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我在七零年代当山神》作者：梨子糖
　　文案
　　凤凰山的山神为了吃一口人类世界的美食跑出了封界，没被天雷劈死，附身于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傻子，爷奶还要把她嫁给下肢瘫痪的顾老三。
　　叶团团每天活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鸡少，可叶老汉对变聪明的孙女竟起了杀意。 她不得不考虑人生大事，找个供她吃喝的长期饭票。
　　顾家伙食好，厨艺好，小哥哥还特符合她这个重度颜控的审美，嫁了，嫁了。
　　顾家穷？不存在的，木系灵力了解一下？可催动植物快速生长，包土地，种蔬果，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瘫痪？多大点事，有朝一日，待她恢复灵力，治好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正当日子越过越红火时，叶团团发现她的身世另有隐情……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年代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团团 ┃ 配角：顾振西《我在七零年代当锦鲤》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山神下凡吃喝玩乐的幸福日子


第1章 
　　“诶，叶家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那还用说，这事闹得挺大的，我那五岁的小闺女都知道。”
　　“这老叶家也忒不是东西，当初这门亲事还是他家死皮赖脸扒上去的。现在看顾家落魄了，就想悔婚。”
　　王大婶子没好气地说，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当事人呢？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出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大婶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总不能让芳芳一手脚健全的闺女去伺候顾家那个瘫痪在床的吧？”
　　“哎呦，秋妹子，你这话可太诛心啦。当初人顾老爷子救过叶老汉一命，是他叶老汉要报恩，非得把自家亲孙女许配给顾老三。怎么现在知道嫌弃了？这村里人谁不知道，叶芳芳那小学老师的工作还是走顾家的路子呢？”
　　王大婶子平时最看不上这种人，这叫啥？对，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她偶尔是嘴碎了点，也没像叶家人那样，人家有用时拼命扒上去，无用时竟嫌别人衣服脏，这缺德事她可干不出来。
　　“那不是顾家自愿的吗？再说不是给他家另找了个媳妇？同样也是叶家孙女。”李秋妹斜着眼，不高兴地嘟嘟哝哝着。
　　“自愿？我呸！别把事情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你乐意给你家建业未来的媳妇找份城里的工作不？然后她踹了你家建业，扒上更好的去了。要这样你都能忍气吞声，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板凳。”
　　村里人谁不知道你李秋妹平时那抠门样？见着人恨不得往死里占便宜，若是你被人欺负能一声不吭，反而怪自己活该，怕不是圣母下凡。
　　李秋妹爱凑热闹，平时就爱说大话引起别人注意，哪知这次竟惹了一身sao。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嗫嗫嚅嚅半天，回不出话来，一跺脚跑了。
　　讨人嫌的走了，目光又聚集在王大婶子身上。她喝了口山泉水，清清喉咙，滔滔不绝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这事不好解决呐。顾家老三现在这模样，谁会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只怪叶家吃相太难看。”
　　“谁说不是呢？老叶家想退婚，又舍不得顾家这层关系。只能推出叶团团这个傻子当挡箭牌。”
　　“她前阵子不是掉池塘里吗？烧的不省人事，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叶老太死活不愿意把人送村里的卫生所，还说本来就是傻子，死了才好，活着也是浪费钱。后来还是叶老汉寻了个土郎中开了两副草药。”
　　张婶子说着，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
　　她家住在叶家隔壁，了解的情况多一些，对叶老太这种人挺厌恶的。村里的老人大部分重男轻女，也没有谁像她，把亲孙女当畜生似的作贱。
　　“幸好，人终于缓过来了。只是我瞧着，脑子怕是烧坏了。今早我路过她家院子，正蹲在地上玩蚂蚁呢？和她打招呼也不理，以前起码还知道回一句或给一个笑。”
　　“李翠花那么要强的人，能同意那傻子进门？”
　　“还能有啥办法，难道让她家三小子打一辈子光棍吗？顾家几个兄弟还能养着他一辈子？就算兄弟愿意，嫂子能没意见？叶团团傻是傻了点，多少还能干些活。”
　　“唉，当初顾老三多好的小伙，村里的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呢？落到要娶一个傻子的地步。”
　　这话说得令人唏嘘不已，引起了所有人共鸣。顾老三，当初还是她们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呢？
　　“你们几个，干活拖拖拉拉，说闲话比谁都起劲。还不去上工，再让我发现，今天的工分全扣了。”
　　王大婶子吓了一大跳，不知什么时候黑着脸的生产队长李铁牛和李翠花出现在她们身后，众人如惊慌之鸟散开。这李铁牛可是李翠花的堂哥，关系亲近着呢？比亲兄妹还走得近，只要一遇上顾家的事就特别护短，也不知刚才的话他俩听着没。若是下次给她分最累的活，可遭了老罪。
　　“翠花，那些个妇人见天的东家长西家短，瞎嚼舌根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这事，是他叶家理亏，我拼着大队长不做，也得给你主持公道。”
　　李铁牛说起这事，心里就燃烧着无穷的怒火，手上的青筋暴起，直发痒，本就黝黑的脸刹那间变得寒气逼人。
　　妹子梳的一丝不苟的头，不经意间几缕花白的头发露出来，紧紧贴在布满汗珠的额头上。一直都是精神气十足，风风火火的人，现在就像是孤苦无依的老妇人。常年繁重的劳动压弯了她的腰，侵蚀了她的面庞，现在的她看着比自己这个大五岁的老哥哥还要显老。
　　“哥，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叶芳芳这人我算是看透了，本以为只是心气高了点，没想到就一白眼狼，嫁过来也是个搅家精，就当我顾家这些年养了条狗。”
　　看来，是她对叶家太和颜悦色，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年轻时可是村里一霸王花，直到做了奶奶才收敛点。咋的，都不当一回事了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李翠花一想到她家老三，心气便短了一截。
　　“可若退了这亲事，就像那几个碎嘴的说的。我估摸着村里没人愿意嫁振西。自从瘫痪后，他心里很压抑，我担心他会受刺/激，一直瞒着他。”
　　她三儿子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本是意气风发，成家立业的年纪。谁曾想竟会遭遇这样的祸患？即使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他还没有彻底走出来，虽然表面上看着挺平静的，可心里的苦她这个当娘的是一清二楚哇。
　　“这样总归不是办法啊。”
　　李翠花憋着气，没了主意，但现在火烧眉毛，也顾不得疾病乱投医。
　　“我想着，不然答应叶家的提议，拿叶团团换叶芳芳，算是给他找个伴，心里也能好受些。毕竟他和叶芳芳就见过两面，没啥子感情。不然，我死后，振西该怎么办？可这样就合了叶家的意，想到叶老太那副得意的嘴脸，我这心里老不得劲儿。”
　　“别瞎说，你铁定长命百岁。叶团团这孩子没有村里人传得那样不堪，话是少了点，生活完全能自理。不过，你还是和振西商量一下，问问他同不同意。”
　　此时的叶团团在干什么呢？
　　她站在破旧的毛坯房前，用力揉揉蹲得发麻的小腿，扯了扯勉强能遮住身体的，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没成想稍用了点力，直接从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条。
　　她面上窘了窘，左右瞄了瞄，随手把布条往裤兜里一塞，胡乱擦擦额头上的汗，一双圆圆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留地里一颗刚长出苗的蔬菜，只见那原本蔫哒哒的小苗以飞快地速度长高，不一会儿竟开了几朵鲜黄色的小花，转眼便结了五个红艳艳的洋柿子，个个似红灯笼，熟的发亮。
　　若是有旁人在，看到这景象，保管吓得魂飞破散，连亲娘都不认识。
　　初春万物复苏，地面刚刚解冻，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农妇们这才把蔬菜种子播下去，冒出点点小芽，能端上餐桌还得一两个月呢！
　　叶家院子里这洋柿子可不符合植物的自然生长规律，违背了主席倡导的唯物主义。
　　可叶团团仿佛习以为常，浑不在意，咽咽不由自主流出来的口水，两眼如蜡烛般发亮，毫不犹豫伸出细瘦的手，揪了个最大的洋柿子下来，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迫不及待放进嘴巴里。
　　轻轻地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飙出来，填满整个口腔。洋柿子的软糯沙甜的肉质，立马征服了叶团团的味蕾。
　　叶团团吃眯了眼，不一会儿，枝条上的洋柿子便全进了她的肚。她摸了摸五分饱的胃，很是可惜。
　　这世上有哪个神仙过得像她这么惨？连吃都吃不饱，哭都没地哭。
　　没错，叶团团已经不是叶家傻女，原来的叶团团在落水中便丧了命，第三生产大队在公社成立之前叫凤凰村，因为村里背靠一座大山，形状神似凤凰而得名，而叶团团正是凤凰山的守护神，也就是山神。
　　叶团团不知自己从何处来，自有记忆起便呆在凤凰山。脑海中的意识告诉她，永世不能离开，否则会遭到天道的惩罚。
　　她的山神生涯漫长又寂寞，山林里变了几番模样，极少数开启灵智的动物重归黄土。
　　她依旧是孤孤单单的一个神。


第2章 
　　虽然凭着体内的山神印能号令林中所有的生灵，深山里有吃不完的各色美味野果，所有的动物见了她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身家性命摆在她面前，以示尊重。
　　可叶团团不仅是个重口腹之欲的山神，还是个口味特别挑剔的山神。她对于血淋淋，满是腥味的肉极其厌恶，偏偏喜欢吃烤熟的东西。她灵力强大是不假，可能力又偏向于木系异能，没法自个儿生火，又没学会人类钻木取火的技能。
　　以前的凤凰山有座山神庙，前来祭拜的村民非常多，总算有点儿烟火气。叶团团也能经常吃到村民上供的鸡鸭鹅什么的。不知什么时候山上出现了老虎，咬伤了人，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村民便不敢再来深山，唯恐丢了性命。
　　事后，叶团团重重的教育了那只调皮的老虎，庙还是逐渐破败。她优哉游哉蹭吃蹭喝的日子算是彻底一去不复返…
　　好不容易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雷雨天气，山里的大树竟着了火。她兴冲冲弄倒好几只野兽，饱食一顿。谁知吃完自己烤熟的肉后，似着了魔，莫名其妙把山里给破坏了一顿，废了好大的灵力才修复回来。自此，叶团团放弃了自给自足的想法。
　　可能神都犯贱，越不能得到的越想得到，得到的又不知道珍惜。叶团团是抓心挠肺的想吃人类做的美食，山里最美味的果子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大概是闲的蛋疼，她终于忍不住，决定为吃勇敢一把，想着天道看在她诚诚恳恳工作了好多年的份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偷偷地跑出了凤凰山的封界。结果她前脚踏出去，后脚三道天雷直接劈在她的神魂上。
　　清醒的最后一刻，叶团团只觉得疼死了。
　　不得不说，神作死自有天来收。
　　恍惚间，叶团团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她还以为山里又来了新型动物，不懂凤凰山的规矩。正想施个法术，教教这群不懂得尊老的野蛮物种，让它们知道打扰山神休息的后果。
　　“你这死丫头片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赶紧给我去干活。还想等着老娘伺候你。怎么不烧死你算了？”
　　叶团团脑袋糊成一团浆糊，额头被戳得生疼。
　　谁竟敢这么放肆辱骂本山神，不知道凤凰山谁是老大吗？
　　压不住的怒火从心头窜上来，一拳头锤过去，让那个唧唧歪歪的老山雀闭上它那张臭嘴。
　　“哎哟喂，反了天了，你傻子竟然敢打我。”
　　叶老太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一个屁/股蹲儿被怼到地上，还好是土坯房，摔在地上不那么疼，但是被叶团团打中的地方麻酥酥的，这死丫头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这辈子都被叶家人敬着，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更何况叶团团这个傻子？
　　叶老太扭着油腻肥胖的身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叶团团面前，扬起粗壮有劲的巴掌就往叶团团脸上招呼。
　　“这身贱皮子又痒了，是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再给往前走一步试试。”
　　叶团团迟钝、呆滞的眼睛，这一刻竟闪烁着红光，显得凶神恶煞，仿若魑魅魍魉，恨不得将对面的人生吞活剥，竟生生吓住了怒气冲冲的叶老太。
　　她高高举起的手，放下也不是，猛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如同三四岁小孩撒起泼来，还掏出方布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鬼哭狼嚎的。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好吃好喝的供着，竟对我这个奶奶动起手来。老天爷啊，怎么不让她死了算了。”
　　“光宗啊，耀祖啊，你们看看我这老婆子被虐待成什么样呢？当初就不应该要她。”
　　“我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往日叶家人听到叶老太的叫声，早该摁着叶团团的头跪着认错，可现在劳动力都出去上工了，根本没有人配合她的表演。
　　叶老太喋喋不休，臭骂了十来分钟，冷眼瞧着呆呆傻傻的，完全无视她存在的叶团团，感觉自己更像个傻子。
　　大概是骂累了，口干舌燥的，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撇了叶团团一眼，临了，还不忘出口恶气。
　　“这么没大没小的，你爹回来后，看他不收拾你一顿大的。”
　　说罢，叶老太气呼呼的迈着她那双小脚出去了，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叶团团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这要是在以前，她的山神尊严受到侵犯，非得狠狠揍这老山雀一顿，把她扔深山老林喂老虎。
　　不得不说，叶团团这个吃货不仅胃大，而且心大。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接受自己成为人类的事实，反而庆幸自己没被天雷劈死，只要还活着，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下一秒，她不淡定了。
　　因为她感受这具身体时，发现自己的山神印消失了！消失了！没有山神印，她就不能再号令凤凰山里的野兽，而且灵力只剩下原来的一成，再加上刚刚锤了叶老太一拳，灵力又少了一点。
　　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人类世界作威作福，怎么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叶团团咬着唇，正苦恼着，突然间脑袋一阵抽疼，一片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叶团团’是叶老太的大儿子叶光宗的小闺女，上有一个姐姐叶芳芳。叶芳芳作为长孙女，美丽温柔，嘴又甜，相貌有三分似叶老太。即便是个女娃，也颇受极度重男轻女的叶老太看中。相比之下，‘叶团团’嘴笨，沉默寡言，平时就净干些稀奇古怪的事。村里的小孩都不乐意和她玩，明里暗里骂她“傻子”，‘叶团团’听罢傻乎乎的朝他们笑，依旧跟在他们屁/股背后跑。
　　慢慢的，“叶傻子”这个叫法便在凤凰村流传起来，连叶家所有人都这么叫。‘叶团团’在叶家可谓是过得比猪还不如，干活多，吃的比鸡还少。叶老太经常肆意打骂她，怪她活着浪费粮食，动不动就把她关小黑屋。母亲王氏软弱无能，嫌弃她是个女孩，让她在叶老太和弟妹张氏面前矮了一截，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叶芳芳。
　　‘叶团团’就这样跟个透明人似的长到十六岁。叶老太再也不乐意让她继续呆在叶家，一直想把她嫁出去给自家孙儿换彩礼钱，娶孙媳妇。然而，‘叶团团’在凤凰村太有名，好人家谁愿意照顾个傻子？再加上叶老太太苛刻她的吃食，十六岁的大闺女发育得连人家十二三岁的都比不上，实在是太瘦小，浑身干巴巴的。穷的连裤子都穿不上的人家倒乐意要，可他们拿不出彩礼钱。叶老太可不愿意就这么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女白白送了，总得掂量一番，卖个体面价钱。
　　‘叶团团’就这么蹉跎着，前阵子第四生产队里有个熬死了两个老婆的五十多岁的老鳏夫，愿意出三十块钱娶‘叶团团’。他不在乎叶团团是个傻子，就想给自己留根血脉，叶老太虽然嫌钱少但内心还是动摇了，预备成就一番美满姻缘。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顾老三出事了，残疾了。
　　叶老太本就为自家老头子定的这门亲事不值。顾老爷子还在的时候顾家的日子是过得红火，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现在的顾家就李翠花一个长辈，最有出息的顾老三还瘫痪了，那就更配不上自家了。
　　她大孙女怎么说也是高中学历，吃的铁饭碗，要她说，嫁给镇长的儿子都不为过的？哪能当个乡下泥腿子？叶老太平时蛮横不讲理，还是很怵叶老汉，不敢反驳，只能私下和大孙女嘀咕。
　　叶芳芳本就心高气傲，一心往城里奔，在奶奶日复一日的洗脑下，竟觉得自己嫁到叶家是委屈大发了。她在得知顾振西瘫痪后，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便整天在家哭着闹着要解除婚约。
　　叶老汉刚开始死活不同意，他这人极爱面子，怕别人说闲话。最终叶老太给他画了个叶芳芳嫁去城里，大孙子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的大饼，勉强点了头。叶家经过几天的讨论，决定李代桃僵，把‘叶团团’嫁过去，起码他们面子上过得去，村里人也不会说得太难听，最重要的是顾家这门亲没断。
　　本来这一切‘叶团团’是完全不知情，叶老太的宝贝孙子叶金宝无意间在她面前说漏嘴。他以为‘叶团团’什么都不懂，狠狠嘲讽她一番。
　　‘叶团团’再傻，也知道无论嫁个老鳏夫还是下肢瘫痪的，她这辈子都完了，一气之下当着他的面跳了塘。
　　叶山神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后，暴跳如雷，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叶家人比凤凰山最毒的蛇还冷血，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个家是不能呆下去，就叶老太这德行，说不定哪天就把她卖了。
　　算是看出来了，人类不像动物凭实力说话，尤其注重孝道，婚姻大事被牢牢捏在叶老太的手里，她没有抵抗的余地。无论帮她说了个什么人家，哪怕是把她卖了，只要叶老太受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语，她都得接受。
　　做人类真麻烦！


第3章 
　　一连串的事情把只有核桃般脑仁的叶团团彻底弄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环视一圈。
　　！
　　住得是什么鬼地方？
　　室内一片昏暗，仅仅一丝光透进来，不知道还以为某个潮侍的山洞呢！她睡的‘床’是用三条木凳拼接起来的，又硬又窄，翻个身都能摔地上，盖的‘被子’居然是麦秸秆编织成的，怪不得浑身刺挠呢？周围大部分是铺的满满当当的柴火，仅留一点通到门口的空间。不少干枯的树枝够到了木凳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在身上剌一道口子。
　　这根本就是柴房吧！真是连山里的耗子都比自己住得宽敞。‘叶团团’能平安活到十八岁，真是够坚强的了。
　　“咕噜~咕噜~”
　　叶团团才觉得饿得浑身软绵绵的，怪不得心里空空的，直难受。这真是新奇的体验啊，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饥饿的感觉了。自从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根本不需吃东西来维持生命，她这么贪吃都是因为嘴闲不住。
　　依靠吃货灵敏的嗅觉，叶团团果然摸到了厨房。
　　整个房间大约十来平方，被柴草烤得乌漆麻黑，脏兮兮的。以一盘连炕的灶台为中心，两个灶眼，一口铸铁锅，旁边堆放着木柴、麦秸等燃料。左边有一口大水缸，两个木桶，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咸菜瓮。
　　叶老太平时就爱藏东西，能吃的全被一把大锁锁到了厨房的柜子里，连同做饭的调味料并几个粗瓷碗，生怕叶家人趁她不备偷吃，其实主要是为了防叶家的两个儿媳妇，毕竟儿媳妇是外人嘛。叶团团饿急了眼，胡乱翻了一圈，连咸菜坛子都扒拉个遍，发现是一点能吃的都没有。
　　要是那么容易放弃，她就不会被雷劈。突然想起某个地方一定有吃的，直奔客厅的饭桌，果然摆着一碗碴子粥，两个红薯。
　　碴子粥是用碾碎的苞米碴子和几颗芸豆熬成的粥，外表呈金黄色，清澈不黏稠，粒粒分明，还冒着丝丝热气，看起来格外诱人。
　　叶团团急急忙忙地用一只手端着碗往嘴里倒，因为吃得太急，免不了被噎着，另一只手握成拳状，急促的捶打胸口。一阵风风卷残云后，粗瓷碗一片洁净，仿若清洗过。
　　这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哪还有当山神的洒脱？可她还是好饿啊，这具身体是多长时间没有吃饱了呀。
　　继续觅食大业，里里外外都熟悉了一遍，硬是没再找到半点吃的。
　　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神仙，这种趁人不在撬柜子锁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好吧，实际她用灵力试过，竟然撬不开，灵力也欺负她，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叶团团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帮叶家干活是不可能的。她百无聊赖的用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看着蚂蚁成群结队搬运一条巨大的，死去的青虫。
　　眼睛都红了，深深的嫉妒了，差点就蚁口夺食。作为一个尊贵的山神，一定要守住最后一丝尊严。青虫的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这就出现了先前的一幕，饥饿难忍的叶团团终于对院子里的蔬菜下手了。
　　以前在凤凰山时，她也会不时催熟野果，但那时她灵力强大，可以随意使用，山里的植物会帮她恢复灵力。
　　现在她对于灵力的使用十分谨慎，在没找到补充灵力的来源前，用一分少一分。
　　她搜索脑海中‘叶团团’的记忆，发现最令人向往的便是洋柿子和黄杏。
　　叶团团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大约四五米高的杏树，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残余的点点灵力。
　　叶团团：……
　　再见，打扰了，现在的你我高攀不起。
　　洋柿子是叶老太特地为叶金宝讨来的苗子，洋柿子的产量不高，叶家自留地又少，总共没种两颗。每次结果都没叶团团的份，只能眼巴巴看着叶金宝吃。
　　她活到现在，可从来都没吃过洋柿子呢？光看原身的念念不忘，都能想到该有多美味。
　　“娘的，饿死老子了。”
　　叶金宝“哐当”一声踹开大门，匆匆忙忙跑进院子，把蹲在旁边的叶团团撞得一个踉跄，连头都不回。
　　他疯玩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作为叶家的独苗苗，叶金宝深受老两口的宠爱，比叶团团小两岁，已经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从不下地干活，成天和村里一堆二流子混在一起，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说脏话倒顺溜得很。
　　“傻子，奶把我的早饭搁哪儿呢？”
　　平时奶奶不都把饭放在桌子上吗？怎么会没有呢？叶金宝丝毫没怀疑叶团团，理由很简单，因为她不仅蠢而且胆子比老鼠还小，十分惧怕她。
　　“我吃了。还有，你再敢叫我傻子，我揍死你。”
　　叶金宝觉得他眼睛和耳朵一定是出毛病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傻子忤逆他的一天。
　　他瞪着一双眼，牙齿咬得咔咔响，双拳握紧，一步一步走到叶团团面前。
　　“别挑战我的耐性，你他娘的是好久没被我揍了吧，皮痒了是不是？”
　　叶团团才不怕他呢？更别说她手上还握着免死金牌，得意洋洋地说：“你揍吧！我就告诉所有人，你看上了何寡妇的女儿何小芹。”
　　“嘘，嘘。”叶金宝赶紧捂住叶团团的嘴巴，惊慌得口舌打结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是隐藏在他心里多年的秘密，即使是最好的伙伴，他都不曾倾述过。
　　何寡妇在第三生产大队简直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年轻时死了丈夫，生活作风极不检点。这几年经常在大队上被□□，死不悔改。刚从牛棚放出来后，又迅速勾搭上一个男人，被他家婆娘抓奸在床。两人一阵抓挠，何寡妇差点毁了容。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何小芹，自然是十分受人鄙弃的，即使过了二十岁，都没有人来议亲。
　　叶老太平时就爱拿何寡妇母女当反面教材，教育叶家的女人，若是被她知道叶金宝看上这么个女人，可能舍不得对宝贝孙子动手，但何小芹肯定死定了，那张柔弱的小脸估计得留几道口子。
　　叶团团用力掰开叶金宝的脏手，“呸呸”几声，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这叶金宝也是傻，随便炸一句就说出来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赶紧去给我找些吃的，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是猪吗？吃这么多还没饱？”
　　叶金宝目瞪口呆，仿佛今天才认识叶团团。那可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食量，叶老太肯定捞了不少碴子给他，每次早饭他都会吃撑呢！
　　“让你去你就去，小心我告诉奶奶。”
　　“别啊！但你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看我心情。你表现得不好，就难说了，哼唧。”
　　叶团团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该死的叶金宝早点来就好了，她的稀少的灵力呀！不过，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能不能在叶家吃饱可全看他了。
　　“乖孙子，吃饱没？”
　　叶太太在路上和邻居唠嗑，耽搁了点时间，见到站在门口的宝贝大孙子，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别提多慈眉善目了。
　　“奶奶，叶傻子她，她……”
　　叶金宝一见着往日和蔼可亲的奶奶，立马扑到她怀里，瞬间泪流满面。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还要被个傻子威胁，第一想的就是告状，让叶团团没好日子过。
　　“她干啥了，你和奶奶说，看我不揍她。”
　　叶老太恶狠狠地剜了叶团团一眼，搂着宝贝孙子拍了拍，心疼极了。
　　叶团团：……
　　救命呀，她的眼睛怕是要瞎了。叶金宝自认为是第三生产大队最帅的人，所以他的穿着也是紧贴潮流的。因此在叶团团的眼里，她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头发擦了一大坨头油，像鸡冠一样竖起来，在太阳底下熠熠发光，穿着大花衬衫，身穿红色喇叭裤的近180的时髦人士—叶金宝佝偻着身子依偎在身高不足160的一身黑色土布的叶老太怀里。
　　辣眼睛，她要忍不住了，想吐。
　　叶金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多丢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恨不得一股脑儿全抖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低着头，拼命抖索这肩膀的叶团团。
　　这老鼠见到猫的模样，才是平时的叶团团嘛。
　　感觉到叶金宝的视线，叶团团的脸上浮现出一缕邪恶的笑意，手往脖子比了一个“咔嚓”的动作，嘴角轻轻吐出三个字。
　　何、小、芹。
　　吓得叶金宝一哆嗦，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魔鬼！叶团团是个魔鬼！
　　他怎么就忘了？现在的叶团团已经不是以前的傻子，手上握有他的把柄，不是他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小芹和他说过，现在不能把他们的关系透露出去，村里人本就瞧不起她。叶家人也会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叶金宝，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的。现在先让小芹刷满奶奶的好感，之后他在不经意透露自己喜欢小芹。
　　“没，没什么。叶傻子，不，叶团团她实在太懂事，直接把饭端到了我手上，还喂了我吃饭。”
　　小芹，为了你，我这牺牲老大了，不仅屈服在叶团团的阴威下，还学会说瞎话了。呜呜呜呜……
　　“真的？她没欺负你？”叶老太狐疑道，“就这点事，你哭啥？”
　　“奶奶，你不懂，这是感动的泪水。我想到了您每次也是这么把饭送到我手上的，多么辛苦啊！您真伟大！”
　　叶老太：“……”
　　我这大孙子咋瞅着那么傻了吧唧的呢？不是被叶团团给传染了吧？不过，这话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每天管着这么一大家子，还得把一切都安排好，能不辛苦吗？
　　“奶，我先去玩了啊！”
　　他得赶紧给叶团团去找粮食，不然叶团团饿急了眼，啥都抖出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叶老太话都没来得及说，眼睁睁看着叶金宝如泥鳅般溜走了，古怪地瞅了叶团团一眼，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
　　叶团团心里直发毛的，不会又是在合计什么歪主意吧？
　　“你这次做得很好，以后就这么伺候金宝。他高兴了，我就开心。”
　　叶团团：“……”
　　啥玩意儿？你是不是有病？你俩心里得不得劲关我屁事，这叶老太也太不要脸了。谁稀罕她的表扬？
　　眼看日头快中午，叶老太赶紧指挥叶团团做饭。你问她为啥不让叶团团自己煮饭？因为叶团团这个傻子连调料都分不清，而且瞎乱放油，弄出来的东西连猪都不吃，还浪费她宝贵的猪油。
　　叶团团看在伙食的面子上，也不计较叶老太骂她躲懒不干活了。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第4章 
　　午饭做好后，叶家人陆续从地里回来。
　　叶老汉是个瞧着就怪异的老头子，剃着个大光头，光溜溜的，黝黑的皮肤，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几乎划过眼角的丑陋的疤痕，十分狰狞可怖，浑浊的两眼闪着古怪的光，比村里的混混还可怖，像是亡命之徒。
　　怪不得嚣张跋扈的叶老太在他面前很老实，这个人相当不好惹，仿佛黑暗里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这是叶团团见过叶老汉后，留下的最深刻印象。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连后进来的身强体壮的叶光宗和叶耀祖都没能给她如此感觉。
　　母亲王氏和她想象的一样，在叶老太面前低眉顺眼的，伏低做小，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倒是小婶子张氏出乎她的的意料，外表瞧着将将三十，一双似笑似嗔的柳叶眼，给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增色不少，白嫩细腻的皮子，盈盈一握的纤腰，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想必年轻时一定是个十里八村求娶的大美人叶团团不住头，张氏配五官普通，身材矮胖的叶耀祖可惜了，仿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唉，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叶家是不允许男女同桌吃饭的，哪怕是叶老太都不能。所以叶家通常是分为两桌，男人坐在炕上的桌子吃，女人挤在同一间房里的小木桌上。
　　叶老太一共做了三种菜，一篮子裹着咸菜的窝窝头和红薯，两碟子洗过的婆婆丁，沾大酱吃，还有一小盘荠荠菜炒鸡蛋。
　　叶团团从出锅起就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鸡蛋，嫩生生、翠绿的荠荠菜上点缀着金黄的鸡蛋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冒着丝丝热气，让人瞧着心里就欢喜。
　　按叶家的规矩必须等叶老汉动筷子，叶老太才会来分配食物，不然谁都不能开吃。
　　叶老太先是拿出两个海碗，往里面放了两个窝窝头和一个红薯，另一个碗倒了许多荠荠菜，碗里本就不多的鸡蛋几乎都被挑出来了。
　　不用猜，一定是留给叶金宝的，叶芳芳要周末才会从县里回来。
　　她们这桌总共就四个窝窝头和三个红薯，叶老太自己留了一个窝窝头和一个大红薯，把剩下的鸡蛋挑到她碗里，又分给张氏和王氏各一个。
　　不用说，她只能吃篮子里剩下的半个手掌大的红薯，但叶老太接下来的sao操作震惊了她。
　　叶老太把红薯分成两半，把大的一半塞到叶金宝碗里，小的一半又分成两小半，一半给了张氏，另一半恋恋不舍的给了叶团团，仿佛糟蹋了她的粮食。
　　叶团团抽搐着嘴角，握着手上这勉强够一口的红薯：……
　　真是人善被人欺，狗善被人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叶团团一掌拍在桌子上，连碗筷都跟着震动了几下，几棵婆婆丁被颠出来，惊得正在吃饭的几人全盯着她。
　　“叶团团，你是不是欠抽？你不想吃就给我滚出去。”
　　叶老太气得七窍生烟，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股一胀，一把夺过叶团团手上的红薯径直塞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我—要—吃—鸡—蛋！”
　　叶团团目不转睛地盯着炕上的叶老汉，话语掷地有声。
　　这老虔婆指甲也太长了吧？掐的她好疼。不行，得崩住，为了美食得抗争。
　　“不可能！吃吃吃，整天就只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算了？”
　　叶家里只养了两只鸡，就靠着这些鸡蛋去供销社换柴米油盐，大的一个鸡蛋能卖六分钱哩！别提多珍贵了。要不是今天为了犒劳家里的男人，她才舍不得用来炒菜呢？就叶团团一个臭丫头片子还想吃鸡蛋，想得美!
　　“呵呵！”叶团团嗤笑一声，嘲讽道：“要是我死了，您还怎么和顾家解除婚约？难道说，你们也同意让大姐嫁到顾家？”
　　“你，你，气死我了！”
　　叶老太面色发青，指着叶团团的手抖索起来，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仿佛就要晕过去。
　　叶光宗看着老母亲被小女儿气成这样，一个箭步冲上去，高高扬起手掌，就要落在叶团团脸上。
　　“光宗，住手。”
　　叶老汉厉声喝止了他，转头给了叶团团一个安抚性的笑，道：“团团，你不是想吃鸡蛋吗？过来啊！爷爷给你。”
　　叶团团收住聚在拳头上的灵力，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挪。这个时候知道在她面前装和蔼可亲的爷爷了。叶老太作贱她又不是一两回了，别说得他好像才知道似的。
　　叶老汉仿若没有看见叶团团眼里满满的质疑，笑呵呵地说：“耀祖，你把这碗鸡蛋放到团团她们桌上去。”
　　“老头子！”
　　叶老太大声嚷道，心疼得不行，那里面可是打了两个鸡蛋呢？凭什么便宜叶团团这个贱/人？要给也应该是给她宝贝大孙子。
　　“你给我闭嘴，看看自己这副德行，还有当人祖母的样子吗？团团是咱亲孙女，你给她吃的什么东西？”
　　“老头子，我，我……”
　　叶团团才不管他俩打的嘴锋，这一个两个把她当傻子哄。不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吗？叶老汉以为给她点小恩小惠，她就会感激涕零吗？呵呵！
　　嗯嗯，这鸡蛋滋味真不错，嫩嫩的，香香的，果然蛋还是熟的好吃。
　　叶老太却没有叶团团明白，只觉得老头子是真嫌弃她了，毕竟叶老汉那张脸是很具欺骗性的，生气起来凶神恶煞，生人熟人勿近的。
　　这都怪叶团团那个傻子！要不是她作妖，哪会发生这样的事？
　　叶老太一回头，看到叶团团一筷子夹好几片鸡蛋塞在嘴里，才几分钟，一碗鸡蛋都快被她造完了，又趁所有人不注意拿了一个窝窝头就着鸡蛋吃。
　　差点没背过气去！
　　“团团，你是不是，不傻了？”
　　叶团团正夹着鸡蛋往嘴巴里塞，闻言，怔了一会儿。
　　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孙女可能恢复正常，不应该会高兴地跳起来吗？从叶老汉试探的语气，她可听不出一点喜悦之情。
　　叶团团突然一抬头，正对上叶老汉的阴冷冷的绿豆小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对的，就是杀意！
　　太奇怪了啊？叶团团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正常的孙女怎么也比一个傻子带来的利益要多吧？可是叶老汉眼里的杀意完全不作假。
　　“爷爷，鸡蛋真好吃，团团每天都想吃。”叶团团傻兮兮的回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吃。
　　叶老汉不动声色打量着，完全沉浸在食物香味中的叶团团，自己刚才肯定是魔怔了。一个已经傻了十多年的人，怎么会恢复正常呢？
　　午饭后，叶家的劳动力都去上工了，本来叶团团也应该去。
　　可鉴于她现在时不时爆发/情绪，叶老汉也不敢放她去外面，否则不知闯出啥祸来。
　　叶团团若知道叶老汉的想法，肯定当场怼他一脸。
　　她本也没打算去上工啊，挣的口粮又吃不回来，为啥要听叶家这些狗东西的话？
　　“叶傻……”叶金宝感受到叶团团的死亡射线，咽了下口水，“团姐，你打听顾家的地址干啥？”
　　“关你屁事，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只要替我保密就行。”总不能说，我是去考察你未来姐夫是啥条件？
　　经过中午这一场闹剧，叶团团离开叶家的心更急迫。她现在没有山神印，一进深山就会被野兽给撕碎，继续呆在叶家每天吃不饱不说，还有生命危险。
　　叶金宝虎躯一抖，心里冒火不能发，面上还得嬉皮笑脸的，“呵呵，呵呵，我随便问问。你放心我嘴巴最紧了。”
　　“那最好，你这么乖，我很放心。”
　　叶团团似笑非笑，看着他就差指天发誓的模样，暂时相信了他的鬼话。
　　凤凰村中间有一条小溪，溪水把凤凰村分为两半，叶家住在左村中部，顾家位于右村末尾。由于左村靠近公路，右村村民去县里都得经过左村，因此左村的住户比右村多，右村显得荒凉些。
　　叶团团按照所得的路线向前走，大约是村里人都去上工了吧，一路上也没瞧见几个人影，正合了她的意，她可不想引起别人围观。
　　住在村尾的人家多少有三四户，叶金宝却十分肯定她一眼就能找到顾家。顾家的房子与周围人家格格不入，他家四周筑了一道约两米高的红砖围墙。叶团团环视一圈，发现其他房子最多是围了低矮的篱笆，甚至啥都没有的比比皆是。
　　顾家没有年迈的长辈，李翠花作为身强体壮的劳动力，肯定会去上工，叶团团不必担心怎么和人家解释。毕竟这时候对于男女关系是保守的，即使再开放，也没得女子未婚就独自一人主动闯男方家的场景。
　　叶团团当山神时随意惯了，但成为人类不得得按照人类的习俗生活。她把一切都想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在这高高围墙的阻挡下，如何才能看到顾振西？
　　敲门？不好吧，她本就是偷偷摸过来的。
　　叶团团抓耳挠腮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自以为非常聪明的办法。她从旁边搬了块大石头垫在墙角，摇摇晃晃地踩在上面，两手刚好能摸到墙边，双脚用力一蹬，一只脚跨到墙上，恰好能够看清院里的景象。
　　院里挺大的，收拾得很齐整，两块苗子刚发芽的土地，还用茅草搭了一个凉棚，瞧着就怪好看的。凉棚里似乎有个人躺在椅子上，只能是顾振西。


第5章 
　　叶团团费了半天劲，伸长脖子也没看清他是啥模样，本想就此罢手，远远望见有人朝这条路走来，只要那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她七扭八歪的扒在围墙上。真是太影响她光明磊落的山神形象了。
　　她急得不知咋办才好，双眼一闭，借助灵力，刚还在墙上的人，轻飘飘的落到了院子里，没弄出大的声响，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凉棚里。
　　男子闭着眼睛睡着了，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她绕过去，慢腾腾走到椅子前面，才真真切切看到了他的模样。
　　第一感觉是，好俊俏的男人！比以前她看过的所有动物都要好看；第二感觉是，要是每天对着这么个人，她可以吃下三大碗饭；第三感觉是，好像给自己找这么个伴侣也不错啊。
　　叶团团她不仅是个贪吃鬼，还是个重度颜控，对于世间美好的事物包容心很强，最喜欢看美景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要用灵力把糟乱的山林恢复原本的模样，也没有用暴力让叶金宝屈服的原因？因为叶金宝有一副俊俏的好皮囊，遗传了张氏的好样貌，哪怕在那一身辣眼睛打扮的衬托下，也是个帅小伙。
　　男子黑粗的头发约莫一寸长，却一根一根精神抖擞地直竖着，像严冰一样冻结的脸，绷得紧紧的，浓密的剑眉稍稍上挑，微微颤动的浓密微卷的睫毛，山梁子般高耸的鼻子，紧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臂膀紧实有力，被包裹在一件洁白的衬衫里。
　　天啦，好好看哦！她最喜欢这种浑身充满野性美的动物了。
　　叶团团弯下腰，身子凑到他跟前，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把他的眉毛抚平，指尖就要触摸上去。
　　“看够了吗？”
　　两束鹰隼般的眼睛倏地睁开，吓了叶团团一大跳，迅速把手放回口袋里，眼睛胡乱瞟向旁边。
　　顾振西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捏住眉心，不经意间流露出不耐。
　　长期形成的警惕，让他有点儿风吹草动便会惊醒，于是他装作熟睡的样子，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实际上手上的拳头已经暗暗蓄力。
　　他能感受到女孩在明目张胆的观察他，但没有丝毫恶意，只是这火辣辣炽热的目光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便先发制人。
　　“没，你这么好看，永远都看不够。”
　　叶团团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感觉，不知从哪儿拖来条板凳，端端正正坐下，两只小手捧着脸颊，软声地笑起来，眼里满是痴迷。
　　顾振西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唇，道：“大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害臊。”
　　“本来你就很帅啊，我很诚实的。”叶团团眨巴着眼睛，嘟嘟嘴，本山神是不会骗人的。
　　顾振西耳根子爆红：“……”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算了，略过这个话题。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我家。”
　　顾振西发现对面姑娘的脸倏然掠过一片红晕，整个人变得忸怩起来，两手不停地扭动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正好戳破了她的心事，可能她有什么说不得已的苦衷，谁知道？
　　“人家其实是特地来看你的，我未来的伴侣。”
　　你干嘛要让人家说出来，弄得多不好意思啊！叶团团捂着脸，悄咪/咪从指缝偷看顾振西的反应。
　　顾振西瞳孔微沉：“？？？你是叶团团？”
　　虽然娘让家里人都瞒着他，顾振西心里非常清楚他和叶芳芳这门婚事的结果。他其实并不在意，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人家不愿意，何必强求，更何况，他现在是这番模样，有什么资格去耽误别人？
　　“嗯嗯。”
　　叶团团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红着脸道，有点儿小窃喜，心上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诶。
　　“你回去吧！我会和叶芳芳取消婚约，不需要你来做交换。”顾振西倏地沉下脸，厉声道。
　　叶团团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下子变得如此冷漠？明明刚才还和颜悦色的。
　　“为什么呀？”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高攀不上你们叶家。”顾振西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不正是来打探我的口风吗？”
　　“才不是呢！”叶团团鼓着气嘟嘟的脸，高声道：“你才不是废人，才不是！”
　　原来是误会她了呀！他不想拖累了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沉迷男色的叶团团心里美滋滋的。
　　“我有什么好的？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你应该找个能一辈子照顾你的人，就像你姐姐一样。”
　　她并没有村里人说得那样傻，相反有几分讨人喜欢，自己并不厌恶她的大胆，反而心里从没有过的感觉。凤凰村本就男多女少，以她的小聪明，比他好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再不济也可找个手脚健全的。
　　叶团团只抓住了一个字眼，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嗓音微弱发颤地问：“难道你喜欢叶芳芳吗？”
　　顾振西按了按眉心：……
　　这是重点吗？叶团团的脑回路，他实在是跟不上，心好累。
　　“没有，只是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听到男人的回答，叶团团抿着嘴儿甜甜的笑了，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谢谢你呀！不过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选择呀！”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顾振西目不转睛注视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心，什么都不用考虑。”
　　叶团团的内心是慌乱的，突然间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所有名义上的亲人嫌弃、利用，以及对未知的担忧。
　　她不像世人介意顾振西不健全，一个人的心灵丑陋，拥有再强壮的体魄又有什么用，只能成为作恶的帮手。
　　她的眼神很明净，清澈见底，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顾振西好不容易剑气的心墙在松动，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既害怕又惊喜，带着点儿颤音道：“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本就是一个骨子里十分自私的人，既然已经给过她放弃的机会，哪怕直到死也会缠着她。
　　叶团团打断他的话，握着他颤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我永远不会后悔的，即使以后下地狱也要一起。”
　　顾振西冰冷的眸子刹那间变得火热，燃烧着迷人的火焰，散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好。”
　　两人四目相对，火热的目光撞在一起，一切都很和谐。
　　一阵不美妙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第6章 
　　“咕噜～咕噜～”
　　顾振西流露出一丝浅笑，柔声道：“饿了？屋子里有饭菜，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叶团团羞涩地捂住肚子，窘得满脸通红，太难堪了。
　　当人类就这点不好，总是肚子饿，还会响。
　　她迈着小腿哒哒哒跑过去，一手拎起凉棚旁的轮椅，放到顾振西面前。
　　顾振西目瞪口呆脸，他未来的媳妇儿力气真大，这轮椅起码有五十斤，这也太轻松了吧！挡住了她伸过来欲搀扶的手，自己借助放在椅子旁的拐杖，慢慢的挪到轮椅上。
　　叶团团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没再过去帮忙，只是看到他额头上渗出微微细汗时，用袖子帮他擦了擦。
　　顾振西其实有点儿考验叶团团的意思，他害怕她只是暂时被他的脸所吸引，或许只是同情心泛滥。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亲眼看到自己未来的丈夫连站起来都困难，需要借助外力，甚至需要人时刻守着想必都无法接受。
　　这是他给叶团团最后反悔的机会。即使她最后无法接受，跑了，他也不会怪她拿自己寻开心。
　　在他受伤的这几个月里，遭受到了村里人太多异样的眼光，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倒霉的可怜蛋，连家里人也不例外，时刻担心他会想不开。可顾振西却觉得这是自己的使命，即使有再来的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推开战友，坚定的完成作战任务。
　　他身上的伤是一种荣耀，是他的军功章，不是一种令他颓废的耻辱。
　　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娘每次都把他当做一个废人，恨不得把吃的亲自喂到他嘴里。他只不过下肢瘫痪，会说，能听，能写，比许多在战场上倒下的军人要幸运得多。
　　顾振西偷偷打量着叶团团，发现她眼中没有常见的同情，也没有厌恶，更没有被他拒绝后的难过，竟然还有点儿好奇？？？
　　“你在看什么？”
　　叶团团正被能动的轮子吸引了目光，真是活久见，人类的智慧太神奇了。这么个小椅子力气这么大，还能推动一百多斤的男人？
　　“我能坐一下你这个椅子吗？就一下。”叶团团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祈求道。
　　刚费力坐下来顾振西：“……”
　　好吧，未来媳妇儿还小，有点儿好奇心可以理解。作为未来的宠妻狂魔，顾振西叹了口气，借着拐杖又慢吞吞的挪了出去。这丫头连过来扶一把的想法都没有，完全沉迷在“玩具”中。
　　叶团团终于坐到了心心念念的轮椅上，坐垫软绵绵的，除了需要手动才能向前，还挺方便的。
　　“团团，可以下来了，不是饿了吗？”顾振西瞅着眼前这个进城的乡巴佬，左摸摸右碰碰，眉间不自觉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李翠花为了照顾他，路面收拾得非常干净，几乎一个大点的石子儿都被丢到了角落里，顾振西可以自己操纵着轮椅进屋，不需要别人推。
　　叶团团跟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努力移动的背影，觉得他即使站不起来，可他的背无比让人有安全感。
　　顾家的布局整体和叶家相似，叶团团就跟逛自家屋子一样，自在极了。
　　大概是她除了在顾振西面前无师自通解锁了害羞技能，第一次拜见未来的婆家这种听着就让人手足无措的事，根本不是问题。
　　叶团团在顾振西的指示下，把大铁锅里热着饭菜端到了木桌上，还挺丰盛的。
　　一碟子玉米面贴饼子，金灿灿的，面上裹着点点白砂糖；还有一碗韭菜炒腊肉，韭菜柔软鲜嫩，自带青草的芳香，几片色泽鲜艳的、红白相间的过年烘的腊肉，泛着油光，别提味道多醇厚了。
　　“光看就能饱？”顾振西以为她不好意思，夹了两片肉放在她碗里，带着戏谑的口气说。
　　叶团团赶紧抹了抹下巴，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气道：“人家哪有？”这个年代能请人到家里吃饭就很难得，分肉给别人吃更是不可能，更何况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呢！
　　超级吃货叶团团对顾振西的观感更好了。多善良的人啊！又帅还舍得分食。
　　“这应该是伯母特地为你准备的，我不好吃的。”叶团团低下头羞怯地说，“再说，我中午吃了好多呢！都吃撑了！”
　　“让你吃就吃，别废话，是想惹我发火吗？”顾振西黑着脸，硬邦邦的命令道。
　　就她瘦成竹竿样，叶家能让她吃饱饭吗？即使他常年不在家，对叶家老太太却也知道不少。只因她太有名，明明自己把孙女当牛似的让她干活，却又在外面嫌弃她啥都不会干，整天就知道吃，还到处宣传她养着这么个傻孙女真是造了八辈子孽。
　　叶团团心里像倒了一罐子白糖，止不住发笑，虽然他凶巴巴的，怎么这么可爱呢？
　　“嗯嗯。你也吃。”
　　顾振西接过她递过来的腊肉，不自在地摸摸鼻头，这丫头傻乎乎的，笑得这么灿烂干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也跟着化了？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不惜放弃？山神身份的美味熟肉啊！叶团团轻轻夹起一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香而不腻，瘦肉部分，要劲十足，越嚼越香，独特的口感在口中久久回荡，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顾振西看着她一口又一口，吃得两腮鼓胀胀的，本没有胃口不禁好起来。
　　叶团团毕竟中午吃了一顿，再说家里还藏着两颗鸟蛋呢？顾振西一看就知道中午没吃饭，她再饿也不能和他抢吃的。那些饭菜看着是多，其实刚好一个成年男人的量。
　　她吃得差不多就放下筷子，专心盯着顾振西吃饭。
　　他吃饭十分专心，速度很快，却几乎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估计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速度。他第一口咬下的一定是蘸着白糖多的那面，对着没有白糖的贴饼子会眼里会露出点嫌弃，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下去，像个小孩子似的更喜欢吃甜的。
　　“顾振西，你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吗？”叶团团陶醉地欣赏着男人英俊的没眼，真挚地说。
　　“咳咳咳咳。”
　　一口饼子卡在喉咙里，顾振西被她的话弄得差点没噎死，喝了口她神色愧疚递过来的水，总算咽了下去，没好气地说：“叶团团，你到底知不知羞！”
　　叶团团真没想到男人的反应这么大，她明明看到山林里的动物都是这么勇猛直白的，喜欢就直接表现出来，恨不得所有的生物都知道，狗还知道撒尿占地盘呢！


第7章 
　　“好吧，我下次不说了。”叶团团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鼓着脸，干嘛这么凶。
　　“其实，别的时候也是可以说的。”说罢，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迅速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真的吗？”叶团团两眼放光，忽的抬起头，头上的呆毛随着主人的喜悦欢快的跳动。
　　她就说嘛，人和动物果然是相似的，就喜欢来直接的。
　　顾振西怪不好意思的，本想否认，但看着她眼角眉心都是笑意，眼睛更是弯成月牙儿，冷峻的眸子也染上了喜悦。
　　吃过饭后，叶团团推着他去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懒洋洋地，十分惬意，仿佛被治愈了一般。
　　“团团，你帮我去左边卧室里，把柜子上的黑布袋子拿过来。”顾振西毫不客气的说。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未来的两口子如出一辙。一个初次上门就敢在陌生人家吃饭，一个刚认识就指挥别人进自己卧室。
　　“给，还要我/干啥？”
　　叶团团攥着袋子，里面轻飘飘的，胀胀的，还真猜不出里面包着什么东西。
　　顾振西微微摇了摇头，打开布袋子，露出了折成三角形的黄纸包和各种盒子。他打开几个盒子，往手心到了每次的分量，就着轮椅上放着的军用水壶里的温水，咽了下去，眉毛皱成一团，整个五官都移了位。
　　叶团团跟着他的动作皱着脸，咬紧牙齿，苦死了有没有。
　　她作为山神是没吃过药的，也永远不会生病，但‘叶团团’发烧吃草药的模样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黑黑的黏糊糊的药汁，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抿一小口苦味就溢满整个口腔，只想吐出来，别提多难受了。
　　“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苦苦的药吗？”叶团团心疼道，这得多痛苦啊！
　　“也不是，前几天降温，我身上的旧伤复发，这阵子在调理。”顾振西轻描淡写的回道，仿若习以为常。
　　其实，他身体里的伤比表面看着要严重得多，下雨天导致下肢瘫痪的上面部分隐隐作痛，身上的几处旧伤在作祟。本应该中午就吃饭的，可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才入睡。再加上嘴里满是药味，胃口不好，幸好受她影响，增了些食欲，才多吃了点儿。
　　叶团团听到他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故作坦然的脸，沉思了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顾振西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名堂，以为她是在琢磨着什么直白的表达，未来媳妇儿太主动真是甜蜜有沉重的负担。
　　一双纤细的手把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中间。他的心砰砰直跳，心弦绷紧的快要断掉，耳朵根热得要冒烟，心里默念男女授受不亲，手往回缩了缩，想挣脱她的手，又担心会弄伤她。
　　就在他举棋不定，左右为难之际，他清晰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她的掌心传入他的身体里，温暖了他心里的每个角落，只觉得身上隐隐泛疼旧伤竟奇迹般被治愈了。
　　直到体内只剩下一点点灵力叶团团才停止，木系异能不仅在催生植物生长的同时可以提升植物的优势，还拥有治疗的作用，随着她灵力等级的提高，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顾振西看着刹那间满头大汗的叶团团，焦急得愁眉锁眼：“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只是觉得天气有点儿热。”
　　叶团团虚弱得朝他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脸色终于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振西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很正常，心里仍半信半疑，但见她没有其它不良反应，只好作罢。
　　两人静静的坐着，直到西天渐渐变得灰暗，远处缀满鲜艳的彩霞，再过半个时辰，上工的村民就要回家吃晚饭。
　　叶团团必须得提前离开，不然撞上叶家人不好解释，两人已经就婚约的事达成一致。
　　“团团，这个你拿回去。”
　　顾振西趁她不注意，把一个口袋塞在她手中，头也不回滚着轮椅迅速跑到角落里，生怕她还回来。
　　叶团团迫不及待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各种味道的高级糖果，和供销社卖的一分钱一块的硬质水果糖根本不一样，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她拆开糖纸，酸酸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含在嘴里满是水果的清香，心里比蜜还甜。
　　嗜甜如命的顾振西竟然舍得分糖给她！
　　“振西哥，我先回去啦！”叶团团对着角落里不知在闹哪门子别扭，暗戳戳偷瞄的男人喊道。
　　顾振西的身子一僵，假模假样的转过身来，背挺得笔直，面色严肃道：“好。以后别再翻墙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危险。”
　　正打着小算盘，准备翻墙出去的叶团团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吧，你说什么都对。只是我们都要分离了，都不说些什么别的话吗？干嘛一副教训的口wen。
　　眼看着未来媳妇儿的手够上了大门，顾振西终于按捺不住，喊道：“明天你还过来吗？”
　　叶团团本以为今天就这样了，没想到他那么舍不得自己啊，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当然了。
　　果不其然，叶团团一回去就被叶老太臭骂一顿，无非是整天在外面野，一点都不知道给家里减轻负担，就跟狗似的一到饭点就知道闻着味儿回来。
　　这些话骂在她身上不痛不痒的，只要叶老太不动手动脚的，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爱怎样就怎样？和这种人争辩简直是浪费口水。
　　晚饭是大碴子粥和咸菜，大概是叶老汉私下和她说了什么，叶老太尽管十分肉痛，还是给她装了大半干的，起码不是整碗的碴子水。
　　全家人正吃着饭呢，在外疯玩的叶金宝一溜烟的跑来，喜出望外地叫嚷道：“爷奶，爹娘，大伯婶子，我姐和大姑一起回来了。”
　　“真的？可算把她俩盼回来了。”叶老太喜不自禁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她俩到哪儿了，我得赶紧去弄点吃的。”
　　大孙女每次从县里回来，总会带一大包吃的用的，还有交给家里的生活费，可不得对她好点。更何况，她这次好几个星期都没回家，想必会带来一沓厚厚的票子。小女儿嫁出去就是客人，这客人上门当然得好吃好喝的招待。
　　“刚到村口大榕树下。奶，我也要吃。你可不能偏心啊。”叶金宝扯着叶老太的袖子，撒娇道。
　　“好好好，也给我大孙子下一碗面条。”
　　叶老太说罢，两腿生风，一阵风卷出门去。
　　屋内所有人顿时激动起来，连叶老汉的眼里也染上了喜意，只有叶团团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吸溜着粥。


第8章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一阵刺耳的大笑声从院子外传来，一定是大嗓门的叶家幺女叶红梅。
　　叶家周围的邻居听到这一串声音，忙端着饭碗出来打招呼，个个红光满面的，像见着亲人般。
　　“红梅呐，这都多长时间没瞧见你了？”
　　“你家孙干事这次没跟着回来？”
　　……
　　“我俩这不是忙着上班吗？没啥时间。我可和你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可不一样。”
　　叶红梅蔑视地看着把她围在一起的人，高傲的昂起脖子，仿若农村的大公鸡，神气极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嫁到县里就比村里人高了一等，哪怕自己的日子过得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轻松，但并不妨碍她吹吹牛，摆摆城里人的谱。
　　闻着声跑出来，来目睹传说中大姑真容的叶团团：……
　　叶红梅你能平安长大，没被人打死真是万幸。你这一张嘴可太得罪人了，自己爹娘不也是庄稼汉。
　　叶红梅长得还算清秀，不然也不能嫁到县里，身材保持得也不错，就是脖子太短了点，她这昂头的动作看着忒别扭，让人浑身难受。
　　邻居们仿佛受虐狂一样，浑不在意，乐呵呵地说：“那是当然啦，毕竟你们两口子一个是工人，一个在县里当干部，哪有时间回咱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还没吃饭吧？去婶子家吃饭呗。”
　　这个年代人对工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向往之情，毕竟工人的待遇那可是相当的好，不仅拿着高工资，还有各种票证，还能住福利房，不像他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没存下几个钱。
　　好吧，对于像叶红梅这样的人，他们的崇敬之情是会少一点点。可现在啥都需要关系，他们祖祖辈辈是农民，根本不认识啥大人物的。叶红梅又是村里少数几个嫁到县里的，即使她那张臭嘴话难听，可人们依旧愿意捧着，让着她，就指着她说两句好话，给自家儿子或孙子谋一个好差事，或带来些新的招工消息。
　　若是以前，叶红梅先是假意推让，推辞不过去，就在别人家吃了。但前些天云山县里来了个京市下调过来的新领导，在这方面管得特别严。叶红梅平时爱占小/便宜，也不敢在这个关头犯错误，要是让老孙的对手抓到小辫子，她的科长夫人梦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叶红梅的眼神变得犀利，看这群朴素的村民的眼神都不一样，沉下脸来厉声道：“大婶子，大家现在都不容易，咋能去你家吃呢？我作为干部家属，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你这不是引导我犯原则性错误吗？”
　　周围的邻居：“……”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不是你自己臭不要脸，非要别人给好处才肯帮忙吗？之前每次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不仅自己塞到嗓子眼才放筷子，还要打包给家人吃。这又吃又拿的，该办的事却一点都没干成。
　　张婶子心里问候了叶红梅祖宗十八代，表面上还是亲亲热热的，一脸真诚：“哎哟，是婶子话说错了，红梅呐，你就原谅婶子这次吧！”
　　叶红梅微微颔首，挺腰直背，趾高气扬的进去了。
　　原先跟着她身后的叶芳芳就看不得自家大姑这市井泼妇样，明明已经是城里人了，一点都没改掉乡下人的土气，早早地躲进院子，不然实在是太丢脸了叶芳芳听着大姑和邻居们的调笑声，无比庆幸自己明智的决定，呼啦啦扇着脸上冒出来的热气，一抬眼注意到正盯着她一个劲猛瞧的叶团团，对她柔柔一笑。
　　叶芳芳有着文静又秀气的瓜子脸，两弯月牙儿般笑眯眯的眼睛，乌黑油亮的短发扎着红色绸带的小辫，像两只蝴蝶垂在她胸前，本就俊秀，再加上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打底，缀着点点碎花的布拉吉，别提多时髦了，活像个城里人。
　　在‘叶团团’的记忆里，叶芳芳算是这个家对她最好的人。虽然两人不算亲近，但叶芳芳在别人辱骂她时会出面维护，还会替她赶跑那些人。
　　换了个灵魂的叶团团可不相信叶芳芳是什么好鸟，能够推着妹妹替嫁的人能有几分良心？她自己嫌弃的人非得要亲妹妹跟在后面捡，幸好顾振西是个优秀的男人，否则就羊入虎口了。更何况，叶家人打骂‘叶团团’时，她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一句劝说的话都不讲。
　　为什么在外保护叶团团？还不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个爱护弟妹的好名声吗？看看她人多么好，对个傻子还这么热心！
　　这名声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王翠花刚开始不是很乐意，后来不正是看中叶芳芳这点，才同意公公让两家定亲的吗？即使前阵子叶家悔婚，村里人也没想到是叶芳芳在推波助澜，也是骂叶家的大人，毕竟她平日塑造的美好形象太深入人心。
　　叶团团眼珠子滴溜溜转，想了个歪主意，痴痴地笑道：“姐，你今天真好看呐！这裙子最衬你了，显得你好黑哦！”
　　说罢，叶团团就伸出两只手，贱兮兮地攥住了叶芳芳的裙角，一脸陶醉的模样。
　　叶芳芳听到前半句还感慨傻子终于学会说人话，后半句直接把她噎个半死。
　　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她黑！所以在工作后除了上交家里的工资，大半工资都用来买保养品，就想着变白，可她的黑是天生的，几乎没起啥子效果。太扎心了。
　　看着叶团团虽然瘦弱，营养不良，但天天在太阳底下暴晒，还有一身光嫩洁白的皮肤，嫉妒得眼里冒着怒火。
　　叶芳芳强忍着把叶团团的爪子剁碎的冲动，放平心态，皮笑肉不笑地道：“团团，乖，放手啊。姐姐给你买了好多糖呢！咱快回屋，姐拿给你吃啊！”
　　“不要。”叶团团大力甩开她的手，睁着天真的眸子，大声道：“大姐，为什么你每次回来都能穿新衣服呢？你对团团这么好，怎么从来没有给团团买过新衣服？团团好想穿新衣服呢！”
　　叶芳芳看着门口偷偷探进来的几个脑袋，肯定是听着她和叶傻子的对话了，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掌心，冷静下来，细声慢语地说：“姐下次回来，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啊。听话，咱回屋，姐拿糖给你吃。”
　　再不进去，还不知这傻子说出什么瞎话呢？
　　叶团团没有挣扎，假装很贪吃，被她拉进了屋子里。叶芳芳不愧是叶老汉的孙女，很会做表面功夫。
　　“娘，您看，这是我婆婆让我带的白糖和水果罐头。”
　　叶红梅一进屋，就迫不及待打开布袋子，向亲娘显摆她带过来的礼物。
　　“哎哟哟，你那缺心肝的婆婆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叶老太撇撇嘴，斜着眼道：“她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老婆子吗？我大外孙这次咋没回来？那个老虔婆不让？”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婆婆哪是这样的人？”叶红梅赔着笑脸道，“上次是她做的不对，不该和您吵架。这不，让我带了这么些东西向您赔礼道歉来了。这鬼天气变来变去的，我婆婆怕他生病，拘在家里哪都没让他去。”
　　叶老太这才喜笑颜开，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把东西收下，粗声粗气地说：“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你回来干啥？我可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亲闺女呢？”叶红梅扁着嘴，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老太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她闺女，她了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每次回来都是来倒腾东西的。


第9章 
　　“红梅，娘这是和你说笑呢！”张氏感受到母女俩之间的尴尬，忙打着圆场，“这不是太久没见着你，心里有点不得劲。”
　　既然二嫂子发话，叶红梅得了个台阶，又看了眼在旁边杵着，跟木头似的的大嫂，嫌弃她没眼色。要是以往她就直接发作出来。现在，哼哼，幸亏你生了个好女儿。
　　“爹娘，哥嫂，我这次来是特地为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满屋子人期待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叶红梅显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
　　她一把拉过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两手不停地绞弄小手帕的叶芳芳，轻轻推到大家面前。
　　“姐，你咋啦！脸比猴子屁/股还红。”叶金宝诧异地看着一下子红到耳根的叶芳芳。
　　叶红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接着笑吟吟地说：“咱家芳芳被县里纺织厂厂长家的小儿子看上啦！”
　　“真的？别是拿你侄女寻开心的吧！”叶老汉浑浊的双眼闪着一丝怀疑，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小闺女自从嫁到县上，嘴里的话十句有五句是蒙他们的。每次回娘家都大肆吹嘘城里人怎么好，他可没从她手上得着半分好处。
　　叶老太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得晕乎乎，闻言，反驳道：“咋不可能，咱家芳芳多好的大闺女。”
　　“你知道什么！妇道人家哪有你插嘴的份！”
　　“闺女，把具体情况细细给我们说一下。”
　　“葛大嫂不是住在我家对门吗？她是纺织厂刘厂长家的远房亲戚。有次邻里间闲聊，她无意中透露，刘厂长的夫人正给小儿子相看对象。我就忙四处打听人家需要啥条件的，花了我一篮子鸡蛋呢。厂长夫人说了，就想找个身世清白，长相周正，脾气软和的儿媳妇，不强求有城里户口。我一听，这说的不就是咱家芳芳吗？然后我就提了些礼品请葛大嫂当中间人，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看对眼啦！”
　　叶红梅心里别提多得意，幸好她人机灵，这么美的亲事要落在他人手上，她非得气死不可。
　　“人家条件这么好，为啥要找个农村媳妇？别是她家儿子有啥见不得人的毛病吧？”
　　叶老汉也希望是桩美事，但心里仍存着疑惑，止不住往坏处想。没有万分把握，他是不会轻易把大孙女嫁出去的。
　　“爹，你瞎说啥！”叶红梅气得七窍生烟，还不能朝着亲爹发火，耐着性子解释：“胡夫人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她大儿媳倒是城里人，两人总是相处不来，三天两头吵一次嘴，都成家属院的笑话了。现在人就想找个和自己合得来的儿媳妇。”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叶老汉总觉得这天上掉下来的美事处处透着古怪，再一次反复确认道：“他儿子真没问题？”
　　叶红梅算是看出来了，叶老汉就是对她不信任，怕她坑大侄女，她再怎么不是东西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啊！再说，叶芳芳嫁个歪瓜裂枣对她有什么好处？
　　叶芳芳收到自家大姑的眼神示意，顾不得害羞，忙不迭点头：“爷，刘健他人真的没问题，胡夫人很温柔，对我也很好。”
　　想到自家对象清秀俊逸的面孔，温文尔雅的仪态，举手投足间显示出来的城里人气质，叶芳芳心里像浸了蜜一样。
　　叶老太是年轻过来的，瞅着孙女两颊染上的红晕，心知她对这人是极满意的。大孙女眼光高，当初顾振西个人条件这么好，也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羞意。
　　“老头子，他俩现在就是处对象，要有问题迟早会发现的。咱孙女这么精明的人，还能吃亏不成？再说，刘厂长这么好的条件你舍得放弃？下次可遇不上了。”叶老太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直接道破叶老汉最担心的事。
　　叶老汉瞪着眼睛，满腹惆怅思索了一会儿，终是点了头，道：“既然事情还没定下，你着急忙慌的过来干啥？”
　　“爹，您忘了，芳芳和顾家还没退亲呢？”
　　老一辈人思想保守，认为定了亲就和结婚没啥区别，就差走个形式，叶芳芳在第三生产大队村民的心里已经算是半个顾家人。再说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两家的婚事，不好打点，封不住所有人的嘴。若是被刘家查到，芳芳的名声怕是完了。
　　叶家人完全沉浸在自己马上就是刘厂长的亲戚的喜悦中，经她一提醒才想起叶芳芳是个有主的。自从三个月前得知顾振西瘫痪，他们就想退亲。叶老汉虽然急迫，但知道自家这做法不道德，怕村里人戳他的脊梁骨，总想面子上好看些，硬生生拖到前几天才去顾家退亲。
　　“这事现在急不得，顾家还没同意呢？”
　　叶家人总归还是要在第三生产大队呆着，和顾家人撕破脸皮，就相当于和生产队长李铁牛对着干。虽说李铁牛为人公正，这事是叶家理亏，他明面要收拾叶家人，村里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叶红梅心里急啊，恨不得今天就把叶芳芳嫁到刘家，借用刘家的关系给她家男人的升职添砖加瓦，又不能明晃晃说出来，怕被叶老汉打死。
　　“爹娘，要是刘家派人来打听咱家的事，可咋办？所以，不仅得马上解除婚约，还得把傻子和顾振西的婚事办了。”
　　这样，刘家人过来的时候，村里人为了避嫌，不会把叶芳芳和顾振西的名字放在一起，他只能是叶家的小孙女婿。
　　“这话说得轻巧，她李翠花还能听你的安排不成？”
　　叶老汉都快被小闺女气笑了，这事要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解决，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说到底，都怪叶团团不争气，人顾家根本就看不上她。叶红梅看着坐在桌子上喝粥的叶团团，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两个大耳刮子甩她脸上。
　　废物，都火烧眉毛了，就知道吃！
　　“爹，要不咱今晚再去顾家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有啥条件，能答应的尽量答应。”
　　不然，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她可是在婆婆面前拍着胸脯子说会搞定这门亲事的，不然那老太婆哪会这么大方，舍得让她拿东西会娘家撑场子。
　　“急啥，总得吃了饭再去。”叶老太忙指使儿媳妇去灶台，把已经糊成一坨的面端过来。
　　叶家人的情况在村里算是中上水平，只是叶老太抠门，几乎很少吃面食。叶老太做的这面条也叫“攥汤子”，把苞米放在缸里浸泡多日，然后磨成水面，压干后再用“汤子套”攥成粗面条状洒在锅里，煮熟即可，捞出来撒上一两滴香油和一把葱末，香死个人。
　　叶团团对已经看不出长条形状的面没胃口，不然非得和叶老太干一架不可。本山神不配拥有面条吗？
　　她心道：这叶芳芳原来已经找好下家了，怪不得那么迫不及待呢。不过，叶家人的脸皮真是一个比一个厚，她这么个外人听着都气愤。
　　叶红梅三口两口把面条吃完，就催着叶老汉赶紧出门。现在各家都在吃饭，人多了不好看，免得被人看笑话。
　　叶老汉想想也有理，不顾叶老太瞬间难看的脸色，把叶红梅提过来的糖和罐头原封不动又给提走了，带上两儿子和叶团团朝着顾家方向走去。


第10章 
　　“咚咚咚。”
　　叶红梅撸起袖子打头阵，用力敲了敲门，给自己打气，心里忐忑不安。
　　李翠花可是村里数一数二难缠的角色，嘴皮子功夫厉害得很，怕是指望不上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两个哥哥。娘倒是能与她斗上一二，可之前和李翠花闹了矛盾，怕火上浇油，硬是让爹拦着没来，毕竟他们是来结亲不是结仇的。
　　“娘，叶家来人了。”
　　开门的是个脸蛋圆圆的小媳妇，长得五大三粗的，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个勤快人儿。她朝叶老汉几人打过招呼后，迈着迅猛的步伐把他们往里引。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团团总觉得她往自己身上扫视好几眼，之后脸上释放的笑意更浓。
　　进到屋子里，顾家所有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不讲究男女不同席，挤得满满的。桌子上摆着一大篮子蒸土豆和地瓜，依旧是大碴子粥，两碟子咸菜，伙食比叶家好太多。
　　李翠花共生了四个儿子，按族谱以振字辈取名，再加上东、南、西、北四个字。大儿子顾振东长得十分高大威武，娶了李铁牛的独生女李萍，就是刚才那个圆脸媳妇，遗传了他爹标志性的黑脸，小两口感情极好，遗憾的是至今没生下娃儿。二儿子顾振南稍矮一些，讨了第四生产队田家的闺女田招娣，没想到她瞧着弱不禁风，瘦瘦弱弱的，竟生下顾家长孙壮壮和次孙亮亮。四儿子顾振北年纪和叶团团差不多，在县里读高中，没回来。
　　这是叶团团中午从叶金宝那打听到的基本情况，现在和屋子里的人基本能对上号。她偷偷朝着对面的顾振西挤了挤眼，面上装得老老实实的。
　　顾振西：……
　　未来媳妇儿这是咋了？眼里抽风了吗？真是怪让人担心的。
　　叶家几个男人望着桌上的饭菜，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尤其是脸皮薄的叶家两兄弟，浑身不自在。这年头缺衣少食的，谁家都不容易，要点脸的人都不会在饭点的时候跑到别人家，叶红梅这种爱蹭饭的就另当别论了。
　　“哎呦，老叔，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翠花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扬起眉毛似笑非笑道。
　　叶老汉刚开始有点心虚，看到李翠花纹丝不动，都没说让儿媳妇倒杯水，心里极为不快。他再怎么不对，也是她长辈，这副模样是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面上平静，咧着嘴，讪讪地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翠花，看你这话说的，咱两家是未来亲家，平时走动走动不是应该的吗？”说着示意叶红梅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李翠花也没想把他们怎么着，就是心里那口气憋着难受。既然叶老汉这个长辈退了一步，再得寸进尺总显得顾家得理不饶人似的。
　　她便让儿媳妇领着两个孙子出去，这个年纪的孩子爱学舌，和叶家的事没必要宣扬得全村都知道。
　　再说，振西和她谈过，自己愿意娶叶团团。既然如此，以后顾叶两家还是明面上的亲家，可不能把关系弄得太难看。
　　想通了，李翠花面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些，“应该的，应该的。老叔这次来是为了振西的婚事吧？”
　　叶家人之前在家里说得信誓旦旦，今天非要逼李翠花解除婚约不可，可一看到李翠花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怂了半截，不知怎么开口，因为上次叶老太就被她一棍子赶出来了。
　　“呵呵，呵呵，我想着这事得早点解决。无论你们顾家提出什么条件，我叶家都尽量答应。”叶老汉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仿佛旧时的大财主，不差钱。
　　李翠花翻了个白眼，这是把她当傻子哄呢！叶家的条件村里人谁不知道，估计是打肿脸充胖子，冷眼瞅着平时难得一见的外嫁女叶红梅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她就说呢，叶家前面还拖着，讨价还价的。现在肯定是叶家闺女介绍了个更好的，就想迫不及待踹了振西。她李翠花可不是好打发的！不恶心死你们！
　　“老叔开的条件很诱人啊！”李翠花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清清喉咙，勾起嘴角：“我要是不愿意退亲呢？”
　　叶家几个人的未完全绽放的笑容僵在脸上，死娘们，涮他们很好玩吗？他们已经把条件开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她竟然还不答应。
　　叶红梅撇了撇嘴，看着只能依靠轮椅代步的顾振西，心里的不屑快要溢出来。就他现在这模样，娶叶芳芳，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翠花瞧着叶家人瞬间五颜六色的脸色，心里舒服极了：“我开玩笑呢？你们还当真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翠花姐还真幽默。”叶红梅干笑几声。
　　“对啊。”
　　……
　　叶团团望着未来婆婆一打四毫不怯场，威风凛凛，崇拜极了。她超级喜欢这个婆婆的，看着就是个明白人，不吃亏。她本来还琢磨着该如何告诉顾振西，叶家人的打算呢？既然婆婆这么厉害，她就好好看戏啦！
　　李翠花一直在暗暗打量叶团团，看着她眉目清明，眼珠子很是灵动，不明白叶家人怎么会把她当傻子养？但也怕叶团团对叶家感情深，什么都听叶老太的，毕竟要是再找个像二儿媳妇那样的，家里有点好东西就想着娘家，恨不得把顾家的家底掏空给娘家弟弟，她得少活十年。
　　收到叶团团亮晶晶的，崇拜的，看热闹的眼神，她的心放下一大半，最起码这个未来媳妇是和顾家一个战线的。那就没必要和叶家几个人兜圈子，他们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看着很解气，但她真不喜欢和叶家人打交道。
　　“就按先前说的，我同意团团嫁到顾家。不过，我听说叶家似乎对她不太好啊？”
　　李翠花这几天托人详细打听过叶团团，也知道叶老太想把她卖给老鳏夫的事，再加上下午顾振西对叶团团的一番形容，她是既喜欢又心疼，心里早就把她当成顾家人了。
　　“哪能啊？她是我叶家的幺孙女，捧着都来不及，我爹娘还能饿着她不成。”叶红梅想着事情终于解决，悬着的心可以放下，拉扯着叶团团道，“团团，你说是不是？”
　　这叶家母女是有病吧！指甲从来不剪？都掐到她肉里了。
　　“爷奶爹娘他们都对我很好。”叶团团低着头不敢看叶家人的脸，抖着身子，支支吾吾的回答后，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大姑，我按你教的说了。可不可以不要掐我了，好疼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了站在她旁边的顾家人耳朵里。


