧情早已歇下。

    芊蔚抿着唇在心底暗叹一口气，腹诽道：您这样终结话题的聊法真是让人无法聊下去了呢。

    “木庄庄主来报说餐馆的建设已经基本完成。”其实是他昨晚召集众庄主安排工作时主动问起的，“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

    “那倒不用。”芊蔚下意识拒绝，“哦……我的意思是你忙你的，这些事情我能处理。”

    萧湛脸上看不出情绪，听完许久才应了句，“嗯。”

    芊蔚点头，随后问他，“你今天不忙吗？”忙的话赶快走呀！

    大概是察觉到了芊蔚话里逐客的意味，萧湛呆了没一会，就决定离开了。

    他走出房门时刚好遇到妙竹领了早膳回来，晓烟在门口处接过拿了进去。

    萧湛回头望着昨夜木庄庄主报告的另一件事。

    三年前，萧情失踪、芊蔚被她救下前，芊蔚身边这个名叫晓烟的婢女曾出现过在乐城。

    晓烟身形消失在门后，但她并没有走到里屋，而且透过窗纸望着门外的萧湛直到他离开夜阑听雪阁这才转身给芊蔚用膳。

    芊蔚用膳结束，半雪和妙竹被晓烟安排了的下去。

    芊蔚看向晓烟，“有话想跟我说？”

    晓烟突然切换回暗卫身份的礼仪向芊蔚行礼，“郡主，属下有事需向您禀报。”

    “说来听听。”

    晓烟仔细回想了一下三年前的时间线，开口道，“郡主您没了之前的记忆，想必也不记得在您受伤失踪前其实您已经离开了暗卫营一段时间。”

    芊蔚点头，“确实不记得。”

    准确来说不是不记得，而是压根就没有记忆，不过芊蔚不打算多说。

    “您离开暗卫营前曾和属下说过，若是您下山半个月还没回去就让属下出来寻您。”晓烟依旧记得，她是自己芊蔚离开的第十八天的凌晨下山的。

    当时距离芊蔚出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天，十五天期限到的时候，因为南秦京城玥王妃那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消息传来，她想着许是路上耽搁并没有急着出去。

    谁知她在暗卫营又等了两天还是未见郡主过来，送出去的信鸽也都没有被接收，原路返回了暗卫营。

    意识到芊蔚可能出事了的晓烟安排好营里所有事就立马下山寻来了。

    因为知晓郡主平日里下山时也会偷偷潜入乐城打探消息，所以她在寻遍南秦无果后也来了乐城。

    “离您定下的下山时间已经过去两日，属下见您仍未回来便也下了山。”晓烟回想着自己进入夜阑听雪阁的这段时间跟在芊蔚身后见过的人继续说道。

    “前几日陪您一同前往木庄见到的那位庄主，属下当时在神居峰脚下见过。”

    芊蔚吃惊，“你和萧湛的人在神居峰山下碰到过？”

    “是的。”

    芊蔚追问：“是在神居峰哪一侧山脚遇见的？”芊蔚问完想起她以和亲身份出来的第一天就是跟着萧湛走了一条捷径，没一天的时间就回到这乐城了。

    如果晓烟遇见的木庄庄主不是在乐城而是在南秦地界以内。

    芊蔚不得不怀疑西凉或者说是萧湛的意图。

    乐城所在的位置本就敏感，又仅隶属于萧湛个人。若是她的猜测成真，两国之间必然会掀起战争。

    “是乐城境内。”

    芊蔚松了一口气。

    在西凉境内就好，她是真怕了自己会成为祸国殃民的祸水，被世人骂得死后还要下十八层地狱。

    “那他可有认出你？”

    晓烟不是很确定，“也许有的。”但她觉得萧湛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在方才离去时用那样探究的眼神审视自己。

    “不仅如此，那位雅安公主以及在她身边的那位公子，属下当时都曾见过。”

    芊蔚震惊，“萧情和鑫磊你也见过？”

    据鑫磊所说，他穿越过来好一段时间才遇到受难的萧情的，如果晓烟是在“芊蔚”没按时回去暗卫营出来找她时见到过鑫磊，说明他肯定自己走出过那间小木屋。

    他穿越过来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隐瞒实情的原因又是什么？

    “看来这个鑫磊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晓烟点头，“所以郡主您可一定要小心。”来路不明是敌是友还无从判断，小心谨慎些总归没错。

    “你遇见萧情的时候是何情形？”

    芊蔚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过往的事，这样就算她想不起“芊蔚”经历过的那些人，她也能从中分析整理出个大致意思。

    “在乐城水域附近，她问我哪里有船。”

    芊蔚想起萧情出事正是因为独自乘船出海遇上风浪，“所以是你告诉的她哪里有船？”

    “正是。”

    “船从何而来？”

    晓烟不明白芊蔚为何如此发问，“寻您的路上无意间看到的。”

    “当时萧情可有看到你的容貌？”

    “属下当时蒙着面纱。”

    “那你可有在船上做手脚？”

    “并无。”

    芊蔚的询问越来越刁钻，得到晓烟的准确回复之后悬着的心放下了，“没有就好，免得萧情认出你到时候又找你麻烦。”

    晓烟沉默。

    方才被芊蔚问及是否有在船上做手脚她还以为郡主是在怀疑她跟萧情出事有关。

    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谢郡主关心。”

    可如果晓烟是戴着面纱来的乐城为何木庄庄主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会面露震惊。

    “那木庄的庄主又是如何认出你的？那天你陪我去木庄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好像认识你。”

    木庄庄主当时看到晓烟时的眼神，她至今还记得。

    晓烟怔住，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开口回话。

    芊蔚没错过她的为难神色，关心道，“不方便说吗？”

    晓烟还是没有出声，似在找措辞。

    芊蔚善解人意，主动给她台阶下，“没关系，如果实在为难也可以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需要所有事都对我百分百坦诚。”

    晓烟单膝下跪，右手撑在地上，低头沉声道。“请郡主赎罪。”

    “起来吧。”晓烟的态度她了解了。芊蔚罢罢手，不在意道，“没那么严重。”

    晓烟无以为报，只能在心底暗自许诺，“谢郡主。”

    “嗯，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

    “郡主还要出门？”晓烟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芊蔚的脚，肿成这样还要出门，回来铁定伤得更重，“您的脚受得了吗？”

    芊蔚低头动了动脚脖子，“除了没消肿以外没什么大问题，可以适当走动一下。”

    晓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但又忤逆不了芊蔚的决定，“那郡主还是乘坐马车出行吧。”

    “可以，你去准备马车吧，再在车上备点易食的糕点，我们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她现在的脚不适宜每天都往外跑，但餐馆的进度她也不能完全放下，干脆今天挤一挤时间，一次性搞定，免得来回奔波。

    “是。”

    晓烟领命离去。

    屋子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芊蔚独自放空。

    她难得可以花名正大地仰躺在大床上伸个舒服的懒腰。

    “果然还是自己呆着舒服。”

    她身边现在才跟着三位就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真不知道宫里那些妃嫔公主是怎么几十年如一日地在那么多人面前保持姿态的。

    芊蔚四仰八叉地躺了一会，算着她们大概回来的时间坐起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床褥。

    没多一会儿，晓烟领着半雪进屋。

    芊蔚拒绝不了她们要背自己做法，僵持不下一段时间。眼看着时间就要白白被她们这样无意义地浪费掉，没办法，芊蔚只能尴尬着同意了。

    “行，都听你们的，不过一会到了餐馆可别如此做，我还要威严的呢。”

    “是是是。”半雪二话不说地将芊蔚拉到背上，“在外人面前我和晓烟姐姐一定给足您面子，那没外人的时候您就给我们这做属下的一点面子吧。”

    芊蔚轻笑着敲了敲她脑袋，顿时开心愉悦来，“那走吧。”



靠近
    第六十五章

    芊蔚的马车驶出太子别苑，萧湛就立马收到了消息。

    他合上手中的书信，交代墨尘，“近段时间你多留意听雪阁的动向。”

    墨尘不太明白这个留意的尺度到底应该保持在什么范围。

    是只关注一下日常，还是说往深了去留意。

    “需要派人十二时辰留意吗？”

    萧湛回头看去。

    墨尘被看得一身鸡皮疙瘩起……难道他会错意了？

    “还请太子明示。”怕揣测错意图，墨尘只好摆出一副属下愚钝的表情。

    萧湛将手中的信交给他，“关注日常即可。”

    “属下明白。”

    “山庄那边查的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派出去的人已经开展调查了一整夜，按理说应该有消息传回了。

    “已找到机关所设的具体位置，派出去的人来报说机关室里的地面和控制机关的地方都布满了灰尘，不像是近期有人进去过的样子，所以属下猜测，这机关应该是触发式，只要其中一个开关激活了，所有的机关都会被激活。”

    “看来小五所修的那条暗道中的机关就是触发地下所有机关的阀门了。”

    “应当是的。”

    墨尘继续分析道，“因为五庄主捉弄太子妃与她的婢女，两人跌入暗道时无意中触发了机关，我们再进去时候到了特定的位置机关就会被唤醒。”

    萧湛想起在暗道里芊蔚说的话，“所以她说暗道里的冷箭像是有眼睛一样，她在哪就射向哪。”

    “其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机关的背后有人留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而是因为我们本身就站错了方位。”

    萧湛分析完具体情况后又问，“鑫磊查得如何？”

    墨尘回他，“已派人暗中留意，目前暂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墨尘支支吾吾了好一会，这才扛不住萧湛吓人的眼神继续说道，“雅安郡主似乎对这位鑫磊过于重视了。”

    “嗯。”

    墨尘所说的问题萧湛自己也发现了。

    这个鑫磊来路不明，又出现在那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和她相处了几年，少女情窦初开的阶段难免会有一些女儿家的想法。

    “尽快查明鑫磊的底细。”

    “明白。”

    萧湛不信芊蔚真和鑫磊认识，他们两个在木屋里的相处点滴他都看在眼里，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其实破绽百出。

    他想不到他们两个明明不认识却选择站在同一战线的原因。

    芊蔚那简直就是一个谜团，他解了几年也没能解开。现在也只能从鑫磊这边着手，希望尽快弄清楚暗道和木屋的事情。

    南秦的送亲队伍很快就会到达乐城，西凉与南秦的联姻他势在必得。

    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刻不容缓的局势，萧湛决定亲自会会他，“鑫磊现在在何处？”

    “与公主一同出门去了民中街。”

    民中街是乐城的吃食一条街，萧情离开三年就足足馋了三年，如今一回来就借口要去吃好吃的将鑫磊一起带出了门。

    管家早间来报的时候墨尘也曾犹豫要不要让他们出门，但转念一想。他们相安无事相处了三年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

    下令安排人暗中跟着，也就由他们去了。

    萧湛起身出门，“去看看。”

    “……好”

    墨尘愣了一下，赶忙回神快步跟上。

    民中街闹市

    萧情在管家安排的丫鬟陪同下一同来到乐城最热闹也最多美食的一条街。

    摊主们的要喝，小孩的嬉戏打闹，妙龄少女结伴讨论胭脂水粉的市井画面让她兴奋不已。久违的热闹和缺失已久的欢乐充盈着萧情的身心。

    “好开心呀。”萧情从糖人摊上拿了两个糖人，递给鑫磊一个，随行的丫鬟忙付钱。

    “给，乐城的糖人可好吃了，是清香梨花味的，整个西凉国只有哥哥的乐城才能吃到哦。”

    鑫磊对甜食并不感冒，对于萧情递来的糖人表示婉拒，“你喜欢吃就给你吃吧。”

    会错的萧情满心欢喜收回，“谢谢鑫磊大哥。”

    鑫磊神色复杂，跟在她身后继续穿梭陪她大街小巷地去找她印象中好吃的美食。

    萧情逛了一路下来，肚子都吃撑了。

    长这么大她也就只有在乐城的时候可以放下公主的身份和姿态。只要不是哥哥哥管家不允许的，任何事她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逛了一路却没吃任何东西的鑫磊好笑问道，“还吃的动吗？”

    萧情罢罢手，偷偷打了个抱嗝，一路吃下来，撑得她需在丫鬟的搀扶下才能挺直身子。

    “大概不行了。”萧情摇摇头，“我们明天再来吃其他的吧。”

    这样她就可以多一天和鑫磊大哥相处了。

    鑫磊以为自己听错，不确定道，“明天还来？”

    “对呀。”萧情点头，抬手随意指了指四周的好几家店铺，“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还没吃到呢，每家都有特色的好吃的东西。三年未回来，现在特色店也比之前更多了，就是吃十天半个月也吃不完。”

    鑫磊嘴角抽搐。

    你可别告诉你想吃上十天半个月！

    那他岂不是也要陪着天天往外跑。

    整个乐城他就跟萧情一个人最熟，不跟着她混他也没处可去了。

    昨天认识的那个同样穿越过来的芊蔚倒是个不错的朋友资源，可惜人家贵为太子妃，他要是敢觊觎敢走进一点怕是小命都不保。

    “你在木屋里吃得清淡，胃口又小，如今刚出来就这么暴饮暴食小心肠胃不适，就算肠胃能应付，难道你就不怕长胖吗？”

    萧情一怔，随后试探性问道，“鑫磊大哥觉得我胖了吗？”

    鑫磊下意识回她，“那倒没有。”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胖瘦也不是她这个阶段该思考的问题。

    他不过以为所有女性对胖瘦问题都莫名重视所以才多嘴说了一句。

    毕竟放在现代，女人的体重和年龄一样都是女人身上不可碰的重大秘密之一。

    萧情低着头，小声，“我以后都不吃了。”

    “千万别。”鑫磊生怕自己不经意的言论影响到一颗小红花的成长，忙开口打小她的念头，“你现在还小正在长身体，正是要多吃的时候。”

    “才不是呢。”萧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反驳了句，又在心底补充道:我已经十五岁了，一点都不小。

    两人说话间，萧湛与墨尘恰巧到来。

    对于萧湛出现在这里一事，周边的商贩早已见惯不怪，忙碌的商人与游走的顾客都只当他是普通人开了尊称一声太子便各忙各的去了，并没有那些夸张死板的规矩。

    鑫磊对此表示相当不理解。

    堂堂一国太子出行，既没有前后拥护的侍从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排场还没有一些官宦子弟大，寻常得就好像是这街道中日复一日讨营生的普通百姓。

    “萧太子。”鑫磊心思恭敬行礼。

    萧湛也回以同等级别的礼仪，“赵公子。”

    鑫磊对萧湛的回礼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墨尘，“墨将军。”

    墨尘也抱手回他，“赵公子好。 ”

    鑫磊坦然收下墨尘的问候，主动将话题中心往萧湛身上引，“萧太子也是来品尝美食的吗？”

    萧湛没直接回应他的疑问，只道，“过来看看情儿。”

    萧情一听顿时开心了起来。

    她就知道，不管分开多久，她在皇兄心目中的地位依旧不变。

    他还是最看重她的。

    “谢谢皇兄。”萧情笑开了眼，打量了一圈周围也没看到芊蔚的影子，“嫂子没和皇兄一起出来吗？咱们西凉的美食除了京城以外就数乐城的最全最好吃了，皇兄不带嫂子来尝尝吗。”

    萧湛只当她是单纯关心芊蔚的去向，“她有事在忙。”

    萧情暗自窃喜。

    没跟来就好，她可不想再次经历昨天的被忽视。

    “听说太子妃在忙着开餐馆？”一旁的鑫磊听到萧情提及芊蔚，刚好趁势将话题转移过去。

    以他昨天对芊蔚的短暂认知，她在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主，不见得会喜欢吃这民中街的东西。

    “太子妃的餐馆可是开在这附近？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鑫磊只想赶紧离开这充斥着各种味道的街道，也顾不上自己这么热情到底妥不妥当了。

    萧湛抬眸看了他一眼。

    墨尘也在暗中打量。

    鑫磊笑笑，“别误会，我倒没有特别关心您太子妃的动向，只是今早出门时听到门口的侍从提了两句，所以才有了解到一二。”

    墨尘心底嗤笑，侍卫提了两句你就放心上了，还说不是关心。

    萧湛出门本就是想去看看芊蔚出门忙什么，萧情和鑫磊来的民中街与她餐馆的所在地最为接近，所以他才想着先来这又有，再找机会过去，如今鑫磊主动提起他当然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

    “也好，过去看看她忙碌一个多月的成果，再检验一下木庄剑庄两大庄的能力。”

    萧湛转身交代墨尘，“你去通知两庄庄主一同前往。”

    墨尘：“……”太子您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心烦
    第六十六章

    萧湛一行人走至芊蔚餐馆选址的地方。

    鑫磊第一个忍不住发出来赞美的感叹，“不愧是出自超现代思维下的产物。这建筑，光看外围就知道里边也会是个艺术品。”

    萧情受不了他开口就是夸芊蔚，问道，“鑫磊大哥，什么是超现代思维啊？”

    “怎么说呢，说了你大概也不懂。”毕竟他是个学渣，表面说说可以，专业解释就有点为难他了，“简单说来大概就是一个能想出让这个餐馆即使过去很多年还是很好看仍能被人们喜欢的想法吧。”

    萧情还是不明白，能做出很多年以后还被人喜欢的东西就是拥有超现代思维吗？

    “这餐馆有什么好看的，跟我们京城的比起来差远了。”

    怕鑫磊不信，萧情继续道，“远远看上去，这餐馆简直长得不伦不类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把屋基架空的，而且屋身看着也不方正，屋顶就更加了根本就是奇奇怪怪。”

    “可不就是奇奇怪怪，但妙就妙在与这你们西凉建筑相比起来最奇怪的部分。”

    芊蔚这个女人竟然直接将迪士尼城堡的外形进行缩整搬到这里，如此跨时代的作品，这些人看着不觉得奇怪他才觉得奇怪呢。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佩服芊蔚敢于挑战世俗眼光的勇气。

    “我都有点好奇她的内部建设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也像迪士尼城堡一样，住满了公主。

    也布满永远童趣天的气息。

    萧情听他如此期待，心里是又气又急。

    他怎么总是对芊蔚如此在意又好奇。

    鑫磊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侧身问身旁的萧湛，“萧太子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可曾见过这样的建筑。”

    “那倒没有。”萧湛并不觉得自己不懂就该不好意思，“这样的房屋我确实是第一次见。”

    他常驻西凉，去过南秦也走过北齐、东陵等地，皆没有在一处地方见过像眼前这座房子一样的建筑。

    就算是类似的也没有。

    “听赵公子的意思，你可是见过。”

    “见过。”鑫磊下意识回他，随后想到自己现在身处异世，按理来说他也应该是第一次见才是。

    可如今坑都挖好了，还是他自己亲自挖的，他也只能随便胡诌一个理由应付了事。

    萧湛听闻他说是曾经与芊蔚萍水相逢喝酒闲聊时听她提起过的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当众黑了脸，看着就是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墨尘默默跟了一路，又一次见证了他家太子情绪外露的样子，这种现象自从接回太子妃回乐城之后，真是一点都不稀奇了。

    “殿下，听闻太子妃今日也来了这颐园，不如您就进去看看。”

    颐园是芊蔚给这餐馆取的名字，因为工匠还未将门头的牌匾做出来所以未曾挂上去，不过墨尘听下边的人汇报工作时曾听过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

    墨尘的请示给足了萧湛台阶，也给了萧情不可拒绝的理由。

    萧湛走在前头，萧情气鼓鼓地跟在他后面。

    鑫磊深深看了一眼墨尘也抬步跟上。

    墨尘神色复杂，随后慢步尾随。

    颐园一楼的大堂之中，芊蔚正在指挥工人们摆放一些用特定元素设计而成的工艺摆件。

    木庄、剑庄两位庄主本就是陪同芊蔚一直忙碌在颐园，半刻钟前接到通知说是太子让他们在此侯着很是诧异。

    偏偏他们的太子妃对于太子要来这一件事毫无反应，听完通报也只是从图纸中抬个头就又安排大家继续忙活了。

    两位庄主对视一眼，想着这个时辰太子殿下也该到了。

    剑庄庄主开口试探，“太子妃，关于颐园入口处牌匾……您看是不是可以请太子殿下提个字挂上去？”

    这天下能得未来储君赐字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事。

    “为什么？”

    芊蔚不理解，“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定制了牌匾了吗？”

    她早上刚到工地的时候还问过剑庄的铁匠，说是明后日就可以将牌匾送过来挂上去。现在他又说让萧湛来写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写给你的牌匾不是快要打造完成了？临时更改会影响其他事情的进度的。”

    那牌匾她临摹她父亲的笔记所写，算是她对爸爸的一种思念跟寄托。

    芊蔚的父亲组上三代都是书香世家，到了她爸爸这一代，因为他爸爸是幼子，家里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都格外疼他，并不要求他一定从文或是从政。

    一个出身家族底蕴深厚的商人，除了一个厉害的经商头脑以外，所有书香世家子弟该有的优秀技能他也不差。

    芊蔚也是从小受父亲影响和培养才一路顺风顺水的。

    可惜她到底还是年轻，无论是商业思维还是书法都比不上爸爸，所以只能照着记忆中的笔记尽可能临摹出他的痕迹。

    芊蔚私心中想要用这种方式记住父亲，并不想假借他人之手来做这个题字。

    “这餐馆若是能的太子题字，日后一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剑庄庄主尽量措辞妥当，将赐字改为题字，为的就是让芊蔚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他的提议。

    可他这样一番话听在芊蔚耳里，改不改这个字都是一样的。

    他们所有人都有一种皇家为尊，圣恩浩荡的刻板印象，芊蔚至今都无法理解更没法接受。

    芊蔚不想就阶级固化这件事再多费口舌，难得态度强硬道，“此事按照原定计划推进即可，不必再多做其他商议。”

    萧湛等人走进餐馆大堂时，芊蔚与剑庄庄主的意见仍旧僵持不下之际。

    气氛一看就不太妥当。

    “怎么了？”萧湛看着芊蔚满脸不开心的样子，问的却是一旁诚惶诚恐的两位庄主。

    走进来的萧湛看起来也是一副不太好惹的脸色，两位庄主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鑫磊打量了一圈，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这种尴尬的僵局，“芊蔚你可以啊，这餐馆建设得挺有水平的啊！”

    “呵呵。”芊蔚冷哼两声，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埋汰。

    他们都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会不知道迪士尼法务部当属全球最最变态的律所？会看不出她这弄得就是缩小版的迪士尼城堡？

    芊蔚嗔了他一眼，“在西凉呆了几年怎么夸人都不会了？”

    萧湛眉头深锁。

    从他们方才的对话看来，这两人似乎又真是老相识，十分熟稔的样子，这和他之前的推测根本就不符。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鑫磊心情愉悦，抬手拍了拍芊蔚的肩膀，那姿态像是就像自己是芊蔚的男闺蜜似的，“谁说的，我这不是夸你优秀引进嚒！”

    芊蔚伸手从他的手腕处打掉他落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小白眼一翻，“滚！”

    餐馆的收尾工作本就繁琐又担心，她带伤亲自上阵已经很心烦了，还一个个不相关的人都要往她这里凑。

    来就来吧还尽给她心里添堵。

    真是想像送神一样将他们一个个送走。

    “行嘞。”鑫磊十足识趣，马上退到一边道，“我就不惹您老人家烦心了，我四处逛逛找找年少时期的童真快乐可以吧？”

    “我老得过你？”情绪上的芊蔚下意识就回杠他，“一老牛吃嫩草老不要脸一男的！”

    “嘿……”鑫磊气笑了。

    “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亏我昨天还以为你怎么说也是太子妃，多少还有几分恬静优雅吧。谁知道骂起人来嘴里都不带脏字的。”

    “我还有更干净的呢，你要听吗？”芊蔚抽过晓烟手里的图纸揉成一团砸过去，没好气道，“爱看哪看哪，摆脱您赶紧消失在我眼前。”

    芊蔚对鑫磊的态度惹的萧情很是不痛快，她上前一步正要发作，未想被芊蔚抢先一步。

    “还有你的小妹妹一起，请你带着她一起参观。”芊蔚掌心掌上往萧情的方向比了比说道。

    萧情对她的敌意有百分之八十都来自鑫磊，支开他和萧情她心中的怒火才会消得更快一些。

    与其听她对自己话里藏刀笑中留针的，还不如让她走开呢。

    “行行行，给你空间好吧。”鑫磊真是发自心底当她自己人了。

    要不是怕自己说得太直白吓到周边这一众古人，他可是要将到嘴边的那句:给你们独处的机会，让你们好好增进感情给说出口了。

    “两位庄主不如给我和公主一起推介一下，这么好看又奇特的餐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要是没个数字的人在旁解说，整个看下来怕是也看不明白。”

    鑫磊提及萧情的时候故意不像往日一样直接叫她名字而是称她一声公主，为的就是不想两位有借口留下做大电灯泡。

    这几个人看不明白萧湛和芊蔚之间隐藏的感情，他可是看得清楚的很。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因为昨天在山洞里的小插曲芊蔚这老女人正和她的小奶狗太子欧气呢。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明白人。

    这样具备历史重任的工作当然得由他主动担起。

    “走了走了。”鑫磊看着晓烟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境将她跟记忆中的名字对上号叫到，“晓烟姑娘你也一起吧。”



哼哼
    第六十七章

    芊蔚简直被这几个人明晃晃的让道，就差将你们好好聊这句话挂在脑门上的做法给惊着。

    位高权重就是好。

    不用开口，也多的是人主动配合。她怎么就始终学不会呢。

    “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自便吧。”说完，芊蔚转身就往一楼大堂的柜台处走去。

    说是走，其实不过一瘸一拐地在往那地方慢慢挪。

    “嗯。”萧湛从善如流，不过快走两步就两人追上了。

    他始终保持着在她侧后方的位置，抬手将芊蔚扶住。这姿势远远看着就像是将她半抱在怀里护着往前走一样。

    上至二楼的鑫磊在回廊上垂眸看下来，看到这一幕欣慰极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

    他就不信像萧湛这样人帅又多金还有权有势的人一旦体贴了，会有人禁得住他的攻势。

    “我不是说让你自便吗？”

    芊蔚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窘迫浮在脸上。

    “嗯，所以我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芊蔚：“……”

    我信了你的邪，堂堂一国太子想做的事就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做跟屁虫吗？

    “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离我远点。”

    芊蔚心底那股气还消退下去，才不管他是谁呢，直接拍掉萧湛放在自己腰后的手。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她像极了一个和男朋友闹情绪看什么都不顺眼更不想男朋友出现在眼前激怒自己的小可爱。

    萧湛很少有机会看到身边的人这么肆无忌惮地表露情绪。

    只觉得可爱之中又有几分趣味。

    两人走过柜台旁，柜台的右侧有一根两人合抱才抱得过来的柱子。

    恰好给他提供了绝佳的地理位置。

    萧湛猝不及防地将手直接落到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身形一转就将两人完全纳入了柱子背后。

    他动作快速却轻缓，运动时还体贴地将芊蔚提到双脚离地的样子，免去她因为突然的动作给本就受伤的脚造成二次伤害。

    萧湛两人圈在身前压在柱子上，低头笑称，“这样才算距离足够亲近。”

    所以呢？

    “所以方才已是离得很远的距离。”

    萧湛莫名其妙的举动加莫名其妙的花让芊蔚很没骨气地红了耳朵，她侧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让开，我还有事情要做。”

    “耳朵这么红。”萧湛捏着她红透的耳垂，轻笑道，“你很热？”

    “萧湛你有病是不……是……”

    芊蔚被他的话勾得恼火极了，动手推他的同时也转过脸想要好好骂他一顿，谁知她的唇好死不死地刚好碰上了萧湛的下巴，她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她缩回下巴将脸收回，后脑勺尽量贴紧身后的柱子，以便能够与他的脸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可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萧湛哪还会准许她再次逃脱。

    他捏着芊蔚耳垂的手游走到她脖子后侧将她的脑袋轻轻托起，俯身精准地贴了上去。

    芊蔚脑袋轰然炸开。

    她现在确实热了，还是想脱掉身上的披风去外头吹风雪的那种。

    “唔……”

    芊蔚拍打着他的肩膀想要他按你自己的唇上离开，因为理智还在，担心自己下手重了会打到他的伤口，谁知这样的好意在萧湛看来却是挠痒痒般的不专心。

    他空余的手将她手腕轻而易举地捏住并被举过头顶压在了头顶。

    芊蔚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像是要对谁缴械投降的姿势被他近身压着教训了一番。

    事实上，她也确实要缴械投降了。

    吻得心满意足的萧湛终于舍得将她松开。

    芊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自己的大脑和身体蓄氧。

    “还生不生气？”

    明明就是一同亲吻，哦不，是他单方面强行吻的他她，为何他看起来气息稳得就跟刚睡醒时一样平缓。

    芊蔚羞恼得条件反射地反驳他，“谁……谁生气了。”

    “没生气你昨天自己一个人跑掉？”萧湛捏着他的下巴让她无法躲避自己的眼神，“并且就晚膳也没用就睡下了，再生气至于拿自己的身子欧气？”

    芊蔚禁闭双唇誓死不让他再有机可乘。

    “嗯？”萧湛捏着她脸颊一侧的苹果肌，声线勾人。

    “我说了我那是头疼。”芊蔚顶完嘴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不该开口搭理她。

    毕竟她昨天扔下他走掉确实是因为突然生萧情的气。

    不过，说出来了也好。

    总归两个人以后还是要角色扮演相互过日子的，让他提前知道自己的情绪点在哪，提前对自己的脾气有个了解。也好过以后再闹出矛盾大打出手影响两国百姓生命安危得好。

    “还疼吗？”

    疼你个大头鬼！

    “不是说伤到的脚不适宜多走动？”

    谁说的，我不走动你来帮我做事情啊！

    “有什么事交代下去即可，不必事事费心。”

    呵！

    芊蔚心间刚刚旖旎着的羞涩此时全被恼火驱走，“你以为我是你吗？开个口全天下都要为你鞍前马后，再说了，我的餐馆他们懂吗！”

    连个牌匾上的字都有人想要借此讨好，企图换成他的字。她能指望他们提她把控品味和整体效果？

    “那你和我说说，也来替他们。”

    “说得好像你就懂一样，论审美契合度，鑫磊都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有用。”

    鑫磊和她好歹是同一个世界有共同话题的人。不像他们，中间还隔着几千年的鸿沟，每次她被现场施工人员的执拗气的想要发火的时候只能心里告诫自己。

    算了，不要和古人计较，他们不懂也是正常。

    芊蔚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你干什么！”

    说话就说话，干嘛又亲她。

    她浑身上下的火热才刚散去好吗！

    “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夸别的男人，你说干什么，嗯？”萧湛作势又要亲她，温热的双唇停留在与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近得他所有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感官，足以让她每一根末梢神经都刺激到了。

    芊蔚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这样激动的心情她只有在爱豆演唱会上被抽中幸运粉丝上台与偶像拥抱时才有过。

    激动中带着几分欣喜，欣喜里又有许多如愿以偿的快感。

    总之，像极了爱情。

    呸，什么爱情，狗屁爱情。

    鑫磊说的对，她与萧湛不过是大龄女青年和未成年小奶狗的关系，哪有什么爱情。

    有且仅有的只是为了天下百姓而临时组建的革命情谊。

    “你今天很闲吗？”干嘛一直跟着我。

    一大早地就出现在她房间里，中午又来颐园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一往情深呢！

    “确实没什么事。”

    你没事我有事啊大哥！

    “你妹妹好不容易才找到您就不能带她四处逛逛？”何必纠缠着我不放。

    萧湛避开她的问题，拿回主动权，“还生不生气？”

    芊蔚深呼吸：“……”

    大佬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生不生气管你什么事啊！

    她真心觉得今天的萧湛反常到令人诡异。

    “嗯？”

    “不气了不气了。”芊蔚忙举手投降，连连求饶，“我真的不气了，你能放开我了吗？”

    萧湛不为所动。

    芊蔚只好再动手推他，“你快点放开我呀，他们待会该下来了。”

    要是被这些人看到他们以这个姿势蹲在这，其他人会怎么想芊蔚不知道，但鑫磊那个老司机肯定会以此为把柄，时不时就拿出来笑话她一次。

    “你很怕别人知道我们感情好？”

    “不是，我们感情哪里好了？”

    “不好吗？”萧湛作势又要亲她，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好好好，非常好，我们情投意合如胶似漆行了吗？”

    求放过！

    “说得挺对。”

    萧湛听完芊蔚接连的表态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禁锢。

    呵呵，哥哥你开心就好！

    芊蔚终于不用前贴他后贴柱地站着了。她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呼吸也跟着平缓了许多。

    萧湛气定神闲，淡定的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霸道亲密戏只是她的独角戏。

    好恨啊！

    芊蔚盯着他那样帅绝人寰的脸在心底骂了他一百遍无赖，流氓。

    骂完紧接着又开始骂自己不争气。

    好歹也是接受过新时代文化教育的杰出女性，怎么就如此容易地被他三两下的撩拨给搅乱心神了呢。

    怎么办，她有点不想让半雪给他还钱了。

    以后她餐馆所赚的没一块钱都将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不花他的白不花。以他现在的表现，花他钱还不给他分红才是正确的做法。

    想到就要做到，芊蔚抬眼看向萧湛，“钱庄那个小毛孩如果拿银两给你，你不许收。”

    “他为何要拿银两给我？”

    “你别管，反正就是不能收。”芊蔚才懒得跟他解释呢。解释完保不准她又要被“教训”一顿。

    但愿半雪这一次的办事效率不要那么高，她还来得及回去截住。

    “你哪来的银两还我？”