第11章 
　　顾振西和李翠花一听炸了，当着他们的面就敢欺负未来的媳妇儿/儿媳妇。这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糟践呢？
　　顾振西的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结实有力的手紧紧掐住叶红梅的手，稍一使劲把它挪开，轻轻把叶团团拉到轮椅旁，小心翼翼翻开她的手，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看，本就细瘦的手腕上留下深深的指甲印，泛着青紫，还有细细的红血丝，显得触目惊心。
　　叶红梅那是疼得龇牙咧嘴，呜咽着不敢大声叫唤，接受到顾振西冷峻的眸子里射着刀一般的寒光，恨不得吃了她，禁不住瑟缩两下，一溜烟躲在叶老汉背后。
　　顾振西低沉的声线透着冷，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握住叶团团的手，把她拉到轮椅后，紧紧护着，冷飕飕道：“红梅婶子，您就是这么待团团的？”
　　叶红梅哪容得下顾振西这么个毛头小子质问她，刚想破口大骂，一个傻子而已，她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关你什么事！就收到叶老汉凶恶的眼神，立马回过神来，心里默默诅咒了顾振西无数次，巴不得他早死才好。
　　“振西，你误会了。婶子力气大了点，不是有意的。”叶红梅舔着脸，捏着嗓子：“团团过来，给大姑看看，伤着哪儿呢？”
　　叶团团被她故作娇柔的声音吓得洒了一地鸡皮疙瘩，扯着顾振西的衣袖连忙后退几步，拼命摇头。她才不要落在这个丑女人手里呢！叶红梅现在这样就像个哄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顾振西温柔的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极力控制心中的怒火，声色俱厉地说：“婶子，团团现在是我们顾家人，请你谨言慎行！你一个外嫁女手不要伸得太长，对你名声不好，也对孙干事的前途有影响。”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叶红梅平时都是被村里人敬着捧着，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辈指着鼻子痛骂，拉下脸子，咬着后槽牙道：“翠花姐，你真是教子有方啊。”
　　正沉浸在一向寡言少语的三儿子竟然为叶团团说了这么多话的喜悦中，李翠花根本没注意她话中的额外意思，自豪道：“没办法，我家老三就是这样，都是党教育得好。”
　　叶红梅一口老血梗在喉咙：……
　　谁和你说这个了？我是长辈，以后也是他大姑，以后说得得放尊重点。
　　“老叔，我急着帮三小子把团团娶回家，咱现在就把办喜事的日子定下来。”
　　李翠花没想到叶团团在顾振西心目中的分量这么重，她可不像旁的婆婆，怕儿媳把儿子拢过去。她是巴不得顾振西赶快找个贴心人儿，省得再出变故。
　　叶老汉都没猜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本以为还要打几天拉锯战呢，不假思索地回答：“行，你们挑好日子告知我行。”
　　“爹！”叶红梅一听顾不得手痛，急得直跺脚。
　　要是李翠花选到十一、二月份可咋办。她这爹真是不上道，人家什么都安排好了，他都不知道顺嘴说下去。
　　叶老汉经闺女一提醒，才想起之前的打算，连忙说：“现在村里的农事不多，我个人觉得是越早办越好。”
　　“我看四月份有两个日子不错。一个八号，一个二十六号。我觉得……”
　　话没说完，叶红梅惊叫一声，脱口而出：“八号！四月八号。”
　　李翠花本来觉得这两个日子都比较吉利，几个月前她就开始为顾振西的婚事做准备，大部分婚礼用品都备好了，只有极少数需要现买，哪怕是明天办宴席都来得及，保管风风光光的。
　　但这叶家究竟是有多迫不及待，团团就是再不聪明好歹也是他家闺女，别家是恨不得女儿多留几天，他们家是多想摆脱这个累赘。
　　看着顾家几个人的脸色立马冷下来，叶老汉恶狠狠瞪了多嘴的叶红梅一眼，想解释却无从开口，毕竟他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叶团团乐死了，叶家人总算干了件好事，但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特古怪，顾振西和未来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她此时笑出声来应该不太好，低垂着脑袋，捂着嘴，死命不让自己发出笑声。
　　这副表现落在顾振西和李翠花眼里，就变成了被亲人抛弃的心痛和伤心。
　　顾振西冷漠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低声道：“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叶团团因强忍着笑意，眼里泛着点点泪光，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老叔，日子呢？就按红梅说的来。不过，叶芳芳的事我们也得好好商议一下，怎么解决为好？叶芳芳是在十四岁和振西定亲，当初她读书的学费、生活费，毕业后找的工作，也是我顾家可是出了大钱。我顾家是把当作未来儿媳妇来培养的，花了这么多心血，现在她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我算是寒了心，只当是没这个缘分。”
　　叶家人之前还诧异李翠花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闻言，叶老汉躁红了脸，维护了半辈子的脸面在今天被人狠狠踩上地上，颤抖着手倒出烟斗里的黑末，卷上新的烟丝，吸了两口，吐出烟圈，熏红了他的眼：“你说，需要我们拿出多少钱？”
　　李翠花从卧室里回来拿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每一笔账都读给叶老汉看，直到还剩下几页空白纸。
　　“我粗略算了一下，总共是238元。”
　　“你趁火打劫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叶红梅发出一声怪叫，粗鲁地扯过李翠花手上的本子，瞪大眼睛想找出一笔烂账。然而，李每一笔账不仅标明了具体日期，还写明了叶芳芳要求买这个东西的理由。虽然李翠花只有小学文化，能认的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的，还有些是简单的画，即使是完全不认字的人也能看明白。
　　“我蒙你？好，我给你仔细算一遍。”
　　叶红梅慌乱的放下本子，手心直冒冷汗，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翠花姐，我信你。”
　　本子上还有一些需要票证的东西，如顾振西带来的全国粮票、布票、糖票之类的，李翠花还没有算进去，否则这又是一笔大帐。
　　她作为一个纺织厂的三级工人，每月的工资是37元，叶芳芳这些钱就是她大半年的工资，关键是这年头啥都要花钱，根本就没存下啥。爹娘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到头能存下十来块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叶老汉以为最多就二三十，根本没想到大孙女这些年胆大包天，明里暗里从顾家拿了这么多东西，连自己过生日都来找未来婆婆要布票。那是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为了这门子亲事，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翠花，能不能缓缓，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叶老汉抖着手，抹了把额头留下来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我这个人呢？最好说话，这钱不用你们出。”
　　叶家人闻言，大大松了口气，差点没吓死，这钱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但是……”
　　天啦，折磨死他们算了。李翠花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说话要不要这么大喘气的。
　　“叶芳芳用着这钱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活像个城里人。再看看我们团团，这瘦的都不成人样了，穿的衣服又破成啥样。这钱若是能花在未来儿媳妇身上，我半点意见都没有。我也不指望你们还钱，只求这几天把团团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想吃啥你们就给她吃，，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
　　李翠花本没打算追究这笔钱的，就当喂了条狗，但看到叶家对叶团团这个样，实在是看不过眼，还有被叶红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恶心得够呛，决定拿来敲打他们。
　　这掷地有声的话重重敲在叶家每一个人身上，他们的遮羞布被狠狠扯下来。李翠花的话反复在他们耳边回响，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为叶团团备嫁，只是想摆脱这个傻子。
　　“我们一定会准备好婚事的。”叶老汉坚决的说。
　　李翠花微点了头，戏谑道：“那就好，团团现在是我顾家人，你们应该不会任意打骂她了吧？”
　　嗜钱如命的叶家人哪敢反驳，诚惶诚恐的连连点着脑袋。只要不让他们掏钱，一切都好说。
　　李翠花满意的笑了，侧着身子，朝目瞪口呆的叶团团，得意的挑了下眉。
　　我未来婆婆怎么可以这么棒！怎么可以这么霸气！叶团团若不是看气氛太严肃，她还想振臂欢呼，为她喝彩。多好的人啊！她眼光真是太好了！看男人一看就准，连婆婆都这么护着她。
　　过来时，叶家人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威风凛凛的。回去的路上，除了叶团团，像被秋霜打过的茄子，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叶老太和叶芳芳从几个人出门后，连吃剩的碗筷都没洗，僵僵的坐在土炕上，眼巴巴望着门口，只要院子里出点啥动静，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一心往外奔。闹了好几次乌龙，干脆直接搬条长凳守在院子里，都顾不上夜晚冰冷的空气。


第12章 
　　叶老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回来，结果除了老头子和傻子，三个儿女都皱着苦瓜脸，就跟死了亲娘似的。
　　死了亲娘？呸呸呸，她真是老糊涂了，瞎想啥。
　　叶芳芳心脏漏了一拍，咬着嘴唇，忙迎上去，颤抖的双手能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安。
　　“红梅，咋了？李翠花那个泼妇没答应？还是又提出啥子要求？”早知道她就跟过去了，反正脸皮也撕破了，还差这一步。
　　“娘，顾家同意换亲，也愿意提前办喜事。”
　　“那你们干啥这个表情？”叶老太按了按激烈跳动的心口，吐出口浊气，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眼尖瞄到叶团团往柴房走，以为她又想偷懒，冷着脸怒骂道：“上哪儿去？厨房一堆碗不知道洗？大晚上的，也不晓得烧水，想把你爷奶爹娘冻出毛病是不是，你这心也忒狠毒！”
　　叶团团仿若没听到一般，继续往房里走，一步都没停，完全不把叶老太放在眼里。
　　“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和你说话没听到……”
　　“你这一天天的，就知道挑刺，能不能让这个家安静一点？自己不知道干点活，啥都指使小辈干？你是眼瞎了还是腿瘸了？”叶老汉大掌一拍，怒吼道，震住张牙舞爪的的老婆子，“芳芳，你去房里收拾一下，给你妹妹腾个地方，以后她就睡你那屋。”
　　“爷爷，我不要！”叶芳芳尖着嗓子道。
　　凭什么！这个房间是她废了好大劲才从奶奶手里求来的，虽然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她自己挣钱买的，是她多年的心血啊！每次县里的同学谈到这事，不知道有多羡慕她可以拥有独立的房间。叶团团一个脏兮兮的傻子，有什么资格占用她的卧室！
　　叶老太看着大孙女委屈得眼泪直打眶，倔强得不肯掉下来，搂住她道：“老头子，你有火就朝我发，我大孙女可没得罪你。”
　　叶老汉在顾家受了一肚子气，根本不想和这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败家娘们瞎搅和，看到就心烦，便让叶红梅把李翠花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她们。
　　“238！她咋不去抢呢！”叶老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不可置信的掐着叶芳芳的手腕嚷道：“你真要了这么多钱？”
　　叶芳芳也惊呆了，已经好些年了，哪记得具体的数目，每次爹娘不愿意拿钱给她买东西，她就会找李翠花要，一点一点的积累下来。没想到李翠花这么小气，就花她这点钱都得记下来。
　　她含糊其辞的搪塞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叶老太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可她半毛钱都没见着，一个丫头片子花这么多钱，想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用力拧住她的耳朵吼道：“这么多钱你都弄哪儿去了？拿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给你弟弟用！赔钱货！”
　　叶芳芳捂着耳朵，抽抽搭搭直哭：“我去县里读书，人家都嫌我是乡下来的，我不得和她们打好关系。遇上她们过生日，你们又不拿钱给我买礼物……”
　　在大孙子和钱面前，无论平时多宠着的孙女都得往后让。往日她有多得意叶芳芳这张哭起来梨花带雨的脸，现在觉得恶心极了，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毫不犹豫拎起根鸡毛掸子打在叶芳芳身上。
　　“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大姑娘家家的，咋这么贱呢？啥啥都要！家里吃糠咽菜，你倒好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这下明白老头子为啥会朝她发这么大火？估计是认为这是她教唆的，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呐，叶老汉那浑身力气可不是吃素的。年轻的时候被他打怕了，哪怕再抠，也知道叶老汉是个要脸的人。
　　她越琢磨越气，手下的动作丝毫没停，一棍一棍抽在叶芳芳身上。
　　叶芳芳听着她越骂越刺耳的话，痛得在粗糙的土坯上满地打滚，漂亮的新裙子上沾着大块的泥土，虚着眼瞄到缩在在角落里红着眼睛，抹眼泪丝毫不敢上前的亲娘，恨不得自己动手的亲爹，全程事不关己的婶子和大姑，嘴角发出一声声冷笑。
　　看看，这就是她的亲人，只要触犯他们的利益，就露出了恶狼的本性，恨不得吃了她来挽回他们的利益。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家她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叶老太是喜爱她的，哪怕是比不上金宝。这根鸡毛掸子往日只会落在叶团团身上，她也是这么冷眼旁观的，偷着眼看叶团团被揍得满地打滚的滑稽样。
　　“娘，算了，芳芳还小，以后多教教就是。”看够了好戏的叶红梅脸上露出心痛的样子，眼底却是一片漠然，提醒道：“以后叶家还得靠芳芳呢！”
　　这话在理，但必须给叶芳芳点惩罚，得让她涨涨记性。
　　“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每个月得交十五块到家里。”叶老太咬着后槽牙忿忿不平，鸡毛掸子碰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砸碎了叶芳芳的心。
　　“不可能！”
　　她只是县里一所普通小学的代课老师，与正式工不同，没有任何津贴和奖金，工资大约三十元，在外租房子得五元，生活杂费八到十元，剩下的要买衣服和化妆品，每月还得上交十元给家里。城里生活不容易，自己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叶老太这一张嘴就要去一半，怕是让她去喝西北风。
　　“行啊，你不愿，就把欠李翠花的钱还回来。”一直默默围观叶老太碾压全场的叶老头皱着眉头发话，“团团的嫁妆你给她出吗？”
　　委屈得哭哭啼啼的叶芳芳听到这话顿时哑言，她工作一年多几乎没存下半分钱，就是有这钱她也不会花在傻子身上。
　　“就按你奶奶说的办。”
　　通过今天的事，这个自私自利的孙女儿算是在叶老汉心中扎下了一根刺，但他不是多话的人，轻易不表现出来。
　　对于叶家人上演的一出闹剧，叶团团毫无察觉，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托了未来婆婆的福，终于从那个破柴房搬到了叶芳芳的房间。


第13章 
　　这一看就是典型的女孩卧室，有一个衣柜和带着镜子的梳妆台，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却不会让走进来的人觉得脏乱，最瞩目的就是占据三分之二空间的床，比起自己那张根本不能称作床的“板凳床”，叶团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虽然同是一个娘生的，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她洗完澡就躺在软乎乎的棉被里睡熟了，睡姿真不算好，呈大字型五仰八叉的，完全占据了整张床。
　　这可把泣不成声走进屋里的叶芳芳气得够呛，差点没忍住一脚把她踹下去。她倒是想让叶团团打地铺，可现在叶家所有人都对自己不满，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
　　叶芳芳强忍着愤怒，脱下脏兮兮的裙子，小心翼翼的翻开检查。果然不出所料，裙子的腰部位置磨出了一个小洞，虽然注意些，别人也看不出来。，但那可是她攒了两个月的工资才买到的新裙子，今天第一次穿！
　　叶芳芳心里那个气啊，猛的站起来，想去找叶老太理论，结果拉扯到身上的痛处，肚里像刀绞般剧痛，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低下头一看，肚子上青一条紫一条的，没有一块正常的地方，照着镜子扭头看，背部也是如此。
　　估计是多年来拿叶团团练手，叶老太揍出了经验，不仅一点没有打到脸和脖子上，而且揍的主要肉厚的地方，衣服一遮谁也看不出来。前几天疼死个人，过后却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叶芳芳不知道啊，之前从没被打过，瞅着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想到花大价钱保养的皮肤以后会留下疤，心里更是恨毒了叶老太，同时大大助长了她要嫁给刘健的决心，摆脱叶家这群冷血的吸血鬼。
　　在她俩熟睡后，一幕奇怪的景象发生了，从土地里竟冒出来星星点点的绿光，像有生命力似的，悬浮在空中，围着大床转了一圈，最后化作一道绿光注入了叶团团的眉心。
　　第二天一早，叶团团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惊奇的发现体内的灵力又恢复为原来的一成，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她再也不用担心体内的灵力枯竭啦！
　　转眼间就到了办酒席的那一天。
　　叶团团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似乎回到了当山神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每天睡到自然醒，叶家人也不敢再克扣她的伙食，时不时还能收到叶金宝“孝敬”的小零嘴。每天吃得饱饱的，她总算是长了些膘，脸上变得肉肉的，气色也好上许多。有时趁村里人上工，她就去和顾振西培养感情，拉拉小手什么的，顺带治疗治疗他的腿。
　　唯一的缺憾是，叶老太依旧一如既往的作，虽然因为顾家的关系，不敢再随意打骂她，但经常在耳边念叨，让她嫁出去之后要时刻记着家里，自己吃肉时不要忘了爷奶还在苦兮兮的咽糠菜，要做个孝顺的孩子。
　　除此之外，叶老太想尽一切办法哄骗她干活，就想着再出嫁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整天在她面前像只讨人厌的苍蝇嗡嗡嗡叫的，牛皮糖似的赶都赶不走，让人烦不胜烦。
　　于是叶团团想了个主意，假装答应，背地里就找未来婆婆告了一状。
　　当天中午下工后，李翠花就左手拿着小账本，右手提着把菜刀，领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儿子，挡在叶家院门口凳子一拉，痛骂了叶老太整整半个时辰，说得唾沫横飞，引来不少围观人员。
　　从顾老爷子那代讲到现在，叶家人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这些年干的黑心肝的事也被抖得一干二净，喷得叶老太连门都不敢出；但叶家其他人下午还得上工啊，连续好几天都遭受了村里人的异样的眼光，干活都不愿意和他们分在一起，甚至还有人指着叶老汉的鼻子说他恩将仇报，会遭报应。
　　因为这，要脸的叶老头气急攻心，干活时一头栽到地里，在床上活活躺了两天，耽误了地里的活不说，还被人说他心里有鬼，气得又晕了过去。
　　这下叶老太彻底怂了，不敢再作妖。
　　这天，天蒙蒙亮，鸡还在睡梦中，叶团团睡得正香，就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开始梳洗打扮。虽说这时的婚礼仪式一切从简，不大摆宴席，但农村的老人还是讲究传统的，特别是李翠花这个厉害的婆娘，反复叮嘱叶家人要注意时辰，保证婚礼不出任何差错。
　　自从见识过她的彪悍战斗力，叶家人打落的牙齿往肚子咽，哪怕心里一肚子气，也只能尽心尽责把叶团团这尊佛体面的送出去。
　　叶团团被她们七手八脚扶到椅子上，整个过程都在熟睡，叫都叫不醒，根本没法给她上妆。等了半个时辰，眼看再睡下去就要错过吉时，张氏只能让王氏托着叶团团的脑袋，强制洗漱。
　　不得不说，张氏在打扮上挺有一套的。经她一收拾，叶团团原本七分的相貌，硬生生被提到了九分。
　　正当张氏苦恼该怎么给她换衣服时，经了好大一番折腾的叶团团悠悠然掀开沉重的眼皮，睁着迷糊的睡眼望着镜子里的女人。
　　妈呀，这谁啊，咋这么好看呢！
　　乌黑的秀发被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用红头绳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两道杂乱的眉毛被修得齐整，弯成好看的弧形，长长的睫毛里闪动着一双像秋水般明澈的大眼睛，在微张着的樱桃小嘴两旁，有一对小小的酒窝，那曾经是黄瘦的脸颊，现在却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又红又亮。
　　“别愣着，赶紧去换衣服。”
　　张氏看着叶团团痴迷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颇为得意，不枉她献出了毕生功力。
　　叶团团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的抱着被张氏推到她怀里的新娘服。
　　玉皇大帝啊，这个大美人竟然是她！她！人世间的化妆术竟如此奇妙！她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叶团团慢吞吞挪到隔壁房间，换好衣服，推开门，就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以及刚才从县里赶来的叶芳芳。
　　这是叶团团那个傻子！
　　从没发现，叶团团竟长得如此标志，样貌竟比她这个村花还要好上三分。
　　大红色的西装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往日藏在宽大的粗布衣服里的身材，被完完整整展现出来，前凸/后翘，腰盈盈一握。
　　好一个尤物美人！
　　叶团团看到叶家人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禁勾勾唇。这些天日日用灵力调养身子，她早就不是她们印象里那个发育不良、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了。


第14章 
　　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叶家人竟然把早饭端到新娘子屋里，而且今天的伙食出奇的好，估计是叶老太良心发现了。
　　金黄的贴饼子，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气的野菜窝窝头，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筷子一戳流出红油的咸鸭蛋。
　　食物的香味蔓延到整个房间。
　　她们大口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叶团团自从睡醒，没沾一滴水，饿得是头晕眼花，看人都重影了。可张氏死活不让她吃一口东西，怕破坏辛辛苦苦上的妆容。
　　那她们就不要诱惑她啊！看了不给吃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捂着咕噜咕噜发响的肚子，可怜兮兮坐在床上，眼冒绿光，秀气的吸吸鼻子，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坚强地忍住了，自欺欺人般转过身去，一边祈求顾振西早点来接她，不然她就管不住自己，要饿虎扑食啦！
　　大概是心有灵犀。
　　叶家人刚放下碗，就听到外面锣鼓、唢呐大作，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走进院子。房里的人吓了一跳，立刻忙乱起来，连忙把乱七八糟的碗筷藏起来，扶起饿得瘫软在床上的新娘子，插上门栓。
　　“里面的人快开门，我们来接新娘子啦！”
　　守门的媳妇一番交战，要了几个开门红包后，终于肯放过他们。
　　叶团团这才看到那个众星拱月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军服，衬衣规规矩矩扣上了第一粒扣子，帽徽、领章鲜艳夺目，脚踏一双漆黑的长筒马靴，坐在轮椅上却掩盖不了他英姿勃勃的风采，往日冷峻的面庞在这大喜的日子染上了一层喜意，眼里漾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仿若一汪春水。
　　叶团团心头小鹿乱撞，迫不及待站起身，想扑到他宽阔的怀抱里，而顾振西也伸出双手来迎接她。
　　眼看就要抱上，一只不识时务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哎哎哎，新娘子矜持点！新郎还没有找鞋呢！”
　　张氏感受到两人幽怨的目光，忙避开视线，强行拽着叶团团坐回床上。她也不想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但流程得走，想黏糊以后有的是时间。
　　“振西哥，你有福了。嫂子长得也太美了！”
　　这人说着还瞄了眼站在旁边的叶芳芳，不禁摇了摇头。
　　这村花以后怕是要换人当了。
　　叶芳芳多敏感的人，当然感受到了男子的视线，心里的不悦淡了些，正准备对他释放一个善意笑容，就看到男子偏过头去，直勾勾盯着叶团团。
　　好气哦，但还要保持微笑！
　　“哎呀，嫂子等不及了。”
　　“张婶子，大家都懂。你看破不说破嘛！弄得嫂子多不好意思呐。”
　　“哈哈哈哈！”
　　……
　　接亲的几个年轻男子你一句我一句，逗得叶团团羞红了脸，自己是有点那啥哈。
　　“咳咳咳，你嫂子还小，注意点！”
　　顾振西假意轻咳一声，用余光扫视一眼那个说得最欢的人。
　　实在太吓人了，嘴角明明噙着笑意，却让那些打趣的人如坠冰窟。
　　闹哄哄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张氏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新郎把新鞋子找到，就可以领着新娘回家了。”
　　叶团团闻言，清澈的眸子亮了亮。因为兴奋，脸上染了些淡淡的胭脂红。
　　啊啊啊，她知道鞋子藏在哪儿！
　　“振西，鞋子在，唔唔唔……”
　　张氏现在就防着她这套呢，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急声道：“你可不能告诉他啊！得让他自己找！”
　　迎亲的人哄然大笑，今天这场婚礼还真有意思！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新娘子。
　　顾振西先是巡回一圈，仔细观察屋里的摆设，抿着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坚定的说：“鞋子在我媳妇儿那。”
　　“你都没找，瞎猜啊，蒙我们呢？”张氏先是一惊，笑着打哈哈。
　　顾振西敏锐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张氏没法，只好放人，不用说，肯定是叶团团这个臭丫头用眼神提示了他。
　　这边闹得正欢，顾家那边也是忙得热火朝天。过来帮忙的人把借到的桌子凳子、碗筷一一摆在宽阔的院子里，几个媳妇则在灶房里忙进忙出，累得大汗淋漓。
　　“嫂子，真是对不住。明知你身体不好，我还让你过来。”李翠花坐在低矮的板凳上讪讪地笑了笑，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擦掉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
　　要不是村里的厨子临时有事，她实在是忙不过来，也不至于去求嫂子。昨天她去李家，大哥一听来意，瞬间变脸，差点没把她这个妹妹赶出来，还是嫂子说了好一番话，才勉强答应的。
　　“说啥呢？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振西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己孩子似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再这样说我急给你看。”刘素芬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从昨天到现在，都不知道了多少回歉，耳朵都要被她磨成茧子了。
　　手下动作不停，娴熟的翻炒着铁锅里的菜，看着成色差不多，往里撒了把大料，顿时香味四溢。
　　“那你记得多歇歇，千万别累着，不然大哥得怪我了。”
　　想到李铁牛昨天黑脸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翠花就犯怵。嫂子要是累出个啥毛病，就他那个护犊子的劲，以后两人怕是兄妹都没得做。
　　“老李就是瞎操心。就这点活，能有多累，我撑得住。以前比这更大的酒席我都办过，多大点事啊。”
　　她从小就喜欢做菜，六岁时开始跟着父亲四处帮人做席，练就一门好手艺，只是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老李在家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宁愿自己冷水泡饭，都不让她下厨，生怕她累着，气得她闹了好几回，也没拿回厨房的使用权。
　　现在有个大展身手的地方，高兴还来不及。
　　刘素芬亮着嗓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萍子，把放在墙角的菜拿去洗洗。”
　　“哎，娘，我晓得。”
　　李萍大声应着，赶紧忙完手里的活，提着桶，去村里有水井的地方，丝毫没注意后面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大嫂，你就乐意那个傻子把你踩在脚下？”


第15章 
　　李萍才把水桶从井口放下去，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幽怨的声音，差点没拽住绳子，一头栽下去，咬着牙道：“田招娣，你是不是有病，走路都不带声响的，魂都被你吓没了。还有，团团以后是你三弟妹，注意一下称呼，要有当嫂子的样子。”
　　“大嫂，娘也太偏心眼了。这次宴席可是下了血本啊，买了一堆荤菜，还给傻，三弟妹置办了好几套行头，又打了一套新家具。想当初我俩嫁进来就一人一套新衣服，连席都没开。凭啥她就可以？”
　　田招娣越说越委屈，忍不住捂着嘴抽泣起来。
　　她咋就这么命苦，遇上这样的婆婆？
　　“既然你这么多不满，怎么不自己去和娘说？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今天可是三弟的大好日子，仔细娘脱你层皮。”
　　李萍头连眼皮都懒得抬，快速清洗土豆上的淤泥。
　　这个田招娣除了一张脸能看，别的本事没有，整天就知道拈酸吃醋，生怕自己吃亏，小心思忒多，还爱挑拨离间，干活偷懒，总把别人当枪使，搞得全天下就她聪明，也不知道二弟是看上她哪儿了？
　　田招娣根本没想到李萍会来这么一出，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想到李翠花往日收拾她的样子，吓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终究内心的贪婪占了上风，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敢。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她看不上我。你是她亲侄女，肯定不会骂你的。”
　　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明明是田招娣自己心里不平衡，关她什么事。
　　“田招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把所有人当傻子，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我一清二楚。办婚礼的钱都是三弟这些年自己挣的，他乐意！你一个当嫂嫂的，别总是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萍大多数情况下好说话，很有当长嫂的风范，不爱跟人计较。可一旦发火，和李翠花有得一拼，田招娣就不敢继续和她抱怨了，小声嘟嘟囔囔道：“咱家又没分家，三弟的钱不就是大家的钱。你又没负担，当然不知道养两个男娃多耗钱。”
　　闻言，李萍气得把土豆重重扔进木桶里，扬起的水花溅了避闪不及的田招娣一身，看着她狼狈逃窜的样子，心情却越发沉重。
　　她嫁进顾家将近八年，却没生下一儿半女。村子就这么大，风言风语的，都在笑顾家娶了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虽然振东和婆婆从没有怪过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会来的。
　　可这件事一直是扎在她心中最深的一根毒刺，别人轻易碰不得，田招娣今天算是触了逆鳞。
　　算了，何必和这种没脑子的蠢货计较呢？
　　委屈不已的田招娣被大嫂教训了一通，忍不住到叶家外面溜了一圈，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回到家就躲进房里，捂着被子抹眼泪。
　　“田招娣，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
　　一听见这个让人耳鸣的声音，田招娣吓得深深埋进被子里，一只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现在开门，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行，一定不能出去。婆婆知道里面没人就会走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里面，赶紧滚出来。”
　　里面低低的抽泣声突然消失，李翠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打的什么蠢主意。
　　等了一会没动静，这次是直接踹门，发出砰砰的响声，门都要弹出来。
　　完蛋了，婆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再不开门，一定会变成灶台里的锅灰。
　　李翠花一看到她那双肿得核桃大小的眼睛，气就不打一处来，太阳穴处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你说，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想呆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哭，没事也哭，除了哭，你还会干啥？孩子饿得嗷嗷叫也不喂？身为主人，客人都在干活，你却给我躲在房里偷懒，像什么样子？”
　　真是一天不骂，那身贱皮就浑身发痒。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让老/二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今天是振西的好日子，别惹我发火。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教训你。这次先给你记着，等哪天得空，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把亮亮喂饱，然后把这些活都干完，干不完今天别吃饭，想必你哭也哭饱了。”
　　田招娣苦着脸，喂完孩子，看到婆婆指派的活，嘴巴一扁，蓄在眼眶的泪水就要落下来，抬眼就看到婆婆透过窗子，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她，赶紧把眼泪收回去。
　　呜呜呜，太可怕了，她真是命苦。
　　“终于把他们送走了，这几天真是折腾死我了。”张氏喘着气，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没长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顾老三这样的兵痞子，捯饬起来，还怪好看的。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还会倒追他呢。”
　　“芳芳，你说是不是？”
　　张氏侧着身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芳芳？”
　　“啊？婶子，你刚刚说啥？”
　　叶芳芳魔怔了一样，眼神涣散，游离。
　　“我说，顾振西今天还蛮帅气的。可惜就是腿残了。”
　　“是挺好看的。”叶芳芳反反复复喃喃着，仿佛在劝说自己：“对啊，他瘫痪了，不能走路。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刚才我就瞧着你不对劲，咋啦？”
　　叶芳芳仿若没听到她的话，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被放在门口的凳子绊了个踉跄，跌跌撞撞走了。
　　张氏看到她的滑稽样，嘴一翘，哼起了小曲。
　　没想到这么心高气傲的叶芳芳竟然也有今天呐！
　　“弟妹，芳芳，她今天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是不是被炮仗吓着了？”王氏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了勇气，怯生生地说。
　　“噗——咳咳咳，大嫂，你能别在我喝水时逗我吗？”
　　这么大个姑娘，还能被炮仗吓着？又不是三岁小孩。真不知道王氏这脑瓜子怎么长的？笑掉大牙了。
　　“那她刚才怎么都不和我说话？”王氏耷拉着眼皮，战战兢兢小声地说。
　　张氏翻了个比天还高的白眼，漫不经心地说：“她又不是我闺女，我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用说，不就是顾振西迎亲时英姿飒爽的样子入了她大小姐的眼，后悔退婚了。之前哭着要退的是她，现在心里不痛快的也是她，脸咋就这么大呢？
　　“大嫂，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奇怪的。团团同样是你亲闺女，她出嫁你倒是一声不吭，像个没事人，而芳芳只是脸色稍微不好，你急得跟什么一样？”
　　王氏眼神躲闪了一下，神色慌张解释道：“弟妹，你，你想什么呢？团团，当然是我闺，闺女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活没干，先不聊了。”
　　说罢，仿佛后面有鬼追一样，一阵风的时间就跑没了影子。
　　张氏盯着她诡异的步伐，越想越不对劲。
　　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为什么王氏整个像受惊的兔子，一碰就炸？似乎生怕她问下去。
　　难道，叶团团真不是叶家的孩子？
　　这个想法一出来，张氏自嘲地笑了。
　　真是被那神神叨叨的母女俩传染了。
　　婆婆那么抠门的人不可能帮别人养孩子，王氏这种老鼠胆子的人也不敢给大哥戴绿帽。
　　怎么都想不通啊？算了，不管是不是，都和自己没关系。


第16章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从叶家出发，围着生产大队绕着圈儿。
　　离吉时还有一段时间，几乎是走一阵歇一一阵，慢悠悠的，和蜗牛的速度有得一拼。
　　一串约五六岁的小孩子则紧紧跟在他们旁边，眼一眨不眨盯着手捧盘子的人。只待他一撒下糖果，便一窝蜂的围上去，你推我攮，吵嘴骂街的比比都是。
　　唯有几个大些的孩子，凭着过硬的武力值，把衣服口袋里塞得满满的，依旧不肯离开。
　　毕竟这年头，办婚礼的人少，像顾家这么大方的人家就更少了。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冤大头，不得多攒点零嘴。
　　冒着鼻涕泡的小胖子，使劲吸溜了下鼻子，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望着好不容易抢到的糖，两眼发光，细细的把沾上泥土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只见他小心翼翼剥开鲜艳夺目的糖纸，拿出散发浓郁奶香味的糖果，却舍不得整颗放入口中，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一边吧嗒着小嘴细细回味，一副世间美味莫过于次的做派。
　　几个两手空空的小不点眼巴巴瞅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随着小胖子的动作，喉头上下滚动。
　　“我娘隔几天就去供销社买糖给我吃，不就是带点水果味的糖吗？我早就吃腻了。这糖能有多好吃，不都是甜的？”
　　另一个小孩双手抱胸一副看不惯的样子，撇撇嘴，神情很是倨傲，“二柱哥，你口水留下来了。”眼尖的小孩大声的报告他的发现。
　　刚才还一副不屑样子的小男孩，赶紧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果然留下了侍润的印记。
　　“才，才不是呢！我早上喝完水忘记擦嘴巴了。”名为二柱的男孩尽量装作自然的样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哼，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这种劣质糖，他才不想吃呢。不过要是小胖子主动给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尝一口。
　　看着懵懵懂懂的小伙伴半信半疑的模样，松了口气，还好，他的大哥形象保住了。
　　旁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咽了下口水，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小胖哥，真的这么好吃吗？”
　　小胖子根本没注意自己造成的情况，小心地把糖果包起来，放到上衣口袋里，小手使劲拍了拍，砸吧砸吧嘴，回味道：“不骗你们，我活到现在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小胖子虽然很小气又贪吃，但他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他家的条件在大队上是属于比较好的。爹是县里的屠户，娘又只生了他一个男娃。平时是各种稀奇的小零嘴不离手，经常馋得小孩哭爹喊娘，转身跑回家，扯着大人的衣角软磨硬泡，在地上撒泼打滚也要买，得了一顿“竹笋炒肉”，总算消停了。
　　这种事隔几天就得来一次，让那些孩子的爹娘恨得是牙痒痒。有些大人都嘴馋，更何况是半大的孩子，打又下不了狠手，骂又不管用。
　　该死的小胖子就不能躲在屋里吃吗？非要当着他们孩子的面，不是谁家都像他家那么宠孩子的好吗？即使想宠，也没这条件啊。
　　能被吃遍供销社的小胖认可的糖该有多好吃啊！
　　许多抢到糖，却舍不得吃的小孩，好不容易压住的馋虫活生生被勾起来。一个接一个从口袋里掏出来，剥开糖纸，学着小胖子的“优雅”动作，小口地抿着。
　　叶团团站在顾振西身后，轻松地推着轮椅，一路上欣赏着村里的自然风光，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偶尔和顾振西对上一两句话，一路上心情很不错，几乎快要忘了饥饿。
　　自从可恶的小胖子拿出糖果的一刹那，一切都变了，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奶香味，让人直流口水，她却吃不到。
　　小胖子，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同道中人？
　　叶团团眼里浮着淡淡哀怨的目光，不自觉就和小胖那双被肥肉挤小眯眯眼对上了。
　　小胖震惊脸：？？？
　　哇，新娘子好漂亮啊！是他活了七年的人生中，看过的最好看的。
　　咦，怎么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莫非是被他的可爱折服啦！
　　娘说过，他虽然是胖了点，却是生产大队上最靓的崽。
　　不行，不行，他今天早上都没梳头，头发卷卷的多难看。
　　小胖乱七八糟地想着，食指往舌头沾了点水，抹到了额头前垂下的小呆毛上，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这才高傲的扬起头。
　　结果……
　　漂亮姐姐早就背过身去，正和新郎说着什么，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小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旁边的小伙伴看到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呆滞的抽风样，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叶团团紧紧拽着刚刚顾振西偷偷塞到她手里的糖，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尝了一颗。
　　吃货诚不欺我，味道果然令人难忘，弹性十足的口感，香醇、浓郁的奶味在口腔中释放。
　　她又剥了一颗，走到轮椅前面，递到顾振西嘴边。
　　顾振西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就想拒绝。
　　叶团团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灵活的躲过他伸出的手，递到嘴边，看样子是不会放弃的。
　　那倔强的小模样实在可爱，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顾振西十分无奈地含住那颗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心里甜丝丝的。
　　跟在身后的顾家老大默默看着他俩的互动，不知为什么，心里泛起一丝酸意，不就是吃颗糖？至于这么腻歪吗？
　　顾家这头，宾客已经到了一大半。
　　几个相好的妇女霸占着凉棚，叽叽喳喳地说着，唾沫横飞，瓜子皮儿、花生壳吐得满地都是。
　　不知在讲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突然又发出嘎嘎的笑声，笑得前俯后仰，吓得想去凉棚的人连连后退。
　　她们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扯到了婚宴的主人公身上。
　　“你说，这李翠花是真把那个傻子当成宝贝了！我刚去后厨瞄了一眼。好家伙，光肉菜就足足有六个。”
　　“这还不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肉菜少，你又嫌人家寒碜。”
　　“我哪有？”女人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一个傻子而已，根本不值得！”
　　那模样仿佛是吃了她家的白食，引得其他人又是一阵笑。
　　一个脸蛋红红的小媳妇紧紧挨着旁边干瘪瘦削妇女，低声羞怯地说：“娘，我听人说新娘子长得好像特别好看！”
　　她前天看见传说中的傻子推着她瘫痪的丈夫在门口散步，那容貌比她都不差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握紧了拳头。
　　“建国娘，这是你家进门不久的媳妇？是□□花吧？”
　　正说得起劲，你一个小辈插嘴就算了，还敢反驳她们的意见。
　　“春花，你不懂的就别瞎说！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叶家的小孙女是个傻子，即使再标志那也不是个正常人。而且，就她那相貌哪比得上你，你可是隔壁生产队的一枝花！”
　　其他人也跟着打趣起她来，越说越放肆。
　　闹得春花娇两颊绯红，连忙摆手，娇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暗自喜悦。
　　这些荤素不忌的老妇女哈哈大笑，大发慈悲，放过了她，接着谈道。
　　“李翠花精明了半辈子，这次算干了件蠢事。我听叶家人说，那傻子落水后，一点活都干不了，连吃饭喝水都要人伺候，娶了这么个媳妇就相当于找了个祖宗。李翠花以后有得罪受了，唉！”
　　“她也真是命苦，唉！”
　　不知为什么，大家突然沉默了。
　　之前说得很欢的妇女，眼神里竟显露出一丝忧愁，婆婆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春花一脸莫名其妙，被婆婆重重拧了一下腰间的肉，又使了个眼色，赶紧低下头。
　　“哎哎哎，你看，那谁来了？”
　　“妈呀！她，快，快走！”
　　尖叫声四处响起，凉棚里的人赶紧跑出去，连鞋都跑飞了也不捡，迅速占了张桌子。


第17章 
　　春花也被婆婆拽着跑了出去，终归手脚慢些，好多席都坐满了，不然就只有一个空位，只好随便挑了张靠门口的空桌子坐下。
　　就看到一个颧骨高耸，面孔干皱得像树皮，浑身没有二两肉的老妇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拄着根棍子，颤颤巍巍朝着她们这桌走来，身后还跟着五个衣衫褴褛，黑不溜秋，头发乱糟糟，眼神呆滞的女孩，还有一个胖墩墩，肥嘟嘟，穿着新衣服的小胖男孩。
　　春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也是客人？
　　他们似乎准备在这桌坐下。
　　往日脾气软和的婆婆突然阴阳怪气地骂道：“你眼瞎是不是？没看到这里已经有人了吗？”
　　春花狐疑地看了眼气得眼眶发红的婆婆，很是诧异。
　　这次吃酒，家里不就派了她俩过来吗？现在这桌还有一半以上的位置空着呢！
　　可婆婆此时的脸色阴沉得很，她毕竟才嫁过来没多久，哪怕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也不敢多嘴，但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可怜的老婶子和孩子，视线不由自主就跟着她。
　　只见她迈着歪歪斜斜的步子，又去了隔壁那桌还有空位的的，竟然也被拒绝了。之后，老婶子又问了两桌，结果也是一样，似乎所有人避她如蛇蝎，最后去了摆在角落里的空桌子那里。
　　春花看着她有了着落，放下心来，正想收回目光，没想到……
　　老婶子先抓了块饼干塞嘴里，然后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黑布袋子，把桌上摆着的花生花生、饼干糖之类的零食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
　　几个孩子则像饿红眼的狼，抓着桌子上的凉菜、小咸菜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放下，而小胖男孩则直接抢过最大的女孩手上的那盘米豆腐，两手各抓一把塞嘴里。那个女孩也没有反抗，只是捡起他漏到桌上的豆腐渣继续吃。
　　春花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好，但那是别人的席面，许是家庭太困苦。因为很多人家在吃酒席前，为了吃回本，都会饿个一两天，以便能塞下更多的饭菜，想必是饿得受不了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老婶子又经过了好几张空桌子，无一例外，桌上的盘子全空了，而孩子们也跟着扫荡，留下一片狼藉。她的粗布袋子已经装得鼓鼓囊囊的，却毫不犹豫朝着最后一张空桌子走去。
　　“招娣她娘！”
　　李萍没想到上了趟厕所的功夫，这老婆子就惹了这么大的祸。要是她没及时发现，后面来的客人会怎么看顾家，结婚连个喜糖都舍不得摆。
　　马二妹被抓个正着，赶紧让孙女把布袋子藏在身后，搓了搓手，咧着一张能看见牙床的嘴讪讪地笑了笑：“振东媳妇，你咋过来了？”
　　李萍被她的不要脸气笑了，叉着腰，绷着脸道：“马婶子，你这又吃又拿是想干啥？趁我娘没来，赶紧放回去。”
　　“别呀，你看你几个侄女儿都饿成什么样了？她们就想吃几块糖。”马二妹急忙阻止，扯着个小丫头的胳膊，狠狠揪了一下，骂道：“上辈子饿死鬼投胎的是不是，咋就这么欠呢？赶紧求求你婶子。”
　　那丫头也不知道哭，呆呆地说了声“对不起”。
　　李萍冷冷看着马二妹自导自演的样子，心情十分烦躁，脸色更显阴霾：“这么说，婶子你是不准备还了？娘——”
　　马二妹这下急了，不敢再耍小心眼子，惴惴不安地喊道：“别别别，婶子给你道歉。大丫二丫赶紧把东西摆回去。”
　　“布袋给我，你跟我过来。”
　　她那双脏兮兮的手，摸过没有包装的饼干，再摆回去，总是不干净的，到时候让客人拉了肚子可咋整。
　　马二妹以为要拉着她去见李翠花，身子抖成了筛糠，扒着桌子不肯去，但她一个快六十的老妇人哪是李萍的对手，被强拖着离开，还一边骂骂咧咧：“死丫头片子，真是白养你们，也不知道拦着……”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去阻拦，这场面只要村里有人办酒就得来一次。马二妹领着孙儿到处蹭吃蹭喝的，明明自己家也没穷到那份上，好像别人家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春花，以后看人不能只看她的外表，得慢慢观察。”婆婆语重心长地对着她说道：“现在谁家都不容易，哪能只交一份份子钱，却拉着家里七八个人都过来喝酒呢，主人家得摆多少桌才是个头啊。这样的人一看就不知礼数！”
　　她这才知道刚刚的表现婆婆全看在眼里，本来心里对婆婆产生了点不满，现在愧疚得简直无地自容。
　　李萍跟婆婆交代下情况，没收了马二妹的布袋子，让人在席上重新添了些零食。
　　马二妹是打着庆祝老三新婚的旗号来喝酒的，因此李翠花不能把客人赶出去，有损新人的福气，明明之前特地没请田家的。这倒霉的二媳妇真是一心向着娘家，不浪费任何一个可以占顾家便宜的机会啊。
　　李翠花也不能让他们和其他客人凑一桌，就田家往日在宴席上那个德行，能恶心得别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娘，我看今天来得人挺多的，可能要加桌，就让他们在柴房另开一桌呗。”
　　李萍早就看马二妹一家不爽很久了，这次落在她手里，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顾家卖惨。
　　李翠花瞬间明白大儿媳妇的用意，对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婚事，随李萍怎么折腾，反正马二妹那货脸皮厚，欠收拾。
　　叶团团夫妻踩着吉时，迎着土鞭炮进了门，在李铁牛这个证婚人的主持下完成了仪式。
　　婚礼省去闹洞房这一环节，再说顾振西的腿也经不住客人的闹腾，至于敬酒，你好意思让一个病人喝酒吗？顾振西干脆直接以茶代酒，至于叶团团直接就被送入了洞房。
　　在大众眼里，她依旧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傻子。
　　叶团团：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一番热闹之后，李铁牛宣布酒宴开席。
　　菜陆续被端上来，中间一碗是盐菜垫底，上面只有十片薄薄的猪肉做的扣肉，谁多吃一片，其他人就会吃不到肉。
　　这道菜很考验厨师的刀功，切太厚嚼不动，太薄又少了肉味，显得主人家小气。很显然，这次厨师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客人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李萍露着诡异的笑容，端着一碗特别的红烧肉走进了柴房。


第18章 
　　马二妹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推杯换盏的欢笑声，等啊等，还是没人过来，又不敢出去。
　　可宝贝孙子饿得鬼哭狼嚎的，哄也哄不好，她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顾振南的丈母娘，把他们扔在柴房就算了，竟然连菜都不给上，真是要好好向客人宣扬一下李翠花的待客之道。
　　马二妹摆了个最凶狠的表情，挺直腰杆，趾高气昂地走到门口。
　　“婶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李萍靠着门，嘴角掠过一丝嘲笑，就知道她是个不消停的。
　　马二妹两眼定定地望着她手中的红烧肉，干笑两声：“这不是你侄子饿了吗？我去催催，看看这菜怎么还没上？”
　　“哦，是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找人干架呢？”
　　她这样的，就是个窝里横，一遇上事，就怂了，跟田招娣一个德行。
　　马二妹脸上冒着虚汗，嘴里连连说着：“不，不可能的。”
　　“婶子，既然来了，顾家就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李萍眉宇间都是厌恶，声音不由提高几分，“所以，老实呆着，不要瞎跑。”
　　“奶，我要吃肉，肉，肉。”
　　田小宝侧着耳朵偷偷听着她俩的对话，筷子碗敲得“咚咚”作响。
　　“小宝饿了？吃吧。”李萍笑眯眯地把菜放到桌上，话锋一转：“这红烧肉可是我让厨房特地为你们做的，准备了好几个小时呢！”
　　马二妹睨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泛着嘀咕：李萍今天这么好说话？
　　突然灵光一闪，别是碗坏的肉吧？
　　“小宝，别吃——”
　　田小宝早就等不及了，筷子都没拿，捏了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就往嘴里放，烫得哇哇叫。
　　马二妹赶紧把碗抢过来，仔仔细细打量，鲜亮的色泽，红里透黑，诱人的香味已撩拨起食欲，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甘醇中和着香甜，回味起来确实有浓浓的肉香，吃完后咂嘴舔唇，意犹未尽……
　　田小宝的视线黏在那盘肉上，眼睁睁看着马二妹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才那么点功夫就造了小半碗，嚎啕大哭起来。
　　马二妹手忙脚乱，安慰着宝贝孙子。
　　真是的，这李翠花也忒小气，一碗才放那么点肉，还不够他俩塞牙缝呢？至于孙女，赔钱货吃什么肉！
　　当李萍端着第二碗肉菜上来时，看到的就是马二妹舔着碗，田小宝嘴角尽是肉汁，而几个女孩则站到旁边眼巴巴瞅着，使劲咽唾沫。
　　“婶子，味道咋样？没毒吧？”
　　马二妹心底一阵发毛，如鲠在喉：“振东媳妇，你就爱开玩笑！”
　　李萍也不戳穿她，吐出一句：“侄女们吃饱了吗？别到时候饿着肚子回去，还说我顾家不会招待客人？”
　　马二妹知道她话里的含义，忍着心痛分了一块肉给孙女们，否则这李萍就现在旁边不走了。
　　李萍抱着手，看着马二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想：娘的厨艺真好，冬瓜做的素肉他们都没尝出来。
　　本来她是想在里面放两大勺子盐，齁死他们，后来一想，这不是在毁坏厨师的招牌吗？只好作罢。
　　等马二妹吃饱喝足，让孙女领着小宝回去，她才想起一整天没看到小女儿。在顾家找了一圈，才在厨房的角落里看见她，正蹲着洗碗呢。
　　大概是顾家的人都去陪客了，此时厨房里就剩下她俩。
　　田招娣一看到亲娘来了，眼泪刷的一下冲了出来，带着哭腔道：“娘，你可来了。”
　　“你上哪儿去了？自己亲娘来了也不知道接待，你是不知道今天娘的老脸都丢光了。”
　　田招娣一听，也顾不上哭，忙打听情况。
　　马二妹赶紧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她是不会说自己在餐桌大扫荡的事，只说李翠花嫌她丢人，把他们关进柴房。李萍对她冷嘲热讽的，上菜还偷工减料，导致小宝都没吃饱。
　　“你大嫂真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话里话外嫌弃我，娘真是不想活了。”马二妹气得直戳她的额头，恨恨道：“你说说你啊，当初我费尽心机，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终于让你嫁进了顾家。咋就一个八年不下蛋的老母鸡都干不过呢？这么没出息！”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婆婆站在她那边，我也没办法啊！”
　　“李翠花也真是的，连叶团团那个傻子也愿意疼着。今天的婚宴花了不老少钱吧？李萍肯定是生不出来了，顾老三估计也不能生，生出来多半是个傻子。以后那些钱可都是属于我外孙子的，不能让他们这么糟蹋！”
　　说到这里，马二妹心中又是一痛，这白花花的钱啊，真是可惜了。
　　田招娣总算是找到能说话的人了，应着声：“就是，大嫂还说是三弟自己的钱。”
　　“你是不是傻，李萍再不济也是顾老三的远房表姐，怎么可能站在咱这边？”马二妹真是要被这个傻闺女气死了，尖锐着嗓音道：“你干脆和那个傻子交好，看看怎么样才能套出顾老三的钱？”
　　田招娣眼前一亮，连连应好：“还是娘聪明。”
　　她们正在火热地合计，却不知道有个人走进了厨房，拿了碟子凉菜，边吃边听她俩的谈话，之后退了回去。
　　“娘，你看家里还剩这么多菜，让我娘带一些回去给侄子侄女吃吧，不然该坏了。”
　　田招娣鼓起勇气在前厅找到李翠花，弱弱地说。
　　李翠花收拾桌子的手一愣，脸顿时一黑，差点把抹布甩到她那张苦瓜脸上。
　　别说这天气根本不可能馊，而且那些过来帮忙的人都得给他们送份菜，本就没多少，自己家都不够吃。马二妹连礼金都没付，尽白吃白喝，还想白拿，门都没有！
　　“这是振西花钱买的，你自己问他媳妇愿不愿意吧。萍子，你把团团叫过来。”
　　不一会儿，李萍就领着穿着新衣服的叶团团过来了。
　　在路上，她已经听大嫂简单说了下情况，迎着田招娣期待的目光，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道：“可以啊！”
　　田招娣闻言，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
　　这三弟妹就是好说话！
　　下一秒……
　　“她姓顾吗？是顾家人吗？”


第19章 
　　田招娣一怔，二丈摸不着头脑：“这两者有关系吗？”
　　“那当然啦！既然不是顾家人，我为什么要分她肉吃啊？”
　　叶团团摊了摊手，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话有点道理，可是……
　　“三弟妹，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挨饿吗？再说了，咱家这么多肉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田招娣循循善诱道。
　　她就不信连个傻子都对付不了。
　　娘的，说你的鬼话，连自家人都骗。
　　李翠花恨不得撕烂她那张破嘴，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李萍急忙拉住她，凭着这些天的了解，叶团团就不是这么好忽悠的人。
　　“怎么可能？”叶团团疾呼一声，声音慢慢拔高。
　　田招娣心头一动，就说嘛，傻子毕竟是傻子，心思单纯。
　　“家里这么多人，一人几筷子，肉就吃完了，不可能有剩的。”叶团团白了她一眼，这二嫂傻了吧唧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就算有多余的，可以拿去给我奶奶吃啊。”
　　田招娣瞳孔骤然一缩，愤愤说道：“咱家的肉凭啥给叶家？”
　　这三弟妹可真是个白眼狼，才嫁过来就想补贴娘家，脸咋这么大呢！
　　“好吧。”叶团团扁着，闷声闷气道：“你侄子也不是顾家人，那也不能给他们。”
　　田招娣心底舒坦了些，点头如捣蒜，正色道：“肯定的啦！”
　　李翠花和李萍婆媳目瞪口呆望着田招娣被忽悠瘸了，还沾沾自喜的模样，相互对视一眼。
　　二儿媳妇/弟妹怕不是个傻子吧！
　　田招娣阻止了叶团团挖顾家的墙角的心思，心里雀跃极了，哼着歌儿来到厨房，继续刷没刷完的碗。
　　“招娣，你婆婆同意啦！”马二妹一进来，就抓着她的肩膀，欣喜地叫道。
　　田招娣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语气寡淡地说：“娘，你以后别这么干了。小宝他们又不是顾家的孙子，凭啥要我们家养着？”
　　马二妹惊恐脸：？？？
　　“你是不是昏头了？田家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还为他顾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要两块肉过分吗？”马二妹泛红了眼，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以后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田招娣一想，对哦，没有她，顾家可能都绝孙了，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娘，娘，您别生气。我这不是糊涂了吗？”
　　马二妹也不是来真的，若断了亲，吃亏的肯定是田家。既然女儿道歉了，也就顺势收了眼泪。
　　自己闺女什么德行，她还是一清二楚的，肯定有人在挑拨。
　　接下来，马二妹没再骂她，只是声泪俱下说着自己当初是怎么在婆婆的虎视眈眈下，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受了多少苦！
　　说得田招娣红了眼眶，暗骂自己不是东西，话从牙缝中挤出来：“都怪三弟妹！净瞎说，把我带坑里了。”
　　田招娣把要肉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看样子，这傻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以后小心点。”
　　没有拿到肉菜，马二妹借口家里有事就走了。田招娣心里很内疚，感觉自己特没本事，这么点要求都满足不了。
　　晚上，看着桌上摆着的一碗碗肉菜，田招娣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吃糠咽菜的母亲，因为菜里没有一滴油水，饿得瘦骨嶙峋的侄子（？）侄女们，眼角泛起一层侍润，搁下碗，背过身就抹起眼泪来。
　　吃得正开心的顾家人无语地看着她：？？？
　　李翠花算是受够她了，重重把筷子甩在桌上，横眉怒眼道：“老/二，管管你媳妇！我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还有完没完了，不想吃就滚出去，别呆在这里影响人吃饭。”
　　顾振南吃得正欢，突然被打断，心里也有点窝火。可他拿这个爱哭的媳妇实在是没辙，但老娘的话得听，便拉着泣不成声的田招娣下了炕。
　　其他人也不敢插嘴，小心翼翼地嚼着饭，生怕惹李翠花生气。
　　好好的气氛被这个丧门星破坏得一干二净，李翠花心底憋着气，也没了胃口，粗粗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娘，这个粉蒸肉好好吃啊，您也来一块。”叶团团两颊塞得鼓鼓的，好不容易咽下，砸吧着嘴道。
　　这可是唯一一块肉了！
　　李翠花看着碗里多的一块肉，心头一暖，自从老头子过世后，已经好久没有人给她夹过菜了，鼻子一酸，道：“好，好，乖孩子，娘吃。”
　　叶团团这才满意地笑了。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得了粉蒸肉的诱惑！
　　餐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顾振西洗漱完，躺在床里边，心猿意马，小媳妇一看就没开窍，该怎么和她说，今儿晚上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振西，我不喜欢二嫂。”
　　叶团团想了想，虽然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不好，但夫妻之间不应该隐瞒。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只要她不招惹你，你别搭理她。”顾振西对这个二嫂无感，眼底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壮壮和亮亮这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糟心的娘呢？”叶团团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垂下眼睑。
　　“一样米养百样人，就像你和叶家人。”
　　“哦。”
　　眼皮子越来越沉，闻着新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叶团团缓缓闭上眼睛。
　　顾振西双眼定定地睁着，深吸一口气，话音轻颤：“团团，你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怎么没声？
　　“嗯？”
　　偏头一看，回应他的是叶团团的呼吸声，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看样子已经睡了好一段时间了。
　　顾振西无奈地笑了，伸出手重重捏了捏这个没良心的秀气的鼻子，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李翠花就给她派了任务，先拿着证明去结婚登记处登记，然后带顾振西去医院复查，之后再买点明天的回门礼和生活用品。
　　乡巴佬叶团团拿着一沓子钱和粮票，眉眼间尽是喜色，她终于要进城了吗？
　　听说，城里啥都有，好吃的更是不老少，尤其是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简直馋死个人。


第20章 
　　今儿个刚好李铁牛和队上的干部要去县里办事，得知顾振西要去医院看腿，大手一挥，向公社借了辆拖拉机。
　　吴会计是较早一批来村里的知青，大约三十一二岁，已经娶妻生子，戴着副黑框眼镜，精瘦精瘦的，待人很热情。
　　“等李队长来了，我俩再一起把顾同志抬上去。”吴会计琢磨了一会儿，抢先说道。
　　他这些年下乡倒是练就了一把子力气，扛个百、八十斤的东西轻轻松松，至于叶同志看着就是个柔弱的妇道人家，想想也知道没啥子力气，到时候再把人摔了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
　　叶团团放在握把的手指瞬间收紧，稍一使力，连顾振西带轮椅悬空，稳稳落到了后车厢。
　　吴会计瞅着这一幕，顿时五雷轰顶，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娘耶，这得两百多斤吧？
　　叶团团灵活地爬上去，抽空瞥了他一眼，歪着头，仿佛在说：这很难吗？
　　吴会计察觉她的视线，嘴角抽搐不止：“呵呵呵，小叶同志的力气有点大啊。”
　　顾同志，你媳妇儿这么凶残，你知道吗？
　　经过一系列操作的顾振西，顶着吴会计探视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攥得死死的双拳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幸好抓住了扶手，媳妇儿说来就来，都不带打一声招呼的。
　　吴会计张了张嘴，本来想问，结果看到顾振西云淡风轻的神情，以及叶团团无辜的眼神，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呜呜呜，这两口子太欺负人了！
　　远远望见李铁牛走来，他激动得热泪盈眶，高举双手跑过去迎接。
　　亲人呐，队长呐，你可算来了。
　　“小吴，你可以的，这些年锻炼的挺不错啊！”
　　李铁牛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赞叹道。
　　刚才去找人拿车钥匙，回来就看见侄子已经上了车，不用说肯定小吴干的。平时一副弱鸡样，完全看不出来啊！
　　就是这点不好，即使当爹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只要做了点事，就喜欢邀功。
　　吴会计脸上的笑容一滞，心底一阵发虚：“队长，您误会了，真不是我/干的。”
　　“小吴，做人呢，该谦虚的时候是得谦虚，该是你做的也得接受表扬。”李铁牛谆谆教诲，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再说，之前这里就三个人，不是你，还能是我侄媳妇？哈哈哈哈。”
　　可不就是您侄媳妇吗？
　　车厢里那两人，你们能别腻歪了吗？没看到都火烧眉毛了，快点帮他解释一下啊！
　　吴会计快哭出来了，低着头喃喃道：“真的不是我，是您……”
　　呼，终于要说出来了。
　　队长，虽然小吴很想得到您的称赞，但是娘说，做人要诚实。
　　“小吴，愣着干啥，赶紧上车啊。”
　　李铁牛可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借车已经耽误了好一段时间，离县里可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呢。
　　吴会计这才发现队长早就坐上去，准备发车了，根本没注意他说的话，只得苦着张脸爬上去。
　　“突突突”“轰隆隆”
　　拖拉机慢悠悠启动。
　　叶团团站在上面，迎着呼呼的风，感觉舒服极了，就是噪音大了点。
　　唔，她怎么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浑身没有劲，还有点恶心。
　　顾振西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自从得知要去城里，她整个人兴奋不得了，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此刻却乖乖坐到他旁边，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冒着虚汗。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取出一片生姜片，放在叶团团鼻子下晃了晃。
　　浓烈的辛辣味刺/激得叶团团清醒了些，但脑袋还是隐隐作痛，灵力也使不出来，无力地拉着顾振西的手，虚弱的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正是她当初被雷劈了的感受吗？
　　顾振西额角冒出三条黑线，有些无语：“别瞎说，你就是……”
　　晕车了。
　　“不，你不用安慰我。”叶团团打断他的话，伤感地说：“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凤凰山吧，要是你以后遇见合适的就再娶一个。”
　　说着说着，叶团团眼眶泛酸，又舍不得了，凭啥自己花灵力养回来的男人，要便宜别的野女人？
　　“以后我的灵魂会在顾家飘荡，时时刻刻守着你，看着你和她生娃，变老……”
　　顾振西脑后的黑线越冒越多，想解释的话吞回肚子里，面无表情听着她絮絮叨叨。
　　他这媳妇儿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能脑补出这么多事。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的坏男人吗？
　　突然一个急刹车，吴会计脑袋磕到挡板上，睁开眼就看到叶团团一脸菜色，没半点精神：“小叶同志这是晕车了？”
　　叶团团没理他，还在继续说着：“你一定不可以忘……晕车？”
　　“是啊。”吴会计狐疑地说，不然呐？
　　“这么说我不用死了？”叶团团浑身一个激灵，声音不由得尖锐了几分。
　　“死？”吴会计一脸茫然，糊里糊涂道：“是不是顾同志手里的生姜不管用啊？我这里有瓶风油精，你往太阳穴处一抹就没事了。”
　　正留着遗言的叶团团：……
　　好你个顾振西，都不和她不解释一下。怪不得中途笑出声，还敢跟她说是强颜欢笑，实在是太坏了。
　　顾振西轻轻扫了吴会计一眼，看着气呼呼背过身的某人，强压住笑意，声音醇厚有质感，硬邦邦地说：“媳妇儿，别气了。我就想听听看，你是怎么跟我真情流露的？”
　　“哼。”
　　得了，这下真逗得她恼火了。顾振西赶紧掏出法宝，递到她眼前。
　　叶团团冷着脸瞅了一眼，慢慢举起五根手指头，依旧不看他。
　　行吧！顾振西有点想笑，又拿出三颗糖。
　　叶团团这才眉开眼笑，也不气了，黏糊地和他说着话儿。
　　吴会计也总算是明白了，看不出来，成熟稳重的顾同志心这么黑，叶同志也真是单纯。
　　眼看着这两人又腻歪上了，撇了撇嘴，不就是糖吗？
　　吴会计摸了摸裤口袋，没想到里面也有两粒糖。
　　他赶忙剥了颗绿色包装的糖塞在嘴里，嚼得咔咔响，脸色倏地一变，又吐了出来，捂住腮帮子。
　　娘的，谁放的青苹果糖，酸得他牙要掉了。


第21章 
　　到了县里，李铁牛寻个空地停了车。
　　眼冒金星、晕乎乎的叶团团瞬间满血复活。那活泼劲哟，明明刚才还跟个重症病人似的，在那苟延残喘。
　　吴会计面无表情注视着，某个弱女子不费吹灰之力将人连同轮椅提下来，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自顾自从车上爬下来。
　　一抬眼。
　　李铁牛抱着手，赞赏的看着他，还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吴会计：……
　　队长，你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唉，又是这个要表扬的眼神。算了，年轻人嘛，应该多给点鼓励。
　　李铁牛心中腹诽，竖起了大拇指：“小吴，干得不错，这次真没白带你来。”
　　队长你的意思就是说，之前带着他，都是累赘呗！
　　吴会计捂着受伤的心，好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大哭一顿。
　　然后，各自分开，约定四点半在这儿汇合。
　　叶团团他俩先办了结婚登记，捧着热乎乎的两张结婚证出来；又到照相馆拍了美美的结婚照，遗憾的是要一个星期才能取。
　　一番折腾，差不多要到饭点。
　　顾振西深谙媳妇儿的吃货属性，便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拽着去了国营饭店。
　　毕竟若是等到复查完，估计关门了，即使没关门，香喷喷的肉包也早卖光了。
　　他俩进去时，刚好走了一桌。
　　叶团团眼疾手快，迅速占了个位置。
　　要她说，这饭店实在是简陋，摆着几张破旧的圆桌和长凳，连个菜单都没有，唯有前台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今日供应。
　　叶团团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两屉肉包和两碗肉酱打卤面，除去粮票，花了四元八角钱，本想再点一份酱牛肉和干炸丸子的，数了数钱，没舍得。
　　李翠花一共给了她四十元，现在就剩下二十八元，还要去医院呢。
　　国营饭店上菜慢，再加上前面还排着五六个人。有人催了一次，收到服务员的两个大白眼，只好作罢。
　　叶团团饿呀，饿得肚子隐隐作痛，便独自一人出来，踏上了寻厕所的艰难道路。
　　她找了好几个当地人打听，可被他们的描述弄得是一头雾水。
　　一个老奶奶是这么说的：沿着同志街，向东南走二百米拐进一条小胡同里，再向西北走五十米就能看到一个小牌子。
　　东、南、西、北？
　　她连左右手，都是变成人之后才学会分的！
　　叶团团糊里糊涂的，东拐西拐竟然也找到了，然而从厕所出来后，就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她找着找着。
　　突然，迎面跑来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用黑布捂住半张脸的男人，一边跑，一边扭头往后看。
　　叶团团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结果那个男的一声不吭，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拾起掉落的黑色皮包，转身就往前跑。
　　临走时，唯一露出的眼睛还瞪了她，瞪了她！
　　叶团团那个愤怒啊，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直跳，额角上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股一胀。
　　要是不懂人类世界的规则还可以体谅，但这个男的当人这么多年，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实在太可恶了。
　　叶团团怒气冲冲追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给我道歉。”
　　被碰到衣服那一刻，男子浑身颤抖了一下，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企图摆脱她的钳制。
　　“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还凶起来了！
　　叶团团向来吃软不吃硬，吃肉不吃菜，还怕他这点威胁，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他摁倒在地。
　　男子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竟然遇到两个疯女人。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追着他跑了几条街，现在还在后面跟着，另一个傻兮兮的，力气贼大。
　　算了，赶紧解决要紧。
　　“好好好，我道歉行了吧。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
　　“晚了，我现在改主意了。”
　　男子：……
　　“你现在带我去国营饭店，赶紧的。”叶团团冷着脸，凶狠地说。
　　反正你这歉道得不情不愿的，还不如发挥点实际作用。
　　她真是太聪明了！
　　“不去。”他才从那边来的，太危险了。
　　“别废话，你这包是不是不想要了？”
　　男子连忙伸手去抓，抓了个空，泄了气，无奈道：“行，我带你去。总得先让我站起来吧！”
　　叶团团半信半疑松开手，反正包在她手上，谅他也不敢跑。
　　男子带着她走了几步路，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包，拔腿就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叶团团不慌不忙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对着他扔出去，正好砸到男子的右腿骨上。
　　那力道，直接让他跪倒在地。
　　“小偷，站住，别跑！”
　　叶团团刚走过去，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大叫声。
　　小偷？那他这错可就大了。
　　男子听见声音，着急忙慌爬起来，抓住包，又想跑，叶团团懒得和他继续斗下去，直接一脚踹到他大腿上，又摔了个狗吃屎。
　　后面的女子很快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圆：“我，我终于抓，抓到你了”
　　好甜美的声音，好可爱的小姐姐！
　　“小姐姐，这是你的包吗？看看有没有少东西？”叶团团殷勤地把包递过去，笑容暖了几分。
　　小姐姐叉着累弯了的腰，连忙接过去：“谢谢你啊，小姑娘！”
　　哎呦，小姐姐就是会说话！人家已经是已婚妇女了，叶团团捂着脸一阵发烫。
　　小姐姐休息够了，细高跟狠狠踢在小偷的命根子上，还揍了他几拳。
　　看着小偷鬼哭狼嚎的样子，叶团团往后躲了下。
　　好凶残的小姐姐，不过她好喜欢，怎么办？
　　最后，叶团团和小姐姐揪着已经鼻青脸肿的小偷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做完笔录。
　　她才知道小姐姐叫沈秀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大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相当热情的邀请她去她家吃中饭。
　　叶团团才想起被她遗落在饭店的老公，幸好这儿离饭店不远，匆匆忙忙告了别。


第22章 
　　叶团团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在半路上，遇见了正在四处寻她的顾振西。
　　原来，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叶团团回来，心底莫名的恐慌，害怕她被人欺负，至于媳妇儿彪悍的战斗力……
　　好吧，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叶团团自然是好一番解释加安慰，顺便大肆炫耀了她的英勇事迹。
　　那神气小模样，弄得黑着脸的顾振西彻底没了脾气。
　　回到饭店，叶团团发现桌上不仅摆着她点的菜，还多了一盘酱牛肉和干炸丸子，显然是顾振西趁她出去后去窗口点的。
　　一股暖烘烘的热潮涌上心头，叶团团的使劲吸吸鼻子，忍住酸意。
　　怎么会有这么细心的人？更喜欢他了。
　　国营饭店的饭菜虽贵，服务态度也不好，但是不会出现缺斤少两的情况。
　　大肉包真的是个个胖乎乎，一个拳头都包不住，十分可爱饱满，外皮白而软嫩，内陷更是扎实，咬一口浸了汁的鲜肉团，里面鲜美的汁水流入口中，爽滑，不肥不腻。
　　酱牛肉更是堆得满满一盘，香味浓郁，肉质嫩烂又劲道，味道醇香，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叶团团一个人就干完了大半桌，心满意足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已经在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再来吃一顿。
　　据顾振西说，复查的大夫下午得两点钟之后才会上班。
　　于是他俩就去了百货商店买回门礼。
　　叶团团照例扛着顾振西上了台阶，如此做法，自然迎来了不少人怪异的目光。
　　她才不在乎呢，大摇大摆走进去。
　　商店很大，有卖布的，手表的，文具的等等好几个门市，几乎没什么人，显得格外空荡。
　　哪怕门口不时有人张望，但最终都缩了回去，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百货商店是他们根本不敢肖想的地方。
　　叶团团才没有这种烦恼，对她来说，哪怕兜里一分钱没有，都能走出万元户的步伐。
　　柜台上的女售货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织毛衣。
　　无论什么样的人，经她这双厉眼一打探，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接待，便一清二楚。
　　这两人相貌出众，可女人身上的粗布衣服在不起眼的地方打了补丁，一看就是个穷酸货；男人衣着料子不错，可惜瘫痪了。
　　他们肯定就和那些乡下泥腿子一样，家里穷得叮当响。
　　顾振西提高音量，让她把一款小巧的女士手表拿出来。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像你们这种人，这辈子能够看看这些高档货，已经是祖上积了德。做人别贪心，要是碰坏了下辈子都赔不起。”
　　“既然你不卖，那就叫你经理来。”顾振西眸光流转闪过一抹寒厉，冷哼一声。
　　“我们经理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那当然！”叶团团学着她用鼻孔看人的模样，高傲地说：“我说能就能。”
　　售货员嗤笑一声：“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要是你能做到，我当场跪下来磕仨个响头。”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就等着看好了。在座的各位可得给我做个见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柜台前围满了人。他们早就看这些作威作福的售货员不爽了，自然是迫不及待答应了叶团团的请求。
　　售货员心猛地一紧，脸色乍青乍白。
　　新来的经理雷厉风行，已经开了好几个态度恶劣员工。
　　经理今天有事没来，难道她认真工作的模样是要摆给瞎子看吗？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便有了先前一出。
　　这万一要是……
　　不可能的，那两个穷酸货没这个本事。经理是前阵子才从京市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更何况她亲舅舅可是百货商店的大领导，大不了不认账就是。
　　“团团，你认识他们领导？”顾振西有点好奇，忍不住道。
　　“不认识。”
　　顾振西：……
　　那你还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看，这话一说，她不就害怕了？我要让她活在深深恐惧中。”叶团团眼底闪过一丝调皮，从容道：“以后会认识也说不定。”
　　你确定？那个售货员像是会良心不安的人？
　　顾振西虽然不信，但心里却莫名觉得媳妇儿的话有说服力。
　　百货商店卖副食品的柜台在另一侧，叶团团一过去就迷了眼。
　　红紫色椭圆形的聚花果，玲珑剔透的红果儿摆在竹篮里，堆得冒尖儿，馋得人直流口水。
　　问过才知道，紫色的是桑葚，两元钱一斤，红色的是樱桃，三元钱一斤，都是才运过来的，平日里早抢光了。
　　顾振西以为她想吃，掏钱各买了一斤。
　　叶团团抱着这两袋果实，欲哭无泪，都可以买好多肉包了。
　　人类世界的水果竟然这么贵，想当初在山里野果多得吃不完，她都腻味了。
　　这些果实味道也比不上山里的。
　　唉，要是凤凰山的果子能摘下来卖钱就好了，或者她种果树，这样就可以吃好多好多酱牛肉了。
　　咦，卖钱？？
　　叶团团灵光一闪，自己似乎找到每天都能吃肉的捷径了。
　　走进医院大楼内，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直扑口鼻，昏暗的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一两个浑身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白帽子的护士行色匆匆穿过。
　　叶团团本能的想逃离这儿，沉闷和死亡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振西之前来过两三次，比较熟悉，挂了号，领着她径直来到科室。
　　“小顾啊，你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儿，怪想你的。”
　　大夫大约二十多岁，是个长得特别美的女人，尤其是那双秀媚含情的丹凤眼，一颦一动间，似要勾人魂魄，红唇微启：“噢哟，敢情哄骗人小姑娘去了。”
　　顾振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才没有骗我呢？”
　　叶团团睁着大眼睛，紧紧攥着手指。
　　天啦，她要按捺不住了，好想去勾搭漂亮的小姐姐怎么破？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对叶团团悄声说道：“小姑娘，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个人我最清楚不过，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趣。更何况现在腿还瘸了……”


第23章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掺和。他不能走又如何？我乐意跟着他。”
　　叶团团胸腔里积满了气，怒视着眼前这个挑拨离间的坏女人，拳头握得吱吱地响。
　　当着别人/妻子的面，说话竟然这么暧昧不清，还你最了解？了解你个大头鬼哦。
　　冷静，冷静，现在不能揍她。
　　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开花了事小，耽误振西治疗事大。
　　“夫，夫妻？你们，竟然结婚了！”女大夫错愕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眼含幽怨，道：“振西，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
　　嘿，还来劲了是吧！
　　“凭啥要和你说？”叶团团咬牙说道：“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企图破坏别人的婚姻，勾搭别人的丈夫，是不道德的。”
　　女大夫的脸色一僵，垂下头，抖着肩膀，带着鼻音道：“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幸好，还存在悔改之心，可能只是一时想歪了。
　　叶团团眼珠子转了转，连忙劝说：“小姐姐，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想想，为了这么个已婚老男人，放弃那么多美男子太不值了啊！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真心爱你的人。”
　　顾振西：呵呵，老男人？
　　女大夫双手紧紧捂着脸，悲伤地说：“可是，我已经四十多岁，没机会了。”
　　“追求幸福与个人的年龄无关，你要相信……四十岁！”
　　叶团团猛然抬起头，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像个木头人愣在那儿。
　　完了，她的耳朵一定是出问题了。
　　“哈哈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了。”
　　女大夫突然放声大笑，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子从哪儿找来的宝贝，太可爱了。”
　　叶团团机械地扭头望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顾振西，眼中全是茫然。
　　顾振西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沉声道：“团团，这位大夫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妻子肖慧芳女士，你叫她师娘就行。”
　　师，师娘！
　　我滴亲娘呐，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不仅把人家误会成小三儿，还劝说人家去找第二春。
　　叶团团脸涨得通红，两耳发烧，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忙不迭地说：“师娘，对……对不起！”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肖慧芳终于笑够了，连忙解释：“自从振西受伤，我家那口子一直很担心他的终身大事。这不，我就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待他的。”
　　“那当然啦！还用说。”
　　她那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逗得肖慧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顾小子能遇到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女孩，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肖慧芳做了个详细检查，发现顾振西已经萎缩甚至坏死的肌肉竟然在缓慢生长，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出半年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不可能的呀，当初抬过来时，他的状况相当差，能让病情不往腰上转移已经废了她好大力气。
　　肖慧芳怎么也想不通？
　　顾振西对这个检查结果感到非常惊讶，之前五六个专家都说他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奇迹，这辈子不可能再站起来。
　　他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对了，自从团团第一次来到他家，握住他的手。之后每一次都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伤痛在一点点消失，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经历当初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顾振西觉得自己的想法挺荒唐的，这怎么可能和团团有关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是他的妻子，但又该如何解释他身体发生的变化呢？
　　当肖慧芳询问生活中有没有出现异常状况时，他下意识隐瞒了团团做的事，或许在心里已经慢慢相信了。
　　与他俩的欣喜相反，叶团团对这个检查结果并不满意，每天都输送灵力，还得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看样子，她得努力寻找提升灵力的办法了。
　　赶在天完全变黑前，他们回到了顾家。
　　很奇怪，往日吵吵嚷嚷的院子特别安静，只有一个房间透着微弱的火光。
　　不应该啊，大哥大嫂他们早就下工了才是。
　　叶团团他俩抱着满腹疑问走进家门。
　　猝不及防，厨房飘出一团黑影，奔到他们面前，指着旁边的叶团团，大叫道：“三哥，这女人是谁？”
　　来人约一米八，眉眼与顾振西有几分相似，但长相偏柔和，五官格外清秀，有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
　　如果说顾振西是一匹冷硬帅气的狼，他则是刚出生的小奶狗，漂亮得有些令人咋舌。
　　叶团团经过下午的教训学聪明了，先等顾振西介绍，否则就这货酸气冲天的口wen，肯定得被当成觊觎她丈夫的烂桃花。
　　“没礼貌，这是你三嫂。”顾振西冷着脸呵斥道，眼里却满满都是宠溺：“团团，这是顾家的老小，振北，和你一般大。”
　　叶团团已经猜到了，浅浅一笑，打算给顾振北留个温柔善良的嫂子形象。
　　“团团？三哥，你怎么可以娶叶家那个傻子！”顾振北气急败坏地喊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
　　他明明才跟着老师去外地学习半个月，怎么回来一切都变了？他英勇神武的三哥，从小当作偶像崇拜的三哥竟然娶了村里人唾弃的傻子！怎么可以！
　　顾振西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命令道：“顾——振——北，向你三嫂道歉！”
　　叶团团是他生命中的光，他都舍不得说她半句，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行。
　　顾振北吓得全身狠狠地一个哆嗦，三哥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噘着嘴碎碎念了一句：“明明就是个傻子嘛。”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后果。”顾振西的声音又狠又冷砸过来。
　　顾振北这下彻底炸毛了，紧紧咬着嘴唇，委屈巴巴道：“为了她，你竟然要打我。以前还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现在最疼她了是不是！”