    芊蔚怔住，“我母妃让晓烟带给我的。”她不好说是晓烟昨天拿来的，怕他多想，只能胡诌是玥王妃的意思。

    萧湛垂眸，似是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

    晓烟昨天送她回听雪阁后出府上了神居峰，不久后又带了一个包裹回来这件事他昨晚就得知了。

    最近老五都被罚在她身边做事，如今听她说老五要来给他钱，想必晓烟带回来的就是银两之类的东西。

    萧湛大概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以及另一层次的意义。

    他轻哼一声。

    原来“她”的大本营也在神剧峰！



你想？
    第六十八章

    芊蔚缩在柱子前，不明白他这一声冷哼到底是几个意思。

    身后鑫磊几个的声音由远到近。从几人断断续的交谈中，芊蔚听得出他们是对自己一手设计（照搬）过来的建筑很感兴趣。

    尤其是她让木庄庄主按照她给出的设计图做出来的十二生肖，以及一些她喜欢的迪士尼公主形象还有一些符合这个时代影响的小木偶。

    工匠的工艺很好。就连她看惯了二十一世纪3D倒模批量做出来东西，也觉得这一批物料当的上惟妙惟肖几个字。

    “这个小人偶好可爱呀。”萧情的惊叹清晰入耳。

    “这个可以给我吗？”

    “这个……”木庄庄主有些为难，“这是太子妃设计吩咐属下为这个餐馆开张而雕刻的，由于时间紧凑目前只有这一个，不如……”

    庄主一时踌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是让她去找太子要呢，还是等木匠们再做一个呢？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太子妃。两头都是不能惹的主子，这个木偶又仅此一套，每个都有各自对应的位置，若是那有一个，这一片区域就白弄了。

    可真的是为难死他。

    “不如什么？不过是个木头做的小玩意，我想要一个是看得起她，难不成她还不愿给不成。”

    “倒不是不愿。”木庄庄主汗津津，“太子妃宅心仁厚为人大方善良，自是不会舍不得这个小木偶。”

    “既然如此，我一会跟她说一声先拿走便是。”

    木庄庄主汗颜。

    我的好公主呀，属下哪里是这个意思，您到底从哪里领悟出来的这么一层关系。

    这不是问过就能拿的事，是拿了其余这些就都不妥了呀！

    萧情对这个小木玩偶爱不释手，不管庄主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手，她攥紧拳头，转身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芊蔚听完整个过程，毫不客气地当着萧湛的面嗤笑道，“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喜欢什么就要得到呢！”

    萧湛也皱眉。

    失踪三年，萧情的性情确实变了许多。以前的她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如今却是看谁不顺眼就拿权势压人，蛮横霸道刁蛮任性，对于喜欢的东西更是近乎偏执。

    萧情失踪的那一段时间里，唯一能跟她有接触能改变她的只有鑫磊一个。

    萧湛现在也分不清他对鑫磊的警惕和敌意到底有几分是来自萧情，又有几分是来自芊蔚。

    “你不想给便不给。”

    呵，没看出来还挺大公无私呀你！

    “那我要是拒绝，惹哭了她呢？”

    “哭了便哭了。”萧湛拿捏不准芊蔚的心理，更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说到做到将萧情惹哭，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与她统一战线。

    “你说的啊。”芊蔚顿时来了精气神，刚刚被他按着亲的羞涩与慌乱已经被她用对待萧情的强硬掩盖过去。

    “皇兄，你在哪啊？”

    芊蔚话一落，萧情的声音便在柱子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可不管是萧湛还是芊蔚，谁都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前者是因为不想有人来打扰此时好不容易逼她正视自己存在的时刻。后者则是因为她现在还被他圈在身前压在柱子前。

    如果他们这样的姿势被萧情看到，她还真怕那小醋包发脾气来直接叫人砸了她的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心血。

    都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

    萧情的脾气可是比萧湛可怕不知道多少倍。

    萧湛感觉到了芊蔚打从骨子里的抗拒，他低头小声问道，“你不想见她？”

    芊蔚答非所问，“你想？”

    言外之意是你想你就自己去见，别拉上我。

    “那就不见。”萧湛说完，用密语吩咐墨尘前来将萧情带有。

    墨尘本一路安静地跟在众人身后四处围观这颐园顺便观察鑫磊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借此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突然收到自家太子的密语，墨尘身影明显的不自然了一下。同样武功高强的两位庄主没错过他这细微的变化，以为是有什么事的他们一时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墨尘眼神示意他们保持正常即可，随后开口邀请鑫磊去劝说公主先行离开。

    至于理由他还没想好。

    先走过去再说吧，只要有行动了，再怎么着太子也没理罚他办事不力。

    萧情不知所以然地就被鑫磊和墨尘给支出去了，当然，走之前墨尘很不着痕迹底将她手中的小木偶公仔交到了晓烟手里。

    晓烟手握着突然落到自己手里的小玩意难得露出了笑颜。

    木庄庄主在那几人转身出去时目光就一直落在晓烟脸上，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

    晓烟收回视线，留意到木庄庄主正在看着自己，立马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冷脸。

    她转身将手中的木偶放回原处。

    剑庄庄主一脸八卦的模样锤了锤木庄庄主的肩膀，“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木庄庄主一脸无语，锤回去，“赶紧干活，太子太子妃都还在呢，少八卦。”

    “少八卦！”剑庄庄主嘻嘻哈哈底学他念了一遍，“不妥。我怎么觉得你和太子妃身边的人认识？”

    “要不让太子调你去负责情报？”

    “那还是算了，我虽喜欢造剑造兵器，可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情报阁的人都是游走在刀尖上的无情之辈，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还是守后方安逸一点。

    剑庄庄主的话提醒了萧湛，“玥王妃保护你的人是从神居峰来的？”

    短时间内能够给芊蔚提供金钱，又与木庄庄主认识的话，只有一种解释，她们的本部就在这附近，并且晓烟在乐城出现过。

    因为木庄庄主从两岁至今一直都居住在乐城从未出去过。

    “这我怎么知道。”

    芊蔚轻笑，装傻道，“不瞒你说，我也是跟你和亲从南秦出来那天第一次见半雪。晓烟就更不用说了，这她自己找到听雪阁来的。虽然她说她是母妃派来保护我的，可母妃远在南秦我在西凉，真实底的细谁又知道呢！她出现得那么突然，又是在半雪受伤者会后，要不是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差点就怀疑这是你们西凉派来监视我的了。”

    萧湛分辨不出芊蔚话里的真假。

    毕竟以她的身份处境，她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

    “我没有派人监视你。”

    “现在也许没有。”乐城上上下下都是他的眼线，确实不用特意安排，“以后呢？”

    等她跟随他进了西凉的京城履行完和亲的任务就未必了。

    她到底是一个他邦郡主，还是一个受尽南秦皇室恩宠的女人，很难不被他们当做人质。

    既然是人质，自然会有人质的待遇在等着。

    萧湛神色郑重，“以后也不会。”

    芊蔚点点头，一副我姑且先听着的神情，“我就权当你这是在许诺我了。”

    话落，芊蔚一瘸一拐地从柱子后走出来，刚刚还在聊八卦的两位庄主脸色瞬间尴尬不已。

    “太子妃赎罪。”

    “赎什么罪？”芊蔚很是懂的装傻，“再不快点帮我把这餐馆最后的工作做完，耽误我开业我可就真的要降罪于你们了。”

    “是。”

    两位庄主异口同声，应完赶紧溜之大吉，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开始指挥现场的工作人员。

    晓烟从通道的另一侧走出，目光与芊蔚对上。

    芊蔚微笑着眨眨眼，示意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晓烟及不可见地点点头，走回芊蔚身边将她搀扶着。

    途中的插曲结束，芊蔚今天的效率也提了上来，很快就将今明两天的事情处理完成了。

    傍晚太阳落下海平面的时候，餐馆里里外外不管是灶台桌椅还是卫生都已经准备就绪。如此一来就差外招牌的牌匾加上员工进场食材就位就能够正式开始营业了。

    这是芊蔚独自经营的一家店，以前她家里的连锁店虽然遍布整个南方省市，却也只是看过一些边角的东西。

    经过这一次她装修总算明白以前爸爸明明手底下有一大帮能干的精英团队却还是每家店装修他都要亲自去现场。

    为什么总是没时间回家。

    但愿自己这次能更成功吧。

    也算她在这个世界子承父业了。

    “收工吧，今天辛苦大家了。”芊蔚召集了餐馆里的所有员工开了个短暂的动员小会。

    工人们一开始面对芊蔚，碍于身份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的不好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放松了不少。

    听见芊蔚说可收工了，所有人都一改刚刚开会时的严肃，面露微笑这和她道别。

    芊蔚站在餐馆大堂的门口目送最后一个工人离去，转身交代晓烟，“让半雪准备一下每个人三个月的月钱，开业之前将月钱先发下去。”

    “明白。”

    事先发月钱这事芊蔚之前有跟她们提起过，晓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自然不会多问。

    可另外两位庄主就不明白了。

    哪有还未开始经营就开始发钱的，还一发就是三个月。

    芊蔚看着两位庄主极力掩饰镇静的模样，笑道，“你们也有。”

    两位庄主的钱她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设计师家包工头的薪酬做的预算，没事先说明是因为她知道提了他们会有压力

    因为自己与萧湛的关系，这些人不管是自愿也好被动也罢，都在很用心帮她解决问题。

    她自然要记在心里。

    两位庄主面面相觑，眼神求助安静地跟了一个下午的太子。

    萧湛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上前将芊蔚拦腰抱起。

    公主抱来的太突然，芊蔚下意识尖叫出声，双手更是不自觉地就往他脖子圈紧生怕自己掉下去摔个稀巴烂。

    “忙完了就回府用膳吧。”

    萧湛抱着芊蔚从大堂走到外头的马车又轻松地将她抱上马车。

    这一举动惊得两位庄主下巴都快要掉地上去了。

    “这……”

    什么情况啊这是？



小奶狗的可爱
    第六十九章

    芊蔚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骚操作接连砸来，先是拉她躲起来亲她，现在又不顾颜面地当众抱她离开。

    难道他真的想和她上演一往情深的戏码？

    关键是这都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和她的人，他到底要演给谁看？

    马车回太子别苑的路上，芊蔚独自坐在一侧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明白。

    她几次欲言又止，萧湛全都看在眼里。

    “有话想问我？”

    芊蔚连连摇头，“没有。”

    这种事怎么问的出口啊，给钱她也不能问。

    萧湛也不拆穿，直接问道，“在疑惑我今天为何会如此对你？”

    芊蔚猛烈摇头而后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确实挺疑惑的。

    萧湛笑了，反问她，“难道不应该？”

    “应该什么？”芊蔚也被他逗笑，“我们不是这种需要做到如此的关系吧，再说这里又没人关心你我的联姻到底何不和睦，何须勉强自己做戏。”

    真正在意他们联姻成不成功感情好不好的是西凉皇室与他有利益关系竞争关系的体系人群，以及南秦真正关心她的人。

    乐城还真没人在意他们到底好不好。

    反正好与不好他们都尊称她一声太子妃，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萧湛忍不住扶额叹息，她这到底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作不明白呢？

    算了……

    他起身从另一侧坐过去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刚刚在柱子后的举动再来了一遍。

    这下，芊蔚又蒙了……

    “你……你……”她喘着气息你了好几下都没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现在明白了？”萧湛把玩着她又红又烫的耳垂，轻笑着问她，问完又自觉她当下应是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贴心道，“不明白的话……”

    “明白了明白了。”

    他话已经至此，她要是再敢装傻插科打诨，她一点都不怀疑被她打断的后半句话会是什么场景。

    不明白的话继续！

    鬼想跟你继续！

    不对，也不是……不想，就是有点突然。

    芊蔚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有了这样的情愫的，没有一点点心理预设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用行动来告诉她，他对她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只是和亲拍档的关系。

    “南秦的送亲队快到了吧？”

    按照当初的约定，南秦的和亲队伍大概还有不到十日就会到达乐城。

    届时，她就需要跟着他离开。

    从乐城这个可以说是世外桃源的地方去到那个牢笼一样的的西凉皇城。

    在那里，她得抛开这些时日的轻松自在，脱去天真俗气，活得跟那里的人一样，必须满带心思计谋，才能存活。

    “还有不到十日。”

    哦……

    那就是她餐馆开业后三天，他们就得动身了。

    “知道了。”芊蔚甩去心底的不愉快，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笑着问他道，“我们以后都这么相处吗？”

    萧湛声音轻轻，听上去有些不太真实，但是芊蔚芊蔚还是听清了。

    他说，“嗯。”

    配以最郑重的点头，算是他的承诺。

    她看得清楚听得也很清楚。

    既然确定了心意，两人之间话也就比以往多了起来。

    尤其是芊蔚，本着多了解方便以后生存的原则，她一口气问了萧湛许多关于西凉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一切，萧湛自然乐意解答。

    一来二往的闲聊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夜阑听雪阁后院。

    芊蔚起身裹紧身上的披风。

    最近几日这天气真的越来越糟糕了，每天太阳一落山就开始大雨纷飞。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再像刚刚那样送我回房吧。”

    像刚刚那样是什么样的，两人心底心照不宣。

    萧湛当然愿意为她效劳。

    他先行下马车，好看的下巴微微仰起，与站在马车上的芊蔚对目相望。

    萧湛向她伸出双手。

    芊蔚因为不想将双手露在风月之中。

    她的双手依旧藏在披风下，像是一个无手怪失去了平衡一样直接倒下，正好被萧湛接住。

    萧湛清楚知道她惧怕手脚冰冷。

    会因为不堪忍受手脚冰冷的毛病而日日吃晚膳调理。

    他将刚与他确定心意的女人抱入怀中，有力的臂膀将她尽量往自己身上牢笼，试图将自己的体温通过这种方式传导一些给她。

    宽大的披风帽子将芊蔚的小脸盖个彻底。

    他看不到芊蔚此时真切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在这帽子下，芊蔚的一张笑脸有多好看。

    半雪收拾好了需要交给钱庄小庄主的银两正准备出门去粉红巷子跟他汇合，入眼看到萧湛抱着自家郡主进门着实下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了？”

    这段时日，她们接连遇到各种意外状况，半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以为今日出去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郡主才会被萧太子抱着回来。

    “没事啊？”

    芊蔚挣扎着，也不知道是想让萧湛将她放下，还是让想将盖住脑袋的披风帽给摇下去好让自己的眼睛能够露出来。

    一双漂亮的眼睛反复露出又被盖住几次。

    那模样看着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萧湛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抱着她的姿势没变，丝毫没有要在这个时候将她放下的意思。

    他下巴动了动，点在芊蔚的头顶，向后一用力，帽子就从芊蔚的发顶滑落在他胸口处了。

    芊蔚终于得以看清眼前的情况，她一双眼睛直击半雪手里的包袱，着急问道，“你要去哪里？”

    半雪掂了掂手中的包袱，“奴婢约了钱庄的小庄主半个时辰后在粉红巷子碰头。”

    “别去了。”芊蔚庆幸自己回来的早不如回来得巧，“不用交给他。”

    半雪迟疑，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湛，“不用送去给小庄主那是要直接交个萧太子吗？”

    “不是不是。”芊蔚连忙否认，给她使眼色，“拿回去，快点。”

    萧湛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大致明白了半雪手中抱着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她方才在颐园说的那笔本想还给他的银两。

    “收起来。”

    见半雪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不为所动，萧湛虽也着实觉得着急护财的芊蔚有不同于往日清冷的灵动可爱，私心想要多欣赏一会。

    可室外的风雪扔在继续，他也怕将她冷着了，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开声交代道。

    半雪目光扫了一眼跟在萧湛和芊蔚进来的晓烟。

    晓烟今天跟着郡主出去了一天，应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清楚郡主为何会临阵变卦。

    “去取一壶热茶送进来。”

    晓烟没有直接回应她的疑问，而且选择用这种方式将她支开，好让她可以进去将包袱放下。

    “是。”

    半雪从善如流，冲几人行了个礼，退步率先进入屋里，很快就将手里的包袱换成了茶壶走了出来。

    萧湛作为一个人精，自然明白晓烟这么做的含义。他抱着芊蔚进屋时不免眼神打量了她一眼。

    他讪笑一声。

    芊蔚真两个护卫还真是像足了芊蔚，说话总喜欢说表面。

    不过难能可贵的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是旁人无人能及的。

    他身边跟着的人就很少有能够像她们一样，不用事事点明及悉数了然。

    “晚膳想吃什么？”

    萧湛弯腰将她放在屋子里的贵妃榻上，轻声问她。

    芊蔚神色尴尬，作为一对即将要成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侣，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彼此。

    她一般回来的第一时间都是将衣服先换下，洗漱干净了才会吃晚餐。

    像前两日那样是极少数的情况。

    她昨天是真的被冻得头疼，疼到扛不住了才会吃点东西垫垫，没洗澡就睡了。

    “今日的晚膳膳房那边会看着送过来，吃什么主要还得看颐园的厨师今日试菜的名单，送什么来就吃什么吧。”

    她写出去的几十张菜谱已经试的差不多了，未能试的部分她今早也给出了备选方案。

    今晚吃什么她还真不太清楚。

    不过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芊蔚仰着头，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

    话说回来，她这段时间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面，他又因为进钱庄的暗道探寻机关，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留意送到了他房里的食谱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的饮食有没有一点点改变。

    萧湛沉吟片刻，却不是犹豫，更是不情愿，反倒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

    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那我待会让妙竹去交代嬷嬷今晚多送些分量过来。”

    晓烟拿过干净的毛毯将芊蔚双腿盖住，好让她尽快回暖，“属下去交代就行。”

    往日她们几个都和郡主同桌而食，今日太子留下用膳的话，势必不可再如此失礼了。

    即使郡主不介意，她们也不可在萧太子年前如此失礼，丢了郡主的颜面。

    “好的。”芊蔚应下晓烟的话，又抬头看向萧湛，神色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你可否先回你屋里，我想先洗漱一下。”

    今天颐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做清洁卫生，她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

    忙着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回到家，她就浑身不自在，想要马上清洗。

    能提出让他回避的洗漱，想来也不该是洗把脸这么简单，萧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微红，点头离去。

    芊蔚看着他步履寻常走出去，看上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可他越来越红耳郭却出卖了他。

    芊蔚嬉笑自语，“看来小奶狗确实也有小奶狗的可爱哇。”



川菜加炭笔
    第七十章

    晓烟跟在现在的芊蔚身边已经有段时间，强大的心里接受能力让她不管在任何时候从芊蔚嘴里听到任何奇怪的话都不会感到惊讶。

    芊蔚扫了一眼一切如常为她忙碌的晓烟，眼底的笑容也收了回去。

    “晓烟，你帮我做件事吧。”

    晓烟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身听候差遣，“郡主请吩咐。”

    芊蔚冲晓烟招招手，示意她凑过来。

    晓烟从善如流，她走近弯下身子，好让芊蔚方便与自己耳语。

    芊蔚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了几句，晓烟神色大变，待芊蔚交代完毕时瞬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应下芊蔚的吩咐。

    “属下明白。”

    芊蔚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洗漱吧。”

    晚膳时间

    膳房送来的菜在夜阑听雪阁的餐桌一一摆开。芊蔚换好衣裳用一根发簪将一头长发随意盘在脑后，从里屋走出来。

    半雪为难的神色落入她的眼中。

    芊蔚走近问道，“怎么了？”

    半雪比划了一下餐桌上的菜肴，“颐园厨师那边不知道今夜太子会在夜阑听雪阁用膳，如今送来的都是按照郡主您的菜单做的试菜。”

    芊蔚了然，也看了要桌上丰盛的菜肴。

    她写过去让颐园厨师每天做来给她试菜的都是在二十一世纪各个城市有名的大菜，由于之前材料不齐，留在最后这几天试的菜都是偏重庆四川一带的口味。

    “倒是忘了问他能不能吃这些如此重口味的菜了。”芊蔚无奈叹息。自言自语完又想起，眼下的问题可不止是口味问题，她还忘了那个家伙不吃肉。

    因为决定仓促，估计膳房也都还没反应过来要将萧湛的那份送来。

    “你再去膳房走一趟，让他们将太子的膳食也一并送过来吧。”

    “是。”

    半雪应声而去，在院落里遇到了算准时间过来的萧湛

    “萧太子。”

    “嗯。”

    半雪抱手客气道，“膳房不知您今夜在听雪阁用膳，送来的都是郡主喜好的菜式，郡主特吩咐属下前去将太子的膳食取来。”

    萧湛点点头，没出声。

    半雪迟疑半晌，再度迈开步子往膳房走去。

    屋里，芊蔚正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仔细观察切面的纹路。

    一边看一边用自己自制的“铅笔”在纸上将每道菜做出来的值得夸赞的地方以及存在的问题。

    她写得认真，就连萧湛来到身边了都不知道。

    萧湛进门时看到的正是她埋头记录的画面。

    洗漱口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清爽的感觉，许是洗漱后没那么冷了，她穿得也比往日少了些。

    “在写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芊蔚一跳。

    她就是有这一点很不好，一旦专心投入一件事当中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身心都会被吓到。

    所以二十一世纪时，她的手机几乎长年静音。

    生怕自己工作或者是休息室突然响起信息进来的提示或是来电震动。

    芊蔚吐气，让自己突然快速跳动的心尽快平静下来，“是你啊！”

    萧湛抬起衣摆落在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身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上。

    芊蔚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手中的笔记。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骄傲道，“这是我对颐园菜品做的的一些改善要点。”

    萧湛大致明白，没想到她是如此自信的人。

    起初他听说她要开餐馆只觉得是她过于无聊想找件事打发时间，他也就没怎么关注，只吩咐了底下的人全力配合。直到今日下午现场看到颐园的情况，他才知道，她不只是因为皇室的生活无聊而一时兴起。

    他不难看出，颐园大到建筑构造小到厢房里的一花一草，她都用了心思。

    与其说是个餐馆，不如说是个令人惊喜和好奇的馆子。

    里头有太多他看不明白，但是赵鑫磊却懂的东西了。

    想到这，萧湛就有些吃味。

    他竟然还不如有一个与她只有过一次喝酒经历的人了解她。

    “这菜肴竞有如此多需要调整的地方？可是请来的厨师厨艺不够精湛？”萧湛看着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很想主动为她分担一些事情。

    “不是。”

    芊蔚摇头。“木庄庄主帮我找来的厨子手艺都挺好的，只是我想做的这些菜不是常规的菜肴，所以烹饪手法上多少有些出入，为了让每一位到颐园用膳的客观吃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做了一些比较细的要求，请他们帮我按照这其中写的方式进行烹煮。”

    她的颐园菜单涵盖鲁菜、川菜、粤菜、闽菜、苏菜、浙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中最为著名的名菜。

    因为各个菜系的口味以及烹饪手法要求都各有不同，所以看着复杂了些。

    好在木庄庄主找来的这些厨子都有些文化。沟通起来并不难，不管她提出的问题有多复杂，他们都能在第二天就商讨出解决的办法，将改进过后的东西重新呈现给她。

    “嗯，你用的顺心就好。”萧湛大致了解了。

    想着也是，有太子妃这个头衔在，底下的人倒也不至于随便找几个不行的人糊弄她，能叫她跟前的，想必都有过人之处。

    “只是你这个字体又是如何一回事呢？”萧湛伸手问她拿过她手中的纸，看着上头的字迹问道，“这字迹的落墨如何做到如此精致。”

    小小的一笔，就是用最小规格的毛笔也写不出这样的宽度，他着实有些好奇。

    “既然提到字迹就不得不说我手中这个宝贝了。”芊蔚逛了逛她手中的自制铅笔，得意道。

    “这也是我请木庄庄主帮我定制的，只需取一根五寸左右长度的木块将外部削圆了，再在圆木的中心钻一个细细的孔然后将碳粉灌进去凝固就可以用了，因为写字的部分是碳粉做成的，所以也叫碳笔。”

    “这笔中的碳粉长时间被包裹在圆木中心，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圆形的碳条，只是我找不到很好的能够将碳粉凝固的材料，所以很容易断，要特别小心使用才行。”

    像是晓烟和半雪就写不来。

    所以只能她用铅笔记下，再让她们用毛笔抄写交给其他人看。

    萧湛还是第一次看见、听说有这样的笔，对她手中的称之为“碳笔”笔感到甚是新奇，“断了又如何？”

    “断了就得用匕首将前端的木头削掉让里头的碳再度露出来就可以写了。”芊蔚用手比划着削铅笔的动作向他解释。

    “那这笔岂不是越用越短。”

    “是的。”芊蔚点头，“这也是这笔的独特之处。”

    要知道她们小时候上学刚开始学铅笔字的时候几乎每个小女生都有收集短到已经不能再用笔头留作纪念。

    好像谁用出来的最多，谁就最勤快成绩最好一样。

    说完，芊蔚又感叹了句这笔不太好的地方，“不过你这的匕首都太大太锋利了，削起来不好掌握力道，总是稍稍用力过度这整支笔就废了。”

    天知道她刚拿到最先的十支笔的时候，一兴奋下手就没个轻重，当着木庄庄主的面削没了两支笔才找到手感。

    如今菜单试菜的笔记还没写完就剩下最后一支没削的了。

    萧湛淡淡应了句，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却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他又仔细看了眼她的字迹，随后将笔记还给芊蔚。

    芊蔚接过，小心翼翼地对折好连同手中的铅笔一并交给晓烟放好。

    她小手在桌面上一挥，大气发出邀请，“今夜有超级多好吃的哦，你要试试吗？”

    萧湛看了眼眼前一片通红的菜，光是上头飘着的一层红彤彤的辣椒就让他觉得胃在翻滚，就更不用说这一桌子的肉菜了。

    他不自觉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芊蔚看笑了，觉得跟他吃饭真有趣，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对，她都没怎么跟他一起吃过饭。

    除了在神剧峰下大刀煎牛肉那次，她基本没有跟他同食的记忆。

    “确定不试试吗？这些菜你肯定都没吃过，没准有惊喜呢？”

    萧湛巧妙转移话题，“半雪应该快回来了。”

    芊蔚努努嘴。

    看来他过来的时候遇到去膳房传膳的半雪了。

    “那你再等等吧，我这些菜都要趁热吃味道才最佳，我就不等你了的。”

    萧湛咽了咽口水，“嗯。”

    芊蔚看着他看自己将一片水煮牛肉放到嘴里时咽口水的神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神情就跟看到她吃进去的是毒药一般。

    明明好奇是什么味又嫌弃得很。

    要不是怕辣味呛到自己，芊蔚真想狂笑一阵。

    他真的是太有趣了。

    不多一会儿，半雪提着笼屉将萧湛的菜带回来了。

    半雪将菜布完，行礼告辞。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对着一桌子川湘菜大快朵颐的芊蔚和只吃清淡素菜细嚼慢咽的萧湛。

    芊蔚吃饱喝足，眼瞧着萧湛才吃到一半。

    她顿时玩心大起，夹起一片肉片放到他碗里，摆出一副乞求撒娇的样子，“你尝尝嘛。”

    萧湛：“……”

    有点想放筷又怕自己真如此会伤到她的期待。



没吃到饭的都送翡翠珠子
    第七十章

    这一晚，不管芊蔚使出多大的招数，萧湛都没有向她的撒娇妥协。

    反倒是某一直想要逼他吃一片肉试试的姑娘被他按在腿上大吃了一顿。

    芊蔚被吃的面红耳赤，上床休息前她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改掉他挑食的毛病。

    可惜被吃饭缺氧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乐城天气连着几天大雪纷飞，在颐园开始营业那天清晨更是下得更是夸张。

    府里下人们清扫出来的一段方便主子们行走的路没半个时辰就全都看不到了，厚厚的积雪简直能没过芊蔚的小腿肚。

    庆幸的是，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天色彻底放晴，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乐城上空。

    因为点大雪困在家里好几天的乐城百姓纷纷出门赶集采购，听说乐城的南边开了一家新餐馆，里头的菜都是太子妃亲自把控的。

    顿时，乐城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想要去尝尝。

    “太子妃，可怎么办才好啊，外头还有好多客官想要进店用膳，可是后厨准备的材料几乎都快用完了。”

    芊蔚聘用的专门负责前厅和后厨沟通协调的小二前来报告。

    这个小二的角色有些类似于现代餐厅的值班经理。

    是芊蔚特意安排他专门负责整个班次的营运节奏把控以及处理餐馆里的突发状况的。

    芊蔚也没想到颐园今天第一天开馆会如此火爆。

    大概是吃了天时地利又有萧湛身份影响力的加持，这才营业到下午整个餐馆的材料便空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我想想办法。”

    芊蔚也急得心里团团转。

    顾客都来了总不能赶人家，可现实状况又根本没法支撑接下来的营运。

    “半雪，半雪。”

    慌忙中，芊蔚想到了可以借鉴二十一世纪的优惠券消费凭证，赶紧在人群中找半雪。

    嘈杂混乱的环境里，半雪耳尖听到了芊蔚的呼唤。

    她从人群中艰难挤到半雪跟前。

    “郡主，怎么了？”

    “上次你晓烟姐拿来的翡翠链子还在不在。”

    “在的，奴婢都收拾好了。”

    “那你赶快回去拿过来，我在这等你，快点。”

    “哦哦哦。”

    从小生活在暗卫营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权谋互算谁也不搭理谁的环境中，半雪哪里见过这样大的慌乱阵仗。

    听闻芊蔚交代自己去做事情，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会武功，可以尽快从现场脱身。

    半雪领命赶往夜阑听雪阁。

    妙竹和晓烟也被芊蔚叫来帮助维持百姓们的秩序。

    避免出现拥挤踩踏的事件。

    赵鑫磊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凑到芊蔚身旁拍着她的肩膀夸赞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个盗版迪士尼城堡餐厅开业也能掀起狂潮。”

    芊蔚忙了大半天，嘴巴几乎没停过，不断地在吩咐工人们怎么最快的速度下做事情，此时口水都快说干了。

    见来到身边的人是鑫磊，她瞥了一眼不太想浪费口搭话。

    “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平白错过一个赚钱的机会。”

    芊蔚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好笑道，“怎么？你还有钱想投资瓜分一下我的原始股？”

    “那当然！”鑫磊逛了逛手里的玉佩，“有钱不赚王八蛋，尤其是跟着你这样的人赚钱，谁不要谁傻子。”

    芊蔚鄙夷，“我什么样的人？”

    “有头脑又有能力还有人脉的人啊。”鑫磊指了指她，继续说道，“二十一世纪的经商头脑，加上这copy能力，还有萧湛太子妃的头衔助攻，你不成功谁成功。”

    “呵呵。”芊蔚冷笑，“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真以为她听不出他内涵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连着股份的事。

    餐馆二楼包厢的窗户前，萧湛负手而立。

    墨尘站在他身侧半米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赵鑫磊手中晃来晃去的玉佩。

    “太子，那可是北齐皇室的腰牌？”

    萧湛神色清冷，“没错。”

    墨尘得到来自萧湛的印证，眸底闪过一丝震惊。

    “难怪我们一直查不到关于这个赵公子的信息。”

    墨尘结合下边的人最近报来的信息，分析道，“原先我们只当他是西凉皇室派来接近您的奸细，后来查明并无人与他有过交集后又以为是南秦为了防止太子妃嫁来西凉遭遇不测而暗中派来保护太子妃的暗卫。谁曾想他原来是与南秦西凉远隔着怀岭的北齐。”

    “嗯。”萧湛在看到赵鑫磊手中的玉佩时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属下马上安排人跟进。”

    萧湛抬手制止，“不急。”

    墨尘不解。

    “他既然明知你我今日在这颐园里还敢当众拿出北齐皇室的玉佩来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下，说明他是有意让我们发现的。”

    萧湛难得话多给不懂的墨尘解释了一番，“等他来找我们。”

    “可太子妃看上去不像是认出那是北齐皇室玉佩的样子。”墨尘留意到芊蔚在赵鑫磊拿出玉佩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是否要提醒一下太子妃以及她身边的人小心这个鑫磊。”

    萧湛站在二楼看着她忙前忙后忙碌了大半天，心里甚是心疼，生怕她刚好的脚又加重伤势。

    “你去带她上来。”

    “是。”

    墨尘不敢耽搁，赶紧下楼去请。

    “太子妃，太子请您上去稍作休息。”

    “哦。”

    墨尘不出现她都忘了今天萧湛也来了了。

    早上他送她过来的时候她还叮嘱说让他不要露脸免得百姓们见了他都不敢动。

    “你们太子用过膳了吗？”

    “未曾。”墨尘推波助澜，“太子见您不曾进食说是等您一起。”

    实际上萧湛并没有说，这一切都是墨尘自己脑补出来。

    萧湛不吃午饭纯粹是因为他不想吃。

    并没有要故意等芊蔚的意思。

    芊蔚顿时愧疚，“怪我，忘了他今天来了，没让厨子给他准备吃的。”

    墨尘一个寒颤。

    心中腹诽道:我的太子妃哦，这话您可千万别当着太子的面说！

    这要是让太子听到了，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鑫磊也笑，揶揄道，“真有你的。”

    那眼神就差直接嘲笑芊蔚做人家未婚妻不合格了。

    “快去哄哄你的小奶狗吧。”鑫磊抬头看了眼二楼包厢窗户，示意芊蔚赶紧上去。

    芊蔚一听到小奶狗几个词就忍不住翻白眼。

    “大叔萝莉也加把劲啊！”

    你家萝莉今天可是因为我在这都懒得跟你出门呢，小心萝莉转头扑倒别人怀抱有的你哭！

    赵鑫磊：“……”

    “再见咯大叔！”

    芊蔚轻嗤一声，潇洒转身上楼了。

    徒留下赵鑫磊一个人在原地气得七窍生烟，语无伦次地用abc骂了她好一会。

    芊蔚在墨尘的陪同下进了萧湛所在的包厢。

    颐园的二楼设为包厢，由于今天萧湛要来，芊蔚并没有开放二楼。是以相比之下，二楼要比一楼清净许多。

    她一走进去，耳边风嘈杂几乎就消失殆尽了。

    萧湛已从窗边回来，此时正坐在桌子旁，叫她进来，第一时间给她倒了杯温热在火炉上的水果茶，“喝点润润嗓子。”