第24章 
　　“那是肯定的呀，我可是他未来相伴一生的人，不一样的。”叶团团喜滋滋的，眉梢上荡漾着欢快的波纹，像是吃了蜜。
　　气得顾振北漂亮的脸蛋红一阵，白一阵的，颤抖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的两道寒光径直射向某人。
　　真是个可恶的坏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炫耀。
　　叶团团后知后觉，好像说过分了。这小崽子也是，怎么这么喜欢争风吃醋呢？
　　好歹是长辈，他三嫂，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其实你没必要生气嘛，虽然你不是最重要的，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你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重要的。”叶团团比了个手势，斟酌一下字句：“再说，竟然和你嫂子我比，实在太自不量力了。”
　　她这安慰简直有毒。
　　得，顾振北又气坏了。
　　“三哥，你管管她！”
　　顾振西无奈扶着额，捏捏自己的眉心。内心当然是站媳妇儿这边，但小弟无理取闹的性子实在让人头疼，肯定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让团团管教一下他也好，省得一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
　　“你们自己解决。”
　　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就自己滚着轮椅，回了房。
　　嘿嘿，看样子，三哥也没多在乎这个女人嘛。
　　顾振北脸上红光闪烁，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着，道：“你记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当作嫂子。你们叶家人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叶团团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应了一句：“哦，那就好。”
　　这话后半句总算能入耳，她也记在心里呢。
　　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顾振北气急败坏喊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没听见吗？我说——我不承认你在顾家的身份！”
　　“所以呢？”叶团团无辜地眨巴眼睛，耸了耸肩，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谁乐意当你三嫂？我要做的是你哥的妻子。”
　　“我三哥的妻子不就是我三嫂吗？”顾振北的目光呆滞了一下，念了一句。
　　叶团团冷漠回答：“不是，我不认可你的身份。”
　　“凭什么？你都嫁给我哥了。”顾振北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叶团团撇了撇嘴，真是太傻了，都不惜说他。
　　没过多久，李翠花他们狼狈不堪地回来，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今天下午上工时，按照李铁牛的分工，有几个人去了靠近山脚的一块地里干活。
　　因为他们做事就爱浑水摸鱼，吊儿郎当，拿着相同的工分，却躲懒。李铁牛担心这种风气继续纵容下去，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在征求村民的意见后，干脆把他们全部派到了山脚下那块贫瘠的土地，省得祸害肥沃的好土地。
　　离大部队较远，无人监管。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会踏踏实实干活，又都是年轻的小伙子，翻了没几分钟，扔下农具，想寻点儿刺/激。
　　现在正是深山里没有食物、饥饿难耐的野兽下来觅食的时节，往年就出现过几起流血事件。
　　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李铁牛便下了封山令，勒令任何人不准上山打猎，至于深山，但凡有脑子的都不敢去。
　　人都是越阻止越好奇，他们决定上山抓几只野兔子什么的，一过馋肉的瘾。
　　不知该说他们幸运还是不幸运，刚往山上走了二十多米，从灌木丛中扑出一只小老虎，死死盯着着他们。
　　顿时被吓得是魂飞魄散，连忙往回跑，而老虎则在山脚就停住脚步，不往田里来。
　　他们合计了一下，可能老虎害怕地里某种东西，只是吓吓他们，那么田地就是他们的保护罩。
　　而且老虎个头儿不大，估计是只幼虎，他们十几个人呢，手上还有工具，要是对上去，胜算很大，以防万一，还是派了个人去叫帮手。
　　但有一个人却等不及了，同伴们畏手畏脚，这只老虎不可怕，可能牙都没长齐。他担心老虎会跑掉，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提前一锄头砸过去，想一次砸死它。
　　这样的做法，自然是激怒了老虎。它狂吼一声，张着血盆大口，直向那个人扑来，活生生从他大腿上撕下一块肉，浓厚的血腥味让它双眼兴奋得泛着红光。
　　下一秒，便去追捕那些刚才还在讨论老虎肉好不好吃的人，追得他们四处逃窜，到了地里仍然穷追不舍。
　　幸好，此时那人带着许多村民赶了过来，老虎听到人声，连忙逃跑，但也受了重伤。
　　本来，这件事和顾家关系不大。
　　好巧不巧，那个作死、害人又害己的年轻人正是田招娣的幺弟田大海，也是她家这辈唯一的独苗苗，更是马二妹捧在手心的心肝儿。
　　田家老两口亲眼看到儿子那惨样，抱着哭得死去活来，大声咒骂把她儿子安排到那儿的李铁牛，接着又哭穷。
　　虽然田大海也不是个东西，好歹是条人命，李翠花赶紧回家带上钱，急忙让振东、振西两兄弟把他抬到了卫生所，其它几个受伤的人也去了。
　　其实那伤势瞅着挺吓人，并没有造成致命伤，打针破伤风，挂几瓶水就能出院。那几个年轻人也只是身上挂了点彩，没大问题。只有一个胆小的吓得发了高烧，怎么也退不了。
　　他们自知理亏，哪敢告诉家里人，是自己先犯的事，只能说是老虎自己奔田里的。
　　这下，那三个伤势重点的家人炸了锅，全都跑到李铁牛家呼天抢地，骂得不可开交，甚至动了手，逼得刘素芬犯了病，多亏一些明事理的村民拦着，不然非得逼死她不可。
　　闹得最凶的就是马二妹，屋里的东西哐哐哐砸了个遍，话里话外要赔偿。
　　这可把在卫生所弄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李翠花气得够呛。她为了田大海跑前跑后，而马二妹那个老东西竟然在后院煽风点火。要不是她宝贝儿子犯贱，怎么会造成这种结果，都是他活该。
　　随即扔下田小宝，留了他媳妇照料，气冲冲跑到李家，当场连掐带骂，揍了嚣张的马二妹一顿，这才镇住其他人。
　　“娘，那只老虎身上有什么特征吗？”叶团团心忽的一揪，声音有些发颤。
　　千万，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第25章 
　　“你别说，还真有。”李翠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沉吟道：“全身雪白雪白的，要不是额头上有三道黑色条纹，真不看出是老虎。不过，咱也别害怕，听说它受了重伤，估计活不了多久。”
　　叶团团紧紧提起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脸一下子冷若冰霜，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小白是凤凰山的山大王，也是山里唯一存活下来的有灵性的动物，陪了她很多年，向来乖巧，轻易不下山。
　　若不是受到威胁，从不主动攻击动物，很何况是人。
　　田招娣犹豫了好一会儿，扯着下摆衣角，咬着下唇，弱弱地说：“娘，大海的医药费……”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李翠花满脸怒容，眼里冒着火光，愤愤道：“我一家子为你的宝贝弟弟跑前跑后。你娘倒好，没一句谢就算了，转头就去我嫂子家闹腾，逼得她气急攻心，差点犯病。这是人干的事吗？”
　　想到弟弟躺在病床上那一动不动的凄惨模样，田招娣心里也有气，一把甩开顾振南阻止的手，怒吼道：“要不是大队长的安排，我弟弟现在还好好的，能跑能跳。我娘她心疼大海，一时气急，过分了点，又有什么错！我家那么穷，李铁牛家有钱，拿点又碍着谁了！”
　　这颠倒是非的本事，不愧是马二妹手把手教出来的。
　　“对，对，她没错。”李翠花愤怒地喊道：“都是我们兄妹自作自受，李铁牛不该禁不住你娘的祈求，把你弟安排到那一组偷懒。我不该心软，帮了你们这群白眼狼。至于医药费，没门！”
　　李翠花气到了极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要晕了过去。
　　叶团团连忙扶着她回了卧室。
　　田招娣却恍若未见，反而更加嚣张，歇斯底里道：“我替顾家生了两个儿子，没有我，你们早断根了。以后顾家的家业都是壮壮和亮亮的，我现在不过是提前使用罢了。”
　　这话说的，得罪了一家子人，要不是顾振东夫妻此时不在家，非得挠死她不可。
　　脾气火爆的顾振北攥着拳头冲上去，被阻止了。
　　顾振西的目光像两道利剑，心头积压的怒火不言而喻：“二嫂，你应该很清楚。这都是大海哥主动招惹的，哪怕他就是残了，也是自己作的，这一切和顾家、李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继续无理取闹，惹娘生气。今天我就把话搁这儿，即使瘫了，对付你也就动动手指的事。”
　　田招娣怵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对视，转而怒道：“顾振南，你个死人，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这么欺负我！”
　　顾振南平时存在感低，为人软弱，赔着笑脸道：“三弟，你嫂子也是担心，口气冲了点，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对田招娣还是很爱护的。
　　田家的破事多了点，但她相貌不错，又为他生了顾家唯二的男孩，让他在低了一头的大哥面前，腰杆挺得直直的。
　　闻言，顾振西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二哥，我这个做弟弟，本不该越过你去教训嫂子。从小我们就没了爹，娘含辛茹苦把兄弟四人拉扯大，你这话太让她寒心了。”
　　“二哥，你看娘都被她气成什么样了！，难道你就乐意她以后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顾振南被两个弟弟指着鼻子骂，想到李翠花眼里的失望，脸憋成了猪肝色，尴尬地看着他们，强拖着骂骂咧咧的田招娣回了卧室。
　　不一会儿，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最后变成了田招娣一人的尖叫声。
　　两兄弟相视一眼，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二哥就是这样，这辈子都硬气不了。
　　叶团团接下来几天在地里发光发热。
　　她爱上了种田。
　　李铁牛吸取之前的教训，按工分把田地分成一块、一块的，大的田地工分高，再以家为单位分给村里人。想要赚得高工分，自然要争取更多的田地，可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完不成任务，就会耽误接下来的活，甚至扣工分，所以村里人都非常谨慎。
　　虽然有几个人提出反对，说这种做法是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但大部分勤劳的人早就受够了这些浑水摸鱼，却拿着相同工分的人，少数服从多数，这个提议便定下来了。
　　经过仔细观察，叶团团发现了一个提升灵力的办法，便是去翻土。植物依土而生，土是植之根，只要她翻过的土，便会反馈给她灵力，量不多，但积少成多嘛。
　　她便求着李翠花多领了几块地，为此还受了田招娣好一番奚落。自从撕破脸皮后，田招娣被强压下去的反叛因子彻底苏醒过来，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叶团团一到地里便放飞自我，聚一丝灵力于手心，扛着锄头大开大干，一路挖过去，那速度简直了。别人一小块地，她能挖五块，不一会儿便把分配给顾家的土地修整完，吸收了来自土地的灵力，顿时精力充沛，但还是不够。
　　李翠花刚开始还不信她一个人可以翻这么多地，以为她只是每块地挖了一下，毕竟叶团团那状态完全不像干了农活的。
　　后来检查，竟然翻得比她这个干了几十年农活的还要好。
　　但除了顾家其他人正在翻的地，也没有田了呀，叶团团只好把李翠花和李萍的地，甚至顾振东的地都翻完了。
　　至于田招娣两口子的，不好意思，她记仇。
　　田招娣本以为她会主动过来帮自己，毕竟怎么说都算顾家的工分，结果叶团团从身边经过，正眼都没瞧她，便冲上去理论，结果磕在了田埂上。
　　叶团团这么急着提升灵力也是有原因的。
　　得知小白受伤的第二天，她便跑到了凤凰山深山里，由于没有山神印的镇压，野猪、毒蛇等凶猛的野兽集体出动，把她当成了美味的食物，数量实在太多。那一成灵力顶多控制它们几分钟，根本不能造成丝毫伤害。
　　冒着性命危险，也没有找到小白，眼看动物越来越多，她只能先逃出去，另想办法。


第26章 
　　李翠花对于叶团团，是婆婆看儿媳，越看越满意。
　　自从她嫁进顾家，三儿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不再是阴沉沉的，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以后还能重新站起来，更别说她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挣的工分多，却从不与家人计较，比起想着法子躲懒的田招娣，简直不要好太多。叶团团还能时不时抓只野鸡、野兔子什么的，给家里添道肉菜。
　　因此李翠花深信叶团团福缘厚，旺顾振西，旺顾家。
　　顾振东夫妻对叶团团的接受度也很高。
　　尤其是李萍，早就受够了田招娣整天怨这个，怨那个的怨妇样，明明自己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还经常在她面前显摆，话里话外嘲笑她生不出孩子。
　　而三弟妹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只要做点好吃的就兴奋得不得了，跟个孩子一样单纯，特别容易满足，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劳累一天的疲惫都消了不少。
　　至于顾振东，只要能让李萍高兴的事或人，他都会欣然接受。
　　李萍的厨艺，跟刘素芬比还差点儿火候，但从小耳濡目染还是学了不少真本事，各种菜系都会一点，同一种食材能有七八种做法。
　　她没有兄弟姐妹，便把叶团团当成了亲妹子，只要从娘家拿点好吃的，哪怕自己舍不得吃，也会偷摸分给叶团团一半。
　　别人对她好，叶团团便会千百倍的回报，得知李萍自从前几年小产，身子受了很大的伤害，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
　　她会时不时用灵力帮李萍补身体。
　　李萍也能清晰感受到，每次和三弟妹呆一起不仅精神愉悦，沉重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你来我往，两个人自然是越处越融洽。
　　于是，田招娣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
　　叶团团没来之前，娘和大嫂有时也会骂她，生她气，但过两天就好了，而现在对她是爱答不理的，一定是叶团团在背后挑拨她们的关系。
　　看着她们亲亲热热说着话，互相夹菜，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田招娣心里委屈极了，吃完饭，“啪嗒”一声，甩下碗筷就回了卧室，说是头疼。
　　又来这一招。
　　李萍厌恶的皱皱眉头，心里一阵腻烦。
　　考虑到三弟妹在地里干的活比她们多得多，没分家，工分都算在一起的。若是还让她收拾家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叶团团心大不计较，她这个做大嫂的可不能这么白占便宜，便拉着不情不愿的田招娣主动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活，定好一人轮一周。
　　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可出现了一个大麻烦。
　　田招娣穷惯了，炒菜不放油，盐只放一点点，菜就跟清水里捞出来似的，无滋无味。至于荤菜，本来没有，但为了两个孩子的成长发育，田招娣万分不舍，切下一个小边角，剁得粉碎，混在一大碗白菜里，扒都扒不出来。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节约都是为了这个家嘛，忍忍就过去了，只是暗暗期待李萍掌厨的日子早日到来。
　　结果田招娣这个吃里扒外的，隔几天就把省下的猪油和叶团团打下的野物，偷摸送回了娘家，被李翠花抓住，还说是要给她受伤的弟弟补营养。
　　没办法，只能继续让她洗碗。
　　田招娣头一天就推说头疼，搁下碗就回了屋，直到上工才出来。
　　李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叠碗，堆那儿不洗吧，只要是人都有不舒服的时候，她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当天晚上又是这样，行，那她继续洗。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田招娣都是这副作态，饭是一点没少吃，却总嚷着不舒服。
　　李萍看出她可能是故意的，没想到让着让着，还惯出她一身懒病来了，哪怕是泥菩萨的脾气也忍不了啊。
　　“二弟妹，快点去厨房把碗洗了。”
　　李萍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床上原本翻来覆去的人瞬间僵住，仿佛已经熟睡，冷笑一声：“不要指望我还会帮你。不洗，就等着明天挨娘的收拾吧！”
　　说罢，愤然而去。
　　就你尊贵，老娘还不伺候了！
　　田招娣最终还是爬了起来，去厨房洗完碗，心里很不得劲，回屋便对着顾振南抱怨：“三弟妹实在是太有心机了，才嫁过来多久，就把娘和大嫂哄得服服帖帖的。”
　　“她感觉不像这种人，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怎么不是？”田招娣红着眼眶，尖着嗓子：“以前只要我有点事，大嫂自己就把家务活揽过去了，现在却明知道我身子不舒服，还硬要我去洗碗。这难道不是她挑唆的吗？我每天除了下地干活，还得照看两个孩子，哪来这么多闲工夫？她和大嫂又没孩子，帮我洗个碗不是理所应当吗？”
　　田招娣哭了一会儿，接着道：“至于你娘，就更过分了。本来就偏心三弟，现在是疼叶团团到骨子里。上次他俩去医院复查，买了好多东西回来，给的钱花得一分不剩。娘什么也没说，还给她做了身新衣裳。就他俩这大手大脚的花法，估摸得掏空顾家的家底。以后我们壮壮亮亮读书可咋办？”
　　顾振南本来还觉得妻子有点大题小做，心里却有些认同妻子的话。三弟没得收入来源，又要治腿，估计手头的钱早就花完了，检查肯定是花家里的钱了，以后只会花得更多“确实过分，我会找时间好好说说他。”
　　……
　　两人絮絮说着，却忘了门没关紧。
　　这话恰巧被路过的李萍听个正着。
　　第一次明面拒绝田招娣，心里过不去，躺在床上睡不着，便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哪知，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田招娣这种人，永远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总认为整个顾家亏欠了她。平日里除了搬弄是非、拈酸吃醋，她还会干啥。
　　活干得最少不说，孩子也顾不好，壮壮两兄弟至今都是睡在娘那屋。还动不动就说娘偏心，也不想想是谁毫无怨言在帮他们带孩子。
　　三弟刚满十六岁就离开了家，当初要不是拿着他寄过来的卖命钱，顾家这几口人说不定早饿死了，能有今天！
　　娘手上的绝大部分钱，都是三弟上交给家里的工资。人家用着自己赚的钱，买想买的东西，碍着谁了。
　　哪怕就是扔河里，也跟田招娣没一分钱关系。
　　她再也听不下去，敲响了房门。


第27章 
　　“大，大嫂，你，你怎么来了？”
　　田招娣猛然从床上跳下来，吃惊得瞪大眼睛，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还是——不欢迎我？”
　　李萍抱着手，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到她身上，似笑非笑道。
　　“怎，怎么会？嫂子，我高兴还来不及。”田招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抑制不住狂跳，双腿发软，结结巴巴道：“那，那振南，你先出去一下。”
　　顾振南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如蒙特赦，连忙捡起鞋，扯开大步就想往外走，逃命一般。
　　“不用，你呆这。”
　　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招娣小心翼翼坐在床角，双手不知该放哪里，手心里冒着冷汗，偷偷用余光扫了扫一言不发的李萍。
　　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
　　不，不会的，按她的脾气，早就发火了。
　　要是听到了该怎么办？告诉娘和三弟怎么办？
　　娘现在对她意见这么大，知道她和振南在背后编排家人，铁定没好果子吃。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田招娣朝尴尬不已的顾振南挤了挤眼，希望他先探探口风。
　　结果顾振南干脆埋着头，不搭理她，又伸出手，使劲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这下他直接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没用的男人，就是靠不住！
　　李萍冷眼瞅着他俩互相推卸的样子，心渐渐的沉下去，眼中的疲态尽显。
　　田招娣是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倒是顾振南真是令她刮目相看呐，本以为憨厚老实，只是嘴木讷，竟是一个连承认错误都不敢的软蛋。
　　“大嫂，你刚才过来时，有听到我们说什么吗？”田招娣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抱着一丝期待问道。
　　果然没看错她。
　　“招娣，我还记得你刚嫁给过来的样子。”李萍没回答她的问题，眼神飘向很远，自顾自道：“那时的你，娇嫩得像朵花儿，眼神清澈。你很害怕娘会不喜欢你，什么活都抢着干，却从来不抱怨。当初我俩相处得很不错，有不懂的，你会主动来问。哪怕犯了错，你也会及时道歉和改正。真是令人怀念啊！”
　　田招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她一点都不想回忆那段时光，只有痛苦，没有快乐。
　　每天活得战战兢兢，无论做什么，婆婆都能挑出错，而且总被村里人拿来和李萍比，除了样貌，自己样样比不上。
　　自从生了壮壮，才真正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她想要所有人都捧着她，敬着她，才不想又变成当初那个谨小慎微的自己。
　　李萍注意到她脸上的不以为意，明白自己是对牛弹琴，叹了口气，接着道：“振南，我一直以为很了解你，如今却发现自己错了，竟从没看透你。小时候家里穷，爹娘哪怕自己每天累得半死，也坚持要送你去读书。只是你天分不佳，小学没读完就退学了。后来娘又花了一大笔钱送你去县城当学徒，你吃不了苦，学了半个月就回来了。娘从没怪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你好，想尽办法让你学手艺。十八岁那年，你生了场大病，娘取出家里所有的钱都不够，借了好些外债。成绩优异的三弟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辍学去当了兵。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他俩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顾振南垂着头，眼睛半阖着，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萍极力掩饰眼底的失落，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听着李萍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田招娣迫不及待站起来，探出房门看了看，赶紧把门拴上。
　　终于把她盼走，差点吓死了。
　　看样子李萍是不会告诉娘，不管怎么说，这一关过了。
　　回过头，顾振南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定住一般。
　　田招娣以为他被吓傻了，一阵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
　　就这胆子，还比不上她这个妇道人家呢！
　　顾振南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直视前方，眼眸里藏着莫名的情绪。
　　“你可不能听她的啊，她都是在瞎说。”田招娣见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尽力压低声音道：“顾振南，你听到没有！”
　　顾振南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无论田招娣怎么上蹿下跳都没反应，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在忙着提升灵力的同时，叶团团也没忘了挣钱买肉吃的伟大梦想。
　　只要谁给块土地，她就能发家致富。
　　问过顾振西之后，叶团团感觉她的小钱钱，都带上翅膀，飞走了。
　　村里的地都是集体所有的，不能转让、出租，不然就是在搞旧社会那一套。
　　顾振西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种地这么感兴趣，看着她连续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心疼了，想了个主意。
　　村里每户人家差不多都有两三分自留地，是可以自己随意种蔬菜的。顾家除了院子里的，还有两小块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正琢磨该怎么和李翠花说，却得知一个消息。
　　山脚下的那块地，对村里人造成了心里阴影。
　　哪怕李铁牛再三说是意外，过去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还加了不少工分，依旧谁都不敢去。
　　那块地和别的地相隔甚远，肥力差，产粮也不多，但村里可用耕地本来就少，要是浪费了实在可惜。
　　李铁牛便在村里开了个会，只要谁家愿意拿出一分自留地，就可以换那八分地。
　　然而在场却没有人心动，自家种的菜都吃不完，旺季卖到收购站相当于白送，还有野兽出没的地，又不是嫌自己命长。
　　李翠花也觉得不值当，但经不住顾振西的劝说，又考虑到三儿媳妇的大力气，以及种地的本事，最终答应交换。
　　就这样，叶团团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块土地，
　　她还从李翠花那要了黄瓜、西红柿、茄子等蔬菜种子，买了沙果、樱桃、苹果等小果苗，一一把它们种好。
　　村里没有人相信叶团团能种出蔬果来，不少人等着看她笑话，还说李翠花种了一辈子地，却连这么基本的道理不懂，真是笑掉大牙了。


第28章 
　　田招娣对此满肚子怨言，对她而言，婆婆被那小贱/人一哄，一时脑热犯糊涂，做了亏本买卖更何况这些地以后都是她的，怎么能这么糟蹋呢？既然婆婆不想要，给她娘家也好啊。为什么要便宜老三两口子？
　　如今她被李萍抓住了把柄，最近都要特别老实，以防万一，还是让顾振南去找李翠花。
　　然而，顾振南那天经李萍一挑拨，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阴沉沉的，对她爱答不理。
　　若婆婆是根难啃的硬骨头，叶团团则是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她得好好合计一下，如何让叶团团心甘情愿奉上土地？
　　自从有了地，每天下工后，无论风吹雨打，叶团团都会坚持去看看，不知道有多积极。
　　在李翠花看来，估计是怕白费了顾振西的一番苦心。她担心叶团团失败后会自责，便传授了不少注意事项。
　　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打叉、掐尖？什么时候施肥？叶片发黄、落果等该怎么处理。
　　只要能按这些方法做，哪怕土壤肥力再差，总有极小部分苗子能存活，三到四个月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至于果树，哪怕再悉心照料，也得明年才能挂果，至于果子的味道，应该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叶团团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个月？一年？
　　她的预想是，蔬菜头天种下去，用灵力供养，十天后采摘，然后卖到供销社；果子就晚点，二十天后再催熟，一个月后卖掉。
　　这还是她在观察院子里蔬菜生长情况后，反复思考得出的结论。既不会过于显眼而引起大家的注意，又能尽量换更多的钱买肉吃。
　　这天，她忙完地里的活，再一次去了山里。
　　叶团团还是凤凰山山神时，定居在山林里的最深处，深山里大多是凶残的大型野生肉食动物，好胜心强，经常抢夺对方地盘，搞得她烦不胜烦，通通修理了一顿，之后在自己的地盘老实待着，再也不敢作妖了。
　　从山脚到半山腰的位置，基本上都是迫于大动物的威压，逃下来的小动物，蛇鼠虫蚁什么的，寿命短，繁殖能力强，没有一丝灵性。在没有山神印镇压的情况下，会把她当成威胁很大的人类，拼尽全力攻击。
　　她靠着翻土、除草、播种等，灵力恢复到原来的三成，但这些毒蛇、蝎子数量实在太多，打晕一批又来一批，。在剩下半成灵力时，终于甩掉了它们的包围，跑进了深山。
　　山里的树木都到了一定的年纪，枝干高大，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了太阳，洒下斑驳的树影。奇形怪状的石头覆着一层翠绿的苔藓，石缝里长着的野藤，枝枝蔓蔓争相攀附，缠绕而上。
　　一切那么幽深、寂静。
　　半路竟遇到一只浑身都是棕黄色短毛的小猴子，抓着藤条在树林间跳来跳去，结果没能跳到石头上，跌得唧唧叫，然后连滚带翻爬起来，毛茸茸的双手捧着一枚熟得发紫的野果，“吭哧吭哧”啃着。
　　好傻！
　　不过，话说这地方什么时候有猴子了？
　　叶团团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小白作为山大王，从不和其他动物共享地盘。以前无论什么动物，只要踏进它的领域，都会挨一顿收拾，然后被甩出去。
　　渐渐的，其它动物就不敢过来了。
　　一般情况下，小动物的鼻子都是非常灵敏的。小白留在山林里的猛虎气息，它们不可能闻不出。
　　除非……
　　叶团团用力敲了敲脑袋，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一定会没事的。
　　抬头一看，蠢蠢的小猴子竟然不见了。
　　叶团团不禁有些失望，本来还想从它那得到一点消息。
　　“吱吱”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到她眼前，凸起的小嘴染着紫色的汁水，瞪着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叶团团被吓得后退几步。
　　小猴子似乎被她的反应传染，吱吱地叫着，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碧绿的草丛一阵响动，探出一颗黄色的脑袋，手上还举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从缝隙中悄摸摸往外看，如同螃蟹一样，轻手轻脚的横着走出来。
　　真不知道说它聪明还是傻。
　　似乎确定叶团团不会伤害它后，一把扔掉树枝。歪着小小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把啃了大半的紫果，递到叶团团面前，还指了指她手中随手摘的红果子。
　　这果子长得能有拳头大，水灵灵的，鲜嫩欲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果香味。
　　敢情还是只贪吃鬼。
　　小猴子拿到果子后，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上的紫果，泪眼汪汪，终是念念不舍的递过来。
　　正要碰到她的手，倏地又收了回去，塞嘴里啃了几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吐出果核，才扔到了她手上。
　　然后抱着圆乎乎的红果，一下子跑出老远，背对着她，作势拍了拍红彤彤的屁/股，还挑衅地往后看了一眼。
　　叶团团呆愣愣地捧着果核，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她这是被一只猴子耍了
　　叶团团没有去追它，那种果子能酸死个人。希望下次见到小猴子，它的牙齿还好好的。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小溪，来到一个幽静的山谷，扒开茂密的杂草，露出一个洞口，便是小白的住所。
　　刚走到洞口，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刺鼻、让人作呕的味道。
　　叶团团心中的不详感愈盛，几乎是颤抖着腿走进去的，透过洞口的一丝光亮，远远瞧见白色的老虎躺在潮侍的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呼吸。
　　她的小白，死了。
　　叶团团的嘴唇咬出了血，紧紧攥着拳头，抑制不住心头的悲痛，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后来，小白被她葬到了不远处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墓旁还有好几个土堆，都是曾经的小伙伴。
　　臭美的乌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八哥，爱储粮的小松鼠，喜欢算卦的老狐狸……
　　她活得实在时间太长，太长，哪怕输送全部灵力给它们，也只能比同类多活一两年，终要回归黄土。
　　如今小白也离开她了，这里再没有值得留念的了。


第29章 
　　田招娣决定在半路上守株待兔，跟叶团团好好“沟通”一下，但她不敢选离山脚太近的地方，便在一片堆满杂草的荒凉地等着。
　　然而这种阴暗、杂草丛生的废土堆，是蚊子、蛇最佳的集会场所，攒了一身毒气。田招娣为了人身安全着想，拾了根棍子，专门打那些约半人高、刺挠得人浑身发痒的野草，以便震住毒蛇。
　　如此做法，惹怒了藏在野草中，许久不见人血的毒蚊。它们成群结队从草丛中飞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挥舞着翅膀，嗡嗡嗡个不停，团成黑影，疯狂向她袭来。
　　田招娣大惊失色，慌忙往外跑，连棍子都扔了。
　　毒蚊依旧紧紧追着她不放，裸露在外的皮肤受到了猛烈的攻击，不一会儿便鼓起一个个肿包，瘙痒难耐。
　　等她摆脱毒蚊时，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一边用手挠着蚊子叮咬的地方，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吓得慌不择路，竟跑反了方向，直奔到叶团团的地里。
　　刚开始有些害怕，毕竟这地方常有野兽出没，大海就是前车之鉴。
　　很快，内心的恐惧荡然无存。
　　她发现：叶团团，竟然不在菜地里！
　　啧啧啧，婆婆总夸小贱/人干活勤快，频频数落她懒惰，这下总算被抓住把柄了吧！和家里人说是下工后去菜地里，肯定是躲哪儿玩去了，也只有李萍这些傻子才会信她的鬼话，被骗得团团转。
　　看着沿路跑来被她不小心踩死的苗子，田招娣心里有点可惜，可想到是叶团团种的菜，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地里的菜不知叶团团是如何打理的，才十来天，就长出了七八片叶子，迎风挥舞着绿色的小手，鲜嫩水灵极了，完全看不出衰败的样子。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田招娣眼底滑过一丝的诡谲，勾起嘴角，毫不犹豫一脚踩上去，鞋尖使劲碾了碾，直到菜苗奄奄一息；接着又在地里巡视一圈，期间很不经意踩到了苗子，装作不小心的模样，赶紧挪开，然后继续踩在第二棵上。
　　就这样，蔬菜地被踩了个遍，她又将“魔脚”伸向了旁边的果树地。
　　婆婆要是知道叶团团的菜苗全军覆没，以后肯定不会惯着她了，家里其他人再也不会站在她这边。这时她再添一把火，叶团团一定会被赶出顾家大门。
　　田招娣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一天来临，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直到地里一片狼藉，她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你~在~做~什~么？”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把田招娣吓得两条腿像弹棉花似的不住打颤，如掉进了冰窟，僵硬的扭过身子，盯着逆光走来的庞大黑影，心脏猛地收紧。
　　那人走到离她四五米的区域，田招娣才认出来人。
　　不是别人，是叶团团。
　　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赶紧迎上去，指着菜地，愤愤不平嚷道：“三弟妹，你赶紧过来看看。不知是谁家孩子这么缺德，把咱家的菜苗都踩死了。”
　　看着田招娣悲愤不已的脸色，听着她焦急的喊叫，似乎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叶团团斜了她一眼，眼睛冷冷地闪着寒光，仿佛能透视灵魂，使人不敢正视。
　　“不，不是我/干的。我来的时候田里已经是这般模样。”田招娣心一颤，连忙否认，话锋一转：“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明明知道这是块荒地，非得求着娘交换，现在好了吧，被人报复了。”
　　“这么说，是我的错？”叶团团眉心紧拧了三分，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
　　田招娣见她接了话，理所当然训斥道：“是你自己下午躲懒，没来菜地，不然说不定就能抓住那个搞破坏的，不怪你还能怪谁？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你赶出家门。”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说，娘就永远不会发现。你再找个时间把菜苗补上去。”
　　说罢，田招娣高傲地昂起头，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以后必须得事事听我的。现在，把你手上的布包给我。”
　　她十分确定包里肯定有什么好东西。
　　叶团团傻归傻，运气真不是盖的，时不时能碰到野物，摘到好吃的野果。如果包里是吃的，趁着现在天快黑了，她就拿回娘家，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你确定？”
　　田招娣以为她舍不得，直接抢过来，结果包还没到手上就散了，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
　　一堆破叶子、烂石头、草根也值当她搂着当个宝贝。
　　嗯？那是什么，亮晶晶的。
　　田招娣好奇地扒开被树叶埋着的东西，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鸡蛋大小，呈椭圆形，晶莹剔透，表面平整光滑，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散发着一种纯洁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一看就是个不普通的宝贝，肯定很值钱。
　　田招娣爱不释手，收到衣服口袋里，趾高气昂道：“嫂子总不能白帮你办事，这个我帮你收着。”
　　叶团团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田招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打断：“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叶团团唇上勾勒出一丝尖锐的讽刺，眸光意味不明。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啊，啊呀。”
　　前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田招娣跌进了田边的一条深水沟中，弄得头上、身上全是淤泥，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先是被石头磕得摔了一大跟头，脚崴了，又被一只公鸡追着跑，啄得满头包，还被正在做游戏的小孩不小心砸到头……
　　落后她几步的叶团团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却见怪不怪。
　　透明石发挥作用了。
　　这块石头是很多年前，一只成精的孔雀送给她的礼物。
　　小孔雀平生唯一的乐趣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不仅自己打扮得跟个发光的火球似的，还总觉得别的动物和它审美一致，整天担心东西会被偷，便耗尽毕生之力施了个法术在所有的宝贝上面。
　　无论谁，只要私自拿了她的宝贝，便会霉气缠身，走在路上都能平地摔倒七八回。若是三天后，仍不物归原主，那个偷东西的人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第30章 
　　田招娣小心翼翼的观察路面情况,好半天才抬起脚,颤巍巍地向前迈一步,生怕不留神又摔倒了。
　　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让叶团团先走,然后再按她的脚步走，依旧会摔得狗吃屎。
　　就这样慢吞吞地磨啊磨，总算到家了，想着应该没事了。
　　刚踏进院子，就被横在路中间的石子绊了一下，栽倒在地，跌得四脚朝天,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皮,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窜上来。
　　田招娣疼得身子蜷缩在一起，捂着脚“哎哟哎哟”直叫唤。
　　三岁的亮亮正蹲在门口玩耍，听到声音,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走过来,歪着个脑袋，睁着一双葡萄大的黑眼珠，好奇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人。
　　田招娣抬起头。
　　一秒,两秒……
　　亮亮突然一下子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脸上全是眼泪，嘴里叫着：“娘，娘……”
　　田招娣看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忍着疼痛爬起来，伸出手想去抱他。
　　亮亮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拼命躲开她的手，眼里噙着一泡泪水：“丑，丑，丑八怪……”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娘呢？”
　　田招娣本就被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心里烦得很，举着手，作势要小小的打他。
　　“奶，奶，你快出来。院子里来了个疯女人，要拐亮亮。”
　　壮壮和亮亮在玩捉迷藏。他已经在屋里藏了好久，弟弟都没来找他，只好自己出来了。
　　正好就看到一个疯子目露凶光，面色狰狞的要对弟弟下毒手。
　　他一把操起放在墙角的扫帚，冲过去，一下打在疯女人身上，还嚷着：“让你欺负我弟弟，我打洗你，打洗你……”
　　亮亮看到哥哥，破涕为笑，高兴地拍着小手，鼓掌。
　　壮壮才五岁，但养得好，不仅体型大，力气也比一般小孩大，加上担心弟弟被拐走，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田招娣竟被打得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里面的人听到壮壮的喊叫，陆续跑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愣住了。
　　这，这他娘的是谁啊？
　　女人头发杂乱得像个鸡窝，破烂的上衣沾满了黑色东西，裤腿处撕成一条条，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更吓人的是她脸上布满了凸起的红色肿包，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李翠花连忙把两个吓坏的孙子搂在怀里，愤怒的喊道：“振东振西，你俩快把这个疯子抬到大队去，问问是谁家的？我非得找他家算账不可。”
　　田招娣被打到了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呜叫着，拨浪鼓一般拼命摇着头。
　　顾振南靠近时，却发现女人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试探地问：“招娣？”
　　“嗯嗯嗯。”田招娣几乎是喜极而泣，以后再也不说他没出息了。
　　“娘，娘，她是招娣！”顾振南一边后退，一边兴奋地大叫。
　　“我还没聋。”李翠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田招娣，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被邻居们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个要饭的。”
　　“娘，我也不想的。”田招娣缓过神来，委屈巴巴的：“我去地里帮三弟妹，没注意掉水坑里了。她眼睁睁看着我摔跤，都不来扶我一把。”
　　“帮我？你难道不是去地里踩死我的菜吗？”
　　叶团团的心情今天很差，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田招娣这个没眼色的，偏要撞上来。
　　“三弟妹，你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田招娣心底浮现一层惊慌，很快镇定下来，红着眼眶道：“你自己跑出去玩，菜地被别人破坏。我好心提醒，气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倒好，竟然说是我弄的。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娘，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二儿媳妇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心眼是小，但还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再说她图什么？三儿媳妇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该如何是好？
　　“团团，会不会像你二嫂说的那样，是别人干的？”
　　叶团团咬着嘴唇，双拳攥得死死的，心渐渐的沉下去。
　　一只手穿过来，粗糙的掌心紧紧包着她的手。
　　顾振西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薄唇抿成一条线：“娘，那地方偏僻，几乎没什么人去。除了二嫂和团团，今天谁还去过，一打听便知。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
　　田招娣总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蹦出来，笑着说：“三弟，没这么严重吧？”
　　“这种人和三嫂一样，就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说不定还会犯罪。娘，我们明天就去派出所。”
　　李翠花觉得挺有道理，便答应了。
　　田招娣害怕事情闹大，只好承认是自己干的。
　　气得李翠花要把她扫地出门，最终被拦下了，让她必须道歉和赔偿叶团团的损失。
　　叶团团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做坏事的人，会倒霉的的。”
　　起初，顾家人没放在心上，竟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田招娣在家里都能花式栽倒十几遍，比亮亮还能摔；藏在柜子里的六十块钱，头天还数了一遍，第二天就被老鼠啃得只剩下渣渣；喝口凉水差点呛死自己；只要家里吃肉，腮帮子就肿得老大；洗个碗都能被豁口割得鲜血直流，止都止不住……
　　去地里干活就更惨了，一路摔过去是常事，不是被锄头砸到脚，就是在除草时割到手指……
　　李翠花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只能让她躺上床上，哪都不去。就这样，她还是会弄得满身伤。
　　看着自己身上满满的绷带，田招娣觉得十分不对劲。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自从前天下午起整个人就衰神附体似的。
　　难道那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或者她拿了什么东西？
　　对了，石头，一定是石头。
　　她打开柜子，又被卡住了手，痛呼着取出来。
　　尽管不舍得，但小命要紧。
　　正要扔掉，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这块石头能让拥有它的人倒霉，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田招娣脑海闪过好几个人影，挣扎几番，确定，就选她了。


第31章 
　　“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煤油灯下动来动去的黑影猛地一抖,紧接着一个全身裹着棉被的人,低着头慢吞吞挪过来,差点撞在门框上。
　　这辣眼睛的打扮,尽管看了无数次，李翠花的嘴角依旧狠狠抽搐了一下，没好气的说：“大晚上的你不在床上躺着，到处瞎跑，是不是非得再跌一跟头才肯罢休？还是说，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李翠花着实弄不明白，二儿媳妇怎么就那么能钻牛角尖,非得和萍子、团团过不去。她承认自己平时是有点偏心眼,毕竟人心都是偏的，但也没像别个刻薄尖酸的老虔婆整天糟践儿媳妇，让她们死命干活,连饭都不给吃吧。
　　她觉得自己对田招娣已经很不错了,比她亲娘都要好几十倍。
　　马二妹可比她厉害得多。老田家的六个闺女除了田招娣，只要谁家出价最高，不管是残了,还是打死过老婆的,还是五六十岁的老鳏夫,通通嫁过去。为此，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为家里找到条发财的路子。
　　田家的大女儿有一次浑身是血逃回娘家,说是被家里的汉子醉酒后用棍子抽的，就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没及时做饭。马二妹怒冲冲的跑去理论，没多久就春风满面的跑回来，臭骂了大闺女一顿，然后撵着她回去，并且勒令她不准回来，好好和女婿过日子。后来村里人才得知，田家大女婿给了他们一袋子玉米面作为补偿，就为这点子东西连自家亲女儿的死活都不管了。
　　当初给二儿子说亲时，哪怕田招娣是待嫁的姑娘里边相貌最好的，李翠花也丝毫没考虑她。她看上了另一家的姑娘，虽然情况和田招娣家差不多，相貌着实不好，家里穷得叮当响，胜在爹娘明事理，哥嫂也是上进的人，对唯一的妹妹很照顾。
　　那天，正和这户人家商量定亲的日子，便听说田家闺女落水了，恰好被振南救上了岸。众目睽睽之下，大姑娘的身子搂也搂了，抱也抱了，逼得振南要娶她。
　　李翠花不信，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其中一定有古怪。果然，当天下午，住在池塘边的人家无意中提到，马二妹上午在塘边鬼鬼祟祟的，还以为她是想偷鱼，便大声呵斥了一声，结果她跟活见鬼一样，落荒而逃。
　　李翠花本来就犹豫不决，听到这，更加不同意了，哪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也不能让她进门，但顾振南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碰到这么个娇弱的美人儿，心里总有点想法，再借着救人的事私底里走动走动，一颗心全挂在田招娣身上了。
　　顾振南只要她，不然宁愿终身不娶。没得办法，李翠花总不能让二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也许落水的事是马二妹自作主张，田招娣完全不知情呢？
　　李翠花便抱着这样的想法，把她迎进了门。刚开始还好，她比较老实，人也勤快。自从生下壮壮，整个人都变了，不，应该说是之前隐藏的缺点全都暴露出来了。
　　真是有其母不有其女！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小心眼了，您这次就原谅我吧。”田招娣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悔恨之色。
　　“这件事你最该道歉的不是我。”李翠花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发出长长的叹息：“你俩就是闹了矛盾，也不能干这种事，更何况明明是你的错，还倒打一耙，无论换做谁都会受不了的。”
　　“娘，我等下就去找弟妹道歉，哪怕下跪，也要求得她的原谅。”
　　“你能这样想最好。若是还有下次，就……分家吧！”
　　“娘，不会的。”
　　田招娣垂着头，藏在被子下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掐进肉里，，眼神变得难以捉摸。
　　忍着，一定要忍着。有得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受罪的，以后看李翠花还怎么念叨她。为了拿到顾家全部的财产，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平复好心情，李翠花咧着嘴道：“娘，为了表达歉意，我准备送你一个宝贝。”
　　李翠花疑惑地挑了挑眉，十分不可思议。就田招娣这样的，拔棵野草给她倒可能，哪怕手上真有好东西，保准送给马二妹。
　　田招娣小心的把石头放到她手心。
　　婆婆一下就被吸引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田招娣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得意的说：“娘，你看是个值钱的宝贝吧？”
　　李翠花头皮发紧，极力压抑内心的怒火，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从哪来的！”
　　“娘，您别管从哪来的？喜不……”喜欢？
　　“田——招——娣。”李翠花直接打断她的话，气得双颊微微地颤抖，扬声道：“我再说一遍，到底从哪来的！”
　　“我，我捡的。”
　　田招娣愕然不已，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傻愣愣地站着，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无论你从哪捡的，现在赶紧给我放回原来的地方去。”李翠花仿佛握着烫手的山芋，大声吼道。
　　“我不……”
　　田招娣当然不同意，虽然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但怎么可以就她一个人倒霉？好不公平。
　　啪的一声，响彻狭小的空间。
　　田招娣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左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血印。
　　“你也别怪娘，这都是为了你好，要是你想一辈子缠着绷带就收着。”李翠花不知如何解释，黑着脸，强硬地说：“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你把这块石头送给其他人，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让振南和你离婚，并且把你赶出顾家。”
　　那似两柄利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田招娣心中一慌，放弃了阳奉阴违的想法。
　　不知是李翠花的眼神太过凶狠，还是田招娣受不了了。
　　第二天，她就把石头埋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望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的透明石，叶团团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把它收回口袋里。
　　看样子田招娣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笨嘛，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还以为得让她吃尽苦头呢。
　　心神只是一秒钟被分离了注意力，转眼，叶团团又变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
　　她常常在想，要是当初没有下山，小白会不会还活着。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小白死了。
　　“三婶婶，三婶婶。”
　　一个稚嫩的声音把叶团团的思绪拉回来，弯下腰，怜爱地捏了捏快到她腰部的小不点粉嘟嘟的小脸。
　　壮壮白净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耳尖微微发粉，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难为情地说：“三婶婶，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捏我的脸啦！”
　　“为什么呀？”叶团团眸子不禁染上一层笑意，学着他奶声奶气地说。
　　“奶奶说，我五岁啦！是个大男子汉，不能总让女孩子捏脸。”壮壮伸出五个手指头，拍着胸脯子，自豪的说。
　　叶团团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假意哭泣：“呜呜呜，壮壮不喜欢三婶婶了。三婶婶好难过啊。”
　　壮壮急得脸都红了，挠挠后脑勺，无奈道：“行叭，婶婶你想摸就摸，别再哭了啊。”
　　女孩子就是麻烦，尤其是他娘，动不动就抹眼泪。以后还是不要讨小媳妇了。
　　小宝也就是田大海的儿子说，他爹不知从哪儿捡来一只受伤的小猫，长得特别可爱，把小伙伴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三婶婶最近心情不好，脸上的笑意也少了，要是能够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应该会很开心。
　　听到壮壮的请求，叶团团的内心十分抗拒，一点都不想去。即使田大海没有亲手杀死小白，但他是造成小白死亡的罪魁祸首，没一棒子打死他就不错了，去他家真怕自己忍不住。
　　叶团团动了动嘴唇，准备拒绝。
　　不知怎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你要是不去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为什么？


第32章 
　　算了,那就去看看吧！
　　到了那儿后,发现田大海家大门紧闭。门口正围着一堆小孩,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
　　壮壮见状,连忙挤了进去。不一会儿,拖着啃得满嘴饼干屑的小胖子出来。
　　“小胖，你和我三婶婶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美人婶子，小胖一口咽下手里的饼干，抹掉嘴角的饼干渣，愤怒不已的说：“小宝他爹要把小猫开膛破肚，炒了吃掉。”
　　“这是为什么呢？”叶团团狐疑道。
　　凤凰山的人几乎什么肉都吃，狗猪、鸡鸭,还包括蚱蜢、竹虫等,除了猫肉。为此，她还问过顾振西。
　　一种说法是老一辈人相信猫是有灵性的动物，人死后会寄生在它身在,吃它的肉会遭报应的；另一种说法是村民认为猫是农田的守护神,可以抓住偷吃粮食的老鼠，为稻田增产。
　　长此以往，就不吃猫肉了。
　　小胖颠三倒四的描述加上其他几个孩子的补充。经叶团团归纳,情况是这样的。
　　田小宝在家门口捡到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撒泼打滚求着马二妹要留下来当玩具,因为别的小孩都不愿意和他玩。小宝经常带着它出去玩，收获了一批小伙伴羡慕的眼神。
　　可田大海和小猫仿佛天生不对付，刚从卫生所出来,一到家就被突然发狂的小猫扑上去，挠得头破血流，还狠狠地在他脸上踩了几脚。田大海住院这段时间，本来就天天被人数落，说他活该，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现在还要被一只猫欺负，这哪能忍？当场就抓住了身上有伤，腿脚不是很灵活的小猫，举得高高的，要摔死它，幸好被小宝拦下来了。
　　第二天田大海发现，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侍漉漉的，闻着有股子尿sao味，被爪子勾破了几个洞，是谁干的一目了然。哪知这次小猫学精了，不仅没让他抓住，还继续在田家搞事，并且只针对他一人，折磨得他终于崩溃了，誓要弄死那只猫。
　　田大海为防止田小宝哭闹，便对他说，猫肉吃起来特别香。田小宝本来就是把小猫当玩具的，被他爹一诱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恨不得马上吃了才好。反正现在有很多小伙伴和他玩了，养只猫还浪费粮食。
　　田大海弄了点药掺在猫吃的饭里，药晕了它，结果田小宝实在是太蠢了，到处炫耀他家今天要吃肉，一时说漏了嘴。
　　小胖他们一听还了得，已经把小猫当成小伙伴了，自然是极力反对，苦苦请求田大海不要杀小猫。田大海哪会同意，还说这是他儿子捡来的就是他们家的，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想要猫，就要给他五十块钱，说完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田大海现在已经在烧水了，等水烧开，小猫就要被杀了。
　　“你们快点想想办法啊？”
　　“我不要看到小猫被吃，呜呜呜……”
　　……
　　所有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田大海不让他们进去，又筹不到钱为小猫赎身。
　　合计一下，有了！
　　瞥了眼叶团团，又瞥一眼，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叶团团被几个小屁孩看得头皮发麻，吐出一口浊气。
　　“说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小胖子扭着身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经过我们的观察，田家人除了大海叔都出去了。婶子你现在翻墙爬进田家，趁着大海叔不注意，把小猫带出来，我们帮你放哨。”
　　叶团团：……
　　“你们有一颗爱护动物的心固然很好，但你们知不知道，私自进别人的家是不对的，说得不好听，就是小偷。若是被抓住了，要关牛棚的。”
　　孩子们只是单纯的不想小猫被吃，根本没想这么多，不知道会给叶团团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听罢，都羞愧的低下头。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望着孩子们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的样子，叶团团勾起嘴角：“你们先去玩吧，壮壮跟着我就行。”
　　转身便敲响了田家大门。
　　“他娘的，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等了一会儿，田大海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愤愤然开了门，一边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小破孩子，都说了，要猫就拿钱来，一分都不能少。”
　　叶团团默默地看了一眼悬在高空的烈日，开门见山地说：“田大海，我想跟你谈谈”
　　“这不是顾老三的媳妇吗？”田大海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心里犯痒痒，调着笑：“哟，你不去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来我家干啥？莫非，是看上我了？哈哈哈哈！”
　　这个小贱妇，竟然敢跟他姐过不去。姐姐回娘家时可是说了，叶团团就是个心思狠毒的美人蛇。看在她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等姐姐拿到顾家全部的财产，倒是可以施舍个落脚的地方给她，就看她怎么伺候自己了？
　　叶团团鄙视了他一眼，抑制心中翻滚的怒气。
　　“你直接说，究竟要如何才肯把猫给我们？”
　　“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我给个亲情价，三十块，不多不少，否则免谈。”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村里的土猫，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
　　叶团团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面上却一片平静：“你总得让我看看猫怎么样吧？到时候钱你拿了，却给我只死猫，那我找谁说理去？”
　　田大海一听，自是迫不及待跑回家拿。反正那只猫没啥肉，不够塞牙缝呢。
　　叶团团终于看到了那只据说非常可爱的猫。
　　长着蓬蓬松松的深橘色皮毛，圆圆的脑袋，顶着一对尖尖的耳朵，肉乎乎的身子，被田大海捏在手里，不停地挣扎着四条小短腿。
　　尤其是亮晶晶的猫眼如同宝石一样散发着光彩，让人好想抱抱它，让人情不自禁沉醉其中，让人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
　　叶团团觉得自己可能是犯病了。
　　小猫给她的感觉竟然像是小白，这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说，就为这点，她必须得保护好小猫，但不能让田大海这么容易得逞。
　　“你到底要不要？”田大海眯着眼不耐烦说。
　　不就是一只猫，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又看。
　　“不要，我又不是傻的，花这么多钱还不如买猪肉吃呢？听说，猫有九条命，你吃了它，剩下的八条命会来找你报仇的。”
　　壮壮一听急了，用力拉扯着叶团团的衣裳。
　　“咚”的一声，透明石掉到了地上。
　　小猫的身子一僵，前腿倏地伸直，圆眼瞅了石头一眼，接着死死盯着叶团团，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第33章 
　　田大海眼冒绿光,一把丢开猫,冲过去捡起石头,紧紧握在手心。
　　小猫似乎早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抖着肥胖的身子,灵活的跳到了叶团团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叶团团手忙脚乱地接住它，轻轻地抚了抚炸毛的猫，好软哦。
　　田大海直直盯着石头，眼里尽是贪婪之色：“顾老三媳妇，你不是想要猫吗？这东西我拿了。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这两姐弟怎么一个样？非得和透明石过不去。
　　她叹了口气,照例提醒：“确定？希望你不要反悔。”
　　田大海却觉得她不识货,喜不自胜，连连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可以列个字据。”
　　似乎生怕叶团团会后悔,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拿了张皱巴巴的纸，火急火燎跑出来，一把塞到叶团团手里。
　　没等她回答,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叶团团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真是没看过这么想倒霉的。
　　“喵喵喵。”
　　一只小肉爪把纸勾过来，另一只爪子把它拍到肉乎乎的身子下面，藏起来,然后心安理得的躺在叶团团怀里，眯着一双猫眼，好无辜的样子。
　　这个动作也好熟悉啊。
　　叶团团不知怎的，试探地唤了一句：“小白？”
　　小猫却没有一丝反应，静静的，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懂。
　　叶团团的眸色，刹那间暗沉下去，是她想多了啊。
　　怎么会觉得小白和她一样，没死，只是灵魂穿到别的动物身上呢。
　　失落地想把小猫还给壮壮，却发现小猫眼里滚落一滴热泪，爪子紧紧勾住她的衣服，猫脸乖巧的在手心蹭了蹭。
　　“喵喵，喵喵”叫着。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叶团团却几欲落泪。
　　小白，真是她的小白，它回来了。
　　小胖他们得知叶团团要收养小猫，高兴得不行，跟在身后美人婶婶的叫着，夸她人美心善。
　　很大原因是养这种猫比较耗粮，他们父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美人婶婶，我可以抱抱它吗？”小胖看着小猫在叶团团怀里乖巧的样子，十分眼馋。
　　小猫可爱是可爱，就是性子冷，还不好惹，特不愿意别人抱它，会挠人的。
　　上次给了它条小鱼干，小猫才施舍般地伸出一只爪子，允许他碰一碰。
　　可是现在他兜里的零食都吃光了，好想抱抱哇。
　　“可以啊，小白，你愿意吗？”
　　被叶团团挠得舒服地在她怀中打滚小猫，瞬间瘫了，整只猫变得生无可念起来。
　　它体内可是存有一丝神兽白虎的血脉，是世界上最霸气的一只虎，也是凤凰山的王。现在不仅变成了一只杂毛猫，还要被人当成宠物养。
　　猫生都黯淡无光啦。
　　小白最终屈服了，伸出一只粉粉的小肉爪，高傲地瞥了小胖一眼。
　　为了不磨灭主人的好印象，真是豁出去了，它真是太难了。
　　小胖眼含热泪，使劲搓了搓双手，轻轻地握上它的爪子，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满足地闭上眼睛。
　　叶团团：……
　　自从小白来到家里，顾振西觉得自己快要失宠了。
　　媳妇儿以前一切以他为先，虽然现在仍旧把他放在第一位，可还是被那只心机猫分去了不少注意力。
　　没错，在他眼里。那只胖猫就是只心机猫。
　　第一次遇见它，躺在媳妇儿怀里，乖巧的样子多么惹人疼。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是只再普通不过的猫。
　　媳妇儿好心把心机猫留给他当个伴，结果她前脚一走，后脚心机猫一爪子就拍在他脸上，踩着他的头越过去，跳到柜子上，迈着慵懒的步子，居高临下俯视他。
　　大概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顾振西从它眼里竟然读出了鄙视，鄙视？？？
　　仿佛在说：劳资这么高贵的动物也是尔等凡人可以抱的！
　　然而外面声音一响，刚还高傲得要上天的心机猫立刻跳下来，钻进他的怀里，乖巧的喵喵叫。
　　他以为小猫受了惊吓，还在想该怎么安慰它，转眼就看见媳妇儿从外面走进来，顾振西冷漠脸：哼，心机猫。
　　心机猫尤其粘人，只要媳妇儿在家，便时时刻刻跟着它，有空就腻在她怀里。
　　这猫还特别会收买人心，每天早上不知从哪叼来几根野花，一一送给家里的几个女人，除了田招娣，哄得大嫂隔三差五给它炒小鱼干。他娘那样追求实用的老太太都被哄得，恨不得把心机猫当亲孙子。
　　不过顾振西也不是好对付的，心机猫会耍心眼儿，他更会，便经常当着媳妇儿的面强行搂着它。
　　被一个自己特别讨厌的人天天抱着是什么感觉，大概只有小白知道吧，反正从那以后它乖了不少，至少不敢拍他脸了。
　　吃过午饭，李翠花便带着三个儿媳去了自留地。
　　因为忙于地里的农活，好久都没来打理了，杂草疯长，快半人高。小白本来要跟来的，但昨天下了暴雨，路面泥泞不堪，它那么爱干净肯定受不了。
　　叶团团满足的吸收地里的灵力，手速越来越快。
　　她爱种田，爱这广阔的土地。
　　与其相反的是，田招娣一点都不想来，变着法儿偷懒，让挖个洞都能顺两粒花生吃，气得李翠花把她赶去地里除草。
　　田招娣除一会歇一会，总觉得背后有奇怪的声音，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掏了掏耳朵，再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背过身的那一刻。
　　一头尖嘴、长着两颗獠牙的黑色怪物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继续啃着地上的苞米苗。
　　李翠花对她不放心，回过身查看，却发现后面的地里光秃秃的，不要说杂草，连菜苗都没了。
　　正要发火，差点被吓得心脏跳出来。
　　田招娣背后竟然有一头野猪。
　　野猪的听力非常好，要是受了惊吓一定会发疯似的攻击，而且一般是集体出动，一定还有几只在附近，这只野猪的咆哮声肯定会把其它的引过来。
　　李翠花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蹑手蹑脚的走到田招娣旁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不幸的是，晚了，田招娣已经发现了。不出意料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还把手上的镰刀扔了出去，刚好落到野猪面前。
　　野猪被激怒了，疯狂地向她冲来。
　　田招娣扭头撒丫子就跑，匆忙中撞上一个人，便用力扯着，把她推向了野猪。
　　那一刻她只想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34章 
　　李翠花毫无设防地被猛推一把,摔倒在地,腿扭了一下,爬不起来,眼看就要落入野猪的獠牙中,成为它腹中之物。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辈子唯一悔恨的事就是当初留下了田招娣这个搅家精。
　　叶团团被尖叫声吸引，恰巧目睹婆婆被田招娣推出去当挡箭牌，便加速驱动灵力，控制野猪的心智，让其动作变得迟缓,飞奔过去,一掌把它拍翻，又补了一刀。
　　李萍紧随其后，手脚麻利地拽着李翠花起来,扶到一旁的安全区域。
　　至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田招娣,管她去死。
　　李翠花被田招娣用尽全力拉扯的过程中，受了点伤，幸好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受的冲击更大,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做梦都想不到,田招娣的性子能凉薄到这地步,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好歹朝夕相处了七八年，哪怕是块石头，总该捂热了吧。
　　她好心相救,却差点死在田招娣手下。
　　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出所料，野猪临死前的哀嚎把附近的野猪给引了过来。大约十来头，个个膘肥体壮，有二百来斤，光凭叶团团一己之力，根本对付不来。
　　自留地的出口被发狂的野猪堵得严严实实，无处可逃，唯有消灭它们。
　　李翠花和李萍尽管被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才站稳，依旧坚强的举起了锄头，而田招娣却在发现更大危险的时候，立马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中燃烧的火花，这一刻她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李翠花和李萍发现野猪虽然多且凶猛，行动却十分蠢笨，只要她们动作尽可能快一点，很大程度上能避开它们的攻击。
　　在叶团团的灵力耗尽之时，最后一只野猪终于被打倒了。
　　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喘着粗气，无力滑落在地，身上尽是野猪恶心的唾液和血腥味。
　　田招娣等到打斗的声音彻底停止，扒开茂密的草丛，猫着眼观察了一会儿，才缓缓爬出来，望着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三人，以为她们遇害了。
　　“娘，大嫂，三弟妹。”
　　没有一丝动静。
　　活生生的人当着她的面没了。
　　田招娣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更多的是窃喜。
　　毕竟这样，谁都不会发现她临阵脱逃的事了。
　　李翠花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窥到田招娣嘴角未散的喜悦，又气，又恨，一巴掌重重甩到她脸上。
　　这地方不宜久留，那么浓的血腥味，很可能会招来其它猛兽。
　　叶团团拖着头野猪，李翠花婆媳抬着一头，快步来到村口。
　　顾家婆媳，仅凭三人之力，打死两头野猪的消息，轰动全村，震得村民们下巴都要掉下来，地里的活都丢下了，纷纷跑来围观。
　　“哎呦，我都多年没见过这老大的野猪了。”
　　“我滴亲娘咧，这都是你们弄死的？”
　　“娘咧，幸亏我没遇上，不然得当场晕过去。”
　　“翠花婶，你家就这么些人。两头野猪也吃不完，卖不？给我来两斤。”这是馋肉的。
　　“切，我瞧不起你，我来五斤。”
　　……
　　这要放以前，李翠花非得嗤他们一顿，分她家肉问过她意见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可能嫌肉多。
　　第三生产大队的规矩是，谁家打的野味就算谁的。若是数目庞大，则需上交一部分给队上，队里会换算成相应的公分。
　　“瞧你们这点出息，地里还有十几头呢，至于惦记我家这两头吗？”
　　“翠花婶咱不带这么哄人的？就你家三个娘们，能弄死这么两头肯定是走了狗屎运，还十多头？”
　　“对啊，翠花婶，咱吹牛也得有个度。”
　　……
　　李翠花交叉虚抱着手，十分不屑地说：“就你们能，干脆那些猪肉你们也别吃了。”
　　李铁牛本来也以为自家妹子在说大话，听妹子简单说了一下，忙派村里的壮汉拿着工具去抬。
　　等到十五头野猪整整齐齐摆在村口的晒场上，嘲笑李翠花的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忙向她们道歉，骂自己孤陋寡闻。
　　大丈夫在猪肉面前可是相当能屈能伸的。
　　要知道现在地里的粮食还没熟，大多数家里本就没啥子存粮，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连续好几个月肚子里没得一点油水。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这么多好处，村民们喜出望外。自是感激不尽，主动提出要帮李翠花婆媳把猪抬回去，以后有什么事找他们便是。
　　这也是李翠花的最终目的，现在村里人得了她的好处，以后冯管她干了什么事，总得让她几分。
　　李翠花笑着送走了帮忙抬猪的年轻人，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压抑的怒火一下子从脚底窜了上来，咬牙切齿地吼道：“老/二，把田招娣给我拉出来。”
　　顾振南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忙不迭去里屋，可门从里面被拴上了。
　　无论他怎么喊都没反应。
　　田招娣缩在柜子后面，全身痉挛，像筛糠一样哆嗦个不停，抱着脑袋，死命捂住耳朵，冷汗从发根处渗出，背脊直发凉。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出去，她出去就完了。
　　顾振南不知到底是啥情况，他媳妇是逃回来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着了魔似的，嘴里碎碎念着，没等他询问就回屋了。再结合娘和大嫂、三弟妹弄回来的野猪，心凉了半截，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李翠花嗤了一声，真以为不出来就拿她没办法吗？
　　简直是白日做梦。
　　“老/二，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娘重要还是媳妇重要？”
　　顾振南讪讪地应了一句，局促不安：“娘，您在说什么呢？”
　　“我让你现在、马上和田招娣离婚！”
　　李翠花一想到方才那场景，至今心有戚戚，恨不得撕碎了她。
　　顾振南惊诧不已，猛然站起来：“娘，要是招娣做了什么错事，我替她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她计较”
　　娘从来不会干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他不想离婚，招娣确实有点小心眼，但也没干出太出格的事，更何况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第35章 
　　“呵,我今天还就当一回小人了。”
　　李翠花正面怼上去,掰着手指头,数落起田招娣干过的一桩桩缺德事。
　　“我也不翻陈年旧账。咱就说今天,她一把推过去,害我差那么一点，就惨死在野猪的獠牙下。之后呢，一溜烟躲到草丛里，独留我们三人面对庞大的野猪群，巴不得我们死在那才好。”
　　“干了这么多亏心事，心里没有一点悔恨之意，只知道逃避。”
　　“老/二,你自己想想,我还能留下她吗？要是让这么个祸害继续呆在家里，我对得起家里其他人吗？这对他们公平吗？”
　　李翠花愤怒到极致，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心酸极了。
　　顾振南嘴唇动了动,惶恐不安地看了看众人，陷入激烈的冲突之中，眉宇间满是纠结。
　　他知道招娣对娘做的事特别过分,可人在极度恐慌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是不受控制的。招娣天生柔弱、胆小,不像大嫂和三弟妹那样强壮、力气大，强行让她帮忙不是添乱吗？
　　这些年她对自己掏心掏肺，万事以他们的小家为先,从没干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若是和她离婚，自己还能找到对他这样好的女人吗？两个儿子没了亲妈。
　　他不确定，也不敢赌。
　　顾振西屏息静听李翠花的叙述，稍一想象当时惊险万分的场景，陡然冒出一身冷汗，差点就和媳妇儿阴阳两隔了，滔天的愤怒在心中翻腾。
　　可二哥那神情，一看便知，根本舍不得田招娣，没想过离婚。他那想法很好猜，毕竟田招娣再怎么错，没损害过他的切身利益嘛。
　　顾振西和大哥对视一眼，彼此想法相通，都是宠媳妇儿的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白吃亏。
　　依娘的性子，对这种从根子上坏到底的人，不可能雷声大雨点小，肯定还有后招。
　　李翠花斜睨久久一言不发的二儿子，压下心底漫出的苦涩，闭上双眼，吐出几个字：“分家吧！”
　　说完，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顾振南一怔，这个结果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村里人有一种说法，父母在，不分家。
　　娘从小教导他们四兄弟要懂得团结，要互帮互助。只有捻成一股绳，才能立足门楣，不受人欺负。
　　他红了眼眶，想要阻止，自己不能成为这个分/裂家族的罪人。
　　“娘！”
　　李翠花只是无力的摆摆手，这个想法已经存在她心里很久了。与其勉强把他们凑成一锅好粥，一旦出现一粒老鼠屎，就会把其它粥整坏，还不如尽早分开。
　　“你不用再劝我了，这都是你媳妇自己作的。你不想离婚，这就是唯一的选择。等明天……”
　　顾振东沉思许久，终究提了出来。
　　“娘，必须得分吗？”
　　娘现在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干不了重活，而四弟还在读书，十分耗钱，仅凭她一个人很难供养。三弟腿还没治好，家里家外全靠三弟妹，又得种地还得煮饭，根本忙不过来。
　　“振东，娘知道你孝顺，想帮帮自家兄弟，但我不能把你的让步当成理所当然。等振北回来，我们具体商议一下到底该怎么分家。”
　　躲在门后偷听的田招娣，眉心划过一丝喜意，扬起嘴角。
　　分家？分家好啊。
　　老大是个绝户头，老三是个瘸子，老小还在读书，样样都是不小的花费，分了好，省得把顾家的钱都败光了。
　　分家后，没有了李翠花的管束，家里可就她当家作主了。
　　第二天，顾家人的商议结果是这样：家是肯定要分的，只是单独把顾振南一家四口人分出去，其它三家照样是一起过。
　　叶团团夫妻不想分家的原因很简单：要是分开了，谁做饭，总不能天天去大嫂那儿蹭饭吧！况且，她和李萍处得特别好，没产生过一点矛盾。
　　唯一对此不满的就是顾振南，总觉得自己相当于是被逐出这个家了，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余地。
　　按照惯例，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作见证，同时请来一些村民当监督人。
　　“建武媳妇，你确定了？”
　　说话的是大叔公，顾家本家辈分最高的人，是顾振西爷爷的大哥。
　　老一辈人最不愿意看到底下的小辈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闹着要分家，自始至终期盼家族能够世世代代兴旺下去。
　　虽说分家不等于断亲，毕竟不在同一户，关系只会渐行渐远。
　　李翠花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叔公，这个家必须分。”
　　二儿子的自私，彻底磨灭了仅存的最后一丝亲情。儿子嘛，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留下几个最孝顺的。
　　“俗话说：树大分枝，自大分家。既然没有回旋的余地，现在正式开始。”
　　李翠花清了清喉咙，说道：
　　“我和你爹没啥出息，没替你们攒下值钱的东西。房子就按你们现在住的分，至于厨房，包括里面的东西，轮流使用，农具也是如此。家里的两块自留地，一块之前说好给三儿媳，另一块给田招娣。昨天打下的野猪，跟老/二两口子没有半点关系，就没必要分了。”
　　“家里现在有一百二十斤地瓜，六十斤苞米，三十斤苞米碴子，二十斤苞米面，八斤粗面，一共分成五等份，多余的部分算我的。工分从年后分开算，你们的粮食关系也就转出去了。”
　　“娘，还有钱。”
　　田招娣急不可耐地喊，这些杂七杂八的谁在乎，钱才是大头。
　　“长辈说话，你个小辈插什么嘴，一点礼数都不懂！”
　　大叔公杵着拐棍，直喘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两撇银色的胡须乱抖。
　　“我和你们爹赚的，再加上你们每月上交的钱，一共攒了五百五十六元。你们各分一百一十元。”
　　“娘，你不能这么分？不公平。”田招娣大声嚷嚷着：“大哥没有孩子，三弟以后即便能生孩子，是不是男孩不好说？小弟就更别提了。壮壮和亮亮极大可能会是顾家唯一的香火，这钱必须得让我和振南全拿着，才能更好的照料他们。”


第36章 
　　“呸,放你娘的狗屁！”李翠花气得唾沫星子喷她一脸,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极力克制掐死她的冲动,声嘶力竭地吼：“他俩是爹没了,还是刚出生娘死了，要向几个叔叔乞讨过活！田招娣，你自己没本事，养不起孩子，当初就别生，反正有你这样拎不清的娘只能活受罪！”
　　“老/二，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我告诉你,要是被我发现你有这个意思,立马跟你断绝母子关系，省得一天天的，就知道惦记着让别人替你养儿子,还要不要点脸！”
　　顾振南这么大个人,当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脸上像挨了两巴掌似的烧起来，尴尬不已,如坐针毡,死命拽着田招娣,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田招娣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叫嚣道：“行啊，顾家的香火要是断在您手里,看您九泉之下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面对振南死去的爹？以后大哥和三弟他们老了，抬不动腿，别以为壮壮亮亮会照顾你们，替你们养老送终，休想！”
　　望着这一幕的村民，被雷的外焦里嫩，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先前村里的长舌妇还在议论：李翠花偏心到咯吱窝，脑壳准是被驴踢了，不然怎么放着生有金孙的顾老/二两口子不管，留下另外三个不中用的儿子，敢情田招娣才是分/裂顾家的罪魁祸首。
　　村里有些生不出娃娃的夫妻，会过继亲戚家的孩子，但人家一般要四五十岁才会这么干，像田招娣这样上赶着让别人替她养娃的，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人顾振东李萍夫妻连三十岁都没有，四五十岁才生头胎的妇女多得是，咋就这么笃定人家以后没娃呢，这不是诅咒人家吗？说句难听的，田招娣的娃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养不养得大还是个未知数，咋就这么能算计呢。
　　不少见识这场景的老妇人长了个心眼，回去特地交代家里的小辈别跟田招娣来往，脑袋有坑、痴心妄想这种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别到时候跟她学得一样一样的。
　　听着她不知羞耻的话，李萍脸上爆出一道道青筋，捏紧拳头：“田招娣，这钱就是烧成灰，我也不可能送到你口袋里。你放心，哪怕我直到死都没孩子，坟头上的草两米高，也绝不惦记他俩清明来扫墓。你就死了这条心！”
　　“二嫂，这是我最后这么称呼你。”顾振西眸子里面透露着深寒，低沉的声音染上几分隐怒：“你一直认为我是个废人，早晚得依靠你和二哥、两个侄子。我没什么可辩解的，从今天起咱们别再有来往，既能防止我今后死皮赖脸强扒着你家不放，也省得你哪天又觉得我和团团占了你家便宜，欠了你的。”
　　田招娣这种亲戚处起来纯属是给自己找气受，又不是嫌自己命长。就她这种作态，以后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麻烦，趁早断了好。
　　至于二哥，顾振西要不是看在身上同流着顾家血的份上，真不想认了。他曾经是个有血性、狼性的军人，最鄙视这种没担当，没半点主见，只知道躲在别人身后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怂蛋。
　　“我同意三弟的说法，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对你我都好。”
　　这要是放平时，顾振东准得好好说三弟一顿，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不差这么一招，真以为他不记仇，好欺负！
　　“我站大哥三哥这边。”
　　田招娣本以为这番话会换来他们的退步，没料到这场分家大战，会变成单方面和她家断亲，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硬着喉咙：“不来往就不来往，真以为我稀罕。我还就告诉你们，机会只有这一次，以后就算你们捧着钱、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带看你们一眼。”
　　李翠花本以为田招娣会体谅她的苦口婆心，知道收敛，没想到竟越来越放肆，另外三个儿子会反抗也是情理之中。分家已成定局，今后会如何，她没这个精力管，也不想管。
　　顾家就按着李翠花之前说的彻底分开了，除此之外，顾振南每月得交赡养费给李翠花。
　　分家后，相较于叶团团那边的其乐融融，田招娣的日子就过得有点凄惨。
　　上工时，村民都躲着她走，死活不愿和她分在同一块地，本不是什么大事，她正好可以和娘家人一起。
　　可大队长似乎诚心跟她过不去，分到她手里的地，土质硬邦邦的，范围大，杂草又多，很难拔/出来，工分还特别少。她爹娘、大嫂不是多勤奋的人，动不动就休息，全指望她和振南，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挣了三个工分。
　　下工后，田招娣累得腰酸腿疼，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只想回到家里好好休息，闻着堂屋飘来的饭菜香，肚里饿得直打鼓，眼巴巴望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忙拿起筷子，正想吃一口，就收到李萍冷冷的一句话。
　　我们已经分家了，以后各吃各的。
　　田招娣呸了她一句，拽得你，她还就不吃了，一顿不吃又不会死，便心安理得回屋躺着。
　　她能挨饿，但累了一天的顾振南和两个孩子受不住，闹着要吃饭，只好爬起去厨房，揭开锅，里面干干净净的，柜子里没半点能现吃的。
　　田招娣扶着累弯的腰，一边煮着粥，一边骂李萍抠门，婆婆冷血，说不帮她带孩子便真的撒手不管了。她本就厨艺不好，再加上只想赶紧了事，煮出来的东西黑了吧唧，味道跟馊水一样，炒个咸菜不过过清水，齁得他们猛灌水。
　　问题就出现了，晚上水喝多了，可不得往厕所赶。
　　大人就算了，憋得住，可孩子受不了，半夜嚷嚷着要上厕所，旁边的顾振南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她只好抱着孩子跑出去，大的解决了，小的没多久又闹，反复几次。
　　后来她累得没点力气，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田招娣梦到自己在家门口被水淹，迷糊间摸着床单，一阵侍润，放到鼻子一闻，有股子尿sao味，赶忙扶着疼得要炸裂的头爬起来，床上已是一片汪洋。


第37章 
　　田招娣困得要死,眼皮似有千斤重,腿骨节痛得咯咯响,本想当做没看见,翻过身继续睡。可那股刺鼻的气味时不时钻进鼻孔,越来越浓，扰得她只能大清早爬起来。
　　厨房里，李萍直眉瞪眼瞅着结成块的焦糊锅底，盆子里一堆没洗，散发着怪味的碗，恶心坏了。以前偷懒就算了，现在已经分成两家吃,还想厚着脸皮指望别人帮忙。
　　田招娣在井口洗完床单,站起来伸伸酸疼的腿，就看见李萍摆着个臭脸、气咻咻走来。
　　“大嫂，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从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我现在忙着,就几只碗，你顺手刷完不就得了，还特地跑来说,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这恬不知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咋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大义凛然呢。
　　“你记得,千万别再叫我大嫂，实在当不起。”李萍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你不洗也没所谓,我现在就去让振南洗，看看谁横得过谁。真以为自己是个金疙瘩，谁都得捧着。”
　　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话，一股不安涌上田招娣心头。
　　振南昨天憋了一肚子郁气，整个人跟个炸药包似的，一点就燃，对着她发了好大一顿火，责怪她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要是现在让他干这些本该是妇道人家干的活，在亲人中丢了面，两人非得闹矛盾不可。这时候要是婆婆趁虚而入，唆使振南跟她离婚，没准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即便田招娣心里百般不愿，嘴里不停嘀咕，最终还是老实回去了。
　　叶团团觉得自从远离了田招娣这个祸害，整个天空都变得清爽不少，学着村里的老干部背着手，自豪地巡视着她的菜园子。
　　看看，这都是她辛苦得来的劳动成果。
　　她轻轻地摸了摸已经挂满青绿色果实，压弯枝头的洋柿子树，催熟一棵，尝了尝。
　　嗯~她种的的蔬菜就是无可挑剔，味美清甜。
　　小白跟在背后欢快地蹦跶着，叼了一粒洋柿子，满足地喵喵叫。
　　素芬舅妈前天犯病，差点没挺过来。村里的土郎中说她年轻时遭了大罪，最好能找点好东西给她补补。叶团团体内的灵力入不敷出，想去深山里寻点人参、灵芝。
　　至于小白，那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现如今，小白虽是猫的身子，体内强大的灵魂对于很多动物的威慑仍是存在的。相较于她失去山神印便什么都不是，连蚊子都敢吸她的血，叶团团酸了。
　　它一旦靠近笼子三米，所有的鸡便会急促地叫起来，抖着身子，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连大嫂打开笼子喂食，都不敢出来。
　　村里有个泼皮户，养了条凶神恶煞的癞皮狗，见人就穷追猛咬，疯了一样，吓得好多人宁愿绕远路都不敢从他家门口过路。
　　泼皮似乎特别享受村民恨得他牙痒痒，却又拿他家狗没办法的样子，经常和几个地痞无赖领着它在村里到处溜达，从不挂狗绳。有时兴致来了，便指挥癞皮狗冲过去追行人，在一旁欣赏他们吓得面如土色，仓皇逃跑的狼狈样，哈哈大笑，之后还评选出村里最胆小的男人，四处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一天下午，叶团团推着顾振西在村口散步，远远望见一人一狗威风凛凛走来，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些人还提醒她换条路回去。
　　泼皮一直沉浸在自己是旧时的土皇帝，在出巡，身份无比尊贵，而癞皮狗则是尽忠职守的打手，专门对付折辱他颜面的贱民，这条道便是他的官道。
　　叶团团这个傻子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弄得心里很不得劲，故技重施朝前方扔了个红球团，癞皮狗瞪着发红的眼睛，如离弦之箭冲上去。
　　被顾振西抱在怀里的小白跳下来，耳朵抖动着，蓄势待发，准备给新来的小老弟一点颜色瞧瞧。癞皮狗感受到猛兽的气息，傻了，疯狂往回跑，一溜烟躲到泼皮身后。
　　泼皮心里那个火啊，抬脚就往它肚子上踢，狠狠连踹几脚，依旧不解气，拖着它往前走，想继续吓唬叶团团。哪知，一向很听话的癞皮狗，直接扑到他身上撕咬起来，咬得他哭爹喊娘，死不松口，去医院缝了十几针。
　　有了小白这个隐形凶器，叶团团的上山之路轻松极了。
　　小白就像外嫁的媳妇回娘家，一路上遛鸡逮兔子，好不快活。
　　叶团团一向都是按着自己的想法给动植物命名，要不然就是搜寻脑海里的记忆，照着顾振西画的草图一个劲猛瞧，看花了眼，都没寻着半点影子。
　　小白叼着两只野兔子扔到她旁边，时不时用圆溜溜的眼睛偷瞄她一眼。
　　叶团团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块铺满石头的地方，擦亮洋火，准备烤鸡，来之前缠着李萍取了点经，略见成效，至少不会把人毒得拉肚子。
　　她一边给烤鸡翻面，一边撒上从家里带来的特制调料包，才转了个身，回头就瞧见当初那只骗走她果子的臭猴子，直勾勾地盯着散发浓郁香味的烤鸡，口水流了一地。不安分的手就要伸入火坑，叶团团眼疾手快捡了根树枝，打在它那只毛茸茸的手上。
　　小猴子痛得吱吱直叫，委屈吧啦地缩回手，眨巴着眼睛企图让她心软，发现不管用后，干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指了指烤鸡，又指着自己的嘴巴。
　　叶团团丝毫不受影响，而它大概是迷上了打滚的感觉，自顾自玩得很开心。她看得正兴起，突然整只猴一哆嗦，逃似的跳到了草丛里。
　　小白慢悠悠放下嘴里叼着的树枝，眼里冒着精光，一把勾住小猴子尚未藏好的尾巴，拖着它去了小树林。不知它俩怎么交涉的，回来就看到小猴子恭敬地的跟在小白后面，僵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还主动帮叶团团递调料。
　　在馋嘴小猴的帮助下，叶团团不仅采到了长在悬崖峭壁的野果，还得到了不少灵芝和人参，条件是帮它烤两只鸡。
　　回到家，便听婆婆在问振西：明天是叶芳芳定亲的日子，刚才叶老太特意上门邀请，估摸着是想找人撑场子，究竟去不去？


第38章 
　　李翠花十分不乐意,帮前准儿媳相看未来丈夫,这算怎么回事？嫌自己受的气不够多吗？
　　更何况,当初两家闹得那么难看,平时也没往来,路上见到都不会打招呼。亲家，仇家还差不多！现在有事倒肯拉下脸皮来求她。
　　三儿媳婚后唯一一次回娘家，是回门那次。小两口九点半出发去叶家，不到一小时，便回来了。初为人妇的女子回娘家，怎么着也得留着吃顿午饭才会离开。
　　一问才知，他俩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凳子还没坐热乎,恰逢叶芳芳领着厂长儿子来认门。刚还蔫了吧唧的叶家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齐齐跑出去迎接，就跟苍蝇见了无缝的鸡蛋,生怕他渴了,饿了，端出锁在柜子里舍不得吃的点心，一股脑儿往他怀里塞。
　　叶团团他俩完全被冷落在一旁,老半天都没人来招呼,好不容易等来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就被叶老太转弯抹角催着回去。至于午饭，不好意思,根本没准备他们的。
　　村里有一个习俗，走亲戚时不能空手，都要带些礼品，相应的，主人家也不能让客人空着手回去。所以即使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人家，也只会留下一半礼品，哪怕不添新的，剩下的一半都会让客人带回去。
　　为了让叶家体会到顾家对三儿媳的重视，李翠花特地备了一斤红糖、半斤桃酥、两个水果罐头和一斤半猪肉，可以说是相当重的回门礼，结果叶团团提回来的篮子里连根鸡毛都没有。
　　李翠花倒不是在意这点子东西，只是觉得叶家人贪得无厌到超出了她的想象，一丁点都没考虑过叶团团在顾家的处境，就连马二妹那样的铁公鸡，都回了一个鸡蛋。若是三儿媳遇上个吃不得半点亏、心眼子小的婆婆，外加强势的嫂子，她很可能因为这事，这辈子在她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处处得看脸色过日子。
　　可叶老太这次上门，变了个人似的，不仅附上五斤玉米面和两斤肥猪肉，还为以前做过的错事，郑重地道了歉，态度诚恳得很，恨不得抱着她的大腿磕头认错。
　　这般痛改前非的模样，弄得刀子嘴豆腐心的李翠花浑身不自在。之前的确闹得不可开交，但叶老太怎么说都是长辈，所求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答应也无妨。
　　顾振西却觉得事情不简单，肯定有古怪。
　　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月前还是得理不饶人、雁过拔毛的性子，突然悔悟，要么家庭遭遇了重大变故，要么是人之将死，要么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一向精明的叶家人竟然这么心大，主动邀请他们，就不怕他家人不安好心，从中使点坏，搅黄了这门亲事。要是碰到个气性小的人，没准真干得出来。
　　“去！为什么不去？又没亏。”叶团团捏着拳头，兴奋地说，脸上红光闪烁：“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准能好好宰他们一顿。”
　　她这个人不仅贪吃，还记仇，叶家对‘叶团团’曾经做过的事可不是三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顾振西、李翠花噎了一下，当事人都这么没心没肺，他们还纠结什么呢。
　　叶团团哒哒哒跑出去，提回来一个大大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有重量，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娘，这是我摘的灵芝和人参。你看看，也不知道对不对？”
　　李翠花心里划过一股暖流，眼眶发热，鼻头酸酸的，完全没想到随口一提的事，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却牢牢记在心里。
　　袋子里的东西多半是假的，人参又不是地里的白菜萝卜，随处可见，一薅一大把，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村里人在山上寻着它。哪怕走大运，有幸找着一根，那可得当做传家宝给子孙后代，关键时候可是滋补救命的良药，含一片活到九十九，有价无市。
　　李翠花怕打击她的热情，斟酌一番，尽量往含蓄方面说：“团团，娘和你舅妈知道你的孝心，也收到了你的心意。只是有时候，真假没那么重要的。”
　　假的！
　　她这是又被小猴子骗了！骗了！
　　叶团团心中腹诽，既然没用，又不知道采的是什么植物，留着还占地方，干脆扔了：“嗯呢，那我现在拿出去。”
　　“等等。”
　　顾振西实在不忍心看见她失落的样子，忙出声阻止。
　　凭着媳妇儿一贯的好运气，说不定是别的稀有草药呢。哪怕不是，他也可以现编一个出来，哄她开心。
　　打开布袋的口子，夹杂着淡淡蘑菇香的浓烈土腥味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一只比他手掌还要大的黄白色胖娃娃露出来，肉质肥厚，可怜见的，不少须子都被扯断了。
　　他曾经跟土郎中学过一些草药知识，不敢说全认识，十个里面有七八个是对的，再拿出几个，一字排开，体型虽没有第一个的大，但那，那都是真的人参啊。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顾振西激动得不能自已，一贯冷峻的眸子冒出一层火焰，急忙把他的发现告诉了李翠花。
　　“真，真的！你确定？”
　　李翠花满脸不可置信，呼吸急促一下子起来，既紧张又兴奋，话都不利索了。
　　顾振西：……
　　迟疑地扫了一眼，被塞破烂一样挤到袋子里的胖娃娃，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他内心逐渐动摇，这不是认知里被当成珍宝对待的人参。
　　为寻求真相，他们只好去了土郎中家里。
　　土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醉心草药研究，从未娶妻。只读了两年书，却依靠祖传的医书，学了一身好本事。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脾气特别古怪，喜怒无常，怕被他说没见识，李翠花特地挑了一个最小的。
　　听到来意，他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后，肯定地说：“这人参不错，大概二十年，对一般人足够了，但对你大嫂而言，只能吊一阵子。”
　　李翠花心中一喜，既然有真的，说不定还能扒拉出几根呢，便一股脑儿把袋子提到桌子上，笑着说：“您顺便帮我们把里边的人参挑出来吧！”
　　土郎中：……
　　人参又不是院子里的青菜，还能挑挑拣拣，碰到这么一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采了这么多年的草药，才得了根十年份的，泡了酒，闲暇时才抿一小口，宝贝着呢。
　　低头一看，愣住了。


第39章 
　　这质地,这形态,这纹路……
　　土郎中竭力保持镇静,绷着脸,一根根扒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这几根人参最多的年份是七十年的，他家虽然没有，但曾经在大户人家见过不少，不算稀有，勉强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直到他扒拉出最大的那根……
　　李翠花见他一声不吭，脸色变来变去的，嘴唇颤抖个不停,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不会这么倒霉，没有一根是真的吧？
　　土郎中捂着心口，心痛到无法呼吸,差点背过气去,吹胡子瞪眼道：“谁采的？简直胡闹，暴殄天物！”
　　叶团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用手指了指自己,极力忽视落在她身上炽热得烫人的目光。
　　他的眼神好可怕,感觉恨不得吃了自己。
　　李翠花搭腔道：“您的意思,这都是真人参？”
　　土郎中白了她一眼，摸了摸山羊胡，没好气地说：“这根野山参的年份至少二百年,集天地精华于一身，极其稀少，效果自是极好，最适合体虚的人。就是采摘的人太过粗鲁，不少须子都被扯断了，实在太可惜了！”
　　强烈谴责的视线再次飘到某个始作俑者身上，眼里满是痛惜。叶团团如芒刺在背，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错。
　　“这么说，我嫂子有救了。”
　　李翠花不懂什么年份不年份的，但也知道是越久越好。
　　“废话。”土郎中好不容易压住的心火又飚上来，看在今儿个托他们的福长了见识的份上，耐着性子解释：“每天切一片，放入嘴里含着，直到没有味道，再嚼烂咽下去，连续一个月，保管把她补得气壮如牛，生龙活虎的。”
　　他对这群毛手毛脚的人极其不放心，翻来覆去叨叨好几遍，反复叮嘱该如何保存鲜人参，帮他们切成片，又找了个特制的罐子装上，生怕这宝贝砸他们手里。
　　叶团团知道他为舅妈的病，操/了不少心，看到值钱的东西没有撒谎昧下，医术好，医德更好。反正她有这么多参，便送了一根二十年份的人参和灵芝给他。
　　土郎中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激动得不能自已，胡子都扯下几根，疼得龇牙咧嘴，拽着叶团团灌输了一番人参采摘的知识，以及如何辨识一些珍贵的草药，还塞给她一本书，让她务必背出来，日后他会上门抽查。
　　念得叶团团脑袋都大了，无比后悔自己的烂好心，哪怕离开他家几十米，耳朵里仍旧响着他嗡嗡地说话声，估计以后是不会想再来这儿了。
　　“娘，您怎么回事？竟然请他们几个来。”
　　叶红梅拽着亲娘到没人的地方，眯着眼打量远处谈笑的顾家人，如临大敌，高声责问道。
　　一提这事，叶老太心中甚是窝火，咬着牙忿忿道：“你以为我愿意！芳芳说她未来公公当惯了领导，最不乐意看到手底下的员工吵嘴，一点破事就闹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的。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家和亲戚的关系这么僵，会讨厌她，严重一点，不让她进刘家门。亲家公自从知道芳芳有个亲妹子，在她面前提了好几次，说想看她妹子是不是和她一样的优秀。”
　　要不是因为这事，怎么可能会去顾家，每次想到自己在李翠花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她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就是个傻子，还优秀！李翠花这么记仇的人，能来？”叶红梅阴阳怪气地说，脸上写满了怀疑。
　　“无论她跟谁过不去，也不会和粮食、猪肉过不去，给些好处不就屁颠屁颠来了。”
　　叶老太从鼻孔发出哼哼地笑声，得意于自己的打算，虽然肉痛了一阵子，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您有没有跟芳芳提我家老孙升职的事？”
　　“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哪来的工夫！之前倒是提过一回，芳芳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她公公不喜欢走后门的人。”
　　叶红梅哪能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暗骂一句狼心狗肺的小蹄子。当初要不是有她帮忙，叶芳芳能寻着这么好的婚事。现在还没嫁，就学会过河拆桥了，真是没良心。
　　死丫头不肯帮忙是吧，那她就自己来。
　　院子里传来汽笛声，两人对视一眼，忙跑去迎接。
　　李翠花从角落里钻出来，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眼里拂过一抹嘲讽。她就说呢，叶老太怎么突然间变得怎么大方，敢情把她们当成讨好叶芳芳婆家人的工具。
　　刘厂长有张严肃的国字脸，不笑时，那双厉眼让人犯怵，穿着一身灰色的制服。大概是为了配合喜庆的气氛，打了条红领带。相较于他的不伦不类，旁边的厂长夫人打扮得时髦得多，烫着一头电影明星的卷发，画着浓艳的妆，白胖的身子被包裹在一条艳丽的长裙里，脖子上围着条红丝巾，蹬着双小皮鞋，一点都看不出是从农村走出去的。
　　叶红梅忙跑过去，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小皮包，咧开嘴笑着：“胡夫人，您这么大老远赶来，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不累，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是？”
　　“您不记得我啦！我是芳芳的大姑，咱们上个月在纺织厂大门口见过一面，当时您看我搬东西搬得满头大汗，还特意递了瓶饮料给我。”
　　胡夫人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月前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攀关系，替儿子娶个农村媳妇就是不好，一帮子穷亲戚就跟蚂蟥一样，恨不得吸干你的血，甩都甩不掉。
　　叶红梅以为她真想起来了，迫不及待地说：“听说刘厂长的哥哥是县里的领导班子，您说巧不巧，我家老孙在县里当干事，没啥出息，奋斗了半辈子还是个小职员，不知道您能不能帮他美言几句呢？”
　　胡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能理直气壮提出要别人帮忙，怕是脸皮得比城墙还厚吧！
　　叶芳芳出来便看到，叶红梅紧紧拽着胡夫人东拉西扯，而未来婆婆的脸色越来越冷，就差把不耐烦写脸上，她竟然还在喋喋不休。


第40章 
　　“大姑,奶让你过去一下。”
　　叶芳芳快步走过去,挤出甜甜的笑容,柔声道。
　　“什么事？很着急吗？”
　　叶红梅面露难色,好不容易寻着个合适的机会,还没得到胡夫人的保证，不肯轻易离开。
　　“她没说，你过去就知道了。”
　　叶红梅怕给胡夫人留个不孝顺的印象，不死心的提醒：“夫人，您可千万要记得我们刚才谈过的话啊。”
　　胡夫人颔首，含笑目送她远去，脸瞬间耷拉下来,冷嘲道：“你这个大姑,以后除非必要，平时不要跟她来往，眼皮子浅得很。”
　　叶芳芳似乎早就习惯她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连连答应,让未来婆婆消气才是关键，至于叶红梅，差点亲手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以后别想从她这捞着半分好处。
　　胡夫人这才高兴起来,她看中的是叶芳芳的乖巧懂事,会看人脸色，想为儿子娶得也是她这个人，不是那帮子整天打秋风的穷亲戚,不然谁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叶红梅去厨房一问，才知道叶老太根本没找过她，气得脸红脖子粗，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过河拆桥，竟敢破坏她的好事。
　　既然她不仁，休怪自己不义。
　　顾家人就是来做个陪衬的，有人问就答话，其它时间只要坐着吃吃喝喝就好。
　　媳妇儿直勾勾盯住刘健，久久没有转回来，连手上捏着的鸡蛋糕都忘了吃。顾振西一坛子山西老陈醋打翻了，嘴里、心里满是酸味的。
　　一个小白脸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至于这么入神吗？
　　他刻意压低声音轻咳一声，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叶团团皱着眉头，心中沉吟不决，当众说别人坏话是不是不太好，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在想，那刘健有什么好的，除了白净一点，穿着时髦一点，身高、五官哪里比得上你，叶芳芳的眼光怎么可以这么差？”
　　上次见到叶家人把他当宝贝哄着，她就想问了。
　　刘健的肤色苍白，五官普普通通，只比叶芳芳高一点点，还没有叶金宝好看。
　　顾振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哭笑不得，不可否认，被她取悦了，接腔道：“谁知道呢，可能她就喜欢那一挂的。”
　　也是，估计跟二婶一样，审美异于常人，还好自己和他们不同。
　　“这就是团团吧，之前总听芳芳提起你，今儿可算见着活人了。”
　　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亲亲热热的叫着。
　　叶团团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浅浅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这女人谁啊，太自来熟了吧，热情的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没有丝毫不快，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我是芳芳未来的大嫂，名叫袁媛，以后都是自家姐妹，你跟着她叫我大嫂就行。这位是你的丈夫吧!你好！”
　　顾振西轻微点头示意，和叶团团一样，他对这个过于热情的女人无感。
　　“我借团团用一下，你不介意吧！”
　　袁媛不由分说拉着她起身，走到角落里的凳子上坐下，自顾自说：“嫂子是个直性子，向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不喜欢搞弯弯绕绕那一套。你不要怪嫂子说话难听，我觉得你丈夫这个人实在太粗鄙，一点礼数都不懂。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主动和他打招呼，竟然都不站起来，就在那大喇喇地坐着。”
　　这愤愤不平，一副全心为她考虑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失散已久的亲人。
　　叶团团好想骂一句，关你屁事！这位大姐你会不会管得太宽。
　　她的振西是全世界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哪怕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手捏死她，叶团团依旧没有搭话，倒是十分好奇，这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袁媛见她沉默不语，暗自得意，痛心疾首道：“嫂子听说，本来是你姐姐要嫁给这个男人的，但她不愿意，你爹娘只好把你嫁过去。你的家人怎么能这么干呢，同样都是叶家的女儿，这碗水端得太不平了。你姐姐也是，自己不愿意嫁，就亲手把妹妹推进火坑，还是人吗？”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与叶红梅熟识的女工嘴里套来的。自从叶芳芳跟刘健处对象，完全获得了婆婆的欢心，本就偏心小儿子，和自己吵了一大架后，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袁媛经家人劝说，倒是想开了些，知道要和婆婆打好关系，只是一直拉不下脸去道歉，又不乐意看见婆婆把藏着的好东西全给了叶芳芳，急得直上火，嘴里长了好几个泡。
　　本想直接告诉她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后来一想，婆婆信不信倒是其次，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不是在明着骂她老眼昏花，千挑万选，最后挑了个二手货回家吗？以后不得把气全撒自己上啊。
　　“只要你在我婆婆面前稍稍提一嘴，我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至少有这个数。”
　　袁媛比出三根手指，咬咬牙，又增了根，为了扳倒叶芳芳这个小妖精，出点血算什么，她豁出去了。
　　叶团团把香甜的鸡蛋糕塞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后，神色淡淡地说：“袁大姐，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你。”
　　“第一，你把我家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必然知道我丈夫他行动不便。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强词夺理，斥责他不礼貌？再说了，你算哪门子长辈！胆敢在我面前污蔑他；第二，叶芳芳即便犯了错，那也是我们叶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子小钱，出卖亲人。”
　　叶芳芳确实自私，也比较虚伪，但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看在把顾振西送到她面前的份上，还不至于毁了人家心心念念的亲事，要是以后振西的腿好了，再赖上他怎么办？
　　这女人的心肠真是坏透了！想一石二鸟。
　　袁媛这下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死鸭子嘴硬道：“我是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才好心帮你一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帮我？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
　　叶团团一针见血，冷冷说道，不想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袁媛眯起眸子，不是说是个傻子吗这么牙尖嘴利，看样子叶家人不好整，可若是这次定亲成功，以后再想破坏就难了。
　　当所有人坐在一起喝茶的时，袁媛再一次提起话头，捏着嗓子说：“芳芳，我和你这妹子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聊得可开心了，还提到不少你俩小时候的事，可逗死我了。”
　　“不过，我有点诧异，她比你小了好几岁，竟然会在你之前结婚。农村人不都讲究按长幼顺序来安排吗？你大哥和刘健才相差一岁，那也得他优先娶媳妇，之后轮到刘健呢。”
　　“你大嫂说得有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厂长板着脸，剑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他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固守老祖宗那一套，最厌恶打破规矩。
　　叶芳芳的心突突乱跳，脸上冒着热气，鼻尖冒出几颗晶莹的汗珠，极力辩解：“团团说，她这辈子非我妹夫不嫁，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爹娘闹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让她先嫁，就是这么回事。”
　　李翠花：……
　　说瞎话不打草稿，明明是你自己死活不愿意嫁的，自己的名声倒是保住了，把团团的名声都搞臭了。
　　“是吗？你妹夫下半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你妹子得多瞎才能看上他，我……”
　　“咔嚓”一声，木制的桌子缺了一角，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造成这一幕的人身上。
　　“叶芳芳，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清清楚楚，这么编瞎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袁大姐，我和你不熟，并且早就警告过你，别说我丈夫的坏话。你自己打什么注意，别把我们牵扯进去，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叶团团紧紧握着木头，捏成了粉末，从空中洒下来，飘到桌子上。
　　“叶婶子，看看您的孙女儿，说的是什么话，一点教养都没有，自己想男人想疯了，还把脏水泼到亲姐姐身上。”
　　胡夫人猛地站起来，抡起巴掌，用力拍在桌子上。
　　大儿媳说的全是事实，即便态度有错，应该由她这个婆婆来教育，她个死皮赖脸的村姑，嚣张什么。
　　她还没找她算账，要不是她，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会有个残疾妹婿，说出去真是丢他们刘家的脸。怪不得芳芳私下提醒她，叶团团这个人一言难尽，尽量避免和她单独接触，容易发疯。长得一副妖媚样，见着男人就走不动道，连个瘫痪的都要。芳芳这样老实的丫头，以前肯定经常被欺负。
　　“什么叫教养？像您未来的儿媳这样，好的自己拿着，不好的全推到自己妹子身上，还是像您大儿媳这样，为了达到见不得人的目的，拿别人的伤疤说事。”
　　李翠花不甘示弱，她又不需要费劲巴拉讨，好猪油蒙了心的富太太，自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这个泥腿子，我教育人的时候，哪轮得到你来插嘴。”
　　“您高贵，祖宗十八代就是城里人，从不吃我们这些泥腿子种的粮食就能长大。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不偷不抢，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吃饭，碍着谁？领导人都在倡导男女平等，工农平等，凭什么因为你是厂长夫人，就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胡夫人眼珠子瞪得这么大，难道对领导的话有什么不满？”
　　这顶大帽子扣的，胡夫人还不能反驳，气得脸色发紫，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得粉碎，顾不得贵夫人的体面的，嗖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拽，长长的指甲往她脸上挠。
　　眼看婆婆要吃亏，叶团团快步挤进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出去。
　　胡夫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一骨碌爬起来，面目狰狞地瞪着。
　　刘厂长赶忙拉住，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两眼放射出逼人的目光，破口大骂：“闹什么闹！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跟个乡下的粗野妇人有什么两样！”
　　胡夫人错愕地捂着脸，如五雷轰顶，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
　　老刘竟然这么说她，明知道她最讨厌被人说是农村来的。她拼命打扮，什么保养品贵就买什么，就是为了洗净身上的土腥气。现在被明晃晃点出来，里子面子全没了。
　　她甚至不敢大声抽泣，老刘脾气一上来，当场不会说她什么，回到家里，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顾同志，我太太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人没什么恶意。要是她说的话，做的事让你不舒服，我替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这才是当厂长的人该有的风度！
　　李翠花赞叹一声，可惜家门不幸，娶了个无理取闹、爱摆官架子的婆娘。
　　然而他下一句话，让李翠花只恨自己刚才没有抓花胡夫人的脸。
　　“咱们都是讲理的人，如果不是你儿媳先挑事，我太太也不会情绪爆发，又推得她摔了一跤。只要她给我太太道个歉，这一页就翻篇了，咱们以后照样还是亲戚，否则……”
　　“好。”
　　刘厂长十分满意她的识相，不禁用手捋一捋翘起的胡茬。
　　“啪啪啪，好，好一个是非颠倒的刘厂长！”李翠花鼓起掌，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您怎么不提您大儿媳干的那些恶心事，真以为我稀罕你这门破亲戚，要不是叶老太苦苦哀求顾家，我根本不会来。”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刘厂长脸色涨红，渐而发青，肌肉在抖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
　　“不用你赶，振西，团团，我们走。”
　　婆婆满心维护她，不惜和胡夫人干架，还被揪下好大一撮头发，甚至与刘厂长对着干，让叶团团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冲动，总让别人替她收拾烂摊子，低下头，独自走远。
　　李翠花敏感地察觉她的情绪不对，推着轮椅追上去，发现她眼眶满是泪水，顿时心像刀割一样疼，忧心忡忡道：“团团，咋啦？是不是刚才被刘厂长的话吓到了？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这事无论怎么说，都是我们占理。”
　　叶团团嘴唇煞白煞白的，听着她关切的话语，难过地大哭起来：“娘，对不起，若不是我执意要来，也不会害您和振西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甚至受伤。”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做得很对，我们哪怕再穷，也要守住尊严，不能因为别人权大势大，就让他随意打骂。只是你以后得注意一些，你大嫂或我在身边才动手，毕竟有时候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我们都不在，你就默默记在心底，回家告诉我。”
　　李翠花对她是千万个满意，就冲她爱护自己和振西的这份心，这孩子就错不了。
　　同时，顾振西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好起来，保护这个家，让家里的女人不再受这份委屈。
　　李萍切好菜，准备去院子里抬几根柴火，恰巧看见三弟妹走进院子，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肯定哭过，瞬间怒了，操着菜刀就跑出去。
　　“团团，谁欺负你了？嫂子给你做主。是不是你！”
　　李萍一把揪住顾振西的衣领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目露凶光，仿佛只要叶团团一点头，便会结果了他。
　　叶团团被她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连忙解释：“嫂子，不是，真不是振西。”
　　完了，这误会闹大了。
　　“呵呵呵呵，振西，嫂子跟你开玩笑的。”
　　李萍干笑两声，努力掩饰脸上的尴尬。
　　顾振西：……
　　你先把手上的刀放下再来说这句话，不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叶老太也太过分了吧！竟然利用我们家，亏我之前看她可怜，还向她替娘求情。”李萍愤愤不平地说。
　　李翠花在来的路上便把她听到的话告诉了两人，想让他俩长个心眼。
　　“嫂子，这样也好，省得以后拉扯不清。”
　　李翠花和李萍怕她心里不痛快，下午坚持不让她去上工，反正她们的进度已经超出别人很多，还交代了个任务，让她去摸田螺，明天弄一顿丰富田螺宴。
　　听到这话，叶团团一扫之前的不快，笑得合不拢嘴，她已经好久没吃田螺了。田螺不容易处理，要用清水装着让它吐沙，还得把附着在上面的青苔刷洗干净，最后用钳子去尾。因此李萍只做过一次。
　　吃过午饭，叶团团带着小白来到小池塘边。
　　她不下水，直接把桶子斜放下去，用绳子吊着，在灵力的吸引下它们会自己爬进桶子里。以她现在的灵力水平，控制这些小东西绰绰有余。
　　大约半个时辰，她把桶子提上来时，满满的，里面不仅有田螺，还有一些小鱼和虾米。她把特别小的放回到池塘里，让它们继续生长。
　　叶团团回去的路上，看到旁边停着辆黑色小汽车，车子上走出一对年轻男女。她没多看，经过上午一事，对这些开着小车的人实在提不起啥好感。
　　“姑娘，你等等。”
　　车子走到这里就不动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看到过路的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自是不能放过。
　　叶团团无奈回头，吃惊地瞪大眼睛。
　　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第41章 
　　“秀华姐！”
　　“哎。”
　　沈秀华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么巧,原来你家也住在凤凰村。上次你匆匆忙忙离开,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叶团团浑不在意地说：“可以帮助这么美,又有个性的小姐姐是我的荣幸。”
　　“小嘴真可甜，你那次可帮了我大忙。”
　　……
　　旁边站着的英俊男子，视线掠过两个聊得正欢的女人，不甘寂寞地问：“秀华，这位姑娘是？”
　　沈秀华一拍脑袋，怪不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瞧我这脑子，都忘记帮你们互相介绍了。老萧,这是我上回跟你提过的,脚踩小偷，帮我抢回钱包的那个小姑娘，叶团团。团团,这是我家老头子,萧□□，你叫萧叔叔就行。”
　　叶团团默默抬眸，目光停留在萧□□几乎没有细纹的眼角上,又想到叶老汉满脸褶子的模样,摇摇头,赶紧甩出去。
　　哪有这么不显老又帅气的老头？
　　显然，和她一样，萧叔叔对秀华姐的这个称呼很有意见,一把圈住她的腰，低声耳语。
　　秀华姐的脸倏地一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娇俏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捂着脸害羞得像个小姑娘。
　　这一幕把叶团团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萧叔一副正人君子样，说话这么有杀伤力，找时间一定要向他讨教一番，以后去逗振西。他红着脸的样子，肯定很好玩。
　　沈秀华的余光捕捉到她天真又好奇的眸子，窘迫得不敢与之对视，悄悄背过手，用力掐在萧□□腰间的软肉上。
　　这老不羞的，以前还知道收敛，现在越来越放肆，大庭广众之下，竟说些香闺里的体己话。
　　萧□□猝不及防被来了这么一招，秀华是真下了狠手，一点都不心疼他，半边腰都酥酥麻麻的，掩着嘴轻咳：“咳咳，团团，你以后还是叫她秀华婶，不然我总觉得自己比她老一辈。”
　　“可以啊。”叶团团爽快地答应了。
　　“你知道村子里姓顾的人家都住在哪儿吗？”
　　“顾姓在我们村是大姓，有二十好几户呢。秀华姐，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没？”
　　“男生，当过兵，腿脚行动不变，曾经的名字叫顾红。”
　　沈秀华先前倒是见过他好几面，一直听着儿子班长、红红的叫着，便跟着这么叫，都忘了他真名叫啥。
　　听到前两个特点，叶团团差点以为是顾振西，但自己又马上否认了，这么女性化的名字，安在他那张冰块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于是，叶团团肯定的回答：“这我也不清楚。”
　　“都怪你那个女秘书，把儿子寄来的信件打侍了，弄得我都不知道他大名叫啥，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一说起这事，沈秀华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总有不好好搞业绩，满脑子都是歪门邪道的下属，想着法子往□□身边安插年轻漂亮的女孩。
　　那些个女孩心高气傲，没吃过苦，向往官太太吃喝不愁的生活，哪管什么廉耻不廉耻的，只想着能挤掉她这个黄脸婆，一步登天。
　　女秘书便是其中之一，是□□属下的女儿，才貌双全，工作能力极强，长得十分漂亮。有时沈秀华会打电话到办公室，只要是她接到，总会说些容易引起误会的暧昧话，被□□抓到过好几次，没两天臭毛病又犯。
　　沈秀华怎么都想不通，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个优秀的男孩处对象，何必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当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是空降来的，本就许多人不服他，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这时候自己不能拖后退，只能憋在心底生闷气。
　　萧□□温柔的安慰着她，眼神暗了暗，看样子必须得加快计划，到时影响夫妻关系就晚了。
　　“我闲着没事，就当散个步，等下带你们一家一户找过去。”叶团团最见不得美人落泪，提议说：“秀华婶，我看你们一路风尘仆仆的，也累了，干脆去我家歇歇脚，说不定我家里人知道呢，反正找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确实毕竟不是真的年轻人，上午还找错了地方，累得不行，便答应了她。
　　小白屁颠屁颠跟在沈秀华身后，疯狂摇尾巴，估计是闻出她手里提着的东西。那狗腿子模样，根本看不出昔日虎大王的风采。
　　屋里的顾振西听到门开的声音，滚着轮椅出来迎接。
　　沈秀华正打量着院子里富有诗意的摆设，看着那一抹抹绿意，心里的烦恼似乎被冲走了，舒畅极了。
　　直视前方，四目相对。
　　“红红。”
　　“沈姨。”
　　两人不约而同喊道。
　　“老萧，这就是我们儿子的救命恩人，顾红。”沈秀华喜极而泣，泪流满面：“孩子，苦了你了。”
　　“振西，我来介绍……一下。”
　　叶团团目光扫向院子里抱成一团的三人，整个人都懵逼了。
　　她就去厨房放了个桶，怎么回来就变这样了，两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
　　“所以，振西就是顾红，顾红就是振西。”
　　叶团团瞄了眼顾振西冷冰冰的脸，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确认。
　　“你想笑就笑。”
　　顾振西还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看着她极力憋笑的样子，都替她觉得累。
　　“怎么会呢？我哪是这样的人。你，红红，噗，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叶团团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被口水呛着后，继续大笑。
　　“当初我爹取的名字不叫这个，登记处的人搞混，漏了个字。我就从顾红军变成了顾红，从一个阳刚男子汉变成了女子。铭恩不知从哪得知我的曾用名，觉得好玩，便一直红红的叫着。”
　　听说他俩为了找人，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叶团团急着去地里找婆婆和大嫂，而沈秀华刚好想起有东西落在车里，顺便再去大队上打个电话。
　　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到了路边，沈秀华去车里找东西，她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
　　“娘，你看小贱/人在那呢。”
　　袁媛咬着牙，恨恨地说。
　　顾家人走后，公公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训斥了她，导致现在总觉得叶家人在背地里嘲笑她。婆婆同是这个遭遇，心里都不好受，竟然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周围没有其他人，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第42章 
　　两人大步甩着胳膊,趾高气扬地走到树荫下,叉着腰站定,嚣张之色尽显。
　　蹲在地上的叶团团眉心微微动了动,抬眸觑了一眼,垂下眼睑，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胡夫人、袁媛：！
　　好大的架势，敢不把她俩放在眼里。
　　若是叶团团知道她们的想法，绝对大呼冤枉，没责怪她们挡住光线，还好心的腾了地方,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
　　胡夫人眼皮子上下翻飞,厉喝道：“我告诉你，赶紧向我磕三个响头，不然要你好看。”
　　平时谁不是敬着她、巴结她、讨好她,今儿个竟折在一个村姑手里,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疼，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让她知道欺负自己是没有好下场的。
　　“娘,您跟她费什么话？她傻了吧唧的,懂个毛,看我的。”
　　“啊啊啊！”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天空。
　　袁媛作乱的手被捏，疼出了眼泪，不知道这臭丫头吃了什么,力气大得很，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她的钳制。
　　叶团团蹙着眉，眼里透着点儿无奈。
　　自己自从变成人类，不是帮人干架，就是在被人扇耳光的路上。这些个脑子有坑的女人就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她们哪次能从自己手里讨着半分好，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似的不依不饶，莫非自己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
　　胡夫人暗骂大儿媳没出息，又怕叶团团只凭一只手，便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琢磨一会，从地上拾起块石头，后退几步，冲上去，想着，只要见点血，就不信她不听话。
　　哪知，叶团团仿佛脑后长了第三只眼，突然往旁边一挪。
　　石头重，她又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根本刹不住脚，整个人往前面栽去……
　　“咚”的一声，尘土飞扬，一滩烂泥软在地上。
　　“胡姨！”
　　叶芳芳出来寻她们，正好瞧见胡夫人从叶团团身边经过，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胡夫人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爬起来，满嘴血腥味，呸呸呸几声，吐出两颗碎牙，舌头向前顶，空洞洞的。
　　她的两颗大门牙没了！
　　宛若晴天霹雳，她一下子僵在那里，像游丝般哆嗦个不停，满脑子全是聚会时官太太会在背地里奚落她、嘲笑她的场景，这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胡夫人面部狰狞地扭曲着，眼里尽是疯狂，凭什么叶团团毫发无损，自己却落到这个境地。
　　都是她害的！叶团团必须得比自己痛苦千万倍！
　　胡夫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嘶力竭地大叫：
　　“我和你拼了！”
　　叶团团早有防备，一手顶住她撞过来的脑袋，抵挡她细长的指甲，轻轻一推。
　　胡夫人再次摔倒在地，报不了仇，这下彻底崩溃了，撒泼打滚，寻死觅活起来，哪还有半点贵妇人模样。
　　叶芳芳极力劝说，迎来的却是一个大耳刮子，显然胡夫人已经迁怒她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几辈子的仇人。
　　她心里顿时一慌，现在所有的亲人、同事都知道自己钓着金龟婿了，自己也很享受她们的巴结，这门亲事不能再出任何变故。
　　“叶团团，上午你已经和你那个粗俗不堪的婆婆欺辱过她们一回，还死不悔改，犯下大错。我一定会告诉爷爷，把你逐出叶家。”
　　叶芳芳瞄到胡夫人的脸色稍稍好转，松了口气，还有得补救，加大火力：“你一辈子没上过学，肯定不知道打架斗殴是犯法的，像你这种情节特别严重的，肯定会坐个十年八年牢，等你出来，说不定你婆婆早就替顾振西寻了个新媳妇，哪还瞧得上你这个声名狼藉、有案底的女人。识相点就赶紧磕头认错，取得胡姨的原谅，还能少受点罪。”
　　她就是仗着叶团团什么都不懂，明目张胆诓骗她。李翠花退亲时讨债，害得自己挨了一顿毒打，转头却把个傻子当宝贝，全身心护着，对她好的不得了，明明之前对自己不冷不热、小气吧啦的。
　　凭什么她叶芳芳就得费劲巴拉讨好胡夫人，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还捞不着半分好。
　　叶团团不懂坐牢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把犯错的人关起来。虽然胡夫人是惨了点，但谁让她使坏心眼的，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一个字都没问，上来就拉偏架，是不是生怕刘家退亲？我生在你们叶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现在断亲都行，真以为我需要一个整天想着法利用自己的娘家。另外，我婆婆可比你嚣张至极的胡姨清新脱俗，不准你辱骂她，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拿她和个乡野村妇比，还骂自己粗鄙，胡夫人炸了肺管子，跟飞蛾扑火一样又冲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来人，胡夫人心中一惊，慌乱收起张牙舞爪的手，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堆起笑脸：“县长夫人，您好！”
　　沈秀华瞥见她光秃秃的牙床，太阳穴狠狠抽搐一下，强忍笑意，说：“胡夫人，好久不见，你刚才在？”
　　袁媛收到婆婆使的眼色，瞬间了然，虽不知新来的县长夫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对她们来说，如有神助。在县长的管辖范围内出现叶团团这样的刁民，只要她们好好操作，不仅能狠狠惩罚她一番，还能激起县长夫人的怜悯，一来二去，说不定还能搭上这艘大船，替自家寻个靠山。
　　婆婆不能破坏她在县长夫人心中温柔大方的印象，有些话必须得由她来说。
　　袁媛偷偷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挤出两滴眼泪，哀嚎道：“夫人，我们好好的在树荫下乘凉。哪知这个女人无缘无故，发疯似的冲上来把我婆婆撞倒在地，害她磕在石头上。婆婆心善，以为她不小心，没跟她计较，是我的错，没忍住嘴说了她两句。这女人便破口大骂，话难听的很，说婆婆粗鄙，问候了我家祖宗十八代。哪怕是泥人，也有两分脾性，而婆婆向来孝顺，视家人如命，自然见不得他们被如此辱骂，便想教教她做人的道理，恰巧您就来了。夫人，您可得为我婆婆做主啊！”


第43章 
　　沈秀华听后并没有如袁媛想的义愤填膺,而是把目光落在叶芳芳身上,温声询问：“你呢？这事和你什么关系？”
　　闻言,叶芳芳眼神闪烁一下,紧紧攥着手指,拉扯个不停，心里很慌张。
　　她十分清楚袁媛扭曲了事实：胡姨根本不是她所描述的包子性格，绝不可能任人打骂却不还手。哪怕外表打扮得再光鲜亮丽，小肚鸡肠的性子已经深深烙印在骨子里。因此极有可能是她们心里气不过，主动挑事，导致叶团团发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又想倒打一耙。
　　若是放在平时,叶芳芳还能随声附和，为把胡夫人哄得眉开眼笑，一起臭骂叶团团,但现在变复杂了,牵扯进县长夫人，想必会往大了闹。这位夫人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个善茬，会不会偏信她们的说辞还不一定,袁媛就已经把脏水全泼到叶团团身上。
　　假如事后败露,胡夫人凭借着刘厂长积累的人脉,能全身而退，顶多被人骂句心眼子小，连小辈都欺负,袁媛也可以推说是婆婆教唆的。
　　而她呢，栽赃陷害自家姐妹的名声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被冠上心狠手辣、心肠歹毒的名头，以后该如何自处，刘家还会接受一个臭名昭著的儿媳吗？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沈秀华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眉宇间尽是阴霾，再次问道。
　　原本以为势在必得，正在畅想着抱到金大腿的胡夫人，瞥见叶芳芳脸色有变，猛地一慌，一着急一激动，咬到了舌根，捂着嘴嗷嗷直叫。
　　叶芳芳向来聪明伶俐，从大儿媳的一番话，肯定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别看平时对自己服服帖帖，说东不敢往西的，但她和叶团团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倒转枪头帮自家人完全有可能，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必须得阻止她在沈秀华面前揭穿自己，毁了她们的好事。
　　“啊！”
　　胡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子像是不听使唤，软软地歪在旁人身上。她那体重，哪是叶芳芳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好嘛，地上的灰尘再次被震得飞起来。
　　“没事，没事，我之前被这位姑娘不小心撞到了大腿骨，一抽抽的疼，还没缓过来，让夫人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胡夫人弯着腰，极力感谢帮忙扶起她的沈秀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给她上眼药，用余光瞄了眼陷入挣扎中的叶芳芳，安了一大半心。
　　“县长夫人，我是推人女孩的姐姐叶芳芳，正和胡姨的小儿子处对象，和两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您只听大嫂的辩解，肯定会失了公允，不够全面，我认为自己是这三人中说话最具有说服力的。”
　　叶芳芳紧拧的眉头舒展开，眼里迸发出坚决的光焰。
　　胡姨刚在她耳边保证，无论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都会让刘健娶他。更何况，只要三人站在同一条战线，顺着对方的话，叶团团哪怕再能说会道，肯定无从辩解，这一战她们必赢，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叶团团，不要怪姐姐心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就当是报答叶家这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之前我一直在纠结，自家妹子干出这种缺德事，说到底总归有我这个姐姐做得不对的地方，说句自私的话，我甚至琢磨着该如何包庇她。转念一想，胡姨好好的却要遭这般罪，到底是曾经对不起谁？以后她变本加厉怎么办？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涨涨记性！只要她能知错就改，即便我/日后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冷血自私，也绝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叶芳芳说得声泪俱下，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愿意为姐妹的过错，不惜得罪未来婆婆，也要坚持承担后果的有情有义女孩。
　　大概是内心还存留一点良知，她的头始终埋得低低的，不敢与沈秀华对视，自然就没有察觉沈秀华的嘴角绷得紧紧的，怒意溢于言表，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我只有一个疑惑，请胡夫人和你大儿媳，还有叶芳芳正面回应。你们是否依旧坚称自己最先到达树荫下乘凉的？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在胡夫人看来，沈秀华最先听她的解释，没问叶团团半句，摆明了站在她们这边，当然是点头啦。袁媛跟她一样的想法，紧跟其后，一股脑儿推到叶团团身上。
　　唯有叶芳芳觉得不对劲，这个问题难道起着一局定生死的作用？县长夫人究竟想从中得出什么信息？没等想明白，胡夫人以为她临时变卦，又是偏头，又是瞪眼，又是使眼色，恨不得代她回答，叶团团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沈秀华本想最后给她们一次弥补的机会，压根没预料到叶团团的处境竟会如此窘迫，平白蒙冤不说，连最亲近的姐姐都想着暗地里捅她一刀，让她永无翻身的可能。若是今日遇上的不是她这个提前了解过叶团团品性的人，恐怕等待她的将是去农场改造，严重的话，得去蹲看守所里。
　　“团团，你认同她们的说法吗？”
　　一直关心事态变化的叶芳芳，第一时间捕捉到问题以外的两个字眼，很是诧异。她们什么时候提过叶团团的名字，按理说，县长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
　　不好！
　　晚了……
　　胡夫人生怕自己死得不够明白，又作上了，捂着据说受伤的腿哎哟哎哟叫唤着，一边让沈秀华不用管她，继续问就行，一边柔柔弱弱地靠在袁媛身上，虚弱得给人感觉活不过明天。
　　袁媛则是充当恶人角色，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又是责怪婆婆心软，一个劲贬低叶团团。
　　看到这样的场景，叶芳芳快要窒息，心里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找这两个脑袋有坑的家伙当队友？还不如干脆挖坑把自己埋了，别无它法，只能抱着一丝侥幸，默默在心里祈祷沈秀华不认识叶团团。
　　“我不认同胡夫人的说法。”
　　叶团团之前一直没为自己辩解是想看看人的恶意究竟有多大，至于会不会出现沈秀华怀疑她，偏帮其他人的情况。
　　不可能，她这辈子就没看错过人。要真有那么不幸，看走了眼，还有一份秘密法宝可以助她洗刷冤屈，无所畏惧。
　　“胡夫人，你刚才不是只有左脚抽疼吗？怎么疼痛还会转移，就这么几分钟，变成右脚了？真拿我当傻子哄？”
　　沈秀华忍无可忍提醒道，做戏都不知做全套，都不知该怎么说她？
　　胡夫人哇呜哇呜直叫的大嘴僵在那儿，继续叫不是，闭上也不是，很是滑稽，想要辩解，却被沈秀华的连珠炮弄得插不进话。
　　“叶芳芳，你对自己的认识倒是蛮深刻的，有句话总结得最是精辟，你可不就是既冷血又自私？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连最基本的良知都丢了，为何还能腆着脸活到现在？真应该让那些几欲寻死之人学学你做人的勇气！”
　　这话扎心的很，完全是把叶芳芳架在火上烤。
　　“县长夫人，您肯定对我存在误会，是不是叶团团在您面前说了一些抹黑我的话？您可不能因为与她认识，就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我家所有人都说她是只白眼狼，几次三番要和她断绝关系，想必您能猜出她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若是您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叫他们过来。”
　　叶芳芳脑子乱成一团糟，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惊慌中，依旧垂死挣扎，拼命解释。
　　她不能得罪县长夫人，绝对不能。
　　“你可真是令我大跌眼镜，为了逃避责任，什么说辞都编得出口！实话告诉你们，我和团团加上今天总共才见过两回面。她究竟是不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我不会轻易下定论，同样的，谁要和我说她是个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大善人，我也不可能相信。”
　　“你们从一开始就暴露了，知道我为什么反复强调是谁先来的吗？我和团团是一起出的门，太阳光猛烈，便让她去树荫下等我。直到目送她到那儿，才忙我自己的事。”
　　“胡夫人，我不知道团团到底是哪儿得罪了你，让你如此不顾自己的体面，非得置她于死地。当然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想必刘厂长对你在外面做的事更感兴趣，找个时间，一定让我家老萧好好跟他唠唠。”
　　“咚”的一声，胡夫人软倒在地，浑身颤抖，真的被吓坏了。但这次没有人过来扶她，叶芳芳自顾不暇，袁媛以为她又来这招，眼里满是不耐，装病都不知道挑时机，如今事情已经变成这番模样，哪个还会同情你，怜悯你？
　　叶团团和沈秀华只是冷冷瞅她一眼，更增添几分厌恶，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博取同情，协同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李萍拿出从小胖他爹那现买的猪肉，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份红烧肉、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一块块排骨披着金黄的外衣，浸润在色泽透亮的汤汁中，显得红润而有光泽，轻咬一口，外脆里嫩，肉质鲜美，酸甜的香气从鼻尖一直飘到嗓子里。
　　红烧肉选用了上好的五花肉，入口酥软即化，肉香味极浓，肥而不腻，一起烧制的土豆早已吸满汤汁，口感浓郁，那得会吃的人才能发现这般美味。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清炒时蔬竟成了抢手货。
　　沈秀华两口子在京市啥山珍海味没吃过，虽然李萍的厨艺已算上等，但离真正的大厨还差点儿火候，不是说肉不好吃，第一口确实有点儿小惊喜，但没有再拿筷子夹起第二块的欲望。
　　相反，这白菜和豇豆虽是每家每户都种植的蔬菜，却让人尝了第一口，便想着第二口，根本停不下来。没有一般蔬菜那股时隐时现的泥土味，是其本身就具有的鲜甜。
　　更奇怪的是，吃完后，奔波一天的疲惫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困恼萧安邦很久的方案竟有了灵感，挡都挡不住。
　　这都是经过叶团团灵力灌溉的菜，她的灵魂毕竟不是人类，虽有助益，但没有普通人的反应大，这效果简直堪比人参。
　　沈秀华来之前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连现金都提了一袋子。大儿子曾经提过，顾振西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是她歧视，实在是有过心理阴影，对一些农村人没有好感。
　　便想着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哪怕狮子大开口，她都会尽全力满足。毕竟人家可是为自己儿子的命，失去了两条腿，大半辈子都废了，自家已经亏欠他们太多，怎好讨价还价？
　　接触后，顾家的一切都出乎意料令她满意。
　　李翠花为人泼辣，经常大嗓门喊话，身上有着少部分农村妇女的陋习，却丝毫不会让人讨厌，也没有因为这事迁怒他们，只说是自己儿子身为军人的职责所在，并且为他的选择而自豪。顾家大儿媳李萍人不出挑，很明事理，大度不爱计较，爽朗的笑声直让人心情愉悦。叶团团就更不用说了，沈秀华本就喜欢她，也在替她庆幸，逃离叶家这个魔窟，遇见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沈秀华夫妻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从顾家出来，提着满满两袋子李翠花从地里摘的蔬果，一群人送到半路上，就这么不巧，碰上送别刘厂长的叶家人。
　　叶红梅可深深记得李翠花婆媳搅和定亲宴的场景，当场没了好脸色，这回非得让顾家人在亲戚面前丢一回脸不可，阴阳怪气地说：“二嫂，现在这人啊，心眼子比针尖还小，人好好的在那办喜事，不知哪里戳到她的痛处，当场发了疯，闹得别人家里乌泱泱的，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就跟没事人似的。”
　　张氏只是呵呵笑着，没有应声。她可不像小姑子眼瞎，只知道从外表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地位，那对男女衣着确实普通，但周身的气度，尤其是那个男人眼眸里自带的上位者的威严，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起来的。
　　“叶红梅，管好你那张破嘴，小心碰着我哪天心情不好，撕了你。”李翠花懒得搭理她，直接警告：“我这人没皮没脸的，不像你是个城里人，有体面的工作。要是你真把我逼急了，找到你单位，搬条凳子，每天准时准点守在大厂门口，大肆宣传你的破事，天天赖在你家吃喝拉撒睡。瞪我也没用，不信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
　　叶红梅气急，话都卡在喉咙里，她脸皮是厚，但老孙是个要面子的人，非得和她离婚不可。
　　“萧县长，是什么风竟把您也刮这儿来了？”刘厂长晚来一步，盯着来人，眼里满是惊喜。
　　这就是一条能带他发家致富大鱼啊。


第44章 
　　刘厂长生怕在大贵人面前没挂上号,眼里闪烁着火辣辣的光芒,甩着一身油腻腻的肥肉,赶紧上前,讨好道：“我是咱云山县纺织厂厂长小刘啊,上次县里开会，您还当众表扬我们厂，是厂中楷模呢。”
　　萧文不动声色抽出被紧握的手，微微点头致意，态度不冷不热。
　　哦，刘团结，好大喜功、任人唯亲,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塞进去的大厂长！
　　刘厂长多精的人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喜，一般县领导哪个不看在大哥的面上捧着自己，赶紧把满肚子的小心思甩到一旁,脸上的褶子肉挤成一团,尽显谄媚。
　　“我那不成器的小儿月底结婚，还望县长和县长夫人赏光。”
　　一边说着一边急切地用眼神示意自家老婆，赶快施展夫人外交。
　　谁能想平日里碰到达官贵人少说一句就能憋死的胡夫人,呆愣愣地跟个二傻子似的,只会干巴巴地笑着。
　　完蛋了,彻底完了，怎么就被县长夫人看到她和儿媳妇那丑恶的嘴脸？
　　刘厂长重重地气哼一声，乡下来的女人就是上不得台面！
　　“厂长,我多一句嘴，当领导的，可不是光顾好厂子的业绩就成，家宅那些事也得好好理理。否则，厂子里的工人怎么能相信你呢？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沈秀华点到为止，可不能白白让团团受欺负。这刘厂长一看就是个野心勃勃，要干大事的人。
　　刘厂长笑眯眯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临到远处还挥了挥手。
　　背过身，周身气息一凛，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当初就不该把她从乡下接过来，整日除了拈酸吃醋，瞎搅和，乱花钱，干啥啥不会，连这么件小事都能办砸。要不是看在她给自己生了两个娃的份上，非得把她送回老家不可。也不知道这败家老娘们来得这一出，会不会影响大哥和侄女的好事。
　　胡夫人脸上的粉振动几下，鲜明的巴掌印挂在脸上，捂着嘴，哭哭啼啼道：“我哪知道她会是县长夫人？”
　　“你还敢给我顶嘴！”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莫非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沈秀华没有捅破这事，胡夫人自然不会主动说，镇定道：“怎，怎么会？我就是一时犯傻。”
　　刘厂长满意的点点头，这娘们虽然蠢了点，但是全心全意为了自己，应该没那胆子捅大篓子。
　　不得不说，他放心的实在太早，后来多次懊悔没早点离婚。
　　叶芳芳被未来公公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往日里她奶教训儿媳妇，爹都没这么揍过她娘，顶多拍两下背，而身旁的刘健习以为常，只是冷冷的看着，拦都没拦一下，眼里还有种莫名的色彩。
　　满腔的爱意顿时凉了几分。
　　沈秀华的到来并没有改变顾家人的生活，虽然田招娣上蹿下跳打听，试图为娘家的亲戚搭上这条线，但谁在乎她的想法呢？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顾家的伙食从窝窝头、贴饼子像米粥迈进，就着酸菜能吃下两大碗，解渴。
　　“娘，您腌的萝卜条酸了吧唧的，牙都要掉了。”
　　顾振东呸呸两口全吐出来，整张脸皱在一起，可以想象那滋味是多么让人直咽口水。
　　李翠花尝了一下，果然很酸爽，板着脸道：“之前盐贵，搁少了。有得吃就不错了，废话那么多，干脆别吃了。”
　　叶团团本想来一口，眼尖瞥见婆婆又端了碗粥，顿时放弃了这想法。
　　“我觉得不酸啊，味道正好。”李萍突然冒出来一句，又夹了一筷子。
　　“媳妇，你不是味觉失灵了吧。”
　　顾振东做了个极夸张的表情，换来李萍一顿锤，转眼，便瞥到老娘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自己。
　　“娘，您有话直说，别，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李翠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侧着身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萍子，你那小日子多久没来了？”
　　“娘，三弟和弟妹都在这呢，你这么问，我多不好意思呐。”李萍羞涩地捂着脸，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们才不会在意这些事呢，嗯？！！”
　　一边吸溜着粥，大眼珠子使劲眨巴，显然十分好奇的叶团团：？？？
　　以及埋头喝粥，耳朵微红，却极力竖起来的顾振西。
　　李翠花：……
　　这俩倒霉孩子！闲得慌，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娘着急了。你最近是不是老想吃酸的，有时还反酸水，怎么睡还是觉得累，一到白天浑身不得劲，总想找个地坐着……”
　　话还没说，顾振东深有体会应和道：
　　“娘，您这么一说就太对了。萍萍这段时间都发福了，一到晚上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怎么闹都吵不醒。哎哟，你掐我干啥？”
　　李翠花一掌拍他脑袋上，没好气地骂道：“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耍宝？”
　　“娘~”顾振东委屈巴巴地嚷道，他这不是看萍萍情绪不对，逗她开心嘛！这一个两个的都打他。
　　气死了，可怜！
　　其他几人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顾振东那张硬汉脸，配上娘兮兮的撒娇语气，这大热的天咋凉飕飕的。
　　不过，细细想来，萍萍的症状不就和那些孕妇一样吗？但都七八年了，会是真吗？
　　李翠花强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说：“萍子，你会不会，有，有了？”
　　“娘，怎，怎么可能？一定是这阵子天气太热，我犯懒了。”
　　李萍其实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上不对劲，可能是那方面的问题，但这么多年来，无数次以为是真的，又被打回谷底，让她不敢再生出一丝妄想。
　　看她那样，李翠花知道十有□□怀上了，但老大两口子被吓怕了，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可要是，是真的呢？
　　“振东，带你媳妇找土郎中看看。萍子，咱就当是普通的身子检查，啥都别想，行吗？”
　　“萍萍好好的，干啥去卫生所？”
　　这娘俩怎么大清早不对劲，打的什么哑谜？也难怪顾振东会这么想，乡下人有点小病小痛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没大事绝不往医院跑，一是费钱，二是不吉利。更何况这阵子农活多，可能是累着了，多休息就没事了。
　　李翠花脑壳子嗡嗡的，头一天发现大儿子是个大傻子，少根筋，但又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虎着脸吼道：“让你去就去，我现在就指挥不动你了，是吧？”
　　母狮子发威，顾振东拽着李萍灰溜溜地跑了。
　　李翠花气呼呼地放下碗，迎来三儿媳懵懂的眼神，想到她某方面的锦鲤属性，哄小孩似的：“团团，自从咱家分家，冷清了不少。是不是该添人了？”
　　“娘，你给振北相看了亲事？不好吧，他还在读书，而且我觉得一般的女孩，他看不上。”
　　顾振北虽然是个兄控，那也是个眼光高，重颜值的傲娇鬼。
　　李翠花：……
　　老四？老四的婚事她才不愁，要是敢在学校勾搭女孩，一定把他腿打断。
　　今天这一个两个咋的啦，怎么就没人明白她的想法呢？
　　“哎呦，我是说，咱家是不是该添几个娃子。田招娣那人是糊涂了点，但壮壮、亮亮还是挺机灵的，怪喜人。团团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
　　“哦~我明白了。”叶团团捏拳，恍然大悟道。
　　李翠花松了口气，她就说嘛，三儿媳妇最懂她。
　　下一秒。
　　“娘，我会努力的，早日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嘻嘻，原来娘寂寞了。
　　为什么明明按照‘叶团团’的记忆，晚上和男生手拉手睡觉觉，就能生小孩，怎么不管用呢？
　　嗯，一定是她不够努力，叶团团认真脸。
　　气得猛拍胸口的李翠花：……
　　她咋早没发现老三是这么个东西，堕落了啊！生娃都靠女人来。
　　感受到老娘怪异眼神的顾振西：……
　　傻媳妇儿呐，你咋啥都往外说。
　　不久顾振东满脸喜色，小心搀扶着李萍走进家门，当众告知，老顾家的第三个孙儿马上就要来了。
　　大概是肚里的娃不满这对粗心的爹娘，开始闹腾了，李萍吃啥啥吐，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就指望着点酸萝卜过活，总是吃酸菜也不行呐，可把李翠花急的。
　　叶团团自告奋勇要去凤凰山给她摘野果，家里人隐约知道她的本事，没拦着，只是给她带了不少防毒蛇的草药，一再叮嘱她不要进深山。
　　其实，就算李萍没怀孕，叶团团也是要上山的。这个季节正是各种野果子肆意生长的日子，山脚下的几乎全被馋嘴的小孩和大人采光了。
　　幸好有小白震住了那些蛇鼠虫蚁，叶团团没费什么灵力便进了深山，再加上小白新收的小弟——小猴子的帮忙，果真摘到了不少野果子，大背篓都装不下。
　　黄澄澄的杏子，紫黑紫黑的桃金娘，酸甜可口的毛桃，还有一小丛野樱桃……
　　即便有些果子没到时候，叶团团也把他们催熟了，考虑到孕妇的口味，摘了不少刺梨，野李子，酸死个人。
　　“舅妈来了。”叶团团放下背篓，接过顾振西递过来的绿豆汤，“我舅没来？”
　　“这不是你嫂子怀相不好，我送点东西来。”刘素芬笑着道。
　　“嫂子，这些果子你都尝尝，总有我侄子侄女爱吃的。”叶团团把篓子拽到她前面，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到水灵灵的鲜果，李萍口水都要流下来，心里很是感动，又有些自责：“弟妹，都是我不争气，害得你们都跟着我受累。”
　　“嫂子，你千万别哭，以后生下来下哭包，和我无关啊。”叶团团怕怕地说。
　　怀孕的人真是多愁善感，一点小事就泪意上涌，她真是被哭怕了。
　　众人笑作一团，李萍好容易止住了泪，哭笑不得道：“铁定不怪你，这么多果子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这天气又收不住。”
　　只顾着催熟果子的叶团团：……
　　“大嫂，既然你吃不完，干脆匀半筐给我。”
　　田招娣闻着果香进来，就知道婆婆没安好心，把她家分出去，天天吃好的，前天面条卧两荷包蛋，昨天炖鸡汤，今天吃金贵的水果。
　　李萍根本懒得搭理她，那狗鼻子灵的，大老远闻着味就进来。
　　“行啊，二嫂，你准备给多少钱？”叶团团无所谓，本来她还想拿到供销社换钱的，现在田招娣有这想法，省得跑一趟。
　　田招娣没好意思说，她就是抱着白拿的心来着的。
　　“什么二嫂，难道你想占我便宜？”叶团团睁大眼睛嚷道，眼里明晃晃写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田招娣嗫嗫嚅嚅道：“团团，你可不能只心疼你大嫂，二嫂也是你亲人。”
　　李萍差点被她的不要脸气死。
　　叶团团偷瞄了几眼田招娣的肚子，“难道二嫂你也怀孕了？”
　　“瞎，瞎说。”田招娣红着脸，这傻子怎么什么话都说，“也？？大嫂你有了！”
　　“田招娣，你什么意思？就允许你有孩子，别人不能是吧！”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怀娃子？不可能的！”
　　田招娣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失魂落魄的跑了。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但讨人厌的走了，总是令人开心的。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特甜、又放不住的让刘素芬做成果脯吃，酸的给李萍吃。
　　顾家人月底并没有参加叶芳芳的婚礼，李翠花觉得输人不输阵，让相熟的邻居托了一封礼金过去。
　　半下午，这人兴冲冲的跑到顾家，说了件很解气的事。
　　叶老太好显摆，村里只要没仇的都请过去喝酒，哪怕被胡夫人明里暗里嘲讽几句。
　　可是，叶芳芳，她竟然在婚礼现场当众悔婚，还见鬼似的指着刘厂长的鼻子不住地喊，你不是坐牢去了吗……


第45章 
　　“你是没看到,刘厂长那脸黑的哟,能滴出墨来。正是意气奋发的时候,不是在咒他家倒大霉吗？本想打打圆场,就这么算了,可她依旧要取消。你说叶芳芳奇怪得很，左挑右选好容易挑了个金龟婿，现在又要死要活的。再说，即使要悔婚也不能挑婚礼当天，哪怕你早两天都成，别人也不在乎。她倒好，嘴皮子上下一碰,想怎样就怎样？这简直是把刘家架在火上烤,上辈子是结了多大的仇才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人。”
　　为了吃顿好的，村里的老姐妹不仅自付车费，还耽误了大半天农活,还有一个抱着讨好刘家的心,付了丰厚的红包。说取消就取消，把她们放哪儿了。
　　“然后呢？快说，快说。”李翠花心急如焚道,顺便抓了根杏果干嚼着,要是再来点瓜子就更惬意了。
　　虽说除了换婚那事,跟叶家没啥深仇大恨，以后也抱着老死不相晚来的想法，更不会刻意去诅咒,但听见叶家倒霉，咋就这么爽呢？心里舒坦极了。
　　“喜气洋洋的叶家人顿时就慌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任她在那胡咧咧，还是叶老汉指挥两个儿子冲上去拦着。叶芳芳估计是魔怔了，整个人歇斯底里的，看她未来婆婆的眼神像淬了毒，是恨不得生吞活剥，嘴里不住地骂道，你这该死的老太婆……”
　　“啊？都这么撕破脸，公公婆婆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个遍，这酒席还能继续下去？”
　　李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捶胸顿足道。
　　没看出来刘家人还是包子性格，咋这么窝囊呢？
　　心里懊悔死了，当初咋就那么想不开呢，没去，看一眼叶家人和胡夫人得意的嘴脸又不会少块肉，反正礼金都付了，听别人说哪有亲眼目睹来得痛快。
　　同时又暗暗庆幸，幸好没让这搅家精进门，想着她当众要求取消婚礼，指着自己骂……
　　这画面太美，实在不敢看。
　　“不然呢？刘厂长请了一堆同事、领导，摆了好几桌，客人们为了她的人生大事请假的请假，调休的调休，总不能放他们鸽子。反正笑话也闹了，他儿子要真被人甩了，那才让人笑掉大牙。再说，叶老太铁定不能同意她乱来，之前还在村里大肆显摆刘家的聘礼，说要扣下来给叶金宝娶媳妇。这吃下去的肥肉再让她吐出来，不是要了她的命？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大人都没意见，叶芳芳是不肯也得肯，再推说是摆宴席这阵子休息不好，就这么过去了。”
　　听得李翠花唏嘘不已，“你说叶芳芳咋就变成这番模样？”
　　“谁知道呢？我瞧着，叶芳芳回门那天，咱可有好戏看了。”
　　但李翠花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怪异，叶芳芳不是个蠢人，相反很有谱，不然不会哄着叶老汉换亲，另攀高枝。她这种做法让刘家人老脸丢光了，以后能有好果子吃？
　　叶团团这阵子的灵力耗得多，一直没工夫去管地里的事，婆婆有时会帮忙去菜地里瞧瞧，又担心一下子催熟会漏出破绽，结果导致蔬果成熟的时间只比村里人早了几天。
　　虽然她种的既大个又美味，还经历过灵力的洗礼，对人的身体有一定的滋补作用。可现在是蔬菜上市的旺季，勤劳的农妇地里的菜吃都吃不完，供销社的收购价只会低不可能高，跟白送没区别。因此村里很少有人会拿去卖，肥料钱都换不来，嫩的晒干做梅菜、酸菜，老的喂鸡、喂猪。
　　可她不乐意，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好吧，主要是怕卖的钱还不够在国营饭店搓一顿的。定高价吧，卖不出去，可能还会被村里人嘲笑是个大傻子。
　　总不能大喇喇的宣扬我这蔬菜堪比灵丹妙药，吃一颗堪比人参，经常吃能长生不老。
　　恐怕顾振西以后就得去牛棚看她了。
　　能肆无忌惮吃肉是很重要没错，但她要再为了吃的把自己作没了，估计小白能气死。
　　为了小白的终身幸福，她准备找百货商店收购蔬菜，水果卖到黑/市。
　　小白：关喵啥事？？？
　　不是想钱想疯了，她知道黑/市抓得很严，但摸索出一个法术，变脸术。
　　简单来说，就像壮壮玩泥巴，按自己喜欢的样子随意捏成型，这样红卫兵就抓不到她，但只能维持半个小时，而且只能在同一个地方卖一次。
　　叶团团好说歹说，才终于说服婆婆和振西同意让她自己去，只是卖个菜不会有大问题，打死他们都没想到儿媳妇/媳妇能有这么大胆子。
　　当天早上四左右，鸡还睡着，李翠花敲开大儿子的房门，强拽着顾振东去菜地里收蔬菜，不然太阳出来会打蔫，皱巴巴的卖不出好价格，又去村口借了个牛车，幸亏村里农活干不完，没人去赶集，不然只得步行挑担去。
　　叶团团赶到县里，百货商店才刚开门，好巧不巧，正好在门口碰上上回那个售货员。
　　“哎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口口声声说认识我们经理的泥腿子吗？”李小花高傲地扭着腰过来，冷嘲热讽道：“我还等着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呢！这阵子不敢来了吧？也对，你这种人，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那女孩信誓旦旦的模样，至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弄得她担惊受怕好几个晚上，生怕是哪个领导的远房亲戚，导致白天没精打采的，挨了组长一顿批评，才醒悟过来。后来，又是和同事换上午班，就等着揭穿这对夫妻的骗局，等啊等，她都快把这事丢之脑后，终于盼来了。
　　可回过头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就像傻子一样，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终于能撒出去。
　　叶团团：这人怕是个傻子，爱好给人磕头？
　　又认真地瞅了几秒，费尽脑汁，硬是没想起这号人来。她这人吧，心大，不开心的事忘得快，更何况才打过一个照面的李小花。
　　本不欲搭理，可那人肥胖的身子堵在门口，嘴里不依不饶，怪烦人的，她还要去黑/市呢。
　　“大婶，不好意思，麻烦让让，你挡着我道了。”
　　听到这话，李小花仿佛遭遇了雷击，整个人怔怔的，颤抖着手指，话跟连珠炮似的丢过来：“你，你，你叫谁大婶！谁是你大婶。你他娘的瞎是不是？分不清就叫姐姐，乱喊啥。家里的大人怎么教育你的，就你这样的，出去被人打死都活该……”
　　叶团团哪知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又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暴躁了，好几次想道歉都被打断，想着女孩子比较在意自己的年龄，只能默默听着李小花口吐芬芳。
　　终于等到她叭叭叭骂爽了。
　　“对不起，嗯？？？”
　　结果李小花蹲了下去，把头埋进膝盖。
　　叶团团：我什么也没干呐，咋就哭了？？？
　　“呜呜呜，人家才二十八，你们至于吗？呜呜呜，我不就是长得显老了点，小孩叫大娘就算了，已婚妇女都叫我大婶……”
　　叶团团被哭怕了，现在一点都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哭啊哭的，弄得心底的内疚快溢出来，道：“小姐姐，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老，就是胖了点，皮肤比别人黑了一点点。不！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不是讽刺你，没有在你伤口上撒盐。你相信我，这些小问题都是可以改变的……”
　　李小花把头抬起来，眼睛红肿肿的，期盼的问道：“真的吗？”
　　叶团团：……
　　她哪知道啊？就那么随口一说，唉呀妈呀，可累死了，总算是把泪水止住了。
　　“扑哧——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她就是借着这通，把这阵子积压的怒火发泄出来，并不是因为那句话，看到叶团团内疚得无以复加，又有点不好意思。
　　叶团团觉得李小花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比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顺眼多了。
　　两人也算是不骂不相识，李小花知道她的来意后，主动带她去找采购部的主任。
　　经过两人的谈话，叶团团了解到，她不算多坏的人，就是从小作为独生子女被家里宠着，惯出点小脾气。工作后，去相亲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在她的长相挑三拣四。上次就是被一个四十岁的大嗓门农村妇女叫大娘，差点没气死，嘴上又说不过人家，积了一大肚子怨气，叶团团夫妻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采购部的主任一看油水就没少捞，这年头能长到百来公斤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先是指挥着李小花去烧水倒茶，还用恶心的眼光在叶团团身上扫了几遍。明明对叶团团种的菜很满意，还在那挑三拣四，还明示好几句给点回扣才肯收下她的菜。
　　叶团团还不乐意卖了呢，她就是去喂鸡，也不想喂这头油腻猪。
　　“呵，于主任好大的派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来，招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经理，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于主任顿时冷汗淋淋，费劲巴拉的解释道。
　　桃花眼男子连余光都没给，径直坐到办公桌上。
　　“小姑娘，你的菜我收了。”
　　“哈？”
　　叶团团这个颜控又犯病了，这男子的相貌和顾振西不想上下，区别在于一个是硬汉，一个是含着金汤匙的富贵人家的大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似曾相识。