    “谢谢。”芊蔚接过一口闷，伸出杯子让他再给自己倒一杯。

    两人一来二往，直到芊蔚半壶茶下去，她喉咙间的不适才有所缓解。

    芊蔚放下杯子，叫来墨尘交待道，“墨尘，待会半雪拿了我的翡翠串子回来你帮我跟她把串子拆了，外头慕名而来的百姓以户为单位，每一户人家发一颗珠子。”

    墨尘迟疑。

    这个太子妃行事还真是奇怪。

    先是提前发饷银给工人，如今又是给慕名前来吃饭的人发翡翠珠子的。

    “属下斗胆问一句，这珠子发下去后可有什么用途？”

    “就跟他们说，今后凭借这颗珠子到颐园吃饭可以免费送一道我们的招牌菜。”

    墨尘还是不懂这是什么用意，“那这要是这些人收了翡翠都不回来了呢？”

    要是人家情愿留下这意外之财不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到时候太子妃不会又以权势压人，要百姓归还吧。

    届时必定会影响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不来就送给他们了。”

    芊蔚的不以为然的样子不仅惊得墨尘哑口无言，还惹来了萧湛的侧目。

    萧湛又给她到了一杯水果茶，失笑道，“看来南秦皇室确实给了你不少的嫁妆。”

    芊蔚微愣，好端端的提嫁妆干什么，搞得她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千几万在她房里“用膳”的画面。

    “去吧。”

    萧湛看了眼芊蔚的脸色，开口做主替她让墨尘下去。

    墨尘退下，顺手将包厢门给带上。

    芊蔚被萧湛那一句嫁妆发散思维想了许多两人近期的相处。

    一对小巧的耳朵顿时红透。

    “怎么？”萧湛有意逗她，“前几日是谁天天挑战我的，如今竟是连听见嫁妆二字都听不得了？害羞成这个样子。”

    芊蔚很没骨气地埋头进自己的臂弯，瓮声瓮气地嗔她。“你可闭嘴吧！”

    萧湛越发喜欢看她不同于往日的羞涩模样。

    一时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这么厉害以后就跟着我吧
    第七十二章

    芊蔚愤愤抬头，一双漂亮的眼镜直勾勾地盯着萧湛，恶狠狠道，“再笑你就自己回西凉皇城吧。”

    萧湛听懂她的画外音的威胁之意，见好就收，“我自己回去，又同谁一道拜堂成亲。”

    芊蔚没好气道，“你爱跟谁就跟谁，总归我现在散了一波财，怎么也得留下来将这些翡翠珠子的银两给赚回来才是。”

    萧湛也不恼，“整个钱庄的金银都是你的，还不够填补你这些珠子的损失？”

    芊蔚嘴角翘起，知道他不过是在故意逗她开心，帮她放松忙碌了大半天的疲惫感。

    她扁了扁嘴，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萧湛看她放松下来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只觉得仿佛自己也感同身受了她的疲惫。“很累吧？”

    “嗯。”

    芊蔚下巴垫在交叠的小手臂上，“真累，刚刚一直忙着还好，现在一停下顿时觉得我再也坐不起腰了。”

    来回行走大半天，她的脚底和尾椎骨都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酸痛感。

    尤其是脚底，不进酸痛还黏糊糊的，于是出汗闷的。

    她很想脱下鞋子袜子让它透透气。可想到萧湛坐在一旁只好作罢。

    这位郡主的玉足虽然没有脚气，可闷了大半天想必也不好闻，她还是忍忍等到半雪他们将顾客们都照顾好全送走，给大家开个总结会再回去泡个脚吧。

    “对了。”芊蔚重重喘了一口气，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起方才在楼下鑫磊跟他说的话，“赵公子想要成为颐园的幕后老板之一，你觉得呢？”

    萧湛疑惑，“他方才出示玉佩就为了说这事？”

    刚才他和墨尘都沉浸才发现赵鑫磊身份这件事上了，倒是没有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嗯。”芊蔚双手撑起下巴，“原来你看到了呀。”

    萧湛点点头，和她有关的事情他当然都看着，要不然他今天来这颐园又是为何，“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排。”芊蔚叹息，她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感到为难。

    他妹妹萧情对赵鑫磊以及赵鑫磊对他妹妹的感情，别人看不出来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给赵鑫磊入股也不是不可以。

    就怕这两个家伙今后关系生变，到时候自己和萧湛的处境就会很尴尬。

    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根本不清楚赵鑫磊的真实身份。

    平白无故来一个人正说想成为股东，别说是放在现在这个社会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要经过一番调查通过考核才能接纳的。

    可况在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充满谋略算计的朝代。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搞了。

    “你若是觉着为难回绝了便是，无需考虑其他人如何。”萧湛没打算与芊蔚说明赵鑫磊的真实身份，只让她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她自己的感受最为重要。

    “明白了。”

    芊蔚吐了一口气，渴望这种方式能让自己体内的疲惫消失得快一些。

    从生意角度出发，她其实很乐意有赵鑫磊的加入，因为他不管怎么说思维是和她处于同一个纬度的。

    很多他们听不明白的东西，她一说赵鑫磊就会懂。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协助，她相信会顺利很多。

    只是她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启程进京的话，他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会吧。”

    萧湛也不确定。

    如果他这的是北齐皇室之人，不远万里来到这，为的不是西凉就是南秦，如今他出现在乐城又与情儿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孤男寡女一屋同居了三年。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现下到底是何关系，但为了情儿的名誉着想，赵鑫磊势必要小心提防又得用心维护。

    “你是不是挺为难的？”芊蔚理解他们这个朝代的封建思想，像赵鑫磊和温情这种情况，如无意外，肯定也是要成亲的。

    毕竟两人私下同居了这么长时间，说出去，天下的悠悠之口虽然会因为忌惮皇室的脸面还有温情的权势地位不敢放在明面上讲，可私底下定是免不了拿来当做酒后高谈阔论的谈资。

    就算有人不在乎这些娶了她，背地里也会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驸马。

    长期以往，萧情在夫家就会过得很艰难。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没有地位，没有自由。

    一切都被道教礼仪捆绑住，至死不休。

    萧湛颔首，“嗯。”

    这个问题他从找到萧情的第一天就在思考，所以才会迫不及待想要弄清赵鑫磊的身份，从而一段时间里忽略了芊蔚的感受。

    平白让她独自气恼了好多天。

    还差点因此就要跟他银货两清的地步。

    萧湛神色温柔，抬手揉了揉芊蔚脑袋问她，“不是累的直不起腰了，怎么还有心思关心他人的事？”

    芊蔚心理的ETC自动开启，“又不是用腰说话。”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虎狼之词，芊蔚顿时尴尬不已，小脸蛋埋进臂弯里挡得严严实实的。

    可惜红透的耳朵出卖了她的淡定。

    “嗯。”萧湛嘴角上扬，决定在言语上放她一马。

    至于什么时候腰能说话，总归来日方长。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与她商量着，“明日随我一同出城迎接南秦的和亲队伍？”

    芊蔚抬头之际，脸颊两侧的红晕已进本散去。听闻他说要去接南秦抹和亲队伍这才想起关心南秦都来了些什么人。

    “你一直都有和送亲队伍保持联络吗？”

    萧湛点头，“下面每隔三日一来报。”

    今早是本次行程最后一次通信，据信中所说，由于南秦三皇子想念妹妹心切，近几日都在赶路程，会比原计划会早一天到。

    具体抵达时间在明日午时。

    芊蔚摇头拒绝，“还是不了。”

    萧湛很是疑惑，“为何。”

    “为何？”芊蔚巧笑到，“当然是等你来接我呀。”

    芊蔚见他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好心继续解释道，“我今晚就出城，明日你来接送亲队伍，我跟着队伍和你一同回乐城。”

    这下萧湛听懂了。

    这趟和亲路上她随着自己先走了，本就不符合世俗。她今晚提前出去，明日再一同回来才当得起一句接亲。

    “好。”

    萧湛好脾气地应下她的提议，“今夜让墨尘互送你出去，乐城内有多祥和乐城周围就有危机四伏，有墨尘跟着我才放心。”

    “可以。”

    芊蔚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所谓危机自然是那些见不得南秦与西凉联合的黑暗势力，又或者纯粹之前见不得萧湛好的幕后黑手。

    这么一想，如果送亲队伍明日抵达乐城城门外的消息是公开的，那么好像还是今夜出去更安全一些。

    两人意见一致，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晓烟上来汇报说今日所有慕名而来却没有尝到颐园美食的百姓都已经领了芊蔚的翡翠珠子散去。用膳结束的客官们也都陆续离开，小二们正在里里外外打扫，顺便问芊蔚何时用餐。

    芊蔚想了想，“迟点再起菜吧，大家伙忙完之后把大家集中一下，我有话和大家说。”

    晓烟请示:“是所有人吗？”

    芊蔚点头，“对。”

    开业的第一天大家肯定都挺累的，她想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前集合大家发放一些额外的福利，顺便再向大家总结一下今天的工作，好的坏的都要说给大家听。方便好的地方可以继续发扬光大，不行的地方也可以及时纠正。

    “奴婢明白。”晓烟了解到芊蔚的安排，很快又退了下去。

    下去时还替芊蔚把今天被抓来当财务的钱庄小庄主给叫了上来。

    小庄主进门依次向萧湛和芊蔚行礼。

    小家伙碍于萧湛在此，不管是举止还是言论自然都是不敢放肆分毫的。芊蔚借他的福总算是有机会见了一次他比较“乖”的一面。

    小庄主偷偷打量着坐在芊蔚对面的萧湛，见他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这才敢开口跟芊蔚说话。

    “太子妃，今日颐园的进账属下都已算清了。”

    “这么快？”芊蔚惊讶不已。

    现代系统的收银都是通过收银机电脑记录结算的，想要知道一天的营业额只需要输个密码，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能看的一清二楚。可这是什么都要打算盘一点一点全靠人力脑力的呀，竟然也这么快。

    “那是当然。”

    听闻芊蔚对他算账的速度表示怀疑，小庄主一时不备音量提高了几分，随即目光瞄到面无表情的太子又劝了劝声音辩解道，“不过是算账而已，我五岁就能用两个时辰就将太子钱庄里的银两全部轻点准确了。”

    小庄主嘴角弯弯，心底那点得意和骄傲都藏不住。

    芊蔚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他有几分可爱。

    她竖起大母猪，“嗯，小朋友真棒。”

    小庄主一听小朋友三个字瞬间就要炸毛，可是话到了嘴边只能同居咽下去。

    啊啊啊！

    这个讨厌鬼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在太子在的时候气他，就是吃定了他不敢当着太子的面对她怎样。

    小庄主几次欲言又止，每次都是快要忍不住时硬生生给憋住。

    芊蔚见他气得差不多了，幽幽开口一锤定音，“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就跟我吧！”

    小庄主：“……”

    萧湛：？



你是我的乐城
    第七十三章

    芊蔚自行决定了钱庄小庄主的去向，萧湛对此也没提出异议。

    小庄主听完只觉得自己完了。

    相比在太子那侍从，落到这个讨厌鬼的手里他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太子赏罚分明，只要他没犯错就不会被怎样。

    可是这个讨厌鬼不一样，她总是换着法让她两个婢女或这或那地为难他、挑剔他、教育他。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的，又如此年轻，他都快想要跪下道一句:娘亲，孩儿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太子……”钱庄小庄主委屈巴巴地看向一旁的萧湛，渴望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能够让他使出援手救他于水火之中。

    谁知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像是陌生人一样对他的乞求进行了漠视。

    小庄主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好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

    如今太子在场他姑且就先应着，等他寻到机会，定让太子把他要回去。

    芊蔚笑得一脸无害，开口让他以刚入职的颐园财务官身份给她汇报今天的业绩状况以及支出盈利等等。

    小庄主只能一一道来。

    业绩汇报完毕，楼下所有人员也都忙完自己的分内事集中到一起。

    芊蔚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下楼。

    开张大吉的氛围下，每个人都深感累并快乐着。

    芊蔚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面孔，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和爸爸去参加新店开店仪式的场面。

    每当那个时候爸爸都会教育她，员工是一家公司的立命之本，员工好了，公司才能好，所谓以人为本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她明知道在这个朝代，仆工们不过是权贵们心中最下等的人种，她还是想要把他们当做一个平等的生命对待。

    该有的福利她给，该有的尊重她也能提供。

    赵鑫磊原本只是闲散地坐在一旁看她给工人们开表彰检讨会。可是越听越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他好像又回到了他所熟悉的世界，从未离开。

    一直盯着赵鑫磊的墨尘无法理解赵鑫磊此刻的动容。

    “太子，你看那个赵公子……”

    墨尘话说一半，萧湛现在窗前垂眸望去。

    此时的赵鑫磊已经褪去满身的漫不经心，看向芊蔚的眼神中带着许多他无法看懂的欣慰和激动。

    芊蔚与大家说了些什么他大致都已听到，虽不解他为何如此对待为她工作的人，可也没有赵鑫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

    就好像……

    他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了精神慰藉。

    “今天辛苦大家了，一会散会后我们的厨艺师傅会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大家用完晚膳之后再打烊回家吧。”

    因为设有业后庆祝的环节，芊蔚昨日就提醒了厨师要留够大家伙食用的材料。

    不仅是今天，往后每一天，只要有在上班都可以在颐园用午晚膳，每个月每人还有一个家庭日，可以邀请家中所有人来颐园免费品尝员工餐。

    “谢太子妃！”

    众人齐声答谢。颐园上空顿时回响着嘹亮又自信的话语。

    建立员工的自信心和归属感。

    她做到了！

    芊蔚如释重负，转头看向二楼包厢的窗口，目光与萧湛的视线对上。

    两人相视一笑。

    萧湛下楼与她一同回了太子别苑。

    马车听在别苑门口的时候，萧湛如同这几日一般在下车时下意识就要抱她进府。

    芊蔚推搡着他，“不用，我能自己走了。”

    这几天为了康复脚上的伤势她是一边针灸一边做康复训练，虽然没有彻底痊愈，但是正常的行走还是没问题。

    今天走了一天也只是觉得脚底不舒服，脚踝那里并无明显不适。

    脚底和小腿肚的酸痛泡个脚休息一晚上便能缓解，不至于要他抱着她进进出出的地步。

    萧湛轻笑，没和她说脚的事情。“不是累得直不起腰了？”

    芊蔚无语！

    腰不舒服怎么了，她又不靠腰而活，倒是他抱来抱去小心闪了腰才是！

    “今夜还要出城，一路上免不了奔波，如今所剩时间不多，还是好生歇息一段时间。”

    “哦。”

    这个说法她确实无法反驳。

    毕竟今晚他可以在别苑舒舒服服的，她还需要为了顾及两国的面子赶夜路。

    “那就辛苦你了。”

    萧湛唇角微动，她今天是不是说辛苦说上瘾了。

    在颐园就一次次地向她的店管小二厨艺不停说辛苦，眼下面对自己还是如此。

    芊蔚窝在他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笑得一脸灿烂，“礼尚往来，你要对我说不辛苦！”

    “嗯，不辛苦！”

    芊蔚：“……”

    好吧，到底是她奢求太多了。

    让这样一个从出生就享受尊贵生活的人一板一眼地顺着她的话说一句客套话已是不易，不能太高要求。

    萧湛抱着她跨过夜阑听雪阁院落高门槛时，芊蔚明显感觉到他圈着自己腿弯处的手紧绷了一下。

    芊蔚灵光一现，又问他，“我重不重？”

    “不重。”

    “你要说重！”

    萧湛甚是不解！

    “因为我是你的全世界呀！”芊蔚搬了句以前看偶像剧看来的土味情话和他分享。“抱着全世界哪有不重的道理。”

    “全世界？”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词？

    芊蔚看着他眼底的疑惑，讲土味情话的乐趣瞬间大打折扣。

    好吧，忘了他们之间是有语言沟通障碍的。

    “就是所有的意思。”芊蔚好心科普，“或者再形象具体一点，就相当于西凉对于你的重要程度。”

    他是储君！

    西凉的未来西凉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么类比他应该懂了吧。

    萧湛闻此，神色复杂。

    芊蔚留意到他眼底不寻常的情绪，未完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怀疑她看错了。

    难道西凉对他并没有如此重要？所以才会在听闻她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你是我的乐城。”

    萧湛抱着她进屋将她放到美人靠上，就在芊蔚以为他会带着这种情绪一言不发离去之际，他揉了揉她发顶，轻声开口。

    芊蔚愣住！

    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萧湛就消失在了她的房里。

    “他这是乐城比西凉还要重要的意思吗？”

    芊蔚低头嘀咕了句，最后发现还是想不通干脆就懒得想了。还是泡个脚洗漱吃饭准备出门吧。

    入夜，乐城的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芊蔚在晓烟半雪的陪同下乘坐马车离开太子别苑，路上看着车窗外的此情此景，轻声感叹了句，“但愿的确是瑞雪兆丰年，风雨送春归。”

    晓烟与半雪不知道为何回府之后郡主的情绪开始低落。

    想来可能是和萧太子有关又或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忧心。

    晓烟一路警惕，生怕这个时候出什么差池。

    行走着的马车突然停下。

    半雪和晓烟对视一眼，手中的长剑已经无声出鞘。

    芊蔚从惆怅中回神，也提起了万分警惕，她将手搭在车内的扶手上，做好虽然马车会翻滚或是提速冲出去的准备。

    “墨尘？”

    芊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马车外骑马带头的墨尘此时正被一群黑衣人持剑围着，只要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长剑往前刺个几公分他就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芊蔚的询问得不到回应，车内的他们又看不到车外的情形，只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晓烟和半雪拉着芊蔚无声调整站位。

    两人背对背站立，将芊蔚护在两人的后背之间，以防被前后夹击时顾不及后方来敌。

    “半雪，你就在车内近身保护郡主。”

    晓烟凭借耳力评估了一下车外的敌人情况，小声交代半雪。

    半雪虽也很想冲锋陷阵保护芊蔚，可还是接受了这份分工合作的安排。

    “是。”

    半雪的耳朵也一直竖着，“为防止有天网，开战后我带郡主从右后方迂回撤离，你们速战速决后在前方三里地外汇合。”

    晓烟同意半雪的方案。

    从目前的评估来看，右后方确实是防御最差的方位，适合突围。

    “郡主现在武力有限，你护好了。”晓烟话落作势就要发起攻击

    芊蔚抬手将她拉住，小声叮嘱，“完好无损地给我回来，务必。”

    晓烟抬眸，神色复杂，没应她。

    芊蔚又说道，“这是命令。”

    她不想身边有人因为自己受伤或是送命，她承载不起如此厚重的恩情。不想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晓烟郑重点头。

    战局一触即发。

    芊蔚被半雪拉着从马车中破车而出，又被她拉着灵活走位，一边护她周全，一边将针对她而来的势力一一斩杀。

    闪避之间，不知是谁的温热献血溅到芊蔚的脸上，同样是热血喷到脸上，不同于她为萧湛治疗那次被喷。

    她清楚地知道上一次是为了救人，而这次却是为了杀人。

    杀人……就是有人因她而死。

    她会因此成为了看似无辜却罪大恶极的伯仁。

    芊蔚脑袋霎时一片空白，腥臭的味道几次冲入她的呼吸道。

    她几次险些被这腥臭味熏得吐了出来。

    “郡主！”

    半雪带着她一路突破撤离，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慌乱中喊了她一声。

    因为这个短暂的分心，半雪险些被对方的毒剑划伤。幸好她反应够快偏了偏身子躲开，可却也因此躲进了一个势力更强的包围圈。

    半雪觉得，她可能没法短时间内完成带着郡主走的任务了……



去传御医过来
    第七十四章

    芊蔚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会影响到她们的发挥，她咬着牙攥紧手心。

    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反应替代掉恶心的神经反应。

    她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许多。

    “我没事。”

    芊蔚依旧被眼前的血腥和尸体晃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努力逼自己暂时从这种情绪中抽离。

    半雪将她拉近几分，两人几乎贴到一块。可芊蔚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就好像她身上流淌着的不是鲜红的热血，而是浑浊不堪的刺骨的水流。

    埋伏的敌人一圈圈前赴后继赶来。

    墨尘和晓烟带领着从太子别苑出来的护卫浴血奋战好长一段时间，局势总算得到控制。

    而原本敌方防御薄弱的这头，半雪却渐渐吃紧起来。

    就在她顾及不暇，一根萃着剧毒的箭羽照着芊蔚的名门骤然而至时。

    叮的一声清脆声在芊蔚的耳畔响起。

    原以为会让她交代在此的毒箭被打飞，她也随即跌入一个温暖而安全的胸膛。

    从天而降的萧湛为她挡去所有危机。

    他将人从半雪手里带过来护在身前，见缝插针地用芊蔚披风上宽大的帽子将她的视线挡住。

    芊蔚呼吸到了他身上独有的令人放松的气味。

    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了不少。

    他被萧湛护在怀里不停地变换着位置，耳边是此消彼长的冷兵器碰撞出的噪音。

    大约半盏茶后，外界所有的动静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几道熟悉的脚步声在向她的方向靠拢。

    “太子。”

    “郡主！”

    墨尘、晓烟、半雪结束战斗后第一时间围拢过来查看两人是否有受伤。

    萧湛嗯了一声。

    芊蔚终于忍不住，抬手推开他转身吐了起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蜷缩起，胃里翻江倒海地折磨着她，偏偏她所吐的位置就有一条黑衣人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因为胃不舒服还是因为受了惊吓，芊蔚整个人软了下去，幸好萧湛眼明手快将她拉住才免去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萧湛顾不上芊蔚还在呕吐，也没考虑她吐出来的污秽舞是不是会弄脏自己的衣物，有力的臂膀将她再次带到身前，身子纵身一跃跳了记下飞到了一里以外，将她带离这个让她恐惧的地方。

    墨尘吩咐侍卫原地处理好现场，自己赶忙和晓烟她们跟上。

    芊蔚被带离血腥中心仍旧不停呕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吐空了，胃酸一阵阵拉伤喉咙，新的痛苦随之而来。

    她弯着腰缓了好一会，胃终于消停。

    她靠仅剩的一点力气倚在萧湛身前，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今晚不吃饭了！

    空腹的胃再怎么吐也不至于吐这么久，反而是饱腹的胃，一次一次，一点一点将整个胃掏空，又累又伤。

    萧湛抚摸着她的脑袋担忧道，“还好吗？”

    芊蔚摇摇头。

    她不是真的芊蔚，没有“她”的杀伐果断，更没有她的习以为常。

    刚刚眼前所发生的一幕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这件事带来的杀伤力依旧超出她的接受范围，她做不到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来让大家放心！

    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夜晚了。

    这是萧湛认识她后第一次见她如此软弱无力的一天。

    他两人抱紧了些，吩咐道，“墨尘你留下善后，务必查清楚幕后黑手。”

    “是。”

    发生这种事墨尘肯定是要留下来亲自严查的，手底下的人能做的不过是一些皮毛，有他在萧湛才能放心。

    “送你回别苑还是按计划去和送亲队伍会和。”

    萧湛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充分尊重她的意见。

    芊蔚整张脸还埋在他的胸口，说起话来又软又细，如果不是萧湛离得够近，压根就听不清晰。

    “按计划进行吧。”

    她轻声轻语，像是在告知他自己的决定，但其实更多的实在说服自己。

    既然这么多人见不得她和萧湛在一起她就偏要搏一把。躲在危机背后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有迎上去击破它才有可能一世长安。

    “好。”

    萧湛带着她，在半雪和晓烟的陪同下一路飞跃，很快就到了南秦送亲队伍在城外的驻扎地。

    几人落地，齐刷刷的长剑再次袭来。

    “谁？”

    长剑背后是一道警惕又具有震慑力的质问。

    芊蔚听着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从萧湛身前转身抬头，借住现场火光看清了长剑后的五官，“二哥？”

    芊蔚嘴里的二哥正是南秦二皇子芊绪。

    芊绪也认出被南秦护卫围着的正是他那两个月没见，马上就要为南秦担负起与西凉联姻重任的妹妹，永安郡主芊蔚。

    “把剑放下。”

    芊绪从人群后上前，示意众人将武器收起，“怎么这个时分过来了？”

    按照他们之前的沟通，芊蔚会在一个时辰后才能到。

    芊蔚扫了眼南秦送亲队伍驻扎夜宿的现场。眼前的混乱程度看上去与她方才的遭遇好不到哪去。只不过这里已经经过一番收拾。除了火光照到的地方能看到乱箭和大片的暗红以外，已看不到尸体。

    “路上遇到了这状况就一路赶过来了。”

    芊绪抬眸看向始终没说话的萧湛，神色严肃，“你们也遇到刺客了？”

    “嗯，已经让人在查。”萧湛不可否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考虑不周。

    他原以为那些幕后黑手断然不敢在他的乐城乱来，就算见不得他联姻成功也会是在回京的路上进行拦堵绞杀，没想到他还是失算了。

    幸好他送芊蔚出门回到别苑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快马加鞭跟上来看看。

    若是他今夜没有临时起意出来，他不敢想象今夜过后两国之间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萧湛承诺道，“三日内定给南秦给郡主一个交代。”

    芊绪点点头，同样是出身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皇室，又同为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他明白萧湛身为太子的无奈也相信他的能力。

    古人都说储君是这世上最危险的职位。

    其实一点也没说错。

    “先进去吧。”

    萧湛摸着芊蔚脑袋，说出一句让芊绪震惊的话。“她被吓到了，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她先躺下休息，找随行的御医过来看看。”

    送亲队伍跋山涉水在外一两个月，为免送亲路上主子们有个头痛脑热得不到妥善照顾，队伍中一般都会配备两到三名的御医，针对不同的症状替主子们问诊。

    芊绪听闻妹妹受到了惊吓本是充满疑惑的。毕竟在他印象里芊蔚并不是会被这点小场面吓到的人。

    只是听闻她不舒服的担忧胜过他对这件事的疑惑。

    “去传御医过来。”

    芊绪吩咐身后的人赶紧着手去安排，自己亲自引路两萧湛和芊蔚带进去。

    因为事先得知芊蔚今夜会来，驻扎点的中心位置特意搭起了她的专属帐篷。

    芊蔚被安置在简易却不失舒适度的床上。

    皇家的绸缎盖在身上，柔软的舒适感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得以全部放松。

    御医被从给受伤将士的救治中传唤来见了芊蔚，芊绪，萧湛纷纷行礼。

    芊绪此时对这些繁文缛节也深感厌恶，抬手让他们赶快免礼，“给郡主看看。”

    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御医面对方才那般慌乱的场面都没有慌神。此时要上前给南秦皇室的掌上明珠问诊心里却是了慌乱不已，生怕自己伺候不周，或是诊断出些惹恼主子们的症状，平白受罪。

    太子从医箱中取出一块赶紧的丝帕盖在芊蔚的脉搏上，认真郑重地给她问诊。

    半晌后，又换了另一位御医重复同样的动作。

    两人问诊结束，目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得知看到的是同样的诊断结果，其中一人站出来行礼，“启禀二皇子，萧太子，郡主只是受到了惊吓，因为引起了心悸及肠胃的不舒服，老臣这就开一些舒缓镇静调理肠胃的方子，命专人煎熬出来让郡主每日晨夕各服一碗即可。”

    “尽快煎好送来。”

    芊绪看不得芊蔚难受的样子。

    方才在外面看不清楚，现如今她进到屋里躺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芊绪才发觉，芊蔚看上去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虚弱到整张脸都煞白，双唇失去血色的妹妹。

    让他如何不着急，如何不心疼。

    两位老御医领命退去。

    芊绪上去握着芊蔚冰凉的小手宽慰到，“你先在这歇息，二哥去处理点事，晚点再来看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

    “嗯。”

    芊蔚简短的应答中蕴藏着克制不住地哽咽，这些“芊蔚”的亲人好像也是她的亲人了。

    离开熟悉的世界两个多月，她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这也是有亲人的感受。

    芊蔚手指稍稍用力回握了一下芊绪温暖的手掌，目光里带着水汽，轻声开口，“谢谢二哥。”

    “不说这些。”

    芊绪拍拍她手背，眼神责怪她不该跟自己如此客套生分。

    芊蔚挤出一抹微笑，点头应下他的叮嘱。

    芊绪起身，吩咐晓烟个半雪务必寸步不离守着芊蔚，随后抬步往帐篷外走去。

    路过萧湛身边时抬眼看了他一眼。

    两个权势在握的男人心照不宣。

    萧湛看了眼芊蔚，眼神里尽是让她安心的意味。转身随同芊绪一同离去。



我明日再来接你
    第七十五章

    “今夜之事你可有头绪？”

    芊绪与萧湛从芊蔚的帐篷里出来站了许久，才有人开口打破僵局。

    “看武功招数不仅是西凉特有的剑法。”

    萧湛话说一半，没有言明，芊绪却懂得他的话外之音。

    芊绪点头表示认同，“从武功招数来看，今夜袭击之人有西凉之人也有南秦之人。不仅如此，在你们来之前太医已经查明兵器上带的毒性是属于北齐一种名为噬魂散的急性剧毒。”

    “中毒之人会在一盏灯时间神经失常，全身肾脏衰竭而死。”

    萧湛听说过这一种剧毒，“因为死者由内而外被掏空，所以又称之为鬼来寻。”

    所谓鬼来寻，即沾染上一丁点就会丧命，无论是谁都会被黑白无常带走。

    方才打斗中没察觉，结束战斗后也第一时间脱离了现场中心，萧湛并不得知那根差点射进芊蔚眉心的暗箭上涂有如此歹毒的毒药。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不放心赶了过来。

    芊绪苦笑，“如此说来，你和蔚蔚这一场联姻，倒是西凉南秦北齐都容不下了。”

    一场暗中截杀里包含着三方势力。

    芊绪所说的也是萧湛心中所想。

    “你能来，我很放心。”

    萧湛没顺着芊绪的话茬接下去，反倒说了一句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话。

    芊绪背手往外走了几步，萧湛抬步跟上。

    “蔚蔚与你一同出行之前曾对我说过，她不希望我与送亲队伍离开南秦到西凉来，我当时也是一样的想法。”

    芊蔚当时的用意芊绪明白。

    不外乎就是怕他离开了南秦就失去了先机。

    穆阳王与玥王妃也劝过他让他留守南秦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出于对芊蔚的疼爱和对萧湛的信任，他还是来了。

    希望他这一场豪赌不会令人失望。

    萧湛抬眼，看向芊绪时眼中是不加隐藏的欣赏，“这些年倒是委屈你了。”

    明明一身才华一心为民，奈何庶出，娘家势力也无法扶持，就这么俯首称臣多年。

    芊绪笑笑，“到也谈不上委屈。”

    皇室之子谁都不易。

    他不过是站在了一个相对劣势的起跑线，但也不见得他就会一直劣势下去。

    “倒是你。今夜这一场袭击不成，回京路上怕是免不了诸多阻挠。”

    “嗯。”

    萧湛知道，今夜的失手并不会劝退这些幕后黑手，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反扑。“所以接下来还得辛苦你。”

    芊绪挑眉嗤笑，“又要我装模作样一路送亲到你西凉京城？到底是你成亲还是我成亲？”

    这人从南秦出来没几个时辰就拐着准新娘私下回西凉了。

    可怜他们还在日复一日赶路做样子时，他却早已到达乐城过着悠哉悠哉的生活。

    萧湛并没觉得芊绪的吐槽有内涵到自己，他笑了笑，“是我成亲。可也是你嫁妹子。”

    芊绪剐了他一眼，心底的话因为萧湛这一句反驳梗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依照萧湛所说，若是按照之前的做法进京，那么芊蔚还是跟着萧湛一同秘密先行，等他带着南秦的送亲队伍与西凉使节抵达京城时再暗中汇合，按照两国邦交的礼仪进行后续的事情。

    两人商定好后续的行程安排，决定一同回去看看芊蔚的状况。

    …………

    芊蔚躺在被褥之中，半雪贴心地为她擦拭着脸上和脖子间的汗水。

    跟在芊蔚身边半年，半雪很清楚芊蔚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平日里稍稍活动沁出细微的汗水都恨不得立马沐浴更衣。

    可是这样爱干净的她却在半雪提出去找人送热水进来时叫停了。说是她刚受到惊吓导致全身毛孔张开的，不能立马沐浴更衣，不然会引起风寒。

    半雪也不懂这些，只能听从吩咐，用热水浸泡过的毛巾给她擦拭，好让她能够舒服一下。

    “半雪，晓烟呢？”

    芊蔚回过神来只见半雪一人出现在自己跟前，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半雪心底轻叹一声，看来郡主确实吓得不轻，方才晓烟明明就一同进的帐篷，出去前也向郡主行礼告辞了，可她却完全记不得。

    “晓烟姐姐不放心郡主的药汤假以人手，说是要亲自过去盯着。”

    芊蔚轻轻哦了一声。

    没事就好！

    话落，芊蔚的帐篷门帘被人掀开。

    芊蔚听到动静抬眼望去，叫芊绪同萧湛一同走了进来。

    她眉头轻皱起，完全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为何他们进来时为何会有一股十分和谐的气息。

    这样的和谐显然与两个月前在南秦国宾殿时的针锋相对完全不同。

    芊蔚甚至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了一丝心心相惜和顶级配合的意味。

    “可有好些？”

    芊绪先萧湛一步占领床沿边的绝佳位置摸着芊蔚的额头问道。

    萧湛但也不恼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他们兄妹两一来一往地问答。

    “好些了。”

    到底是惊吓过度过，尽管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芊蔚的话语中还是夹带着几分不安。

    “好些了就好。”

    芊蔚很爱恋她，用温暖的掌心给她触感仍旧冰凉的额头源源不断传送真气护体。

    芊蔚觉得自己的身子瞬间从头到脚暖和了起来。

    芊绪又说，“待会药煎好之后趁热喝，今夜我会在帐篷外护着你，你且安心歇息。”

    芊蔚认为没必要如此，经过刚刚一场大战，今夜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偷袭了。何况外边天气还不好。

    “我有晓烟半雪陪着就好，二哥你也回去歇息吧。外头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雪，不用守着。”