第46章 
　　但又说不上来,大概貌美的人长相总是相似的吧。
　　李小花烧水回来,瞄到沉迷在美色中的叶团团,无奈地叹了口气,偷摸挪过去,扯着她的衣角，小声提醒：“团团，你矜持点，口水要掉下来了。”
　　唉，又一个无知少女拜倒在新经理西装裤下，你们真是太年轻了啊。
　　他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也就刚来的一两天,那张俊脸能哄得女同事嗷嗷直叫,好几个胆大的未婚女同事，打着工作的幌子去攀谈。
　　然后他雷厉风行的手段一施，开了不少不干实事的关系户,莺莺燕燕瞬间吓跑,现在女同事们躲都来不及，生怕在他那挂上名字。
　　“没有啊，你骗人。”傻呆呆的叶团团真擦了擦嘴角,眼里带点谴责,继续盯着。
　　李小花：……
　　叶团团,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要急死了。
　　经理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的脸看，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从三分变成六分了吗？上次他就是这么笑的，然后觊觎美色,对他死缠烂打的关系户的爹就倒台了，手段狠着呢。
　　不行，她得挽救一下。
　　“经理，您别误会，我这朋友从乡下来的，没见过大世面，有什么弄得您不高兴了，请您多多包涵！”
　　“呵呵呵，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李小花本就对他有恐惧，陪着干笑几声，苦着脸根本接不上话。
　　“行了，我有这么恐怖吗？”
　　“哈哈哈，经理，你实在太幽默了。”
　　“吃人是犯法的。”
　　终于回过神来的叶团团，认真说道。
　　李小花：亲娘呐，姑奶奶，您可闭嘴吧，一定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是工作上的最大劫难。
　　与李小花猜测的不一样，萧铭恩不是笑里藏刀，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长大后他时常受到这种目光的洗礼，有奔着他家钱去的，有觊觎他这张脸的，有想和他春风一度的，这些女孩眼里的野心一览无遗。叶团团不同，她的眼神非常干净，只是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不会想要占为己有。
　　更何况，他对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心里已经认定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叶团团那筐蔬果最终卖了个好价钱，拜托李小花看好牛车，作为答谢，挑了些灵力充沛的水果给她。
　　然后借口要给亲戚家送礼，施了个变脸术，扛着大袋子的水果往黑/市跑……
　　不幸的是，她竟然又双叒叕迷路了。
　　这路线是从顾振西嘴里套出来的，怕不好解释，没太敢清楚，只知道个大概。
　　看着周围大片的家属楼房，叶团团灵机一动，卖哪不是卖，先试试呗。
　　先是去大树下正在唠嗑、下棋的老头老太太那讨口水，说自己是来寻亲的，接着抱怨家里人没把地址写清楚，眼看开车的时间快到了，这么些水果还没送出去，总不能再扛回去吧。
　　叶团团捏成了硬朗的国字脸，再配上她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非常有说服力。
　　几个老太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她们不仅闲，还有大把的退休金，便起哄着让叶团团打开袋子。
　　还别说，叶团团种的水果就是和别家不同，袋子才开了个口，浓郁的果香就散发出来，果子个个又大又红，晶莹玉润，一看水分就很足。
　　老太太们自然看出这果子品质上佳，这大热的天，想着家里的宝贝孙子总是闹着要吃雪糕，容易闹肚子，百货商店的水果又常常供不应求，这机会难得啊。
　　几人心动了，对视一眼，派了个长相精明的老太太探探口风。
　　“小伙子，你再扛回去，劳累不说，果子在路上难免磕磕碰碰的，可惜了了。我看你们家应该也不缺果子吃，干脆卖给我们算了。”
　　“这，这……”叶团团面露犹疑之色，“可卖了的话，我没法和家里人交代。”
　　老太太看出年轻人有几分意动，再接再厉道：
　　“你想想，现在这么热的天，你家又住得远，即使扛回去也放不住，卖了钱家里人肯定会很高兴的，还会夸你办事牢靠，不是个死脑筋。”
　　“死脑筋”叶团团沉思几秒，勉为其难点了头。
　　“什么？苹果六块，雪梨五块，你咋不去抢？”
　　亏她以为是个死板的老实人，没想到啊，人家精明着呢。百货商场的苹果才买两三块，她一张嘴就要了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
　　凑热闹的老太太摇摇头扭头就走，又不是傻，花这冤枉钱。
　　叶团团早就料到大家是这个反应，其实她觉得还卖亏了呢，又借了把刀，挑了个卖相不好看的切开让他们免费尝尝，之前的老太太听说不要钱，又围了过来。
　　“大爷大娘，真不是我坑你们，我这水果就值这价钱。你们看看，有哪家的比我这还大的？比我这还甜的？”
　　“好吃是好吃，三块一斤我就要了。”
　　“对啊，你便宜一点，人家商店里都比这便宜。”
　　……
　　叶团团自然不肯，坚持就这个价。
　　结果只有少几个尝了味道的小孩哭求着家里人买了，还有刚才主动搭话的老太太各来了两斤，便宜一些的梨子都卖掉了，还剩下大半袋苹果没卖完。
　　她倒没失望，准备去别的家属区。
　　“姑娘，你这苹果我全要了。”
　　之前只是在一旁看着，接了块苹果，脸色苍白，精瘦的老头儿，哑着嗓音道。
　　“老周，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这苹果少说十几斤，得□□十块钱。”
　　“你可不能冲动啊。”
　　……
　　叫老周的老头咳嗽几声，颤巍巍地说：“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反正我没几天活头，与其留给那个白眼狼，我宁愿喂狗，咳咳咳……”
　　叶团团：咳，我不是狗！
　　相熟的老头听他那么说，深深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让他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
　　“老爷子，我向您保证，这苹果您买了，绝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姑娘，借你吉福了。”
　　老周苦涩地笑笑，并没有把放在心上，让他没想到的是，后来竟改变了他的人生。
　　叶团团拿着卖水果的一百多块钱，本想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肉菜，却碰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7章 
　　不应该啊。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前方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对视一眼,立刻低下头,装作自然地扶了扶帽檐,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扭头就往后跑。
　　叶团团本来只是有点儿怀疑，再加上隔得有点远，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脸，也许他是出来办什么事呢？
　　这下好了，想不被发现都难,其中必有鬼。
　　“呼~呼,看见我，你跑啥啊？你，你是多怕遇见我。”叶团团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这货,气都喘不匀：“累,累死我了。”
　　“嫂，嫂子。”顾振北摸了摸鼻头，讪讪地打招呼：“你可真能跑。”
　　好家伙,追着他跑了几公里。以前咋没看出来小傻子运动细胞这么发达,和他这个学校的长跑冠军有得一拼。
　　“你说,呼~呼，干了啥亏心事，见不得人。”
　　哼,别以为恭维本山神，我就会放过你。
　　顾振北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的环境，又使了点力，试图脱离她的钳制，额，没挣脱开，沉声道：“嫂子，就你一人来的县城，没别人了。”
　　“不然呢？现在大家都在地里忙着。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顾振北心中一喜，哈哈，这就好办了，艰难地扭了扭被抓住的肩膀，讨好地说：“嫂子，你先放开我，这样你我都不舒服，我真的不会再跑了。”
　　“少跟我来这套，快说！什么情况？”叶团团虎着脸道：她可不要再追一次了。
　　“真的，再跑我就是小狗。”顾振北双手合十，瞪大眼睛，散发诚挚的光芒，撒娇道：“真的啦，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不得不说，看够了他傲娇的一面，现在这小模样还挺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对叶团团这个颜控。
　　“行叭。”
　　叶团团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重获自由的顾振北活动活动筋骨，扭了扭手，勾起嘴角，趁叶团团放松警惕，一溜烟就跑走了，还回头做了个鬼脸，嚣张地笑道：“哈哈哈，傻子，我骗你的。”
　　被耍的叶团团竟没上前追，看着他越跑越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笑。
　　嘿嘿，已经警告过你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要怪我哟~
　　顾振北一边拼命跑一边回头看，却连叶团团半点影子都没看到，正诧异着，某团活物朝他丢过来。
　　他顺手一接，整个人都呆滞了。
　　被砸晕的小黄鸭恍恍惚惚露出头，受到了惊吓，死命往他怀里挤。
　　“嘎，嘎嘎~嘎嘎嘎~”
　　“妈呀，我最讨厌这些扁嘴动物了，救命呀!”
　　顾振北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碰都不敢碰，僵硬了，朝着前面的人大吼道：“你赶紧的，快给我拿开。”
　　“不。”
　　叶团团傲娇地拒绝，好整以暇地欣赏他难得一见的发疯状。
　　上次她迷路了，在这片晃荡了这么久，什么小道都摸清了，顾振北还得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求求你了，三嫂，我再也不跑了。”
　　怀中鸭子抱，不得不低头。顾振北这下真的放弃了。
　　“你还是跑吧，我无所谓的，那么可爱的小鸭子就送你了，不用谢。”
　　太，太可恶了，可惜自己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顾振北虚抱着鸭子，赶忙追过去，忍着路人的指指点点。
　　“爸爸，你看那人，真傻，这么大人了，还玩鸭鸭。”
　　“嘘，孩子。我们不能歧视人家，要包容别人的特殊爱好。”
　　如果你的声音小一点，会更有说服力的，最起码顾振北听得是一清二楚。
　　啊——他真的忍受不了了。
　　狠狠地瞪着那对父子，吓得他们赶快跑了，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
　　“嫂子，只要你拿走这货，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鸡，我绝不喂鸭。”
　　说得你好像敢和小鸭鸭们相处似的，叶团团假装沉思几秒，吐出几个字：“你跟我来。”
　　“嫂子——鸭，鸭子，啊，它又抱我了，你快拿开……”
　　“什么？你前几天被学校开除了！”
　　叶团团取回牛车，领着他来到国营饭店，小心把鸭子放进背篓里，不可置信叫道：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简直是惊心动魄。
　　“嘘——你小声点，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就知道她们会是这个反应，才不敢回家的，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希望能找个临时工的工作，等准备好再和家里人说。
　　“不是，为啥啊？你的成绩不说数一数二，数三数四总有？老师都说以后可以推荐你上大学。你平时是龟毛了点，嘴毒了点，欠揍了点……”叶团团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落他的缺点，说得嘴都干了，最后认真总结：“虽然你的毛病数都数不清，但我觉得，嗯——你还是个好孩子。”
　　‘一身毛病’的顾振北满头黑线：咱能别有那么多点点点吗？夸我一句，能折寿啊。
　　“没啥，就一点小事呗。”顾振北毫不在意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接着又极其郑重的交代：“嫂子，我从没求过你，这次就当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千万不能告诉娘和三哥，我不想他们失望。拜托你了！”
　　“不成，刚才你已经求过我好几次了，还骂我是傻子。”
　　有事就想起你嫂子来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哼唧，谁还没点小脾气。
　　“那，那以后我就告诉三哥，你拿鸭子恐吓我，威胁我，□□我。”顾振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咦？不对啊，谁告诉你我怕鸭子的，这事连娘都不知道。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叶团团点了点头。
　　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三哥，你个大叛徒，骗子！”顾振北狠狠地咬着筷子，大扒了一碗饭。
　　不就说了你媳妇几句，竟然把兄弟的秘密都捅出来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若是顾振西在这里，肯定会冷漠的回他一句：不，从来都不是。
　　“少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被学校开除？”
　　虽说现在形势严峻，容易祸从口出，但顾振北在家里是活跃了点，在外面挺正常的，话少得很。
　　“这，这……”顾振北很难以启齿，实在太丢人了，有家人在身边，又添了几分勇气，喃喃道：“因为偷东西。”
　　“啊，啊？？”
　　亲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反应，顾振北有点恼羞成怒，吼道：“你啊，啊什么，事情就是这样。”
　　“哦。”叶团团淡定地回答：“不可能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讨人嫌了点……”
　　“打住，我不想听。”
　　虽然被家人相信的感觉很好，可是他不想再被点点点支配。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和三哥说。”
　　本以为两人算是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结果叶团团她，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很是愤怒：“说，你是不是想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
　　这从何说起？
　　顾振北实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他指天发誓，以前是有这种念头啦，现在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叶团团一脸你被我看破了的表情，热心指点道：“谎言可是婚姻最大的杀手。看在你是振西弟弟的份上，我大发慈悲，指导你一下，巴拉巴拉巴拉……”
　　顾振北生无可念脸，他究竟哪根筋不对，会找这个人商量对策。
　　“吃完饭，我陪你去找老师，竟敢冤枉我们家的人。”
　　“嗯？”顾振北呆呆地从碗里抬起头，被人怀疑这么久，这一刻很感动，无力地垂下头：“没用的，老师已经上报上去了。人证物证俱在，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没说的是，里头还牵扯到一些复杂的问题，一些特别的人，心有不甘，又能怎样。
　　“那又怎样，你又没有偷，凭什么开除你。”
　　里面一定有问题，总会有人目睹真相。这年头被开除可是要记档案的，会跟随人的一辈子，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鬼要毁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
　　饭后，顾振北要去拿些东西，便带着她左拐右拐来到胡同里一个破旧的、矮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棚屋内。
　　这是他在学校特要好的同学的家，也是在事后唯一替他说话的人。
　　“大娘，小宝，这是我三嫂。”顾振北礼貌地介绍着，突然急声道：“您不用起来。”
　　内里和想象的一样，阴暗、潮湿，还有一股浓烈的发霉的味道，熏得人作呕。
　　五六十岁的妇人躺在狭小的床上，大热的天，盖着厚厚的灰棉被，裹着一块油腻的头巾，脸颊干瘦得没有一点肉，在顾振北的搀扶下，艰难地靠在墙头，咳嗽几声，叫道：“小宝，赶紧去烧水。”
　　旁边十七八岁的小伙，很黑，沉默、腼腆，从满是书的桌子上抬起头，看见叶团团灿烂地笑脸，怔了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拿着个锅子，捡了些细柴火，去外面烧水。
　　“这孩子，真是没礼貌，你千万别介意。”妇人歉意地说。
　　叶团团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才不会和小屁孩计较。
　　从筐里拿出刚打包的酱牛肉和肉丸子，大方地笑着：“大娘，这些天多谢您对振北的照顾。来得急，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您就收下吧。”
　　“你，咳咳，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这些东西，我们受不住，赶紧拿走。”妇人闻着馋人的肉香，咽了咽口水，还是推辞道。
　　两人推过来推过去，正僵持着。
　　吴小宝烧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冲上去，把叶团团手里的菜一把打落，恶狠狠瞪着她，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谁要你的施舍，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第48章 
　　然后他恶狠狠地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一时肉汁见得到处都是,脸上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受到无妄之灾的叶团团一脸懵,手被他重重的打了一下,瞬间通红,酥麻麻的，突然有点儿委屈。
　　她明明就没有瞧不起人。
　　这些菜都是新买的大肉菜，他俩一口没尝，本来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自己都舍不得点这么贵的。
　　可做长辈的，哪能空手上门，太失礼数。
　　捏着拳头,极力压制内心上涌的火气。
　　默念,他就是没礼貌的熊孩子，我是山神，不能斤斤计较。他是帮过顾振北的好兄弟,我一发怒,关系就毁了，冷静，冷静。
　　啊——想不通,顾振北,你个瞎了眼的,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不行，回去后，一定要狂锤他三百顿,才能一解心头之火。
　　“咳咳咳，你个混/蛋，抽的哪门子疯！”
　　“大娘，您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我这菜是刚从国营饭店打来的，说是大厨的秘制菜，限量供应，花了不少钱。我和振北一点没尝，眼巴巴送过来。唉，就这么没了，实在太可惜了。您可千万别怪小宝，想必是他误解了。”
　　叶团团一边假意解释，一边火上浇油，让你扔我东西，你直接说你不稀罕，我还能拿回去吃。
　　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妇人听着她清新脱俗的劝架，抽了抽嘴，又瞅着被洒落一地肉丸子，混着泥土，洗都洗不干净，心那是抽抽地疼，又见直着脖子，毫不悔改的小儿子，气得使劲拍打枕头：“赶紧向他三嫂道歉。”
　　知道自己搞误会了，吴小宝有片刻不安，但依旧傲然地挺着胸膛，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朝着叶团团呸了一口：“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允许你呆在这。贱/人，长得一副骚气样，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就会勾搭别人老公……”
　　狐狸精叶团团：谁稀罕这破地方，再说，长得这么好看是她的错吗？
　　顾振北实在听不下去，当初咋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玩意儿？你家是有伤心事，是很难，难道无辜的人就活该被你骂？
　　又不是他亲娘，可不惯他那套，一拳头锤过去，狠狠骂道：“吴小宝，我三嫂好心好意给你家带东西，该说的都解释清楚了，没招你惹你，更没有得罪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她鬼吼鬼叫的，快给我道歉。”
　　没错，吴小宝在危难之际是给他提供了一个住的地方，可这三天他没白吃白喝，不仅把身上的钱都交给了大娘当做房租，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帮忙做饭洗衣服的，没占过他家半点便宜。
　　毕竟认识很久了，顾振北不想不明不白地失掉这个朋友，质问道：“我敢说，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的家人？”
　　吴小宝攀着床铺爬起来，随意抹掉嘴边的血迹，冷笑道：“呵，你这种人，家里和和睦睦，从没吃过苦，哪懂我们这种人的苦楚？不要以为每周从家里给我带吃的，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你还不是为了向老师、同学们展现你那颗善良的心。这种施舍，我不稀罕。像你嫂子这样的，真以为她能永远守着你那瘫痪的哥，早晚会跟了别的男人……”
　　顾振北脸色铁青，朝他的胸口又是一拳，咬着后槽牙道：“算我瞎了眼，认识你这么个东西。这一拳，是你欠我的。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把自己的伤痛平白无故加在无辜的人身上，还非议我哥嫂。”
　　妇人看儿子倒在地上，尖叫着，想要去看看，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暴怒中的顾振北扶住她，冷着脸，歉声道：“大娘，这段时间打扰你了。嫂子，我们走。”
　　说完，不顾妇人的挽留，提着自己的行装，拽着愤怒的叶团团，离开这个破旧的小屋子。
　　离得远了，还能听到妇人在哭喊：
　　“吴小宝，你干的是什么破事！老天爷啊，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冲出来的两人有一丝尴尬，对这种情况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振北叹了口气，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叶团团挠了挠头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怪你，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以后你和吴小宝该如何相处。”
　　“这种虚伪的友情，我才不要。就算没有今天这事，早晚也会出问题。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变得这么偏激……”
　　据顾振北的了解。
　　吴小宝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慈母爱，哥哥小小年纪，却很疼他。他父亲家道中落，在学习上很有天分，娶了母亲后，依旧没落下功夫，六十年代初终于成了村里唯一的大专生。
　　可当时家里条件不好，根本负担不起上大学的费用，全靠母亲向亲戚朋友借债，早出晚归干农活，才艰难地读完大学。父亲毕业那年，本以为家里的好日子来了，谁知，听村里去县城的人说，他在外面早就安了家，娶了恩师离异在家的女儿。他母亲不信枕边人竟如此凉薄，拖着两个儿子往城里跑，换上最美的衣服，敲开沉重的铁门。
　　早已脱胎换骨，意气风发的父亲从里面走出来，跟着年轻，雍容华贵，珠圆玉润的太太，那一瞬间，父亲慌乱极了。后娶的女人捏着鼻子，让这三个满是泥腥味的母子滚远点，别玷污了她家的大门，还打发着家里的阿姨赶他们走。
　　母亲终于说出她是男人的结发妻子，希望父亲还残留着一丝爱，却见父亲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说他们没有领结婚证，在法律上根本不是正经的夫妻。
　　那太太本就深爱男人，再加上已经为男人生了娃，只好认了，反说他母亲是骗子，直接叫人把他们扔了出去。
　　他母亲回去后，大病一场，身体被长期繁重的农活拖垮了，这一病气势汹汹，差点没缓过来。往日里亲切热乎的亲人，听到父亲被母亲抛弃，堵在门口，大声叫嚷让还钱，房子里值钱的东西被抢没了，田地被他们要了过去，可怜他们三人只能借助在邻居家的杂物房。
　　直到母亲重病，吴小宝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他哥哥才带着他们来到县里。由于没有接受过好的教育，又经常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沾染了不少恶习，学会了偷鸡摸狗。
　　前阵子，为给母亲治病，偷了一个领导家属的钱包，被抓进了派出所，现在还关着。
　　咦？这人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第49章 
　　“所以他才会那么厌恶长相出众的女孩,总觉得是这些女的毁了他原本幸福的家庭。平时在学校还好,会避着不来往而已,顶多在暗地里对那些私生活混乱,勾三搭四的女生骂骂咧咧几句。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进化到向无辜的人发泄心中的伤痛，真是弄不懂他为何变得如此疯狂……”
　　“嫂子，嘿，你在听吗？”顾振北絮絮叨叨很久，身旁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一看，某人神游天际中,恼羞成怒道：“叶团团,我在很认真和你说话，拜托你给点反应好吧，懂不懂礼貌啊？”
　　叶团团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再一眼,犹豫再犹豫：“我好像不无辜诶，吴小宝他哥被关起来，极大可能是我/干的。”
　　顾振北瞪大眼：“！”
　　听说他被揍得老惨了,鼻青脸肿到认不出本来的面目,肋骨断了两根,痛得死去活来的，让人不知该说他活该，还是同情他的遭遇。
　　娘咧,这两个女人好凶残哦！
　　顾振北有些怕怕地抱住虚弱的自己，在挑衅了叶团团这么多次的情况下，他这小体格还能活得好好的，简直是祖宗保佑。
　　“我就说，他长得有几分眼熟的，就是秀华婶丢钱包那次啊。”
　　叶团团自顾自解释道。
　　这世界真小，兜兜转转竟是相识的人。
　　不会是因为他哥被抓了，吴小宝承受不住生活压力，变得愤世嫉俗，积压在心底的怨气一股脑儿全爆发了。虽说吴大宝罪有应当，她却无意毁掉本就风雨飘摇的家，仔细想想，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酸，还有点对他们的内疚。
　　唉，人类真是难懂，人心真是复杂。
　　叶团团纠结地提出这个疑惑，眼里满是茫然。
　　“你想太多啦！”顾振北却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解释道：“没错，他偷窃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帮母亲治病，但没有哪个人活该倒霉，就该替他尽那份孝。他一壮年男子，有手有脚，干啥不成，非得揽上这摊子事。再说，他就没想过，万一人家包里的钱也是救命钱呢？这种人，迟早得进去。嫂子，你不必因为我和吴小宝的关系，过于自责。”
　　听到这番话，叶团团豁然开朗，吴家人的遭遇的确可怜，但不能因为那副同情心，就原谅吴大宝犯下的错。相应的，一个人做错事，不能主观牵扯到他的家人身上。
　　没想到啊，平时吊儿郎当的小四儿，不仅明白事理，安慰人也蛮有一套的嘛。
　　“那还用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顾振北双手抱胸，得意地哼哼，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你还差得远呢。”
　　叶团团看着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这种人就不能夸，一夸就上天。
　　“吴小宝的爹后来怎么样了？”
　　这种抛妻弃子，造成家庭悲剧的渣男，要是能安安稳稳过他的富贵日子，真是想想就让人愤愤不平，恨不得两大耳光拍上去。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发展的，这么的让人暴躁。
　　“现在的中专生都能找个铁饭碗，他爹可是十几年的大专生，万里挑不出一个，那含金量得多高，本来起点就高，又借着岳父家的权势，一下子就爬上去了。这狗东西，对妻儿苛刻，对自己的家人倒不错，后来还派人去村里把唯一的弟弟接了出来，当时日子过得很是不错。现在怎么样就不清楚了？吴小宝没提过，想必是更上一层楼了。”
　　“这老天真是不公平。”
　　说得叶团团唏嘘不已，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的人没得到一丝报应，难怪吴小宝会崩溃，这谁能受得了？虽说他对自己有偏见，整个人战战兢兢，一碰就炸，但他可怜的母亲总是没有错的，以后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那个渣男，以后让她碰到，准要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走远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露出的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那是对某种东西的势在必得。
　　叶团团本来准备将牛车、买的一大堆东西，先寄放在顾振北的同学家，再带他去学校要个说法，谁知会发生那么令人不愉快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
　　主要是他俩赶着牛车费劲千辛万苦赶到学校，却发现大门已关，问了门卫才知道，今天上午放月假，老师、同学早走光了，哪来的人影儿。
　　顾振北这货，脱离学校才几天，就把这茬给忘了，简直让人无语。
　　叶团团气得不行，差点没把他扔那儿，已经比较晚了，必须得赶紧回去，不然不安全。
　　结果这家伙还在那死命矫情，说自己不能回家，没法向婆婆交代，死活不愿上车。
　　我拜托你呐，村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上高中，这破事随着学生放假，说不定早就传得热火朝天了。村里那般长舌妇的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家出点什么丑事，保管给你宣扬的妥妥的。
　　再说，又不是你的错，受了无妄之债，婆婆心疼还来不及。本就很担心，又看不到你人，不得急死，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叶团团说得口干舌燥，他依旧高贵冷艳，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彻底失了耐心，懒得再和他拉扯，一把拎起丢到车上，眼不见心不烦。
　　又来了一记死亡凝视。
　　被扔得晕晕乎乎，刚还闹腾不已的顾振北终于消停了，瑟缩在角落里，可怜，无助，感受到被大力士支配的恐惧，不敢罗里吧嗦。
　　果不其然，叶团团驾驶牛车走进村口，刚从地里劳作回来，累得半死的妇人，看见顾振北，如同久旱的地遇到甘霖，双眼放光，那是一窝蜂就围了上来。
　　“振北，我听我家刚子说，你被学校开除了，这怎么可能呢？被开除可是要记档案的，你是犯了多大的错啊，让学校老师忍无可忍。聪明的人要么不干错事，一干就来票大的，这么一想，我家刚子蠢点有蠢点的好。”
　　“听说你离开学校好几天了，怎么不回家呢？虽说以后没书读了，但现在农忙，你努力干几天，还能多捞点工分，够吃了。”
　　“他婶子，你这话忒不像样？人李翠花说了，她家老四要读大学的，从小就没吃过啥苦，哪能做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活，就是半大小子都比不上啊。”
　　“团团，我就说，这天气跑出去干啥，敢情是去县里找你小叔子去了，还瞒着婶子呢，真是太客气了。你早说啊，婶子就不是小气的人，哪怕少攒两个工分，也得让他叔陪着你去，县城这么大，你一个人肯定累死了。”
　　……
　　本就烦躁的叶团团插了几次嘴，都没吵过这些碎嘴子，心里那个恼啊，大吼一声：“你们都他娘的给我闭嘴！真是想不到啊，几位吃的都是稻米做的饭，说出来话，咋就满嘴大粪味，这么熏得慌呢。”
　　几个妇人本就仗着一个傻，一个脸皮薄，不会吵架，要是李翠花在这，那是万万不敢的，立刻就摆起长辈谱来了，冷着脸骂道：“叶团团，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说话咋这么难听……”
　　叶团团毫不示弱，她最讨厌这种落井下石的人，还起嘴来也毒得很：“呸，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吃了你家大米吗？还想来教训我。刚子娘，你这话可错了，蠢哪里是小事，你就不怕他再生一窝蠢得无可救药的，自己是干不出大错事，但别人说啥都信，说不定被卖了还高高兴兴的数钱呢。梨花婶子，既然你这么大气，我们家人少，地里忙不过来，干脆让叔和您两个儿子来帮忙啊，想必您是不会计较那两分工钱吧……”
　　刚子娘平时总骂自己儿子蠢，其实很自豪儿子为人老实，给教育得娘说啥听啥，却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至于梨花婶，总是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光会说漂亮话，哄得人摸不着南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别人要真占了她半点便宜，保管问候人祖宗十八代。
　　这些个妇人的软肋，吵遍整个村子无敌手的婆婆都细细告诉过她，一戳一个准，如果不是她们太过分，一般不会用的，太过伤人自尊。
　　“你个毒妇，我非撕了你不可。”
　　刚子娘怒火中烧，试图冲上去，是恨不得撕烂她那张利嘴。
　　叶团团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捡起旁边的大石头，往空地上一扔。
　　“你再给我唧唧歪歪，下场就如同这块地。”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给头脑发热的她们浇了个透心凉，望着被砸了个大窟窿的地，几人战战兢兢，终于醒悟过来。
　　她们是活腻歪了，竟忘了叶团团可是徒手劈死过野猪的女人。
　　这才知道害怕，赶紧散开了，磨磨唧唧想去讨好。
　　叶团团懒得再和她们计较，怕婆婆等急了，赶紧离开。
　　回到家后，李翠花发了好大的脾气，主要是针对顾振北，但除了骂那些瞎了眼的老师，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只能按叶团团说的，等到月假结束后，再去学校调查，哪怕就是被开除总得弄个清楚明白。
　　第二天，顾振北刚出家门，准备去地里找点活干，几个小孩打打闹闹经过，其中一个孩子趁人不注意，往他怀里扔了张纸条。
　　他本以为是玩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了，呈在眼前的是一手娟秀的字体。
　　上面写着：
　　想知道如何洗刷你的冤屈吗？今天下午两点，后山大榕树下见。


第50章 
　　咦？？？
　　奇怪。
　　本来顾振北第一直觉：估计是哪个想看他笑话,游手好闲的货弄的恶作剧。
　　可转念一想,哪哪儿都不对劲。村民们只知道他被开除了,除了家里人应该没有谁知道具体缘由。
　　丢字条的小孩看着有几分面熟,又想不起是哪家的娃子,有心想问都找不到人。
　　午饭后，他犹豫了会儿，最终没有和家里人提起，一是怕他们担心，二嘛，正好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发，干脆去瞧瞧,究竟是哪个想不开的敢撞在他枪口上。
　　虽说很可能是个笑话,但万一是真的呢……
　　顾振北怀着那么一丝希望按约定的时间来到后山，找了一会儿，发现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透过灌木丛露出点点浅绿碎花。
　　是个女生？？？
　　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硬是想不到会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哪知，女生正好转过头。
　　！
　　？？？
　　这一身黑皮肤,又爱穿鲜艳色彩的人,不就是她！！
　　顾振北差点没忍住口吐芬芳,问候她祖宗十八代，几乎没一丝犹疑，掉头就走,一秒不想多呆。
　　和这样的人呼吸同一片地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
　　女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还没扬起的笑脸直接愣在那儿，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眼看那人越走越快，暗骂一句，娇俏地跺了跺脚。
　　可不能让他出后山，被别人看到事情恐怕会更麻烦。
　　赶紧追上去，心爱的花裙子被藤蔓上的刺刮了几道，哪怕心疼得滴血，也只能发挥出最快的速度。
　　终于喘着粗气，挡在了他前面。
　　“叶芳芳，你是不是脑袋瓜子有毛病？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振北的脸臭臭的，神色不耐烦，啪的一声，拂开她碍事的双手，心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就是个大傻子，有这功夫不如闷头睡觉，赶着来给人当猴耍呢。
　　被劈头盖脑一顿骂的叶芳芳委屈极了，眼眶红红的，嘟着嘴道：“振北，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我不是故意要解除婚约的，我有难言之隐，你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顾振北一脸‘你知道自己讨人嫌就好，赶紧滚开，老子一句话不想和你多说’样，反正来都来了，顺便听听她究竟有多能狡辩。
　　“那你倒是说说，我顾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对我哥？”
　　叶芳芳的瞳孔闪了闪，顾振西都瘫痪了，谁要替他守活寡，上辈子确实是那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这都过去了，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说：你被学校开除的事，都是吴小宝干的，他故意栽赃给你，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不可能。”顾振北立马否认。
　　他俩现在闹翻了的确没错，但吴小宝是事后唯一在老师那替自己辩护的，这份恩情他会一辈子记在心里，并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怎么不可能？那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本来是有他的，你仔细想想，他是因为什么被学校刷下去的？”
　　是什么？
　　政/审。
　　吴大宝犯了偷窃罪，被记了档案，作为他至亲兄弟的吴小宝，怎么可能撇开干系，哪怕他成绩好又有什么用。
　　“又是因为谁，他丢了这个名额？”叶芳芳继续循循善诱，她就不信十七八岁的小孩不入套。
　　顾振北脱口而出：“谁？当然是……”吴大宝。
　　不对，他又矢口否认。
　　吴大宝没被抓的话，就不会有这么一出。
　　据说今年学校有三个推荐名额，吴小宝和他，还有一个是年级第一，县里某领导的儿子。吴小宝常年排在第三，以他贫农的家庭成分，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芳芳看着他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嘴角的弧度有点诡异，只一秒，又故作正义，继续放大招，轻描淡写道：“干脆我替你说了吧，如果不是叶团团害他哥被抓，他不会逼红了眼，本着报复的念头朝你下手。这千错万错都是叶团团的错，都怪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才牵连到无辜的你身上。本来你可以上大学的，以后可以找一份铁饭碗的工作，顾婶子不用成天在地里劳累，你哥能受到更好的医学治疗……本来是多么美好的一切，可惜啊，都被某个人毁了。”
　　“够了！”
　　顾振北再也听不下去怒吼一声，握着拳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舔着牙道：“说吧，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替我洗刷冤屈。”
　　很上道嘛。
　　叶芳芳内心暗喜，不急，很快，她就能过上想要的日子。
　　“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要是在顾婶子那说我几句好话就好了。当然，要是能让叶团团走出你顾家的大门，我想我会更开心，更快帮你解决这事的。”叶芳芳想到那样的场景，脸上的表情振奋得扭曲了，眼里尽是疯狂：“这对你说不难吧，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肯定最瞧不上这样的蠢货。”
　　顾振北微抬着下巴，又恢复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弯成一个满意的弧度：“正合我意，早就看那傻子不耐烦了，待在我家多一秒都嫌烦，但那个傻子不是你亲妹子吗？你忍心。还是说，你对我三哥旧情难忘？”
　　“亲妹妹，呵呵。”叶芳芳冷笑一声：“你不用管那么多，做好我交代的事就成，保证圆你的大学梦。”
　　两人达成了共识。
　　叶芳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的喜悦再也按奈不住，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云山县首富的亲三嫂，过上梦寐以求的富贵日子，再也不用忍受刘家的蹉跎。
　　没错，她重生了，重生在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只恨老天爷为什么不让她重生得早一点，还得花大功夫挽回顾家的好感。
　　虽然不知叶团团为什么没有溺死在池塘里，那就是个傻子，自己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秒了她，何必在意呢。只要顾家人没有猪油蒙了心，她和叶团团，无论哪个人，都会毫不犹豫选她吧。
　　叶芳芳懒得听叶老太掰扯的扶持叶金宝的那一套，当天下午便坐车回了刘家。
　　一进门，瓜子、花生壳儿飞得到处都是，胡桂香穿着供销社卖的廉价处理布，邋里邋遢斜躺在椅子上，扒了扒满是油的头发，一边往客厅里的两人怀里塞瓜子。
　　看到她，连忙起身，把一袋子瓜子塞在了屁/股下，生怕她看到，绿豆眼讽刺意味浓浓。
　　瞧瞧，这就是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厂长夫人，不只小气吧啦，一点卫生不讲，净指着人伺候。
　　叶芳芳嫌弃地撇撇嘴，幸好自己只在这待两天，脑瓜子正乱着，不想跟她吵嘴。
　　可有的人呢，诚心不想让她好过。
　　“哎哟哟，我们的叶大小姐回来了。他舅妈，你说啊，都是我们刘家的人了，还整天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虐待她呢，总不会是拿着我家的东西去接济娘家吧。话说，我前两天称的高级点心是不是你顺走了，穷鬼就是穷鬼，就知道惦记别人家的仨瓜俩枣。”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听着这话，刘健舅妈干瘦的脸上讪讪的，这说的，谁不是穷人似的，要是在村里，非得撕了这小贱/人的嘴，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笑呵呵舔着脸应和：“谁说不是呢？外甥媳妇，你也是的，忒不知理，让你婆婆受这么大的气，等刘健回来，我非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不可，让他教教你怎么为人妇的。”
　　呵呵，好大的亲戚架子，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个打秋风的来说话了。
　　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叶芳芳环着手，似笑非笑往她鼓囊囊的胸口瞥了一眼。
　　刘健舅妈察觉到到她火辣辣的视线，仿佛满肚的心思被戳破了，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的衣服，让它更自然一点，不敢再煽风点火。
　　“这都到饭点了，你公公，你丈夫马上要回来吃饭了，啥都没做，不会是等着我这个婆婆来伺候你这尊大佛，我告诉你，你休想。顺带着把这屋子扫扫，脏兮兮地不成样子。”
　　村里都有不成文的规矩，新嫁妇进来一周不干活，她这才嫁过来几天，就开始蹉跎她了。
　　“小姑，您别生气，还是让我做饭吧。嫂子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您让她多休息休息。”
　　听听，多为她着想，多善解人意的姑娘。
　　叶芳芳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表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不，应该是少/妇，强压住涌上来的火气，才没一耳刮子扇在她脸上。
　　果不其然，胡桂香最迟吃这一套，拽着她的手道：“小雪，你就是这么的贴心。她心情不好？去娘家怎么不说，在外面浪得飞起怎么不说，一看到我这张脸就心情不好，现在才刚嫁过来，看我这张脸就倒胃口了……”
　　胡雪大概是没料到自己的话，点炸了小姑的肺，歉意又讨好的向叶芳芳笑了笑。
　　回给她的是叶芳芳的背影，和哐的一声门响。
　　既然胡雪主动想做饭，叶芳芳当然会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否则她会忍不住往菜里下老鼠药。
　　饭桌上，叶芳芳冷眼瞅着刘健和胡雪暗戳戳眉目传情，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新妇的脸色。
　　她上辈子真是瞎了眼，竟一点也没怀疑两人之间的奸/情。


第51章 
　　胡雪像是女主人般,在饭桌上使出浑身解数,哄得刘家人是眉开眼笑,连一向板着脸的刘厂长都露着淡淡地笑意,又是系着围裙忙进忙出,一边热情地替他们盛饭，如鱼得水般快活。
　　一边朝着外人似的叶芳芳，得意地抿着嘴儿笑，恨不得宣告天下，但现在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必须得忍着。
　　接过刘健递来的碗时，胡雪不小心碰到了他温暖的大手,调皮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掌心,触电般咻地一下收回来，害羞地垂下眉，耳尖露出淡淡的粉。
　　她知道,刘健最爱这一副天真纯洁的小模样。
　　刘健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大胆,有点愣神，慌张地瞄了眼新婚妻子，见她一如平常,吃着饭,眼底有几分愧疚,但很快便被胡雪带来的刺/激所取代。
　　不得不说，这种偷偷摸摸的感情给他心里上极大的满足。
　　更何况，即使叶芳芳发现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要不是娘逼得急了，他为了能继续和雪儿交往下去，也不会娶个农村女人。而且，如果不是因为雪儿，叶芳芳这样的村姑，怎么可能嫁入他刘家，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总感觉自从婚礼当天，她有点变了，变得疯狂，变得让人难以捉摸，变得更吸引人了……
　　以前去国营饭店吃饭，哪怕叶芳芳拼命故作矜持，只点一盘素菜，吃一小碗饭，却掩盖不了她浑身的土气和眼里的贪婪，只看一眼，便知道她想把所有的肉菜扫入碗中，而现在……
　　握筷子的姿势很优雅，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盘子里的，生怕别人多吃一口，不会像舅妈一筷子夹好几块肉片，吃饭细嚼慢咽，就仿佛书里描写的大家闺秀，看她吃饭成了一种享受。
　　想着，看着，刘健便入了神，直勾勾盯着叶芳芳。
　　胡雪抛了好几个媚眼给瞎子看，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咬着红唇，恶狠狠瞪了叶芳芳这个勾人的狐狸精一眼。
　　想当初，刘健迫于家里人的压力要结婚，自己不能阻挡，也没有资格替她拒绝。
　　只好哭着苦苦哀求，说自己舍不得把他分给别的女人，哪怕他要找，也要经过自己的同意，否则，就和他一刀两断。
　　刘健那时和她蜜里调油，连连答应，自己才在符合小姨的要求下，多方打听和比较，才选出个姿色不如自己，面上精，实则蠢的刘芳芳。
　　男人都是一个样，天生皮子贱，女人一腔热火全交付于你，他嫌你人轻薄，而现在的叶芳芳，不再像以前一样，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生怕他不喜欢，习惯了那种全心全意的眼神，他那颗躁动的心哪里受得了，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只是，胡雪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现在必须得快点安排上了。
　　胡雪往旁边挪了挪，便看到她亲娘趁所有人正埋头苦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一把蒸好的腊鸭干塞到自己口袋里，然后做贼心虚，饿死鬼投胎，大口扒了大半碗饭，噎得两眼发白，仍不放下。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胡雪恶心得够呛，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
　　她一定要逃离那个家。
　　胡雪朝她娘使了好几个眼色，没反应，不动声色地捅了捅她娘的胳膊，依旧还在吃。
　　吃着满桌子的美食，刘舅妈哪还顾得上之前跟女儿对的暗号啊，吃就完事了。
　　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餐餐大白米饭，肉跟不要钱的，堆满整个盘子，回到他们村可吃不着，现在不发狠吃，可亏大发了，按胡桂香的抠门属性，猴年马月才能再狠狠宰她一顿。
　　肚子勒得慌，她松了松裤腰带，嗯，感觉自己还能吃下三大碗。
　　胡雪差点没气死，娘，都是您自找的，可别怪女儿心狠。
　　“啊——呀，你个死丫头发什么疯？”
　　刘舅妈猛地单腿跳起来，发出杀猪般地喊叫，嘴里塞满的饭菜喷得到处都是。
　　叶芳芳早知道会来那么一招，在她跳起来的前一刻，端着碗避开了。
　　坐在刘舅妈斜对面的刘健可倒了大霉，脸上沾了不少饭粒，一块半嚼碎的青菜黏在脸颊，他觉得自己能闻到口臭味，恶心得要吐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舅妈哪管那么多，盯着罪魁祸首，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欲打。
　　刘健尽管十分看不上她那样，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弱不禁风的表妹挨打，一个箭步便挡在了胡雪前面，不得不说胡雪眼中全心全意信赖的样子，让他的大男子主义备受安慰。
　　“舅妈，您有话好好说，干什么朝雪儿发火？”
　　其实，抬手的那一刻，刘舅妈蓦然回过神，计划提前了，现在那手是铁定不能往刘健脸上扇哪，胡桂香非撕了她不可，可又不知怎么收手。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死丫头，提醒就提醒，使那么大劲干啥。
　　“呵呵，呵呵。你说这天气，咋这么大的蚊子？”
　　“他舅妈，人都说，雷公不打吃饭人。纵然小雪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呵呵呵，看我，影响你们吃饭了不是？这小雪啊，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能碰上您这样大气的姑父。”
　　刘厂长挺看不上老婆家那些穷亲戚，一点规矩都没有，比蚂蟥没差了，扒着吸血就不会放手，但又十分喜欢别人捧着他、敬着他，最爱别人把他的面子摆在首位。
　　刘舅妈瞅了瞅各人的脸色，又看了眼呆头似的叶芳芳，讪讪地说：“小雪她姑，我今儿瞧着新媳妇也不像是个做饭的，像你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以亲自动手呢？我家小雪，她命苦哇，新寡在家，一出门总要受到村里那些碎嘴子的絮叨，好几次差点想不开投河。”
　　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继续说：“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挺无理的，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呀。我恳请让她过来，伺候伺候你们，也不用给她工钱，管饭就成。我就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女儿，不然，我怕以后你们都见不着她这个大活人。”
　　母女俩说得声泪俱下，刘舅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胡桂香几次想劝说，被她恶心的不要要的，便缩回了手。
　　倒是胡雪，一张寡淡的脸上，唯一比较显眼的大眼珠子，泪汪汪的，可可人疼了，掏出手帕抹着眼角，梨花带雨的。
　　最起码，刘健肉眼可见的心疼了。
　　叶芳芳默默地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她知道，来了，终于来了。
　　“我和桂香到没意见，就是……”刘厂长象征性看了叶芳芳一眼。
　　刘舅妈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扑倒叶芳芳面前，哭嚎道：“芳芳，你小雪妹妹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同意了吧！她可以替你洗衣做饭，可以……”
　　胡雪跟着抽抽搭搭，求着她，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上辈子，她就是信了这些鬼话，这么把这个狐狸精引进了家门。现在，即使没想在刘家呆着，也要恶心恶心她们。
　　“舅妈，你想多了，我哪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就是……”叶芳芳眉头微皱，为难道：“我听一个同事说啊，她亲戚家请了个熟人阿姨，恰巧他家又娶了个新媳妇，那阵子总是莫名其妙丢东西，她亲戚啊，自然怀疑上了家里很穷的新媳妇，觉得她偷着家里的东西接机娘家，本就不满意，终于找了个由头把媳妇赶了出去，哪知依旧不见东西，直到阿姨捐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跑了，这才知道错怪了人。”
　　“芳芳姐，你这是怀疑我会偷东西吗？”胡雪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叶芳芳，你别给脸不要脸，小雪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偷我家的点心还有理了？”胡桂香大怒，侮辱她娘家，就是折辱她。
　　“谁知道她是不是呢？”
　　说完，有意无意瞥了眼明显心虚的刘舅妈，径直走过去：“舅妈，我刚才就想问，你这衣服里，鼓鼓的，装的是什么东西？”
　　刘舅妈心提到了嗓子眼，吃的太多，躲不开。
　　叶芳芳好奇的一抽，呼啦啦。
　　一堆饼干、糖果全从她衣服里滚落下来，一块圆滚滚的点心沾了灰，骨碌碌到了胡桂香脚下。
　　她捡了起来，大怒：
　　“这，这不是我买的点心，怎么会在你这里？他娘的，我打死你。”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刘舅妈是冷汗直流，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也……”
　　叶芳芳无心看这场闹剧，直接进了卧室，把门锁了。
　　她知道，尽管来了这么一出，胡雪依旧会留下来。
　　毕竟偷东西又不是她，以她的作态只会让刘健更加心疼，她有个不要脸的娘。
　　至于胡桂香生气归生气，但有免费的劳动力干嘛不用。
　　更何况，她在这事上，本就理亏，若不是她死活不让两人在一起，胡雪他爹眼看女儿年纪越来越大，强逼着女儿嫁了人。胡雪也是倒霉，遇上个好赌的酒鬼，经常打得她头破血流，前阵子她丈夫酒醉跌入臭水沟，没了。
　　多么凄惨的身世啊！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激起自己的同情，才留在刘家当保姆的，不仅照顾生活起居，甚至直接照顾到刘健床上。
　　说来可笑，叶芳芳上辈子虽然觉得他们关系亲密，却一点没起疑心，毕竟表哥表妹什么的，不是在古代吗？后来才知，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胡雪是刘舅妈离异后带来的。
　　算了算了，有这功夫想刘家这一摊破事，不如仔细计划该怎么把叶团团赶出顾家。
　　看样子，她猜的没错，顾振北果真讨厌傻子。
　　呵，他天生聪明又怎样，未来是云山县首富又怎样，还不是自己随便说两句便入了套。
　　想到以后出门豪车，奴仆成群，钱花不完的美好日子，叶芳芳觉得外面的争吵都成了动人的音乐。
　　只是，事情果真会像她想的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血管神经性头痛，所以这几天要好好养养，更新时间可能早也可能晚，望大家多多体谅！


第52章 
　　叶芳芳从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做法卑鄙、丧失人性。
　　她想要报复把她推入深渊的刘家人,但更想抓住唾手可得的富贵。
　　她永远忘不了。
　　顾家小四衣锦还乡之时,是何等的风光,两台小汽车开道,多少她遥不可及的大人物,捧着贵重的礼品前来恭维，贵人们在县里最豪华的饭店开了几桌，连田招娣这样的人，只因跟他沾点亲戚关系，也能被列为座上宾，穿着和她那张寡淡的脸完全不匹配的珠光宝服，享受县城里贵太太的迎合、吹捧,干瘦的身材都说是一种时髦,连公公未入狱时，叶芳芳都不曾得她们半点好脸色。
　　而她，这个差一点点就成为顾小四亲三嫂的人,只能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在暗不见光的后厨房当个洗碗工，抹着最劣质的化妆品，拼死拼活养着早就背叛她的刘家人,时不时还得忍受主管肆意的辱骂,偶尔揩油,油腻的水花覆盖了了她白嫩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不堪，只能在梦里回味自己初嫁时盛大、热闹的场景。
　　当跟着同事,被经理叫去正厅时，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人，他依旧坐在轮椅上，虽已过不惑，却一如年轻时的帅气、潇洒，叶芳芳不禁看得呆了。
　　她之前有意无意打着着他的消息，知道他高考后成了大学生，现在是京城某单位重要的领导，这不，又要升职了；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结婚，哪怕众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们围在身边，都没得他柔情的一眼，眼里冷漠如冰。
　　有那么一瞬间，叶芳芳妄想着他还在等着自己。
　　心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着……
　　终于向她所期待的那样，他清冷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滚动着轮椅朝自己走来。
　　那一秒，她想到自己尴尬的境地，想逃，却没动，舔了舔干燥的唇，挤出最灿烂的笑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脸上带着点绯红，试图呈现出最美的样子。
　　两个一直不对付的同事，在一旁窃窃私语，赤/裸/裸鄙视的眼神，嘲笑她异想天开，都这副模样，还想勾搭贵人。
　　可谁在乎她们怎么想呢？
　　叶芳芳像抓住水上的浮木，明明心里打着鼓，却又傲气地瞪了回去。
　　一方面害怕他嫌弃此时青春不在的自己，又怀抱希望，觉得他肯定能认出自己，带她逃离现在的一切。
　　他勾起嘴角，修长的手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仿佛要融化。
　　叶芳芳缓缓抬起皴裂的手，正要靠近时，却见眼前的手拐了个弯。
　　他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她身后走去。
　　叶芳芳颤抖着回头，才发现她身后来了个年轻的女子，笑意盈盈，如一缕春风温暖人心……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让人面红耳赤的眼神，叶芳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经理随时会炒了她鱿鱼。
　　她满脑子全都是：顾振西这个瘫痪的人，怎么可能站起来，怎么可以？
　　现在她都不嫌弃他了，他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怎么会有别的女孩看上他了？
　　无论叶芳芳怎么在心里否认都无济于事，事情就是发生了。现实就是：她的美梦碎了。
　　视线忍不住频频落在那对璧人身上，清冷的他在那个女孩面前卸了铠甲，眼里的笑意没停过，又是夹菜，又是递水，恨不得把所有的好的都给她。
　　而角落里的自己在几番催促下，呆呆地接过不耐烦的经理递来的小费，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家，还要被胡桂香臭骂丧门星、扫把星……
　　不甘心呐，她恨呐。
　　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为何会变成这番模样？
　　后来，叶芳芳离开了刘家，追逐着她眼里的富贵，直到死都不瞑目。
　　现在，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定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清除成功路上的阻碍，哪怕会伤害到别人，哪怕不择手段。
　　回来这几天，叶芳芳经历了歇斯底里后，把这个时期发生的细枝末节的事，仔细捋了捋，大方向照常，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唯一的变数是：叶团团竟然还活着？还嫁给了顾振西？牵连着吴小宝的事也发生了改变？
　　按理来说，任何人知道亲妹妹还在人间，应该欣喜若望。
　　可对于着了魔的叶芳芳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她生怕顾振北受蝴蝶效应的影响，从此成了平凡人，她生怕以后沾不了顾家的光，还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无论谁偏离上辈子的轨迹，都让她心里那根本就绷紧的弦更加紧，必须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按上辈子小说描写的，她，无论从身世，还是遭遇，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唯一的主角，她依旧惶恐不安，丝毫不敢冒险。
　　本来她的想法是：若不管刘健和胡雪的腌臜事，刘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她才不会提前三年去举报他们；毕竟现在顾家穷得叮当响，她当然不可能去过苦日子，吃糠咽菜。等揽着刘家的家财后，再和刘健离婚，回村里说要守着顾振东过日子，想必担心三儿子娶不上媳妇的李翠花，她哭着求几句，退婚的事应该不会计较了，说不定会满心欢迎她的到来，还会把她当亲闺女疼。
　　毕竟谁都不知道，顾振西以后还能站起来。
　　可不得讨好她嘛。
　　现在叶团团活得生龙活虎，这个计划便行不通了，农村都是劝和不劝离的。
　　因此，她的第一步便是，拉拢顾振北。
　　按上辈子的发展轨迹来说，他会在学校正式确定名额之前被开除，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叶团团竟然阴差阳错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差点坏了她的大事。
　　决不可以。
　　顾振北决不能被推荐上大学，他就应该因为背负偷窃的名头，找不着工作，浑浑噩噩活着，被村里人的冷嘲热讽，最后才会去南方，才能找到发财的机会。
　　那时的个体户可是非常被人瞧不起的，要是他上了大学，以后不做生意怎么办？
　　幸好，她提前找到吴小宝透露了消息，成功阻止了。
　　第二步，把叶团团赶出顾家。
　　这一点她问心无愧。
　　本就是让一切回到原点，更何况，本该嫁给顾振西就是她，叶团团凭什么占据这个位置。
　　更别说，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芳芳，又回来看你娘了。”
　　“你这孩子真是孝顺，哪次来不是大包小包的，我那闺女要是像你就好咯！”
　　“我家铁蛋和你还是小学同学来着，经常从家里给你带鸡蛋。你看看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他还是地里扒食的，总不能忘了你们的同学情谊不是？”
　　“芳芳，还没吃饭吧，去……”
　　“什么去你家？就你家那清水白菜梆子，半点油花没有，吃了倒胃口。芳芳，还是去我家，婶子中午割点腊肉，香死个人。”
　　“芳芳，你别听她的……”
　　……
　　几个妇人又吵了起来，叶芳芳大方地笑着，跟着旁人劝和。
　　看看，听听，多热情的村民，多好的人啊，多淳朴的民风啊。
　　实际上在心里骂了她们八百顿。
　　这些人，上辈子因为刘家捧着她，也因为刘家倒台，奚落她，唾弃她，追着讨回送给她的东西，真是看够了这副嘴脸。
　　叶芳芳有点着急，谁要吃她家的饭，却又拨不开这群身强体壮的妇女们。
　　大榕树下，一群小孩正玩着躲猫猫，其中一个看到这副场景，飞快地跑了。
　　“壮壮，我看到你了，不是，嘿——你干啥去啊？”
　　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他咋就抽了疯。
　　接到小间谍传来的消息，顾振北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
　　“叶团团，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要动我的东西，不要动，听不懂人话是吧？”
　　顾振北看到自己宝贵的书又破了个口子，大吼道：说完，依旧满肚子的火气，又狠狠戳了戳罪魁祸首的额头。
　　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啦，窃喜的笑意快溢出来，眼尖瞥到某人警告的眼神，表情变了变。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放这的。活该！”叶团团捂着泛疼的额头，幸灾乐祸回嘴道。
　　小破孩真是讨人嫌，这几天总是有事没事挑她的刺，烦死了。
　　“哥，你看叶傻子，明明是她的错还死不承认。”顾振北委屈地告状。
　　叶团团才不管那么多，她玩得开心就行了，顾振西对他俩也很无奈。
　　门口飘进来了许多小碎花。
　　“你就不应该同意娶她。叶，芳，芳芳姐多好啊，人美心善，又聪明，和你郎才女貌。”
　　恶，哪来的呕吐声。
　　顾振北感觉胃里泛酸，强忍着恶心继续道：“叶傻子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哥，你不是和我说，你对她……”
　　“够了，不要再说。”顾振西仿佛欲盖弥彰打断了，痛苦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小碎花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角。
　　“哥，芳芳姐肯定是有苦衷的，这婚姻大事，哪能由她个人决定，她也不想这样的。”顾振北再接再厉道。
　　“真……真的吗？”
　　只听见一声微微的叹息。
　　“啊呀，叶团团，你又弄坏我的东西，我要和你拼了！这个家，有你没我！”
　　顾振北看到门口的小碎花已经彻底不见了，才收敛怒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


第53章 
　　“喂,满意你看到的吗？”
　　顾振北环抱着手,冲着阴暗角落里躲躲闪闪的身影,没好气喊道,神色很是不耐。
　　被人牵着鼻子走,违心去夸奖这种人，不得不说，真他娘的让人不爽，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到吐血。
　　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淡黄的碎花裙一缩，又飘了飘。
　　紧接着，叶芳芳慢悠悠走出来，故作害怕地拍着胸口,娇俏地噘嘴：“前小叔子,火气别这么大嘛，吓到人家了。不过，你的表现还不错哦。”
　　手段稚嫩了点,进度慢了点,但对付叶团团应该是足够了。从顾振西话里看，应该是对她余情未了。就说嘛，她的魅力怎么可能会输给叶团团。
　　顾振北得意地哼了哼,搓了搓胳膊,脸色好看了很多,看样子很是高兴。
　　呕，才不会被她的花言巧语收买。
　　相顾无言。
　　他的眼神在叶芳芳身上游移了一圈，又一圈……
　　额,一言难尽。
　　这人也真是的，明明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不知道咋这么爱打扮，黑皮肤还天天碎花裙，自以为绽放的鲜花一样，弄得他现在看到这颜色、这布料就头皮发麻。
　　还有说话声音也是，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娇滴滴的，假得让人作呕，逮着男人就死命撒娇，以前也没这样啊。
　　天啦，不会是……想勾引他吧。
　　顾振北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不光教科书，杂七杂八的学了不少，在学校偷着看了不少“禁/书”，对男欢女不说摸得透吧，应该、大概是懂的，暂时没把兴趣放那方面而已。
　　班上有个别女生就是这样，高一时，比男生还彪悍，提着四个暖水瓶上楼都不带喘气的，骂人不带脏字半个小时不停的。有一天，突然变了，成了拧瓶盖都要人帮忙的弱女子，说话也像这样，黏乎乎的，尖细着嗓子，一对视，话还没说，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不知其他男生是什么感受，反正他是受不了，看到就跑的远远的。
　　可，应该不会吧。
　　她这么迫不及待想赶走叶团团，应该是一颗红心全向三哥，刘家珠玉在前。他家，说出来不怕娘打，真没什么值得叶芳芳惦记的。
　　奇怪。
　　其实真的不怪顾振北多想，叶芳芳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雌性荷尔蒙，仿佛随时随地开屏求偶的孔雀。
　　只有她个人觉得自己很吸引人，之前捧着她的妇人暗地里都在骂她sao/货，笑得这么妖妖娆娆，不愧是经过男人的。
　　目光停留在身上的时间长了，叶芳芳咬着唇，皱了皱眉，就有点发愁：唉，年轻就是好，魅力无限。
　　看，未来首富现在在她身上完全挪不开眼。
　　没开窍的毛头小子就是容易糊弄，她大清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总算没白费功夫。
　　要不是顾振北年纪太小，李翠花那个泼辣货不可能答应他俩的事，她干什么舍近求远，要找个瘫痪几年，不知能不能用的顾振西。
　　唉，她真是命苦。
　　话说，小说里的女主角，随随便便往那一站，总是能引起身边优秀的男人注意，为她争风吃醋，为她决斗。
　　哎呀，顾家兄弟不会为了她，反目成仇吧？那她罪过真大了去了~
　　仔细想想，这滋味咋这么苏爽呢？
　　叶芳芳胡思乱想着，兴奋得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放肆，像干了瓶白酒，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顾振北：……
　　我忍。
　　算了，忍不下去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替我洗刷冤屈？别到时候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你白捡了便宜。”
　　“啊，啊？？”
　　叶芳芳见他脸色变得更难看，终于回神，从臆想中脱离，急忙安抚道：“别急嘛，慢慢来。只要你再添把火，把叶团团彻底赶出你们家，我就帮你。”
　　目的出来了吧。
　　“叶芳芳，别把我当成叶团团！我就不明白，你和她是亲姐妹，多大的仇，这么见不得她好。这让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闲着无聊，耍我好玩是吧？总之，今天不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我不可能帮你。”
　　叶芳芳没想到他脑子转得这么快，一时没想好怎么应对，敷衍道：“我没有作弄你，真的！哎呀，反正，我和她的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我保证不骗你。”
　　“呵呵，再见！”
　　顾振北说到做到，转头就走。
　　不走难道留着过年吗？这话你哄亮亮都不信，人都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点好处没见，光想指挥他做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叶芳芳这下真的慌了，这人之前打得交道少，怎么这么喜怒无常，脾气说来就来啊？一点预示都没有。
　　虽说没有她帮忙，顾振北的洗白之路困难重重，但自己在他面前也捞不着好了呀，本就印象不好，再贴上个爱作弄人的罪名，简直不敢想。
　　万一，叶团团这个不□□在其中瞎搅和，让他又上了大学……
　　唉，该不该说呢？
　　看现在这情况，说是必须要说的，但不能完全告诉他真相，还得尽量把责任往叶团团身上推。
　　怎么办呢？
　　嘿，有了。
　　叶芳芳神情严肃，像是做出什么重大抉择，闭上沉重的眼皮，让看着的人提起心，却又会情不自禁相信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先答应我，万万不能冲动。”
　　“呵，小爷我会怕你。”
　　叶芳芳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在耗尽顾振北耐心的极限时，开口了：“你知道吴小宝很努力，非常上大学对吧？他的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你们所有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不单单是为了病重的母亲，更因为他实在太想，太想得到父亲的认可，他要向父亲证明，当初抛弃他们母子仨就是个错误。”
　　“可他好好的名额因为某人没了，最可能成为候选人的是谁，你知道吗？——刘明，吴小宝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话实实在在震惊到了顾振北。
　　只因刘明这个人，他认识，不像父，也不肖母，长相普普通通，为人诚恳老实，平日里十分低调，在学校从不惹事生非，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同学心中的三好学生。
　　这样一个丢人海里都找不出来的人，你突然告诉我，他有个陈世美的爹，破坏人家家庭的糟心妈。
　　真是好大的一个瓜。
　　“你说，吴小宝活着的执念被毁了，他怎么可能不恨你，怎么可能不报复你？谁让，叶团团是你的亲三嫂呢？”
　　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护着叶团团。
　　顾振北被她的完全惊呆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哪儿说起。
　　嘿嘿，终于失望了吧，叶团团，你完蛋了，赶紧滚出顾家吧。
　　叶芳芳得意地想。
　　未来小叔子，问吧，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久后。
　　顾振北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呐喊，终于问出来了。
　　“吴小宝怎么知道叶团团把他哥抓了？”
　　正中红心。
　　叶芳芳：……
　　“谁，谁知道呢？估计是无意间看到了。或许是听别人说的，你知道的，叶团团这个人，傻里傻气，一打听就知啦。”
　　“哦，是吗？”顾振北似信非信，糊里糊涂点了点头。
　　“反正，我都和你说清楚了。要不要合作，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叶芳芳生怕他再问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问题，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着急了，太上赶着去了，野心暴露的太多，怪不得会引起顾振北的怀疑。
　　顾振北没有再阻拦，目送她慌不择路地跑了。
　　才卸下眼中的茫然。
　　呵，叶芳芳实在是蠢得令人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他的确讨厌笨蛋没错，但更讨厌自作聪明的人，自以为能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要说在世界上他最讨厌谁，一定非叶芳芳莫属。是她贪图富贵，是她忘恩负义，抛弃他最尊敬的哥哥，让哥哥在受伤后受到不少异样的眼光，还要强颜欢笑，差点郁郁寡欢。
　　他之前是看不起叶团团，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是真心对自己哥哥，便是多大的不满都没了。要是他真的为了自己的学业，抛弃对他家有恩的叶团团，那和叶芳芳又有什么两样。
　　“你都听到了吧？”顾振北朝着某个方向喊道。
　　神色淡漠的男人，扶着墙缓缓从杂草从中出来，一身淡绿色的军服，和翠绿的草融为一体“嗯。”
　　顾振西拒绝他要扶着的手，自己随着找东西攀住，慢吞吞挪过去，额角青筋暴起，滚下大滴汗珠，要紧牙关。
　　“哥，你魅力真大，叶芳芳这个已婚妇女，还想着你呢。为了得到你，连自己妹妹都下手了。”
　　顾振北看着他哥一步一踉跄，十分艰难，却忍不住为他开心，心里的积聚的黑暗少了很多，便开始没个正形，打着趣。
　　顾振西一个眼神过去，瞬间安静得跟个鹌鹑一样。
　　“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当着你嫂子的面。”
　　团团平时嘻嘻哈哈的，没半分烦恼，不见得对这芳芳这个姐姐没感情，他真的不想看到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淡。
　　“知道了，知道了。”顾振西不耐烦迎着，有点吃醋：“烦死了，就知道心疼她，现在我的事最急好不好。”
　　他上大学的名额都快没了，还得被哥嫂喂狗粮，戳了一下嫂子还要被瞪，他真是太难了。


第54章 
　　“哥,叶芳芳这人实在太会诡辩了。三嫂做的明明是好事,像吴大宝这样的人,被她一说,委屈大发了。吴小宝的身世确实可怜,但他不应该把过错全怪在嫂子身上，他哥才是罪魁祸首。”
　　怎么你家羊丢了，不怪自己没补羊圈，还怪邻居没提醒呢，人家该你的。
　　吴小宝无辜？三嫂更无辜！
　　还好他聪明着，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要没注意,肯定被叶芳芳带沟里去了。
　　顾振北一边回忆着叶芳芳的话,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抬眼：“哇，哥,你什么眼神？拜托,你别这样，我心里毛毛的。”
　　您老人家本就天生脸臭，眼睛自带威慑,这样一眨不眨盯着,怪渗人的,他怕做噩梦。
　　“臭小子！”顾振西骂道，一时间哭笑不得：“只是感慨，我家小四长大了。”
　　这小子一贯来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叶芳芳以他作为突破口，倒是选得巧妙。
　　“嘿嘿，我早就懂事啦！”顾振北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喜滋滋地说。
　　还是第一次得到最崇拜的人的肯定，心飘了，飘了。
　　“那我们还要照原计划进行下去吗？”
　　没错，不只叶芳芳设计了一套对付顾家的计划，他们也有安排。
　　顾振北在收到字条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经犹豫，终于敲响了三哥三嫂的房门。
　　强忍着三哥能滴出墨汁的臭脸，以及叶团团戏谑的眼神，把他推到了自己房间。
　　打扰人家夫妻生活天打雷劈，呜呜呜，他也不想的，好吗？
　　叶芳芳说的，一个字他都不信，但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不是吴小宝有执念，所有念书的人都有，他心底的渴望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本来是想自己解决的，三哥自从瘫痪，本就够心烦的，作为乖宝宝，不能增加他的心理压力。
　　顾振西：你大半夜的，说自己怪害怕，不敢一个人睡，才让他负担百倍，好吗？
　　转念一想，依叶芳芳那德行，之后不得还来村里，一打听，就知道自己蒙骗她啦！
　　毕竟这家人关系怎么样，村里那几个成天盯着人家仨瓜俩枣的人一清二楚，想瞒都没地儿瞒。
　　他还得在叶芳芳看到的地方，想办法跟叶团团吵架，实在是太难了。
　　不说亲爱的三哥会不会弄死他，反正，光娘和大嫂那战斗力，一唾沫就能喷死他，可能还得加上舅舅舅妈。
　　这阵子在家，别的没感觉，就一点深有体会：叶团团在顾家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
　　扁嘴，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点。
　　舅妈三五天送点好吃的来，指名道姓给她当零嘴儿，娘私下给她煮两个红糖鸡蛋，大嫂怀着孩子还……
　　怎么他就没这待遇？
　　至于三哥，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要真这么干，家里娘子军的威力……
　　可怕！
　　瑟瑟发抖，弱小，无助，可怜。
　　于是他和三哥决定将计就计。
　　你不是想看笑话吗？我们不仅要吵，还得弄得轰轰烈烈的。
　　本来他琢磨着如何告诉叶团团，半路被三哥阻止了，说是嫂子人单纯，怕她多想，想了又伤心。
　　干脆就跟她说：这阵子小四闲着蛋疼，看家里太清静，要玩吵架游戏，作为长辈，你照顾一下嘛。
　　顾振北：……
　　我信你的鬼话！哄小孩呢！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商量完，三哥一点不带纠结，催着把他送回了房间。
　　顾振北：嫌弃脸。
　　真是的，一天不抱着你老婆睡觉会死啊，想当初，他俩还是一个卧室的说。
　　若是顾振西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肯定会回答：
　　会。谁要跟你这个糙汉子睡，他媳妇儿香香软软的怀抱不好吗？
　　顾振北解决了心头大事，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壮壮在他身上调皮捣蛋，一点没生气，还笑眯眯的，夸他活泼可爱。
　　哪知，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怔怔的，呆在那一动不敢动。
　　壮壮惊恐脸：哭唧唧，四叔笑起来好恐怖！我要找奶奶。
　　嗯，总的来说，这个早上还是不错的。
　　就是，叶团团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有那么点一言难尽。
　　她那么不会掩饰的人，什么都摆在脸上，明显得很。
　　于是，他读出了：
　　先是谴责：你这小孩，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真是太不懂事了。
　　再是无奈：哎呀呀，算了算了，我这么大度的人，就陪着你玩了。
　　最后是骄傲：嗯，我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嫂。
　　顾振北：……
　　哪里有块冻豆腐，让我去死一死，谁都别拦着我。
　　一想到昨天的安排。
　　嘻嘻，此时不带正待何时。
　　叶团团你这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哇哈哈。
　　他决定先发制人，清了清喉咙，怪叔叔似的，搓了搓手，来了一句：“叶团团，你邋里邋遢的，真是配不上我哥，你是想点，早点，啊！……”
　　一块湿抹布不知从哪儿飞过来，直接盖在他刚洗完的头发上，油腻腻的，那气味真是提神醒脑，差点送他去见了死去的爹。
　　“谁，谁敢暗算我？”
　　不是说好只动口的吗？不带背地里放暗箭的啊，这做法也太贱了吧。
　　叶团团手上白白净净的，没有水珠，嗯，不是她。
　　正欲找下一个嫌疑人，便见：
　　他老娘一脸怒容，举着菜刀，眼里杀气腾腾，从厨房里冲出来，那架势大杀八方，直奔他来。
　　顾振北忙往后退，试图挣扎：
　　“娘，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啪。”
　　那金刚掌拍在他聪明的脑袋瓜子上，拍得他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解释，又是一掌，弹珠似的喷出来：“你个不要脸的货，给你吃的饭到狗肚子里去了，敢这么和你嫂子说话，真是白养你了……”
　　顾振北感觉命不久矣，还记得自救，委屈道：“娘，我……”
　　被打断了，她娘提了口气，又是噼里啪啦一顿骂。
　　“你自己做错了，还有理了，还敢和我狡辩？”
　　顾振北尔康手：不，我没有。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嫂子哪里对不起你，家里有啥好吃的总想着留给你，你仗着她不会骂人你就欺负她？你还是不是人啊。就你这副德行，还有脸说她邋遢，头发油得苍蝇站在上面都劈叉，脸上黑溜溜的，还散发着怪味。我看她比你干净一万倍，不只她的脸比你干净，而你的心就像掉进臭水沟，怎么洗都是一团黑，吧啦吧啦……”
　　顾振北生无可念脸，发出致命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真不是捡来的？
　　他娘一口气说完，顿了顿，仍不肯放过他，揪着他的耳朵道：“老娘和你说话呢？你眼睛往哪瞅？知不知错了？知不知？”
　　“我错了。”顾振北呆滞地说。
　　任谁被这么大嗓门骂，耳朵都快聋了，不得精神恍惚。
　　“说！你错哪儿了？”李翠花板着脸道，还是很满意这个效果的，最起码知道错了，还能改。
　　顾振北眼里依旧呆滞，“我错在，对哦，我错哪儿了？”
　　不行，还是欠教育。
　　李翠花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来一次。
　　眼见小叔子又要遭殃了，叶团团终于找着机会了，刚才婆婆那一顿噼里啪啦的说教，震住了她，好几次试图劝说，都被大嫂拉住了。
　　说小四活该，是要让婆婆好好教育他，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经过叶团团一番真情的劝说，李翠花似乎，嗯，应该相信了。
　　她当然没说是顾振北想玩游戏，必须得说是自己啊，又不是来火上浇油的。
　　“是你嫂子说的这样吗？”李翠花向小儿子求证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无聊的吗？
　　第三生产大队的年轻人：不，我们的确很无聊，但没这么无聊，他俩的无聊程度我等望尘莫及。
　　反正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除了顾振北嘴欠被锤，计划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实行了。
　　没有把计划告诉李翠花，原因是，她脾气直来直去，有火当着面发，怕看到叶芳芳，实在憋不住，一不小心漏了陷。
　　顾家人刚开始还有点担心，现在对他俩时不时吵一嘴见怪不怪，有时还在一旁打赌，看今天谁会赢。
　　这么来了几天，整个村里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顾家的三儿媳和四儿子成天掐架，李翠花都拿他俩没办法。
　　“计划照常。吴小宝那边，你找时间打听打听，看叶芳芳在其中使了什么力？”
　　顾振西想得更多一些，哪怕真是吴小宝陷害，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才起了报复心，肯定有什么隐情。
　　这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不是吴小宝，是刘明。
　　刘明？姓刘，和叶芳芳的老公刘健，是否有什么关系？
　　还有名额？
　　“你明天去学校，找郑老师问问，学校是不是真的只有三个名额？”
　　郑老师一直对小四很照顾，或许他知道什么。
　　“哦，好。”顾振北乖乖答应。
　　虽然不知三哥怎么想的，莫名觉得很安心，有依靠的人真好。
　　“还有……”
　　顾振北竖起耳朵，嗯，感觉明天会是很忙的一天。
　　“你三嫂皮肤嫩，你吵归吵，不要动手，自己手劲大不知道吗？被你戳了一下，额角半天没褪红。”
　　可心疼死他了。
　　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顾振北：……
　　秀恩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55章 
　　“快,快,小四,关,关门！”
　　李翠花突然一阵风卷进来,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她，气都没喘匀，叉着腰，大嗓门嚷着，指使着顾振北把门栓插上。
　　这青天/白日的，烈日当空。
　　顾振北虽不知她娘抽的哪阵风，自认是个孝顺的娃子,只好按她说的做。
　　别说,这门还挺重的，而且越是着急，它就跟你作对,死活栓不上。
　　“给我闪开,你孵小鸡呢，指着你干点活咋就这么难呢？”
　　李翠花急啊，时不时踮着脚张望,赤急白脸的,忍无可忍,干脆把他拨到一旁，自己来。
　　啪叽，撞墙上的顾振北：……
　　我忍。
　　“娘,您这是怎么了？弄得满头大汗。”
　　李萍端来一碗凉白开，好奇发问。
　　她怀着孩子，又正值农忙，家里人担心她的身子，这阵子就没让她去上工。
　　顺便把她之前打猪草的活换给娘了，反正工分都差不多，按道理不应该累成这样。
　　感觉更像是在躲着谁。
　　顾振北好了伤疤忘了疼，嘴贱道：
　　“对啊，您不会是见鬼了吧？”
　　这逃命的速度，真不愧是他老娘，够厉害，他望尘莫及。
　　“啪”的一巴掌猛地拍在他背上。、
　　顾振北咧着嘴，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活该，让你嘴贱。
　　李翠花鼓着眼睛，没好气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再瞎咧咧，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她都要被吓死了好吗？哪有功夫和他嘻嘻哈哈。
　　一想起刚才的遭遇，李翠花毛骨悚然，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又看了眼小儿子，再一眼。
　　被她这么盯着，顾振北浑身打了个机灵，有些怕怕地说：“不是吧？娘，你真遇见了？？？”
　　“嗯，你说对了一大半。不过，这人虽不是鬼，却比鬼还可怕。”
　　这时，家里的人放下手中的活，全围了过来，扶着李翠花去院子里坐着。
　　叶团团这人心大，还跑回房间抓了两把果干，分给他们吃。
　　因为她发现，听着人说八卦，吃着零嘴儿，那味道香极了。
　　李翠花呼出一口浊气，让大家靠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我遇见叶芳芳了。”
　　准备听惊天秘闻的顾家人，吃着果干的手一顿：……
　　差点没喷出来。
　　继而，“咔嚓”“咔嚓”。
　　“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她有什么可怕的。”又是顾振北。
　　李翠花极力忍住想，把他送回肚子里回炉重造的冲动。
　　其他人都没发话，就你能，一点不会看眼色。
　　“她今天去山上，想帮我打猪草，被我一口拒绝，竟然没变脸，还在旁边默默帮忙。看我累了，主动把她水壶里的红糖水倒给我，我没要。”
　　瞧不起谁呢，她罐子里可是有萍子特地泡的水果红茶。
　　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又解渴，谁稀罕她那破糖水。
　　她才不会因为那么点小恩小惠，就忘了叶芳芳曾经做过的破事。
　　顾家人整齐划一，拿起果干：咔嚓咔嚓，是够惊悚的。
　　不怪娘大惊小怪，以前叶芳芳来他们家，从来是一丁点活不干，水得倒她手上才会喝，就想着别人伺候，回去还得塞满衣服口袋呢。
　　“这还不止呢，拿了两包奶糖，拼命往我怀里推，非说要拿给壮壮、亮亮当零嘴儿。之后还硬要拉我去吃她家中饭，把我吓得够呛，这不，我跑回来了。”
　　叶老太那么抠门的人，她去蹭饭吃，额，怕被喂老鼠药。
　　“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古怪。向来无利不起早，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那必须不能让她得逞啊。”
　　顾振北和三哥对视一眼，两人的想法共通了。
　　就说嘛，叶芳芳最近特别奇怪，不然，她娘能这么大的反应。
　　她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吃软不吃硬，叶芳芳要真的能持续对她好，说不定真能洗白。
　　顾振西觉得，很有必要告诉她叶芳芳做过的事，让她提高警惕，不要随便两个糖衣炮弹便向敌人投降了。
　　他也试着向叶团团透露了一些叶芳芳的心思，可能是被伤透了心，她没有很大的反应。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什么？叶芳芳这个贱/人，我就说她没安好心！”李翠花咬着后槽牙，大骂道：“之前咋没看出她这么不是东西，她以为她是哪根葱，还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自己都嫁出去了，手还伸得这么长……”
　　“嘘，娘，别说了。”顾振北挤着眼，拼命使眼色。
　　李翠花骂着正爽呢，“嘘什么嘘，我就要说，幸好当初老三没娶她，她就是个搅家精，她……”
　　额，老三是没娶她，娶了她亲妹妹啊，团团还听着呢。
　　三儿媳的脸色是挺难看的，很多话到嗓子眼都说不上来。
　　有这样的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想必她心里很不好受吧。
　　“团团，你放心，你嫁到我家，就是我顾家的人，我会把你当亲女儿疼，老三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打断他的腿！”
　　叶团团捏着果干，有点莫名其妙，好想去喝水，但是婆婆骂人的样子太酷了。
　　李翠花十分霸气地说道，边恶狠狠地瞪着眼：“小四，你也一样，玩笑归玩笑，再对你嫂子不敬，我把你赶出去。”
　　叶团团感动极了，泪汪汪，哑着嗓子道：“咳咳，娘，您真好！”
　　额，果干吃多了，嗓子里齁甜，怪难受的，等一下去找水喝。
　　无辜受罪的顾振北：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我身上？
　　顾振西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自己媳妇儿，但还是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建议道：“娘，我觉得以后她再找您献殷勤，你就接受，我们就看看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李翠花也是被叶芳芳突然来这么一出，弄得无所适从，被他那么一说，立马明白过来：“老三，你说的对，有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干嘛不用，她自己上赶着来着来的。哎哟，早知道我就收下那两包奶糖，我亏大发了。叶芳芳，你就等着落在老娘手里，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李翠花阴恻恻的脸，再配上这冷嗖嗖的语气，让在座的所有人打了个寒颤，不由有点替叶芳芳担心。
　　娘折腾人的方法可多了。
　　“顾婶子，您慢走，我明天还来帮你割猪草啊。”
　　叶芳芳洋溢着快乐地笑容，高兴地挥着手，目送妇人远去。
　　转身，笑意尽失，吐了口唾沫。
　　“呸，该死的李翠花。累死老娘了！”
　　她的腰哦，痛得直不起来，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酸疼。
　　李翠花终于被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勉强同意了她的帮忙，虽没个好脸色，起码是好的转变。
　　就是这老婆子，太斤斤计较了。
　　猪嘛，不是啥都吃吗？
　　她好不容易在山上打了一背篓草，不就是颜色黄了点，非说不是它的口味，要吃那种鲜翠欲滴的，不然不长肉。
　　行吧，她只好按要求，又打了一篓。
　　又说她养的猪很专一，是个情种，只爱吃同一种猪草，但凡混了别的草，就会闹脾气，掉秤。
　　这不是胡扯吗？
　　叶芳芳刚露出点不耐烦，李翠花脸一板，篓子一抢，说她已经是城里人，身份高贵得很，吃不了这种苦，赶紧回去。
　　都打了这么多篓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废，叶芳芳好说歹说，才让她消了气。
　　好不容易洗完，剁猪草，又是一道难题。
　　不仅要剁得细细的，还得差不多大小。
　　本想着，随便剁剁就行，再不济，她还不会偷懒吗？
　　万万没想到，李翠花这个糟老婆子不仅爱挑刺，疑心还特别重。
　　跟个门神似的在旁边监督，只要自己一休息，保准一顿冷嘲热讽。
　　叶芳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那是一下都不敢休息。
　　等煮完猪草，她终于可以歇菜了，李翠花又找了一堆事，反正是一点没客气。
　　午饭自然是在叶家吃的。
　　在刘家山珍海味不老少吃，面对着这些清汤寡水实在难以下咽。
　　叶芳芳带来的猪肉全被叶老太锁柜子里了，肯定是想私下里给他宝贝孙子加餐。
　　要不是为了讨好顾家人，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娘家。
　　上辈子和刘健离婚，她回了叶家，整天干活就算了，还被张氏说酸话，说家里平白无故多养了一张嘴，娘就只会哭哭啼啼。
　　叶老太对她那点子喜爱也没了，暗地里商量着要把她卖给瞎了腿的老光棍当媳妇，才有钱给叶金宝娶媳妇，幸好她机灵，趁夜逃了出来，没想到却是从一个狼窝到了另一个狼窝。
　　“奶，我吃好了，先去玩了。”
　　叶金宝胡乱扒完饭，摔下筷子，急急忙忙出了门。
　　张氏看到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芳芳，你看你弟弟这么大了，整天不着家。你跟亲家公提提，在厂子里给他安排个活计，不会让你难做的，就当个小干事就成，活少一点，钱多一点就行。”
　　叶芳芳真是被她的天真气笑了，这得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番话。
　　厂子又不是她家开的，哪有这么美的事？
　　就叶金宝那个窝囊废，不惹事就行，还想着有什么出息，简直是做白日梦。
　　上辈子被何小芹耍得团团转，老大年纪了，一事无成，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叶芳芳还能怎么说，就点点头应付了过去。
　　“你吃完饭就回去，整天往娘家跑实在不像样，好好伺候伺候你公公婆婆。”
　　一向话少的叶老头开口道。
　　叶芳芳心中一惊，张氏她还能敷衍，可爷爷，让她恐惧。
　　是她最害怕的人。
　　谁曾想一个庄稼汉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第56章 
　　叶芳芳以为他就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和村里其它寡言少语的老头子没什么两样,最多是外貌比别人凶狠了些。
　　万万没想到,他曾经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只不过金盆洗手了,却不能掩盖那身血腥味。
　　不久，叶家人就会因为他的过去，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丢失性命。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众人都说叶老太偏心到胳肢窝，其实比叶老太还厉害，根本没把女孩子当人看,当做可以交易的商品,只是比较会伪装罢了。
　　一直深以为自己是世界女主角的叶芳芳，在知道叶老头真面目的情况下，真没那个贼胆子去挑战他的耐性。
　　即使再不想走,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
　　“爷爷,我今天下午就回去。另外，金宝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叶金宝过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让他去吃苦,受别人的管控，肯定生不如死。再说，还有何小芹勾着她,根本不可能去上班。
　　她下次回来，随便说工作安排好就行了。
　　加上之前那次，叶团团前后一共去了三次县里，总算把地里的瓜果卖得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留着自家吃，腌咸菜，做果干，熬果酱什么的。
　　嘿嘿，她现在不差钱！国营饭店的肉菜全被她点了个遍，酱牛肉已经被她吃腻味了。
　　她是有天天吃肉的钱，可李翠花也不敢去找屠户割啊。
　　村里人的鼻子灵着呢，要吃一顿两顿还能打趣，说你家大方。要一个月四顿五顿，容易招人红眼病，肯定得怀疑你私下里找了啥来钱快的活，只是说说酸话还好，就怕去举报你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这肉不能吃，可以用其它的代替嘛。
　　叶团团这人孩子气，和村里那群小孩子玩得挺好，不时带点自家做的蔬果干分给他们。本来嘛，果干村里大部分妇女都会做，但谁家也没顾家舍得放糖，手艺好，个个晶莹饱满，一口脆得不行。
　　吃货小胖就总嫌弃他娘晒的果干，皱巴巴的，无滋无味。吃着叶家这美味，本就对着叶团团各种彩虹屁，这下彻底成了她的头号粉丝。嘴甜的人谁不喜欢，叶团团就喜欢人家夸她，各种零食塞给他。
　　小胖他娘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泼辣货，但不是想着占人便宜的人，见自己儿子三天两头从叶家兜回大口袋的果干，特别不好意思，找上门来，死活要给叶团团钱。
　　被李翠花拒绝了，说他家三儿那腿得好好补补，若是屠户家有剩下的大筒骨能不能先留下来，她回头来买。这对小胖娘来说，根本不是事，她家从来不缺油水，自是答应了，还跟家里人说叶家大气。
　　大筒骨的价格比肉可便宜太多了，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经常没摆上来，就被屠户你一根我一根分完了，其他人能买着真算是运气好。
　　顾家刚开始炖，周围邻居还会来打听，听到是大筒骨，便没兴趣了。
　　这东西农村人买的少，谁不知道炖久了喷香的，可费柴火啊，再说又不是真的肉，有那钱，不如割点肥肉，还能炼猪油呢。
　　等他家三五天炖一炖，也只是感叹顾家和屠户家关系真好，有说酸话的，不用李翠花出面，就被村里人喷得灰头土脸，你有本事让小胖家把骨头留给你家。
　　诶，别说，真有一两个小心思多的，想骗免费骨头吃，学着叶团团捧着把果干给小胖，人家小胖嘴挑着呢，根本不吃那一套。这人也不管他爱不爱吃，反正是送了，大喇喇地跑到屠户家，让人送他骨头。结果可想而知，被小胖娘喷了一通不说，提着棍子追到他家，骂了半个小时。
　　通过这事，小胖他娘感慨顾家人厚道，不占便宜，两家的关系反而是越来越好。
　　时不时的大骨头汤，再加上叶团团灵力的加持。
　　顾振西的腿恢复得很快，不用拐杖支撑，能自己站起来，虽然只能坚持几分钟，但家里人已经很满足了。
　　李翠花更是把叶团团当成了福星，总说她旺顾家。
　　要不是三儿媳，家里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小胖娘跟村里人关系一般般，能送她家大骨头吗？
　　叶团团这段时间相当滋润，小胖他娘昨天送了一袋子猪下水来，大嫂用她的秘制卤料配方一卤，脆脆的猪大肠，腌制入味的猪肚，好吃的舌头都要掉下来。
　　顾振北去吴小宝家附近打听了一次，本来那家人是不搭理他的，还是塞了一袋子菜干，人家才愿意帮着回忆。
　　幸运的是，在他俩吵架的那天，那家人的孙子在门口玩耍，说是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来找过吴小宝。
　　“哥哥，那个阿姨皮肤黑黑的，穿着红色的碎花裙，超搞笑的。”
　　这标志性的打扮，顾振北一听就是叶芳芳。
　　果然，是她在搞鬼。
　　倒是意料之中。
　　可惜的是，王老师醉心学术，不参与学校行政管理，没得出什么有利的消息。顾振北被冤枉的时候，他正在出差，等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不过，说会帮忙打听的，让他两天后再来。
　　“哥，我打听出来了，今年可能会裁剪一个名额。”
　　王老师的小舅子是县教育局的，前阵子他们开过会，说是省里传来消息，全国的大学今年都可能减少招生，还没正式发布通知，可能性十之□□，怕引起同学的恐慌，暂时保密了。
　　只有两个名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振西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冷厉，道：
　　“你们三个人之中，最有可能裁掉吴小宝？”
　　顾振北想了想，回道：“嗯，应该是，他成绩比我差一些。”
　　他们学校想拿到推荐名额，一看家庭成分，二看学习成绩，还有这个同学平时的表现，科任老师和班干部手里的选票十分重要。吴小宝因为他爹的缘故，本来话就少，阴森森的，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除了他，在学校真没有什么谈得来的朋友。
　　唉，他当初朋友倒是多，又有什么用，一个名额而已，就看清了他们丑恶的嘴脸。
　　年轻人嘛，总是讲究义气那一套，他认为自己被背叛了。
　　“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振西现在倒是有点相信叶芳芳的话，吴小宝并不冤枉，可想着弟弟这些天一直否认的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四，我说一个想法，就只是假设。吴小宝会不会早知道只有两个名额的事？”
　　“不可能。”顾振北想都没想，立马否认。
　　这些日子，想了不少，他十分清楚三哥的话代表的意思。
　　吴小宝是唯一在困难时刻为他说话的同学，很可能是他这辈子收到的除了家人，唯一的来自陌生人的真心。
　　顾振西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动摇，只是不敢往这个方向想罢了，现实总是残酷的。
　　“好，哥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否有这个可能。不要忘了，娘对你有多大的期望。”
　　顾振北怔怔地发着呆，虽在三哥面前替他开脱，却忍不住去想有关吴小宝的事。
　　他们的班主任早年生活凄苦，是母亲独自带大的，通过推荐上了大学，才有现在的一番作为。和吴小宝的身世何其相似，估计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对他特别照顾，还替吴小宝找了个勤工俭学的活——帮助打扫办公室。
　　顾振北记得班主任前阵子应该是去县里开了会，因为那天他们没有上课。之后，吴小宝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无时无刻手里不捧着一本书，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前次月考，他的成绩却又比自己少了二十几分，好心去安慰他，吴小宝跟发了疯似的，把自己狠狠推到在地，眼里尽是狠戾。
　　因为是他俩唯一的一次吵架，他记得十分清楚，那时候吴小宝是怎么说的？
　　“你为什么就是超不过你？你知道吗？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顾振北莫名其妙，以为他考试没考好，受了很大的打击，倒没有生气，爬起来上前想去拍拍他的肩膀。
　　吴小宝再一次打落了他的手，看着他，有点愧疚，深深对着自己鞠了一躬，丢下一句：“对不起！”
　　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时顾振北认为他是向刚才的行为道歉，现在才发现，可能那时候吴小宝就决定要陷害他了。
　　在正式确定推荐名额前，还有一次考试，除非他出现什么重大失误，比如某科挂了个零蛋，否则吴小宝是不太有机会超过他的。
　　所以，他替自己说话，只是因为他先对不起自己，吴小宝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好朋友。
　　一滴泪珠“啪嗒”落在石桌上，泛着晶莹的光。
　　叶团团和顾振西躲在门后，偷偷看着，某人埋着头，发出呜咽的声音，没上去打扰，小心地回了自己房间。
　　某钢铁直男落泪的场景，着实给了叶团团不小刺/激，感叹道：“唉，这就是致命的友谊啊！”
　　顾振西哭笑不得，“他还年轻，以后会结交到交心的朋友。不过，吴小宝敢算计我弟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叶团团星星眼：她男人太帅了！


第57章 
　　顾振北经过一夜的沉淀,状态好了不少,但人嘛,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总想找吴小宝问个清楚明白。
　　哪怕吴小宝对他抱着那样肮脏的心思,也想问问，曾经有没有真心对待过他，还是一开始便存着利用的心。
　　这种渴求，真是挺可笑，自己真是失败得彻彻底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还在为他找借口。
　　家里人担心小四冲动,又不能不让他去,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可万一小四控制不住劲儿，打了吴小宝……
　　虽说他的确欠揍，就怕年轻人打爽了,收不住手。这要是给他打残了,你有理都变成没理了，下半辈子照料他，都是惩罚轻的,要因为这破事进了监狱,准得吐血身亡,被气的。
　　顾振西倒是摩拳擦掌，要去给弟弟讨回公道，可被李翠花和李萍死命拦着,说什么他的腿刚有点起色，怕二次受创。
　　什么鬼啊？他又不是自己走路去，能撞到哪里去。
　　小心为上嘛。
　　好吧，其实是她俩婆媳私下嘀咕了几次，一致认为：叶芳芳肯定对老三怀有莫名的企图，很可能余情未了，莫不是觊觎他的相貌。毕竟没瘫痪前，老三可是十里八村的美男子，优秀得很。休假回来，在田里光着膀子干活，总是能吸引一大票荤素不忌的老妇女躲在一旁，对着他流哈喇子。
　　这是经过人事的妇女才懂的点。
　　嘿嘿，就刘健那白斩鸡的身材，能给她‘性/福’吗？能满足她如狼似虎的欲/望吗？我看很悬。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反正叶芳芳对老三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可不是她们自卖自夸。
　　不然怎么解释她最近的反常，换着花样讨好前未婚夫的婆婆，还暗地里挑拨人家叔嫂关系，对自己亲妹子都好狠的心。
　　这要被她知道，老三的腿快要好了，说不定眼放绿光，直接扑了上来。
　　那实在太恐怖了，团团跟团白面似的，太单纯了，哪斗得过心机婊叶芳芳？
　　什么醉酒误事啦！什么冤枉男人看了她身体哪个部位啦，再装可怜兮兮的受害者，非要老三对她负责，这可咋整？如今这世道，臭流氓可是要遭批/斗的。
　　叶芳芳要在这里，肯定惊得眼珠子要掉下来：你属蛔虫的！怎么知道我打的注意？
　　李翠花活到现在，村里的腌臜事看了不老少，女人要是上赶着想男人娶她，很多不就是以自己的身体、名誉为资本吗？作贱了自己，这样真的能得到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的心吗？
　　她俩一个是婆婆，一个是大嫂，不得好好保护团团小两口的幸福生活？
　　半点不敢向村里人泄露，老三已经能站起来了，就是憋了一肚子恶气的李翠花都忍了下来。
　　这腿嘛，不就那样，本就是用来走路的，你能站起来有什么好稀奇的？要是因为这平平无奇的事，丢了好儿媳/妯娌，可就得不偿失了。
　　哪怕她俩瞒得再好，顾振西要试着练习行走不是，又不能不让他去院子晒太阳，总会不经意露出那么点情况。
　　顾家周围的邻居刚发现点苗头，还没向村里说呢，就被李翠花提前掐没了。
　　人家看她最近心情不错，试探着问：
　　“顾婶子，你家老三的腿是不是好了，我昨天好像看见他在院子里溜达，走……”得可好了。
　　听见这话，李翠花如临大敌，仿佛看见老三被叶芳芳按头娶她的悲凉场景，那脸立马青了，急忙否认道：“不可能！”
　　那人被喷一脸，迷茫了：我他妈就是问问，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李翠花也发现自己似乎过于激动了，看她懵着，话语跟连珠炮噼里啪啦喷出来，诚心不想让她回过神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吃饱了撑着，拿我家老三的腿寻开心！我实话跟你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可能站得起来。医生说，他心里压力太大，脑子有时糊里糊涂，不太清醒。你看到他走路，估计是回光返照，下一秒就倒了。我家老三，命苦啊……”
　　可不命苦吗？被叶芳芳这样的毒瘤盯着。
　　“婶子，您也别伤心。不过，他真没好？”
　　前天，大前天，她似乎也看到顾振西在院子里溜达啊，可惜是傍晚，看不太清脸，她也是凭那精壮的身材推测的。
　　可人家亲娘都说到这份上，那人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眼瘸，依李翠花炫耀的性子，顾老三能走了，不得满村嚷嚷。
　　李翠花眼一瞪，信誓旦旦道：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他就是瘫痪了，绝对不可能站起来。你不信？我发个毒誓给你看。要是振西能好了，我全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财源滚滚。
　　那人这下一点疑心都没了，本来李翠花就够倒霉，哪能看她赌咒发誓，连忙阻止了。
　　李翠花悬着的心落了地：呼呼，吓死我了，还好机灵！
　　无意间听到这一切的顾振西，看了眼自己康复中的腿，冷峻的眸子一片迷茫：我凭我自己的努力站起来还有错啦！回光返照什么鬼呀？听着就怪不吉利的。
　　那邻居也是个碎嘴子，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就把李翠花说过的话，告诉了别的长舌妇，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顾家老三瘫痪得可严重啦，精神还出了问题，都快疯了，做梦都希望自己能站起来。
　　什么，什么？他病情加重了，活不过一个月？
　　是啊，这可是他老娘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前几天就不正常了，还说自己梦见了他亲爹……
　　叶团团总觉得最近村里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同情，又带点幸灾乐祸。
　　顾振西：！？？
　　我快死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翠花惊了：糟糕，用力过猛！
　　又回了一次村的叶芳芳，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不禁有点怀疑脑海里冒出来的上辈子的事，究竟是不是她在做梦？
　　怎么感觉是真的呢？她是看到顾振西站起来了，那腿万一是假肢呢？
　　叶芳芳越想越觉得可能，想嫁给他的心都冷却了不少。她可是主角，可不能守着个残废过一辈子。不行，她得仔细想想。
　　之后再碰上李翠花，叶芳芳就没了那番热情，不冷不热打了声招呼。
　　李翠花：呵，被我说中了吧，这人就是没安好心。
　　顾家人挑来挑去，最后谁没想到，叶团团竟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
　　本来吧，让他俩一起去县里，势必会打破不和的传闻，叶芳芳估计就会知道之前是做戏给她看的。
　　既然他们都快摸清真相了，谁在乎叶芳芳这个横插一脚的会怎么想？她爱乍地乍地。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冷血，竟干些过河拆桥的事。
　　叶团团收拾了些果干、果酱，自家腌的榨菜，还有去山里挖的能美白的草，既然要麻烦人家李小花，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寄存好牛车后，他俩再一次来到了吴小宝家破破烂烂的棚子。
　　这一次，顾振北空前的冷静。
　　吴小宝早就从邻居那听说，有人在打听那天的事，猜到了他俩的来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不想让病弱的母亲知道，自己干过的腌臜事。
　　“顾振北，其实我很羡慕你，从没认真学习过，成绩就这么好，跟谁关系都过得去，而我呢，无论怎么努力，都要被你狠狠压一头。”吴小宝凄苦地说道：“没错，我早就从老班办公桌上偷看了那份文件，知道要裁去一个名额。我明明都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为什么老天爷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不想对你下手的，真的不想的，也想光明正大打败你。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我别无选择，只能走到那一步。”
　　叶团团在一旁听着，听着他怨小四，怨自己，怨老天，觉得这人实在是没意思极了。明面上赢不过，就暗地里下黑手，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是你自己太优秀，挡了我的路，我都是被逼无奈的，我已经很可怜了。
　　小叔子之前在学校能混得这么开，不是没有由来的，每次回学校都从家里背着大包小包去，真以为他是自己吃，那不得长霉了。
　　而且，被学校开除的这几天，只要有时间，他就在看书。反正叶团团觉得，他放在学习上的时间不比别人少。
　　吴小宝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继续说道：“我的计划终于得逞了，满心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该死的老天，就是见不得我太得意，让我哥进了监狱。呵呵呵，最亲的人有污点，我的大学梦又破碎了。”
　　吴小宝笑出了眼泪，是苦的。
　　此时，顾振北已经不知道说不什么好，自己优秀得让人妒忌得发狂，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你栽赃陷害他的，跟着我们一起去学校，找老师说清楚，还他清白。”叶团团懒得听他吐苦水，直接了断道。
　　没想到吴小宝摇了摇头，露出古怪的笑容：“没用的。你们知道吗？我不来这么一出，顾振北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名额。”
　　叶团团大惊失色，忙问：“怎么会？”
　　吴小宝这次倒没东拉西扯，大发慈悲：
　　“你认为刘明——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那个娘会善良到，让你这种没背景的小虾米，压过他的宝贝儿子一头吗？名额早就上报上去了，你的下场和我是一样，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好不容易解决了吴小宝,怎么又冒出个刘明？这破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叶团团弄得一头雾水,干脆放弃思考了,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蛋儿,圆溜溜的眼珠子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笑得快抽过去的男孩。
　　盯
　　嗯，这种阴森森的笑容比幽怨的深闺怨妇，更配他。
　　吴小宝大肆狂笑着，笑出了泪花，地一低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咦？莫名有种被人当成猴子看的感觉？
　　倒是顾振北经他那么一说,脑海灵光乍现,彻底理清了所有事情。
　　这他娘的就是个大/阴谋，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就看谁下手快。
　　最后无论哪方占了上风,他都是个可怜兮兮的倒霉鬼，从没招惹谁，怎么个个见不得他好？
　　却也更加明白,吴小宝在一件事情上只说了一半,他从来不是逼不得已,而是预谋已久。
　　因为学校是否裁剪名额，他迟早都会对自己下手。
　　吴小宝实在是太清楚，陈世美爹现在这个老婆自私自利的本性,毕竟一家人在她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为了让自己儿子名正言顺上大学，必定会对三个候选人做些什么。
　　柿子挑软的捏。
　　他和吴小宝两人，没一点背景，不正方便了她。
　　以他个人来说，刘明的娘挑吴小宝的可能性相当大，知根知底，无依无靠，再然后，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敌从此过上好日子。若是选自己的话，有一定的风险，谁知道这个人家里有没有什么远房亲戚，是能说得上话的，搞砸就不好了。
　　吴小宝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只能先解决掉他。
　　所以说，吴小宝的确可怜，但他不无辜。
　　自己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好不好。
　　顾振北向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是求证，而是想告诉他，不要把别人当傻子耍，‘无可奈何’不是你的保命符。
　　“呵，没想到被你猜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永远蒙在鼓里。”
　　吴小宝又换了一副面孔，没有之前的癫狂，却实实在在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又能如何？还不是得接受现实。你以为我陷害你的事，单凭我这个无依无靠的穷学生，为什么能做得滴水不漏，不留一点证据？学校连做一番仔细调查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发生不过半天，就毫不脱离带水把你开除了。她在其中可添了不少手笔，完全不比我做得少，事后学校几个重要的领导都是她摆平的。”
　　“承认吧，我俩这辈子只能活在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的掌控下，他们要怎样，你就得怎么样。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话要放在心智不坚定的人身上，会粉碎他一直坚信的认知，甚至否定自己的一切，觉得自己再怎么与命运斗争都没用，终归像个跳梁小丑，闹了场笑话罢了。
　　顾振北可不相信他那一套，异常坚定地说道：“你要放弃，你要向他们屈服，是你自己的事。我啊，就憋着那么一口气，势要颠覆他们的信仰，洗刷他们的认知。”
　　闻言，吴小宝只是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之后，吴小宝终是同意去学校找老师解释清楚，只是报名日期已经截止了，学校的名额已经递交到省教育局。
　　这是没法挽回的事。
　　唯一的值得欣慰是，学校从顾振北的档案中撤回了处罚，并正式向他道了歉，还请求他继续回学校上课，答应以后用人单位来学校招人时会优先推荐他的资料。
　　学校方面又说若是决定以后不来学校，反正离高三毕业没两个月了，以他在学校的成绩，可以提前把毕业证书给他。
　　不过，顾振北没立刻回答，只说自己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他不是在矫情，也不是因为这阵子的遭遇伤透了心，只是从小到大一直坚信的目标一下子没了，突然迷茫了。
　　上不了大学，大部分同学的想法都是：拿到高中毕业证后，再去参加工厂的招人考试。他崇尚自由，害怕这种被束缚的生活，一板一眼的，无趣。从基层工开始熬资历，积累工作经验，直到退休才彻底结束。
　　所以，顾振北特别渴望去外面看一看，看看别人有什么其它活法。
　　他这种想法，要是说给现在的人听，肯定骂他不识好歹，铁饭碗的工作都不稀罕，你以为自己算是哪根葱。
　　顾振北也知道自己想的，确实挺惊世骇俗的，从前命运没给他选择，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个岔路口，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拒绝了。
　　没拿到推荐名额，不算坏事。
　　吴小宝的处境就差多了，为了点小事，处心积虑陷害同学，已经突破了现在淳朴善良的人们所能接受的底线，但念在他良心未泯，主动前来自首，学校放宽处理了。
　　开除学籍是必要的，档案里记录也是必要的。
　　吴小宝估计是被没上大学给刺/激的，万念俱灰，又恢复了平常一派阴森森的模样，对学校的处罚无所谓，没有提出半点反驳。
　　这事闹得吧，挺大的，一直是学校里的头号新闻，毕竟顾振北在高三算是一号风云人物，小迷妹不老少。
　　从他走进学校那一刻，同学们就跑到班里大肆宣扬，近乎闹得全校皆知。
　　他们在办公室时，正值课间休息，外面的窗台还扒着不少学生，围了一圈又一圈，乌乌泱泱的，赶都赶不走。
　　最后是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一咆哮，吓得学生们浑身一哆嗦，跟老鼠见到猫一样，逃的课飞快，生怕被他抓到小辫子。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学生们早已放学回家了。
　　吴小宝跟丢了魂一样，晃晃悠悠的，去教室里把课桌里的书拿回去。
　　此时，空荡荡的教室里，留着那么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孩。
　　其中一个走过，不经意踹了吴小宝的课桌一脚，怪声道：“哎哟哟，看不出来，我们班的吴书呆子，真人不貌相啊，这心机够可以的，跟以前皇宫里的娘娘估计有得一拼。你别这么瞪我，我好害怕啊。哎呀，我这人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他要是对付我，兄弟们可得保护我啊。”
　　这人怂怂的跑到最近的男孩身后，作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吴小宝充耳不闻，仔细捡起从课桌里掉出来的书，用袖子擦了擦沾上的灰尘，再去捡下一本，一只脚拦住了他的去路。
　　头发自然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男生，踩在一本书上，狠狠拧了几脚，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迅速弹开，又灵活地捡起来，递出去：“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啊，走路不爱拐弯，你的书没事吧，应该还能看的。瞧我这脑子，你都被学校开除了，想必这书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其他人哄堂大笑，骂道：“卷毛，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外号叫卷毛的男生也不恼，在吴小宝伸出手接书的那一瞬间，手拐了个弯，朝旁边的男生抛去，吴小宝心急地追去拿，又传到了下一个男生那……
　　吴小宝追着跑的滑稽样子，逗得所有男生乐得哈哈大笑。
　　有一个眼尖，兴冲冲跑到门口，邀功道：
　　“北哥，怎么样？兄弟们够意思吧，为你报仇了。”
　　顾振北觉得他们简直没意思极了，落难时怎么没个帮他的，现在到马后炮来了，坏心眼道：“喂，你们几个这么逗他玩，就不怕他哪天一发威，放把火把你们家全烧了，他这样丧心病狂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几个男生一顿，看了眼逐渐丧失耐心的人：惊吓脸。
　　接着，
　　“我突然想起来，我娘今天让我早点回去，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
　　“我，我也是，娘不让我太晚回家。”
　　……
　　一阵喧闹后，几人脚底抹油迅速离开，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吴小宝捡起被他们随手扔在课桌上，已经皱皱巴巴，卷了边的书，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低头道：“谢谢你！”
　　“我可没帮你啊。”顾振北别别扭扭道：“我就是见不得他们不珍惜课本。”
　　叶团团盯着他的耳尖，肉眼可见的泛红：呵，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明明自己担心吴小宝的精神状态，非要拖着她过来，现在见他被欺负了，又迫不及待帮忙。
　　“嘿，叶团团，你这是什么鬼眼神？”顾振北正因为说了谎话，心虚着呢。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眼光真差。之前那几个落井下石的男生，你都把人家当成好兄弟。”
　　顾振北要反驳，她似乎说得没错，自己在挑朋友这方面的运气，简直绝了。
　　沉默，沉默，再沉默……
　　虽然他帮吴小宝说了话，却这辈子也可能原谅他。
　　人不能把自己所有的错，都推到逼不得已上，只要你做的，你就不无辜。哪怕当初吴小宝能给他提个醒也好，即使最后他依旧失去了这个名额，已经做了努力，便不会有那么大的遗憾。
　　刘明娘，莫欺少年穷。
　　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未来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第59章 
　　上辈子,没有叶团团这个意外,以及叶芳芳阴错阳差泄露了天机。
　　顾振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失了学,还成了村里人口中手脚不干净的人,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包含着满满的警惕，也难怪会活得混混沌沌。
　　吴小宝的计划不出意料的得逞了，可就在省里派人审核资格那段时期，他哥因为偷东西，被人抓个现行，依旧进了监狱，名额自然又没了。
　　他十分肯定,那个女人出了手,再怨怪又有什么用，依旧斗不过她，最恨的是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是那个关键时期？
　　这辈子,因为叶团团的缘故，吴小宝早早的出了局，本来都和他无关了,半路又杀出个叶芳芳,激起了他的报复心,竟朝着预定的轨迹又走远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一切就像早已安排好了。
　　“团团,你可来了，我们经理等了你好久哦，还挺着急的，刚刚才回家的。”
　　李小花蹲在商场门口，百无聊奈地嚼着果干，望着她远远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兴冲冲地嚷道。
　　百货商店已经打烊了，要不是答应了叶团团，要帮忙看东西，早就回家休息了。
　　谁让自己的嘴被她的美食诱惑了呢！
　　叶团团连忙跑过去，面露几分抱歉，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又有些好奇：“对不起啊，花花。不过，萧经理找我什么事啊？”
　　那个笑面虎哟，怪难伺候的。
　　她统共送了三次蔬菜，不说对他了解吧，反正总觉得这人吧，跟一般年轻人不一样。
　　永远云淡风轻的，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看着就是个做大事的人。
　　内心却又十分的幼稚，总爱逗着她玩，坏心眼地看着自己差点当了真，然后在一旁哈哈大笑，真是恶趣味极了。
　　经常气得她暗地里磨着后槽牙，恨不得锤死他。
　　记得上次，他私下里买了许多苹果、桃子和雪梨，塞给自己不少钱，不会是突然觉得亏大发了吧？
　　哼，不管。
　　进了自己口袋的钱，他就别想要回去。没错，她就是这么毫不讲理、又抠门的山神。
　　萧铭恩若是能听到她的心声，铁定望天。
　　不就是逗了你两回嘛，咋这么记仇呢。
　　再说了，送回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理，小爷他啥都不多，就是钱多。
　　“领导怎么想的，哪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说啊。要了你的地址，说是明天会去你们村里拜访，让你准备好他的午饭。”
　　叶团团：！？？
　　不是吧，都追到家里来了。
　　不是，你谁啊？谁请你了？干啥还要管你的饭？脸皮也忒厚了。
　　骂是这么骂的，算了算了，可谁让他是自己的大主顾呢？明天让嫂子做点稀奇的吃食吧。
　　李小花交代完正事，看了眼默默站一旁的顾振北，戳了戳叶团团的手臂，挤了挤眼睛，道：“团团，这谁家的帅气小伙啊，长得怪俊俏的？”
　　自己要是和他差不多岁数啊，肯定整天屁颠屁颠地追在他屁/股后。可惜啊，老了，老了，这种小鲜肉就只能看着，饱一饱眼福了。
　　叶团团抽了抽嘴角，差点没说你眼瞎了吗？这臭小子恶劣的脾气一发作，够你喝一壶的。像她这么注重美的人，都不能昧着良心夸顾振北，他的烂脾气让人足以忽略他的颜值。
　　但叶团团不爱说人长短，顶多在心里吐槽一番，更别说，现在顾振北听着呢。
　　“呵呵呵呵，是挺好看的。”
　　神啊，请原谅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没想到，顾振北在外人面前，倒是有模有样的，羞涩一笑，嘴甜道：“姐姐，叶团团他丈夫是我三哥。你这相貌才是，比我嫂子可好看多了，应该不少人把你当成心头的朱砂痣吧。”
　　叶团团翻了个白眼：呸，听你瞎胡扯。就我这颜值，可是凤凰村的一枝花，妥妥的。
　　这样说瞎话他良心能安吗？不禁瞥了眼顾振北的耳朵，一点红的迹象都没有。就知道这小子是假害羞，心里可得意了。
　　虽说他说话是夸张了点，仔细一打量。
　　别说，李小花用了她在山上采的药草，又吃着染了灵力的蔬果，皮肤还真是白了不少。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虽然她的体重依旧没有减下，已经算是个珠圆玉润的小美人儿了。
　　年轻女人谁不喜欢听人说好话哇？
　　李小花被夸得心里很是舒坦，摸了摸口袋，道：“你这小孩，怪讨人喜欢的。姐这有两张麦乳精票，拿着，就当是见面礼。”
　　顾振北没想到还有这美事，推脱着不肯要，毕竟这东西可太珍贵了，叶团团也跟着推辞了。
　　嘿，没想到李小花还不乐意了，眉头一皱：“怎么瞧不起我是吧？咱俩这关系，给我弟弟送点东西，怎么了？拿着！”
　　话到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伤感情了。
　　顾振北在三嫂的示意下，只得收下。
　　李小花这才笑出来，又想起一事，猛地一拍头，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团团，多亏你送的草药，这两天有好几个人想撮合我和他们家亲戚呢。因此，我家里人特别感激你，但我爸教育我了，不能平白无故拿人家珍贵的东西，所以，特地托我把这个带给你，算是一点谢意。”
　　叶团团接过来一看，一怔，竟是张自行车票。
　　这年代，买什么都要票，自行车可是人人向往的大件，没了票，再有钱都买不到。
　　可这票实在是太难得到了，村里只有舅舅和会计家有，还是二手的。
　　若是有了它，进城确实方便许多。
　　顾振北也瞪大了眼珠子，真是看不出来啊，嫂子的朋友一出手，怪阔气的。
　　叶团团实在是太想要了，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想了想，道：“这个呢，就不跟你客气，我确实非常需要。但我不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以后你的美貌就交给我了，保证让你每天相亲相不过来，有无数美男子供你挑选。”
　　花花他爹好不容易得来的票，就这么轻飘飘的送出去，想必是有求于她，十有□□就是为了女儿。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块烫手的山芋，到了叶团团手里，才没有这个烦恼呢。
　　李小花还担心她不要呢，这才安下心，笑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拜托叶大师了。”
　　叶团团还真捋了捋不存在的山羊胡，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好说，好说。”
　　三人笑作一团。
　　“嫂子，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顾振北在前面赶着牛车，想着刚才的事，有些羡慕地说道。
　　叶团团从来谦虚为何物，一脸骄傲相，得意地说：“那当然。”之后便没了话。
　　顾振北噎了噎，谁没事单纯夸奖你啊，这样让他怎么接话。算了，指着叶团团来，估计得下辈子。
　　“我的意思是，你采的那些草药，竟有那么大的效果？真能改变一个人的相貌？”
　　顾振北不愧是未来的云山县首富，鼻子灵得很，从那么几句话中，敏锐嗅到了商机。
　　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多少都注重自己的相貌，要是能做成护肤品，卖出去，这生意保证红红火火的。
　　“那是自然。不过，你别打这主意，这种草药长在悬崖峭壁上，本就稀少，可太难采了。能遇上几株，都是碰运气的事。”
　　她能得到，还是托了小猴子的福。
　　叶团团琢磨出了他的意思，直接拒绝了。其实，要是她诚心想做这个生意，产量少完全不是问题，金手指明晃晃的。
　　但现在黑市管得挺严，上次她就被盯上了，差点儿被抓，幸好会那门法术。
　　她今年不准备卖水果了，倒不是怕了，当初就是为了过上有肉吃的日子才铤而走险的，现在，这个目标实现了，嘻嘻，她要花完再赚。
　　可不能把小叔子引上这条道，万一出了啥事，她罪过可就大了。
　　顾振北知道三嫂是为了自己好，现在这个世道，干这事风险很大，可做生意本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想想，仍颇有遗憾。
　　他现在没想到，未来这遗憾，竟得到了圆满。
　　“这狗/娘养的的吴小宝，还有那个阴险的老女人，忒不是东西，竟敢这么处心积虑算计咱家，实在太缺德了。”
　　李翠花得知这背地里的官司，几乎快吐血，气急败坏骂道：“难道我们小四就只能任由他们欺负？这什么狗屁道理啊？实在不行，我去求求萧县长和你沈姨，烦请他们帮帮忙。”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也不想动用这层关系，毕竟是儿子用命换来的。人啊，谁能受得了别人整天把报恩挂在嘴边呢。虽说他们夫妇不是难相处的人，可李翠花不敢去挑战人的本性。
　　“娘，报名日期已经截止了，萧县长就是愿意帮我们，也得按规矩办事，他也插手不了大学招生的事。”
　　顾振北从来没想过要找萧县长，这是三哥搏命搏来的，这救命符只有一次，要用也是用在他们两口子身上。
　　此时他已经想开了，倒安慰起他老娘了。
　　“你这心也是大。”李翠花没好气骂道，既然小四没受大影响，只好如此：“算了，算了，咱这辈子就没这好命。”
　　“娘，您不必太过担心。我觉得，国家迟早有一天会恢复高考的。你看，现在哪行哪业都需要这种知识型人才，凭咱家小四这聪明的脑瓜子，以后肯定没问题的。”
　　顾振西默默听着，不开口则以，一说话可把一屋子人吓得够呛。
　　他的直觉向来特别准，多少次出任务，就是靠着这种直觉，成功躲避了敌人的枪弹，就连最后出的任务，他都预感到子弹的方向，可腿脚速度着实慢了点，不然，肯定是躺着回来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应该就在这一两年。
　　“这么大的事，你可别瞎说。”
　　这都多少年了，半点迹象都没有，哪那么容易，说恢复就恢复的。
　　叶团团虽不懂，她是个极其护短，又宠夫的人，反驳道：“娘，振西这么说，一定就是真的。”
　　她可是十分信任自己丈夫的，从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顾振北被酸的腮帮子疼，此刻有点佩服三嫂了，这么大喇喇地反对娘说的话，真是胆大包天，娘可要面子了。
　　不信，你看，娘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是发怒的前兆。三嫂，看在你今天陪我东奔西跑的份上，我救你一命。
　　“娘，三嫂就是个没见识的，您不用……”太和她较真，“哎哟！娘，您干嘛打我？”
　　顾振北捂着脑袋，嗷呜嗷呜直叫，虚着眼看到三道火辣辣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你个没记性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不准欺负你嫂子，咋地学校教的都进狗肚子里了。”
　　“就是，小四，你再这样，不只娘，大嫂也对你不客气了，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李萍扶着肚子，没好气道。
　　三哥，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怪冷的，让人如同进了冰窖。
　　顾振北委屈脸：我可太难了。
　　李翠花接下来的话，震惊了他：
　　“团团说的没错，高考肯定会恢复的。你还是回学校上课去，之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娘，这才过几分钟，您就失忆了。这明明是三哥说的，咋是从叶团团口里说出来的。
　　顾振北吐槽着，幸好他吃了教训，没大喇喇念叨出来，否则会是一顿竹笋炒肉。
　　他不知，李翠花已经成了叶团团最忠实的信众，对她来说，凡是从叶团团嘴里说出的事，一定是好的。
　　虽说有叶团团帮忙，小四依旧没能上大学，李翠花的信仰力可不会因此减少一分，毕竟三儿媳从来没说过他能上。
　　这不就说明小四的时机没到，上天还得好好打磨他。


第60章 
　　说是要好好招待萧经理,可真要切实准备一番吧,又不知道备点什么新奇的好。
　　一大早,顾振北便提着网兜,说是去河里看看,能不能抓来几条鱼，做个酸菜鱼。
　　滑嫩嫩的鱼片，配上腌制入味的酸菜丝，既酸爽鲜美，又滑嫩爽口，让人回味无穷。
　　前阵子田里，突然出现了一种长着两个大钳子的虾,外观呈红色,个头还不小呢，繁殖能力特强，没多久整片田都是。刚开始吧,这种外来生物还把村里人吓得够呛,死活不敢靠近，担心它会破坏庄稼，后来见它长着挺可怕但对农田没啥大影响,便没太当回事。
　　只有李铁牛三申五令,不知它是否带有毒性,便不让村民吃，又托了县里的技术员去检验。
　　人嘛，总有种侥幸心理。真有嘴馋的人家,觉得不就是虾嘛，哪这么恐怖，村支书就是大惊小怪，悄摸着捡了一桶回去，清蒸着大吃了一顿。当天夜里便闹着肚子疼，把附近几户人家都喊醒了，哭着囔着自己中毒了，脸上还起了红疹子，脸蛋儿红彤彤的，可吓人了。邻居吓得半死，赶紧叫人找来李铁牛，开着拖拉机把这家人送去了县医院。
　　这人是个老光棍，就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娘，平时饱一顿饥一顿的，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他老娘因为当天身体不舒服，喝了点粥便躺下了。
　　路上那人还嚷着自己头晕眼花，命不久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命拉着李铁牛，说等他死后，要照顾他老娘，刚开始李铁牛还耐心的应着，那人还没完了，絮絮叨叨的，连家里养的小鸡的归属都说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还死活不撒手，哭着说自己要死了，不要进急诊室浪费钱，说母亲，儿子不孝啊，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反正话多得不得了。
　　几个护士费了好大的劲，才拽开的，终于把他推进了急诊室。
　　那大半夜的，这么鬼哭狼嚎的，一层楼的病患都被吵醒了，家属怒气冲冲，出来看情况，本欲好好说道说道。
　　没想到，是一个壮年男人被摁在病床上，痛哭流涕的，正在在交代后事，说自己不治了不治了，把钱留给家里的老母亲。
　　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家属们都是过来人，这年头，谁家要是碰上个疑难杂症，不得掏空家底啊，不好意思再骂骂咧咧。回病房还说呢，这么孝顺的男人可太少见了。
　　李铁牛并帮忙的两个邻居，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已经准备打持久战了。
　　结果，没几分钟，灯灭了。
　　医生出来时，摘了口罩，那脸黑得哟，看着他们三个的眼神怪一言难尽的。
　　李铁牛猛地一咯噔，这么快，不会是人没了吧。
　　“医生，您可得再治治，他还那么年轻，一定能好的。求求您，再救救他……”
　　两个村民眼里泛着泪光，跟着说道：“是啊，是啊，医生您再救救他，求您了……”
　　虽说平时挺看不上他的，这样一个大活人，眼睁睁就没了，放谁身上不难受啊。
　　医生听着他们真情实感地请求，嘴角抽个不停，大半夜被叫醒的火气都没了，道：“他就是寒性食物吃多了，胃里难受，起疹子是因为过敏了，吊了几瓶盐水就没事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李铁牛：……
　　这他娘的可就尴尬了。
　　隔天还有病人家属问呢，大半夜哭得怪惨的年轻人，得的是什么病啊，能不能治好，当被告知就是吃撑加过敏，脸上那表情五颜六色的。
　　之后组团去病房围观，那奇葩究竟长什么样？
　　幸好他就住一天院，李铁牛是再也受不了了，被前来看的病人看的，脸上躁得慌，火烧火燎的。
　　这事在村里也轰轰烈烈闹了几天的笑话，那人连门都不敢出，唯一庆幸的是，估摸着是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干活比以前麻利了许多。
　　就这样，村里人知道这虾无毒，能当个菜，而且熟了之后，那颜色特别红，便叫它‘红虾’。
　　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红虾吧，肉质鲜嫩，滋味确实鲜美，就是肉没多少，还特别难剥，因为是从田里抓来的，沾得满身是泥巴，忒难洗，吃它实在是麻烦。
　　大多数人就是想吃吃看，这几乎闹出人命的东西究竟得多美味，过过嘴瘾，吃完后，便觉不过如此嘛，真没啥值得的。
　　这却是叶团团最近的挚爱，但她更喜欢吃爆炒的，热油炸一下，再多放点辣椒和花椒，佐以葱白、生姜等配料，不只颜色看着有食欲，麻麻辣辣的，让人胃口大开，连剩下的汤汁也舍不得倒掉，沾在窝窝头、馒头上，美味极了。
　　再来一道山里的时令野菜，刺老芽。这做法极其简单，洗净后拿水一焯，蘸鸡蛋酱吃，酥烂绵软，保留了野菜原本的清香味，最是鲜美。
　　叶团团提着装满红虾的桶子，晃悠悠从田埂上爬出来，多亏了村里的小孩自告奋勇帮忙，她才能短时间捡那么一大桶。
　　“团团，团团——”
　　叶团团听着有点耳熟的叫喊声，一回头，乐了。
　　嘿，巧了，这不是沈姨嘛。
　　咦，她旁边站着那个，穿着白衬衫，带着金丝眼镜，桃花眼到处放电，配上坏痞的笑容，不正是今天要招待的客人嘛。
　　奇怪，他俩怎么碰到一起了，像是一道来的。
　　笑面虎嘴角翘了翘，欣喜道：“叶团团，咱俩可太有缘了。”
　　沈秀华很是认同，笑着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是昨儿个才知，他去凤凰村找的竟然是你。你俩认识一下，这是沈姨的小儿子，萧铭恩。”
　　叶团团瞪大眼，这也太巧合了吧。
　　想当初，她还琢磨着，萧这个姓在这边还挺少见的，她这一下子碰上两个，不会是亲戚关系吧。
　　嘿，人家还真是。
　　沈秀华瞧着她呆愣愣的样子，有点恶趣味，打趣道：“我这冒昧前来打扰，团团不会不乐意吧。”
　　叶团团这个颜控还能怎么说，必须不会啊，嘻嘻，沈姨真是越来越美了。
　　“欢迎欢迎，刚好今天我家做好吃的，您多吃点。”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连萧铭恩这么个优雅的人儿，竟撸起袖子来，站起来夹菜，下筷子的速度留下一阵残影，把叶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饭后，众人移到凉棚里，李翠花端了些蜜饯和果茶上来。
　　吹着舒适的凉风，闻着水果的香甜，萧铭恩满足地闭上了眼，有点向往这种生活：“顾婶子，您家这日子，可真是太有滋味了，我都想呆在这，不回城里了。”
　　李翠花笑了笑，道：“那感情好，你们吃着满意，我就放心了。刚就想问了，大妹子，你们到这，是有什么事吗？”
　　人家母子可都是大忙人，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平白无故的，非得来你这蹭饭。
　　刚才她就瞧出来了，沈秀华说笑时眼里暗淡无光，脸上恹恹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闻言，沈秀华的表情更落寞了，而萧铭恩也收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
　　母子俩相视无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家几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萧县长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们穷的穷，弱的弱，能帮上啥忙。
　　沈秀华心里打了几遍腹稿，终于说道，已经是带着点哭腔：“我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强人所难了，若是你们不愿，听听便是，就当我没开这个口。”
　　“上次团团送了我一袋子菜，回家后，我发现里面竟然藏了根小人参。我也不识货，想着自己两口子还年轻，应该用不上，就寄回了京城，送给了铭恩的爷爷。没想到，就是这根人参，救了老爷子一面，在他病重时，医生都束手无策，弟妹想起我送的人参，便切了一片，让他含在嘴里，没想到竟真缓了过来。”
　　沈秀华想起这事，仍觉得庆幸，多亏了叶团团，否则老爷子根本挺不到现在。
　　顿一顿，又说道：
　　“医生说，这种野生的人参十分稀少，那根的年份又比较长久，很是难得。老爷子这阵子思虑成疾，没注意在家门口摔了一跤，眼看又不好了，家里人发了封电报过来，说让我再去找找，能不能再寄一根。”
　　“你们放心，我不白要，连同第一根人参的价钱，我愿意补给你们。无论你们开价多少，我一定答应。”
　　沈秀华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真开不了这个口，她当初以为就是根普通的人参，没想到这么珍贵，本就是占了顾家人的便宜，现在又厚着脸皮上门讨，她这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事。
　　可公公的病，确实慢不得，但这种人参，都是传家宝，能救命的，谁愿意卖啊。叶团团估计也是不识货，才送了根给自己，只是他们想着，既然能送出去，应该是有渠道能寻着的，这才厚着脸皮上门的。
　　顾家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吓死人了。
　　一直默默观察他们脸色的萧铭恩，心咚咚直跳，他就说，这事放谁身上不得生气，顾家人这反应，是怒极反笑啊。
　　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这异常尴尬的气氛。
　　没想到，叶团团突然猛地站起来，一溜烟跑去了屋子里。
　　沈秀华心有几分疼痛，看吧，团团这小姑娘，都对她失望了，喃喃着，正准备告辞。
　　没一会儿，叶团团提着个袋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哗啦啦全倒在石桌上。
　　沈秀华母子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就闻到了浓浓的药香味，捡起滚到手边的，一打开。
　　这次叶团团终于听了土郎中的话，知道用青苔和桦树叶包起来，否则又浪费了这大好的珍品。
　　“这是人，人参，还，还有灵芝……”
　　每样竟然有两根！个头一看就是有年份的。
　　萧铭恩惊了，他们就是来碰运气的，完全没想到，人家还真有。
　　就是不知道这是大白菜啊，这么容易挖到，而且人家还贼阔气，一出手就几根。
　　沈秀华听儿子这么一说，也懵了，看着儿子手里活像小人儿的东西，像做梦一样，使劲眨了眨眼，依旧没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震惊的不能自已的样子，可实实在在取悦了李翠花，咧着嘴道：“大妹子，你早说哇，我家啥都没有，就这东西多。”
　　当然那些年份大，个头更大的，早就被收起来了，嗯，这些肯定是要留给自家人用的。团团手上这些，还是留着给她准备炖鸡，煲汤吃的。
　　听听，这骄傲的语气，仿佛古时的富商，真是真人不貌相啊，呜呜呜，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沈秀华母子又一次惊掉了下巴。
　　“那，那能卖这根大的给我吗？我保证一定按市场价来，不，比市场价高三倍，不，五倍……”
　　沈秀华激动地说，生怕这机会转瞬即逝。
　　“沈姨，我拿出来，本来就是要给您的。”叶团团脸上是少见的郑重：“不过，我不要您的钱，想求您帮我一件事。”
　　“啥事？你说。”沈秀华立马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一定帮你实现。”
　　叶团团便把顾振北丢了名额这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愤愤不平道：“这些坏人，明明是他们干了坏事，倒霉的却是无辜的人，凭什么？我希望您能让萧叔叔查清楚，给这些学子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不要让这种通过陷害他人获得名额的事发生了。”
　　这事在顾家表面上过去了，之后谁都没再提，但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始终过不去。
　　昨夜她起床喝水，看见婆婆房里的灯还亮着，靠近时，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的啼哭声。是啊，家里人明明知道小四受了欺负，却什么都帮不了，实在太糟心了，谁心里好受呢。
　　“实在是太过分了！”沈秀华听罢，猛地一拍桌子，她念过书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义愤填膺道：“我就是不拿你这根人参，也要查出这人/渣败类，竟想着搞阴谋诡计。”
　　又有些责怪道，“你们也是的，要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还能报上名。”
　　顾家其他人看着她脸色毫不作假的怒气，面上闪过几丝尴尬，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刘明那陈世美的爹是县里的二把手，女儿现在又是萧县长的秘书，后台大的很。因为萧县长是空降来的，地位还不稳固，最近似乎状况不太好，县里的会议都是手下人组织的，可能被架空了。
　　就这么不明朗的情况，单凭着救命之恩上赶着让人家得罪人，这风险可太大了，万一人两家关系极好呢，而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什么相信你这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这是顾振西托人打听后，没有动用这层关系的原因，当然李翠花和顾振北是不好意思，便推辞了。
　　至于叶团团，是根本没有想起这出，家里人知道她很喜欢沈秀华，不想让她俩的交往上染上利益，便私下里讨论后，没和她说。
　　只是想不到，叶团团这么馋嘴的人，竟愿意献出美食去帮小叔子讨回公道，哪怕沈秀华夫妇真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最后两家生了嫌隙，顾家人也对她生不出一丝不喜。
　　尤其是顾振北听罢，瞅着叶团团那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模样，眼眶渐渐泛红，揣在裤口袋的手紧紧握着，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转过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沈秀华这么说完，瞬间明白他们的顾虑，却更觉顾家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得，哪怕他们物质上贫穷，却从不干挟恩图报的事，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会还振北一个公道！当然这人参和灵芝的钱，还是要给的，我要是白拿你们的，成什么人了？”
　　她非要给八千，顾家人不敢接，收购站可比这少好几十倍呢；拿少了，沈秀华觉得他们亏大发了，推辞来退辞去，最后叶团团一锤定音，给三千就成，但要给婆婆买个收音机听戏曲，还有大嫂不久要生了，听说奶粉对孩子好，要是能拿到两罐就行。
　　若是一点不要，不好，相当于沈秀华欠了个大人情，这人情债可难还了。收多了吧，顾家人担心她不会尽心办事。
　　沈秀华依旧觉得他们亏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收音机对普通百姓难如登天，对她家完全小菜一碟，还有专供军用的奶粉，家里平时吃不完，都是拿来送人的。
　　叶团团对这个换法相当满意，看沈秀华依旧要多给，小脸一拉，说再要这样，她不卖了。这才消停下来。
　　沈秀华心中的大事一解决，整个人容光焕发，话匣子立马打开了：“本来吧，我公公的身子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总想起了丢失的小孙女，那一天刚好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又想起我婆婆临去世前的交代，眼看着十多年了，还没一点消息。这心里啊，怪难受的，晚上总做噩梦，这不，精神恍恍惚惚的，脚一滑，就……”


第61章 
　　“丢失的小孙女？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翠花听得糊里糊涂,这样的人家还能丢个大活人？忍不住插嘴道。
　　一说起这事,沈秀华心里着实不好受,这事压在他们心里好多年了。都说家丑不外传,因为顾家人信得过,太想找人倾诉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唉，是我小叔子唯一的孩子，也是萧家这些小辈中唯一的女娃儿。恬恬出生时，全家高兴得不得了，当作掌上明珠般宠着。这孩子不仅长得粉嘟嘟的，还特别爱笑,就这么被惯着,性子依旧十分乖巧，嘴甜有礼貌，讨人喜欢极了,多大的烦恼看见她都没了。”
　　“那年,恬恬刚过五岁，弟妹因为三弟工作调动，便带着她去了莞城。弟妹身子一直不太好,有时确实忙不过来,便请了个帮忙的阿姨。那阿姨手脚麻利,做饭手艺又好，刚开始弟妹两口子还防着她，后来见她品行啥的都不错,又是个可怜的，渐渐地便当成了自家人。”
　　“谁曾想，这阿姨人是不错，却极其溺爱孩子。她有个烂赌鬼儿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说是再还不上便要被砍手砍脚。经不住儿子苦苦哀求，那阿姨便趁着弟妹两口子外出办事，把人放了进来，想着拿了钱就跑。哪知道，他们翻箱倒柜的声音闹醒了我正在睡午觉的小侄女，看见了他的脸，那该死赌鬼便起了杀心，好在那阿姨良心未泯，拦住了。”
　　“那赌鬼洗劫了财物还不算，还把孩子打晕带走了。几天后，人是终于抓住了，可孩子早就被他给卖了，根本不知到哪里去了，判了十多年刑。眼看着没多久，他就要被放出来，我公公怎么能不着急上火？”
　　“这种挨千刀的，就该吃枪子儿！”李翠花猛一拍桌子，气得额角的青筋爆了出来，嘴唇直打着颤，狠狠骂道：“丧良心的狗东西，这种人还算人吗？猪狗不如。诅咒他下辈子投胎成畜生，被人生吃活剥。那老婆子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她儿子能干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都是她惯的，真是气死人了……”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哇，谁不把她当成宝一样啊，说不见就不见了。
　　邻村有个女娃儿也是被人贩子拐了，做娘的接受不了，直接疯了，见着个差不多岁数的女娃儿，总以为是自家的回来了，跟着就走。这场景，谁看了不大骂那该死的拐子。
　　叶团团听着心里也怪难受的，泪珠儿不由滚落下来，忍不住低低地抽泣。
　　她一向极少落泪的，脸上一直无忧无虑，每天笑嘻嘻的。
　　顾振西见了，伸手把她拽到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无声给她安慰。
　　同时暗暗下决心，以后有机会定要把这种伤天害理的人一网打尽。
　　其他人虽然没哭出来，但恶狠狠咬着牙，就像是在嚼那些人贩子的骨头。
　　“你看看我，就是吐吐心中的苦水，倒把你们这一大家子人给整哭了。”
　　沈秀华极力扯着嘴角缓和气氛，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心里十分不好受。
　　他们只是个陌生人，初初听这个事，都恨得咬牙切齿。沈秀华是大伯母，关系更是亲密，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无法忘怀，再看看萧铭恩，桃花眼不闪了，镜片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更何况是女孩的父母呢，想必是日日活在痛苦中，怨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顾振北感受到气氛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只好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对了，萧哥，你特地来我家找三嫂，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啊。”
　　叶团团从顾振西怀里露出双红红的大眼珠子，像小兔子一样，声音还有点儿沙哑，倒显得更乖巧了。
　　萧铭恩镇定了情绪，这才想起正事来，方才在饭桌上只顾吃，然后又被亲妈一打断，差点给忘了。
　　“你上次送我的水果，吃着鲜甜又多汁，我就寄了些回京城。前几天收到三叔的电报，说是三婶吃着那冰糖炖雪梨，夜里极少再咳嗽，让我再寻些回去。我见你几天没再来县里，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三婶的身体本就瘦弱，生了孩子后，养了几年才补回来。堂妹被拐，气急攻心，晕了好几回，差点没从急救室回来。后来，又每每怨自己，心思重，身子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经常咳得天昏地暗。
　　“家里还有呢，等着我去拿啊。”
　　叶团团一听，风风火火又跑了出去，不知为什么她对那个素昧相识的三婶，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仿佛感同身受，又在那些雪梨中输了不少灵力。
　　希望她快快好转，早日和女儿团圆。
　　“娘，哥，嫂子——你们快出来！”
　　今天是顾振北正式毕业的日子，也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双喜临门。
　　家里人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找屠户家割了块五花肉，还杀了一只老母鸡，说是要好好庆贺。
　　李翠花听到他在外面瞎囔囔，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暗骂一句：都是个大男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一点儿都不稳重。
　　家里其他人听到呼喊声，放下手中的事，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至于李萍是被顾振东扶着出来的。
　　顾振北背着大大的双肩包，又提着重重的被褥，汗流满面，像洗了个热水澡，两颊被晒得通红。
　　“呼呼呼~我，我有个大，天大的好消息，要，要告诉你们。”
　　李翠花道心说：听他说话太费劲了，顺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嫌弃道：“着啥急？你气喘圆了再说。”
　　顾振北接过递来的水，急冲冲灌了一肚子，这才缓过劲来，兴奋地宣告：“刘明家倒台了！刘家夫妻全下了大狱。”
　　“真的？？？”
　　顾家人不可置信，生怕听错了，都过去个把月了，没收到半点消息，还以为没戏了呢。
　　“真的，还能有假，县里闹得挺大的。”顾振北十分肯定。
　　“你给我们好好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全家人求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顾振北得意得快要上天，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嘴欠道：“我为了早点让你们知道，一刻钟不敢耽误，从学校跑回来的。现在饿得慌，没力气了，先来点吃的吧。”
　　李翠花正急着呢，哪有这个闲工夫陪他开玩笑，直接送了一个栗子。
　　顾振北的头再一次受到暴击，想装可怜。
　　李翠花根本不吃这一套，眼底冒着火气，命令道：“你赶紧给我说!”
　　又不是团团，软乎乎的，撒起娇来最是可爱。这大男人，怪辣眼睛的。
　　顾振北瑟缩了下脖子，不敢老虎头上拔毛了，道：“有个男知青去公安局报案，说是刘明他娘，叫郑宝珠的，娘家的表弟仗着姐姐姐夫的势，在乡下欺男霸女，非得逼迫一个女知青嫁给他，人家不愿，便毁了她的清白，那女知青忍受不了这般耻辱，割腕自杀了。其他知青要去报案，都被沆瀣一气的村支书拦截了。郑宝珠当他们的面，说她弟弟想娶谁就娶谁，那个女知青本就不检点，是她自己发/浪勾引弟弟的，死了就死了。若是再敢去报案，就弄死他们。”
　　“惨死的女知青和报案的男人是一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受尽屈辱，想尽一切办法才到了云山县公安局。郑宝珠为人张扬，平时穿金戴银的，一出门端得好大的派头，在县里算是号嚣张跋扈的人物，周围的百姓看在刘明他爹干了不少实事的份上，对她百般忍让，看她被抓了，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本来都没查出刘合作，也就是刘明的爹。这个人在县里老百姓口中风评很是不错，连续好几年被评为先进劳动模范，平日里穿的工作服洗了又洗，直到发白了都舍不得扔，袖口经常打着补丁，节俭的很。知道他被叫去调查，还有不少百姓聚集在一起，在县政/府示威，要求放了他，闹得县里的领导烦不胜烦，都不敢走正门。”
　　“萧县长认为哪怕他再妻管严，也不可能对枕边人做的事一无所知，背负着好大的压力，坚持要查他，哪怕治他个包庇罪。谁曾想，这刘合作才真是条大鱼。刘合作在他家对面的那套筒子楼，购了套房产，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连娃都生了两个。”
　　“顺着这条线，他们发现刘合作以这个女人的名义买了两套房子，每一栋房子里都藏着各种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什么的，光现金就有几百万。他才来这当领导五六年，就贪了这么多，那些个东西抬出来时，把围观的百姓都吓傻了。”
　　这把顾家人震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都不知道说啥好，想当初李翠花还夸呢，刘明的爹虽然感情上是糊涂了点，但为了县里的百姓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
　　“我们村里人当初还纳闷呢，这刘合作一上台，咋又是修路，又是建堤坝的，敢情就是为了把自己的荷包装得满满当当的，他这从中是得了多少回扣啊。”
　　顾振北还不给他们一个缓冲时间，又放了个大招，给了一个‘你们还嫩着呢’的眼神：“娘，这还不止呢。刘厂长，就是叶芳芳的婆家，和刘合作是亲兄弟。刘合作一倒台，他们一家也被请过去接受调查了。”


第62章 
　　叶芳芳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还是在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
　　前几天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跟刘家人大干了一架,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每天听着胡桂香念叨自己好吃懒做,不到饭点不起床，夸胡雪怎么怎么的勤快，干活麻利，脾气性子又好，晚上还烧热水替舅舅舅妈洗脚，早知道就……
　　当着自己的面，那话卡在喉咙上,叶芳芳知道,不就是想说，让刘健娶了她吗？
　　这胡雪本来就是花钱雇来的，做这些不是应该的,难道要她这个主人来伺候吗？
　　胡雪还总是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动不动对着刘健眼泪汪汪，当着他的面，时不时瞟着叶芳芳,欲言又止,被自己发现了,还可怜兮兮的，好像把她怎么着了似的。
　　刘健最是吃这一套，小情人受了委屈,三天两头就找她吵架，不然就是摔门而去，简直烦死个人。
　　要说叶芳芳对刘健也不是全无感情，不然当初不会嫁给他，但哪怕再深的感情都在上辈子磨没了，就是看着两奸夫阴/妇不爽。
　　恶心就恶心吧，她就当刘家是个能白吃白喝的地方，等刘家一垮，就去找顾家过苦日子。
　　现在在胡雪的撺掇下，胡桂香一天三餐的甩脸子给自己看，经常自己还没吃饱，刘家人一放下碗筷，胡雪这个贱/人就跑过来收拾，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这还算不了大事，更恶心的是：
　　胡雪和刘健明明干着不能见光的龌龊事，却丝毫不避讳，在家里对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视而不见，尤其是胡雪，经常趁着只有她们两人在家时，不是追忆以前刘健怎么照顾她这个做表妹的，对她好的不得了，就是故作大方告诉叶芳芳，刘健的喜好的，讨厌的，背地里就用挑衅的眼神盯着她。
　　在饭桌上眉来眼去就算了，饭桌下两人小动作还不断，叶芳芳就弯下腰捡了根筷子，就看见胡雪脱了鞋，穿着丝/袜，脚正在刘健腿上划拉着。
　　也不知道脚上有没有异味儿，恶心得她差点吃不下饭，想着刘家好不容易吃次烤鸭，还蒸了几只大闸蟹，怎么着也不能浪费。
　　我忍。
　　可能是被叶芳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胡雪的脚迅速缩了回去，两人脸上慌张得一比，心虚极了。眼看叶芳芳啥都没发现，胡雪的胆子便更大了，这种刺/激感着实让人疯狂，就是那脚找不准方向。
　　当叶芳芳感觉到胡雪的腿蹭错到自己腿上，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因为她和刘健穿得裤子的布料是一样的，往旁边一挪，胡雪的腿又上来了。
　　叶芳芳当场就摔了筷子，踩着她未穿鞋子的脚，揭发了他们两个的丑事。
　　这个时机很重要，正好是刘厂长难得在家吃晚饭的一天。根据上辈子的记忆，他可是十分瞧不上胡桂香的亲戚，再加上上次胡雪娘偷刘家的吃食，印象更是跌到谷底。
　　叶芳芳也没闲着，花了一番功夫讨好公公，比如说提供一些上辈子流行的服装花样，以及改良布料的方法等。
　　就是胡桂香后悔了，想同意儿子和胡雪的事，刘厂长都不可能答应，他这人，极重面子，儿子和他明面上的表妹搞一起，非得被外面的人笑掉大牙不可，又不是在古代。
　　不出叶芳芳的意料，刘厂长果然发了好大一通火，他之前是不怎么满意叶芳芳，但现在比胡雪这个二手货好上千万倍，更是第一次打了刘健，胡雪当晚就被他赶回了老家。至于胡桂香，刘厂长知道她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吃饱没事干就喜欢闹幺蛾子，捉住了她的痛脚，让叶芳芳管家，家里的钱以后交给她。
　　叶芳芳自从搞定了刘家人，那小日子过得可舒坦了，胡桂香一心想劝刘厂长收回成命，不太管她，又不用看人脸色，想吃什么就买，还不用花自己的钱。同时她也没忘了顾家，听说顾振北终于丢了那个名额，准备哪天带点东西，去好好慰问一番，刷些好感值。
　　原来当女主角的滋味儿是这样的啊。
　　这天，她正琢磨着中午去国营饭店买盘红烧肉好，还是做煲个鱼汤好，下下火，。
　　调查组的人冲了进来，说怀疑刘厂长与刘合作勾结，占用国家资产，他人已经从厂里带走了，请家人协助调查。
　　胡桂香当场嚎的啊，跟人死了一样，拼命反抗，就怕被抓。
　　叶芳芳愣愣的，手上的盘子掉了下来，摔成了无数片片，连同她的心。
　　拼命安慰自己，不要着急，你是主角，一定没事的。
　　跟这些人作对，没有好处，便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刘厂长跟他哥一比，竟然算是个不贪的，总共收了价值三万左右礼物。最气人的是，他任人唯亲，县里纺织厂的小领导，十个有八个跟他老家沾着点亲缘关系。没想到，这人还是个有担当的，自己扛下了所有的事，坚持强调与家人无关。调查组没再发现刘家其他人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就问他既然你疑心重，为什么不用胡桂香的亲戚？他说自己老婆傻到家，那娘家也蠢得不要不要的，不敢用。胡桂香会感动着呢，一听，炸了，扑上去把他挠成个大花脸。”
　　顾振北说起来憋不住笑，该说胡桂香走运呢，还是该同情她呢，虽然被放出来了，但现在全县的人都知道她蠢得无可救药，不然怎么连枕边人都不敢信任呢。
　　“这么说，叶芳芳那个不要脸的，又要回来了？”
　　李翠花惊恐脸，她才不管刘家是贫是富，只知道叶芳芳就是个吃不了苦的，现在顾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这人不会又来搅和吧。
　　顾振北说起她，也是一脸厌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没办法：“是啊。她和胡桂香刚出政/府大门就吵起来了，叶芳芳闹着要离婚，刘桂香骂她扫把星，肯定是她把霉气带到刘家的，否则才嫁过来没多久，刘家就完蛋了。叶芳芳就骂刘健恶心，当着她的面就和表妹拉拉扯扯，还想三妻四妾……反正就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李翠花如临大敌，异常严肃地吩咐道：
　　“不行不行，老三你阵子不许出门，也别锻炼了，就坐轮椅上，不准站起来。”
　　完了完了，叶芳芳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刘家再怎么样，也是她自己选的，既然早就发现刘健不对劲，干啥不早点分开，刘厂长这才刚关进去，叶芳芳就要离婚，不就是嫌没好日子过了吗？
　　顾振西虽然弄不懂他娘闹的哪出，老人家嘛，有自己生活的智慧，只好答应。
　　“是玩不能站着的游戏吗？我也要参加。”叶团团兴奋地嚷道：“娘，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他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
　　李翠花满意道：“团团就是懂事，你一定要看着他，娘赢了的话，让你嫂子给你做大餐吃。”
　　“噢耶。”
　　叶芳芳披头散发坐上刘家的沙发上，脸上的伤口一碰，抽抽的疼。
　　胡桂香个老虔婆，实在太狠了，刘家都完蛋了，还要拉着自己陪他们娘俩过苦日子，凭什么。
　　刘家大哥大嫂早分家了，没受到波及，而刘健，直接被单位开除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现在这座单位房，明天就要被收回去，家里存在银行的资金被冻结了，值钱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带走。
　　胡桂香和刘健就是个口袋空空的穷光蛋，以后什么都得靠着她，叶芳芳摸了摸内侧口袋鼓鼓的地方，眼里越来越坚定。
　　她不要再过上辈子那暗不见天日的生活，一定要离婚，离婚！
　　“叶芳芳，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放你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别做梦了。我们家的霉运就是你这个穷鬼带来的，你就得当牛做马偿还。”
　　胡桂香坐在一旁，盯着叶芳芳脸上欣喜的表情，面部更加的狰狞，狞笑道。
　　叶芳芳才不和她争，反正和她结婚的又不是眼前这个老太婆，离婚她管不着，她这个猪脑子，怎么就忍不住在那就吵起来了，平白无故让人看了笑话。
　　她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打消了念头。
　　胡桂香表示非常满意，没时间和她掰扯了，家里还藏着些东西，得赶紧取出来，不然明天啥都没了。
　　叶芳芳瞥了眼从事发，就一句话没说的刘健，被关了一天，整个人憔悴不少，胡子拉碴的，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看着就没以前吸引人，就是靠钱堆出来的好看。
　　你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爹娘吗？不，以叶芳芳的了解，十有八/九还想着胡雪那个女表子。当初胡桂香不就是因为两方家世悬殊，才不同意的，现在刘家一穷二白，想必不会反对了。
　　不得不说，刘健还挺会想的，胡雪不是看你有钱，会自甘下/贱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刘健，我不和你废话，这个婚我离定了。你和胡雪那破事我一清二楚，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娃，你要想你未来的儿子，当个没爹的野种，行啊，你就跟我耗着，看谁能熬过谁？”
　　刘健也不装颓废了，猛地跳起来，故作镇定，摸了摸鼻子，大吼道：“你，你胡说什么呢？雪儿不是这种人！”
　　满脸的心虚都要溢出来了，叶芳芳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你就装听不懂吧，等她肚子大起来，我就不一定想离了。还是说，胡雪那人喜欢乱搞，根本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这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健愤怒地打断，眼睛通红，像要把她吃了。
　　“你胡说，她怀的就是我……”我的。
　　完了，怎么被叶芳芳试出来了？雪儿明明是回老家的那天才告诉他的，当时他吓坏了，却说不出让她打掉孩子的话，只说让她好好安胎，以后会想办法解决。
　　怎么机会来了，又舍不得了？
　　“如果不是你婚后，碰都不让我碰，我怎么会找她？男人都是有欲/望的，你要让我憋死？”
　　刘健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是她自己作的，男人犯点错，是理所当然的。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把叶芳芳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差点忍不住掐死他。
　　上辈子没这回事，他不照样出轨，还把胡雪生出的孩子抱回来给自己养，说是亲戚看他们结婚两年没孩子，过继来的。她成天忍受这胡桂香的谩骂，自己又着急，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把这孩子当宝一样。
　　“呵呵呵，我就告诉你，你不离，我就扯着胡雪去跳江，一尸两命，那个野种到了阴朝地府，看看会怪你这个见死不救的。”
　　叶芳芳被脑子里的记忆刺/激的，已经疯狂了，嘴角露着阴狠的笑，眼里泛着悠悠的绿光。
　　刘健吓得连连后退，丝毫不敢再怀疑，她干得出这样的事。其实他不是多喜欢叶芳芳，就是没得到心里惦记。
　　几天后，叶团团拿到离婚证，带着贴身的衣物，回到凤凰村。
　　望着顾家的方向，眼里露出了势在必得。


第63章 
　　“娘,您看看,这都是嫁出去的人了,回过头还要吃娘家的喝娘家的,上哪儿说理去。每天要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半点活都不帮着家里干，咱家哪有多余的闲工夫，养这么个千金大小姐？”
　　张氏刷完碗筷，望着东屋紧闭的房门，恼火极了，找叶老太，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她向来是捧着叶芳芳的,就指着刘家帮自己宝贝儿子找个城里活儿,之前叶芳芳每每回来对着叶老头就好话一箩筐，背地里对自己爱答不理，连敷衍都懒得,自己依旧挺着这张热脸去够她的冷屁/股。
　　张氏私下里送了几回礼,终于说动了叶芳芳，金宝本来是不乐意去的，自己好说歹说,就差跪下来求他,总算跟着去了城里。结果没过两天,金宝就跑了回来，说自己不干了，张氏差点没气个半死,一问才知，叶芳芳收了她这个做长辈的这么多好处，就给亲堂弟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还是车间的搬运工，活又多，钱只有一点点。
　　瞧着儿子这才几天，就被折腾地瘦了大半圈，张氏心肝都抽抽的疼，再说不出让金宝继续上城里的事。
　　从此，她就恨上了叶芳芳个冷心肠的人。
　　眼看叶芳芳好几天没来村里，她正准备上县城，找叶芳芳理论呢，就听到刘家倒了，被封了。
　　呸，活该！
　　刘家现在谁沾谁害怕，想必叶芳芳现在自身难保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嘚瑟！
　　张氏没想到，叶芳芳离婚了，倒没多惊讶，算是看出来了，这侄女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可以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可是她离了就离了，回娘家干什么。家里本就不富裕，又没从刘家捞着啥好处，叶芳芳城里的工作婚后就辞了，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凭啥让叶家养她。
　　在张氏看来，叶芳芳离了婚，这辈子是找不着好婆家了，就是有人愿意要她，肯定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老鳏夫，不然就是个身体有缺陷的，这些年养她的钱都换不来。
　　张氏现在就是诚心不想让叶芳芳过得舒坦，本以为婆婆肯定是和自己一边的，哪知叶老太脸一板，那绿豆小眼瞪着自己，骂道：“我还没死，这个家怎么就轮到你来当了，啥时候轮到你在我前面指手画脚！芳芳是我大孙女，本就因为这门婚事受尽委屈，你个当婶子的，不好好安慰就算了，心眼咋这么坏呢？我还就把话撂这了，芳芳在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又没吃你的血，挖你的肉，你心疼个屁？再让我听到你编排她，我就撕烂你这张破嘴！”
　　张氏被喷得狗血淋头，喃喃着不敢再说什么，心里把叶老太骂了十顿八顿。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叶老太这个抠门精怎么就转性了，叶芳芳回来那天，不还拉着自己骂了她半宿，说要把她扫地出门，现在怎么就这么翻脸了。
　　有古怪。
　　在房间里正准备起床的叶芳芳，听到张氏挑拨没成，反被臭骂一顿，心里着实出了口恶气。
　　自己奶奶是个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就跟个貔貅一样，贪财，只进不出，要是不能给叶老太看到好处，血缘关系算个屁。
　　这阵子她在刘家大件没捞着，小惠小利倒得了不少，加起来不多，一千左右，这钱自然不能让叶老太发现，否则肯定趁她不在家，过来翻箱倒柜，甚至掘地三尺。
　　叶老太不信刘家这么厚的家底说没就没，肯定私下里藏着些没被查出来的宝贝，当时就是这么质问她的。叶芳芳将计就计，既然你不信，我就编你给看。
　　先是拿出个金戒指，说自己身上值钱的就这么一个，但公公进去前，可是把刘家藏东西的地方告诉她了，自己前几天有不详的预感，便私下里转移了地方，连胡桂香都不知道。现在盯得严，等这阵风一过，自己就去把那箱宝贝转移出来。
　　叶芳芳编的，其实自己都听着怪假的，她是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等她了搞定顾家人，叶老太即便再恼怒，还能找李翠花那个泼辣货吵架不成。
　　叶老太不是个傻子，毕竟婚礼上刘厂长可是气得脑袋冒烟，这是有目共睹的，可就是那么巧，她前阵子去县里买东西，遇上了刘厂长，对着她就是一顿猛夸，说她教出了个好孙女，叶芳芳怎么怎么厉害，帮了他不少大忙，总之是赞不绝口，听着就很是满意。
　　当时叶老太还想着，叶芳芳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叶老太得了戒指，以后还得捧着叶芳芳，才能得到地址，自然是怕她在娘家住得一个不高兴，跑了就完蛋了。她还指望着拿到那些宝贝后，给大孙子娶个城里的媳妇，让村里人羡慕得眼红，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叶家。
　　“顾婶子，前些日子比较忙，就没来得及去看您，请您见谅哈。”
　　叶芳芳吃完早饭，便去了后山寻李翠花，这次的心态可大不一样了，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不管顾振西能不能站起来，他都是顾振北的三哥，顾振北是个孝顺的孩子，很敬重李翠花，从这下功夫更省事。
　　她就当是委屈委屈自己，忍那么一两年，以后有了大把的钱，养几个小白脸，难道不美滋滋？
　　李翠花可是把她当成了阶级/敌人，远远看见她朝这个方向走来，就知道之前的猜测全对了，这臭不要脸的，就是个不能共患难的。
　　翠花，加油，喷死她，不然真以为她顾家好欺负，想抛弃就抛弃，后悔了就想捡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哟哟哟，我可担不起你这么交代。前几日，你我擦肩而过，可是理都没理，就当没这个人。我好歹曾是你长辈吧，摆得好大的架子，别以为现在不痛不痒说两句话，我就能原谅你干的那些破事。”
　　忍，我忍。
　　哪怕她说得再难听，都得忍下去，只要这关一过，你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叶芳芳心里建设了好一番，拼命挤出更讨喜的笑，重重地打了自己的嘴，道：“婶子，都怪我眼瞎，是我的不对。我这眼睛真是没见识，您这么个显眼的人儿都能忽略，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这就向您赔罪。”
　　可不是眼瘸吗？长了一双富贵眼，谁家有钱便眼巴巴贴过去。
　　李翠花听到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责骂，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起码面上没那么难看了。
　　叶芳芳趁热打铁，一副关心的模样，悄咪/咪说道：“婶子，我听村里的人说，振西哥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好像是恶化了，说得可夸张了。但我才不信那些长舌妇胡咧咧，她们那狗嘴就吐不出象牙，巴不得咱家过得越差越好！”
　　来了来了，就说嘛，对老三不安好心，肯定有企图，不然变着法打听。
　　李翠花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按之前计划的那样，往夸大了说：“芳芳，别怪我这个做婶子的多嘴。团团是你亲妹子，可不能再叫老三哥哥了，虽说咱两家闹翻了，论辈分，你得叫他妹夫，这礼数可不能废。村里那些碎嘴子，就没句好话，你可千万不能信，别着了她们的道。”
　　叶芳芳安下心，人亲娘都来辟谣了，想必不太严重。
　　下一秒，她的窃喜被打成渣渣。
　　“唉，老三的身体可比她们传的严重多了。前几天状态还行，能被扶着起来，院子里晒晒太阳。这两天连动一下都痛，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可急死我了。团团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团孩子气，哪会照顾人。幸好振北在家，端水喂饭全都是他来，但也不能天天守着，多耽误事。”
　　“芳芳，婶子没把你当外人，这才和你说的。唉，要是你当初嫁给我们振西，就没这个烦恼了。男人家始终不如女孩细致，照顾人邋里邋遢的，像你这么手巧的人，肯定能把老三伺候得好好的，说不定还能站起来了。”
　　李翠花说得满目愁容，瞥见叶芳芳那丧气的表情，再添一把火。
　　“哎呀，瞧我说的是什么话。你都更好的选择，何必要在老三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老三这破身体，要是你嫁过来没几个月，就撒手去了，可不是留你当寡妇吗？算了算了，你是来帮嫂子割猪草的，走吧。”
　　叶芳芳此时脑子里混乱极了，村里人说的她半信半疑，但李翠花是亲娘，不至于这么咒自己儿子，肯定是往轻了说，自己要是嫁给他，没两天死了怎么办，现在村民都说自己是个丧门星，命里带衰。万一李翠花信了这种话，把儿子没了的气撒自己身上，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辈子很多事都变了，叶芳芳也不敢说自己就是主角，该怎么办呢？
　　“芳芳，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快点，咱割猪草去，不然晚了。”
　　不是，李翠花这老太婆太会指使人了吧。自己啥时候说来帮她的，哪有媳妇还没过门，就指着她伺候自己儿子吃喝拉撒的，这不是找免费保姆吗？脸皮忒厚了。
　　“婶子，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李翠花还没来得及拉住，就见她跟狗撵似的飞快逃了，脸色一变，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我呸。”
　　叶芳芳一边跑着，脑海里还在计划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一个不留神，被块小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啊，救命啊——”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咦，怎么没摔？
　　羽睫动了动，缓缓睁开，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自己的手狠狠揪着他的臂膀。
　　他强有力、净是硬实肌肉的双臂紧紧搂着自己，身上的男子气息好温暖，让人想就这么呆着。
　　再看这相貌，虽不及顾振西，却也是村里难得一见的俊俏。
　　“叶家小妹，你没事吧？”
　　哇哦，说话的声音好有磁性，好有男性魅力，叶芳芳不禁痴了。
　　女孩呆愣愣的，想必是吓着了，男人再一次开口。
　　“是不是哪儿摔疼了？”
　　顾振南晒得古铜色的脸部有点红，他俩现在的姿势过于亲密，一呼吸，鼻尖就能嗅到年轻女孩身上散发的迷人香味，更别说，她整个人紧紧挨在自己的胸膛，本想撒手，可是没注意，不小心就碰到了某个松松软软的位置，虽然一下子弹开了，却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脑中不禁回味，田招娣身上干瘪瘪的，可没有这触感，她又生了两个娃，身材早就变形了，腰粗得跟水桶一样，哪像怀中的女子，小腰不盈一握，真怕一用力便会断。
　　真是的，想什么呢，招娣可是自己的老婆，全心全意为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她，自己真是个禽/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
　　顾振南终是理智占了上风，小心扶着叶芳芳起来，抓了抓头发，满脸通红，朝着面前的女孩连连道歉。
　　“没事，是我不小心。”
　　叶芳芳的脸也是红红的，目送男人慌不择路的走掉，一个绝佳的主意冒了出来。
　　李翠花可不是只有一个残废儿子，不就是分家了，难道她还能否定这门血缘关系吗？自己可以另辟蹊径啊。
　　至于田招娣，就是个废物，自己还能斗不过她。
　　顾振南，等着，你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64章 
　　一年后
　　李萍如愿以偿生了个大胖小子,小名叫康康,还在肚子里呢,就他爹就定下了,说是不求他富贵,一辈子平安顺遂就好。
　　刚出生时，那小脸儿皱巴巴，红红的，稀少的胎毛被羊水浸湿，贴在头皮上，黄疸还没退呢，像个小老头儿。
　　一向稳重的顾振东从护士手中接过他,满怀期待一看,呆了。
　　天啦，也忒丑了。
　　之后死活不信是自己的娃，琢磨着他和李萍模样不算上乘,也不难看啊,怎么生出的孩子真是丑到一个地步了，吞吞吐吐跟人家护士说是不是搞错了，他家娃儿不可能长这么丑。
　　可怜康康,刚到这个世界,被新手爹僵硬的抱法弄得极不舒服就算了,还得忍受亲爹话里话外指责人家丑。
　　他感受到了来自亲爹深深的恶意，委屈大发了，嗷嗷地哭。
　　顾振东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扁着小嘴儿,越发嫌弃，哭起来更难看了。
　　县里的妇产科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着调的当爹的，这年头谁家生个大胖小子，不乐呵呵的，连连感谢祖宗保佑，心里这么吐槽的，好心安慰道：是她这些年接生过的最好看的娃。
　　顾振东惊了：就这猴子样，还最好看，骗谁呢？肯定是怕自己找麻烦，说好话了吧？
　　别管医生护士怎么说，反正他一个字不信，坚持认为人家是安慰自己。
　　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苦恼，小时候就这么丑，长大了还能娶到媳妇吗？我看很悬，不行，得给他挣一份丰厚的家产，不然会成为老光棍的。
　　儿子还吃着奶呢，这当爹的就愁上了，还不是一般的惆怅。
　　李萍发动得急，家里匆匆忙忙借车送到县医院，本来备了不少吃食，可头胎本就难生，等十指全开进了产房，生完足足十个小时。
　　此时，带来的东西早凉透了，就是保暖盒都不管用，回家得好几个小时呢。
　　叶团团等在产房门口的长椅上，憋得慌，说了一声，便去外面溜达溜达，恰巧碰上个老乡，挑着桶刚捞上来的鱼，便买了几尾。
　　李翠花找医院说了一下，借了个后厨房，煲鲫鱼汤，好下奶。
　　等她提着汤回来，就看见大儿媳抱着孙子，脸色可难看了，嘴里念念有词，大儿子低着头，像做错了事，小媳妇一样。
　　这是咋了？
　　李萍才委屈到家了好吗？拼死生成的娃被他那样嫌弃，任哪个当娘的不满肚子火。
　　等李翠花知道顾振东说的不着调的话，狠狠给了他个栗子，笑骂道：刚生出的娃子都这样，被羊水泡皱了，过两天就好了，你小时候还比不上他呢。
　　行吧，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不信。
　　顾振东就觉得他儿子可丑了。
　　李萍下了奶，康康吃饱了，有了力气，第一次睁开了眼，黑色的瞳仁亮晶晶的，他的双眼皮很明显，眼睛可大可圆了，像是闪着星星。
　　就顾振东嫌弃自己儿子不要不要的，似乎也觉得好像没那么丑了，想抱。
　　李翠花一边告诉他怎么抱孩子才会舒服，小心翼翼递到他手上。
　　这次康康的眉头总算没皱着呢，想必是十分舒服，还没等顾振东高兴，康康的眉头皱成一团，第一泡童子尿全便宜了他亲爹。
　　顾振东嫌弃死了，要躲开，可李翠花不让，说是小孩尿尿时不能打断，对身体不好。
　　这小子是个调皮的，本以为没了，顾振东凑过去，又是一泡。
　　撒完了，还哼唧哼唧嘴。
　　舒服！谁让你说人家丑的。
　　顾振东脸全黑了，这小子大概是成精了，知道爹要发火了，咧着无牙的粉嘟嘟的唇瓣，软乎乎笑了。
　　可爱死了。
　　只有他爹不知为啥，总感觉是嘲笑。
　　李翠花和李萍看着他如雷劈的样子，笑成一团，活该，倒没太折磨他，把康康接了过来。
　　这事没多久，顾家所有人都知道了，差点没笑死，这当爹的和儿子也太不对付了吧。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再加上李萍照顾得十分细致。
　　康康被养得可好了，四肢胖嘟嘟，跟藕节一样，白嫩嫩的，让人想咬一口。
　　眼珠子圆溜溜的，最爱盯着人瞧，只要看到有人吃东西，吧唧吧唧啃着小馒头似的拳头，使劲砸吧着嘴，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拽都拽不开。
　　人小还特别好玩儿，谁抱都乐呵呵的，怎么逗都不和你恼，若是陌生人，那可不行，大嗓门一嗷，半个村都能听到。
　　就是依旧跟他爹不太对付，估计还记着他说自己长得难看。若是心情好，勉强能大发慈悲，让你抱上一抱，饿得慌时，没门，童子尿伺候。
　　顾振东真是有苦没处说，他哪知道这孩子长开了是这个模样啊，整个村里的新生儿都没有比他儿子更帅的，康康就是凤凰村最靓的仔。
　　嗯，当爹的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康康最喜欢的还是美人儿三婶自带清香的怀抱。
　　叶团团在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输送了不少灵力，那灵力让人十分舒服。
　　李萍算是高龄产妇，出了月子后，吃了好几天的鲫鱼汤都下不了多少奶，康康又是个能吃的，饿得嗷呜嗷呜直叫唤，急死顾家人了。
　　幸好沈秀华寄了三桶奶粉过来，否则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康康先前还嫌弃的一比，扁着嘴死活不肯喝，眼里泡着一包泪，像是遭了天大的委屈。
　　李萍急啊，这死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还给我挑三拣四，掰开他的嘴，把奶瓶塞他嘴里。
　　康康知道再耍赖也没用了，娘下狠心了，委屈巴巴地吸了一口。
　　咦，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啊，就是没尝出啥味，要不再来一点？
　　李萍担心他噎着，便拔了出来，没想到这臭小子还不乐意了，蹬着腿儿闹腾，眼角的泪珠唰的滚下来。
　　当娘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又塞了回去，瞅着他哭红的双眼，好气好笑，早吃不就没事了吗？非得瞎矫情。
　　“嫂子——看看我给你带了啥回来？”
　　这些天天气不错，叶团团每天领着小白上山，背着个背篓，能采不少野果呢。
　　李萍把孩子放进摇篮里，接过来，把外面包着的树叶打开。
　　咦，不是桑葚子吗？颜色真不错，紫黑紫黑的，想是熟透了。
　　叶团团去洗了个手，蹲在摇篮前，逗弄着康康，引得他哈哈直笑。
　　李萍端来盆水，把桑葚子泡进去，打趣道：
　　“团团，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和三弟生一个啊？”
　　本以为她会害羞，没想到叶团团一脸严肃道：
　　“那是肯定要生的，不过我家振西说我还小，等年纪大些，对身体好。”
　　顾振西的腿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在县公安局上班，要傍晚才回来，而叶团团已经不是单纯那个傻乎乎的姑娘，天真的以为男女睡同一个榻就能生娃娃。
　　在顾振西不用借助外力走路的那天晚上，他俩圆房了。
　　开始疼了一下，后面在他的安抚下，变得很舒服，可叶团团还是不太喜欢，也太累了。
　　没想到顾振西对这种事热衷极了，每天晚上哄着她来，一次就算了，还三次四次，烦人。
　　自己是很喜欢他没错，有时会想揍他，尤其是早上起不来床，浑身酸痛，脖子上还有小红点的时候。
　　嘻嘻，他今早说，这阵子比较忙，会晚点回来，想必是没精力折腾了。
　　叶团团脸上的喜悦要溢了出来，落在李萍眼里。
　　遭了，又秀恩爱了，就是这个被喂狗粮的感觉。
　　一提起老三就是这副德行，都老夫老妻了，咋还跟新婚一样黏糊。
　　“咚咚咚，铛铛铛，砰砰砰……”
　　隔壁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紧接着大人的叫骂声和小孩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吵死个人。
　　康康眉头一皱，扭扭胖身子，扁着嘴巴，可怜兮兮就要哭，还不要亲娘的怀抱，蹬着有力的双腿，朝叶团团伸出白嫩嫩的双手。
　　好不容易抱了回屋，把他哄睡，放在小床里。
　　两人已经出一身大汗，被吓的，这小子要是哭起来简直是要命。
　　李萍和叶团团对视一眼，眼里透着无奈。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就是可怜壮壮和亮亮，碰上了这么对爹妈。”
　　叶团团应道：可不是，当爹的已经撕破脸皮，破罐子破摔了；当娘的想死死抓住已变心的男人，怨恨孩子留不住他爹。
　　“平时不得吵上许久，怎么突然没声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李萍依旧看不上田招娣，可这事终归是二弟的错，他们家不占理。
　　李萍熟练地搬来条凳子，站在上面，扒上墙根，试图看清楚里边的情况。
　　叶团团已经听够这番闹剧了，完全不想看那两个人瞎折腾，就在屋里看着康康。
　　睡着的样子真可爱，是个小天使。
　　院子里一片狼藉，菜被拔得乱七八糟，泥土挥洒得凳子上桌子上都是，壮壮搂着亮亮呆滞地坐在地上，没了以前半点机灵。
　　大人吵嘴、打架，总归是孩子遭殃啊。
　　李萍叫了几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往门口方向走，来奶奶家。
　　田招娣坐在门槛上，头发乱成鸡窝，大声咒骂着，眼泪鼻涕一把溜，瞥见她，眼里更是淬了毒。
　　唰唰唰站一起，举着根棍子，奔了过来，骂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我家现在闹成这样，你和叶团团心里应该得意地不得了，天天看笑话了吧。”
　　“要不是你们两个多管闲事的，我们家现在好好的的。你们把我家搅得鸡犬不宁，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我恨你们！李萍，叶团团，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李萍没注意被她的棍子打了一下，重心不稳，差点儿栽下来。
　　幸好叶团团听到她恶毒的咒骂声，出来了，及时扶住了她，不然肯定跌得脑袋开花。
　　这下真把叶团团给惹毛了，撸起袖子就要去隔壁。
　　“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要不是我们，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倒找起我们的麻烦来了。”
　　李萍跟她看法一样，田招娣蠢得要死的脑袋瓜子，估计是被驴踢了，还不止一脚。
　　“算了算了，等一下壮壮亮亮来了，听见我们骂他娘，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行吧，这次不和她计较了。”
　　叶团团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既然李萍这个差点遭殃的都没意见，她还能有什么立场。不过，田招娣骂两句就算了，敢打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
　　李翠花回来时，壮壮亮亮吃了些东西，已经睡着了。壮壮还好，已经懂事了，就是亮亮吓坏了，睡觉都不安稳，紧紧拽着哥哥的衣服，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这老/二真不是东西，我怎么生出了这个铁石心肠的玩意，田招娣就是再不好，也为他生个两个娃。再说，这事本来就是他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不反省就算了，见天的吵，现在干脆搬去跟那个贱/人住了，两个孩子造了什么孽啊。”
　　“当初，我就该掐死叶芳芳那个不要脸的贱/货，省得她整天惦记着去祸害别人的家庭。”
　　千防万防，没想到她眼光奇差，看着个男的就迈不动腿，连老/二那德行都吃得下。
　　她就是盯上顾家了，不死不罢休。