    芊绪不肯，他守在帐篷外又不仅仅是为她的人身安危着想，更多的是想防着身后那个男人。

    前些日子他没跟在身边也就罢了，听闻芊蔚曾睡在他的房里在他的床上醒来，他除了生闷气以外也别无他法。

    可今晚是南秦驻扎的地盘，他当然要好好提防着。

    乐城别苑人员简单，南秦送亲队与西凉使节团所人多口杂。他定然不能让芊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芊绪不肯，只道让她放心休息即可。

    可芊蔚不知哪根筋拧错了，非要跟他争执，不让他在外面受苦。

    萧湛明白芊绪这么做的原因。

    大概就是为了防他今夜留在他的帐篷里或是半夜无人时悄悄潜进来影响她的名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皙脸蛋的芊蔚，“有你二哥护着你尽管放心休息就是，我明日再来接你。”

    萧湛这么一说，聪明人都听出了他准备离开的打算。

    至于他离开是直接回别苑还是去忙其他，人们就不得而知了。

    芊蔚抿抿唇，这个时候落到，她还是挺担心路上还会遇到什么意外状况，“注意安全。”

    “嗯。”

    萧湛示意她放心，“你服了药好好歇歇吧。”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萧湛安静地站了一会，动身离开。

    芊绪接连叮嘱了几句也起身出了帐篷。

    随着两人陆续离开，看似好了很多的芊蔚终于安心卸下伪装。

    她好看的眉眼紧皱着，平躺着的身子突然翻转至床边外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吐了一小口的胃酸。

    吐出来的胃酸与之前从胃中翻滚而出的食物残渣不一样。

    后者吐完胃只会舒服不少，但前者却是胃与食道喉咙都遭罪。

    “郡主！”

    半雪慌乱上前扶住她给她拍后背缓解她的不适。

    “此事不许告诉二哥和萧湛。”

    芊蔚看似虚弱，可命令起来依旧带有几分刻在骨子里的皇家威严。

    半雪本就一切以芊蔚为先，哪有不从的道理，“您放心，没您的允许，属下不会将任何关于您的事说与他人听的。”

    “嗯。”

    半雪跟她跟得比较久，心性也相对孩子气一些，相较于一板一眼时刻谨记上下属关系事无巨细无一遗漏都要向玥王妃报备的晓烟，芊蔚还是更放心半雪一点。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有人为她过多劳心伤神。

    芊蔚借着她的力量伏在床沿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给我一杯水簌簌口。”

    “哦哦。”

    半雪慌起来都给忘了，这下听到芊蔚的需求艰难去到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给她漱口。

    等到胃里再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冒出，芊蔚疲惫地翻身躺回去，昏昏欲睡。

    想到还有药要喝，她强撑着眼皮免得中途被叫醒。

    可惜因为外头天寒地冻，平时只需要熬半个时辰的药愣是熬了一个多时辰才好。

    等到晓烟端着熬好的药汤进来时芊蔚已经彻底睡着。

    “嘘。”

    半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赶忙回头小声提醒。

    “郡主歇下了。”

    与晓烟同行的还有披风上挂满雪花的二皇子。

    芊绪扫了一眼睡着了眉头也没舒展开来的芊蔚，决定还是不要叫醒她了，“温着吧，若是夜里醒来了再让她服下，若是她睡到清晨便用过早膳再服。”

    “是。”

    晓烟得到指示，动作麻利地在帐篷内的桌子上架起火炉子将药汤温着。

    这一夜，许多人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位尊贵的主子战战兢兢，一夜未眠。

    以萧湛为首的别苑众人更是如此。

    大雪纷飞了一整夜终于在天边泛白之际有了变小的趋势。

    看着，似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样子。



芊蔚的师傅
    第七十六章

    次日清晨。

    南秦送亲队五驻扎地的众人才醒来不久，带着队伍前来迎接的萧湛就到来了。

    经过一夜的修整与大雪覆盖。

    不管是送亲队的驻扎地还是昨夜她们途中遭遇刺杀的地方都恢复到往常一样的洁白无瑕。

    芊绪等到天亮才回自己的帐篷洗漱，这边毛巾都还在手上呢，下边的人就来报说萧太子已到。

    芊绪一愣，约定的时间不是午时间吗，怎的这个时辰就来了。

    他笑嗔了一句，“这一大早的……”忽而又话锋一转，“去看看郡主是否起来了，若是未起，让他在外头侯着便是。”

    说完，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等自己，芊绪慢条斯理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去芊蔚的帐篷里一同品尝完新鲜出炉的早膳才动身去接连那个即将成为他妹夫的男人。

    萧湛带着队伍等在门外。

    从南秦一同回来西凉的使臣听闻萧湛来了，赶忙整理好官容恭敬上去行礼，礼毕时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做好一个使臣该有的本分。

    “太子。”

    使臣中为首的大臣见西凉迟迟不曾有人出来迎接，上前启禀道，“是否需要再派人去通报一声。”

    使臣话语委婉，看似是说让西凉的人去向南秦的人通报，实则是在责怪南秦的人不尊礼数，故意将他们晾在这里。

    这个使臣板正严肃，最是尊崇传统遵循礼义，从南秦回来的路上就有诸多看不惯南秦之人随意自由的行径了，如今到了西凉他们还是如此对待他们西凉的太子，他如何能心情愉悦。

    “不必。”

    萧湛心里明白得很，芊绪这是在故意给他下马威呢。

    为给芊蔚立威，也为报复他昨晚没护好他的报备妹妹让她受到了惊吓。

    这事说起来萧湛也是挺冤。

    若芊蔚没有失去记忆和武功，昨天夜里那样的小场面，她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全身而退，哪会差点生命受到威胁不说，还被吓得个够呛。

    有太子发言，使臣此时可谓敢怒不敢言。

    芊蔚的帐篷里。

    “这就吃好了？”

    芊蔚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好了。”

    昨天把胃吐伤了，睡一觉醒来也还是没什么胃口，她不想勉强自己吃下去平白给胃添堵。

    芊绪满脸担忧，“吃这么一点，身子什么时候能恢复。”

    “够了。”

    芊蔚笑着宽慰他，“人体的特殊性决定了不是吃得越多身体就越好，眼下我的胃以及食道都还有不适，进食多了反而完成负担。”

    芊蔚自幼就说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向来头头是道得让人不得不服。芊绪听完觉得也是这个理，便打消了让她多吃一些的念头。

    不过这早膳用完了，还得歇息一会再走动，以免肠胃不舒服。

    就这样，等芊绪从芊蔚帐篷里慢悠悠地出发去接待诚意十足而来的萧湛时，距离萧湛到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两个男人相隔一夜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碰面，姿态神色都皆以恢复到两国权贵邦交该有的气场。

    “萧太子久等了。”

    “应当的。”

    双方的人员依次给对方的主子行礼后就这么立在一旁看主子们你来我往地表演虚伪。

    芊蔚在半雪的陪同下走出帐篷。

    因为昨夜的意外，她穿出门的一身衣服和披风都没免去被献血污染，今早洗漱过后，她芊蔚换上了南秦独有的服饰。

    南秦服饰不同于西凉的温婉。

    在南秦，她名声在外，平日里也没少四处走动，所以服饰整体简约便利。

    又因为她与萧湛还未成婚，所以今日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比往常多了一块洁白的面纱。

    这是萧湛第三次见她穿南秦的衣物。

    他抬眸之间余光留意到从帐篷出来的芊蔚时，萧湛眼里明显一顿。

    面纱遮住五官后，她的双眼越发传神也越发夺人眼球了。

    芊蔚走近，态度疏远道，“萧太子。”

    萧湛也如同初相识并不相熟的样子给她回礼，“永安郡主。”

    两人间这般客套的相处倒是没引起使臣们的怀疑。

    本来芊蔚跟着萧湛先行离开只是萧湛、芊蔚、芊绪三个人的计划，除了墨尘晓烟半雪等几个近亲的知道以外，对外，所有人都以为芊蔚就在他们每日缓慢前行的送亲队伍的马车之中。

    至于乐城那些百姓，可以说都是萧湛的心腹之交或是受过他天恩的人，萧湛也就没隐瞒。

    使臣们今天也是第一天见芊蔚的尊容，平日里这位郡主基本都是在马车上或是独立的帐篷里，未曾露过面。

    使臣代表上前行礼问候，“太子妃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

    芊蔚抬手，坦然承了他这一句太子妃，“免礼。”

    说完，芊蔚在心底鄙夷了自己一句。

    这小半会，她装得都快像是和专业演员！

    一番寒暄交换帖子过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终于从乐城的城门进入西凉境地，西凉的使臣们则是原地留下，待今日修整后，随萧湛与芊蔚一同进京。

    芊蔚坐在南秦送亲队的马车里。

    晓烟半雪也换上了南秦的服饰伺候在车内。伪装成芊蔚样子跟着南秦送亲队伍走了一路的夜柳此时也换上了侍卫的衣物隐匿于侍卫队伍里。

    “恭迎太子、太子妃。”

    送亲队的马车在别苑门口停下，管家带着妙竹，膳房娘娘等一众人跪拜相迎。

    半雪扶着芊蔚下马车，与萧湛站在一起接受朝拜。

    早已熟悉到不行的众人心照不宣地互相配合着做戏。芊蔚在开口让他们起来时又忍不住心底感叹一句的变态。

    能够让这么多人为了他装聋作哑装瞎，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两人从正门一路往里屋走，始终保持着仿佛在进行大礼的仪态。

    走至夜阑听雪阁院外，芊蔚松下来不客气地开口揶揄道。“要不是在这生活了两个多月，我都快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西凉百姓真实的面貌了。”

    萧湛也笑，“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的，你全且当今日是初到西凉，初到这夜阑听雪阁即可。”

    “是吗？”

    芊蔚挑眉问他，“既是初抵达此地，按照礼仪，萧太子是不是该留步了？”

    萧湛没想到她会如此将自己一军。

    他无奈地笑了笑，从善如流，交代她好好修休息后开始去应付以芊绪为首的南秦送亲队。

    这一夜，整个乐城城里城外都涌现出了一种岁月安好的祥静，就好像昨夜那场意外不过是一场幻觉。

    次日，芊蔚需要同萧湛启程回西凉京城。

    出发前，芊蔚在萧湛的陪同下悄悄去了趟颐园。

    相关工作一一安排落实下去，钱庄小庄主和妙竹被芊蔚留在了颐园替自己打工。

    当然，月银或是其他待遇也是不错的。

    出行前，两人商议过后一致决定将午膳设在颐园，众人在颐园用过午膳之后直接从颐园出发。

    芊绪姗姗来迟，当他从马车上下来，迎面看到眼前的颐园时，眼底的震惊毫不保留地流露了出来。

    “二哥。”芊蔚轻声唤他，“你怎么这个反应？”

    芊绪回神，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差异你真的将这颐园建了出来，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这下落到芊蔚不解了。

    “二哥知道这颐园？”

    “知道，你六岁的时候曾做过一幅画，画里就有这样一座宫殿。父皇和王叔本想为你在京城造一座的，你说这是你的乐园还说要想建好需要耗时几年才能完成，你想长大后自己建好。后来这图不知去向，你也没再提起，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芊蔚着实有些吓到。

    六岁的“芊蔚”就已经画出了她两个月前根据二十一世纪迪士尼城堡改编搭建而成的颐园了吗？

    迪士尼城堡出现也不过在百年内。这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空的朝代里怎么会有人能做出一样的图？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那个“芊蔚”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还是说她的师父是未来人？

    她之前有听晓烟提起过，“芊蔚”的师傅懂得很多，暗卫营就是“她”的师父暗中协助配合玥王妃建成的。

    而且玥王妃并不知道“芊蔚”就在暗卫营里，更不知道背后有“芊蔚”的师父在帮忙。

    可是她对“芊蔚”的师父也丝毫没有印象。芊蔚本想借住晓烟认识一下这位师父，可晓烟说师傅已经几年不知去向了，她的想法也就只好作罢！

    芊蔚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芊绪打量了一下颐园的轮廓，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做的这个没有你小时候画的那座那么大，难怪这么短的时间你你就建出来了。”

    芊蔚木讷地点点头。

    这座没有原图大是必然的。

    这本就是她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根据比例缩小搭建而成，况且又只是被当做食娱一体的餐厅经营，自然不能跟几万平米的真迪士尼城堡相比。

    芊绪平平淡淡的陈述的这一件陈年往事在芊蔚心里激起了涟漪。

    她回头看了眼才开业第二天的颐园，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萧湛叫她愁绪满脸的样子，不忍心她一直纠结其中，开口提议先进去用膳。话题被他这么一岔开，芊蔚也就懒得再去深究了。

    一切随缘吧。

    她想，或许等到该弄清的时候总会清楚的。



是有联姻的名义并无联姻之
    第七十七章

    午膳期间，萧湛手底下十二庄的庄主齐聚一堂，在颐园最大的包厢泰宁阁中给芊蔚和萧湛饯行。

    因为众人与芊蔚早就认识，落座时也没多拘谨。

    反倒是同行的萧情和赵鑫磊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萧情是因为没见过吃相如此豪放的男人，赵鑫磊则是因为早些年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同桌而食得都是有头有脸有素养的上层人士，像这几位庄主这样的他还真没遇到过。

    “怎么样，菜还合胃口吗？”

    芊蔚扫了一圈送上来就去了半蝶的菜，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显然问得有点多余。

    她招呼来门外伺候的小二吩咐道，“命厨房再做些菜式上来。”

    因为芊绪和萧湛要代表两国的身份在颐园共餐，今日的颐园要不对外开放接待，整个颐园除了这泰宁阁最热闹以外，别的地儿可都安静极了。

    小二麻溜下楼通知，很快，新的菜式就被传了上来。

    一顿吃吃喝喝结束，很快就到了众人告别的时间。

    原本一直看芊蔚不顺眼的钱庄小庄主此时最为激动，几次犹犹豫豫想要上前和她说话，最后还是退缩了。

    芊蔚与较为熟悉的木庄庄主剑庄庄主道完别，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芊蔚看得出他很想上前说话但又始终迈不出心里的第一步，只好主动cue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基本摸清这个小家伙的脾气了。

    相当爱恨分明，且不会掩饰情绪。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

    小家伙扁扁嘴，似是非常不情愿地开口说道，“你还会回来乐城吗？”

    芊蔚一愣。

    还以为他会多叫自己几声讨厌鬼贪心鬼来加深记忆呢，谁知问出来的竟是这番话。

    小庄主话一落，他边上的妙竹也向芊蔚投来了期盼的眼神。

    芊蔚面露微笑，原来大家都这么舍不得她呀！

    她侧目看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萧湛，想到他那天晚上和她说的对于他来说乐城才是最重要，芊蔚认真说道，“也许会的吧！”

    萧湛将乐城视为心中第一重要的东西，她也有付诸了好大一番心血打造出来的颐园在这。

    不管未来局势如何，她想也还是有可能回来的吧。

    “哦。”

    钱庄小庄主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结果，他别开眼，也不忌讳太子是不是在边上了，嘴硬道，“那你赶快走吧。”

    你的颐园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一定帮你赚很多很多的钱！

    “再见。”

    芊蔚摸摸他的脑袋，用再见两个字代替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后会有期。

    小庄主虽然第一次听这词，却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视线转回，正视着芊蔚公然威胁，“你要是食言，我就把你的颐园弄得血本无归。”

    芊蔚才不怕他威胁呢，“那你亏了多少我就从你钱庄里加倍搬回来，并且你的月银和福利也全都加倍收回。”

    钱庄小庄主破涕为笑，低声骂道，“果然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贪心鬼。”说完，又恐吓她，“哼，你想都不要想！”

    芊蔚点点头，没再继续这话题，心里却是对他说道:所以，希望你和你的太子都不会让我有这个机会。

    天下无不散筵席。

    人与人之间再不舍再情深也注定避不开这个真理。

    芊蔚从颐园出来重新坐上了南秦的送亲马车。

    车厢里有南秦特有的糕点。

    芊蔚知道这肯定是玥王妃安排的，因为从南秦离开的前一晚，玥王妃就叮嘱了她很多事情，还提到她过她最喜欢的就是梅花糕，怕她以后吃不上了难过，特向宫里讨要了一位糕点师一同陪嫁。

    天下父母心。

    芊蔚即使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是玥王妃原来那个亲生女儿，此时我对她充满了感激。

    车队在南秦西凉两方的护卫下历经半个月总算抵达了西凉皇城。

    马车在抵达京城的城门楼时停了一会，西凉出来迎接太子妃的文武大臣在城门与芊绪寒暄客套互带高帽好一阵子，车子才重新启动。

    车队经过城门进入，行驶过京城中最繁华的阶段。

    马车外熙熙攘攘的热闹不绝于耳。

    或是夸赞南秦嫁妆丰厚的普通百姓，或是赞美两国联姻有利之处的文人政客。芊蔚隔着车窗都切实感受到了。

    相较于外头的轻松，车厢内的半雪和晓烟就显得相对紧张了些了。

    芊蔚知道她们心理在想什么，她拉过两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拍拍她们的手背笑道，“放轻松一点，既然回京这一路上都没再遇到危险，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在京城公然肆意妄为。”

    原本以为那晚对她的刺杀不成，背后的势力一定会趁她跟萧湛回京途中再寻机会报复。

    可这半个月里，车队所过之处安静得不得了不说，芊蔚甚至还感受到了她二哥和萧湛前所未有的放松。

    半雪不同于晓烟的少言寡语，她现在已经被芊蔚影响到有什么就直说的性格了，她摇摇头，“这一路上过于安静了，属下心里还是有些慌。”

    “没事。”

    芊蔚捏着她的手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半雪尽管已经被芊蔚调/教得完全释放自己的天性，可她也始终谨记自己暗卫的身份。

    “还是小心些好。”

    半雪难得认真郑重一次，“到了西凉京城，只要您一日未能与萧太子完婚就一日不能放松警惕，即便是完婚了，也得处处小心。”

    这是和亲身份带来的必然结果。

    哪怕她有个头痛脑热，都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

    所以还有什么比通过对她下手来弹劾萧湛或是引起两国不愉快从而发兵讨伐更好的理由呢。

    芊蔚也自知从这踏入西凉皇城这一刻开始，她的身边就注定布满了隐藏的各式危机。

    每一步她都必须走的小心翼翼才可。

    “辛苦你们了。”

    芊蔚真诚道谢。

    她是发自心里觉得，晓烟个半雪会成为她最安全的保障。

    不仅因为她们是玥王妃派来的自己人，更因为相比于萧湛或是萧湛的人，她们才是可以十二时辰都贴身在侧的人。

    萧湛能力再卓越手段再高明，也始终有顾及不到她的地方。

    晓烟和半雪就不一样了。

    她们会在她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出现。

    为了芊蔚的安危，他们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护她周全。

    “这是属下的职责，郡主无需心有负担。”

    芊蔚不想与她们争论这件事的非黑即白，“总之你们一切小心。”

    晓烟半雪异口同声，“是。”

    马车轱辘慢悠悠地滚过西凉的繁华街道，因为是初到西凉，芊绪需要代表西凉与萧湛一起进宫拜见西凉皇帝也就是的父亲。

    按照和亲的规矩，芊蔚本也要第一时间进宫拜见西凉皇后及其他嫔妃然后再回到行宫歇息等待大婚之礼。

    可萧湛在进京钱就擅自做主让人去给皇后和众嫔妃传了话，说是等到明日他再携芊蔚一同拜见。

    皇后和众嫔妃听了，即使心有不悦也不好显露出来。

    倒是一些心眼多的妃嫔，因此琢磨起了萧湛的心思。一个个的都生怕他与南秦关系密切，威胁到今后的局势。

    皇后见完失而复得的温情打发她去拜见列祖列宗后忍不住和身边的贴心嬷嬷倾露心事，“湛儿这么做，也不怕王公大臣们弹劾他枉顾礼仪教义。”

    嬷嬷大小就跟在皇后身侧，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知道她是担心太子会因为儿女私情误了朝纲大道。

    “太子自幼聪慧过人，今日不顾礼仪教义这么做，想必也是所考量的，娘娘不必忧心。”

    皇后并不认同，“正是因为他从小就自有主张，做任何事都不和身边的人商量，只要认准了便一意孤行谁劝都没用，本宫这才如此担心他。”

    嬷嬷旁推测敲，小声道，“太子长大了，又身为储君，若是事事还依靠旁人，事事无法自己拿主意，那皇上那想必也有所顾虑不是。”

    皇后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湛儿如今还只是储君，若这给时候就和哪个宫里或是权臣走得过近，皇上确实免不了有不好的想法。

    如此看来，倒是她短见了。

    “皇上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回娘娘话，据皇上跟前的公公派人来话，说是皇上见到南秦的二皇子龙颜甚是大悦，今夜设宴亲自招待呢。”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满意就好，就怕皇上责怪湛儿擅自选定太子妃人选，让皇上对太子心生间隙。“南秦来的不过是个皇子而已，皇上既决定亲自接待，想来是对湛儿这门亲事极为满意了。”

    “可不是。”

    嬷嬷两眼放光，“太子与南秦皇室的掌上明珠联姻一事能得到皇上的认可，娘娘您心里这石头可是可以落地了。”

    皇后倒没有这么乐观，湛儿与那个永安郡主之间如今也之是有联姻的名义，并无联姻之实。

    做不得数的！

    “湛儿地位一日不稳，本宫就一日不能心安。”



吃醋
    第七十八章

    夜色深沉，芊绪才将将醉醺醺地被人从宫里送回行宫。

    怕芊绪单枪匹马去应付整个西凉皇室会出状况，芊蔚在萧湛的人将她送到行宫后也没闲下来，时刻担心着会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向来沉稳冷静的芊蔚难得显露出坐立不安，几乎是隔一会就要问上一次，“可有二哥的消息？”

    “说是宫中宴席已散，正在回行宫的路上。”

    晓烟尽职尽责，“萧太子亲自护送二皇子回来，郡主大可放心。”

    以她们这些时日对萧湛的观察，萧太子对郡主的情感不会有假。且经过那晚的事情后，她们也明白了，萧太子是真有心想要促成这一段联姻。所以由萧太子亲自送二皇子出宫，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宫里出来也不过几公里地，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芊蔚也不是心急，就是担心他们路上会遇到意外情况。

    小时候看金枝欲孽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深宫大院里就会上演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个个白天看起来温婉可人玉树临风的人到了夜里都会换了一副面孔。

    是敌是友，永远分不清。

    你以为是贴心知己的人其实害你最深。一个个背地里恨不得喝光你的血吃尽你的肉。

    “不如你去大门侯着吧。”

    芊蔚还是不放心，“二哥一回来你就就来告诉我。”

    “是。”

    晓烟理解芊蔚的担忧，自然不会拒绝。

    还没等从芊蔚的房里出去，就听到门外有人传报说萧湛来了。

    芊蔚蹭的一下站起来提起裙摆就冲出去，连披风都没披上。

    萧湛前脚刚到芊蔚房门前，迎面就遇上了房门自内打开，某个冲出来的身影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萧湛忙不迭抬手扶住她，免得撞跌倒了，“出房门披风也不披着。”

    话落，目光正好扫到带着披风追出来的半雪。

    萧湛伸出手将披风拿过给她披好，又掖了掖衣领的位置，免得风从这个地方灌进去。

    芊蔚哪里顾得上这些。

    她探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芊绪的身影，萧湛身后更是没一个人跟着，“不是说二哥你一同回来吗？二哥呢？”

    萧湛神色冷静了几分，还以为她迫不及待冲出来是因为知道他来了呢，原来只是担心她的哥哥芊绪。

    他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见她始终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萧湛低头看了眼此时自己身上这早已不同于今日所穿的那身衣裳，他不得不败下阵来叹气道，“二哥不胜酒力，已送回东厢房歇着了。”

    一心心系二哥的芊蔚不仅没有留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更没听出萧湛话里的控诉和醋意。

    只当他是在回答自己方才提问的问题。

    芊蔚这边表示知道了，那边抬步就要往东厢房去，“我去看看他。”

    萧湛伸手拦住她，将她往房里带，“二哥已睡下，你去了他也无从得知，夜深了，屋外冷，咱们先进去。”

    西凉京城的寒气要比乐城更严峻一些。

    就连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他，隔几个月再回京也觉得有些不适应，所以他才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

    本想去见二哥的芊绪就这么被萧湛推回了房里。

    萧湛揽着芊蔚的肩膀进屋，看到满桌动都未动的餐时，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可是吃不惯？”

    芊蔚诚实回答，“嗯。”

    在中国，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饮食习惯都有可能存在差异，同一个省份的人从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城市去到隔壁城市都不到一定能适应当地的饮食，何况芊蔚这是相隔了一整个国度。加上她心里实在担心芊绪的安危，就更没法安心用晚膳了。

    萧湛摸摸她脑袋，眼神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明日让南秦来的御厨也住到行宫里来，每日都为你做符合你胃口膳食好不好？”

    芊蔚此时还沉浸在牵挂芊绪的情绪里，一时间还没察觉到萧湛今夜说话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直到她笑着回完他的话才醒觉他身上已不是白天那身衣裳。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色看着虽没有什么变化，可方才那一番话却是将他的酒力暴露了出来。

    芊蔚不止一次见过他下达命令时的果断和不容商榷。眼下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说完一句话话后会带上好不好几个字来征求别人的意见。

    想来该是酒精作用下的无意识行为了。

    “你喝醉了？”

    芊蔚不确定地戳了戳他脸颊上笑起来时才会浮现酒窝的位置，“那二哥肯定也醉的不轻吧？”

    萧湛握紧她的手腕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拿下，有些吃味她心里只有芊绪，“不知道。”

    芊蔚挑眉，人是你送回来的你不知道？

    还嘴硬呢！

    “那你也快点回你的太子府歇息吧。”芊蔚释怀一笑，“夜深了，你不能在我屋里多做就留。”

    在乐城她睡在他房里或是他来她屋里坐一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西凉京城就不一样。

    背后有无数双出于不同目的而盯紧他们两一举一动的人，他们要是还按照在乐城时那种相处模式来往，无异于主动给人递上针对他的话柄。

    “今夜就不要沐浴了，淋浴就好。”喝醉的人泡在注满水浴桶里，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睡前让你府里的人给你送碗醒酒汤喝下再睡。”

    芊蔚不厌其烦地叮嘱着他各种注意事项，完全忘了他贵为太子，她所说的这些小事自然事事都有下边的人照拂着，都不用他回到太子府，怕是出宫的消息一传出，他府里的人就已经开始备着了。

    萧湛很享受她事事为他忧心为他着想的时刻。

    他情绪上头，也不顾身旁是否有她人存在，径直将她拉进怀里动作温柔地将她与自己贴紧。

    晓烟和半雪对视一眼，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

    芊蔚愣了几秒，神经很快就被他难得流露出来的低落不安给牵引，她抬手轻轻拽住他腰间的衣裳，温声问他，“怎么了？”

    “抱歉，未想到你会吃不惯西凉的口味。”

    萧湛埋首在她颈窝处说出了今夜进到她屋里后最想说的一句话。

    芊蔚侧目看了一眼那一桌她一口未动的菜，顿时明白了，“不是你的错。”

    她在乐城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表现出她吃不来西凉的食物，而是借助颐园的菜单筹备讲这件事顺理成章地掩饰了过去。

    今天是她初到西凉进城，他和南秦送亲的主要成员一进城门就进宫面圣了，顾及不到她也是情理之中。

    芊蔚的宽慰并没有让萧湛心里好受多少。

    她吃不下也不让人撤掉，想来也是怕她直接表现出来了对西凉的不适应会给他带来不便。

    他落在她腰间和脖子后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今后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用在意她人的想法。”

    芊蔚顺着他的情绪走，“好，听你的。”

    吃饭问题达成共识，萧湛并没有即时放开芊蔚。

    芊蔚猜想他心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堵着情绪还没发泄完，也不催他，就这么让他抱着。

    半晌后，她脖子间再度传来温热的气息以及他清朗不少的声音。

    “三日后成婚可好？”

    这一次，芊蔚听出了他话里真真切切的征求她意见的意味。

    所以，这就是他今日和二哥进宫见西凉皇帝还喝的醉醺醺地回来讨论出来的结果吗？

    萧湛话里的期待感十足。

    可还是给足她权力，让她自行决定婚礼到底何时进行。

    既然是二哥和他进宫后一同得出的结论，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可以。”

    成亲时机一事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萧湛新的不满意点又冒了出来。

    “如此，我们明日开始就不能再见面了。”

    芊蔚秒懂。

    无论古今，民间都有新人结婚前三日不能见面的习俗。

    若是真决定三日后成婚，那他们接下来确实是不能见面了。这样的话，这三天就会成为他们彼此确定心意后分开时间最长的日子。

    芊蔚反问他，“所以呢？”

    萧湛没有开口答话，而是用行动告诉她，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落在她身上的手位置一换，猝不及防地讲芊蔚拦腰抱起往她屋里的床笫走去。

    芊蔚所料不及，吓得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唇间还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

    萧湛将怀里的温香软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床笫之上，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放置一块绝世珍宝。

    芊蔚呼吸一紧。

    所以他刚刚说的接下来三天不能见面是什么意思？

    因为见不到所以今晚要先干嘛干嘛个够吗？

    也太那什么了吧……

    “你……不回太子府吗？”芊蔚伸出右手食指颤巍巍地点在他胸口上企图将他推开一点，“夜深了……你……”

    劝退的话被他堵在口腔中。

    萧湛拿开她落在自己心口处的手转而按在她头顶，俯身下去做了一件她开门撞进他怀里时他就想做的事情。

    系在她身上的披风被解开。

    上好丝绸做成的床幔缓缓落下。

    芊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果然不能让醉酒的男人进屋。



暗中带走芊蔚
    第七十九章

    萧湛借着酒意将人按在怀里欺负了个够，这才拉过被子将她盖好免得她着凉。

    他翻身侧躺在她身侧平息自己。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索取了没一会，芊蔚身上的衣裳就被他解得就剩下一层里衣，好在她全身血脉偾张浑身发烫，才不至于被冻到。

    萧湛此时的衣物也好不到哪去，可他还是比芊蔚多出几分气定神闲的定力与自信。

    芊蔚歪头看了眼他额头上布满的细汗。

    心想他可真是个真君子！

    都折腾得她快要抑制不住发出声音来了，他竟然也能在关键时刻说刹停就刹停。

    舟车劳顿加上精神紧绷了一整夜，放松下来的芊蔚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萧湛起身穿戴好衣物整理好仪容仪表，轻声出了房门。

    门外的半雪和晓烟听闻开门声，齐齐看向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的男人。

    时至今日，用不了多久，这个男人就会因为与她们的郡主成婚而成为她们半个主人。

    因为阵容不一致，她们内心其实还是挺矛盾的。

    萧湛站在回廊里许久才开口说道，“明日你们就以贴身丫鬟的身份陪她进宫向皇后请安吧。”

    晓烟半雪齐声道，“是。”

    两人明白，所谓以贴身丫鬟的身份就是要她们卸下武器，收起会武功的气息，单纯地以一个手无寸铁的宫女形象进宫。

    一来可以免去众人对芊蔚的设防，二来也可以让一些企图接机对芊蔚不利的人放松警惕，以便危险来临之时能够更好地护其安全。

    “明日太子府的马车会在行宫外侯着，太子府的人会将你们送到皇后那去，让她不必担心。”

    交代完明天的安排，萧湛并没有出行宫回府，而是转道去了的东厢房找芊绪。

    对外声称醉的不省人事的芊绪此刻正在他房中等待着某人按约到来。

    萧湛推门而入，芊绪轻扣手上的茶杯，挑眉问他，“怎么去了这般久？”

    说好的只是去转告蔚蔚一声，让她安心歇下他就过来与他一同商议三日后的大礼。

    他这都搁这独自闷了一壶茶了，这人才姗姗来迟。

    芊绪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湛身上的衣裳，“你今日衣裳上挂的吊坠呢？”

    萧湛闻言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封处这才察觉自己的佩戴了一整天的玉坠此时并不在身上。

    想到方才耳鬓厮磨时似乎有个小手不满被玉坠硌到生气地拽了一下。

    萧湛轻笑，那神色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之在芊绪看来特别欠揍。

    他唇角勾起，“许是落在你妹妹屋里了。”

    大家都是男人，芊绪自然不会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另一层含义，他喉头一哽，眼神十分不悦地扫了萧湛一眼，警告道，“你可别在大婚前对蔚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自古世人对女子婚前的忠贞就尤为严苛，芊蔚既与他确定共结连理，他又是太子的身份，就更多人盯着芊蔚看了。

    他绝不允许萧湛在婚前做出什么有损芊蔚清誉的事。

    萧湛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小舅子埋汰的窘迫。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已喝不出什么茶味的茶喝下，扬声道，“没有蔚蔚在乐城泡的花茶好喝。”

    芊绪听了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炫耀芊蔚给他泡独一无二的茶是吧。

    行，那他也没必要给他面子了，“萧太子既然知道这茶不好喝，为何还拿来接待我这远来客。”

    萧湛失笑。

    好吧，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放下茶杯，主动给芊绪跟前的茶杯斟满，“蔚蔚已同意三天后成婚，接下来几日，蔚蔚的安危就劳烦你了。”

    明日太阳升起，他与她就需按照婚习不得相见。

    他虽然已经让墨尘在这行宫里外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心里到底还是不能放心。

    “嗯。”

    芊绪颔首，这一点，就算他不开口他也会放在心上。

    他主动提出前来送亲，不惜将南秦那一盘他下了几年的棋局置之脑后也要坚持到芊蔚安然无恙地与萧湛完婚后才回去，为的就是不让芊蔚成为他们争斗下的牺牲品。

    他永远忘不了在他七岁时那个风雪之夜。

    七岁的他被娴妃宫里陷害，皇后为了护太子芊玺不受牵连，不分青红皂白地听取了片面之词就将他罚跪在娴妃宫外跪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一夜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冷的一天。

    天色昏暗，大雨纷飞，他跪到手脚麻木神智涣散。

    突然，他头顶的雪花停了，身上也温暖了许多。

    他意识模糊，看不清是谁在帮助自己。

    直到他在自己屋里醒来，母妃抱着他痛哭说自己没用。说幸亏穆阳王府的妹妹在听闻他被罚后从太后宫里跑了出来，见到他时还将身上的披风脱给了他。

    如此，他才不会冻死在那个夜晚。

    除此恩情之外，他还与玥王妃达成了协议。只要芊蔚平安，她就会全力支持他与太子、众皇子抗衡。

    于公于私，这都是他该做的。

    芊绪郑重许诺，“你放心，大婚之日，我定以兄长的身份将她毫发无损地交付与你。”

    萧湛并不知道芊绪短暂停顿的时间里将往事过了一遍，只当他是舍不得妹妹出嫁，这才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芊绪收起不快的情绪，问道，“明日她进宫拜见太后皇后以及各宫嫔妃，你我都不能陪着，若是这期间有人想对她下手我们怕是防不胜防，你可有何打算。”

    这一点萧湛早就想到了，也做出了相应的安排，“明日/我会让萧情在宫里帮忙看着。只要她从皇后那一出来，便由萧情负责将她一路护送到宫门，届时，你在宫门接她回行宫，我也会一直暗中留意。”

    婚礼时间一旦定下，他就不能在她出现的地方公然露面，可不代表他不能暗中跟随。

    萧湛这个安排还算周到，只是芊绪还是有些疑惑。

    “据我这段时间观察，萧情似乎并不喜欢蔚蔚成为你的太子妃，你如何确定温情能不带私心地照顾好芊蔚？”

    萧湛失笑，“万事不过等价交换。”

    想要从对方那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给出对等的对方想要的。

    有此交换，这世间之事基本可解。

    解不开的，不过是给得不够对等不够用心罢了。

    芊绪眉眼带笑，结合近段时间观察到的情形瞬间就想通了，“确定他是可信之人了吗？”

    “不完全确定。”萧湛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但基本可以断定不是冲你我来的。”

    芊绪满脸惊讶，“哦？”

    萧湛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你似乎看不起我的调查结果的意味。

    芊绪摇头笑笑，长叹一口气，“但愿往后我们也还能有机会这样坐下来品茶闲聊。”

    虽然彼此都知道机会渺茫，但总归是一个寄托。

    萧湛话不说透，但意思很明显，“这个就要看二皇子如何抉择了。”

    芊绪冷哼一声，不客气道，“彼此彼此。”

    两人互相打着别人听不懂自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的哑谜，以茶代酒推杯换盏直至天边露出晨光。

    “去哪？”

    萧湛停下脚步回眸，芊绪又追着骂道，“天亮了，回你太子府去。”

    “自然是回我的太子府。”

    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回，而是带上芊蔚一起。

    视若珍宝的自然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更安心。

    早膳过后，芊绪动身去芊蔚的院子接她出门送她进宫，不料到了那看到的却是他安排的一路扮成芊蔚出现在南秦送亲队里的夜柳从房里走出来。

    “呵！”

    芊绪脸色深沉，“好你一个自然是回我的太子府。”

    合着他不仅自己回去，还把芊蔚也给带走了！

    晓烟半雪两个尽量降低存在感，尽心尽责地将夜柳当做是真郡主一般将人送到行宫门口，再送上太子府安排来的马车。

    “郡主！”

    三人上车，对着早已在车厢内的芊蔚行礼。

    芊蔚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与昨晚夜宿的行宫不同，以为自己又穿越到哪个不知名的世界去了。

    直到萧湛出现，还给她带来了早餐和今天进宫需要穿戴的衣物首饰，她才知道这也是他计谋中的一环。

    什么大婚前三日不可碰面。

    都是骗人的鬼！

    芊蔚点头示意三人不必拘礼，问其中一人，“你就是夜柳？”

    与芊蔚穿了一模一样衣服，只是脸上多了一块面纱的夜柳恭敬回道，“是。”

    芊蔚有些兴奋，她能在乐城逍遥自在这么久，全靠她帮忙演戏，“摘下面纱让我看看。”

    夜柳从善如流，将覆在脸上两月之余的面纱拿下。

    “还真有点像！”

    芊蔚端详着夜柳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感叹道，“这要是面对不熟悉我的人，即使你不带面纱出现想必对方也识穿不了。”

    真不知道芊绪从哪找来的这么个宝贝。

    起初她还以为这段时间扮做她出现在南秦送亲队伍里的人是用了这个年代特有的江湖之术人皮面具之类的蒙混过关。

    没想到如今亲眼所见，她才知道这个夜柳不仅将她的气质拿捏得分毫不差，就连头骨和皮相都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她独有的驼峰鼻，竟也能在夜柳的脸上看到。

    芊蔚好奇感恢复平静，真诚感谢，“辛苦你了，可能还要再委屈你几日。”

    至此，几人都已明白，郡主也是认同萧太子这个做法，让夜柳代替她待在行宫里等待大婚之日，而真正的芊蔚则提前住到太子府去的。

    夜柳行礼接下任务。

    马车晃晃荡荡地往西凉皇宫驶去。

    芊蔚来到西凉后需要尽心尽力打的第一层怪，由此正式拉开帷幕。



讽刺皇后年老色衰
    第八十章

    马车停在宫门。

    芊蔚在晓烟和半雪的陪伴下下车进宫。

    得益于太子妃的头衔，即使现在还是个准的，芊蔚自下马车后也得到了所遇之人的恭敬礼遇。

    芊蔚一路上以准太子妃的身份免了不少人的礼，总算是到了太后居住的宫殿门外。

    按前去迎接她的嬷嬷说道，臣子的妃嫔拜见东宫本应是去皇后宫里的，奈何皇后心疼她太后皇后两宫来回奔波会累着，遂向太后提议，一并在太后宫里见了，也好让太后她老人家多看看她的第一个正妃孙媳。

    芊蔚借嬷嬷之口先谢过皇后。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主子，太子妃到了。”

    芊蔚与晓烟半雪站在门外听给她们带路的嬷嬷先行进去禀报。

    随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

    “那还不快让人进来。”说话的人应该是萧湛的皇奶奶。

    芊蔚仔细听着，又听闻她说道，“哀家不是交代你了，一路上务必照顾好了，怎不直接请进来，外头风刀霜剑的，冷着了怎么办？”

    “奴婢知错，请老佛爷责罚。”

    一句“回头哀家再罚你。”伴随着珠子叩击在木头上的声响响起。

    芊蔚猜测这位老佛爷可能为她生气拍桌子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做做样子，故意做给她听的。

    不一会儿，先前带路的嬷嬷去而复返，恭敬迎她，“太子妃，请随我来，老佛爷请您进去呢？”

    芊蔚温声道谢，抬手搭在半雪伸出的胳膊之上，郡主架势十足地跟随嬷嬷进屋迎接今日份的挑战。

    嬷嬷偷偷打量了一番身旁的芊蔚，只觉得这位南秦来的郡主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想必外头那些言论的确做不得实。

    芊蔚抬腿迈过好门槛，人还未走近就听到屋里主位上传开了一问呵呵呵的愉悦笑声。

    她抬头望去，那人也慈眉善目地冲她招招手，“这就是湛儿选定的太子妃嚒？快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瞧瞧。”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芊蔚走近行礼。

    太后跟前的嬷嬷见她行过礼之后不为所动，以为是南秦皇室与西凉皇室在礼节上存在不同。

    嬷嬷微微施礼，双手将芊蔚搭在半雪手臂上的手轻轻托起又慢慢地放到太后伸出来的手掌之中。

    整个过程可谓配得上一句轻拿轻放。

    芊蔚手心触碰到太后布满褶皱却温暖无比的手掌，她神色一惊，才回过神来原来她伸出手来是想要拉自己的手。

    “太后见谅，芊蔚不知太后伸手的用意，是芊蔚愚钝了。”

    太后脸上和蔼可亲，连着说了几句不碍事，随后又交代他，“你啊，就和湛儿一样唤哀家皇奶奶吧，叫皇奶奶听着亲切，太后怪生份的。”

    芊蔚从善如流，“是，皇奶奶。”

    底下以皇后为首的一种妃嫔闻言眼底皆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宫中皇子皇女何其多。

    能称她一声皇奶奶的统共也就太子萧湛一个。

    老佛爷还真是爱屋及乌偏心至极，这才见人家第一面，对方什么品行品性都还摸个清楚呢，上来就直接将她化为同萧湛一样重要的地位。

    摆明就是暗中警告他们不要对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存什么不好的念头。

    不同的是，皇后震惊是因为她没想到芊蔚能这么快就讨得老佛爷的关心，反应过来则是为萧湛感到开心。

    能有太后老人家支持他这门婚事，想来旁的宫里也不敢多嘴多舌什么。

    毕竟老佛爷的脸面大家还是给的。

    可其他的嫔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且不说她们这其中也有人诞下了皇子皇女。

    都是皇上的儿女，谁也不比谁差了去，却没一个能像萧湛一样可以直呼太后为皇奶奶的。

    今日，她们削尖脑袋卯足了劲儿也争取不来的亲昵，这个芊蔚不过是因为与萧湛有婚约就轻而易举地地拥有了，这怎能不让她们吃味。

    皇后打量着众妃嫔们不甘的神色，心里凤颜大悦，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湛儿派人传信回来说是寻到了命定中的佳人儿做太子妃，臣妾这心里就想，能让湛儿动心的想必一定貌美如花温婉贤淑，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芊蔚嘴角抿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嘴上说着皇后过誉了的谦虚之词，心里想的却是她还有什么未完的坑准备塞给她。

    众嫔妃八面玲珑，忙顺着皇后的话夸道。

    “是啊是啊。太子妃方才一进来，臣妾就觉得太子妃容貌惊人，将来咱们西凉皇室的第一位曾孙必然好看极了。”

    芊蔚脸上笑吟吟心里bilibili。

    就是说我是个花瓶，顺便再催个生呗。

    “没错。”

    都是宫里求生的人，最懂什么时候还说什么话了。其中一位嫔妃满是爱怜地看着太后抓着芊蔚的手专挑好的说道。

    “如此，用不了多久皇后姐姐就晋升为奶奶了，至于老佛爷那更是洪福齐天，四世同堂羡煞多少西凉女子。”

    芊蔚脸上保持微笑，心里不吝道:哇哦，这个更厉害了，明面上是在夸太后福气爆棚能活那么久，实则是内涵皇后辈分升了一级。

    说白点就是讽刺皇后年老色衰了。

    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芊蔚好奇地看向皇后，暗自期待有幸可以看到她大战三百回合的威风。谁知皇后只是笑笑开口让她们的皇子公主们也抓紧了，早日为这皇宫开枝散叶增添人气。

    得！

    果然都是千年老狐狸成了精，四两拨千斤的本是可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境地了。

    众人左右绕不开又是成亲又是生子的话题，芊蔚决定先明哲保身，静观其变。

    “蔚蔚可是觉得无聊？”

    太后留意到芊蔚进来后除了与她交谈了几句就没再开口说话，生怕她觉得拘谨了。

    她拍拍芊蔚的手背，关心道，“若是无聊哀家就让她们先回去了，你留在哀家宫里陪哀家说说话。”

    芊蔚虽然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却也不敢让太后为了她遣散众嫔妃。

    若真如此，哪天她被当做箭靶的时候还不得各个宫都往她身上多射几箭。

    “不是，只是还未认识各位娘娘，不知怎么称呼。”

    她进来就被太后占有并且由太后帮她拉了一波仇恨，芊蔚只能耐住性子尽力活得像这个时代的人，举手投足都努力向真正的芊蔚靠拢。

    芊蔚话落，太后恍然大悟。

    她自顾自地笑呵呵了一番，“怪哀家，尽忙着看你和你唠叨，倒是忘了给你介绍各个宫里的人了。”

    老佛这番话说得也极有艺术。

    看似自责实则又是在隐晦告知底下的人，你们在哀家眼里可有可无，一点也不重要。

    芊蔚保持微笑。

    此时的她还分不清太后是真喜欢她真心疼她还是只是想给她树立仇家，唯有继续保持沉默。

    太后使唤来方才去迎接芊蔚的老人，“孙嬷嬷，你给太子妃介绍介绍。”

    孙嬷嬷上前行礼，“是。”随后为芊蔚一一对应身份地位介绍起来。

    这其中第一个要给她介绍的自然是身为六宫之首的东宫皇后，也就是萧湛的亲生母亲。

    “这位是呼兰皇后，也是太子生母，皇后宅心仁厚贤良淑德，是为各宫学习的榜样。”

    芊蔚虚虚一礼，“芊蔚见过皇后。”

    她本就不是自来熟的人，无法像那些小说影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不管成没成婚上来就一口一个亲昵十足的母后。

    与过分熟络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保持该有的客套疏离。

    怎奈她是这么想的没错，一些小心思颇多的人听了就开始按捺不住心底那点小心机了。

    与皇后对面而坐的妃嫔手帕掩嘴呵呵一笑，打趣道，“太子妃都叫老佛爷皇奶奶了，这皇后自然也该叫母后啦，不过话说回来也是皇后姐姐的不是，这改口费该早些给才是。”

    这明显内涵皇后不懂礼数的话成功让皇后黑了脸。

    芊蔚看向皇后。

    皇后脸上神色依旧人淡如菊似的，只是藏在手帕之下紧攥的手还是将她出卖了。

    芊蔚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这皇后怎么说也是她将来的婆婆，本着和谐婆媳，帮她就是帮自己的原则开口道，“皇后是啊湛的生母，芊蔚他日自然也是将皇后视为生母的。只是自古女儿家都是要成亲后方才改口，且以儿媳身份改口和准儿媳改口总归是有些区别。芊蔚只想让皇后也能体会儿媳第一次改口的欣喜瞬间罢了。”

    那人似乎没料到芊蔚会开口替皇后说话。

    瞧她方才对太后疏远客套的话还以为她与皇后也不尽情深呢。

    谁知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反倒成了她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才孙嬷嬷向芊蔚介绍皇后的时候只用了宅心仁厚贤良淑德二辞，却不曾听闻嬷嬷提及皇后统管六宫的管教有方，芊蔚听了还有些迟疑，如今……”

    芊蔚刻意停顿，勾起众人的所有好奇再继续开口道，“如今看到您这般说话，倒是想明白些了。”

    底下不只是哪个宫的嫔妃听懂了芊蔚的话外之音，一时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而方才说话的那位妃嫔顿时脸比皇后的方才黑多了。

    芊蔚说话深得宫斗剧的精髓。

    面上是在说皇后不懂管教，暗地里却是内涵那位妃子不守礼数不知廉耻不懂教养

    芊蔚不痛不痒的一句解释，让众人不觉地高看了她一眼。

    各自心底都生出了一种看来从南秦传来的那些风言风语也不可全然置信的信号。



百花宴
    第八十一章

    芊蔚很满意自己的一番话能激起这样的涟漪。

    她虽然不喜欢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一二事，可真遇上了，她也没在怕的。

    所以孰轻孰重，她还是开口了。

    皇后原本还因为南秦传来的那些消息对她心有芥蒂，经过这一番表现也对她改观了不少。

    “倒是蔚蔚提醒本宫了，前些日子本宫一种忙着把关太子娶亲之事，从而忽略了后宫的管理，实属本宫之过错，今日起，本宫势必好好替皇上分忧。”

    皇后的到底是皇后，顺势而下加以利用的能力也是强于他人的。

    “至于万贵妃所说的改口礼，本宫自然也会上心一些，莫得委屈了咱们远道而来的蔚蔚。”

    芊蔚抬眼望去，心里道，原来是贵妃，难怪敢跟皇后叫板。

    “芊蔚先谢过皇后。”

    芊蔚的这一波配合战术她打得乐意至极，就连太后看向她的眼神也禁不住变了变。

    经过这小插曲，后续的妃嫔介绍就顺利得多了。

    各个宫不说对她喜爱有加吧，做做样子送点东西许诺点什么的都争相比较起来。

    芊蔚就这样默默地成为了一个莫得感情的敛财机。

    芊蔚谢词说到麻木词穷，这一场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的见面会总算接近尾声。

    一声声“成妾告退”接连响起。

    芊蔚陪同太后坐到嫔妃一一散退，直至屋子里只剩下太后、皇后、芊蔚以及孙嬷嬷赵嬷嬷还有晓烟半雪几个人。

    “孙嬷嬷赵嬷嬷你们先退下。”

    “是”

    两位嬷嬷领命退去，芊蔚抬眸看了晓烟半雪一眼。

    两人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宫女，不作任何犹豫地就跟着两位嬷嬷的脚步出了正厅。

    芊蔚知道眼下这场面大概就跟她来到南秦跟随玥王妃进宫的第一天皇后将赏花宴上的人都遣散了，为的就是和玥王妃说一些不方便当着众人面说的话一样。

    “眼下这也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哀家就只说了。”太后目光在芊蔚与皇后之间游走一圈。

    皇后仪态大方，神情举止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母后请讲，臣妾谨遵教导。”

    “嗯！”太后难得满意皇后的表现，她拉过芊蔚的手握在手里，“蔚蔚是萧湛自个选定的太子妃，即使不是你心中所想，为了萧湛你也得好好待这孩子。”

    皇后眼神闪了闪，很快又回到了正常的神态，恭敬谦卑，“臣妾明白。”

    芊蔚在其中充当着沉默玩偶的身份听两个位高权重的女人你来我往地交谈着她与萧湛的这门婚事。

    大概也听出了一丝别样的信息。

    听太后这说法，皇后心目中似乎是有她认为更适合巩固萧湛地位的太子妃人选。

    而太后则认为，一切都该以萧湛个人的想法为主，让皇后的断了那些不还有的念头。

    芊蔚一旁听着，并不好奇皇后心属的人选到底是何方千金，她静坐在一旁，自此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自始至终都忘了她要嫁给的人是一个皇室的法定继承人。

    既然是储君，往后就是皇帝。

    不管是眼下的太子还是将来皇上，都免不了他有朝一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少不了。

    芊蔚微微失神，突然怀疑起这份婚约是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

    “蔚蔚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皇后你要多关照些，依我看不如就在大婚前替蔚蔚办场宴席，将京城王公大臣家的千金请进宫来，一来算是为蔚蔚接风洗尘，二来也可以让姑娘们趁此机会认识认识，以后好走动。”

    太后持续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芊蔚至此大致可以确定这个太后是真替她和萧湛这门亲事上心，就连帮她搭建人脉这一块都想到了。

    “臣妾也正有此意。”皇后看向芊蔚，此时的她已经退去面对各宫嫔妃才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眼神征求，轻声与芊蔚打着商量，“依臣妾看，择日不如撞日，这宴席的时间就定为明日可好？蔚蔚你觉得呢？”

    芊蔚倒是无所谓，不过若真如萧湛昨日所说的将婚事定在三日后，那岂不是后天就要举行大婚典礼。

    后天结婚明天还参加宴席！

    这是让她在古代也能拥有婚前单身趴体的意思？

    “谢太后，芊蔚全凭皇后做主。”

    芊蔚心里想的是，皇后要为她在公众设置宴席，萧湛肯定能够听到风声。

    他要是觉得不妥自然会出面与皇后太后协调改期或是取消。他要是觉得没什么，办了也就办了。

    总归安静待在他太子府是一天，热热闹闹在人群中看高门大户的小姐姐斗智斗勇也是一天。

    相较之下，还是后者比较有趣。

    “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待会从母后这回去，臣妾就让赵嬷嬷派人向各府夫人发出请帖，请各位小姐儿一起进宫陪蔚蔚解解闷。”

    皇后应付完太后的期待，眼神再次落在芊蔚身上。

    传闻她乖张跋扈在南秦横着走谁都管教不了，她还以为萧湛领回来的会是个行为举止粗鄙，毫无皇室风范的粗人呢，没想到接触这么半天，事事刷新她的任知。

    先不说她在太后和自己面前也毫不胆怯，这整个拜见也没有不适的行为举动出来。

    光说她替自己驳斥万贵妃这一点，皇后就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不可。

    可惜，迄今为止皇后仍是更心属丞相府的千金。

    那相府千金虽身份不及芊蔚尊贵，却是更能帮助到萧湛巩固储君职位，能助他顺利登上皇位的不二人选。

    芊蔚明面上身份尊贵，又有南秦撑腰，可关键时候到底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皇后心里还是不太满意。

    但她又不能当着太后的面表露出来。

    太后很满意皇后的配合，虽疑惑她是不是背地里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如今也无话可说了。

    “嗯，这事你务必亲自跟好了，定不能咱们湛儿选定的人在咱们西凉受了委屈去。”

    “臣妾遵命。”

    皇后不卑不谦，举手投降都透露着身为皇后该有的气场，却又将身为儿媳该有的样子拿捏得分寸无误。

    芊蔚一路旁观下来，只觉得自己与太子完婚之后，这婆媳关系她怕是不好应付。

    毕竟纸上谈兵千万次，肯定也是不够亲身战斗总结出经验的玩家玩的。

    太后挥挥手，“好了，你们年轻人陪我这个老太婆坐一早上想必也烦了，都回去吧，哀家歇息一会。明日就不用来请安了，你好好操持明日的宴席，待蔚蔚与湛儿完婚后你再陪两个孩子来哀家这敬杯茶。”

    “是。”

    皇后起身，芊蔚也一同起来道别，“臣妾/芊蔚告退。”

    两人行过大礼，芊蔚微微落后皇后半步跟在她身后出了太后的宫殿。

    宫殿门外的孙嬷嬷见芊蔚和皇后出来了，连忙向两人行礼告辞，赶回去伺候太后。

    赵嬷嬷也上前行礼，随后扶住皇后。

    皇后手腕轻轻搁在赵嬷嬷的手臂上，看向芊蔚时明显有话想对她说却又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

    不仅皇后如此，芊蔚也是。

    说到底他们不过去一起做了几个小时候的陌生人，对彼此的了解也不过五官头衔等这类肤浅的认知。

    你要芊蔚和皇后说什么母女情深或是其他什么的关心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但该有的家教素养芊蔚还是有的。

    她退开一步做出个请的手势，“皇后先请。”

    芊蔚话一出，皇后那番未说出口的话就是想说也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皇后淡淡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转身在嬷嬷的陪同下离去。

    芊蔚养着她骄傲板正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抬头对半雪晓烟说到，“我们也回去吧。”

    晓烟和半雪一左一右形成一个有效的保护圈将芊蔚护在圈内。

    在宫墙转角处暗中观察了好半会的萧情走出来，冲芊蔚语气淡淡地说了句，“跟我走，我送你出宫。”

    芊蔚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萧情。

    毕竟今天来太后这的都是长辈级别的女眷，并无皇女之类的家族成员出现。

    芊蔚以为这只是一个见家长的环节，谁想萧情竟会出现在这里等着，还主动说要送她出宫。

    “那便麻烦你了。”

    芊蔚本就忐忑只有她们三个人会在这宫里迷路，如今有萧情自告奋勇友好相助，她自然不会推辞。

    萧情轻哼一声，转身走在前头。

    要不是皇兄拜托加上承诺会让自己在他成婚时出宫，让她有机会去见鑫磊大哥，她才不会这么好心来帮她呢！

    没想到皇兄第一次求人竟然是为了护她。真是让她好生气又没办法拒绝！

    想到这萧情顿时就不爽了，“快点走，若是跟丢了我可不会回头寻你！你更别想以此来向皇兄告状。”

    在萧情眼里，芊蔚就是个抢了哥哥专宠的还会告状会贪心又自私的讨厌鬼。

    当然，前边这点结论是她通过自己观察得出来的，后边这点则是乐城那个小庄主和她说的。

    芊蔚笑笑，懒得跟她计较，不过还是很配合地加快了脚步。



受到惊吓
    第八十二章

    芊蔚跟在萧情身后出宫，一路上遇到或行色匆匆赶去伺候主子或忙里偷闲向小姐妹诉苦的宫女。

    其中两个小宫女的谈话芊蔚印象尤其深刻。

    小姐妹俩端着从其中一个妃嫔宫中撤出来的茶具站在柱子后小声交谈。

    “总之咱们这段时间最好小心伺候了，要不然免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不是，淑妃平日里就对皇后心存不快，如今不仅离开多年的公主痊愈回宫，就连受皇上器重老佛爷厚爱的太子也要成亲，可谓双喜临门，羡煞旁人。”

    芊蔚留意到她们话里的重点是萧情以病愈的借口回宫而不是失踪寻回的理由。

    按理说公主失而复得，这宫里，尤其皇后怎么说也得表现出些欣喜的动静，可是她刚刚见了太后皇后和各宫娘娘，谁都没有对萧情的突然出现表露出该有的情绪。

    她猜想这应该是萧湛为了掩饰萧情失踪三年和赵鑫磊同居一室的事情。

    如此，芊蔚今日进宫感觉的怪异就说得通了。

    他倒是为了这个妹妹用心良苦。

    萧情芊蔚一行人走过，两个小宫女还并没有意识到有旁人在附近，依旧聊得起劲。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故作高深说道，“不过，我方才听说皇后昨夜在宫中凤颜大怒了。”

    另一人问道，“为何？”

    “自然是因为宰相府的李小姐不能成为咱们太子妃之事。”

    “哦，这事不是早就传开了？太子在南秦定下了太子妃人选的消息传回西凉，丞相府的李小姐错失太子妃位一事就在西凉传遍了。据说这段时日丞相府的李小姐可没少受到其他府夫人千金的笑话。”

    “也难怪了，当初皇后属意李小姐为太子妃最佳人选这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被那南秦的霸道郡主给截了去，无论换做是谁都免不了一场笑话。”

    “哎，所以说还是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芊蔚一边听着一边往外走，脸上没有过多的其他情绪。

    皇后属意其他人选给萧湛当太子妃的事她刚刚在太后宫里已经听说过了，有了刚刚的心理预设，现在再听一次倒也不至于将情绪外露出来。

    她本想就这么走开直接出宫，谁知走在前头的萧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那两个小宫女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们是哪个宫的小宫女？竟然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两位宫女聊得正起劲儿，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训斥生，吓得立马转身下跪，颤颤巍巍跪在原地。

    萧情火气没消，冷眼看着她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冷声道，“抬头回话。”

    两人颤抖着抬头，发现训话的人正是昨夜回宫的公主，也就是她们方才议论的皇后之女，以及未来太子妃的小姑子。

    背后议论主子被当事人当场撞破是种什么样的惊吓？

    两人当场脸色煞白。

    “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

    两宫女不停磕头求饶，额头也不知道是磕的还是被冻的，红了一大片。

    萧情不为所动，难得一次睁眼看向芊蔚。

    芊蔚抿抿唇，她本就不爱搭理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话，她向来主张万事万物平等待人礼让三分，何况她并不认同这些主子下人的阶级规则。

    所以即使她看懂了萧情那一眼传递过来的信息，她也没有从善如流地接受她给来的善意。

    “午膳时间该到了，二哥他们应该在等我们回去用膳。”

    芊蔚说了句不痛不痒的回应。带上他们二字只是希望萧情能够靠在赵鑫磊的面子上息事宁人。

    背后嚼舌根这事放在哪个年代都不罕见，她不希望这两个宫女因为议论了皇后和自己就被秘密处置。

    萧情不情愿地扁扁嘴，“看在我嫂嫂给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本公主就不亲自罚你们了，下去自己找嬷嬷领罚去。”

    两位小宫女闻言大惊。

    雅安公主的嫂嫂那不就是太子的正妃？

    “太子妃赎罪，公主赎罪。”两位宫女这下知道害怕了。

    一个话题里提到的人有一半是一家子，如今还被这一家子的其中二位撞上，怎能不让他们打心眼里感到害怕。

    芊蔚瞥了一眼冰雪融化导致石板路面已经湿透的现场，她没做声，率先离开。

    萧情即使不理解她的做法，可想到自己答应过哥哥要将她安全送出宫去只好转身跟上。

    两个小宫女跪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敢相互搀扶着起身去领罪。

    “你方才为什么不罚她们呀？”萧情憋了一路的话总算是憋不住了，她追上去芊蔚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满地问道。

    “我为什么还要罚她们？”芊蔚也是不能理解，“她们犯下的错你不是已经责罚了。”

    “这不一样！”萧情强烈不满，走到芊蔚前头刹停她的脚步，“你马上就要和我皇兄成亲了，成亲后你代表的就是我皇兄。就算现在大礼未成那你也是太子妃啊，你怎么能如此心软不替哥哥想想。”

    萧情的话敲醒了芊蔚。

    之前她一直拿现代人的那套人人平等的思想对待这里的人，可却忘了这根深蒂固的思想企是她一个人保持清醒就能够改变的。

    萧情说得没错，她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只代表自己，还有萧湛以及南秦皇室的脸面。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芊蔚意识到问题所在，倒也很坦然地接受了萧情的提议。“谢谢你提醒。”

    这下萧情蒙了。

    她不是也出身皇室？

    就算她没有一个做太子的哥哥，可她也比自己在西凉还受宠啊，这种事怎么还需要别人提醒。

    真是个奇奇怪怪的贪心鬼讨厌鬼。

    “哼。”萧情傲娇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南秦皇室长大的。”

    芊蔚闻言轻笑。

    真巧，她也不知道。

    “走了。”芊蔚收回心思，只想快点出宫，免得一会又撞见什么令人不开心的事。

    可谁想她的脑袋是不是开过光，这个想法从出现到消退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她就撞上了第二件令人不开心的事。

    “臣女叩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吉祥。”

    芊蔚与萧情并排走着，刚过一处宫门转角，就被两道声音给叫住了。

    芊蔚停下脚步等萧情表态。

    萧情看清来人，神色中有一丝的小慌张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被敏锐的芊蔚捕捉到了。

    “免礼。”萧情眼神落在芊蔚身上，很难为情地开口赦免来人的礼。

    来人谢礼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萧情身旁的芊蔚，意思不言而喻。

    萧情知道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比着来人向芊蔚暗示十足地介绍道，“这位就是丞相府的李桑语小姐。”

    芊蔚挑眉。

    原来这些就是皇后原先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即丞相府的千金李小姐啊。

    “桑榆非晚，燕语莺呼。”芊蔚故作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倒是个好名字。”

    “谢姑娘美誉。”

    李桑语虚行一礼，看似周到实则却有些不太将芊蔚放在眼里的意味。

    想到今天宫中之事，李桑语大抵知道眼前这名面孔陌生的女子就是从南秦和亲而来的郡主。

    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仅破坏了她的太子妃之梦，更让她在一众夫人千金面前丢失了颜面，成为她们一个个茶余饭后的笑柄。

    李桑语心里不痛快极了，可碍于萧情在场她又不好发作，只好装作不知道她是谁，只把她当做普通大臣家的小姐应付。

    芊蔚多少能从她眼里读出她隐藏在言行背后对自己恨意，芊蔚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了笑对她说道，“原来你就是皇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啊，幸会幸会。”

    李桑语没想到芊蔚已经知晓这件事，不过看到她身旁的萧情，似乎又能想通了。

    说到底她们才是一家人，加上从小萧情就看她不顺眼，会将她和太子之间的事情告知芊蔚也不稀奇。

    李桑语猝不及防下跪，语气也瞬间惊恐不已，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气焰，“臣女惶恐，太子妃在上，臣女不敢僭越。”

    深谙宫斗剧套路的芊蔚立马做出一副被李桑吓到模样，脚下的步伐凌乱得险些站不稳住。

    半雪和晓烟默契配合，赶忙上前扶住，直问她有没有事。

    芊蔚借住半雪和晓烟的站位以及举动，在她们的帮助下看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一道身影快速消失。

    因为没有依靠听力辨别方位的能力，芊蔚浪费的时间有点多，最后也只来得及看到一缕小衣角。

    不过她还是庆幸这没有拍照技术，要不然像那些没良心的狗仔一样专挑奇葩的角度靠图编故事，那她真的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芊蔚做戏做到底，轻拍着胸口，就好像自己真的被李桑语的举动吓得不轻似的，“丞相府的夫人就是这么教导李小姐的吗？膝盖竟如此软。”

    不管三七二十一为达目的说跪下就跪下。

    李桑语大概也听懂了芊蔚的画外音。

    她低着头，攥紧拳头，脸上闪过一起狠厉。



跪舔
    第八十三章

    李桑语未料到自己不但没算计到芊蔚，还被她拿捏住了气节。

    她跪在原地思量着要如何回击。

    可惜，识破她伎俩的芊蔚决定先单方面叫停这场博弈，她转身看了眼萧情，语气寻常，“萧情，再不走饭菜可要凉了。”

    萧情很不解，明明芊蔚前一刻还说自己懂得了她现在代表的是哥哥的形象，决定为了哥哥也会做到一个太子妃该有的样子，怎么这一转眼就又变卦退缩了。

    小庄主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李桑语听闻芊蔚要走，想到自己安排在假山后的人，顿时心生一计，磕头认错，“太子妃赎罪。”

    芊蔚迈开的脚步被叫停，她立在原地半回身低头看着跪在雪地上的李桑语，心想她为达目的还真是豁得出去。

    “哦？”芊蔚语气上调，不耻下问，“那李小姐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我与李小姐不过初次见面，既没言语上的冲突也没肢体上的不恰当冲撞，我倒是不明白这罪从何而来了！”

    深受宫斗剧影响的芊蔚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这话一出，只要李桑语敢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她自然就可以顺水推舟，满足李桑语的“私心所求”。

    但如果李桑语还是说不出个所以，那她也有办法应对。

    围观的萧情呆呆地看着开始发威的芊蔚，顿时觉得芊蔚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容忍是她的福分。

    这人明明就很懂深宫里的手段，亏她方才还担心她受人欺负了去，心里别扭着也要提点她就算为了皇兄也得好好学习怎么行驶太子妃的权利。

    “臣女……”