第65章 
　　四月初,正是漫山遍野找野菜的时候。
　　前些日子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经过雨水的滋润,想必正疯长着呢。
　　叶团团拒绝了相熟/妇女的邀请,和李萍结伴上了山。
　　若是四五个人挤在同一地儿摘野菜,手脚慢的终究吃亏，就是一家的妯娌，都能因为对方多摘了一些而大吵一架，这就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地儿。
　　分开行事，这正合李萍的心意。
　　不是她小气，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多得些野菜,家里人也能吃得饱一些,谁有那个闲工夫去做不讨好的善事？
　　团团在凤凰山上的运气贼拉好，什么小兔子、野鸡啦，总是奔到她的篓子里来,就连被灌木丛埋得深深的野果,都能被她发现。
　　要是被村里的妇人，发现了她有这能力，那还得了,就怕举报她是个妖魔鬼怪。
　　算了,还是找野菜吧。
　　“嫂子,你快过来，这里有好多哦！”
　　李萍听到喊声，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篓子,深深叹了口气。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她没看到叶团团认真找啊，就跟个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的，而自己就差趴地上，匍匐前进了，毛都没有。
　　还好她和自己关系好，就这运气，太让人眼红了。
　　好不容易上回山，地面还有些湿滑，光爬上来就累个半死，可要摘个够本。孩子嘛，婆婆会看着，倒不用担心。
　　叶团团做了个陷阱，在小白的震慑下，一只野鸡倒了霉，主动跳了进去。
　　李萍找了个有水的地方，褪了毛，削了根棍子，仔细穿好，又抹了些从家里带来的调料，架在火堆上，开始烤制。
　　叶团团在一旁，盯着，烤鸡慢慢变成金黄色，油滋啦滋拉响，再配上香料的气味，馋得咽了好几口口水。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李萍深知她吃货的本性，不等她催，看着能吃了，立马拿了下来，用树叶使劲儿扇了扇，扒了个鸡腿儿递到她迫不及待地手上。
　　哇喔，鸡皮表面油滋滋的，吃起来却一点也不腻，外焦里嫩，肉质扎实紧致，不干不柴，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剧情需要，请勿模仿!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一定不要吃野味！
　　她俩饱饱地吃完午餐，灭了火星子，用土埋了，向着下一块地方出发。
　　好死不死，刚还晴空万里，没一会儿乌云密布，打起了雷，眼看就要下起雨来。
　　现在跑回家不现实，人的两条腿哪比得上雨，又不能躲在大树下，太危险了。
　　叶团团心有余悸，毕竟就是被雷劈死的，虽说性质不一样，可不都是雷嘛。
　　家里人都知道她害怕打雷，雷雨天一到，就吓得魂都没了，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现在，可是在郊外，叶团团脸都白了。
　　李萍急死了，突然想起来曾经到这摘过野菜，不远处应该有个小山洞，能避会儿雨。
　　当机立断，拖着傻愣的叶团团便跑。
　　她俩也是幸运，刚进山洞，便下起暴雨来，噼里啪啦，大有倒天之势，倒是没再打雷。
　　李萍想着，就这种下法，雨全飘了进来，洞口得涨水啊，便拉着叶团团往里走。
　　没想到里边空间还挺大，挺亮堂的，还有干草铺着呢，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干的。
　　虽说还能更往里边走，可太阴暗潮湿了，谁知会不会有蛇。
　　叶团团听不到雷声，情绪好了许多，但还是恹恹的。
　　她俩放下背篓，准备清点一下今天的成果。
　　里边竟传来嗯嗯哼哼的声音，吓了李萍一大跳。
　　不会这么倒霉吧，走进猛兽的地盘了？
　　叶团团心情不好，怎么说呢，就会比较虎，自信得不得了，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厉害。
　　她可完全不怕，哪个动物能比她家小白更凶残。
　　李萍就慌了那么一会，很快镇定了，看着叶团团蓄势待发的样子，安全感十足。
　　眼前这个婴儿肥都没褪的，可是一拳能打死野猪的大力士，她怕个鬼。
　　两人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往前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响动。
　　李萍紧紧握着手上的铲子，想着那畜生要是扑过来，就一铲子飞过去，不弄死它也得吓死它。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都离洞口这么远了，光照不进来，怎么里边的小洞里，透出了光？
　　是暗黄的烛光，莫非里边有人？
　　“嗯，嗯……”
　　呻吟声？不会是有人受伤吧？
　　“嗯，我的身材比，比你家的黄脸婆，好，好不少吧？”
　　“再用力点，对，对，就是那儿，好，好舒服……”
　　里面的野鸳鸯一点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响声越来越大。
　　李萍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幸好还记得捂住叶团团的耳朵，可不能让这些污秽的东西玷污了她纯洁的心灵。
　　这对野鸳鸯真是大胆，偷情偷到山洞里来了，得多猴急，别说他俩清清白白，这正常人家，谁干得出这烂事？
　　她倒无意揭破，就是这女的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也罢，能在凤凰山干出这事的，一定是村里人。
　　只是那男的，除了粗重的喘气声，没吐半个字，实在猜不出是谁。
　　李萍拉着叶团团往回走，这孩子现在很虎，要是没注意跑了进去，非得长针眼不可。
　　“我那黄脸婆哪能和你比，好芳芳，这些天可想死我了，咱俩再来一次。”
　　“死鬼……”
　　里边又响了起来。
　　李萍听到那话，铲子当场就掉到了地上。
　　这耳熟的声音，伴着她长大，就是耳朵进了水，都能听得一丝不差。
　　她整个人气得发抖，要不是怕眼睛会瞎，当场就冲了进去，揪着那个男人出来，大喊道：“顾振南，我给你一分钟，穿好衣服麻溜地滚出来！”
　　这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竟传出了回声。
　　“滚出来——滚出来——”
　　把里边偷情的男女吓个半死，顾振南正在兴头上，直接软了。
　　大嫂，是大嫂的声音，她怎么会来这里？完了，完了。
　　尽管没了半条命，顾振南手上动作丝毫不敢耽搁，一把推开趴在身上的女人，胡乱抓起卷成一团的衣服，恨不得有八只手。
　　“十、九、八……”
　　怎么还加快速度了？顾振南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准，在李萍喊‘一’前，趿拉着鞋跑了出去。
　　叶芳芳维持着被甩在一旁的动作，看着他慌里慌张的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本以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自己的确是使了些手段才得到他，但后来的很多次，是他自己食髓知味，主动找上门来的，能怪得了谁。
　　自己提了好几次，让他和田招娣离婚，两人从此再也不要躲躲藏藏，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他当时好话哄着，敷衍着，推脱说明天、明天……
　　叶芳芳当时被他骗了，醒过神知道他根本没想过要离，就是想白占自己的便宜。
　　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废物蛋子？
　　早知道就嫁给顾振西那个病死鬼，他那双腿怎么就在自己把身子给了顾家老/二后，莫名其妙好了呢，怎么就好了呢？
　　但开弓没有回头的箭，自己现在撇下了顾振南，万一事情败露，李翠花更不可能接受自己了。
　　这样一想，李萍倒是做了件好事，省得自己去捅出来。
　　“啪”“啪”“啪”
　　李萍本来心里还抱着点希望，或许只是声音相似呢，见到顾振南窝窝囊囊跑出来，再配上他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再也忍不住。
　　“第一掌我是替你老婆打的，她辛苦操持这个家，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第二掌我是替壮壮亮亮打的，他们有你这么爹真是家门不幸，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们，你但凡想过这一点，都做不错这丢人的事！第三掌我替自己打的，除去大嫂这层身份，我更是你表姐，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就没教会你在感情上专一呢？”
　　李萍常年从事劳作，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对这个弟弟恨地咬牙切齿，下了死手，好话听不见去，想把他揍醒。
　　顾振南的脸顿时肿得猪头一样，配上他老实的眼神，简直让人作呕。
　　从叶芳芳那得到了从未有的快乐，他知道违背了伦理道德，可那滋味会上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对妻儿的担心全压在了心底阴暗的角落，不敢去想，一直在逃避。
　　李萍这一打骂，倒是让他从美梦中醒了过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打自己的脸，痛哭道：“嫂子，是我不对，是我该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告诉娘和招娣好不好，我不想看到她们失望的眼神，壮壮亮亮也不能有我这种见不得人的父亲。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后我会当牛做马报答你。就这一次，我保证没有以后了，好不好？”
　　顾振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扯着李萍的衣角，不肯撒手。
　　弟弟跪地求饶的样子落在李萍眼中，心里跟刀割一样，泪水止不住，哭着道：“我有什么立场来原谅你，你最对不起的是你同床共枕十年的老婆。你以为现在哭着悔恨一番，我就会信了你的鬼话吗？偷腥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永远抱着侥幸的心理，沉迷在这种上瘾的欢乐中。千万别跟我说，你是一时糊涂，你俩绝不是第一次，要是中途能自己认错，还能说你良心未泯。现在听你说的这番话，我对你残留的一点期待，全没了，你彻底没救了。”
　　顾振南无力地垂落了手，像滩烂泥坐在地上，双手插在头发上，盖住了眼睛，不想看面对残忍的现实。
　　小洞里的叶芳芳早穿好了衣服，躲在一旁偷听，知道那大猪蹄子要叛变，当然是不能忍，他要是收手了，自己不是白被人睡了。
　　李萍真不是东西，当大嫂的，手伸得这么长，管起小叔子的私生活，就算她曾经是表姐，又不是亲的，嫁到顾家，当然是跟着顾振东称呼。
　　这男人就是再不是东西，那也是自己的，自己打骂可以，哪轮得到她才教训。
　　“大嫂，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李萍真听不得她捏着嗓子，故作甜甜的声音，怼道：“你算哪根葱，我还管你爱不爱听？”
　　叶芳芳不是省油的灯，被怼了一脸，面不改色道：“是振南哥老婆没魅力，拢不住自己男人，都撺掇你们分家了，还见天的作妖。你们知道他忍受着多大的压力吗？懂他的痛苦吗？出了事就只会一味的责备他。当初振南哥是包办婚姻，本就没感情，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既然他过得不快乐，为什么不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作为家人不祝福就算了，怎么能够如此对待他？”
　　听听这冠冕堂皇的话，多不要脸。
　　天啦，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善良的女人，简直是活菩萨啊，拯救了一个男人早已残破不堪的心，把他从婚姻的地狱拽了出来。
　　典型的小三有理，原配有罪的论调。
　　顾振南暗淡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光彩，望着叶芳芳像是一个救世主，感动得稀里哗啦，两人眉目含情的对上了，虽然叶芳芳看着他那张脸一度想呕。
　　大嫂他们一点都不替自己着想，唯有他的芳芳，什么事都以他为先，让他怎么能够放弃这么一个好女人？
　　顾振南彻底被绕进去了，望着李萍和叶团团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悔恨，还带着些责备。
　　你出轨还有理了！
　　李萍气得吐血，这老/二是没长脑子吗？随便一两句话就被哄去了，叶芳芳这女的不简单啊。
　　“他跟你说是包办婚姻，呵呵呵，你就信了他的鬼话。叶芳芳，我就还告诉你，谁都可以说自己不幸福，就他没资格。田招娣这么胡搅蛮缠又小肚鸡肠的人，就是你旁边这个瞎了眼的男人，要死要活求来的。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貌，不就是馋人家年轻的肉/体。我这弟弟是个什么德行，我也告诉你一声，从小有哥哥顶着，事事躲在背后，出了事就往哥哥身上推，就是个只知道逃避，没有一点担当的人。你还年轻，能找一个更好的，不要为了这么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
　　李萍这话倒没哄她，叶芳芳现在确实看出来了，这男的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可她又不是为了这个男人，是惦记着他家的钱。
　　叶芳芳是志不在此，可顾振南是不这样想啊，他太扎心了，虽然比不上哥哥和弟弟，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超级不错的不错的人，没想到自己在表姐眼里就是一坨屎，臭死人。
　　动摇的心越发坚定起来：芳芳是自己唯一的避风港，不能没有她。
　　叶芳芳抓住他的手，两人重重跪在李萍面前，祈求道：“大嫂，求求你了，我们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就成全我们吧！你只看到他的不好，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全部，身上没有半点错的。如果你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不起来，跪死在这里。”
　　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只要主角跪在地上求饶，主角的家人一定会心疼，不一会儿就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行吧，既然你们自己说的，就这么跪着吧。”李萍冷漠地说道。
　　还在她面前使苦肉计，真以为他们心里打的小九九谁不知道似的。
　　叶芳芳：！？？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遭了，脚麻了，刚说的话能收回去吗？
　　那必须是不能啊！


第66章 
　　人要是一倒霉,坏事接踵而至。
　　顾振南坚持跪着,以为大嫂就是嘴上说说,求求她会心软的,一定会帮忙隐瞒下来。
　　谁知道,那天山里有不少采野菜的，和叶团团她们一样，中午就地取材，根本没回去。只是那几个妇女就没她们这么好运了，淋成了落汤鸡，才找着这个山洞。
　　一进来，就看到顾振南和叶芳芳跪在地上,李萍冷眼旁观,至于叶团团，没那个共情能力，听着打雷声迷迷糊糊睡着了。
　　先前还诧异着是出了什么大事,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有鼻子灵的，使劲嗅了嗅，闻到了那股子还未散去的腥味儿,毕竟又不是没弄过这事,敏感着呢。
　　那表情当时就变了,先是一个人知道了，挤眉弄眼的，然后整个山洞的人都知道了,最后弄得村里的人全知道了。
　　你听说了没？顾振南那小子和叶家离异的大孙女搞一起了，被他大嫂抓个正着，可惨了。
　　真是没想到，顾家老/二还是个有艳福的，虽说叶芳芳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但能被城里人看上，想必滋味非常美妙，嘿嘿嘿……
　　至于妇女们，肯定是臭骂叶芳芳，碰见她就是一唾沫星子，不要脸，贱/货，女表子，她打扮得那么妖妖娆娆的，能勾搭顾振南，肯定就会勾搭自己男人。
　　叶老头最重脸面，得知孙女干出这等被戳脊梁骨的事，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口歪嘴斜，说不出完整的话儿，大夫说是轻度中风，若是再受刺/激，很可能会瘫痪。
　　叶光宗气啊，大骂闺女不孝，把叶芳芳赶出了家门，谁来劝都不管用。
　　至于叶老太，虽心疼老头子，心里惦记着那箱宝贝呢，想阻拦被大儿子推回去了；王氏倒是想帮着说话，可她嘴笨，除了哭啥都不擅长，被叶光宗一瞪，歇菜了。
　　叶芳芳和顾振南是乱搞男女关系，会被人唾弃的，经村里商定，送去了牛棚，关了一个月。
　　出来后，顾振南就闹着要离婚，反正自己的名声彻底臭了，多添一笔也洗不白。
　　顾家人料到老/二是这么个一条路走到黑的玩意儿，田招娣本来还琢磨着要给他一次机会，说和叶芳芳断了就原谅他，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稀罕。
　　要叶团团和李萍来说，难道这种男的还留着过年吗？
　　离了才好，让他净身出户，还得每月付孩子的赡养费，自己再勤劳点，总能把孩子养大成人，再加上李翠花对她有愧疚，私下里应该会贴补不少，日子还是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可人田招娣不这么想啊，得知顾振南背叛她时，觉得天都塌了，又哭又闹了好几天，缓过来后死活不愿意离，可她男人铁了心，只要回家，就是提离婚的事。两人吵得天翻地覆。
　　因为这样，田招娣彻底恨上了叶团团妯娌，她怨恨自己男人管不住身子，却又想着事情没闹出来，还能挽回他的心。李萍的多事让这一切都没了，她为什么不帮着瞒下来？为什么要闹得人尽皆知？
　　事后，李翠花狠狠揍了自己儿子一顿，都说劝和不劝离，盼着他能悔改，可顾振南听不见去。既然他执意如此，李翠花只好祭出大招，说他要是再和叶芳芳搅和在一起，就断了母子关系。
　　顾振南当时被吓住了，却更多的是埋怨，为什么家里人都不理解他？他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罢了，有什么错。
　　叶芳芳得知他断绝了和顾家的关系，害怕自己让长舌妇闹得太大了，惹恼了李翠花，后来一想就放下了心。李翠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肯定舍不得亲生儿子，血缘关系哪能切得断，等事情定下来，让他去求求娘，肯定会认他的。
　　倒是自己，撒了个大谎，肚子得快点大起来才行。
　　“小姑娘，向你打听个事，你们村有个叫叶平的老头儿，是住在哪个方向？”
　　叶团团坐在大榕树下乘凉，给婴儿车里的康康哼着歌儿。
　　就见一个剃着板寸头，额角有个大疤的男子过来问路。
　　西装革履，背着个包，右手提着公文包，保养得很好，只是脸上的挤出的笑容，让疤痕更显诡异，整个人阴森森的。
　　她嗅了嗅，闻到了嗜血的味道。
　　那人见她不说话，笑呵呵从包里拿出东西，弯下腰，哄着道：“叔叔不是坏人，只要你告诉我，这糖就是你的了。”
　　叶团团满头黑线：……
　　她才不会这么贪吃！而且你这样看起来真像个没安好心的坏蜀黍。
　　不过，叶平？好像是叶芳芳爷爷的名字。
　　可叶家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人，他身上的西装在百货商店卖得可贵了，叶老头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打了好些补丁，而且两个人都是看起来就不好惹。
　　她要不要说呢？
　　那男子见她傻愣愣的，眼里闪过几分不耐烦，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忽视他，道上的谁见了他不得唤声五爷。
　　算了算了，今儿个心情好，不跟这小丫头计较了。
　　正想走，听见婴儿车里康康咿呀咿呀的声音，惊奇道：“唉哟，这男娃长得怪好看的？想必四个月左右吧，真讨人喜欢。”
　　那人自顾自说着，放下包，就伸出手，似乎想要抱康康。
　　此时，他的右手完全暴露出来了，无名指和小拇指竟断了一截，尽是疤痕，看起来很是可怖。
　　叶团团莫名觉得眼熟，这只手她一定在哪儿见过？
　　这人就是再喜欢孩子，也不能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抱上了吧，而且他的眼神很炽热，十分怪异。
　　眼看他要抱上，叶团团一巴掌打过去，调转婴儿车的方向：“不好意思，他认生，你去问别人吧。”
　　男人倒没追过去，只是望着婴儿车的方向，嘀咕道：“这相貌，怪可惜。若不是有正事要办，我一定要弄到手。”
　　说罢，便提着包，向村里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会随风飘散，可叶团团的灵力彻底恢复了，听力比普通人好很多，一字不漏全进了耳朵。
　　就是不知道那男人说的是康康，还是自己。
　　若是自己还好，敢下手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要是康康？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提醒下嫂子，这几天注意些，别让大人离开康康身边；还要告诉舅舅，交代那些有小孩的家庭，别让他们瞎跑，小心有拍花子的。
　　可又没证据，不能把他抓起来，真是愁死人了。
　　“团团，你真听清楚了？”李翠花惊讶道。
　　因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弄得鸡飞狗跳，换做别的婆婆，一定骂儿媳妇小题大做。
　　叶团团十分肯定地点头，道：
　　“我觉得他不是单纯夸奖康康，有一种要占有的感觉。”
　　那男人的眼神很隐晦，不是当做人来看，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不成，我得赶紧把壮壮亮亮接过来，他们娘魔怔了，现在完全不管孩子。老大，你把你舅舅喊过来，说我有急事找他。”
　　本来这事要顾振西在家，还能借着公安的名义查查，可这些日子案子多，他要加班，来回不方便，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翠花，是不是团团搞错了？我去打听了，人家文先生是南城人士，和叶老头是故交，千里迢迢来探亲的，听说家里是做官的，背景深着呢。”
　　李铁牛听着消息吓了一大跳，立马去了叶家。
　　文先生长得是凶残了点，面带杀气，可谈吐幽默风趣，举手投足间自带气质，是上位者的风范，也给他看了身份证，咱不能以貌取人。
　　能和这样的人交谈一番，胜读十年书，三生有幸啊。
　　李翠花听不进去，团团不是个胡折腾的孩子，没有把握的话从来不瞎说，道：“那他咋看着咱康康就要抱？”
　　李铁牛现在是文先生的忠实拥护者，极力辩解道：“他都五十多岁了，没得一儿半子，自然是特别想要。康康机灵可爱，眼馋了呗。我跟你说，他真是个大好人，听叶老头说咱村里今年的收成不好，当时就说要捐赠一千块钱。”
　　李翠花越听越不对，就算他和叶老头是好兄弟，就算他爱做善事，就听着人家抱怨两句，就捐出钱来，咋就这么不让人相信呢？
　　“嘴上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咱家团团是个万元户呢。”
　　吃瓜群众叶团团，瞅了一眼婆婆，再瞅一眼。
　　好吧，婆婆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透视眼。她要是把山里的宝贝挖出来，肯定是个能吃遍天下美食的有钱人。
　　“文先生真不是这样的人，人不白给咱村里钱，他不是没有孩子吗？觉得咱这是个有山有水，秀丽的好地方，地名取得好，人有灵气，就想从咱村里收养个男娃，说是替未来的孩子报答这方水土。”
　　“翠花，这我就要说了你，孩子不懂事，你个当奶奶的还跟着起哄，没有证据就胡乱怀疑别人，真是太不讲理了。”
　　听着确实是个好人啊，而且哥哥难得这么欣赏一个人的，李翠花的心不自觉就有些偏过去了，想着三儿媳妇，立马又偏了回来，道：“你就当是宣传防拐知识，对孩子们总是好的。”
　　李铁牛无奈了，妹子咋这么难说服了，妥协道：
　　“行吧，行吧。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就会麻烦我。”
　　她也不想想，谁家像顾家一样孩子少又听话的，她们四五个大人还能看不住三个孩子？
　　唉，谁让翠花是自己妹子呢，要是不按她说的做，家门都进去，素芬和她关系极好，又是个疼孩子的，非得让自己把事情办完才能回家吃饭。


第67章 
　　和李铁牛预想的一样,大多数村民根本听不进去,还说他徇私,是在替自己妹子做打算。
　　顾家老/二要离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马二妹那样的,还能允许田招娣把两个娃子带回娘家蹭吃蹭喝？
　　李翠花就是心疼孩子说自己要养，大儿媳和三儿媳能答应？哪怕她们能答应，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家里挣的全喂了两个侄子，这再好的关系都得完。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把孩子送给别人养，还能白得一笔钱，岂不美哉？
　　当然,也有少数人听进去,生活过得去的，把孩子当宝贝疙瘩的，都暗暗提高了警惕。
　　村里来了个大人物,闲来无事的村民好奇,想凑热闹，三五聚集去了叶家。
　　文先生被当猴子看也不恼，跟他们聊天可热情了,一点没有大多数城里人的势利,还很大方,但凡去了还能得到一盒点心呢，供销社都买不着呢。
　　说来奇怪，叶老太那抠门精竟然没有阻拦,也没有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还乐呵呵的，莫非是结识了有钱人，转性了？
　　村里的小孩也爱跟着去，能得不少糖果呢，还有的拿到壮壮面前炫耀，说他奶奶傻，有不要钱的吃食都不去拿。
　　壮壮闻着那糖果的香味，砸吧着嘴，不明白他奶为啥不让去，但他是个听话的话，故作不在乎道：“我三婶能摘到好多甜甜的野果，才不稀罕你们手里的破糖呢。”
　　那嘚瑟的小破孩也是个调皮的，你自己吃就得了，还非得吃给人家看，做了个鬼脸：“壮壮是个小傻子，胆小鬼，连门都不敢出，略略略略……”
　　“我就不喜欢出去，咋地啦！你走开，不要来我家。”
　　壮壮超凶的把他们赶走了，仔细想想，免费的糖果，散发着奶香味的，还是好想吃哦。
　　“奶，我能去叶家拿一点糖吗？不要钱的不拿不是亏了吗？我不吃，给弟弟吃。”
　　李翠花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壮壮真乖！不过，奶奶活到这岁数，从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你都知道免费的难得，那个文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看你三婶，那也是很辛苦才能摘到野果的，她会随便给陌生人吗？”
　　对哦，他家要是买了糖，都是躲着吃的，才不会给不认识的人呢，又不是傻的。
　　“奶，我知道了，我会看住弟弟的。”
　　李翠花满意的点点头，眉眼的愁容却未消散，这事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文先生肯定有所图谋，否则，为何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去讨好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村里人就不懂呢？
　　隔天，李翠花去自留地里除草，便听见几个长舌妇聚在一起，指着她嘀嘀咕咕：“明明是她李翠花想独占这个名额，还要指使自己哥哥去村里散播谣言，真把人当傻子呢？”
　　“哎，你小声点，她会听到的。”
　　李翠花那泼妇，发起火来，真够吓人的，惹不起，惹不起。
　　“你别拉我，呵，我就要说给她听听。文先生哪儿不好了，到她嘴里倒成了拍花子的，真是笑掉大牙了。再说，她家孩子咋就这么金贵，抱都不让抱。有本事给村里捐一千块钱啊，给村里买粮食啊，没钱就别瞎逼逼，还阻了别人的发财道……”
　　说话的妇女叫喜丫，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光男孩就生了六个，女娃儿也有五个，孩子都养不活了。因此，她家是一点都不稀罕男娃，毕竟男娃太能吃了，还说呢，谁家能出五十斤粮，家里的孩子可以随便领回去，可谁要啊，这年头，家里多一张嘴每个人就得少吃口粮食。
　　她平时只敢背地里对着李翠花吐口水，是万万不敢当面骂李翠花的，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他家六娃刚满周岁，昨天被抱着去了叶家，文先生很满意。听说啊，要是能被文先生认作儿子，会给家里两百块钱呢，算是买断钱。
　　李翠花差点阻了自己的发财路，她能不恨吗？
　　“你少说点，李翠花真的过来了。哎呀，我不管你了。”
　　这喜丫真是掉钱眼里去了，怎么劝都不听，算了，她爱咋样就咋样。
　　看着落荒而逃的妇女，喜丫翻了个白眼，她李翠花不就是仗着有个当生产队长的堂哥，才能在村里这么招摇吗？现在，呵呵，可得讨好她喜丫了，大声嚷道：“她来就来，我会怕她？等我家六娃有了出息，一定会来孝顺我这个亲娘，她李翠花算个……”什么玩意儿。
　　“砰”
　　一把锄头重重砸过来，溅起一层灰，幸好自己闪得快，不然脚趾都得砍下半根。
　　“呸呸呸，哪个缺德东西，竟敢朝我喜奶奶动手！翠，翠花姐，怎，怎么是你啊？”
　　喜丫见着来人，当时就怂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告诉你，你，你这叫谋杀，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
　　对，没错，她不害怕，可着腿咋就不听使唤，非得抖个不停，争气点。
　　“你去告啊，谁能替你作证？我连你头发丝都没伤一根，你这叫报假警，浪费警力，派出所照样得把你抓起来。”
　　“你胡说！你们几个可是看见了，李翠花想要我的命，喂——，你们别走啊”
　　几个鼓动她出头的妇女，早就躲去了一旁，之前骂李翠花骂得可狠了，没想到就是个胆小鬼，喜丫火热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我不像你，心肠冷，能心安理得花着卖孩子得来的钱。你家六娃长大后能原谅把他卖了的娘？别做白日梦了。”
　　“是我把他生下来的，家里养不起，不得已才送他去过好日子，他以后有了出息，当然得回报我。”
　　“呸，就算他一岁就能记事，人文先生会同意？含辛茹苦把他长大，回过头把家里的东西全倒腾给了亲生母亲，又不是个傻的。我看啊，可惜喽，你估计享不了卖孩子得来的福报啰。”
　　打蛇打七寸，伤人当然得揪短，李翠花说完扎心的话，扛起锄头，慢悠悠地走了。
　　留下喜丫愣在原地，她有些遗憾以后跟六娃没了母子缘分，但文先生不是要给两百块钱吗？值得！要不自己再去诉诉苦，文先生是个大方的人，应该还能多拿一些。
　　村里闹出了大动静，叶家也不平静。
　　文五喝着叶平亲手泡的茶，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李铁牛，呷了口茶，浅浅一笑，道：“李队长，我听叶平说，有妇女怀疑我上你们村，是来拐小孩的？”
　　叶老头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腿脚有些不便，上完茶，坚持候在旁边，听罢，瞳孔猛地一沉，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李铁牛知道这事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脸上一阵发烫，干笑几声：“呵呵呵呵，那些个妇女没啥见识，没见过啥子生人，就会胡咧咧，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
　　文五猛地把茶杯摔在桌上，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冷笑道：“这事本就你情我愿，既然你们不信任我，就没有必要合作下去了。至于我提前支付的两百块钱，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为村民们尽的一点心意。”
　　叶老头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帮着劝说：“是啊，队长，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就算了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铁牛又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
　　他这几天夜里总是做噩梦，梦里文先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不仅拐卖孩子，还放火烧了叶家。都怪翠花，没事瞎嚷嚷什么，弄得自己都被她洗脑了，现在见着文先生再没有先前的崇拜，总觉得他不怀好意，打交道都战战兢兢的。
　　“那我替村里的人谢谢您了，我们队上的人胆小，没见过啥大世面，要是有人莫名其妙对他好，这心就得提着，睡觉都不踏实。这些日子打扰你了，我先告辞了。”
　　“哎，李队长——”
　　文五本来是装装样子，吓他一跳，好让他约束约束那些愚昧的村民别瞎说话，坏了自己的大事。这生产队长之前不是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心中甚是窝火，他可是已经花了好几百块钱了，不能打水漂了。
　　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叶平，眸光一眯，逼问道：
　　“叶平，要是被我发现你去举报，我饶不了你。温顺的小狗当久了，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洗去豺狼的身份。别忘了，这些村民可是会把你当豺狼打死的。”
　　叶平佝偻着腰，眼神一黯，嘴里一阵发苦，赔上笑脸：“我不敢。”
　　文五唇角挂着一抹冷笑，凛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是你这辈子欠我的，我要出了事，你别想撇清关系。”
　　文五离开后，躲在厨房的叶家人才敢出来。
　　叶老太泄气地坐在凳子上，哀嚎道：
　　“老头子，你怎么就招惹了这个瘟神？他究竟想干什么？当年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文五就是个亡命之徒，是想我们死啊。”
　　“你别多嘴，就按他说的做，我会想办法。谁也不能毁了我平静的生活。”
　　叶平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眸光意味不明。
　　他要是揭发了自己，那就同归于尽吧。
　　只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了那件事，一定会灭口的，自己做过的错事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背上一条人命。


第68章 
　　村里闹得这么大,叶芳芳自然听到了一些风声,疑心：莫非是上辈子的事提前了,爷爷的仇人寻来了。
　　那人说过叶家起了一场火,可啥都没交代清楚,就急急忙忙走了，之后再没遇见过，当时她觉得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去，另找人打听不是徒增烦恼吗？
　　结果弄得现在啥都不知道，束手束脚的，真是烦死个人。
　　她倒是去了一次叶家,就被气愤的爷爷赶出来了,明明差点就看到了文先生的面貌，叶老头真是的，干嘛这么着急？而且叶老太也不对劲,跟她提珠宝的事,竟一点都不心动，只说让她别再来了。
　　听说文先生经常在村里闲逛，自己去溜达一圈,应该能碰上吧。
　　叶芳芳戴了个草帽,遮掩了一番,省得被村里那些无知妇人看到，又以为自己想勾搭她的宝贝丈夫，天知道,就那些个灰头土脸的庄稼汉，自己又不是瞎了，看得上他们。
　　“什么？您不在咱们村□□了？”
　　这大嗓门震得躲在树后的叶芳芳差点摔个狗吃屎，以为自己聋了，掏了掏耳朵。
　　那喜丫真是的，那么胖的身子，人文先生全被她给挡了，自己又不是来看她的水桶腰的。
　　“天杀的李翠花，我就知道她是个坏心肠的，就是嫉妒我家六娃得了您的青眼。文先生，您再考虑考虑，我家六娃可机灵了，还孝顺，养了他您肯定不会后悔的，可千万不能信了她的鬼话啊。”
　　天知道，你家六娃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就会睡觉，你咋这能编呢？才一岁，就能看出他孝顺了？
　　文五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故作为难道：“可你们队长拒绝了，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我们队长是李翠花的哥哥，当然和她一个鼻子出气，你可不能答应啊。谁说我们为难了，我恨不得您立马把六娃带走呢。”
　　毫不费力就搞定了一个无知的村妇，比县里容易多了，还不招人怀疑。
　　文五拍了拍衣袖，婉拒了喜丫的邀请，转过身离开。
　　这下，叶芳芳终于看到了他的全脸，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失措极了。
　　忘了，怎么会是文五？
　　她上辈子的噩梦。
　　叶芳芳前世为了追求富贵，误信了人贩子，被卖到了南城一个高级会所里，每次想尽办法逃了出去，却被抓了回来，换来的是更残酷的毒打和辱骂。
　　她终于受不住了，渐渐的，便剔除了那身傲骨，彻底屈服了。
　　经过会所妈妈桑的一番调/教，登上了台面，她的五官虽不错但肌肤确实黑了些，人都爱肤如凝脂那一款，极少有尊贵的客人指名要她，只能流连于各大饭桌，躺在能当她爷爷的猥琐的老头儿怀里调笑着，赚的钱大头都交了出去，过着勉强温饱的生活。
　　文五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出现的，他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一眼就看中了她，刚来的时候，特抠门，几乎不怎么开酒，没多久出手就变得十分阔绰，还替她赎了身。
　　她以为自己终于从泥沼中逃了出来，没想到却跌进了另一个深渊。
　　文五清醒时待她极其温柔，喝醉后就会打她出气，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输个精光就把自己送去陪那些人一夜，让自己受尽了屈辱，却逃不走。
　　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上了赌桌，回回是几万上下，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叶芳芳呆在他身边久了，终于知道了他来钱的路子，他是人贩子的小头目，接收手下拐来的孩子，通过别的渠道，卖给有特殊/癖好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他前两年才从牢里放出来，说是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人身上，但他人脉极多，那些个有钱人疏通了一番，竟没发现他干了那么多破事，关了十来年便放了出来。
　　身边睡了这么一头沉睡的豺狼，叶芳芳害怕极了，她在某一瞬间想过去报案，可一举一动都被人监督，失败了就是个死。她已经沉醉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出门坐豪车，还有佣人伺候，早就养成了一身懒骨，再过不了没钱的日子。若是文五出了事，自己身为她的情人，脱不了干系，哪怕没进去，自己啥本事都没有，只得继续过穷苦日子，她已经年老色衰，会所也回不去了。
　　叶芳芳只好每天祈祷文五的生意顺顺遂遂，一辈子都出不了事，谁知，文五这些年过得太顺利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最大的保护伞倒台了，再加上之前得罪的贵人发现了苗头加大了调查力度，他干过的一连串破事全捅出来了，判了死刑。
　　她作为知情不报者，自然没好果子吃，也进去了，女卒知道自己是人贩子的情人，连借口都懒得找，一天五六顿的毒打，狱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叶芳芳忍受不了，最后自尽了。
　　他怎么会和爷爷认识？
　　叶芳芳突然想起，上辈子她逃离叶家的那天晚上，偷摸去了叶老太房里，准备拿些值钱的东西当作路费，竟在衣柜里翻到个藏蓝色的布包，里面有条淡黄色的荷叶边裙，裙子的小兜兜里还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姝’字。
　　她十分肯定，这样时髦的裙子自己从没穿过，玉佩墨绿墨绿的，成色很是不错，应该能卖不少钱。以前家里特别困难，连饭都吃不饱，爷奶为什么不拿出来换粮食呢？
　　正想把玉佩拿走，没想到爷奶刚好回来，吓得她魂飞魄散，胡乱把东西卷到一起，塞了进去，又把弄乱的东西匆匆整理好，在柜子后躲了起来。等镇定下来，才想起，好死不死，那玉佩被她又塞回去了。
　　听到爷奶的交谈，她才知道叶团团不是爷爷的生死之交托付的，是被爷爷拐来的；不是天生蠢钝如猪，而是喂了药，加上高烧烧坏了脑子。
　　叶平年轻时，是个狠角色，一直帮着有钱人家，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过够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想给爱人和孩子安稳的家。
　　可金盆洗手哪有这么容易，他知道的私/密事太多了，团伙里的头头救过他一命，逼着他，替自己做最后一件事才能放过他，否则家人性命不保。
　　叶团团便是那最后一次买卖，头头负责进去偷盗，他在外面负责接应。叶平那几天右眼皮跳个不停，预感会出事，提前两天买好了车票，把叶老太他们转移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还没把叶团团转手出去，就听到老大被抓了，想扔了她，终究是个风险，了结了她，想到大孙女的脸，又下不去手了。
　　当机立断，带着家人就坐上了前往北方的车票，路上怕叶团团醒来，给她灌了不少药，在逃亡的路上叶团团发了场烧，醒来后，忘记了以前的事，变得痴痴傻傻的。
　　他们兜兜转转，逃亡到了凤凰村。可叶平依旧害怕叶团团有一天会变得正常起来，又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是想不起来了，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日子。
　　叶芳芳知道爷爷的过去后，更加恐慌，这种心如硬石头的人，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自己违背他的要求，会不会把自己也卖了？
　　当天夜里，趁他们睡着后，叶芳芳便逃跑了。
　　莫非叶平和文五是一伙的？叶团团这个案子是他们干的？
　　想必上辈子他俩就是分赃不均，或是意见不合，文五才一把火烧了叶家。
　　幸好自己逃出来了，不用与虎谋皮，时刻提心吊胆的。
　　自己还是不够安全，万一文五怀疑爷爷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对自己下杀手怎么办啊？
　　文五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沾了这么多条人命，还会在乎多加一条吗？
　　她做梦都想过富贵日子，可也得有命花啊。
　　叶芳芳现在一点都不想要顾家的钱了，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回来，保命要紧。
　　她忘不了上辈子被毒打的日子，忘不了皮开肉绽还要被人在伤口上撒盐？
　　叶芳芳瑟瑟发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暗不见天日。
　　“芳芳，你的脸色很难看，出什么事了？你肚子还怀着咱俩的娃子呢，可要保重身体。”
　　顾振南扶着她坐到凳子上，揽着她的纤腰，心疼地说道：“别跟我怄气了，只要那黄脸婆答应离婚，我们就能住到大房子里去，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叶芳芳先前还吃那一套，现在没时间了，只要文五知道自己依旧是叶家人，找上门来就完蛋了。
　　愤怒地推开他，鄙视地看着他，目中尽是讽刺之色，吼道：“离婚离婚，你个废物，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想学着别人偷腥。让我住大房子？你养得起我吗？你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吗？你这辈子就是个穷鬼命，我要是跟着你，迟早得要饭。”
　　顾振南一阵错愕，茫然道：
　　“芳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不会这么说我的，我知道，你肯定是怀着孕，孩子闹得你不舒服了，我不跟你吵。”
　　他断绝了母子关系，抛弃了两个亲生儿子，背负着骂名，才和她在一起的。她怎么会是这么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不可能的！
　　叶芳芳可不管他怎么想的，破口大骂：
　　“我说，你是不是傻，我说怀孕你就真信了。就你这样的男人，还想我为你生孩子，别做梦！。”
　　说着，把肚子上垫的布包拿出来，歇斯底里叫道：“假的，假的！我是骗你的！”
　　“啪。”
　　叶芳芳的脸重重甩到了一边，立马肿了起来，顾振南不可置信地盯着颤抖的双手。
　　他，他竟然打了芳芳？
　　叶芳芳可不是个好欺负的，被打的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被女卒揍得在地上翻滚，叫救命，却没有人来帮她的的时候。
　　怒从心起，举起旁边的凳子，重重砸在顾振南头上，一边砸一边喊：“让你打我，让你打我，我杀了你！”
　　顾振南被先前那一砸，脑袋立马出了血，还晕晕乎乎呢，又是一砸，彻底倒了下去。
　　等租给他们房子的村民，听到吵架声，跑进来一看，顾振南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叶芳芳手上的凳子满是鲜血，还在继续砸着……
　　“救命啊！来人啊，叶芳芳杀人了！”
　　顾振南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大脑受伤太过严重，成了植物人，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至于叶芳芳，被两个壮年男子扭去派出所的途中，她突然发了疯，又是抓又是挠的，力气大得很，竟然被她跑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田招娣，受了这番打击，她居然还不肯离婚，说要照顾好两个孩子，等着顾振南醒来。


第69章 
　　“什么？那钱喜丫真要把六娃送人？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见着钱就管人叫爹,啥好的烂的都要？”
　　李翠花破口大骂道,难得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又是一个精神矍铄、口吐芬芳的老太太。
　　李萍和叶团团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欣喜,这人啊就是抗拒不了八卦的力量。
　　自从顾振南出事，婆婆瘦了一大圈，做啥都提不起神，虽说当时放狠话，要断了母子关系，可没诅咒着他出事。要不是靠着叶团团的灵力吊着，身体早就垮了,她这病,是在心上，除非顾振南醒来，否则就像刀一样扎在心上,愈合不了,疼起来没完。
　　她们能做的就是转移注意力罢了。
　　顾振西因为这事倒回来过，跟舅舅商议了一番，以防万一,让村民少和文五打交道,可有些人就是听不见去,偏觉得你是见不得他好，能急死个人。
　　文五在村里逛了几天，各家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机灵又不记事的小孩都是宝贝疙瘩,家人跟防贼一样，表面和你可热乎了，说想抱抱孩子立马就变脸，碰上脾气坏的直接把你赶出去；像钱喜丫那样的，也不少，就她家那几个贪婪又呆滞的孩子，他可看不上。
　　最后定下的是六娃和一个叫狗蛋的，他家老的老，重病的重病，穷的揭不开锅，要不真没想过把孩子送人。
　　这事，李铁牛根本没有立场阻止，他们要是把孩子当商品卖了还能劝说劝说，可人家那借口冠冕堂皇的很，实在养不起送人的，又不是把他送去吃苦的，人文先生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你不让她把孩子送走，那你能出钱帮忙养啊，当然是不行，那你就别阻拦了。
　　“替我去县里买三张火车票，我后天一早就带着他们走。”
　　文五双腿架在长椅上，剔着牙缝里卡的肉渣，对着人颐指气使道。
　　叶家人在文五吃饭的时候，从来是被叶老太强行押在灶房里的，上回叶金宝因为文五欺负叶平，就嚷了几句，被文五一脚踹到了墙上，当场吐了两口血。他们又得知自己爹的把柄攥在人手里呢，便彻底歇菜了，再不敢闹出什么意见。
　　叶平紧紧握住碗筷，低垂着头，掩盖眼中的阴鸷，伸出枯枝般的手道：“钱给我。”
　　文五惊了，敢向他要钱？？？
　　“你开什么玩笑？我还哪有钱？这几天为了讨好你们村的愚妇，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你先替我垫着，等我把这笔买卖做了，肯定转的盆满钵满，再把欠你的寄过来不就行了。放心，我文五还能亏待自己兄弟不成。”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向来说到做到，从不说假话。要不是刚出来没多久，又要找叶平，他至于这么穷吗？
　　再说，叶平就是他爹之前养的一条狗，要是没有他家，他现在还当着小乞丐，过着流浪生活，自己从不需要对他客气。
　　本以为自己难得的低声下气，应该让叶平惊喜若狂的，没想到他质问道：“六娃和铁蛋家的钱你也没给，说要给村里人一千块，你就给了一百，想空手套白狼啊。你领着娃倒好，逃得无影无踪，让人寻都没处寻。”
　　“可我们家还要在凤凰村住下去，到时候他们全来找我家要钱、要孩子，我如何赔给他们？这儿哪还会有我叶家的安身立命之所？文五，你是不是非得毁了我才甘心。”
　　文五哪能任个乞丐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一脚踹在叶老头身上，往他身上吐了几口痰，恶狠狠道：“别以为我给了你两分好脸色，你就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告诉你，你欠我家一条命，我还没让你上刀山、下油锅，你这就受不了了，晚了！他们找你的麻烦，关我什么事！别我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凄苦的老头子，真以为自己清清白白，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当初咱俩最后干的那一票，我可是把大部分现金交给了你，你倒好，见我出了事，不帮着打点关系，竟然带着所有的钱跑了，害我在牢里呆了这么多年。现在让你出点血，过分吗！我告诉，现在好好道歉，你五爷我不是个心狠的人，可以考虑考虑带着你们全家去南城。真惹火了我，我可不会在乎手上多几条人命！”
　　叶老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狠狠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缓缓闭上眼睛，良久，像脱去了尖刺一般，虚弱地爬起来，径直在文五面前跪下，祈求道：“五爷，我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次，我还想以为继续为您卖命。”
　　文五看见他拜倒在自己脚下，心气顺了不少，嚣张道：“这样就对了。我是个大气的人，但下不为例。你都老胳膊老腿了，我们这行你没机会了。不过，我瞧着，你那两个儿子不错，忠心，好好培养一番肯定能干番大事业的。”
　　愚孝、死脑筋，可不就是他们这行需要的忠诚。
　　闻言，叶老头眼中满是惊喜，谄媚道：“他们能被您看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多谢五爷厚爱。”
　　叶家老两口房中
　　“老头子，你可千万别听他的。文五就是一条毒蛇，谁沾上了都不得好死。你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不能又跳进狼窝啊。”
　　叶老太边替他敷药，边劝道。
　　这几天，她战战兢兢的，总做噩梦，梦到村民得知文五是个人贩子后，冲进了家里，又是砸又是明抢的，还把老头子扭去了派出所。
　　“这事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文五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他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找到自己，肯定不会赚了两个人的买卖就离开，自己的把柄落在他手中，就得一辈子受他的控制，为他卖命，甚至祖祖孙孙都得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自己没有几年可活了，自从再次见到他，总是能回想起那些个经过他手的孩子，天真无邪，却被完完全全毁了个彻底。这些年，叶家虽然养大了叶团团，但自己却从不敢看她的脸，怕她回忆起过去，怕从她脸上看到从前罪恶的自己。
　　自己的身体早就虚了，可光宗耀祖和金宝还年轻，他们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一定不能跟着自己走向黑暗，成为臭水沟里的老鼠。
　　他不能这么自私。
　　“叶平，快点，咱俩得趁着天还暗着，早些去县里。你说你儿子都这么大了，非得宠着惯着。咱俩这岁数，还得亲自抱着两个孩子到处跑，累死个人。”
　　文五一肚子抱怨，他昨天晚上好说歹说，才让那两家人同意让孩子跟着自己睡一晚，提前熟悉熟悉，自己给他们提前吃了准备好的药，现在睡得死猪一样。
　　他们就是才一两岁，一个也得二三十斤，抱久了手疼。
　　叶平这个榆木脑袋，防着自己，非说他抱着就行，死活不让儿子去。
　　他让叶平买了比较早的班次，就在云山县的下一站下车，一个大男人抱着两个男娃，目标太大，又不是傻的。
　　叶平懒得和他唧唧歪歪，昨天他趁文五睡着，已经让老婆子带着家里其他人连夜去了县里，坐上长途汽车去了别的地方。他一条烂命，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文五，想威胁他，没门。
　　文五抱着六娃和铁蛋，蹲在角落里，眼看着天大亮了，说是闹肚子，去了厕所里还没回来的叶平，不禁有些急死了，要不是火车票还在叶平兜里，自己早就抱着孩子跑了，现在总觉得心里烧得慌，会出事。
　　不会的，叶平举报了自己，他也得进去。
　　文五拼命安慰着自己，转眼便见穿着军服的两个男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叶平也跟在后面，霎时明白了，放下两个孩子就跑。
　　“狗/日的叶平，你敢算计我！”
　　他以为自己还是十年前的壮年男子，身强体壮，跟风一样快，一定能甩掉两个警察。
　　落在顾振西和同事眼里，是看智障的眼神，就这体力，竟敢学着人家当拐子，脑袋秀逗了吧。
　　云山县多年来少有的大案子，新来的县长是萧县长调走前，亲自提拔上台的，是个极其负责的，当即下令要严格查处，三天两头便派人去乡下宣传防拐防骗知识。
　　村里的长舌妇又不甘寂寞了，三五一堆，争相说着这些天发生的大事。
　　“这叶老头真不是东西，明知道文五是拍花子的，还不跟咱说，帮着他蒙骗我们。”
　　“算了算了，他还有些良心，最后举报了文五。以前就觉得他是个恶人面相，你们还说我以貌取人，派出所贴出来了，据他交代的，十几个案子呢，妈呀，吓死我了，我们之前可是和人贩子打交道呢。”
　　“那钱喜丫，偷鸡不成蚀把米，钱都没拿着，傻乎乎就把孩子送了出去，知道叶家和文五跑了，坐在村口差点没哭死。我看呐，她哪是哭六娃，分明是哭自己没捞着钱。六娃被顾振西送回来，不似以往的机灵，傻呆呆的，她还闹着好好的孩子被毁了，哭天抢地要找人赔呢。”
　　“不瞒你们，我那时候还动心了，想着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长环境。幸好听了队长和李翠花的话，要不然，好好的孩子得变成个傻子。”
　　……
　　此时的顾家。
　　“这块玉佩是叶平托我带的，说他对不起你。”
　　叶团团握着玉佩，发着热，可没明白叶老头的话，好奇道：“叶家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玉？”
　　顾振西自然也怀疑：叶平说是她亲生父母的，但他只是接应人并不了解，要是问问文五说不定能找到她父母。不幸的是，文五逃跑时，慌不择路，摔进了臭水沟，脑子跌坏了，醒来后，糊里糊涂的，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
　　“我就说嘛，他们对我这么坏，一定不是我爹娘。”叶团团傲娇地说，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像是有星星。
　　顾振西眼眸闪过浓浓的心疼，搂住她，亲了亲额头，道：“我陪着你，咱们一定会找到他们。”
　　“嗯~”


第70章 
　　顾振北拿到高中毕业证后,经萧铭恩的举荐,去了百货商店当采购员。他刚开始心里还挺不乐意的,不就是挑选合适的商品进入柜台,有什么值得挑战的,自恃聪明，却被人阴了两次，深感自己以前的孤陋寡闻，自此定下了心，努力去学这方面的学问。
　　单位的福利待遇挺不错的，表现得好还有奖金，上司看在铭恩哥的面上,不说多照顾起码不会给他穿小鞋,顾振北也是个会来事的，经常带些家里的蔬果送给他们，关系处的很是不错呢。
　　总之,他过得如鱼得水。就是有时候,又有那么点儿遗憾，事情真的会朝着三哥说的那样发展吗？都一年了。
　　等啊等，他都差点绝望了,准备在单位生根发芽了。
　　终于,在八月末收到了萧铭恩寄来的信,说是京城那边传来的内部消息，今年极有可能恢复高考，只是消息还未散播出来,让他除了家人谁都不要说，好好准备，随信寄来的除了几套参考资料，还有一些特色零食，想来是寄给三嫂的。
　　顾振北当时就疯了，在邮局大吼大叫，惹的工作人员以为他受啥刺/激，差点报了警。幸好他没完全丧失理智，兴奋完后，连忙去单位请了假，蹬着自行车回了家。
　　“感谢列祖列宗的保佑，让我们顾家能娶到团团这么好的媳妇，才能一直好事不断。”
　　李翠花听罢，相当的激动，只是她的表达感激的方式格外不同，只要家里有啥好事，就拼命对叶团团好。
　　顾振北扎心了：要不是我和铭恩哥关系处的好，人家会特地告诉这个消息吗？
　　算了算了，娘几年来如一日的偏心，应该早就习惯了，何必在意呢？
　　李翠花要知道他的心声，肯定呸他一脸，要没有团团的人参和灵芝，人家会搭理你才怪!
　　既然小四要准备高考，县里的工作自然去不了，这年头，铁饭碗的工作不能说丢就丢，还可以传给家里其他人。
　　按顾振北的想法，他是想给叶团团的，三哥在县里很忙，两头跑不安全，三嫂要是在县里，见面不就方便多了。
　　当然以叶团团那一根筋的性子，肯定是干不了采购员的工作，不仅油水捞不了，估计被人骗了还笑着数钱。他刚好听说单位里有个老售货员要退休，想让小儿子顶替，但男人哪是干这行的料，觉得整天和女人打交道怪丢人的，死活不愿意，便想找人换一下。
　　唯一的担忧就是，那是个卖糕饼的柜台，就三嫂那吃货属性，真害怕她没两天就被开除了，因为把柜台吃垮了。
　　李翠花也觉得这主意好，两口子总是见不着面，啥时候能抱上他俩的娃？就是以后见团团的面更少了，仔细想想，怪舍不得的。
　　顾振北见她们婆媳俩搂着互飙眼泪，差点儿石化了，正想说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见大嫂也开始抹眼泪，无语望天，算了，自己不找骂了。
　　可晚上顾振西回来，他拒绝了，说自己想参加高考，团团以后得陪着他去求学。
　　刚止住哭声的婆媳三，齐刷刷瞅着他，眼神带点儿埋怨，咋不早说，白掉眼泪了。
　　顾振西二丈摸不着头脑，自己没干啥吧，被那三双核桃眼盯着，总感觉自己犯了天大的错，眼神漂移到旁边，见小四正憋着笑呢。
　　奇奇怪怪的。
　　顾家人倒十分支持，多读些书，总是好的，就是小四儿这工作又得重新安排了。
　　李萍和顾振东心疼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想陪着他长大，不愿去，再说，顾振东是长子，要背起照顾长辈的责任，虽然李翠花说自己身体硬朗着，根本不需要他们的照顾。
　　那就给李翠花，可她辛苦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得去工作，会被戳脊梁骨的，即便顾家的儿子不介意，可李翠花干不了几年要退休，又得重新安排，这不是瞎折腾吗？
　　最后，顾家商议的结果是：给田招娣。
　　一来顾家终究对不起她，虽然顾振南受到了惩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她不离不弃，确实难得。二来田家人是个难缠的，三天两头过来，撺掇她离婚好改嫁，被李翠花举着扫帚赶了好几回，仍然不死心，烦死个人，若是去县里，那番窝里横的想必不敢闹了。三来壮壮亮亮年龄大了，以后上学便是不小的开销，她一个柔弱的妇女在田里能挣几毛钱，养不活自己也养不起孩子。
　　四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田招娣自从顾振南出事，整个人变得讲理多了，不再像以前自怨自艾、尖酸刻薄，家里做了好吃的，能想着端来一碗孝敬李翠花，一来二去，妯娌间之前的嫌隙还在，却不像以前陌生，见了起码还是说上一两句话。
　　田招娣都没想到，顾家人对自己如此不计较，跪在李翠花面前痛哭流涕，大骂自己猪油蒙了心才记恨两妯娌，是自己心眼小、嫉妒心强。还说，要把工资的三分之一给李翠花，写了张字条作证明，李翠花倒没推辞，谁知道她哪天又变得像之前这么令人讨厌，或者把钱全给了娘家，这钱自己不花，看田招娣以后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还给她。
　　一切尘埃落定后，顾振西两兄弟便开始全力备战考试，不成功便成仁，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
　　他俩算是极其幸运的，不用干农活，本来时间就比别人充足，家里关系好，没有杂七杂八的琐事影响心情。
　　村里不少人见顾振西好几天没去上班，还变着法来顾家打听，全被李翠花拦着回去，死活不让人进院子，问缘由，那就是：腿没好全，又躺下了，现在看着你们这群整天瞎蹦跶、多管闲事的健全人，就闹心得很，我害怕他拿刀把你们赶出去。
　　村民半信半疑，倒没坚持要去看了，碰到打听的还说呢，顾家老三那腿哪能说好就好，还能上县里工作，我看啊，就是蒙我们的。
　　李翠花对村里的谣言不屑一顾，嘴长在他们身上爱咋说就咋说，她算是看清了，这些人就是想听自己愿意听的，即使你说好的，他们都能断章取义，过滤了传出去。
　　只要不让他们再来顾家不成，要是让他们知道小四都待家里，肯定起疑心，她又不是傻的，高考的事收音机里还没报道呢，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个对手。
　　没错，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想着自家人好，没那个好心肠。
　　1977年10月21日，全国上下的报纸公布恢复高考，估计将在一个月内举行，各类人群均可参加。
　　举国的学子欢庆，同时又惊慌，毕竟已经脱离学校很多年了，脑袋里的知识早八百年就还回老师肚子里，课本都被老鼠啃得渣渣了。
　　没时间慌乱，立马行动起来，找关系的找关系，有的凌晨便去书店排队、收购站淘书，就指着能拿到合适的参考资料。
　　顾振西两兄弟不至于这么疯狂，倒也实实在在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终于可以不用被关在房里，能到外面透透气了。
　　他们去县里报完名，逛了逛，着实被书店里的阵仗吓到了，有个三十多岁的老知青因为没买着书，坐在门口又哭又闹，哭诉自己这些年的心酸，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哭完后爬起来，让老板进了货一定要留一本，明天他还来排队。
　　暗自庆幸自己手里有书可看，不至于心焦，再加上叶团团闲着无聊，想着帮点忙，去收购站替他们扛回了一整套数理化的参考资料。现在这情况，想必今年竞争大得不得了，总觉得自己掌握得不够牢靠，不行，不能再耽误宝贵的时间了，他们得更努力才行。
　　天知道，他们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半点时间都不敢浪费，本就比别人多两个月的时间，这下还让不让那些学子活了。
　　叶团团担心极了，总觉得自己老公走火入魔了，就这种读法，身体不知撑不撑得住，变着法给他准备好吃的，往食物里输灵力给他补身体，当然少不了顾小四的。
　　村里不少人暗地里还嘲笑他们，说他们脑袋被驴踢了，好好的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说送人就送人。他俩一个毕业一年多了，一个高中就辍学了，就算之前成绩再优秀，能比得上那些应届毕业生？
　　好吧，就算他们能考上大学，不还是为了能找到份好工作吗？在村里人看来，县里的铁饭碗就是他们最向往、最遥不可及的工作。再假如，他们命里带衰呢，大学没考上，工作也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到时看他们怎么办。
　　马二妹得知自己女儿白捡了个好工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气炸肺了，在她看来，顾家把这活给了田招娣，就是给了老田家，是她宝贝儿子田大海的。这吃里扒外的田招娣倒好，把娘家瞒得死死的，不声不响领着孩子便去了县里，都拿了一个月的工资了，那可是老田家的钱，得让田招娣吐出来，还得把工作留给自己儿子，个丫头片子凭啥有个铁饭碗！
　　领着田大海气呼呼就往百货商店跑，人门口新设的保安一看，就是来惹事的，当即就撵了回去。
　　马二妹但凡要点面皮子，就干不出这膈应人的事，哪能听他的话。白眼一翻，颤巍巍倒在地上，扯着人保安的裤腿，非说他看不起农村老太太，对她动手动脚，骨折了，痛死了；田大海跟着在旁边瞎囔囔，拦着要出去的顾客，非让人家评评理。
　　保安没见过这么个泼皮无赖货，愣了一下，怒了，竟敢碰瓷碰到自己身上来，深吸一口气，要把这两货拎起扔出去。
　　此时，田招娣听着传来的消息，跑了出来。
　　同事说的头发乱糟糟、说话恶心人的老太太果然是自己亲娘。
　　马二妹正演着呢，躺在地上花式打滚，一见女儿出来，顿时不囔囔腰腿、肾疼了，板着一副死人脸，命令田招娣扶她起来。那田大海也不吵了，直愣愣盯着妹子身上的新衣裳，眼神火热的能烧出两个洞。
　　我滴乖乖，这才多久，就能买衣裳了，城里就是好啊。又想，这工作本就是自己的，死丫头现在可是花的自己的钱，顿时心肝肉儿，要不是在外面，肯定踹过去了。
　　马二妹跟他想法一样，见女儿不主动来扶自己，也怒了，有钱买布料，都不知道往家里寄分钱，这糟心货自己当初真是白替她打算了，顾不得装柔弱了，自己麻利爬起来，指着她的衣服，让脱下来给自己。
　　田招娣本还心戚戚，毕竟听了马二妹二十多年的话，还没习惯反抗，见她毫不关心自己，冷了脸，只说你穿不了。
　　马二妹才不管。
　　这布料颜色是挺亮的，她年轻时好歹是一枝花，捯饬捯饬不就能穿了，哪怕就是不能，就压箱底带进棺材，才不要给自己儿媳妇呢。
　　见女儿不愿，便恶狠狠说，让她把工作给大海。
　　吃瓜群众被这老太太恶心坏了，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没见过把脸皮子甩地上，自己上去踏两脚的。碰瓷不成，要衣服，要衣服不成就要工作。这还是亲女儿呢，不是捡来的？那当哥哥的也是，毫不心疼妹子，嚣张的一比，就是个窝里横的软货。
　　田招娣本来还抱着一点希望，想着自己娘还算为自己考虑，说不定是怕自己在城里过得不好，来送温暖，现在一看，干什么对她期待，她心里从来就只有儿子，女儿养着就是扶持儿子的。
　　彻底冷了心肠，田招娣警告道：再无理取闹，她就报警。
　　马二妹不信，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心里很依赖自己这个当娘的，就是说说气话而已，立马变了脸色，开始哭诉自己的心酸，自己多么的不容易，还说自己怕女儿太辛苦，大海拿了工作，不会亏待她的，每月给她五块钱，不用做事有钱拿，多好啊。
　　管它的，先哄她拿到工作再说。
　　田招娣这些年已经听够了这套说辞，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再看大海肉痛的表情，知道在哄她，终于下定决心，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李小花收到准信，蹦跶着跑到办公室，往丈夫那拨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带人来。
　　没错，她结婚了，却不是因为她终于变得好看了，是很久以前就暗恋她的男生，前阵子终于退伍了，立马向她家提了亲，看到她改变后的面貌，还吓了好一大跳呢。
　　马二妹还皱着张菊花脸哭得稀里哗啦呢，见她无动于衷，就打起感情牌，说大海以前怎么对她好的，难得吃点好的都得分她一半，多感人的兄妹情啊。
　　是啊，他吃个鸡蛋，自己馋得直流口水，还得帮他洗完衣服，才能舔两片蛋壳尝尝味儿，呵呵，这就是感人肺腑的‘照顾’。
　　等李小花的爱人领着两个警察，过来抓闹事的，说他们扰乱公共秩序。
　　刚才还瞧不起马二妹的，倒头就说田招娣心狠，当娘的就是犯了再大的错，好歹生养了她，当女儿的不能干出这伤天害理的事。
　　总之，事情没到他们身上，就想做烂好人，发挥圣女心肠。
　　李小花还担心田招娣心软，会反悔，一旦退步，到时候马二妹母子得寸进尺，更加纠缠不清，白瞎了顾家的好工作。幸好，田招娣虽然挣扎了一番，依旧让警察把那娘俩领走了。
　　马二妹母子又抓又挠，被警告袭警得坐牢，总算消停了，终于知道了害怕。被关了几天，出来后再不敢往县里跑，灰溜溜的回家了，在村里败坏田招娣名声，说顾家把她好好的女儿指使得六亲不认，那天村里又不是没有去县里的，根本不听她的。
　　至于李翠花，感叹田招娣终于自己立起来了。既然马二妹啥好处没捞着，她就懒得计较，家里忙着备考呢。谁有闲工夫听田家人嘴里到处喷粪，又不是屎壳郎，就爱滚粪球子。


第71章 
　　考场外,寒风凛冽,无数考生冒着雪花,满怀希望在考场外焦急地等待着。
　　有的已经当了爹妈,牵着两个孩子,脸上尽显沧桑；有的衣服打着破破烂烂的补丁，拼命缩成一团，却根本抵不住这严寒，冻得瑟瑟发抖；还有的脸上朝气蓬勃，有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农家子盼着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知青盼着考上了能回城里，都想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顾家人无论男女老少,连田招娣都请了假,领着孩子来为两个考生加油打气。
　　李翠花更是焦虑得不得了，出招待所前，检查准考证身份证的,又是问他们文具都备好没,叮嘱他们少喝水，差点连鞋子都穿反了。其他人虽然也担心，但怕影响了他们的情绪,没太敢问,一直暗暗观察着,结果顾振东直直往树上撞，幸好顾振西拉了一把，否则脑袋得肿个大红包。
　　不,也有个例外。没错，就是叶团团，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紧张。
　　“娘，大哥嫂子，你们安啦！我是觉得我丈夫这么努力的人都考不上，天底下就没人考得上了，你们太过焦虑啦！放心吧，没问题的！”
　　顾家人难得挤出几分笑容，他们早就习惯了：叶团团就是个无脑吹，在她眼中，就没有没有做不成的事，真不知道谁给她的这番自信。
　　不知为什么，她这盲目自信的话，就是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顾家人奇异地平静下来了，起码脸上是这样的。
　　团团说的没错，老三和小四若是没考上，一定不是他们不优秀，肯定出了什么不可抗力因素，比如：试卷被大火烧了。
　　可在他们周围的人不这么想，这谁啊，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有个打扮得十分靓丽的女生，听着叶团团大放厥词，当场就不乐意了，觑着三角眼，见她的土气打扮，嫌弃地撇撇嘴，鄙视道：“泥腿子就是爱吹牛皮，他们肚子里那点墨水，读个小学毕业就顶天了，还想着考大学，简直笑死人了。平白浪费那几张试卷不说，人家老师批改还费眼睛呢。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们咋一点美好的品质都没学着呢？唐欣，你说是不是这样？”
　　叫唐欣的女孩被推了两下，没反应，眼睛直勾勾瞅着某个地方，莫名带点儿娇羞。
　　三角眼正唱着戏呢，没人附和不免尴尬，又不能朝她发火，唐欣可是他爹上司的闺女，老娘耳提面命让自己巴结好她，以后当自己嫂子的。
　　见她整个脸红扑扑的，脑门直冒热气，像煮熟的虾子，顿时吓坏了，急忙道：“你咋了，不是发烧了吧？”
　　正要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唐欣见她毛手毛脚的，赶紧避开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喜。
　　被骂的那家人听了这脑残的话，躲得更开了，看自己都透着冷光，心里恨不得骂死这个多嘴的货，害自己无辜被牵连了。
　　只是希望那个人，没有因为这事对自己印象不好，不过，他还记得当初那个脆弱的自己吗？
　　“你们干啥拉着我？我要撕碎那个女的的嘴，咱还没考呢，就唱衰，咋这么嘴欠呢？”
　　李翠花甩开大儿子的手，瞪了两眼这没眼色的货，气呼呼骂道。
　　顾振东苦笑一声，不拦着您老人家，真闹出事，影响弟弟们考试咋整？又朝三弟妹挤眼睛，让她劝劝老太太，消消火。
　　叶团团脸色不痛快，心里也窝火呢，又没让那人听，干什么诅咒别人，讨厌死了。
　　“就是。娘，咱去撕烂她的嘴。”
　　顾振东错愕：……
　　要完，怎么三弟妹也开始胡闹了？
　　顾振西望着大哥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眼小妻子怒气冲冲要找人干架的模样，好笑一声，安抚道：“娘，团团，你们别在意，我和振北还能因为她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发挥失常了，怎么可……”
　　李翠花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当即没好气道：
　　“呸呸呸，你瞎说啥，你们两个肯定没问题的。”
　　“对啊，振西，你赶紧学娘，呸一下。”
　　叶团团学着道，眼珠子就这么盯着他，如果他不破霉气，就这么直到地老天荒。
　　顾振西不信这个，但这娘俩说的话，他不问理由，从来是照着做的。
　　果然，叶团团马上就高兴起来了，像个孩子一样简单。
　　“娘，您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都晕了。”
　　顾振东的眼神已经迷糊了，他也着急啊，今天连地都没下呢，娘出来后就没个消停的，转个不停，地面都能被她磨平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说他们去县里看成绩，都去了大半天，咋还没回来呢？”
　　李翠花依旧转悠着，总感觉自己要是坐着，心里就乱糟糟的，特别不得劲，太难熬了。
　　顾振东蚊香眼：？？？
　　拜托，他们八点半走的，才过了多久，估摸着还没到县里呢。
　　李翠花觉得仿佛过了十年，开始胡思乱想，道：
　　“难道因为没考好，才不敢回家的？”
　　顾振东心说：不能吧。
　　当时所有考生考完最后一门，好多人走出考场后，崩溃得嚎啕大哭，说题目太难了，好多没答上来，今年应该是没戏了。这可把他们这些在外面等的吓了一大跳，这得难到啥地步才会猛/男落泪啊，问都不敢问，回家后老三不是说发挥得应该还可以，卷子上的都答完了。
　　李翠花越想越觉得可能，两道死亡射线刺在某孩子爹身上，骂道：“你当初就是这德行！考试考差了就不敢回家，生怕挨我抽，弄得全家大晚上满村里找你，你这死孩子，明明听见声了，还不出来，好几次我差点以为你被拍花子的拐走了。我跟你说，就是你这个当大哥的没带好头，弄得现在两弟弟有学有样，你亏不亏心？”
　　“亏，亏心。”
　　顾振东在老娘的攻势下脑壳子发晕，糊里糊涂顺着嘴便说出来了。
　　咦？不对啊。
　　他俩成绩还没出呢，咋扯我头上来了，我招谁惹谁了？又瞅了眼还数着旧账的娘，忍了，不想被骂。
　　事实证明，老母亲心情烦躁时，你说啥都不对，因为此时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家里等待的人急得跳脚，去县里看成绩的三人倒是非常冷静。
　　他们觉得着急没用，心慌慌的又不会多两分，平常心就好啦。
　　所以到了县里，还去国营饭店吃了小笼包、油条和豆浆，心满意足打了个嗝才离开的。
　　额，主要是怕自己知道成绩后估计吃不下，现在不能亏待自己不是。
　　县教育局门口的两面墙，挤满了前来看成绩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出来后振臂高呼，有的面如死灰，抹着眼泪，有的脸上尽是颓唐，还有的……
　　顾振北连续三次挤了进去，还没摸到前排，就被看完成绩的人挤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鞋子，正要再试试，猛地听见里面一声大喊，吓得腿都抖了。
　　“卧/槽，顾振北是哪路大神，今年理科这么难，他还能考489分，仅仅扣了11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还是人吗？太他娘的变态了。”
　　“靠，我比人家足足少了一百分，都觉得自己考得可好了，人外有人！”
　　“我，我认识他，他是上一届的师兄，被人陷害差点被学校开除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我是替姐姐来看成绩的，他长什么样？肯定不一般吧，得是人中龙凤吧？超级想看到本人哇。”
　　“他今天会来看成绩吗？真想和大神握手，吸吸仙气。”
　　……
　　顾振西和叶团团也听见了，超级为他高兴，看着某个在人群中受尽蹉跎的鸡窝头，还在那傻笑，就觉得还是低调点，别破坏学弟学妹们的好印象了。
　　顾振北傻乐完，倒还记得三哥的成绩没看到呢，作出要恶战一番的斗势，往人群里挤，终于要到前排了，又听到刚才那男子一声大吼，人群立马围过来。
　　他，他又被挤出去了，弱小、无助、可怜兮兮。
　　“我靠，文科第一名490分，都这么猛地吗？老子400分刚才还激动得浑身发抖呢。”
　　“真的诶，叫顾振西，和刚才的理科状元就差一个字，不会是兄弟吧？”
　　“我滴亲娘咧，太恐怖了，这放在全国都数一数二吧，文科东扣一点西扣一点，分数就降下来了。”
　　……
　　虽说还没对准考证号，叶团团反正就觉得是在说自己男人，喜滋滋，竖着大拇哥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我就说嘛，你肯定没问题的。”
　　顾振西脸上难得露出了特别大的笑意，摸了摸她骄傲的头，勾起嘴角，宠溺道：“是是是，团团最厉害了。”
　　叶团团往他手上蹭了蹭，笑眯了眼，一时没注意被出来的人一撞，直接跌到了他怀里，也不起来，搂住笑嘻嘻的。
　　他俩肆意惯了，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大大方方不好吗？
　　真有人就看不惯他们那套。
　　“唐欣，现在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在街上就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还笑成这样，觉得自己考得很好吗？还能比得上那文理科状元？我看啊，肯定连一百分都没有。”
　　没错，就是那天在考场外结下梁子的三角眼。
　　她看到自己的成绩还挺满意的，有三百分呢，上大学没问题啦，再一看班上其他人的成绩，她竟然算是最少的，唐欣比她多了一百二十分，心里便不痛快了，觉得她肯定是背着自己学习了。
　　唐欣也不太想搭理她了，知道自己考得好她眼里赤/裸/裸的嫉妒藏都藏不住，再说了，她凭什么辱骂顾大哥，冷下脸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就肯定考不好呢？我还就告诉你，他就是咱们县的文科状元，所以你少瞧不起人了。”
　　说完，唐欣也不管同学石化的表情，径直离开了。
　　顾家三人不知这番口角，等人少了，对着准考证号查了一遍，果然是这分数，兴冲冲回家了。