    李桑语跪在原地一连说了几个臣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芊蔚看着李桑语紧攥的拳头一点点张开。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已被冰冷的积雪冻得通红不已。

    芊蔚轻轻叹息一声，决定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是点到为止算了，她目光落到萧情身上，虚心讨教。

    “萧情，你可知道这位李小姐犯了什么罪需要求我饶恕，”

    “啊？”

    萧情一脸懵逼，怎么突然问道她身上来了。

    芊蔚解释道，“恕我愚钝，我初来西凉还不知你西凉的规矩律条的详细规定，所以还不知李小姐犯了何罪前来求情。”

    萧情接受到信号，瞬间灵光一现，“如此说来，我出宫疗养了几年倒是也不知这西凉律条有没有修整，想来应该是有的吧，不然我为何也不懂李小姐突然求情的用意。”

    芊蔚笑了。

    难得萧情这么上道还配合。

    “那依照公主的建议，我该如何做？”

    萧情做出认真思考状，好半晌才想出对策来，“既然你我都不懂，不如让李小姐去三法司自行领罪，也好让我和嫂嫂温习学习一下西凉的最新的律法。”

    “嗯。”芊蔚认真思量，“公主的建议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芊蔚虚心接受建议，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李桑语头顶，语气俨然不像和萧情说话时一个模样，语气冷冷道。

    “鉴于我和公主都不知道李小姐所犯何事需要求得我的赎罪，而李小姐又坚持自己有罪在此长跪不起，想必李小姐定是比我和公主心里明白自己的罪状。”

    芊蔚在萧情期盼的眼神下继续说道，“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小姐既然也意思到自己有罪且需要受罚，就按照公主的提议去三法司公正处理吧。”

    萧情帮腔，“没错。”

    芊蔚抬眸看了眼萧情，眼中带笑。

    看来萧情也并不喜欢这个李桑语，所以看似是替她出谋划策给李桑语治罪，实则是想借自己的手给李桑语一点教训。

    不过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芊蔚倒也不介意被人当刀使。

    “听闻李小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虚心好学乐意助人。”芊蔚此刻恨不得将所有品学兼优的词用在她的身上给她挖坑，“今日一事，还望李小姐事后可向我和公主指点一二。”

    李桑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膝盖和手冷的，她险些要跪不直身子了。

    芊蔚善心大发，继续虚心求教道，“李小姐若是觉得当面说不太好意思的话，也可以书信与我和公主说明。”

    萧情听得目瞪口呆。

    果然，作为南秦皇室掌中宝的她弯弯绕绕的手段行使出来，可一点不比她们西凉皇室长年勾心斗角争宠的妃嫔公主们差了去。

    她这么一说，李桑语是绝对不可能当面说清楚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的。

    而书信说明的话……

    萧情低头看了眼她那冻得估计已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觉得短时间内握笔写出一手好字估计也够呛。

    而这位李小姐刚好又自诩书法不错，以前就时常以笔墨讨教的名义送一些书画到太子府，想要以此来博得哥哥的注意。

    如今，在面对芊蔚这个轻而易举得到了她谋划多年也不曾触碰到那个位置的太子妃，她断不会让自己写的不好的字流出。

    这样，不管是当面还是书信，都有够她懊恼生气的，自然也就没脸面没时间出来膈应人了。

    芊蔚这招，还真是高！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宫吧，要不然皇兄该等急了。”萧情心情一好，加上刚刚萌生出来那么一点点对芊蔚的崇拜。

    她挽着稍微得手明里说着替哥哥担心的话，暗里却是在本就不好受的李桑语心头狠狠补上几刀。

    一个肖想多年的男人即将迎娶别的女子成为他的妻子。

    这世上，大概也没有其他比这更剐心的痛了吧。

    不过，萧情乐意让李桑语体会体会这般痛苦，谁让她四年前为了能够得到母后和皇兄的注意，故意害她在夫子面前落下面子又充当好人为她开脱了。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太后也不会明明那么宠爱哥哥却对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喜爱不起来。

    真是想想就令人生气。

    “你要是喜欢跪就跪吧，毕竟这么多年你也没少跪舔母后，想来应该是习惯了的。”

    萧情冷眼扫了李桑语一眼，跪舔这个词还是鑫磊大哥教给她的呢。

    如今用在李桑语身上最合适不过。

    “跪舔？”芊蔚惊讶了，笑着问萧情，“你哪学来的这么超前的词？”

    萧情嘴皮子不受控制，“鑫磊大哥教我的。”

    芊蔚皱眉，萧情跟鑫磊生活了三年，会一些现代词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跪舔这个词让芊蔚有些不舒服，“他怎么教你的？”

    萧情对赵鑫磊的感情他不是不清楚，也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时时刻刻逃避。

    如果这词是他两日常相处中赵鑫磊随口对萧情蹦出的，那芊蔚要重新考量赵鑫磊的人品了。

    萧情没多想，稍稍回忆了当时的情形，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就是……就是……”

    芊蔚因为她是难为情，开口让她想不起来就别说了。

    她用的是想不起来而不是难为情。可以说是给萧情一个很大的台阶。

    萧情再度领情，对芊蔚的印象也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不过这是个不太好的词，以后还是少用为好。”芊蔚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自然知道跪舔和舔狗这两个词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低贱他人情感的不尊重词汇。

    不管这个李桑语是不是她的情敌，芊蔚也不希望有人用这样的词汇贬低她。

    “知道了。”萧情努努嘴，难得在芊蔚面前乖巧友善，俨然一副小姑子心甘情愿挨嫂子教训的样子。

    而跪着的人就这么被她们晾在了一旁。

    李桑语早些年就知道萧情不喜欢自己，但因为有皇后那层关系在，自从得到皇后私下明里暗里都表明希望她与太子萧湛完婚做她的儿媳后，即使萧湛很爱这个妹妹，李桑语也没再将她放在眼里。

    在她的认知里，等她与萧湛完婚成为太子妃那日起，萧情再怎么样也得对自己恭敬三分。

    谁知如今出现变数，她不仅丢了原本属于她妃位还被萧情压了一头。

    她那明显侮辱人的跪舔二字一出，李桑语的眼眶就已经被气得发红。她强忍着眸中泪水，绝不允许自己在萧情尤其是萧湛的太子妃面前失态。

    “知道就好。”芊蔚动动嘴皮，乐意见得萧情对自己收起敌意的样子，“那就快些走吧，迟了午膳就真的该凉了。”

    萧情重重点头，“嗯。”

    说完，依旧保持着挽着芊蔚的手臂，近身将她安全送至宫门口。

    因为有了萧情的靠近，晓烟和半雪边只好略微退后小半米，像两个平平无奇的宫女跟在两人身后，实则时刻警惕着周遭的环境和过完的宫女侍卫，生怕出什么差子。

    李桑语跪在原地等到萧情和芊蔚一行人走出视线范围，强撑的一切气势终于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她跌落在原地，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丞相府高高在上，西凉京城才华横溢的李小姐吗？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幅丧家犬的模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假山后的人无声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人俯下身子，食指轻轻托着李桑语的下巴蛊惑到，“想不想夺回原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你的萧湛，你的太子妃，把这西凉所有理应属于你的，都去一一讨回来。嗯？”

    李桑语恶狠狠地抬头瞪他，却说不去一句拒绝的话。



有了软肋
    第八十四章

    芊蔚在萧情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宫门。

    她站在早上坐来的马车旁回头看止步于宫门前的萧情，依旧能感受到半雪和晓烟高度紧张的神经仍旧未松懈下来。

    芊蔚不由神色复杂。

    想到车里等着的人，她收回视线轻声吩咐道，“先上车吧。”

    晓烟半雪对视一眼，两人无痕迹走位自然地形成前防后护的保护圈将芊蔚送进马车。

    “怎么走了这么久才到宫门。”

    马车的车厢门一打开，在车上坐了一上午的萧湛伸手牵起芊蔚的手，要不是视线安排了萧情带她出来，萧湛差点就要沉不住气亲自去接了。

    芊蔚曲起被冷得通红的指尖，不打算将她路上遇到了李桑语的事告诉她。

    “对你们西凉的皇宫有些好奇，所以路上多逗留了一会。”芊蔚微笑提议，“送我回使节行宫吧。”

    这人昨晚趁她睡着了将她带去了太子府，芊绪今早醒来见不到她人肯定气坏了。

    昨晚的事姑且可以解释为他是担心她从行宫进宫不安全，可今天宫也进了，他们之间的婚礼也近在眼前，今晚再住在他太子府不合适。

    萧情捏着她冷得通红的手，暗中给她输真气让她血液能够尽快循环暖和起来，开口征求道，“你是否觉得后天行大婚之礼过于仓促了？”

    芊蔚摇头，“没有。”

    既然是迟早的事，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差别。

    何况她一天不完婚芊绪就一天不能离开西凉。

    不管是从南秦的角度出发还是西凉的角度出发，芊绪都不适合长时间停驻在这。

    她一个和亲的人倒是无所谓，可芊绪毕竟是南秦皇室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若是有心人想对他做些什么，完全可以联合西凉将他扣押在此，亦或者让他永远停留在这，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构成任何威胁。

    “那你为何不开心？”

    萧湛能明显感受到她从公里出来后情绪不佳。

    早在她从太后那一出来，他就收到了手底下的人传来的消息。

    太后对她挺照拂的。

    既然在太后宫里没有不开心，那就是出宫的路上碰上不该碰上的人了。

    想到刚刚来报的人说丞相府的千金也被召进了宫里，她又走了这么久才到宫门，萧湛眉宇间不免沉了几分，问她，“可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人？”

    “我想让二哥尽快回南秦。”芊蔚斟酌片刻，决定还是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萧湛，答非所问道。

    她的话外之音不难解读。

    萧湛吃楞，“你担心他会出事？”

    “嗯。”

    芊蔚冷静道，“西凉并不安全不是吗？”

    经过今日在太后宫里感受的那些妃嫔之间的暗中较量，再加上她出宫路上听到的事遇到的人，不难分辨出西凉现在的局势。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在南秦时感受到的气氛。

    两国各自剑拔弩张，这才是建立和亲的目的吧。

    既然遇到问题那就正面解决它，芊蔚不想听萧湛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子敷衍自己，“你有多大把握可以在这场厮杀里胜出？”

    “实话实说，并不多。”

    萧湛语气真诚，芊蔚听着不像是在撒谎，“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软肋了。”

    萧湛正面回应，“你让我无法像以前一样放手一搏。”

    芊蔚心里翻涌，说不敢动是假的。

    她一直以为像萧湛和芊绪这样的人，是做不到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的，即使真的有爱在，也不过是很浅层面经不起权衡利弊的喜爱。

    时代家世与身份地位注定他们没有办法对一个女人深情款款至死方休。

    可她却亲耳听到了萧湛这一番说话。

    芊蔚放轻呼吸，“所以说我是你的负担吗？”

    “不是。”萧湛大概明白了她的担忧，他并不吝啬让她知道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是我的妻子。”

    芊蔚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说的是妻子而不是太子妃。

    所谓妻子是寻常百姓家结发夫妻的爱称，而太子妃则不一样。

    后者可以是任何人。

    如今她成为了这个任何人中的他的妻子。

    芊蔚知道自己当初轻率的决定到底没有做错。

    “那就尽快完婚吧，婚礼一成就让二哥离开西凉。”芊蔚一心只想保证芊绪的生命安全。“剩下的事，我陪你。”

    她也许不会是他权谋之站中最好的贤内助，但她一定会成为他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

    “这两天辛苦你。”萧湛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只轻轻将人拉入怀中认真说道。

    芊蔚靠在他胸前疲惫地闭上眼。

    一早上的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吹了冷风，她现在有些昏昏欲睡，有人主动靠过来让她靠着她自然不会拒绝。

    “送我回行宫。”意识模糊前，芊蔚不放心继续交待道。

    萧湛轻笑着答应了。心想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多没诚信，才能让她一再叮嘱他要将她送回芊绪那头。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行宫门口。

    因为四周围眼目众多，萧湛也不好明目张胆送她下车再送她进去，只能狠心叫醒刚睡着的芊蔚，让她在晓烟和半雪的陪同下进，自己则跟着马车回到太子府再迂回潜回来。

    芊绪担心了一个早上，见芊蔚完好无损地回来，悬在心间的石头总算落下。

    他迎上前，关心道，“怎么样，她们没为难你吧？”

    此时的的芊蔚睡意已经清醒大半，怕他受惊过度只好故作轻松地回他，“若是被为难了，你又如何，冲进皇宫为我讨回公道吗？”

    芊绪关心则乱，以为他真受了什么委屈，着急追问，“那有何不可？”

    芊蔚笑出声来，拍拍他肩膀决定不逗他了，“我开玩笑呢，这是西凉，不久后你还要回南秦的，你了别冲动。”

    芊蔚的一番话点醒芊绪，他确实不能久留西凉。

    “那些婚事就定下来后日了？”

    “嗯。”回来的路上芊蔚已经与萧湛达成共识，既然他们双方都想尽快完婚，定在后日最好不过。

    这门亲事早在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不管是南秦还是西凉都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即使是明日成婚立刻成婚也不会仓促。

    芊绪一直与萧湛有私底下的联络，很明白他急着成亲的原因。加上芊蔚也对此没意见，他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何况他也确实出来太久了。

    芊绪揉揉她脑袋，语气略微惆怅，“那今明两日就留下来好好陪陪二哥吧。”

    芊蔚耳根子发热，明白他这是暗示自己昨晚不该去太子府呢。

    可她也是今天醒来才发现自己换了住处，要怪就怪萧湛擅自做主。

    “好。”

    芊绪可能是除了晓烟半雪以外她能见到的最后一个南秦的亲人了，芊蔚也想好好珍惜所剩不多的时光。

    “二哥回去之后是不是就要开始收网了？”芊绪步履不慌不忙，像是闲谈一半跟他提起这事。

    芊绪微怔，片刻后回她，“我会护好玥姨的。”

    这是他能给她唯一的承诺。

    芊蔚轻笑，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后才回他，“不知二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芊绪停下脚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芊蔚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重新迈开腿走在前头，“最是无情帝王家。”

    身后并没有芊绪跟上来的脚步声，可芊蔚还是保持稳步向前，她怕自己停下来被芊绪追上，她会从他脸上看到令自己失望的表情。

    她不知道芊绪在南秦皇室的皇位之争里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也不清楚这个她名义上的母亲玥王妃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萧湛又起到什么作用。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疑问加上暗卫营的存在，芊蔚有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多想。

    自己这一趟到来到底是按照通俗套路拿的女主剧本还是反派炮灰的剧本。

    而能决定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芊绪和玥王妃。

    “蔚蔚。”芊绪叫住芊蔚，“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芊蔚不喜欢旁人打着这样的旗号道德绑架自己，也不想争吵，她停下脚步，转身前收拾好情绪，温柔回他。“我知道，谢谢你，还有母妃。”

    芊绪将人送回了房里，半雪跟进去伺候芊蔚洗漱用膳，晓烟则留在门外，随后同芊绪一同离开去了芊绪屋里。

    “今日可察觉到有何不妥的地方。”

    晓烟行礼禀告，“西凉皇后属意丞相府的千金为太子妃，如今丞相府希望落空，怕是今后要多提防。”

    “此话怎讲？”关于西凉皇室会有属意的太子妃人选这事芊绪并不惊讶。

    别说是太子了，哪怕是换成普通世家的嫡长子，那正妻的人选以前也是早就各方面综合权衡利弊选出来的。

    “出宫的路上，郡主遇到了那位丞相府小姐，那小姐出面刁难郡主时假山后面藏着人，属下怕暴露身份所以没敢太探究。”

    “做得好。”

    芊绪点点头，背后之人是谁不是当前最重要的，能隐藏住她们的身份方便她们今后近身伺候在芊蔚身边才是关键。

    “玥王妃最近与你的书信往来中了可有说到些什么？”

    芊绪问及这个，晓烟也是一愣，王菲的书信似乎确实断了有些时日，并且此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上一次断了这么久就是三年前郡主失踪的之前。

    晓烟皱眉，回道，“不曾。”

    芊绪一听，也不免跟着心生不安，“多久了？”

    “半月有余。”

    按理来说南秦送亲队抵达西凉时也是玥王妃派人与她联系的时间，可因为郡主那夜受到行刺，她一心处理这些事就这么给忘了如今听芊绪提起才觉得不对劲。

    “马上派人去查查。”

    “是。”



剧毒
    第八十五章

    玥王妃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宫里站在假山背后之人也未曾有头绪。

    众人忙忙碌碌中，这场被两国皇室寄予厚望的婚事终于拉开序幕。

    芊蔚一大清早就被叫起来洗漱梳妆打扮了。

    西凉皇室本派了人过来要替她妆发换嫁衣，芊蔚坚持以南秦风俗出嫁，经与萧湛商议过后，决定还是由南秦送亲队伍的喜娘来担此重任。

    给她梳妆打扮的是太后宫里替太后梳头的一个老嬷嬷，芊蔚之前去拜见南秦太后时曾有幸见过，却一直不知她也被安排在了送亲队伍里。

    嬷嬷手持玉梳为她将一头长发梳理清楚，“郡主面色红润，神清气爽，今日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芊蔚心情还算可以，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虽然这个朝代的镜子不如二十一世纪的led镜看得清晰，可她还是能够从镜像里看到自己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有劳嬷嬷了。”

    嬷嬷语气慈祥，“郡主言重，能替郡主梳出嫁头是老奴的福分。若不是郡主远嫁和亲，老奴这辈子怕是都没如此荣幸为郡主梳头。”

    芊蔚抿唇笑笑，觉得嬷嬷说得也没错。

    若她成亲的对象在南秦，今日为她梳头的怕就是玥王妃了。

    行宫里新娘子的梳妆打扮还在继续。

    一身蟒袍加身的萧湛按照规矩先行进宫向太后，皇帝，皇后行三拜九叩礼结束转道去了冷宫。

    随行的内务府总管差异过后，小声提示萧湛企图劝消他的念头，“太子殿下，今日是您与太子妃行大婚之礼的吉日，去冷宫不合适。”

    萧湛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内务总管，径直走向冷宫的方向。

    萧湛年幼时因皇后身体抱恙，曾被托给当时还是四妃之一的宸妃带过一段时日，萧湛这些年念着她的好，虽不解她为何情愿呆在冷宫也不愿出来，可大礼之日，还是不顾世俗地前来以太子娶亲拜见母妃之礼在冷宫对宸妃进行了二叩六拜。

    冷宫里一身素洁的宸贵妃听到身边的丫鬟来报今日大婚的太子在冷宫外侯着，惊愕不已。

    “娘娘……您要见见吗？”

    丫鬟小声请示。

    按理来说东宫太子驾到，大可长驱直入，宸贵妃也得对他礼敬三分。

    可太子却不以权势压人，更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孙拜见长辈一样先行请示，给足宸贵妃尊重。

    宸贵妃想到自己亲自带他的那两年愉快时光，大抵能猜到他为何而来。宸贵妃叹息，打发丫鬟前去传话，“你去告诉太子，太子的心意本宫心领了，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不该来冷宫这种不吉利的地方，让他快快出宫迎亲去吧，莫误了吉时让太子妃久等了。”

    这宫中多少女子一生葬送在此宫，冰冷荒凉之地，与他的大婚吉日不合。

    丫鬟领命而去，不久后又进来汇报，太子已经进来了，此时已在门外。

    宸贵妃惊讶看向门口的方向。

    记忆中只到她胸口处的少年此时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谈婚论嫁的大家风范。一身喜庆的蟒袍服穿在他身上，宸贵妃看着不由恍了神。

    就好像透过他，她又看到了自己当年嫁给皇上的种种画面。

    宸贵妃也有些年没料到萧湛了，此时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免不了心里激动，可理智告诉她，这并不是适合叙旧的时期。

    她问了问心神，轻声开口，“太子不该进来的。”

    一旁的丫鬟听出宸贵妃故作坚强的话里带着一丝近亲的人才能察觉出的颤音，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赶忙过去搀扶着。

    萧湛看着眼前这一身素的宸贵妃，本就沉重的情绪越发深沉了。

    “湛儿今日大婚，理应告拜母妃。”

    宸贵妃眼眶湿润，“你有这份心我很开心，可太子的母妃是皇后，我不过照看过你两年，当不得如此大礼。”

    “您受得起。”

    萧湛话落，也不顾宸贵妃和内务总管的阻拦径直跪下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宸贵妃睁开丫鬟的搀扶上前扶他，“这地上不像其他宫干净整洁，莫弄脏了的喜服。”

    萧湛自顾自地行完二拜六叩礼，在宸贵妃的帮扶下起身。

    宸贵妃带过他两年，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见他执拗要行这礼也着实没有办法。

    “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一些平日里无事做绣制的小东西，你若是不嫌弃便随我来，就当是我送给你和太子妃的新婚之礼了。”

    她拍了拍萧湛的手，转身进了屏风后。

    萧湛没多想，跟着走进去。

    “嘘。”

    宸贵妃在萧湛走进屏风后的第一时间，就朝萧湛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姿势。

    萧湛皱眉。

    宸贵妃时刻记得他待会还要去迎接新娘子，也不敢耽搁，长话短说道，“这西凉京城是不是来了北齐之人。”

    宸贵妃话一落，萧湛下意识就想到了赵鑫磊。

    “是。”

    宸贵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我这几个月总觉得这宫中时不时有股熟悉的感觉传来。”

    萧湛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不解道，“这几月？”

    “嗯，北齐人之间生来就有一种莫名的羁绊，只要方圆十里出现同族，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存在，这几个月我总时不时觉得有熟悉的感觉传来，不过因为这种感觉太过微弱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宸贵妃是北齐人之事萧湛是知道的。

    说来宸贵妃之所以来到西凉，也是像他和芊蔚一样，是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和亲过来的。后来皇帝继位，她便成了宸贵妃。

    只是萧湛不知道的是他们北齐之人之间竟然还有这种无形的联系方式。

    “母妃这种感觉何时有的。”

    “你出行南秦之后。”

    萧湛皱眉，他出行南秦再回来这其中确实已有几个月的时间，若是宸贵妃的感应没错，那就是这几个月里西凉皇城一直都有北齐的人在潜伏。

    “母妃前日可有感觉到这种熟悉的感觉。”

    前日芊蔚进宫拜见太后皇后以及各宫嫔妃，据芊绪那是和他说起，芊蔚在出宫时她身边的晓烟和半雪都察觉到了有人暗中监视着他们。

    而这个人，他找了两天也还未找到。

    宸贵妃点点头，“前日午时前确有清晰强烈的感觉，可是北齐前来贺礼之人进了宫里？”

    前日午时前正是芊蔚出宫的时间。

    以此可以证明，当时躲在假山背后的身影就是北齐之人。

    而那时的赵鑫磊正在和芊绪一同在行宫里品茶，如此即可判断宸妃所感应到之人并非赵鑫磊。

    如此说来，他找人的方向就能更明确了。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与赵鑫磊是否有所关联。

    萧湛脑海里百转千回，快速地将所有信息分析了一遍，回宸贵妃道，“此次并无北齐之人前来贺礼。”

    因为宫中唯一一个北齐之人的宸贵妃这几年情愿一直在待冷宫也不愿出去，伤了皇帝的颜面不说也着实把皇帝气的够呛。

    所以这次和亲，皇帝便怄气并未邀请北齐之人前来观礼，似乎想要自此给宸贵妃和北齐人一个下马威。

    不过照宸贵妃目前的状况来看，皇帝这么做并没有任何作用。

    宸贵妃听完萧湛的话，心里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她快步转身进屋去拿了一些绣品交给萧湛。

    “我方才说了会送你些绣制品当做新婚之礼，你待会出去的时候可要把这些你拿拿好，尤其是这个香囊，务必带好，亲手交给你的太子妃，让她切不可离身知道吗？”

    萧湛接过东西，认真将香囊拿在手心，“这是？”

    “湛儿可还记得我为何会进着冷宫。”

    萧湛点头，他当然记得。

    当年皇帝北齐第二位和亲公主前来西凉，在与皇帝行礼之夜被人用北齐的剧毒杀害在新房内。

    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宸贵妃，宸贵妃虽竭尽全力力证清白仍无法全数洗脱身上的疑点，最后是萧湛出面，以养育之恩向皇帝求情才免去了她进大理寺的惩罚，改为冷宫思过一年。

    然而几个一年过去，宸贵妃早已没了出冷宫的念头。

    萧湛知道她这是对她深爱的皇帝还有信任的皇后寒了心，惩罚他们的同时也惩罚自己呢。

    而当时之所以将和亲二公主之死算在宸贵妃的头上，正是因为当时有人供认和亲二公主死前见的最后一任便是宸贵妃，且和亲二公主身上所中的剧毒，正是北齐罕见之毒。

    这毒在北齐有个苛刻的炼制条件，必须是出身皇室之女才可炼制。

    在北齐那一代的皇室之女中只有宸贵妃和后来来和亲的二公主所悉知具体的练毒方法。

    也就是说唯二两个会炼制此毒之人，一人死了，另一人是死者生前最后见到之人。加上有北齐来送亲的宫女作证两人打小不合。包括皇帝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信了是宸贵妃怕妹妹和亲成功会分割自己的地位，而对她因爱生妒，对此痛下杀手。

    萧湛捏紧手中的香包，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母妃可是猜到了些什么？”

    “我怀疑当年加害我之人没有死此时正潜伏在西凉，且要在你的太子妃身上故技重施，破坏这一场联姻，这香囊是我这些年潜心研制，唯一有希望可以解当年之毒的解药，你可千万要尽快交给你的太子妃。”

    当年二公主之死查到最后，死因确定是因为嫁衣裳沾满了剧毒。

    剧毒经过衣物慢慢渗透至肌肤，直至二公主喝下大婚之日的合卺酒触发剧毒发作，当场七窍生烟暴毙。

    若将当年的手段在芊蔚故技重施？

    那不就是……

    “多谢母妃提醒，儿臣先行告退。”

    宸贵妃还想交待些什么，萧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眼前。

    她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冒险试毒
    第八十六章

    萧湛从皇后宫中离去又去了冷宫见宸贵妃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太后、皇帝、皇后耳里。

    三人闻之皆是一愣。

    皇后听完嬷嬷附耳所说的话，眸中闪过悔恨，“他终究还是不能原谅本宫。”

    伺候在旁的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最是清楚皇后与宸贵妃还有太子之间的间隙。

    嬷嬷嘴唇轻启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良久后才开口宽慰道，“娘娘何不换个角度去想，太子能对只养育殿下不到两年的宸贵妃如此，说明太子殿下心存善念，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仅皇上那，就是文武百官黎民百姓也不得不被太子的知恩图报所折服，如此一来，太子的储君之位自然是更牢固的。”

    皇后想想也是。

    既然阻止不了这一切发生，那么眼前所的事发生的若是能对萧湛继位产生有利的影响，她也就只能看开了。

    “天下父母心，太子有日终会明白皇后的苦心的。”

    皇后苦笑，惆怅道，“怕就怕，等不到那一日。”

    嬷嬷垂眸，一时没了话语。

    萧湛葱宸贵妃那出来，手里带着一沓喜庆的绣制品，内务总管想要接过去被萧湛拒绝了。

    “出宫吧。”

    萧湛抱着宸贵妃给的东西走在前头，宫门属官与护军参领已经等候多时，只待太子结束告拜即可出发迎娶新人。

    自宫门到太子妃目前所暂居的行宫路段的道路也由步军统领率人清理完毕。

    萧湛的迎亲队一路畅通，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抵达。

    芊绪听到下边的人来报说太子迎亲对已到了门外，很是不解地起身迎出去。

    两人在行宫门口客套寒暄。

    芊绪能明显感觉到萧湛在刻意压抑心中的着急不安。

    “可是出了什么事？”

    “先进去再说。”

    两人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话交流着。

    芊绪敛眸，保留着婚庆时日该有的情绪请他入内。

    两人进了行宫，撇开身后的迎亲队伍去了芊蔚所在的院子。

    自打那日萧湛半夜将芊蔚带走的第二日起，芊绪就将整个院子四周都换成了南秦的人，一来防止周围的人看到是萧湛过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来也算是对芊蔚的一种保护。

    这到底是西凉，此时芊蔚身边都是自己人，他总归能放心些。

    萧湛不顾婚前新人不能会面的规矩直闯入芊蔚的房间。

    动作之快就连自诩反应能力超快的芊绪也没来得及阻止。

    “姑爷，您不能进来……”

    给芊蔚梳妆的南秦嬷嬷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到来人正是一身蟒袍的萧湛，吓得心都悬到了半空中。

    芊蔚听闻嬷嬷的话睁眼看向眼前的铜镜。

    早上起来得早，这梳妆打扮花了一个时辰也还没结束，她索性就原地闭目养神了起来，如今听闻嬷嬷惊恐的话睁开眼才从铜镜的倒影里知道萧湛和芊绪来了。

    萧湛没理会嬷嬷的劝阻，将手上带来的东西顺手交给离他最近的晓烟。

    芊蔚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只好起身安抚生怕坏了规矩影响这场婚姻的嬷嬷。

    “嬷嬷，无碍的。”

    嬷嬷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开口劝萧湛出去。

    芊蔚上前拍拍嬷嬷的手半撒娇半哄道，“嬷嬷忙活了大半天想必也累，先下去喝杯茶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嬷嬷哪肯，“可是……”

    芊绪开口，“总归离吉时还有些时辰，嬷嬷先休憩片刻也无妨。”

    南秦的皇子都发话了，且也没见他对现在在新婚前闯入郡主的闺房表示不妥，嬷嬷就算有陪什么想说的也自知轮不到自己来说了。

    嬷嬷行礼告退，半雪和晓烟退开一旁充当空气人。

    芊蔚走近，问萧湛，“怎么这么着急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芊绪也十分好奇。

    虽然前日萧湛连夜将芊蔚从行宫带走早已破坏了新人婚前三日不可见面的规矩，可他仍然相信萧湛是各有分寸的人。

    如果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不会在马上就要拜堂成亲的关头赶来。

    萧湛此时的心思全在宸贵妃所说的故技重施之上，他环视了一圈芊蔚的房间，此时芊蔚身上穿着的还是一身里衣，房间内也并没有看到嫁衣的踪影。

    “怎么了？”

    萧湛的不寻常让芊蔚也难得心里不安起来。

    “你今日的嫁衣在何处？”

    房间里没看到，芊蔚也没穿着，萧湛只能开口问她。

    “嫁衣还在熏香。”

    南秦女子出嫁时的嫁衣都要在出嫁当天悬挂起来交由专门的人用特定的香薰处理过才会穿到新人身上。

    寓意着新人们未来的生活幸福美满。

    “让人把嫁衣送来。”

    芊绪知道，萧湛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反常，虽不清楚他为何他用意何在，还是第一时间吩咐人去将嫁衣带来。

    因为事关重大，晓烟半雪亲自前去。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晓烟和芊绪兄妹三人。

    芊绪神色凝重，“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萧湛看了芊蔚一眼，将自己和宸贵妃的猜测如实告知，“京城中有北齐之人潜伏。”

    “这个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芊绪不甚理解，“你不是早已确认赵鑫磊的身份，知道他是北齐世子？”

    芊蔚抓到重点，“赵鑫磊是北齐世子？”

    既然是北齐世子，那他为何会被困在乐城下的雪屋三年之久都没有消息传出。

    她因为穿越过来不知道这些事就罢了。

    萧湛和芊绪这样时刻关注朝纲和他国政事动向的人没理由会不听到消息的。

    且如果萧湛确认了赵鑫磊的身份是北齐世子，为何又不拆穿，放任他在西凉京城的这些天里来去自如地闲逛，还让他与萧情保持联络。

    芊蔚虽来没多久，可也知道北齐与西凉因为宸贵妃的原因，几乎已经水火不相容。

    说剑拔弩张都是轻的，说欲灭国之而后快都不为过。

    “赵鑫磊是北齐世子不假，但除他之外还有他人潜伏在京城，且此人的威胁比他还大。”

    芊绪了然，但也有了新的疑问，“你从何得知？”

    如此重要的事如果他事先知道定不会拖到此时此刻才来告诉他们，看他的样子是刚知道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萧湛沉着应对，“出宫前我去冷宫拜见了宸贵妃。”

    芊绪点点头。

    西凉宸贵妃和西凉皇室的纠葛以及与北齐皇室的纠葛他是知道的，也清楚萧湛与宸贵妃的情谊。

    当年那件事传遍各国。

    经萧湛这么一说，芊绪也明白了他为何一来就要找芊蔚的嫁衣。

    “你是担心有人在嫁衣裳做手脚？”

    萧湛点头，“嗯。”

    芊绪皱眉，“可蔚蔚的嫁衣都是南秦人负责。”

    若真如他所说，难不成这北齐之人已经渗透到了他南秦的送亲队伍将人收买为他所用？

    萧湛沉脸，“可这里是西凉！”

    那人既然能在他和芊蔚从南秦回来之前，在西凉潜伏两个多月之久不被宸贵妃以外的人发现，潜入行宫也不是不可。

    芊绪顿时也觉得萧湛说得有道理。

    “如果真在嫁衣上发现什么问题，你打算如何做？”

    芊绪问及此事，眼神是少有的霸气。

    新人的嫁衣仅此一套，如果嫁衣真出了问题，萧湛的态度对于芊绪来说极为重要。

    没有嫁衣，新娘子就不能出门。

    出不了门这婚事就成不了。

    南秦西凉两国联姻天下无处不知无人不晓，若是临门一脚结不成了，对两国之间的不良影响暂且放到一边，对芊蔚个人清誉造成的伤害，他绝对不能接受。

    “你打算如何？”萧湛没直接回答芊绪的逼问，反倒侧过身子问起了一旁的芊蔚。

    被当做空气人好一阵的芊蔚挺乐观的，“这话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你是事先得知最坏结果的第一人，可你还是来了，你能赶来，我就信你能在你的一切猜测得到证实有一个妥善的处理结果。”

    芊蔚一番话给足萧湛信任。

    但仔细一听，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威胁吓唬人的意味。

    听她这言外之意，萧湛要是妥善处理不了，难不成她还真不成婚了？

    没等萧湛做出回应，半雪和晓烟便领着嫁衣进了里屋。

    萧湛去芊绪联合一检查，还真从衣物上秀出了细微的北齐剧毒气味。

    这毒狡猾就在于它的气味与一般的胭脂水粉熏香过于接近，若不是清楚此毒或是有心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嫁衣经过一夜熏香，想必每一根丝绸此时都以沾染了毒素，这样一件沾满毒气的嫁衣穿在身上不出三个时辰，身着此衣之人便会暴毙而亡。”

    而一场婚事从晨间的接亲到拜堂再到洞房，这期间何止费事三个时辰。

    这背后之人定是料定了嫁衣穿上身之后再到换下，足以有足够的时间让衣物上的毒气有充分的侵蚀人体，从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幸好，萧湛今日出宫之前去冷宫见了宸贵妃，如今心有所防。

    “这毒需要三个时辰才会毒发吗？”芊蔚伸手挑起嫁衣的衣角，认真道。

    “既然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可以缓冲，那就还穿吧。”

    “芊蔚……”

    “郡主……”



洞房花烛
    第八十七章

    “不用劝我。”

    芊蔚在这件事上一锤定音，“眼下这件事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临时换一件嫁衣，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明晃晃地告诉背后之人，我们识破了对方的诡计。二是我们保持一切不变以此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芊蔚不喜欢让自己处于一直被威胁拿捏的局面。

    要摆脱这种局面就只能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看了身边几人一眼，目光落在萧湛身上，“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这毒的发作时间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就是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从迎亲出门到拜堂成亲再送入洞房，时间绰绰有余。

    他们之所以担心或者幕后之人之所以认为三个时辰足够是因为他们都认为新娘被送入洞房要穿衣服嫁衣一直等到夜里新郎应酬完所有宾客回来，才能褪下嫁衣。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现在的芊蔚已经不是原来的芊蔚。

    现在的她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未知的变数。

    所以她愿意利用这个时间差博一博。

    “当然，或许你们认为可以像我从南秦来时一样，找个身形相似的人换上嫁衣当做是我迷惑背后之人的眼球，再暗中让我与你顺利完婚。”

    芊绪点头，“这确实是最佳方案。”他看了眼萧湛，继续道，“抛开你的身份来讲，这婚事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据他所知，现在萧湛的地位已经很难了。

    如果再在婚事上出现问题，他的位置保不保得住不说，两国有心之人借此出兵讨伐才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芊蔚看向萧湛，“你也认为可以让别人代替我出门代替我与你拜堂成亲吗？”

    萧湛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亲还是他人来替的。

    他目光如炬，“任何人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你与我成亲。”

    芊绪不乐意冲他喊了起来，“萧湛，我绝对不允许你拿芊蔚来冒险！”

    芊蔚抬手拍拍芊绪的胳膊安抚他的情绪，“从我梳妆打扮结束到萧湛来迎亲，再到我们回到太子府完成一切仪式这期间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剩下的时间都是我坐在新房里等待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自保。”

    萧湛听完芊蔚的解释，发现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简单点来说就是我拜完堂一进入屋里就将嫁衣换掉即可，这样既可以让幕后之人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又可以为我们揪出幕后之人争取时间。”

    芊绪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准备两套嫁衣更换？”

    可是自古哪有新娘子穿两件嫁衣出嫁的，且也不会有人为了成亲准备两套衣裳。

    本来这新娘的嫁衣就是该由新娘子自己绣制，可芊蔚那个性格哪能安静坐下来为自己绣一件嫁衣，眼下成亲用的这一套还是玥王妃压着她绣了一小块地方，剩下的全是玥王妃完成的呢，何来的备用嫁衣。

    “没错。”芊蔚似乎没有芊绪的顾虑，“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芊绪嗔她一眼。

    要不是萧湛发现得早，她小命都要不保了，还愉快的决定！

    “你呢？”芊绪不满芊蔚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身问萧湛。

    萧湛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是这个意思。”

    芊绪冷眼，正想开口说他，被萧湛率先截断。

    他拿出宸贵妃交代他务必交给芊蔚的香囊说道，“这是宸贵妃给的香囊，只要贴身佩戴短时间内可以避免毒素侵入体内，待我们完成成亲仪式，这嫁衣就可以换下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以后你都得带着这个。”

    西凉內患一日不除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

    芊绪听了稍微安心了些许，“那备用的嫁衣呢？”

    毒素的事可以暂且宽心，备用的嫁衣又如何解决。

    “你若不介意，我这倒是有一件西凉的嫁衣……”

    “没事，总归不过一件衣服而已。”

    萧湛让人将西凉的嫁衣拿开，“委屈你了。”

    芊蔚微楞，抬眸看向他，确实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歉意。

    萧湛的这种变化芊绪也感受到了，“我们走吧，让她换衣裳，别耽搁了时辰。”

    被支开的梳妆嬷嬷被半雪前去请了回来，穿嫁衣的环节本该由嬷嬷帮忙穿的，想到这衣服上沾染了毒素，芊蔚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自行将嫁衣穿上。

    因为不熟悉这衣服的穿法，还耽误了好些时间。

    嬷嬷见她换了衣裳出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尽，笑眯眯地上前恭贺了一翻，“嫁衣穿戴齐全，郡主就可以盖上红盖头等姑爷前来接亲了。”

    芊蔚两手交握搁在腿上，宽大的衣袖将她手上的动作藏入其中，芊蔚手攥着萧湛交给自己的香囊轻声开口让晓烟给嬷嬷打赏。

    好不容易接亲的环节结束，芊蔚终于坐上前往太子府的婚嫁马车。

    没了旁人在侧，晓烟和半雪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关心芊蔚的状况，晓烟从身上摸出一个小金瓶倒了一颗红豆大小的药丸交给芊蔚，“郡主，这是您当初交给我保管的解药，是否要现在服下？”

    盖头下的芊蔚皱眉，越来越搞不懂这个“芊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不解支使她顾不得礼仪直接将头上的红盖头掀了下来，指着自己惊奇道，“我交给你保管的？”

    “是！”

    晓烟似乎毫不意外芊蔚的举动，既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提醒芊蔚不能自己掀盖头。

    “什么时候的事？”

    “您失联回来之后在神居峰的暗阁交给属下的，之前一直藏在暗格阁樑之上。”

    “是吗？”

    芊蔚接过晓烟手里的药丸捏在指尖，“我交给你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说是此解药可以在您危在旦夕之际救您性命，让属下务必保存好了，前阵子属下回神居峰支取银两时觉得您或许会用上，就擅自做主带了出来。”

    听完晓烟的陈述，芊蔚选择无条件信任她的说辞，“吃吧！”

    说完她丝毫不带犹豫地将手中的药丸送进嘴里干咽下去，虽然她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有这颗药，更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对晓烟说那样的话，但眼下这种情形应该已符合“她”所说的危在旦夕之际。

    “此事先不要与旁人说起，待他日我想起了些什么再做打算。”

    晓烟半雪领命，“是！”

    有了晓烟给的药，芊蔚并没有按照原定商议好的方案在拜堂礼成回到新房之后换下身上的嫁衣，反而气定神闲饶有兴致地跟晓烟和半雪聊起今日这场婚礼的不足之处。

    晓烟和半雪听得一知半解，完全听不懂郡主口中所说的什么四大金刚是何物，更不明白成亲之日为何需要有金刚在才算完美。

    两人听得一知半解，只当是郡主这些年暗中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许是又是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听来的新奇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宾客在酒足饭饱之后尽兴而去，作为小舅子的芊绪也被列入宾客席中在酒席散席之际就要离开，萧湛遣退身边所有的下人独自送芊绪至太子府门口。

    两人一路相伴无言，芊绪在临近大门之际停下脚步也顺带叫停萧湛的步伐，“我怕是等不等到三日后蔚蔚回门了，今晚夜深时分便要即刻启程快马赶回南秦。”

    萧湛没什么可交代他的的，只淡淡地说了句，“一路顺风！”

    芊绪点头应下，又催他，“回去吧，别让那丫头久等了。”

    萧湛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芊绪，“这令牌你拿着，虽不及给芊蔚的太子令牌和乐城的令牌有用，保你安然无恙出城也够了，我会让墨尘暗中护送你直至边境！”

    “多谢！”芊绪手持令牌抱手道谢。

    如果不是因为芊蔚，他和萧湛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有如此紧密的合作。

    只希望他不要辜负更不要伤害到芊蔚。

    “今日承你一情，不代表我今后遇事一定让着你，我答应过玥姨，若是你让她在这受委屈了我还是会带她走的。”

    如果没有玥王妃从中暗中相助，不管是芊绪还是萧湛都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在各自国度的皇权争斗中保全下来，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欠玥王妃的，也是欠芊蔚的。

    “她若想回去探亲，我自是会亲自陪同，不劳烦二舅操心。”

    萧湛虽内心应下了芊绪的警告，明面上还是不肯服输地存心膈应他。

    芊绪面露嫌弃，摇摇头，无声走了！

    萧湛转身回府，府中负责一切婚庆事宜的嬷嬷迎了上来，恭敬贺喜后请他入新房行驶这婚庆最后一项仪式。

    繁琐的一项项环节终于在交杯酒过后迎来了结束。

    入眼皆是喜庆装饰的屋子里，芊蔚的脸颊和耳郭也被染上了一抹红色。

    少了红盖头做遮挡，两人终于有时间静静地直接地欣赏对方的美色。

    芊蔚在尴尬中起身动了动四肢僵硬的身体，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穿下来又乖乖坐了一天，血液循环慢到她一双脚几度发麻只能由侍女帮忙揉搓缓解的程度。

    经过今日这一遭，她是真心佩服古代的大家闺秀，尤其是皇亲贵族的女人们。

    衣服繁琐不说，头上的金银珠釵也是一等一的重。

    要不是头上顶的是真金打造的凤冠，价值不少钱，她真想给摘下来扔了。

    “我要将身上这些东西都先给摘了，你也去收拾收拾吧。”

    实在是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加上环境实在令人遐想，气氛也足够暧昧，芊蔚除了想出暂时将萧湛支开的方法以外，生怕他下一秒就开口要跟自己那个那个了。

    萧湛似是没听到她的言辞似的，没顾芊蔚眼神阻止，几步便到了她身前，低声问她，“夫人想从哪摘起。”

    芊绪一个冷颤。

    这人好端端的突然称自己一句夫人，还是用这种引人犯罪的声线，简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嗯？”

    问出的话得不到回应，萧湛手落在芊蔚耳尖处，看似是要帮她将头上的凤冠拆下来，实则是捏着她的耳软骨挑~逗。

    芊蔚几次欲言又止，亏她还多浸染了几千年的文化，也自诩没少看各种言情小说，早已心经百战，如今真遇上还是败给了他这个小毛头一个的小奶狗。

    “夫人未曾言明，为夫就只好一点一点来了。”

    好你个一点点来！

    芊蔚刚想开口驳斥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了起！

    “啊……”

    被吓一跳的芊蔚忍不住伸手锤他，两人打闹着从屋子中来到床帏之间。

    芊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不就是洞房花烛夜吗！

    死就死吧！

    （在座的都是成熟的读者了，怎么死的你们自己想吧！）



昏迷不醒
    第八十八章

    此日清晨。

    宫里来催两位新人入宫敬茶的公公嬷嬷在房门外候了许久也没见屋里传来动静。

    眼看着敬茶的时间就要过了，翟公公只好开口催嬷嬷要不叩门请示一下太子。

    “这太子府的老妈子也不知道提醒着点，这新人成婚第二天一早定是要出门拜见长辈向长辈们敬茶的呀，这要是误了时辰宫里的主子们怪罪下来，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你说是也不是？”

    嬷嬷一听，觉得公公所言在理，一双手搅了搅手中的帕子，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叩门。

    可惜一身侍女装扮的晓烟与半雪一左一右将房门档得死死的，嬷嬷想靠近半步都着实为难。

    “两位姑娘，老奴也是奉宫里的旨意前来请太子与太子妃入宫给皇上皇后老佛爷请安敬茶的，姑娘不仅不代为通报还出手阻拦，是想抗旨不遵吗？”

    晓烟眼神打量了嬷嬷一下，脸色铁青，“嬷嬷请回吧，太子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你这……”

    嬷嬷气得伸手挥着帕子直指晓烟，嘴上差点就忍不住要像往日在宫里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奴婢一样教训晓烟。

    可嬷嬷转念一想，这是太子府，这人又是太子府的人，只好咬咬牙咽下这口气。

    就在她气不过，回身朝公公身后的小公公使眼色令他回宫禀明情况，把宫里主子们怪罪下来的消息传回，好让她可以以权势压人请出太子与太子妃之际，太子府的管家带着提着药箱的夏老疾步走进。

    晓烟和半雪连忙打开房门放夏老入内。

    嬷嬷想趁机也挤进去看个究竟，被管家出手拦了下来，“劳烦公公嬷嬷回宫禀告，太子……太子妃今日怕是无法进宫敬茶了。”

    “为何？”

    嬷嬷吃惊，新婚之人不给长辈敬茶这可从来没有新例啊！

    “可是出了何事？”

    嬷嬷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管家面露难色，几经纠结之后重重叹了口气与嬷嬷交底道，“实不相瞒，这屋里的确出事了。”

    耳尖的公公听闻顿时回头看了身后跟来的奴才奴婢一眼。

    为首的小公公收到命令，赶忙带着其余人退下。

    公公走近，拱手询问管家，“何事如此严重，竟然请回了夏老！”

    夏老是皇室最为敬重的药师，更是皇上跟前的御用，他们这些在宫中伺候的自然认得夏老的身影。

    管家摇摇头，脸色沉重道，“不瞒两位，太子妃自昨日礼成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太子昨夜替太子妃把脉发现中毒之迹象，便差老奴连夜带人去寻夏老，奈何夏老行踪不定，这不，天光已亮才把人给找了回来。”

    嬷嬷吃惊，“中毒？”

    管家叹息，“是啊，太子放心不下，守在太子妃床前守了一夜，如今怕是也分不下心进宫了。”

    “可知中的是何毒？”

    管家似是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透露出一点消息，“公公嬷嬷可曾记得宸妃娘娘因何入的冷宫？”

    管家一番话点到为止，却又让公公和嬷嬷准确读取到关键信息。

    宸妃娘娘涉嫌因善妒对族亲用了北齐无药可解的剧毒至使族亲在新婚之夜暴毙身亡……

    嬷嬷回味过来惊愕不已，“您是说，太子妃中的是北齐剧毒？”

    管家悔恨，似是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的原因。“正是！”

    公公瞳孔震惊，险些要站不稳，“这……”

    管家深知这样的消息的确让他们为难，只好委婉道，“所以宫里还得劳烦公公嬷嬷帮忙劝言几句，免得老佛爷、皇上及各宫娘娘怪罪下来，坊间也传出不好的传闻来。”

    “那管家您……”

    管家面色比先前还要痛苦几分，“我得亲自去一趟行宫，代太子告知南秦的二皇子及使臣一个交代，宫里就麻烦二位了！”

    公公嬷嬷相视半晌，齐齐叹息道别，“老奴这就回宫复命，向圣上老佛爷禀明此事！”

    “有劳了！”管家做出请的姿势，将公公和嬷嬷送出了新房所在的院子。

    公公嬷嬷招呼上退距一仗以外的奴才们慌忙离去。

    晓烟和半雪一左一右看了眼。

    潜伏在暗中的暗卫忙悄然跟上。

    宫里殿内……

    老佛爷与皇帝落座在高位，两侧分别是以皇后为首的各宫嫔妃。

    皇后领着众嫔妃向太后请安过后就一直安静落座在位置上。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失，该前来请安敬茶的太子太子妃不见踪影，派出宫去的公公嬷嬷也不见有回音传回。

    高堂之下的嫔妃们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暗地里嘲讽起皇后怕是喝不到媳妇茶来了。

    皇后坐得离众嫔妃近，这些讨厌的声音自然入耳！

    奈何皇帝太后在，她也不好发火，只好默默忍着，手中的丝帕都快被指甲戳破了。

    等的时间长了，皇帝脸色看起来也有些不好。

    一些极度有眼力见的嫔妃忙趁此给皇帝上眼药。

    “这太子怕不怕新婚燕尔忘了今日该携太子妃入宫请安敬茶了，怎的公公嬷嬷去了这么久也没请来。”

    “哎呀！”一个浅绿色宫装的妃子挥着手帕掩嘴偷笑，“太子血气方刚，新婚燕尔难免不理智了些。”

    两人一唱一和，就差将萧湛说得只顾风花雪月，一点也没有朝纲意识。

    皇后听得几度想冲上去撕烂她们的嘴！

    “还是年轻好啊，看来皇后可要帮忙着张罗些侧妃入府才行，最好再生上几个郡主郡王，这样咱们皇室也能好生热闹一阵子。”

    这话说得别说是皇后了，就连平日里与皇后不太对付但也不至于交恶的妃子听了，都觉得这人说话着实不过脑子。

    太子这厢才刚完婚，太子妃三朝回门都还未婚，她就怂恿着要给太子纳妾来恶心太子妃。

    “丽妃这话说的，知道的以为您是在替皇上求皇孙绕膝，一心盼皇室开枝散叶。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愤愤不平南秦的郡主抢了你家桑语的太子妃妃位，替她打抱不平呢！”

    丽妃与丞相是嫡庶兄妹，虽早年因出身也曾不对付过，但到底利益一致，宫里多一个自己人地位就多一分保障，丽妃对于自己哥哥的女儿成为太子妃还是喜见乐闻的。

    原本这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皇后也十分满意自己这位外甥女的身份，有意撮合她与太子，谁知竟然被南秦那半路杀出来的郡主给搅乱了这一切计划。

    如今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丽妃自然是紧紧抓住这机会尽情埋汰。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静妃今天竟然会帮着皇后那一派说话。

    “你……”

    丽妃的心思被戳中，想发火又碍于皇上和太后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气！

    太后冷着脸听了全程，冷哼道，“哀家说过，湛儿的婚事一切全凭他做主！怎么？莫非哀家真的老了不中用了，竟然没一个记得住哀家说过的话？”

    皇后见状，只好起身安抚，“母后息怒，丽妃也是替桑语小姐可惜，一时才失了智口无遮拦，并无意违背您的意思，湛儿的婚事自然全凭他做主。”

    她本不想参和进入这场嫔妃们故意设陷的口舌之争里，奈何这个丽妃也着实是不给她面子。竟然当着太后的面提给萧湛纳侧妃的事。

    这下好了，太后一发怒，今后谁还敢提纳妃的事。

    她本就想着实在不行让李桑语以侧妃身份入太子府也不是不可，说到底李桑语也只是个丞相之女，太子妃之位的确有些勉强了。

    皇后之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才想出让李桑语嫁给萧湛做太子妃来拉拢丞相一派对萧湛的支持。

    昨日她紧急昭李桑语入宫，就是想亲自说服李桑语接受给萧湛做侧妃这个提议。眼下这一出之后，怕是太后还在一天她李桑语就连侧妃位也不要肖想了！

    想到有可能会因此失去丞相一派对萧湛太子之位的支持，皇后真的是撕了丽妃的心都有了。

    “哼！”

    太后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众嫔妃一眼，最后眼神落在皇后身上，敲打道，“你们都记得就好。”

    说要又撇了皇帝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突然被亲娘瞪眼，即使已身为君王多年，还是招架不住自己娘亲的眼神警告。

    他只好摆出皇帝的威严，顺着太后的话加强这一敲打，“这事除非太子自己有想法，否则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是！”

    一声声嫔妃受训的回声响起落下，殿外总算是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皇上赎罪，太后娘娘赎罪。”

    带着众人期盼进殿的公公嬷嬷一进来就扑通跪下求主子降罪，着实让殿内的众人大吃一惊。

    太后看了看两人身后，并没如愿看到自己的孙子孙媳妇进来，“何事求赎罪，让你们去接太子太子妃进宫，人呢？。”

    公公与嬷嬷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公公在太后疑虑的眼神下开口。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皇后，老奴今日天未亮就按照规矩前去太子府等候新婚的太子与太子妃起驾进宫，谁知等了一段时辰，太子府内依旧是静悄悄的，老奴和嬷嬷想要进屋请示却被府内的丫鬟给拦了下来。”

    太后哪里会信，“区区一个丫鬟也敢拦你们？”

    萧湛的脾性她知道，这两人都是她派出去的人，萧湛断不会不给她面子，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公公看了嬷嬷一眼，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要接话。

    “丫鬟们自然是不敢的，只是太子下了命令她们也不好不从，是以老奴并未能请回太子与太子妃。”

    众妃嫔开始看戏，有意无意地撇向皇后，迫不及待想要看她被太后和皇上怪罪个教子无方的罪过来。

    “哦？”

    太后抬手示意嬷嬷说下去。

    嬷嬷脸色惶恐，与公公一同俯首贴地，不敢看向太后和皇上。

    公公颤颤巍巍的说，“老奴看到太子府的管家慌慌忙忙领了药师夏老进了太子屋内，一再追问之下，管家才肯告知老奴……说……说……”

    皇帝先前听两个妃子说萧湛血气方刚新婚燕尔失了理智就已经脸色难看，如今又听闻新婚之夜刚过就叫药师，就更火了！

    “荒唐！”

    皇帝一拍桌发火，众嫔妃也懒得掩饰了，假模假样地用手怕遮挡住嘴笑出了声来。

    嬷嬷不敢抬头，身子弯得都快直接贴地，“皇上息怒，事情并非皇上所想的那样！”

    皇后因自己的儿子被笑了一圈，此时心中也有几分恼火，也顾不得这两人是太后的人了，直接就摆起了皇后的架子令道，“嬷嬷，有什么事还不快如实禀报！”

    “回皇后娘娘的话，据太子府管家所言，太子太子妃今日无法进宫敬茶全是因为太子妃在新婚夜中了剧毒！”

    “什么？”

    太后被吓得险些险些坐不稳，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搀扶着！

    众人也吃惊不已！

    “太子妃中了剧毒？”皇后不敢置信地到问了句，又想起萧湛赶忙追问，“那太子……”

    嬷嬷颤抖着身子，生怕一句话不妥要被牵连，“太子具体情况不得知，老奴只知道太子妃昏迷一夜不醒！”

    皇帝听闻是芊蔚出了事，也坐不住了，“来人，即刻摆驾出宫！”

    皇后慌忙起身，“皇上，臣妾随您一同去！”

    芊蔚在新婚夜出事，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萧湛的安危，也想跟过去亲眼看看！

    “哀家也要去！”

    皇帝看着在座权势最高的两个女人都提出要出宫，只能点头答应，“也好，太子妃那边就劳烦母后和皇后照料了，朕亲自去一趟行宫见南秦的二皇子与使臣！”

    因为芊蔚的临时计划，芊绪也接到了萧湛派人送去的信息无奈只能多逗留一晚，此时正做足万全准备等在行宫里。

    等到宫中传出宫里的几位已经摆驾出宫，一直淡定的他做了旁人想象不到的举动。

    晓烟和半雪早就知悉芊绪什么时候会来，以什么形式来，等到芊绪闯入太子府直奔新房时，她们几乎是假模假样地拦了一下就把人给放了进去。



中毒至深
    第八十九章

    外头因为传出芊蔚中毒的消息已经乱成一团了，此时的新房里却是一派祥和。

    芊蔚配合夏老做完全套戏份，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补眠。

    大红色的喜庆床幔纱将她与萧湛、夏老、芊绪隔开距离，落后芊绪半刻赶来的南秦医者此时正跪在芊绪脚边，医者束手无策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恼火。

    为了让事情具备可信度，在场的医者并不知道芊蔚的真实情况，请过脉之后惶惶不安地向芊绪求饶。

    这一切本就是芊蔚和萧湛设的局，芊绪也不可能真的迁怒于南秦的医者，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做足了。

    太后与皇后到了太子府一路长驱直入。

    新人新房屋里，皇后扶着太后向夏老确认芊蔚的中毒情况。

    夏老捋了捋胡子，叹息道，“中毒太深，老朽也无能为力！”

    太后听完，愁的眉心褶皱都出来了，皇后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皇后作为太子生母，此时关心的样子倒不像作假，毕竟谁也不想刚娶过门的媳妇三朝都没熬过就香消玉殒了，这要是传出去，传成萧湛克亲就不好了。

    “就一点也没办法了吗？”

    夏老看了眼一脸关心的皇后，又看了眼萧湛叹气道，“若是有办法，老朽也不至于坐在这看着太子干着急。”

    “这北齐剧毒毒性本就强势，一般人中了此毒怕是早就没了，太子妃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多亏太子发现得早并用深厚的内功对毒性进行了封印，这才免去太子妃因毒性蔓延全身而亡的危机。此毒这么多年来仍旧无有人研制出解药，若是明日子时再不解毒，恐怕太子妃也是凶多吉少啊！”

    经夏老这一提醒，太后、皇后这才留意到萧湛还穿着昨日大喜之日的喜服，只是衣服上褶皱看起来格外刺眼，眉宇间也全然没了昨日在宫中行礼时的神采。

    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完全不像一个新婚太子该有的状态！

    皇后看着萧湛这副模样，想到夏老刚刚说的话，又是一阵心疼加生气，“又是这个北齐，他北齐到底要跟我们西凉皇室过不去到何时？”

    前有北齐和亲妃子暴毙，后有另一北齐和亲妃子也因此常住冷宫不出。

    如今众人好不容易忘了这事，却又在当朝太子太子妃的大喜之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无法让人不多想。

    皇后气得也顾不上太后在场，直接就责备起萧湛不该在大喜之日去冷宫看望宸妃。

    “北齐之毒有多恶毒你不是不知道，若非你坚持出宫迎亲之前去冷宫见宸妃，又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皇后的话就差直接说明芊蔚所中之毒就是因为萧湛去冷宫见了宸妃才得的了。

    世间都在传这天下之大仅有宸妃一人掌握这北齐剧□□方法，如今这剧毒在西凉重现，她又在萧湛成亲之前见了萧湛，这如何让人不往她的身上去想。

    “母后也觉得芊蔚中毒之事是因为宸妃？”

    安静了一个早上的萧湛在听完皇后的话之后总算有了丁点的反应，他转过脸冷冷地看向皇后质问道，“宸妃若是想害我太子府，直接在我身上用毒岂不是更好！又何须如此周折，针对蔚蔚！”

    “芊蔚是南秦的和亲郡主，在我西凉与你成婚之日中了不治之毒，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皇后终是受不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萧湛还是站在宸妃那边帮她说话，“你死了顶多我西凉内乱，可你的太子妃在西凉死了，就不仅仅是西凉的事。”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一双锐利的凤眼直勾勾地落在一旁看戏的芊绪身上。

    芊绪明白皇后的言外之词。

    不外乎就是觉得如果芊蔚在西凉出事，依照南秦皇室对芊蔚的宠爱，一定会出兵为芊蔚讨回公道，所以才有意无意借此敲打萧湛。

    偏偏这也是萧湛和芊蔚合计中的一环，为了揪出幕后想要挑起两国争端的幕后之人，两人甚至不惜煞费苦心地放着好好的新婚之夜不享受，也要利用此时来永绝后患。

    如此，芊绪自然是不能再充当空气人一样默不作声。

    他硬着头皮冷言道，“皇后明白就好，诚如夏老所说，若是明日子时芊蔚身上的毒仍未得解，我南秦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太后听了几人的争执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跟后果，此时，她就是再宠萧再顺着萧湛，也做不到像往常一样对宸妃的存在装作不在意，“来人，传哀家旨意，令人到冷宫将宸妃给哀家请到太子府来，如若不从，就地处决！”

    “母后！”

    皇后一听太后的旨意也慌了。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介怀宸妃的存在，可念及萧湛对宸妃的依赖，她也没想着要对她如何。

    何况现在芊蔚身上的毒只能寄托希望于宸妃身上，若是宸妃真不从被处置了，芊蔚又怎么办？

    芊蔚出事就意味着萧湛甚至整个西凉都会跟着出事。

    她绝对不允许宸妃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宸妃是解毒的关键，加之她对湛儿还有几分情谊，若是听闻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还请母后息怒！”

    “情谊！”

    太后冷哼一声，看着皇后意有所指道，“这偌大的西凉皇室若里是真还有一丝情意在，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哀家的孙儿！”

    说完，太后高声呼唤了一句嬷嬷。

    早些时间前来太子府请萧湛和芊蔚进宫敬茶的那位嬷嬷忙领旨，转身就要往宫里赶。

    萧湛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打断道，“儿臣亲自去请！”

    他用词明确，简单明了地告知太后和皇后，是他亲自请，而不是让人带着所谓的旨意要求宸妃到来。

    皇后虽然气他对宸妃的态度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好，但眼下这种局势，如果他亲自出面去请宸妃过来，或许芊蔚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芊蔚没事，萧湛和西凉就不会有事。

    此时她就是有天大的委屈跟埋怨也只能打落牙和血吞，暗自忍下。

    芊绪接收到萧湛给出的信号，也站出来厉声道，“既然这个宸妃如此重要，由你去请也是应该的。”

    他话只说一半却也足以在场的人听明白他的威胁和暗示。

    萧湛的离去让夏老紧绷的神色轻松了不少，只是脸上的愁容依旧未曾消减半分，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装的。

    芊绪喊来在门外候着的半雪晓烟进屋照顾芊蔚。

    皇后疑惑，问太子府管家，“这府中的嬷嬷与丫鬟呢，怎都不见人来照顾太子太子妃？”

    管家拱手行礼正欲回话，被芊绪一个冷哼打断道，“昨日倒是照顾了一日，可如今呢？我南秦的郡主先为我朝郡主，其次才是你西凉的太子妃，自然不劳太子府的人费心。”

    皇后也自知理亏，对此无从辩解。

    倒是太后在听闻芊绪的话之后抬眼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侧身交代皇后，“既然太子妃如今中毒卧床不起，皇后就代为担起这太子府女主人的担子前去打点一下府中的一切吧，太子成婚，这府里看着乌云惨淡死气沉沉的，成何体统！”

    皇后也知道太后此时定是气自己方才顶撞她的旨意，存心打发自己离去呢！

    她身为一国之母，又贵为太子生母，在太子府出了如此大事之际，代为处理府中的事物到也说得过去。

    若不是方才在宫中有过一番争论，让李家小姐进府做太子侧妃一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在此事得到解决之后提上一提，不过此情此景，谁也不知道芊蔚最终命数如何。

    这撑得过去还好，撑不过去，就另说了！

    “是！”

    皇后行礼，带上一同前来的嬷嬷与管家一起出了新房，屋里一时只剩下太后，夏老，以及南秦几个亲近之人。

    太后环视了一圈屋内，劲直往榻上一座，指着夏老问道，“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夏老吃惊，很快又收起表情笑得一脸狗腿子样，“总归瞒不过老佛爷的一双慧眼！”

    “哼！”

    太后冷哼一声，请芊绪一同落座，随后问道，“你们是何打算？”

    “俗话说得好 ，攘外必先安内，萧太子有他的想法，我不过因为他是我新晋妹夫，所以帮着做一做戏罢了，至于萧太子是何打算，这您得问萧太子去。”

    太后颔首，萧湛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知道他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和考量。

    起初她也以为芊蔚的确中度至深，直至她听完萧湛开口要亲自去请宸妃这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他故意做出来的一出戏。

    皇后这些年愈发心思深重，身边之人也多心术不正，她这才打发了皇后，才敢戳穿他们几个伎俩。

    问题在芊绪这得到答案，太后又问道，“那蔚蔚呢？”

    夏老给自己倒了杯茶优哉游哉地喝着，挥手道，“没事，用了点不伤身的药让她好好睡一觉而已，无碍。您就放心吧，她真要有事，我还能坐在这？您宝贝孙子早就把我给大卸八块了！”

    “那倒是！”

    天后嗔了夏老一眼，“要不是他护着你，光你这目无尊卑的样子，哀家早就卸你八百遍了！”

    夏老笑嘻嘻道，“谢太后饶命！”

    得知芊蔚不是真的中毒，太后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不少。

    只是为了配合萧湛接下来的计划，她还得留在这太子府待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等芊蔚醒来给她敬上一杯孙媳妇的茶再回宫也不迟！



内力抗衡
    第九十章

    皇帝去了趟行宫，得知南秦的二皇子芊绪早已赶往太子府，也连忙摆驾前往。

    太子府内，皇后正带着宫中的嬷嬷张罗着府内的事物，朝中的诰命夫人听闻太子太子妃今日未曾进宫向皇上皇后敬茶，一打听才知道太子妃出了事。

    几个夫人昨日受太后所托为了太子的婚事忙前忙后，如今着亲手着办婚事过去还未够十二个时辰就出了这样的事，一个个连忙赶往太子府想要一探究竟！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因为皇帝的到来，众人从芊蔚的房中撤出，只留了太后和几个近身婢女伺候着。

    芊绪因为“需要”给芊蔚输送真气护住心脉，未曾离开，只不过护送真气一事是假。

    此借口不过为了方便他找机会从太子府离开去暗中相助萧湛护送宸妃到太子府罢了！

    皇帝沉着一张脸没理会几个诰命夫人的请礼，皇后视线从皇帝身上略过，抬手代为免礼了，太子府的管家忙吩咐下人们给几个诰命夫人看座！

    朝中一品诰命夫人在同来的几个命妇的示意下斗胆开口询问及芊蔚的情况，“臣妇等斗胆，敢问太子妃如今身体如何。”

    她们几个打听到的消息只是说身体抱恙，透露消息的人倒是隐约讲过太子妃眼下病情危重，却未曾说明是中了北齐剧毒。

    皇后扫视了几位诰命夫人一眼，沉声道，“昨日太子妃大婚的礼服你们可有假他人之手。”

    专门负责照看喜服的二品诰命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道，“启禀娘娘，太子妃的喜服一直都是由臣妇与南秦二皇子安排的嬷嬷丫鬟照顾着，除了我们几个并未有旁人触碰过。”

    二品诰命夫人回完话与几个同来的夫人对视了一眼，又问道，“问题可是出在喜服上？”

    皇后愁绪做得不得假，几个夫人一看便知道问题问道关键地方了。

    “太子妃中的是北齐剧毒。”

    皇后一番话点到为止，几个当朝的诰命夫人却是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据皇后所说，太子妃中的是北齐剧毒，而后皇后又提及了喜服一事，想来应该与多年前北齐和亲妃子中毒暴毙一事有关了 。

    “可是……”

    二品诰命夫人迟疑，“太子成亲并未邀请北齐来贺，这毒是怎么出现在我们西凉的？”

    她原也想到了宫中的宸妃，但顾及皇帝在场便不敢提及。

    何况宸妃与太子的关系这西凉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宸妃与太子的关系可是比皇后与太子的关系还要更像母子两。

    若说是宸妃给太子的太子妃下毒，这着实说不过去。

    皇后瞥了皇帝一眼，冷哼道，“这便要问一问宸妃是怎么回事了？”

    几个诰命夫人正想说些什么，被来人一声打断！

    “要问我什么？”

    一屋子的人顺着声音望出去，刚好看到太子和宸妃一同走了进来。

    宸妃迈步入内，不卑不吭地向皇帝皇后行了礼，接着质问道，“我人已经到了，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几个诰命夫人也有些年头没见着宸妃，如同死去一般在冷宫消声灭迹了许多的人如今突然出现在眼前，众人皆是一愣。

    直到一品诰命夫人带头向她行礼请安，其余几个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宸妃就算再在冷宫待个十年八年，出来依旧是她们的主！

    宸妃挥手免礼，没将这一切放在心上，转头问从始至终都在喝茶的夏老。

    “是你确诊的事太子妃所中之毒是我北齐剧毒？”

    “正是老朽！”

    夏老放下茶杯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发黑的银针递过去，“宸妃可曾认得这个 ？”

    宸妃只是扫了一眼夏老手中沾满剧毒的银针，“这针的反应的确是北齐剧毒所致！”

    一般的银针试毒，针面只会呈现乌黑状，唯独遇上这北齐剧毒，天底下所有的银针都会多呈现出一种黑中带紫的现象。

    这现象需要在天光之下仔细观察才能发现，是以，早年间在这个现象还未被外界所熟知之时，世人多半不会将中毒之人的毒症往北齐剧毒上联想。

    只当是中了个什么不知名的不解之毒便草草下定论了！

    宸妃没将皇帝与皇后对她表示失望的眼神当回事，转身问一旁的萧湛，“我昨日不是交给了你一枚香囊让你交代她务必贴身带着。”

    皇帝与宸妃欧气多年，难得抓住一个可以开口的机会，追问道，“香囊？什么香囊？”

    宸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自己看得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是与自己有过夫妻情深的丈夫，而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似的。

    “这几日，我一直觉得宫中有北齐人的气息存在，起初以为是湛儿邀请了北齐的人前来参加婚礼，昨日见了湛儿才得知他未曾邀请过北齐之人。出于谨慎，我便交给了他一个装有可以抑制北齐剧毒的香囊让他务必交给太子妃贴身戴着。”

    宸妃回完皇帝的话，又问萧湛，“香囊呢？你没给她戴着？”

    萧湛神色疲惫，回话之间也透露出一股有气无力的劳累感，“我亲手交个她看着她佩戴上才走的！”

    皇后一听，得知他婚前还去见过芊蔚，心底一时不是滋味。

    自古以来新人成婚前三日都不可见面，他倒好，成亲前还跑去见了人。

    如今这事也不知道是有人有意还是天意！

    皇帝抓住问题关键，继续向宸妃发问，“既然佩戴着香囊，太子妃为何还会中毒！”

    宸妃不已又看了他一眼，“这就要问昨日负责给太子妃更衣的夫人和丫鬟们了！”

    专门负责芊蔚服装的二品诰命夫人听闻宸妃点到自己，忙起身行礼回话，“昨日臣妇等给太子妃换衣物是的确有看到太子妃身上别着一枚香囊，只是不知是否是宸妃交给的那枚！”

    “我交给湛儿的香囊是由上好的金丝缎绣制而成，旁人做不得假！”

    二品诰命夫人点头应和，“那香囊确是金丝缎所制。”

    如此，宸妃所言她交给了萧湛一个可以抑制北齐剧毒的香囊，萧湛也的确交给了芊蔚。

    宸妃皱眉，“那香囊可还在？”

    萧湛摇头！

    芊蔚昨天的确一天都带着香囊，但是为了做出中毒的迹象，她们已经将宸妃交给的香囊给收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不断对外放出消息，等待幕后之人自己露出马脚，他们再一举收网就可以了。

    皇后了解了这其中的原委，开口安排管家前去叫人，“把昨日伺候过太子妃的人都叫来，查清楚香囊的去处！”

    “是！”

    还没等管家把人叫来问个究竟，匆忙跑来的半雪就将萧湛和夏老给叫走了。

    夏老与萧湛从中厅一路疾步回到芊蔚所在的屋内，晓烟罕见的神色慌乱让他们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做戏！

    “你家郡主昨日可有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夏老把过脉后把晓烟叫到了跟前问话，“她这个反应不在我所用的药物会出现的症状之内，许是有什么在她体内与之形成了抗衡，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为了让她身上出现贴近北齐剧毒的症状，他下的药都是极寒，按理说是绝对不会像她现在这样高热爆汗的。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差池！

    萧湛跟夏老是第一时间冲回新房，几位主子和诰命夫人稍稍落后些，但很快也会来到，他们必须赶在他们进屋之前长话短说说明情况，不然待会其他人到了说起话来就没这么方便了。

    晓烟想昨天那枚药丸，点头道，“吃了一枚药丸，药是郡主交给我的保存，说是在危急时刻拿出来服下。”

    “药交给你的时候是她丢失武功之前还是丢失武功之后。”

    “失去武功之前。”

    晓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郡主失踪之后我们一直有在积极寻找郡主的下落，后来郡主自己回来了，当时郡主武功极弱，但还是有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内力全无，直至现在仍旧不见恢复！”

    夏老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失踪回去的时候还有武功？”

    半雪接过话茬，“没错，当时是我晓烟姐下山接的郡主，当时的确还有内力，，要不然也不可能熬得过神居峰的高寒！”

    夏老看了萧湛一眼，疑惑道，“可是当时我们在乐城救她的时候她武功明明已经尽失了，她当时的脉搏可不是一个有内力之人的脉象。”

    这一点，萧湛可以证明。

    当初他救芊蔚回乐城的时候她的确是身受重伤并且没了内力！

    “先不管这些。”

    屋外的脚步声已近，他们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个问题，一切只能等芊蔚醒来再一探究竟，夏老眼神示意这件事先放一放。

    “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想办法给她驱热，这样烧下去会真出事的。”

    暗中离开的芊绪赶在以皇帝为首的众人进屋之前秘密返回，双脚刚落地就听闻夏老那句“会真出事的”。

    “芊蔚怎么了？”

    芊绪话间就要上前查看，被萧湛抬手拦住。

    “应该是我输给她的内力与她自身的内力发生冲撞所致，脉象跳动得厉害，先应付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你说什么？她自己的内力？她吃了那颗药了？”

    芊绪的话引来萧湛和夏老的诧异。

    萧湛揪着他的衣领问道，“你知道？”



第九十一章
    

    “知道！”

    芊绪扯下萧湛抓着自己的手，“明确是内力相撞的话就好办了，支开所有不相干的人，你去处理你的事情，这里交给我我和晓烟半雪，安全起见夏老留下！”

    原本他以为芊蔚身体内没了内力，便没有阻止萧湛给她输送内力。

    如今得知她内力已经恢复，就断然不能再让萧湛插手了。

    “我们几个的内力与她一脉相承，如果再用你的内力给她，只会越冲越厉害！”

    那颗药是他和芊蔚的一个约定。

    原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有机会服下，没想到因为她记不得事反而阴差阳错地吃了。

    “其余的，待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向你解释！”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芊绪就是有再多的话想要说出口也只能收住。

    夏老也上前劝阻，示意萧湛先冷静，“按他说的做，这里交给我们，放心，有我在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当初在乐城那么艰险都挺过来了，是不是！”

    这一点上，夏老并没有夸张成分在。

    当初他们合力在乐城救下芊蔚的时候，芊蔚的确命在旦夕。

    来人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会进来，夏老开口催促。

    “去吧！”

    因为夏老的一番话，萧湛只好现将这一切暂时放下，出去应付来自宫里的众人。

    “蔚蔚毒性恶化需要人照料，还请宸妃留下帮忙照看。其余夫人请回吧，若有心可替我将昨日所有有可能接触到喜服的人一一排查，皇奶奶年事已高不宜长时间操劳，还请母后留心照料。”

    萧湛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切，转身面对太后的时候却换了一副面孔。

    像极了一个孝顺温和的孙子正在与奶奶说话的模样，“奶奶回宫等着可好？这里一切有我们呢！”

    太后已经知晓萧湛的计划，自然会顺从配合他的要求，以回宫的名义将皇帝跟皇后带回宫中，她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萧湛疲惫的脸庞，“好，奶奶这就回宫，不留在这给你添麻烦。你放心，奶奶身体好着呢心理承受能也都在，不用顾忌我，大胆放心去做吧，宫中有我！蔚蔚这孩子这么聪明可爱，断不会有事的。”

    “嗯！”

    太后的态度对于萧湛来说很关键，可以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没有得到太后的同意，他势必会因为顾及她而放不开手脚。

    这看似忙碌的早上里，暗卫源源不断地给他送来关键信息。

    他看似因为芊蔚出事乱了心神，实际上早已经和芊绪联手织成了一张密网。

    只待幕后之人按照他们设下的陷阱一点点迈入进来，就可以将隐藏在黑暗里的蝼蚁连窝焚清。

    “各位夫人请回吧，你们两个送哀家回宫，哀家有事要和你们说。”太后开口遣散一众诰命夫人，又点名皇帝跟皇后随自己一同离开。

    宸妃与众夫人一起行礼相送。

    随后宸妃进了屋内，众人人也跟在太后皇帝皇后身后一起离开了太子府。

    太子新婚，理应君臣百姓都皆大欢喜的京城反常地笼罩上了一片乌云。

    墨尘带领着暗卫一路暗中跟随萧湛进入丽妃娘家镇国大将军府里。

    一场极具血腥的肃清正式拉开序幕。

    而太子府这边，芊蔚也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折磨。

    为了防止中北齐之毒而提前服下的药丸让她的内力开始渐渐苏醒，芊绪和晓烟为了能够让她的脉象缓和下来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才算将她体内的躁动给平息下去。

    但是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段时间。

    这一日，新婚的两位新人分别面临着各自人生中重要的一环。

    等到月上树梢，暗黑的天空微弱却温柔的月光铺满，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算落下帷幕！

    “脉象稳定，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夏老在芊绪和晓烟收回功力的第一时间上前替芊蔚把脉。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芊蔚的脉象总算平稳，高热的现象也已经消退不少。

    宸妃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派个人暗中告知湛儿一声，让他不要担心，我在这等她醒来！”

    “我去！”

    半雪本来要自告奋勇前去传话的，被芊绪开口打断，“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他一起处理。”

    不出意外的话，萧湛那边应该已经查到当初在乐城设埋伏想要加害芊蔚的凶手。

    乐城那一个夜晚芊蔚被吓得有多胆战心惊，他就有多想将背后之人千刀万剐。

    他赶过去，正好可以亲自为芊蔚讨回个公道！

    “嗯，一切小心。”

    宸妃知道他和萧湛的计划，也不好阻止，加之有芊绪暗中帮助萧湛，她也能更放心。

    芊绪拱手，对宸妃还算有礼节，“这里就劳宸妃多费心了。”

    宸妃点点头，将她和夏老一起送出芊蔚的房间。

    屋内除了芊蔚因为过度劳累还躺在床上睡着，就只剩下宸妃与晓烟半雪两人照顾料。

    夜色加深，沉睡中的人有了苏醒的迹象。

    晓烟与半雪忙凑到床沿轻声呼唤着她，“郡主……”

    因为药物加后续的变故几乎昏睡了一天一天芊蔚缓慢睁开眼，□□上的疲惫让她的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不少。

    晓烟将她扶起，让她靠坐在床头，半雪端来一杯温热的水送到芊蔚跟前。

    “郡主，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芊蔚就着半雪的手把水喝完，干燥的嗓子得到水分滋养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二哥人呢？”

    芊蔚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芊绪的下落。

    一旁静坐的宸妃闻言不由地抬头看了过来。

    察觉到屋内多了陌生人，芊蔚眼神瞬间警惕，嗖的一下朝宸妃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谁？”

    芊蔚冷喝一声，眉宇间尽是凌厉。

    晓烟和半雪看着甚是欢喜！

    果真是她们熟悉的郡主回来了！这样的眼神和敏锐度只有以前的郡主才有。

    宸妃起身走近床沿，面带微笑地看着芊蔚，神色中并没有因为芊蔚的那一声冷喝而有任何的不悦，“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其他不适？”

    芊蔚皱眉，似是没想明白她是谁，又似是诧异她为何对自己这么友善。

    这种感觉像极她初次来到南秦醒来时看到玥王妃时候的模样……

    对了……

    南秦、玥王妃、二哥芊绪！

    她想起来了。

    “谢谢关心，我还好！”

    因为后世的家教修养，芊蔚即使补回了“芊蔚”那一部分的记忆，还是没法完完全全像回原来的芊蔚那样。

    拥有了“芊蔚”记忆的芊蔚急需要找到芊绪的下落，她礼貌周到地回绝了宸妃的关心，又开始追问晓烟关于芊绪的下落。

    半雪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赶在晓烟开口之前开口向芊蔚求证，“郡主，您回来了对吗？”

    芊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半雪笑了笑说道，“嗯，我回来了，所以，可以告诉我二哥去哪了吗？”

    “二皇子有事出去了，许是要到天亮才会回来。”

    得知芊蔚已经回归，晓烟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您先修养好身体。”

    “哦。”

    芊蔚看着眼前满眼的大红喜庆装扮，呆呆地应了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因为一些意外状况，她现在已经跟萧湛成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婚姻，她才能回来。

    “萧湛也出去了？”接受完脑袋里的两股记忆，芊蔚终于想起自己一手策划而来的丈夫。

    宸妃面容舒展，代为回答道，“湛儿与二皇子一同出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你且安心！”

    芊蔚微微侧首，“您是？”

    “永安郡主既已与湛儿成婚，若是不嫌弃，可随湛儿唤我一声母妃。”

    母妃？

    不是母后？

    能让皇后嫡出之子的萧湛称为母妃的，想来应该是将他带在身边带过几年的宸妃了。

    “母妃。”

    以宸妃与萧湛的关系，芊蔚唤她一声母妃倒也说得过去。

    宸妃欣喜地点点头，爱屋及乌也好，其他原因也罢，总归对芊蔚多了几份对待旁人时没有温柔。



如约而至
    第九十二章

    许是察觉到了芊蔚无意中散发出来的疏离感，宸妃在她醒来之后没多久便寻由离开了。

    当然，为了配合萧湛和芊绪那边的计划，她只是从芊蔚的房中撤了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太子府。

    萧湛那边收到了芊蔚身体无恙的消息，行动起来就更加不受局限了。

    当天夜里，西凉镇国将军府因涉嫌谋害太子妃，构陷当朝妃子，勾结北齐乱党贩卖国情等诸多罪名被压入了大牢。

    镇国将军府出身的丽妃因为多次给娘家实施加害、传递信息提供方便被免去了妃号与镇国将军府并罪共处，至于丽妃所出年仅六岁的孩子则被连夜送到了太后宫中，交由太后亲自代养。

    而李丞相一脉因涉嫌为镇国将军府传递信息铺路也被押后审讯。

    当朝太子离京数月，回京后借助婚事作为掩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经出手就是收网，一举根除了朝中多股黑暗势力。

    困扰了西凉多年的内乱被拨正，朝廷上上下下都对太子心服口服绅士敬佩。

    芊蔚是在天光初现时分才见到芊绪萧湛的。

    两人前后脚回到太子府，芊蔚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从房里冲出去找芊绪。

    半雪抱着披风追在芊蔚身后与萧湛擦肩而过之时，跟在萧湛身后的墨尘忍俊不禁，心想着自己家太子也太没有地位了。

    这新婚燕尔的，太子妃听到他回来不是第一时间来找他，而是直接越过了太子去找哥哥。

    这事要说出去，怕是太子里里外外面子都没了。

    “太子，要不属下去请太子妃回来？”

    萧湛脸色虽然不好，但语气还算亲和，“不必！”

    回来的路上芊绪已经和他说过那颗药的缘由了，随着她的内力恢复，她缺失的那部分记忆也会跟着回来，想起以往的她这么急着去找芊绪肯定是有要紧事要说。

    南秦的内斗一点也不亚于西凉，这也是他能和芊绪心心相惜的原因。

    “请夏老来书房一趟！”

    墨尘一听萧湛要他去找夏老，顿时紧张起来，“您受伤了？”

    萧湛一记冷眼扫过来。

    墨尘领会，低声说道，“属下这就去。”

    芊蔚一路从房里冲到太子府中厅，见到正在悠哉享受着管家服务正在喝茶吃点心的芊绪。

    “二哥，我有事要问你！”

    芊绪放下手里的茶杯，迟疑片刻。

    管家领会，开口以要去照看太子的需求向身为太子妃的芊蔚告退了。

    芊蔚等管家带着家仆离去，整个中厅里都只剩兄妹两时，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问出口，“你把我娘怎么了？”

    前几日她从晓烟半雪那得知玥王妃已经半月有余没有信息传来就觉得奇怪了。

    如今想起以往的事情，她顿时就想明白了。

    不是玥王妃不想联系她，而是不能联系。

    芊绪一听她称呼玥王妃不再是母妃，唇角弯起，笑意吟吟地说道，“想起来了？”

    芊蔚没有回答他的明知故问，开门见山道，“我们当初约定好了，只要我自废武功和记忆，你便不再动穆阳王府。”

    芊绪一改往日亲善兄长的模样，沉脸冷声道，“可你我还约定了，你不能站在我的对立面！”

    芊蔚皱眉，“我何时站在你的对立面了？”

    尽管亲属关系上她与芊绪更亲近，友情上她与芊珣更交好，但她的确没有要在这场斗争中站队的意思，她做出让步和妥协完全是为了保全穆阳王府一脉。

    芊绪不吝点明，“你的人在帮老三脱身。”

    “谁？”

    “你如果有兴趣知道，可以回去问问你的两个近卫！”

    她的近卫一共四个人，除了留守神居峰的，其余三个一个被他叫去做了自己的替身一直待在南秦的送亲队伍里，换句话来说就是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晓烟和半雪了。

    半雪自从出现在她身边以后始终都跟这她，唯一有可能做到芊绪口中的帮助芊珣脱身的只能是晓烟。

    芊蔚转身看到追着自己到中厅的半雪。

    半雪低下头，算是间接替晓烟承认了确有其事。

    芊蔚了然，回头道，“三哥并没有要和你争的意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你三哥的确没有这心思，但不代表他身后的人没有。”

    “芊蔚。”

    芊绪给自己倒了杯茶，似是在回忆往事，“你从小在宫中长大。应该清楚，这宫中没一个人是无辜的，包括你。”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罪！”

    芊蔚据理力争，“都有罪但不是所有人都罪该万死！所有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都已经被你秘密处死，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

    芊绪被芊蔚戳破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顿时哑言。

    他的确动过想要连她也一并处理的念头，以前是没机会，但送亲队伍抵达乐城的那一晚，乐城外，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如果萧湛没有赶来，他没准就真的将芊蔚杀了。

    萧湛将她送回南秦送亲队伍的那个晚上他也有无数次机会动手，要不是她在自己转身走出帐篷之际那一声虚弱的“二哥”让他动摇了，她此刻又怎么有机会站在这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针对老三！

    芊蔚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我若非要保他呢？”

    芊绪愣了愣，苦笑道，“你上一次如此坚定地站在我面前说这话的时候是以废除一身武功和抹去记忆为诚意，今日再此，你打算如何？”

    “你想要什么？”

    “永远留在西凉，此生永不再踏入南秦半步！”

    “可以。”

    芊蔚丝毫不带犹豫，“作为交换，我要穆阳王府一族所有人无恙，以及皇奶奶还有三哥的平安健全。”

    “除此之外……”

    芊蔚迟疑半晌，还是从怀里将当初进宫时南秦太后交给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你若做到，这个也可以给你。”

    太后当初交给她的是一枚刻有特殊字样的令牌，是先皇临终前留下来的可以号令所有将领的玉令。

    这些年，南秦各方势力都在寻找这枚玉令的下落，任谁也没想到，先皇竟然将这么令牌交给了太后，而太后又借助芊蔚和亲的机会将玉令转移了了出去。

    芊绪看到玉令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在提要求的时候多提了一个太后，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玉令一直在太后身上？”

    芊蔚沉默不语，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纵观南秦皇室这一代，确实只有芊绪最具备帝王所需的才能与手段，南秦现如今的太子不过是皇帝设置的一个幌子，皇位总归会落到芊绪手上，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让他蒙蔽了双眼，也情不自禁地走进了皇帝帮他设定的这个局里。

    如今这个局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也该散场了！

    芊蔚收起玉令，“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芊绪无声答应。

    芊蔚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了下来，一改方才的硬气，当真像是一个远嫁不舍得娘家送亲家属的新娘子一样看着芊绪的脸看了许久。

    “如此，二哥就请回吧。”

    她像是完全融入了这个太子府彻底削断与南秦的瓜葛一般，侧身以西凉太子妃的身份开口吩咐半雪，“送客！”

    半雪神色复杂。

    她们几个跟着郡主跟了这么多年，自是明白她到底是伤心了。

    原以为郡主当初不顾众人反对冒险一搏就能换来安宁，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好在还有神居峰在。

    只要神居峰的大本营在，郡主就永远不会没有家！

    “二皇子请！”

    半雪想清楚了这点，也不再纠结，随着芊蔚一起变换身份，其中的疏远肉眼可见。

    芊绪也没伤神，他这一路走来本就是这样，就连跟芊蔚的亲近也是因为她做出牺牲之后才有的，况且按照计划他也的确该回去了，要不是因为她和萧湛临时起意打算利用北齐之毒设局，此时他早已回到了南秦。

    不过多逗留了两日也没什么不妥。

    起码他第一时间知道了芊蔚已经恢复内力和记忆的事情，还让萧湛欠下他一个人情。

    最关键的一点，这场争斗中所有费尽心血都想找到玉令的人，如今只有他知道玉令的具体下落。

    “你照顾好自己！”

    虽然说出了不让芊蔚回南秦的要求，但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还是做不到对她像对其他人那样冷血无情。

    让仅剩的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她活着，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芊蔚没理会的他的关心，想起自己现如今多出来的一重身份和记忆，抬眸问她，“在穆阳王府推我下水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姨娘向来与我母妃不对付，利用姨娘房里的人对当时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动手，倒也圆得过去。”

    世人只当着是府中妻妾不合酿下的悲剧，谁又会往尊贵的二皇子身上去联想呢！

    “一计不成，于是你又自导自演在乐城外利用北齐武功作为掩饰对我进行毒杀，对吗？”

    “夜柳假扮的我一直都在送亲队伍里，如果当晚半路截杀我的人和刺杀送亲队伍的人是出自北齐或西凉之手，他们又如何会得知我们会在当晚汇合，还清楚我的路线。”

    而他因为和萧湛在私底下有联系，事先就知道萧湛当晚不会陪同她一起出城。

    “萧湛的突然出现成了这场暗杀里的变数。你不甘心就这样错失杀我的机会，于是你又将目光放到了西凉丞相之女李桑语的身上。”

    “那日，萧情送我出宫，途中遇上李桑语时躲在假山背后的人也是你！”

    “如此 ，你主动请缨送我出嫁的原因也明确了。”

    “萧湛让萧情来送我并不是因为忌讳西凉势力会对我怎样，而是暗中告诉你，他在护着我。”

    “至于萧湛为什么会帮我……”

    芊蔚一路分析下来，涉及到萧湛的部分她迟疑了一下，一时也拿不定方向。

    这两人一直暗中合作，心心相惜。

    互相帮对方铲除彼此路上的异党，以至于她言至于此彻底没了信心。

    “算了……”

    芊蔚不想再求证下去，在中厅上位落座，“若是超过半月见不到你来兑现，我便带着这玉令去找你！”

    手持玉令就是手持南秦百万军马。

    芊蔚的去找他，当然不仅仅是自己单枪匹马去。

    芊绪听出她话里的警告，点点头，“我定会如约而至！”

    “如约而至！”

    芊蔚呢喃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她在后世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过对这几个字最美的解释。

    【突然发现如约而至是个多美的词啊，等的再苦却从不辜负！】

    “从不辜负？”

    “但愿吧！”



收债（正文完）
    第九十三章

    半雪送芊绪从萧湛的太子府离去又折返中厅去找芊蔚。

    中厅门外，晓烟一直跪着。

    半雪拿起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披风给芊蔚披上掖好，也无声跪在了芊蔚脚边。

    萧湛处理好身上的伤势，听闻墨尘报告了中厅这边的情况从书房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幅情景。

    “我让人传早膳？”

    得益于一身内力恢复，芊蔚其实早就察觉到萧湛来了，只是她还未从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所以没有做声。

    芊蔚收敛起情绪，抬头看向来人。

    此刻的他早已换上了新的常服，许是因为新婚，寻常的常服上别了下人们别出心裁的喜庆小装饰。

    “好。”

    管家得到女主的示意连忙传膳。

    萧湛在落座之际扫了跪在芊蔚脚边的半雪和晓烟一眼，视线回到浑身气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芊蔚身上。

    她记忆的丢失与芊绪有关，这一点他事先并不清楚，要不是昨日芊绪向他坦白他都不知道原来她在南秦的这场暗斗里承担了这么多责任与压力。

    同样是皇室出身，萧情要比她幸福得多。

    “你接下来做何打算？”

    随着芊蔚的记忆恢复，萧湛也拿不定主意她是否还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一样一门心思都在她的餐馆上，还是说拨乱反正回归正轨，继续做回以前的她。

    芊蔚听完萧湛的疑问愣了一下，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要进宫敬茶？”

    萧湛失神片刻，垂眸低笑，“是，进宫敬茶！”

    话落，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不同的是芊蔚此刻脑海里正在紧密地整理两股记忆，希望能够尽快理出个头绪来。而萧湛想的却是她既然说出要和他一起进宫敬茶，代表着她是承认这门婚事的。

    想到此，萧湛暗中松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心落下。

    早膳结束，芊蔚总算将跪了半个时辰的晓烟和半雪叫了起来。晓烟因为私自做主派人去救芊珣，导致芊蔚在芊绪那落了下风，得到指令也不敢起来，仍旧跪在原来的地方俯首请芊蔚降罪。

    所谓降罪，是神居峰的酷刑，暗卫营创建至此还没有人能够从酷刑中活下来。

    半雪听闻砰的一下又跪下去了，弯腰低头替晓烟求情。

    芊蔚被她们两这举动吓得有些发懵。尽管她现在也有“芊蔚”的记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体验，如今的她还是自己的那部分准则占据着上风，她可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降罪的！

    “晓烟。”

    “在！”

    受罪可免，活罪难逃，要不然以后还如何管神居峰。

    “回神居峰面过吧！”

    半雪激动替晓烟道谢，“谢郡主！”

    “是！”

    晓烟领命起身，向芊蔚和萧湛行礼之后离去，剩下半雪还在跪着。

    芊蔚视线落在半雪头顶，声音清冷，“你能耐了啊，都敢替别人支开我，暗中行事了！”

    半雪低着头不敢回话。

    在乐城的时候她的确暗中协助晓烟做了不少的事情，但那也是因为郡主记不清过往，她无奈而为之，绝对没有背叛郡主的意思。

    “一个两个都趁着我记不住事开始算计我，我看你们以后也别跟着我了，都回去自己称大王吧！”

    半雪一听急了，她这是要赶所有人走的意思吗？

    “郡主……”

    半雪还想辩解两句，被芊蔚截去话头。

    “去行宫叫上夜柳，都回神居峰待着吧。”

    南秦送亲队伍最迟明天也会离开。

    夜柳作为她的人，虽近期都听令于芊绪扮做她的模样跟随南秦送亲队伍行走，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夜柳也没继续留在队伍中的必要。

    “郡主，属下的职责是伺候您，您在哪属下就在哪。”

    芊蔚眼神流转，稍作迟疑后，音量降了几分，“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已答应二皇子芊绪永生不再踏入南秦一步，你跟着我，这辈子就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半雪也倔强，就差掏心挖肺地向芊蔚表明心意了，“属下愿意生死追随。”

    芊蔚后世思想作祟，态度终于软了下来，“回神居峰待命吧！”

    半雪欣喜应道，“是！”

    同样是回神居峰，面过和待命却是两个意思。

    只要不是赶她们走，半雪就没有异议。

    芊蔚别扭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似是没太能接受“自己”的变化，半雪得到指示，连忙起身行礼转身就去追先一步离开的晓烟。

    保住三皇子的性命本就在原来的计划里，即使之后因为郡主向二皇子妥协，做出过退让，也不算违背郡主的本意。郡主既然能原谅自己肯定也会原谅晓烟的。

    安排好晓烟和半雪的去处，芊蔚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新婚丈夫。

    萧湛似是还没消化完她早先那句答应芊绪永生不再踏入南秦的话，直至芊蔚打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才稍稍意识到这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可不再回南秦并不代表她就愿意一直留在西凉，毕竟还有一个与她颇聊得来的赵鑫磊在。

    以她现在的能力要想去哪还真没几个人拦得住。

    芊蔚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身上的披风披好，冲身后的人的说道，“怎么，萧太子这是被我冷血无情一面给吓到了？”

    几个时辰之前还在浴血奋战中的萧湛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何不可接受，只是习惯了她前段时间古灵精怪，偶尔还善良得跟个没心机没谋略的模样，一时适应不过来。

    好在他也算领略过十几岁杀伐果断，始终冷言看待旁人生死的她。

    萧湛只需稍稍将记忆中的她带出来便能适应过来了。

    芊蔚回房在下人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还算喜庆的衣服出门与萧湛一起进宫完成本该昨日敬的茶。

    许是因为昨夜的变故，整个皇宫都显得格外静谧，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路上所遇到宫女也都如数低着头行色匆匆，芊蔚不由侧脸看了萧湛一眼。

    难道是他散发出的要变天的气息过于强烈？

    芊蔚轻笑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这场由萧湛负责击碎的政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别的不说，起码让远道而来的她轻松了不少。

    那些在脑海里预设的迫不及待回来打自己脸的人都没了。

    “谢了！”

    萧湛知道她脚步变得轻快的原因，却还是明知故问道，“谢什么？”

    芊蔚停下脚步，定定地暼了他一眼，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谢你救我一命，也谢你刀起刀落便解除了我前路的障碍。”

    十几岁的救命之恩，芊蔚已经用红髓玉作为回礼让自己与他绑到了一起，她现在所说的救她一命指的自然是在乐城外的那场暗杀。

    “如若那夜你不曾赶来，我大概也没有机会跟你道谢了。”

    想到她今晨已经见过芊绪，萧湛对此心照不宣。

    “当年闯入你的乐城实属无奈之举，以我当时的体力要想回神居峰大本营或是南秦都不太可能，权衡之下便想到了去乐城拼拼运气！”

    芊蔚像是想起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似的跟他讲起当初的交集，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笑道，“还谢你的不杀之恩！”

    萧湛见她主动谈起那时的情况，脚下的步伐不自觉放慢，“当初为何会受如此重伤？”

    “遭人暗算！”

    芊蔚轻描淡写讲完原因，撇撇嘴，“不过从乐城回去就解决了。”

    事情解决之后她就遵从与芊绪的约定清了武功和记忆，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想起，没想到因为跟他成婚，因为宸妃的一句提醒，阴差阳错地吞下私藏的解药又找回了一切。

    “你呢？”

    芊蔚侧首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侧颜问道，“时隔几年，怎么会想起拿出我赠给你的红髓玉？”

    萧湛转头视线与她对上，面带微笑，学她，“拼拼运气！”

    芊蔚顿在原地，“……”

    他倒是会用自己的话来揶揄自己！

    “碧螺亭的你与我认识的你不太一样。”萧湛拉上她的手继续前行，芊蔚也没有拒绝。

    “在乐城的你时刻警戒，即使我和夏老救了你你也没消除对我们的戒备，但是在南秦碧螺亭的你不一样，看得出步步小心却又多了几分不该出现在你身上惶恐，像是一个怀揣着满身秘密的小刺猬，使劲竖起浑身刺只为收住自己的秘密，攻击力跟不上戒备，看着挺有趣。”

    芊蔚皱眉，“只是有趣？”

    她不信！

    萧湛诚实地点了点头，“当然，相比有趣，我更感兴趣的是探索你竭力要收藏的秘密以及在乐城不告而别的原因。”

    “但是见到我之后发现我不仅不记得你还不承认我单方面给你的决定，于是你掏出了我给你的红髓玉让皇上和穆阳王以及我都无话可说！”

    芊蔚的补充说明得到萧湛的点头印证，但他还是没有说到重点。

    出示红髓玉证明自己与他有私约是无奈之举，她想知道是他决定娶她为太子妃的原因。

    芊蔚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萧湛沉思片刻，似是在想该怎么回复，又像是早有了答案，只是不确定自己的说实话会不会让她满意而迟疑。

    “嗯？”

    芊蔚步步紧逼，被握着的手突然反转，大有一种不如实说来就要挣脱的意味。

    萧湛手心快速收紧，抓住。

    “收债！”

    以玉相赠，以身相许的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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