第72章 
　　一个月后,顾振西收到了京市大学政治系的录取通知书,顾振北则是清北大学金融系的,刚好一个重文,一个重理。
　　这可实实在在打了村里那些唱衰的人的脸,因为村里参考的年轻人除了两个知青，就顾家兄弟考上了，还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名牌大学。
　　有些嫉妒得眼红的还说呢，顾家祖坟是冒青烟了，可他家那条件，供得起两个大学生？我看呐，肯定有一个不能上,你瞧这两天顾家就有动静,兄弟俩有的闹喽！
　　瞧好戏的就等了一天，没见他们吵，就看见县里的领导亲自过来表彰了,说他俩是啥全国文理科状元,县里出了大风头，每人奖励了五百元，学校还有高额补贴呢。
　　那些嘴碎的瞪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鬼知道他们还有这么本事？
　　又害怕顾家人知道村里的谣言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见着他们恨不得绕道走,面上还得笑嘻嘻地讨好，毕竟以后人家前途一片大好，还没眼色上赶着去得罪,不是犯傻吗？
　　李翠花瞧着村民面上谄媚，心里嫉妒得发狂的嘴脸，着实出了好大一口恶气，该，让你们造谣。
　　接着，顾家办了几桌喜酒，请了关系不错的人家，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至于之前那些嘲讽挖苦的人家，对不住，咱就是记仇，不想让你们沾福气。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八个荤菜呐，老远就闻见了肉香味，被邀请的人吃得满嘴流油，离了席每人还有一份糯糍粑可以带回家，体面极了。
　　羡慕死了那些长舌妇，背地里骂李翠花为人小气，发泄完一回家，不是挨婆婆说，就是孩子闹着要吃酒，连丈夫都有不小的意见，骂她们不会干事，现在整个村都知道讨好顾家人，就你们蠢，见天的说闲话，顾家人表面不说，心里都记着，等以后他家两兄弟有了出息，可不会因为是同乡就帮你一把。要是他们记仇，咱家以后可完蛋了。
　　反正就是这么一说，她们心慌慌，倒是消停了几天，不敢再唧唧歪歪。
　　眼看还有十几天要开学了，顾振西他俩想提前去京市看看，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怕出啥意想不到的情况。
　　于是，顾家人又糟心上了。
　　叶团团必须得跟着老三走啊，但他们三都不会做饭呐，光吃食堂没营养，整天在外面吃太费钱了。
　　李翠花则是怕老三去上课，留叶团团一人在家，孤孤单单的，她又是个单纯的娃，好骗得很，着实不安全。
　　不让叶团团去吧？老三是个黏媳妇儿的人，肯定不答应，一去四年，咋培养夫妻感情？咋生个大胖小子？
　　所以叶团团必须得去。
　　可要出了个叶芳芳这样的，脸皮比城墙厚，瞎了眼看上有妇之夫，老/三是干不出背叛这事，就怕女孩子心思多、手段狠，叶团团又是个没心眼的，她远在千里之外，咋帮着防啊？
　　李翠花对老三招烂桃花这方面极其自信，她愁上了，想来想去，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跟着去。
　　等摸清楚顾振西的同学，一切稳定下来，再回来不就行了。就是有点对不起老大夫妻，得自己带孩子了。
　　李萍一听，这算啥事？康康好带，再不济还有她爹娘搭把手呢。跟李翠花当了这么多年婆媳，她才不信婆婆单纯是帮着去做饭的，肯定打着啥主意呢，可不能帮倒忙。
　　要是别的儿媳听说自己丈夫上大学，婆婆还得屁颠屁颠跟着去，指定不乐意啊，你这是不放心谁呢？生怕我照顾不好啊？
　　叶团团可乐意了，婆婆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她嘴挑，天天下馆子肯定是不行的，吃大锅饭又吃不下，再说呢，她俩处的好，完全不是问题。
　　大家都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出发！
　　离开学还有十天，顾家四口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路。
　　像他们这样打算的人还真不少，站台上人山人海，个个扛着大包小包，可热闹了。
　　托了李小花他爹在铁路工作的福，买到了四张卧铺票。不幸是硬座的话，可麻烦了，车厢人多不说，暖气开的足，特闷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不出去，难受死了，顾振西这样的大长腿，伸都伸不直，咋挨过这十几个小时？
　　他们买的两张下铺、一张中铺和下铺，刚好在一个隔间内，把行李放好后，都坐在下铺休息。
　　叶团团高兴得脸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到处摸摸看看，这大绿匣子究竟是怎么动的呢？
　　“哇哦，开车了，好棒啊！拜拜！”
　　叶团团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巴巴地望着后退的站台，脸上尽是笑意，欢呼道。
　　其他人听到了她孩子气的话语，不禁笑了笑，似乎感染上了她的欢乐。
　　“乡巴佬！”
　　就是有这么个不识趣的，轻蔑瞥了叶团团一眼，鄙视道：“这过道是你家的，挡着我过路了，识相点就让开！”
　　真是没事找事，叶团团怕给路人造成麻烦，尽量把脚缩在椅子旁边，好几个人都畅通无阻，咋就你胖得挤不过去了？而且说话也太难听了，是拜托人的态度吗？
　　叶团团翻了个白眼，就当没听到，还是小心地挪了挪脚，继续看窗外的风景，才不要因为这个女的影响心情呢。
　　“土包子，跟你说话呢，耳聋了是不是？让开!”
　　唐欣姗姗来迟，见刘美丽又惹事了，无比后悔自己咋就心软，同意跟她一路呢。要不是她动作慢吞吞的，导致两人差点没赶上火车，上错了包厢，现在还没找到位置。
　　“美丽，你看，这不就是我们的铺位吗？”
　　唐欣对了眼车票，果然没错，再抬头。
　　咦，那个正向自己走来的，不是顾大哥吗？没想到自己跟他这么有缘，不仅在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包厢，。
　　她鼓起勇气，扬起最甜美的笑容，羞怯怯道：
　　“顾，顾大哥，你好，能帮我……”把行李放架子上吗？
　　顾振西径直从她旁边挤过，揽住叶团团，对着惹是生非的刘美丽，冷声道：“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我妻子到底哪里惹你不痛快，让你三番五次辱骂她，她不是你的发泄桶。农村人怎么了，都在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从不认为自己比你们城里人低人一等，你这是犯思想性错误。”
　　隔壁隔间也嚷了起来，早就看这个从门槛里看人的同志不爽了，人家女同志规规矩矩的，自己去车厢尾打水她都特别注意，生怕挡着道了，应和道：“对啊，我也是农村的。你们城里人吃的粮食可全是我们供应的，咋的你这么高贵，不食人间烟火？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
　　“人女孩多注意，又没占道，你干啥这么不讲理？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像你这样的，真遇上困难谁愿意帮你。”
　　……
　　一人三两句，把刘美丽说得面上火辣辣的，想回嘴又怕事情闹大。
　　她觉得自己可委屈了，扛着这么重的东西，又找不到位置，还碰见了那个说大话的女孩挡道，她凭啥能嫁给文科状元？
　　别人见她眼眶红红的，想她应该知错了，便没再说了，还好心帮着她俩把行李放了上去。
　　唐欣还知道道声谢，至于刘美丽，记着仇呢，刚骂了自己就想巴结，没门。
　　叶团团也不想看风景了，回了自己座位上，至于顾振西，拿了些零食，去答谢那些帮忙说理的人，出门在外，难得遇上好心人；而顾振北，犯着困呢，早就晕晕乎乎睡着了。
　　刘美丽艰难地爬到中铺，瞅着对面那对母女在分吃果干，很是瞧不上。
　　这女的够不要脸啊，土包子一个，跟着自己丈夫上京市就算了，还带着自己亲娘去蹭吃蹭喝，真不知道顾大哥咋就看上这么个女的？那老太太一脸刻薄相，一看就十分不好惹，肯定是她逼着顾大哥娶自己女儿的，娘俩都不是啥好东西。
　　为啥她俩不是婆媳呢？刘美丽觉得关系这么亲密，怎么可能？
　　没错，她当时经唐欣这么一说，就对顾振西有了微妙的好感，相貌好又有出息，比那些来相亲的好多了，觉得叶团团碍事，把嫉妒之火发到了她身上。
　　唉，自己当初咋就不努力一些，考上京市的学校呢，好歹能同路，这下可好，再过些站她就要下车了，彻底没机会了。
　　唐欣可不知朋友的想法，她俩想法大同小异，都觉得要抓紧这次机会。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换个铺位，自己在上铺，实在太高了，一翻身掉下来怎么办？
　　都怪大嫂抠门，明明大哥去买票的时候，还有几张下铺的，嫌贵，不肯买；要不是自己好说歹说，大哥心疼自己，肯定买硬座票了。
　　她在包里翻了翻，看到两个橘子罐头，拿出一个，想了想，放了回去，拆开一袋牛奶糖，翻出三四颗，走了过去，甜笑道：“这位女同志，我那同学向来口直心快，她心眼不坏，就是今儿个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没有恶意的。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了，这糖算是赔罪礼，可好吃了，你就收下吧。”
　　不由分说，一把坐到叶团团旁边，往她怀里塞。
　　叶团团当然不要啊，又不是她的错，可这个女孩相貌不错，太热情了，拦不住啊，眨巴着眼向婆婆求救。
　　李翠花不想她收，觉得这女孩说话太不中听，她同学心情不好，就可以把火发到无辜的人身上，别人还不能生气，哪来的理？说是来道歉太没诚意了吧，就那么几颗糖，是瞧不起谁？她个农村人办喜事都没这么小气，给不起就别给。
　　“不用，我家带了。团团，你包里不是有几包水果糖吗？拆一包，分个几块给这位女同志吃。想来你们城里人买糖不容易，我家啊，早吃腻了。”
　　不就是炫耀吗？谁不会啊。
　　唐欣眉心皱了皱，抽抽嘴角，想着这对母女真是说大话说惯了，自己这糖可是百货商店买的，可贵了，家里就这么一包，求了妈妈好久才能带过来的，至于她俩的糖，肯定是供销社一分钱一大块的。
　　叶团团听话地拆了一包，捧了一大堆到唐欣怀里。
　　唐欣很想拒绝，可这糖的香味实在太浓了，她在同学家吃过一颗，大城市的友谊商店才有，要外汇券的。她家虽是城里人，条件却不是很好，只有父亲一个在单位上班，母亲打零工，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很少买零食。
　　中铺的刘美丽闻到了香味，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哼，农村人就是抠门，她和唐欣可是一起来的，就送给一个人，搞什么？
　　顾振西发完东西，唠了会儿嗑，回来后，发现媳妇儿旁边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停滞了一下，没说什么，走到李翠花旁边，翻出本书看了起来。
　　唐欣早发现他进来了，拼命按捺住内心喜悦，脸蛋儿冒着热气，瞥了一眼，欣喜道：“顾大哥，我是唐欣啊，你还记得我吗？”
　　顾振西盯着她看了一眼，把唐欣看得耳朵都红了，沉声道：“不认识。”
　　又低下头看书。
　　唐欣没想到他这么冷淡，自己好歹是班上的班花，不少人追呢，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可是自己和他唯一的交集了。
　　“我有次晚自习回家，被人跟踪了，多亏你的出现，才吓跑了坏人，你还把我送回家了呢。”
　　她娇羞地说完，一脸期待的望着顾振西，指望他能回忆起来，认出自己。
　　“没印象。”
　　顾振西当民警期间，见过不少她这样，大路不走偏要抄近道的，怎么说都不听，巷子里暗暗的，能认出才有鬼嘞。
　　唐欣眼里尽是失落，只过一秒，恢复了坚持，道：“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救命恩人。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唐欣，也是京市大学的新生，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李翠花拦住她伸过来的手，打了个哈欠，笑道：
　　“啥救命不救命恩人的？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没事的话，就休息吧，我可困了。”
　　这女孩子不简单，招儿一套一套的，英雄救美啥的，就是个屁，她家老三要长得丑不拉几，看她还会不会春心萌动。
　　唐欣听出李翠花在赶客，防着自己呢，浅浅一笑，柔声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娘了。顾大哥，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我从小体弱多病，站在高的地方就晕得慌，可火车票只买到上铺的，能不能和你爱人换个位置？团团，我看你精力充沛，又是个善良的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叶团团瞅了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一眼，有点懵，诧异道：“我和你一句话都没说，你咋看出我善良的？”
　　她是真的觉得奇怪，这个词一点都不好，婆婆经常说人善被人欺，以后凶恶点好。
　　可唐欣不这么想啊，这么个小气的女人，顾大哥到底看中她哪儿，红了眼眶，可怜兮兮道：“团团，你别生气。顾大哥，我没想强人所难，实在是身体受不住，不得已才开口的。既然团团不愿意就算了吧，如果我要是身体不舒服，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乘务员。”
　　唐欣说得眼泪汪汪，还咳了几声，仿佛叶团团拒绝，就是不在乎她的生死，就是冷血，柔柔弱弱起身，倒没忘了把水果糖一颗不落放兜里。
　　“等等。”
　　是他的声音，果然担心我了。
　　唐欣内心狂喜，微转头，挤出一丝笑容道：
　　“顾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顾振西眉头微皱，眼中泛着冷光，凉凉地道：
　　“我不知道你话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这个位置是我妻子花钱买来的，她有权决定要不要跟你换，即便她拒绝，你也没资格强迫她。你既然早知道自己睡不了高处，要么坐下趟车，要么买硬座，没有谁逼着你买上铺。像你这样以身体不舒服，强逼着别人换座位，我无法理解。我想，要是你出个什么事，还要把错误推在我爱人头上。”
　　他说完也没看唐欣的脸色，正好乘务员过来收拾垃圾，便把情况说了一下。
　　乘务员也觉得这女同志没事找事，人又不是你爹娘凭啥让着你，到底怕出问题，把唐欣领走了，说是给她换个位置。
　　唐欣临走前，恨恨地看了顾振西一眼，包含着浓浓的怨恨，估计对这个男人死心了，而且还结了仇。
　　刘美丽意思意思帮着说了两句话，转身埋在被窝里，差点没笑死，唐欣这个眼比天高的，竟然被人这般嫌弃，让你装。
　　李翠花可讨厌死了这假惺惺的女同学，你柔弱你有理，人家身体好就得帮你，不帮你就恶毒。再说了，各个铺位价格可是不一样，你坚持要换，怎么不提钱的事？她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还是路上，咋都能招个脑袋有坑的？这趟来对了，她势要掐死老三的烂桃花，捍卫小两口的爱情。


第73章 
　　叶团团从刚开始兴奋不已,每到一个站都兴冲冲跑去窗边,撑着小脸蛋儿,望向窗外那些在站台上等候,陆陆续续上车的人,到现在的麻木，她有点厌倦坐火车了，无聊不说，铺位又小又挤，打不了滚，哐当哐当的，好不容易入睡了又被上下车的人吵醒。
　　最重要的是,车上的盒饭真不好吃,饭菜量多，总觉得不入味。
　　在她彻底对火车丧失兴趣前，终于到站了,叶团团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李翠花担心京市的物价贵，饮食上不合口味，着实准备了不少东西,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六个包,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幸好顾振西兄弟人高体壮,有一把子好力气，不济还有叶团团这个大力士，不然真愁死个人。
　　刚出站台,便碰见了唐欣，背着大包小包，吃力地向前移动，走三步停一下，累得大喘气。
　　她自然看见了顾家人，那叶团团竟然只提着小小一个包，顾大哥身上挂满了，都不知道都分担一点，真是冷血到家了，这样的女人，连大学都考不上，只知道靠着男人，有什么好的？还有那个刻薄的老太太，吃顾家的，还摆丈母娘的架子，真是不知所谓。
　　天知道，叶团团拿的是最重的包，至于李翠花，儿子乐意孝顺自己，她干嘛要打岔？
　　毕竟是老三的同学，虽然心眼多，现在瞧着怪可怜的，总不能把她撒路边不是，李翠花快走几步，本想帮她分担一些，没想到那女同志对着她就是个大白眼，嫌弃得很，费力提着包，扭头就走。
　　李翠花：！？
　　自己真是犯贱，这样的人，心软个啥，活该她累死算了。
　　出站口有不少学校在迎新，省却了到处问路的麻烦，没寻着京市大学的，倒看到了清北大学新生咨询处。
　　顾振北拿出录取通知书，上前打听怎么报名，才知道为了方便外地的新生，学校安排了两台公交车，会有志愿者领着去的，不用担心。
　　那人是个热心肠，见顾振西像是新生，一直四处张望，以为他遇上了啥麻烦。
　　知道他们的情况后，脸上有些一言难尽，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真是不巧，你们学校开学要晚几天，本来前几天设了咨询点，结果没见着一个人来报道，昨天下午便撤了，今天都好几个来问路了。不过，没关系，咱们学校是邻居，你坐我们的车走就行。”
　　顾家人自是感激不尽，运气好，一下子解决了，京市这么大，真怕迷路。
　　此时车上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应该等了挺久，还有呼呼大睡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叶团团往后排移动时，衣服不小心和前排的人的包勾上了，幸好很快解开了，没想到把人家闭着眼休息的阿姨吵醒了，急急忙忙道了声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哇，那阿姨好有气质哦，头发卷卷的，长得真漂亮。
　　姚莉这人晕车，一上车就闭目养神，希望一路睡到终点站，被人吵醒心里有那么点不高兴，抬眼看到那女孩的面貌，瞬间一愣。
　　怎么会这么像？不会是……
　　又自嘲地摇摇头，这些年都见过多少个了，长得再像终究不是。
　　即使这样，她也不想放弃希望。
　　她从包里拿了些糕点，转头，递给正后排的李翠花，笑道：“大姐，我看你们灰尘仆仆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都饿了吧，尝尝，自家做的东西，不好可不要嫌弃啊。”
　　这话客气，那小点心做得可精致了，供销社都没这水平，李翠花确实有些饿了，可不敢接，两人又不熟，平白无故的，咋能这么好心？委婉拒绝了。
　　姚莉明白她的顾虑，微微一笑，继续劝说：
　　“以后咱们的孩子就是校友了，大不了让你家孩子请我们家冯伟吃食堂吃顿饭，客气个啥？”
　　李翠花一听，确实啊，咱不算白吃，拿了一块，递给了顾振北，最后递到了叶团团手里，还有三块呢。
　　她小小的咬了一口，玫瑰花香溢满了口腔，酥脆脆，甜丝丝的，几口便吃下了一个。
　　姚莉见她吃得香，心情好了很多，接着道：
　　“大姐，你打哪儿来的？这三孩子都是你的娃？小姑娘长得怪俊俏的，你好福气啊。”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手软，李翠花自是有啥说啥。
　　“我们是云省的，这俩是我三儿子和小儿子，这个是我三儿媳。大妹子，坐你旁边的小伙是你儿子吧，长得可精神了，我就稀罕这样的小伙儿。”
　　云省？隔了十万八千里，估计不可能了。
　　姚莉没抱什么期待，听到后仍然觉得有几分失望，倒没冷落了李翠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当娘的聚在一起，还愁没话题，互夸孩子准没错。李翠花又是个说话直接，能发掘别人有点的老太太，不一会儿她俩就好得跟认识很久一样，聊个没完。
　　“大姐，你实在太厉害了，一家两大学生，可不是谁都能有这本事的。”
　　吹捧得李翠花心里舒坦极了，面上谦虚着，夸道：“大妹子，瞧你说的。你家冯伟才让人吃惊呢，仅十六岁就考上大学了，我家大儿子都二十六七，哪能跟你比。我家振北和冯伟都是金融系的，说不得会在同一个班，赶明儿你俩去我家吃饭，给你们做我那的特色菜，保证你们没吃过。”
　　她俩聊得热火朝天，坐在姚莉旁边的妇女就不乐意了，怪调调：“人冯伟可是金疙瘩，吃的用的都是极好的，吃你们那穷旮沓的菜，会消化不良。大姐，你是送孩子来上大学，又不是本地人，还去你家吃饭，咋去？太没诚意了吧。莉莉姐，咱俩可好久没聚了，等会帮孩子报完名，我请你和小伟去全聚德吃吃正宗的北京烤鸭，比那啥子特色菜强多了。”
　　姚莉的妹妹嫁的可是京市的大户人家，自己好不容易结交上的，咋能让个乡下来的土鳖抢了风头？这姚莉也是没眼色，自己上赶着讨好她，却爱答不理，冷淡的很，反而对那几个一身穷酸味的土包子另眼相看。
　　姚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嘲讽道：“这烤鸭我早八百年就吃腻了，用得着你来嘚瑟，是你家开的店吗？我告诉你，这车是清北大学的，你要是觉得屁/股扎得慌就走人，怎么就轮到你个蹭车的来抖威风？”
　　其它乘客看她的眼神立马变了，那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撇下儿子拽着的手，指着顾振西，死鸭子嘴硬道：“他们几个一样是蹭车，白占便宜的，跟我有什么区别？”
　　车里又窃窃私语起来，本来就是嘛，这车是学校的，你都不是新生，凭啥赖着不走？开始对着顾家人指指点点。
　　这人简直无可救药，姚莉的脑瓜子嗡嗡响，咋就跟这么个三皮脸出门了？
　　一直安静坐着的冯伟，伸了个懒腰，淡淡说道：
　　“蒋姨，就凭他俩是今年全国的文理科状元，顾家三哥的学校就在我们的隔壁，而你们拐走了十八个弯，强行赖在车上还不知足，偏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早就看这对母子不爽了，母亲明明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无论明着还是暗着拒绝都装作听不懂，赶都赶不走，非要跟着去看看传说中的名牌大学是什么样的。
　　他一向自诩天才，没想到顾振北比他多了五分，着实是不小的打击，从此便记住了这个人，势要一决胜负。
　　“哇哦，顾大姐，你家两状元啊。”
　　“我家小孩考了四百多一点，还沾沾自喜，真的让他学习学习，你们家多低调啊。”
　　“顾大姐，你可不能藏私，得还好说说咋教育的，我们向你学习学习。”
　　……
　　整个车厢都响起了向李翠花学习的呐喊，已经没人注意蒋姓女士，脸上火辣辣的，忽视是对她最好的报复，连个屁都不敢放。儿子气母亲口不择言，嫌她丢人，连行李都没拿，急火火下了车，想是气急了。
　　蒋姓女士连忙提起东西，摇摇晃晃追了上去。
　　顾振北朝着冯伟挑了挑眉，点头致意，算是真正认识了。
　　等报完道，顾振北宿舍已经来了一个室友，两人聊得还不错，他决定今晚就在这睡了，说是怕人家孤单。
　　天色已晚，顾家人谢绝了姚莉母子的邀请，打算在附近找个招待所入住。
　　冯伟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再看一眼若有所失的母亲，道：“妈，我承认顾家人不错，可你不是个对陌生人都能释放热情的人？为何独独会对他们另眼相看？”
　　姚莉望着叶团团欢快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低沉地说道：“没什么，妈就是觉得那小姑娘长得跟你小姨年轻时有六分像，说不定……”
　　冯伟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啊，叶团团要是那人该有多好。
　　“妈，你等会儿去小姨家可不能提这事，她和小姨夫这些年但凡听着一点消息，满怀希望去寻找，每次都失魂落魄回来，不能再受这刺/激了。”
　　姚莉自然明白儿子的顾虑，她又何尝不担心，妹妹这些年活得太苦了，太累了。
　　恬恬，你究竟在哪儿？


第74章 
　　叶团团仨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招待所,订了两个房。
　　首先找柜台订了份晚餐,简单吃了些,洗完漱便躺下了,呼~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叶团团躺在床上动来动去,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的，炯炯有神，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姚姨对自己特别特别的好，虽然自己的确很讨人喜欢啦，就是觉得怪怪的，她似乎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不禁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顿时有些恍惚。
　　这是‘叶团团’的家人留给她的，并不是自己，若有一天他们找来……
　　就那么想了几秒,叶团团真不是个惆怅的人,算了算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大海捞针哪这么容易,一点谱都没有的事以后再说吧。
　　唔~还是不想睡。
　　顾振西被她翻来覆去给折腾醒了,自己累啊,只好祭出大招，睡不着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吓得叶团团赶紧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顾振西：……
　　是哪个小混/蛋说自己没一丝睡意的？
　　现在反而弄得自己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起来了，买了些包子豆浆油条，过会儿去问问哪能租到合适的房子，至于李翠花，累得腰酸背痛的，要时间缓缓，就待着在房间看行李了。
　　叶团团去柜台打听，老板感念她昨天晚上帮忙哄好了调皮捣蛋的小孙子，得知顾振西是京大的新生，很是热心肠，帮忙介绍了靠谱的中介，叫老巴，听说祖祖辈辈都干这个行当，谁家出租的房子情况都莫得一清二楚。
　　老巴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瘸了一条腿，吧嗒吧嗒抽着一卷烟，眼神复杂又锐利，似乎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的眼。
　　叶团团见他大早上被叫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忙跑回房里拿了肉包并豆浆，塞到他手里。老巴怔怔的，差点被眼烫了手，背过身，搓红了眼睛。
　　领着他俩看了远远近近好几处地方。
　　第一处四户人家合住在一起，共用一个厨房，叶团团可不想做点啥好吃的，都要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第二处倒是个独户，可没厕所，半夜想上还得跑到二十几米以外，这大冷的天，太受罪了；第三处条件勉强还行，本来都要签约了，主人的儿媳妇回来，狮子大开口，要价一个月二十元，倒不是给不起，就是感觉这家人不厚道，说好的咋能改口呢？第四处，第五处都有各种小问题。
　　眼看快中午了，跑得几人饥肠辘辘，顾振西便请老巴介绍了个地道的京市馆子，好好吃上一顿。
　　饭桌上，两个男人呷了两口酒，话匣子便打开了。
　　顾振西往叶团团碗里夹了块肉，笑道：
　　“老巴大哥，我也不跟你来虚的，我知道你怕我们夫妻囊中羞涩，还有好的房源没拿出手。我跟你说，只要房子好，我俩可以买下来，钱，不是大问题。”
　　老巴瞅了眼夫妻俩朴素的打扮，心里不太信，看在他们挺会来事的份上，抿了口酒，砸吧着嘴道：“倒是有一处房子，地理位置啥的都挺好，离你学校就十来分钟，三百五十平方米左右，还带个院子和池塘，里面捯饬得挺好看的。房主是我的远亲，女儿女婿孝顺，一直想把他接过去，他不乐意，前阵子住了次院，好不容易才答应的。他觉得房子没了人气，就垮了荒废了，要卖出去。”
　　“他是京大政治系的教授，脾气相当古怪，要求买主得是高级知识分子，必须爱护好房子，不能随意改动，最重要的是，得给他留个房间，方便他和女婿吵架后，过来小住。”
　　“好不容易来了三个符合条件的买主，都被他赶跑了，说他们眼神露着贪婪，没安好心，就是想骗房子。他这价格虽说比同类房子少五成，可也不是小数目。”
　　老巴这话倒霉瞧不起人的意思，要不是看小丫头人乖巧，眼神干净，他提都不会提。
　　顾振西倒没生气，这老头儿是个妙人啊，说不得以后便是自己老师了，还蛮有趣的。
　　关于钱的事，来的时候和李翠花商量了一下，要是能买个房子也不错，毕竟有了房才觉得有了根，他的积蓄，叶团团这些年卖人参和蔬果和的收入和李翠花友情提供的钱，加起来大概八千元。
　　“没事儿，老巴大哥，我带我们去看看嘛，说不定我们就是姚教授的有缘人呢。”
　　叶团团捧着油乎乎的鸭腿儿，嗷呜咬了一口，贼拉自信地说。
　　要是钱不够，她就卖两根人参，肯定凑得齐。
　　“你这小丫头，行吧，咱吃完饭就去。”
　　老巴真没说大话，真的很近，离招待所就七八分钟路。
　　只是姚教授似乎不在家，还好老巴有备用钥匙。
　　外面是普普通通的朱红色门，里边别有一番天地，能看出来主人家挺有情调。
　　踏着小石子路进去，两侧的草地上，竟然开着红艳艳的花儿，可美了；奇形怪状的假山旁有个池塘，里边的水清澈见底，院子里有几棵光秃秃的树，中间搭了个葡萄架，只是藤已经枯死了，要不夏天一来，便能吃到鲜甜多汁的水果了。
　　房子里有五个卧室，打扫得很干净，装饰偏古朴，有些地方明显二次修缮，却不会显得破旧。
　　叶团团尤其喜欢跟草木待在一起，小小吸一口，就能感受体内的灵力在翻涌，让人神清气爽。四周还有长满杂草的荒地，翻过以后，应该能自己种些青菜萝卜，想必勤俭持家的婆婆肯定满意。
　　顾振西则是看上了它的地理位置，中午也能回家休息，这么大的空间，足够团团和娘折腾了，没事能种点蔬果，在池塘里养养鱼，和村里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叶团团蹲在那些花儿旁，仔细嗅了嗅。
　　奇怪？咋觉得有人再看我？
　　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裹着厚厚的藏青色棉袄，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正满脸严肃地审视着自己。
　　叶团团猛地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被这么盯着，好有压力哇。
　　还好老爷爷下一秒就移开了目光，挪到她身边，掷地有声道：“我问你，要是把这房子卖给你，你打算怎么安置我这些宝贝的花？它们可都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精心培养出来的。”
　　这要是别人听了，肯定好话一箩筐，信誓旦旦保证，一定把它们当爷爷奶奶供着啊，不会让它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总之先把房产证骗过来再说，变成自己的以后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管不着。
　　叶团团不一样，偷偷瞥了眼姚教授，从他眼里读出了炽热，舔了舔嘴儿，有些难以启齿，道：“老爷爷，其实这些花我见过。那个，它们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在我们村的茅坑旁长的不老少，闻起来还臭臭的，你是不是被骗啦？”
　　姚教授扎心了：……
　　这小姑娘瞧着挺讨喜的，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呢？
　　前阵子讨人嫌的女婿就是这么质疑的，自己不信，气呼呼把他赶了出去，今天上午找了个花匠来看，他也说是不值钱的野花。自己大受打击，去散了散步，还没缓过来，现在又来一个……
　　这姑娘和女婿一样的没眼色，净说大实话，就不知道哄哄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吗？
　　姚教授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拐杖用力拄了拄，气得胡子抖了起来：“胡说！我这花和你们村的野花能比吗？多么珍贵的品种啊，你看一眼都是福气。”
　　明明就是假的嘛。
　　各种花蕴含的灵力不一样的，这种花算是普通的花里比较多的，叶团团顶着村里的人古怪的目光，经常在那溜达，吸了好多次灵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老人家嘛，固执己见，算了，自己大方点，就不敢他计较了。
　　叶团团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应道：“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姚教授从中读出了同情，似乎在说‘你高兴就好，随便怎么样啦！’
　　姚教授又被气着了了，做学问咋能这么随便？吹毛求疵是我们严谨的态度。
　　“你这个小姑娘，咋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你认为自己是对的，就应该坚持说服我，我又不是个死板的老头子，说不定能听见去的。”
　　叶团团无奈了，这真是她见过的最无理取闹的老人家，纠结道：“老爷爷，我说实话你不高兴，我顺着你说又不乐意，简直比我侄子还任性！”
　　被拿着和三岁小孩比的姚教授：……
　　叶团团说完，不再搭理他，只顾着看花儿。
　　姚教授生完闷气，见她不说话了，不甘寂寞，敦敦教诲道：“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你要讨好我，我才会考虑卖给你。你现在把我这么晾在一边，会让我对你的印象大大折扣的，一个不高兴，就不卖了。”
　　好吧，买房子还得陪聊，叶团团是个尊老爱幼的娃儿，无奈道：“好吧，老爷爷，你还有什么问题，都提出来吧。”
　　姚教授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依旧不愿意放下那些花儿，问道：“这些花儿我照顾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你不喜欢，假如我说，一定让你留下才能卖给你呢？”
　　叶团团一听，这算啥大问题，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那就留下啊。”
　　姚教授脸一板，刚想批评小姑娘没主见，便听叶团团道：“这儿空地这么多，把它们移到偏僻的角落里就可以了。不然，客人一进门，闻到了这股怪味，我怎么跟人家解释我这恶俗的品位？”
　　实在太丢人了，简直不敢想！
　　‘恶俗’本人：……
　　姚教授的心脏再一次受到暴击，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喊道：“你走，我不卖给你了！”
　　自己是堂堂教授，啥时候轮到个小姑娘来批评自己的品味了？得罪了自己这个卖家，看你这下怎么办？
　　里边正谈得欢快的两人，听到喊声立马跑出来，便见姚教授气得脸都白了，而叶团团无助地站一旁，满脸的无辜。
　　“你咋挑的人？是不是想看我被气死。”
　　老巴还是头一次见老叔被人气成包子样，还像个小孩似的找人告状，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道：“咳咳，不好意思，顾小弟，既然我老叔不愿意卖给你们，我也没办法了。”
　　做买卖本讲究你情我愿，顾振西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叶团团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人家拒绝了，再找便是。
　　叶团团哪知道他那么大的气性，却一点没觉得遗憾。
　　这老爷爷固执龟毛，不好搞，要是三天两头来小住，搞不好自己会天天和他吵嘴，他又吵不过自己，只能生闷气，气出事来，自己罪过就大了。
　　姚教授看着他俩紧握的手，仿佛忘了自己刚才干的好事，撇了撇嘴，嘀咕道：“小姑娘，这是你丈夫？脸冷得跟个冰块一样，硬邦邦的，一点趣味都没有，得比你大个五六岁吧。你竟然看上这么个人，眼光也不咋样嘛？”
　　叶团团顿时怒了，捏紧拳头，死命咬着嘴唇，道：“关你什么事！他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人，比你好千万倍。”
　　姚教授被她突如其来的生气，给吼蒙了，眼里还有点委屈，本来就配不上嘛，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叶团团压抑住怒火，转头对还愣着的老巴道：
　　“大哥，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们夫妻请你吃饭。”
　　叶团团说完，不带一丝留念，拉着顾振西就走。
　　姚教授本来就是矫情矫情，指着小丫头认错呢，这下可好，把人吓跑了。老巴那个没眼色的，都不知道拦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声道：“小姑娘，你等等，这房子我决定卖给你了。”
　　叶团团头都没回，冷漠回道：“不要了。”
　　笑容僵在脸上姚教授：……
　　还好老巴在他的死亡射线下，终于发挥了作用，把他俩拉了回来。
　　叶团团心气还不顺呢，瞅着某个眼神躲闪的老头儿，怀疑道：“我可是决定在你宝贝花儿的土壤上种水果的，你确定没问题？”
　　姚教授心痛了一秒，咬着牙，故作坚强道：“没，没事。”
　　花儿啊，不是爷爷的错，是你未来的主人太狠心，从此你就要过上暗无天日的日子了，有啥事就找她，别来找我知道吗？
　　老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爱花如命的老叔吗？上次他不小心踩了一朵，被揪着耳朵，喷得狗血淋头，接受了一上午的思想教育。
　　姚教授是个行事果断，不脱离带水的人，商定好价格，当即领着他们去办了手续，出来时，叶团团已经是有房一族了。
　　本来不是这么容易办的，但顾振西拿着录取通知书，再加上姚教授的人脉，一下子就成交了。


第75章 
　　等姚教授收拾完,叶团团一家便搬进去了。
　　他们这几天满京市的跑,去旧市场淘木板做床铺,百货商店买窗帘,还去农机站买了不少菜籽……
　　经李翠花这个巧手一收拾,整个院子大变模样，洗去了颓败，重新焕发着生机。
　　石子路上的落叶被扫得干干净净，堆起来留作土壤的肥料；荒草已经被连根拔起，种上了洋柿子、萝卜、白菜黄瓜等蔬菜；靠近门口的路上，栽了几棵石榴树和红枣树；池塘里放了几十尾鱼苗，过一阵子应该就能端上餐桌,吃酸菜鱼、水煮鱼……
　　姚教授的花自然没扔,只是把它们移到了靠围墙的阴凉处，毕竟那里更适合它们的生长。旁边还栽了一种特别的植物—光柑果草，就是叶团团当初送给李小花的,有美白功效的药草。
　　前阵子她得了五棵,被顾振北死缠烂打好几天，实在受不了便给了他。顾振北悉心照料了好几天，就差抱着它睡觉了,却死了四棵,还是叶团团看不过眼,释放了点灵力，才救了最后那棵独苗苗的命。
　　没想到顾振北竟然偷摸带来了，非说是自己的聚宝盆,未来发家致富全靠它，拜托叶团团一定要照顾好。
　　叶团团真想呵他一脸，这东西难活得很，带过来就已经快要挂了，幸好及时交到自己手里，否则根都干透了，还赚个毛的钱。
　　等一切收拾好，顾振西便去了学校报道，没两天，便正式上课了。
　　李翠花闲不住，在附近到处溜达，结识了隔壁退休的老太太，两人聊得可来了，还通过她认识了不少老太太。
　　她们每天早上去公园里做早操，上午相约去买菜，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就去商场参加啥大抢购，安排得满满当当，弄得李翠花整天乐呵呵的。
　　叶团团每天的工作就是拔拔草，翻翻土，给鱼儿喂食，无聊死了。
　　这要是在村里，还能漫山遍野找野果吃，再不然跟李萍唠会儿磕，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顾振西倒是怕她闷，领着她去听了堂课，叶团团听着那些高深的理论，没两分钟，便呼呼大睡了，还被教授指名回答问题，闹得整个班都知道他们班长有个‘不学无术’的妻子。
　　本来吧，叶团团一点不在乎，但班上有几个爱慕顾振西的女生，趁他不在，到叶团团面前说三道四的，话里话外嘲笑她是个乡下文盲，配不上班长。顾振西从男同学那得知她们说的话，当众向叶团团示爱，确实止住了不少流言蜚语。
　　叶团团倒没怀疑他的真心，就是觉得那些女生说的有一点点对，她啥都不懂，又没文化，以后两人怎么交流？
　　顾振西在思考国家大事，她满脑子都是今天该吃啥，太奇怪了吧。
　　她也去考大学？不成，不成，一看书脑袋就犯迷糊。
　　怎么办呢？
　　顾振西见她好几天闷闷不乐的，吃饭都不香了，怎么问都摇头，差点领医院去了，最后还是买了她最喜欢吃的棠记卤味，才哄她开口的。
　　听罢，笑了。
　　他又不是看学历挑媳妇，团团人乐观，心地又善良，全心全意对自己好，不比什么都重要？自己当初没考上大学，两人不好好的，啥都能聊，怎么会因为多读了书，就变得心肠都冷了，只能说这个人的内心本就阴暗。
　　他们班上就有这么个人，在学校说是未婚，长得一表人才，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注意力，跟中文系的某个女生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乡下的妻子领着两孩子找来了，说他早在插队时就结婚了，只是没领证，偷了岳父的钱当路费，才能上大学。
　　虽然两者的性质不一样，但顾振西觉得不都是因为夫妻间的差距才造成的矛盾吗？他不反对叶团团多学些东西，但不希望这件事占了她全部的心神。
　　还好叶团团就愁了那么几天，被劝导开了，吃嘛嘛香，过得舒心了不少。
　　“团团，你看我带谁来了？”
　　看着婆婆领进门的女子，叶团团猛地站起，手中的鱼食一扔，忙跑了过去。
　　“沈姨，你咋来了？”
　　沈秀华瞧着眼前出落得越□□亮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激动，紧紧拉着她的手，笑道：“前阵子听小伟说，你们买了姚教授的老屋，我就想来看看你们了。这不，家里出了点事，一直没找着机会。”
　　小伟就是冯伟，顾振北的死党，而姚教授正好是他的外公，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巧，兜兜转转，没想到就是熟人。
　　叶团团递了杯红糖水，好奇道：
　　“您认识姚教授？”
　　冯伟是顾振北带他来吃饭，才发现好朋友现在住的房子，是自己那个倔脾气外公的房子。因为他没选择京大，现在两人还闹着别扭呢。
　　“真要论起来，我和他还沾亲带故呢。姚教授是我三弟妹的父亲，就是上回跟你们说的，一直在找丢失孩子的那个。”
　　李翠花放下东西，恰巧听到这句话，随口一问：
　　“咱俩家真巧啊，那找着恬恬了吗？”
　　没想到沈秀华浅笑一声，道：
　　“要没找着，我也不能这么说啊。前几天找着了，在南城找到啦。”
　　“真的！这可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消息。”
　　叶团团一惊，十分为她高兴，丢失的孩子十几年的孩子终于回来了，这家人该有多激动啊。
　　李翠花也欣喜，又瞅了眼三儿媳，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的家人呢？让她能享受久违的父爱和母爱。
　　沈秀华说完，深深叹了口气，瞅着她俩，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愁啊。
　　李翠花觉得这情绪不对啊，盼了这么多年，不应该是这态度。
　　“大妹子，咋啦？有啥不顺心的事，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俩你还不放心吗？嘴严得很。”
　　沈秀华又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不是不放心你们，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她刚刚回来时，我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她这些年受的苦全补偿回来。相处久了，我总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她看我家铭恩的眼神怪怪的，不是那种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倒像，像是女生对男生的爱慕。”
　　这事，说起来真难为情。
　　“我本以为是她离家久了，受了这么多罪，没啥安全感，再加上铭恩对她特别照顾，经常领着她买这买那的，一时之间感受不到血缘的牵绊。我便经常在她面前灌输啥亲情观念，没想到那小姑娘还不乐意了，转头就像公公告状，哭诉我容不下她，自己还是回南城过苦日子比较好。幸好公公是个明理人，哄了她两句，倒没责怪我。”
　　“虽然这样，我倒没有阻止铭恩继续对她好。前几天，铭恩突然间就对她不搭不理，也不带她出去玩了。我还纳着闷，说了他两句，没想到铭恩告诉我，妹妹不正常，她明明在换衣服还让自己进门，突然从门后裸着身子抱着他，说自己喜欢他，不是一般的喜欢……”
　　叶团团和李翠花震惊脸：天啦，太恶心了，这什么糟心妹子！
　　“我当时恶心坏了，本以为自己太敏感，没想到她都到了这地步，怕继续待在老宅会出大事，连忙带着老萧和铭恩住到了单位分的房子。因为这事，我和三弟妹还闹了些小矛盾，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想着把两人分开就好。”
　　是啊，该怎么说，你女儿违背伦理，看上自己亲堂哥了。人家盼孩子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疼都来不及。信不信是一回事，你上赶着找麻烦，不是找骂吗？
　　李翠花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怎么劝，这个女孩子太，太让人束手无策了。
　　还好沈秀华就是想找人倾诉倾诉，话说完了，憋在心的气散了大半，除了顾家，她的圈子和三弟妹的交际圈子基本重叠，想诉苦都找不到地儿。
　　没和顾家人说的是，她都有些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恬恬了。说实话，她真不相信，有女孩会在明知道两人有血缘关系的基础上，还继续示爱。你但凡懂些伦理道德，就干不出这无/耻的事。她身上可是有那个蝴蝶型胎记，而且丢失的情况也说出来了，除了没有那块玉佩，基本对上了。
　　说真的，要不是她太了解叶团团和顾家人，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俩合起来下的套。这又不能问，怕影响两家的感情。
　　“团团，我公公知道你们来了京市，一直想见见你，当面道声谢。现在萧家这乱糟糟的情况，不太方便招待你们，等事情过后，他说会亲自登门拜访。”
　　叶团团自然连连推拒，又不是多大的事，拿钱办事嘛。
　　沈秀华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叶团团，很知足，要是别人，得到和她家老爷子攀关系的机会，肯定上赶着扒上去。
　　沈秀华走后不久，顾振北带冯伟熟门熟路来蹭饭了。
　　“他咋啦？难道考试又输了你一分？”
　　叶团团见他愁闷不已，悄咪/咪侧过身子，对着顾振北低声说道。
　　冯伟好胜心极强，上次因为振北多了一分，单方面绝交了两天，好说歹说，才勉为其难原谅他。性格和姚教授有得一拼，比较傲娇，你要真不搭理他，他还会跟你急。
　　冯伟淡漠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听着她一点都不小的说话声，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摇了摇，吐出两个字：“三分。”
　　叶团团惊了，拍着顾振北的肩膀，心疼地安慰道：“大哥，你任重道远啊，我看冯伟这下得和你绝交六天了，加油！”
　　多三分不就是六天吗？怪不得生无可恋样，把他哄好实在太难了，叶团团不是顾振北，实在受不住，要她碰上这么个人，肯定拜拜了。
　　冯伟嘴角抽搐不已：……
　　顾振北对叶团团突然的无厘头习惯了，好兄弟头上的呆毛更加颓了，好笑地解释道：“三嫂，他比我多。小伟不高兴，是因为她新找回来的姐姐。”
　　冯伟果然提起神，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宝石一样，就这么一直瞅着她。
　　叶团团垂死挣扎，举着小手，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地说：“我能选择不听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的，你平时打听他们学校的八卦这么来神，现在到你奉献的时候了。
　　叶团团如雷劈，整个人都呆滞了，无力地把头垂到桌子上。
　　完了，又得听一遍那个极品小姑娘干的恶心事了，她觉得自己晚上肯定气得吃不下饭了，好命苦啊。
　　总结起来就这么几句话：
　　那个女孩在小姨和小姨夫面前对冯伟十分热情，弟弟长弟弟短的，他俩一走，说话就变了味，骂冯伟三天两头来打秋风，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没见过这么白占便宜的。她这话大错特错，姚姨可是付了不少生活费拜托妹妹照顾外甥的，就算没付，也轮不到她来说闲话。
　　这还算了，冯伟有些贵重物品放宿舍确实不安全，就把它们放在了小姨在她家备好的房间里。有一次他去小姨家，竟然发现其中一块玉佩挂在那女孩脖子上，冯伟当即找她理论，她大哭大闹把小姨小姨夫招来了，还倒打一耙，说是冯伟送的见面礼，现在反悔了又强行要回去。幸好小姨知道那玉佩有特殊意义，是他们冯家传给未来媳妇的，否则他都没处说理。
　　后来那女孩无意得知他家在南城是大户，冯伟又是高材生，态度立马十八变，无论他怎么甩脸子，都视而不见，非要粘着，说想见见他的同学。
　　“被她这么一弄，冯伟对女生的阴影彻底洗刷不去了，现在看你们就是洪水猛兽。”
　　顾振北这么一说笑，倒让叶团团想起来，对，听说这小子小时候长得贼啦可爱，姚姨经常带他出去溜达，那些个妇女见了，又是亲亲，又是抱抱，还不注意力道，烦死他了。
　　冯伟这么个骄傲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糗事，反驳道：“才不是，你瞎说。我就蛮喜欢团团姐姐的，她人挺好的。”
　　叶团团震惊了，抱住自己，嗖地一下跑了老远，露出个小脑袋，道：“我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没机会了。以后别再说了，小心我家振西大拳头伺候。”
　　冯伟满头黑线：这什么鬼？我就是逗你挺好玩的。


第76章 
　　顾振北咽下最后一口菜,拍拍鼓起的大肚子,满足地瘫在凳子上,长叹一声。
　　家里种的菜就是比学校的大锅烧出来的好吃,青菜都透着股别样的清甜,美味。
　　话说，我今天单纯来蹭饭的？
　　哎哟，自己这啥糟糕的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三嫂，我认识了几个化学系和医学系的朋友，想让他们研究一下光柑果草的成分，看是不是真的对皮肤好。说不定从此我就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
　　没错,他就是一个不轻易放弃发财梦的男人。
　　叶团团无语至极，真是个执着的钱罐子，还好在她的培育下,已经分了好几株,够他折腾了，不耐烦道：“你拿走，赶紧拿走。”
　　顾振西知道这份研究,若是成功,得带来多大的利益,叮嘱道：“那些人可信吗？你得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把底牌全漏了出去。”
　　财帛动人心，亲兄弟都能因为钱的事闹掰,更何况几个穷学生呢，实在不敢用钱的诱惑去考验这份友情。
　　顾振北觉得三哥这人啥都好，就喜欢疑神疑鬼，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看人的眼光，你们还有啥好担心的？没问题，妥妥的。”
　　叶团团默默白了他一眼，这人究竟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番话，掰着手指挨个念：“吴小宝，你口中的老实人，害得你丢了名额；王军，你的好兄弟，在你落难时还踩一脚；苏乙，你的好同事，阴了你一把，害得你差点丢了工作……这么一算，除了冯伟，全军覆没。唉，你的好眼光，让人想相信都难啊。”
　　顾振北的头越埋越低，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突然，猛地盯着冯伟，幽幽地说：“你，不会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冯伟一口饭卡喉咙里：……
　　咳咳咳，我就一蹭饭群众，咋说到我身上来了。
　　弱小，无助，可怜，被盯得脑门直冒冷汗。
　　顾振北微眯着眼，冷哼道：“恩？”
　　算了，死就死吧。
　　“就那次小考，你考砸了，我伤感地安慰你，其实背地找了个地方，痛快地大笑了一场，那几天连做梦都是笑醒的，这算，算吗？还有刚才听团团姐说，你这些年被朋友坑的苦难史，我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偷笑了三次。”
　　冯伟急急忙忙说完，悄摸观察他的神色，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些过分，双手举起发誓道：“我保证，下次绝对会忍住的，一定要晚上躲在被窝里才笑。”
　　顾家人：……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怎么啥都说？
　　顾振北也哭笑不得，这什么塑料兄弟情，行吧，这个起码知错就改，还能救。
　　不过，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嘲笑我的机会吗？
　　顾振北在三哥三嫂毫不留情的打击下，只带了果草的根须、叶子的某个部分给朋友检测，说是别人拜托的。
　　后来，其中一个朋友叛变了，把检测报告卖给了顾振北化妆品公司的竞争对手，还好他一直没研究出是哪种植物，从哪来的，倒没对公司造成致命打击。
　　京市的夏天已悄悄来临，街上不少女子脱去厚厚的外套，穿上了各种颜色、多种款式的小裙子。
　　李翠花跟老太太们学了不少新潮的东西，烫了个羊毛卷，穿着打扮都跟上了潮流，已经不是一般的农村老太太了。
　　但有些东西得放在年轻人身上才好看，所以她最近特别爱捯饬叶团团，给她扎个漂亮的发型，带她去买最新款式的衣服啦。
　　国家渐渐放开了市场，不少外来货涌了进来，价格便宜、款式新颖的衣服让人挑花了眼，叶团团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任由李翠花摆弄。
　　这阵子她总觉得自己怎么睡都不够，脑袋昏昏沉沉的，才逛了一个小时，就累得不行。
　　李翠花不是个强求的人，虽觉可惜，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四五个袋子，只好作罢，随便找了个店进去，吃个下午茶。
　　叶团团终于能歇会儿了，吹着店里舒适的凉风，满足地吸了口柠檬水。
　　舒服，人生就应该这样嘛。
　　两人等待着点的食物上桌，李翠花百无聊赖的左看右看，突然见鬼一样，使劲揉了揉眼睛，继续猛瞧。
　　叶团团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卖饮料的吧台除了几个小孩，没什么特别的啊，好奇问道：“娘，您刚刚在看什么啊？”
　　李翠花念念不舍回过头，否认道：
　　“啊，没什么，可能是娘年纪大了，眼花了。”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她怎么会看见叶芳芳？那人脸上画着大浓妆，是有几分像，应该是错觉吧。
　　“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如果没有，请您让开一下，会挡住其他顾客的。”
　　叶芳芳听着店员的劝说，呆愣愣地站起来，倏然，又猛地蹲下。
　　现在不能随便离开，被她俩看见怎么办？可这地方不能待下去了，太危险。
　　万一李翠花看到自己，去报案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的。还有叶团团，一定不能让回到萧家。
　　叶芳芳顶着店员杀人的眼神，蹲得腿脚发麻，终于看见她俩吃饱喝足离开。
　　就是现在。
　　叶芳芳唰唰站起来，直奔二楼服装区，冲进一家又一家店，眼神机关枪似的扫了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正在挑衣服的某个人的手，着急道：“王铁妞，你别看了，赶紧的，快跟我出去。”
　　她讨厌死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了，看着店员和小姐妹眼里的嘲讽、偷笑的嘴角，肺都要气炸了，脸上还要挂着甜美的微笑。
　　王铁妞不慌不忙拿起另一条裙，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侧着身子，在叶芳芳耳边咬牙切齿道：“不是跟你说了，别再叫我这个名字，叫我大名萧静姝或小名恬恬。”
　　叶芳芳知道自己口不择言，现在哪管得了这么多，慌张地说：“紧急事件，现在没时间说这么多，你跟我走就是了。”
　　王铁妞比衣服的手一愣，心里十分不屑，就知道唆使自己，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说不定是真的。
　　一个同来的姐妹见她面露犹疑，赶紧上前挽住，对着叶芳芳努努嘴，阴阳怪气的说：“恬恬，你就是太善良了，脾气太好了。她就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在你面前这么放肆啊，你可是萧家唯一的宝贝千金。”
　　另一个接收到同伴信号，干脆把叶芳芳挤到一边，挽住王铁妞另外一只手，噘嘴道：“珠珠说的对，你可是答应我们，要逛一上午的。”
　　王铁妞享受着她们的巴结讨好，可不是嘛，自己凭啥要听她的，可叶芳芳握着大秘密，终究不敢挑战她的底线，只好说：“姐妹们，我还有事，实在对不住啊，这次的东西全部由我买单。”
　　那两个姐妹本来就是打着这主意，谁让萧家人对刚找回来的女儿最舍得呢，这商场又是萧二伯开的，今天真是赚大发了，面上装得依依不舍，勉为其难道：“行吧，那没办法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恬恬，你下次可不能放我们鸽子了。”
　　“一定不会……”
　　叶芳芳见她还有闲工夫罗里吧嗦，火烧眉毛了都，更加不耐烦，直接拖起她就走。
　　这种丝毫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态度，让王铁妞觉得自己在姐妹面前丢脸丢大发了，眼看到了商场外的巷子里，猛地甩开她的手，把被扯得皱巴巴的袖子抚平，心疼道：“这件衣服好几百块呢，现在被你弄成这样，不知道王妈熨不熨得平。你到底是发哪门子疯？”
　　叶芳芳见地方还算隐秘，事情紧急，也懒得计较王铁妞的态度，直截了当道：“计划到底执行到哪一步？你加快点速度。”
　　闻言，王铁妞的眼神闪了闪，更加不耐烦，烦躁地说：“你都问了无数遍，我早就说了，我自己会看着办，不用你指手画脚！”
　　这恶劣的态度，弄得本就心烦意乱的叶芳芳也来火了，一张嘴，便是挖苦：“哎哟，过了几天千金小姐的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要是没有我，你王铁妞现在还在街上拉客，干着皮肉生意呢。”
　　王铁妞最厌恶她拿这一套说辞威胁自己，对，确实是因为她叶芳芳，自己才有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自己早就报答她了，还让她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入住了萧家，享受萧家的礼遇。
　　自己不理亏，不必怕她。
　　“芳芳姐，确实应该感激你，可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自己瞧瞧，现在身上的哪一件东西不是花的我们萧家的钱，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如果再这样，我就告诉爸妈，把你赶出萧家。”
　　“好啊，你竟敢威胁我！我叶芳芳活了两辈子还会怕你个黄毛丫头，别忘了，你最大的把柄还捏在我手里。”
　　“我好怕怕啊，咱俩大不了鱼死网破喽，我就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弄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逃。”
　　叶芳芳真恨自己没看出她的本质属性，王铁妞反抗又怎样，自己总是占上风的，叉腰冷笑道：“呵，你真以为自己的身份百密无一疏。明白告诉你，沈秀华一家早就怀疑你了，要不是我暗地里动了点手脚，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当大小姐吗？别做白日梦了。”
　　这下王铁妞真被吓住了，连连后退，拼命摇头：“不，不可能的，你在骗我。”
　　叶芳芳一步一步逼近，把她怼到墙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残忍地戳破她的自欺欺人：“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贪图萧铭恩的美色，在他面前耍了恶心手段，不然，怎么会被发现呢？”
　　在看到沈秀华后，她就做了两手准备，怕被发现，一直在催促王铁妞加快进度。没想到她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由原本的胆小弱懦，逐步变得贪婪不已，更试图脱离自己的控制，任由她这么下去，一定会坏事。
　　“我本来勉强可以忍受你张扬跋扈的性子，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我俩以后没什么好说了，桥归桥，路归路。”
　　听着叶芳芳云淡风轻的话，王铁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不是怒火滔天吗？怎么轻飘飘放过自己呢？要是真能如此，自己以后不用受人威胁。恐吓了。
　　叶芳芳把她脸上闪过的狂喜尽收眼底，心里冷冷一笑，好心提醒道：“对了，我想了想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一声。刚才我在商场遇见萧家真正的千金了，沈秀华可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的，连你刚正不阿的大伯父都对她另眼相看呢，而且她身上很有可能有那块玉佩。”
　　‘真千金’三个字就是王铁妞的催命符，她两眼惊恐，紧紧抓着两侧的衣服，浑身都在抽搐。叶芳芳视而不见，自顾自说道：“你确实和姚蔓有三分像，但那位真千金更像。我听说啊，国外有一种啥基因检测技术，一根头发、指甲盖就能测出两人的血缘关系。铁妞啊，我觉得你这么厉害的人，应该没问题的。瞧我说的什么话，你大不了就是被赶出萧家，因为诈骗坐个十几年牢，多大点事。”
　　叶芳芳说完，不去看她惨白的脸色，掉头就走，心里数着：一、二……
　　只听见‘噗通’一声，王铁妞重重跪在地上，快速爬过来，死命抱着叶芳芳的腿，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恳求道：“芳芳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
　　叶芳芳暗笑一声，转过头，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惨样，一根一根扒开，道：“铁妞，哦不，静姝啊，你这裙子可是好几百块呢，就这么磨破了，回头再怪我身上，我可太冤了。你芳姐我啊，就是个平凡人，也怕坐牢，这事想帮都帮不了，你这么有主见，有想法，自己看着办吧。”
　　王铁妞已经被吓破了胆，自然不愿放弃救命稻草，一边死命朝着叶芳芳磕头，一边认错：“芳芳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求你，这次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见达到了目的，这个教训够她听话一阵子了，叶芳芳缓缓扶起她，替她擦了泪水，勉为其难道：“行吧，芳姐我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就冒着风险再帮你一把。”


第77章 
　　叶芳芳当初被村里人扭送去派出所的路上,就清醒了大半,知道自己干了傻事,装疯卖傻跑了,逃到了隔壁县城,西躲东藏干了些零活，凑足钱买了张车票去南城。
　　她知道南城是头一批富裕起来的城市，想做小本生意没祖传的手艺，现在有几个人傻钱多的，干了很多杂活终于攒够了本金，便想学着上辈子下海经商致富的那批人，批发衣服,转手卖去北方,赚中间的差价钱。
　　估计是亏心事干得太多，干啥都不顺，被人骗了,拿到一堆劣质货,根本卖不出去，钱也追不回来。她深受打击，刚起来的事业心瞬间就凉了,又过不了吃糠咽菜的日子,实在受不了,正准备走上辈子的老路。
　　王铁妞就在这时进入了她的视野，和叶团团差不多的年纪，有七分像。
　　叶芳芳便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根据上辈子文五倒台的经验和叶家的玉佩，直接判断叶团团的身世不简单，而且她的家人又一直在寻找，要是能……
　　反正随便试试又花不了多少功夫，若是成功了，就能一辈子富贵。
　　她记得叶团团身上明显的信息，找人给王铁妞做了个蝴蝶型胎记，再细细告诉她玉佩的详细特征。
　　收买些流浪汉放出一些消息，又让王铁妞去派出所登记走失的信息。
　　果然，没几天，萧安平夫妻就来认领了，自己也凭借着救命恩人的身份跟着来了京市。
　　唯一的变数就是沈秀华，一眼便认出了自己，虽然没有揭穿，叶芳芳知道她对自己十分不喜，还好沈秀华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在凤凰村那些丑事。
　　叶芳芳享受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自然也明白平静的生活下，隐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身份败露，等待她们的便是牢狱之灾。
　　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她只能活在泥里任人践踏。
　　叶芳芳要的是萧安平和姚蔓全部的财产，本想着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不行了，得在叶团团的身份被发现前，必须拿到手。只要他们夫妻俩出了事，王铁妞作为独生女儿，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全部家产。
　　回去的路上，王铁妞紧紧捏着提包，想起叶芳芳说的话，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慌张的神色快要压不住。
　　包里的夹层放的是叶芳芳给的□□，无色无味，连续吃个一个月，神不知鬼不觉就会没命，而且很难查出来。
　　她真的好狠的心。
　　王铁妞之前干的虽不是正当的活，却从没害过人，良心上一时接受不，整个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刚进门，姚蔓热情地拉着她，关心地问累不累啊，玩得开不开心啊，说着就要接过她的包。
　　王铁妞害怕极了，一把抢过，看着姚蔓震惊地面孔，含糊其辞说自己拿就行，慌张极了，只想快点离开，躲进房间，把东西藏起来。
　　“恬恬，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王铁妞听着便宜父亲的声音，身子控制不住抖了两下，如同一只受惊的老鼠，慢吞吞挪到沙发旁，结结巴巴道：“爸，我，我逛累了，想先去睡，睡觉。”
　　这要放在平时，心疼女儿的萧安平自然放她走，但今天，显然是不可能的，冷着脸问道：“你二伯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和两个小姐妹今天在他的商场里买了一堆东西，花了五六千块。”
　　家里确实不缺这点钱，可女儿花钱如流水，又爱攀比，这让萧安平十分不安，生怕她穷人乍富，养成个纨绔子弟的性子，现在这么大手大脚，万一走了歪路，后悔都来不及。
　　闻言，王铁妞不乐意了，多大点事，萧家又不是没钱，噘着嘴抱怨道：“二伯真是小气，当初还跟我说，自家人开的商场，看上什么都可以拿，没想到就是假客气。二伯母和大伯母关系好，大伯母这么讨厌我，肯定背地里说了我坏话，才让您来教训我的。”
　　这番不识好歹，胡乱议论长辈的话，让萧安平好不容易压住的火爆脾气，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女儿才刚找回来，便想着要好好补偿，这阵子确实宠得太过，看样子这些坏习惯、性子都得好好扳一扳，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他好声好气道：“你伯伯和伯母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们担心你被人骗了，才好心提醒。你自己回房间好好想想，这阵子的零花钱减半，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加回来。”
　　钱就是王铁妞张扬炫耀的资本，一听就炸毛了，大吼道：“爸，您怎么能这样？早知道您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就不应该跟着回来，让我在天桥底下要饭算了，不来惹您心烦。”
　　说完，哭着跑了，‘砰’地一声响，卧室的门关上了。
　　在厨房里忙活的姚蔓听着响声，连忙跑出来，一见这情况，知道父女两闹别扭了，想去安慰女儿。
　　“你别管，让她哭去，哭死算了。”
　　看着口是心非的丈夫，姚蔓有些无奈，这么大人了，还和闺女闹脾气，倒没违背他的意见，走过来，劝道：“你啊，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自己心疼得不得了。”
　　萧安平没否认，这次铁了心要让女儿长记性，叹气道：“你说，恬恬小时候多乖巧，多讨人喜欢，现在性子怎么会变得这么恶劣难缠？这才来家几天，闹得萧家人仰马翻，弄得咱俩跟大哥大嫂都生分了，二哥的一片好心到她嘴里成了驴肝肺，再这么闹下去，咱家的亲戚全得被她得罪完。蔓蔓，你说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闺女好不容易找着了，还挑三拣四的。”
　　说来奇怪，姚蔓的感受和丈夫一样，这阵子总能想起恬恬小时候的样子，明明她就在眼前不是吗？为何会觉得陌生，遥远呢？
　　但她不能这么说，这样对长大的恬恬太不公平了，靠在丈夫肩上，劝解道：“她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肯定受了很多苦，才变得那么没有安全感，不能以我们心目中的闺女样子来要求她。安平，我相信，只要我们好好教导，她一定能变成小时候的恬恬那样阳光、快乐。”
　　他们还在计划着如何跟女儿交心，而里边的王铁妞因为这件小事恨透了萧安平，已经下定决心要送他们上西天了。
　　因为叶团团这阵子的无精打采，顾振西带她去了医院，得到的结果是，怀孕了。
　　作为准爸爸的顾振西的反应不必说，李翠花这下真把她当成了宝贝疙瘩，啥都不让做，就差把饭喂嘴里了，被顾振北瞧见了几回，吐槽她娘大惊小怪，当然是讨了一顿胖揍。
　　院子里种的蔬菜、果子都成熟了，挂满了枝条，葡萄藤在叶团团的灵力下，重新焕发了生机，结出了好多串，贼甜，汁水超级多，想吃就剪一串下来。
　　姚教授来看了好几次，嘴上吐槽不像样，没得一丝高雅的情调，心里满意得不得了，兴致勃勃搬个凳子坐在树下，就在小池塘边钓鱼。
　　他那钓鱼技术是真烂，就那些个贪吃的鱼，明明懒得不爱动，一捞就是好几条，非是不咬他的钩子。坐那一个下午，都钓不上一条，还说顾家的鱼傻，那么好吃的鱼食都不要。
　　叶团团这个闲得蛋疼的孕妇便跟他杠上了，让顾振西买了个鱼竿，学着姚教授搬着个凳子往那一坐，鱼竿一甩，刚飘水里，就剧烈抖动，一拉，果然是条大鱼。
　　羡慕得姚教授不要不要的，死不承认自己技术烂，还说叶团团就是单纯运气好，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要不是桶子装不下了，满池塘的大鱼都能被她两个小时就钓上来。
　　姚教授这下心服口服，非要叶团团教他钓鱼的技术，叶团团哪有这种高级的东西，推说今儿天晚了，您下次再来。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姚教授扛着包袱就来了，得意地说：按当初的约定，自己要小住一番。
　　找了个□□烦的叶团团：……
　　他俩几乎天天吵嘴，两人有时气得吃饭都不乐意坐一桌，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好得一人样，弄得顾振西都有点吃醋，要不是看姚教授是长辈，人品不错，他都怀疑对方对自己妻子有什么企图了，明明说到自己外孙女都是一脸嫌弃的。
　　他俩的关系在顾家人看来是真不错，比亲孙女没差了，而且两人那别扭的性子是真的一模一样。
　　叶团团见姚教授之前总是愁眉苦脸，骂自己外孙女人品差、贪婪、不孝顺，估计在女儿那边过得不顺心，才特地跟他钓鱼，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姚教授会搬来顾家也是因为叶团团使了个激将法。至于姚教授，虽说顾振西是他的学生，关系只是过得去而已，他要是得了些稀罕的票证、别人孝敬的礼品，肯定留着给叶团团，还说是快过期了，怕浪费。
　　沈秀华时不时也会过来，这天，她带来个可以说吓死人的消息。
　　萧静姝朝自己父母下毒手，被抓了个现行，关到牢里去了。据她的交代，自己不是萧家丢失的女儿，受同伙蛊惑，才认假亲的。
　　沈秀华倒没说那个同伙就是叶芳芳，毕竟她俩是亲姐妹，叶团团现在又怀着孩子，不知道为好。
　　“那个假货端来两杯果汁让自己爹娘喝，正好门铃响了，碰上二叔家的铭泽领了三岁的儿子来他三叔家玩，小孩子嘴馋，见桌子上有果汁闹着要喝，冒牌货死活不让，推搡间洒了一地，有些就落到了桌上的盆栽上，土里冒了好些泡泡。”
　　“本来这事谁都发现不了，可铭泽是个医生，那个假货慌里慌张的，瞧着就很不对劲，偷偷收集了一些去化验，发现里边竟然含有有毒物质，又在她房间里搜出一瓶药，让她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幸好那是头一回，老三两口子没来得及喝。”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坏的人，假冒别人身份不说，还要毒死她的爹妈，这得多狠的心肠啊。
　　叶团团握紧拳头，义愤填膺道：
　　“就应该让她下十八层地狱，太坏了。”
　　姚教授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自从搬出来后，他就没回去，骂道：“我就说那女孩眼神不干净，不是什么好东西。姚蔓两口子没事吧？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是个冒牌货，受骗了这么久，心里上怕是受不了。
　　沈秀华赶忙阻止，道：
　　“姚伯伯，你现在去怕是看不到人。他们两口子正失魂落魄，我们几个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没想到当初办案的派出所，提供了恬恬的线索，现在他俩已经去找了。”
　　姚教授叹了口气，无奈道：
　　“只希望是个好消息，别再空欢喜一场。”
　　“好人有好报，肯定能找到的。”叶团团安慰道。
　　云山县
　　文五经过治疗，清醒了一大半，结合叶平的供词，派出所联系到了文五当初落网的南城派出所，南城派出所自然赶快联系了萧安平夫妻，请他们尽快前往云山县。
　　萧安平夫妻在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去了凤凰村，才知道女儿已经嫁人了，已经跟着考上大学的丈夫去了京市。凤凰村比较落后，没安装电话，不能立马联系上，幸好女婿的舅舅有京市的联系地址。
　　望着眼前熟悉的地址，姚蔓泪流满面，这不就是她爹前阵子卖掉的房子吗？女儿就在身边，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萧安平夫妻俩听着村民们的描述，想象女儿这些年在叶家过的心酸又凄苦的日子，心疼得不得了，知道婆家对她极好，丈夫又是个知道疼人的，又十分欣慰，真想迫不及待见到她。
　　当即买了最快一趟火车票，可到了京市，又有些不知怎么面对，想给她留个最好的印象，回家梳洗打扮了一番，又提了好几袋礼品。正好碰上冯伟回来拿东西，见有了表姐的消息，便要跟着去。
　　冯伟跟着小姨姨夫走过两条巷子，穿过一条马路，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怎么像是顾振北的家？不会这么巧吧，说不定是前边的房子呢。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小姨和姨夫在他否认的房子前，停住了脚步，迟迟不敢进去。见真是这样，冯伟高兴得快疯了，他激动啊，按捺不住啊，根本不懂两人近乡情怯的心，推开门就进去了。
　　姚蔓和萧安平只好跟了进去，一进门，便看到葡萄架坐着的女孩，笑眼弯弯，正指挥着人摘果子呢。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恬恬。
　　叶团团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夫妻，看了看冯伟，示意：你认识的人啊？
　　姚蔓和萧安平见女儿朝他们走来，手足无措，紧张得不得了，都快晕倒了。
　　这时，姚教授来了，外孙子让他出去看看，见到呆头鹅似的女婿，以为他们是来看自己的，板着脸道：“你俩傻愣在那当门神呢，赶紧进来。团团，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女婿。”
　　叶团团一听，笑着道：
　　“原来是萧叔叔和姚姨啊，你们好，快进来坐吧。”
　　姚蔓和萧安平都痴了，听了女儿的话，傻傻地就跟着走。
　　姚教授一直觉得女儿挑人眼光不好，萧安平傻愣愣的，一点鲜活气都没有，粗声粗气道：“你俩干啥来了？不是说找孩子去了，找着没？”
　　姚蔓见着叶团团乖巧的看着自己，眼泪霎时留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这可把叶团团吓坏了，自己因为怀孕丑了点，还没把到把人丑哭的地步吧，她又不会安慰人，笨手笨脚叫着李翠花。
　　“姚姨，您别哭了，您的孩子肯定会找着的，她一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的活着。”
　　李翠花听到叫喊声，忙放下手中的活，跑了出来，安慰道：“对啊，大妹子，我儿媳妇说的话最准了，你肯定能找着的。”
　　沈教授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直白，正自责呢，见女婿傻傻地盯着叶团团，一掌拍他脑袋上，着急道：“你媳妇儿哭了，赶紧哄哄。”
　　姚蔓大哭了一回，握着叶团团的手，冷静了下来，定定地说：“团团，你就是我找了十多年的闺女。妈对不起你啊，现在才找到你。”
　　叶团团、李翠花、姚教授：……
　　反应最大的就是姚教授，觉得女儿魔怔了，他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怪在女婿身上，骂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说要好好照顾蔓蔓，她现在都出现臆想症了。”
　　老丈人的爱来得太浓烈，多好的画面，就被他破坏了，萧安平吸吸鼻子解释道：“蔓蔓说的没错，叶团团就是我们的女儿。”
　　完了，两个人一起疯了。不行，得打醒女婿，让他回到现实。
　　姚教授都举起了拐杖，幸好冯伟见姨夫又要遭殃，一通解释才说清。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是！我和自己外孙女相处了半年，都一点没发现。”
　　姚教授是懊悔中带着喜悦，而李翠花和叶团团则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
　　她确实有蝴蝶型的胎记，也有玉佩，怎么会这么巧呢？
　　叶团团连忙去卧室里把玉佩拿出来，给萧安平夫妻看，疑惑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玉佩，你们确定是我吗？”
　　萧安平的头点得像拨浪鼓，十分肯定的回答：
　　“是，我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姝’字就是你的名字，萧静姝，静女其姝，你爷爷亲自刻的，我不可能弄错。孩子，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姚蔓也是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此刻的叶团团很心慌，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叶团团’，只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而已。
　　见叶团团久久没说话，萧安平和姚蔓眼中希冀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看来她无法接受啊。
　　姚教授就看不得他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怼道：“你俩多大的脸，孩子自己长这么大，头一次上门就让她叫你们爹妈，一点心理准备不给，换谁能接受，她还怀着孩子呢。团团，你不要给自己压力，姥爷相信你，咱慢慢来。”
　　岳父这话虽不中听，自己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啊，怀孕，对，女儿还怀着那个臭男人的孩子，刚过十八岁就嫁给了那个老男人，真是糟心。
　　晚上，顾振西回来，听了李翠花说的白天发生的事，又听说妻子只喝了点粥就回卧室躺着。
　　他下了碗青菜肉/丝面端了进去，果然叶团团只是坐在床上，没睡，正发着呆呢。
　　“孩子他妈，快尝尝，我亲自做的，味道很好哦。”
　　叶团团听着他难得耍宝的话，不禁笑了，道：
　　“我的嘴可是很挑的，不好吃可是要睡客厅的。”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朝娘争取的福利，不能没了啊，苦哈哈道：“我下次再也不多嘴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面，叶团团靠在他身上，无力道：“你已经听娘说了今天的事吧，我该怎么办呢？”
　　顾振西捏了捏她娇气的鼻子，无所谓道：
　　“想认就认呗，要是你觉得不自在也可以不认，反正没有他们，我们这些年过得不是好好的。我就听娘说啊，他俩这些年找孩子找得太心酸了，姚姨看着比沈姨老多了，萧叔四十岁都没有，大半的头发都白了，心里着实难受。要是他们没有找到你，说不定会抱憾终身。”
　　是啊，他们要是得知‘叶团团’已经没了，该会有多难过，多自责。
　　叶团团已经想好了，今后他俩就是自己的爸妈，就让自己代替‘叶团团’来孝敬他们吧。
　　“想通了，我陪你去找他们吧。”
　　萧安平夫妻俩想多看一会儿女儿，无论姚教授怎么劝都不肯回去。
　　叶团团走到客厅，见他俩无助又紧张的看着自己，扬起笑脸，喊道：“妈。”
　　“哎。”
　　姚蔓的泪水立马留了下来，冲上去，紧紧抱住女儿。
　　叶团团的眼眶也湿，见萧安平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大喊道：“爸。”
　　“哎。”
　　萧安平大声回应着，背过身，眼眶已经红了。
　　萧静姝被找回来的消息再次震惊了萧家所有人，组团去顾家围观。
　　尤其是沈秀华，懊悔不已，大骂自己太迟钝，说要是早把叶团团领进萧家，说不定早就能发现叶团团的真实身份了，平白让她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
　　和当初对王铁妞的嫌弃不一样，叶团团的五个哥哥并两个小侄子，超级喜欢现在这个妹妹和姑姑，当然，就更加讨厌顾振西，谁让她拐走了叶团团，整天要找他决斗。
　　顾振西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以萧铭恩带头的几个还不以为耻，自信的很，谁让你家兄弟光顾着看热闹，一点忙都不帮呢。但顾振西在队里呆了这么多年，不是好欺负的，光靠蛮力真弄不过他，要是被欺负惨了，这家伙还找会妹妹告状，假装哭得惨兮兮的，气死人了。
　　叶芳芳两罪并罚，估计是要把牢底坐穿了，在狱中一直递消息，说想见叶团团一面，但叶团团完全不想搭理她，叶芳芳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撺掇别人冒名顶替，安的哪门子心谁都清楚，这么着急要见自己，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哪怕她想去，顾家人也不愿呐，怀着孩子呢，哪能去那种污秽的地方。
　　没多久，便听说她自杀了。
　　顾家人对这个消息就是感慨了一番，说她可惜了，要不是思想歪了，应该能过得不错。
　　为了更方便照顾女儿，萧安平和姚蔓也搬了进来，顾家的小院子是夏季避暑的胜地，新鲜的蔬果可好吃了，萧家的两小孩超级喜欢，桌上就摆一盘子白菜都吃得很香，一点都看不出在家里的挑食，都嫌弃死自己家的饭菜了。
　　但姚教授看萧安平不顺眼，萧安平看顾振西不爽，两个女儿奴一个没注意就能吵上，经常是叶团团被他们吵得烦不胜烦，一声大吼才能消停。没隔两小时就又较量上了，反正，整天闹哄哄的，一点都没得安宁。
　　李翠花觉得这边差不多了，团团又有亲妈在，没什么大问题，便说自己要回去，拦都拦不住。
　　萧安平夫妻只好买了许多京市特产和新潮的衣服，一起把她送上了车。
　　虽然婆婆回了老家，叶团团在亲爸亲妈的陪伴下，一点都不孤单，哥哥们和侄子也不时带些新玩意来看自己，过得舒坦极了。
　　在第二年的春天，叶团团生下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大概是因为她经常用灵力给他给养的缘故，生下来一点不像别的新生儿皱巴巴的，胎发浓密，放眼望去，整个育婴室最靓的就是他。
　　顾振西这个当爹的，不仅没有第一个抱到自己崽子，连取名权都被岳父和姥爷抢过去了，管它的，无论怎么取，不都是姓顾吗？
　　最后还是姚教授胜利了，小团子的大名叫顾骁尧，取姚字的谐音，以你之姓冠我以名，没想到他还挺浪漫的，小名就叫团子，因为实在太可爱了。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五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顾振北的化妆品生意进行得如火如荼，除了产品本身质量好，还得多亏了萧二伯把商场最大的展示柜低价租给了他，才打开了市场。他也是个生意的奇才，当初为了推销产品，想了一系列打广告的方式，在公交车上粘贴海报啦，投资电影，让里边的角色用他公司的产品啦，等等。
　　按照约定好的，最开始的原材料是叶团团提供的，而且投入了资金，占三成利。总之，叶团团每天在家闲着，都能有源源不断的钱入账，她不再为吃的犯愁，嘻嘻，毕生梦想实现了。
　　李翠花在小儿子的劝说下，终于决定搬来京市，现在啥都不愁，就愁他的婚事了。李萍和顾振东在电话里听了叶团团的描述，知道京市的赚钱机会多，且发展又快，再加上李铁牛退休了，便举家来了京市。
　　他们不是那种光想着占弟弟便宜的人，在家里便决定要在京市开家小餐馆，借了几百块本金后，就开张了，李萍和刘素芬手艺极好，又考虑到了客人的口味，生意好的不得了。
　　顾家人与田招娣的联系倒没断，听说顾振南已经醒了，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对她和两个孩子挺好的，基本上满足了。
　　顾振西因为个人研究成果出众，成了京大最年轻，也是最帅气的教授，吸引了无数迷妹的心。当然也有那么几个想挤走叶团团当上教授夫人的，被顾振西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后，痛哭流涕走了。
　　别误会，政治系的同学们是没这个胆子的，他们实在见证了太多师父师娘无意识撒狗粮的行为。
　　因为离得近，叶团团有时会领着团子去学校听他上课，牢牢占据第一排的宝座。
　　团子刚过五岁，按照托儿所老师教的，两只小手交叠端正的坐着，眨巴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努力在听老爸讲课，一点儿都不吵闹。而叶团团的学渣属性并没有改变，听了几分钟就蚊香眼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当时还有头一次来旁听的学生，觉得纳闷，哪个学生这么傻大胆，打瞌睡还敢坐在第一排，不是自取灭忙吗？听说顾教授最严厉了，在他的课上睡着，虽然不会让你难堪，甚至能让你睡一节课，但课后，你死定了，请准备好八千字的思想报告，两小时听他思想教育的茶水时间。
　　这漂亮姑娘是个倒霉的，顾教授今儿心情不好，他从讲台上下来了，你不仅不能睡了，还得接受那两项要人命的惩罚。
　　旁听的学生都替叶团团捏了一把汗，顾教授眼神一片冰冷，表情很是难看，他，他脱外套了……
　　咦？脱外套？？？？
　　顾教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那个女生身上，还来了一波摸头杀，底下的学生一片嘘声。
　　旁听的学生懵了，你们学院的教授都这样的吗？那么乱来，当众撩妹。
　　战战兢兢，冒着杀头的危险问旁桌，才知道那是顾教授的夫人。
　　还好，吓死了，以为自己遇见了啥不能说的大秘密。
　　一下课，叶团团立马醒了，一秒都没差，要不是知道妻子这个属性，顾振西还以为自己讲课多无聊呢。
　　一家三口便走拉着手，快乐的回家了。
　　果然，姚教授和萧安平又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了，姚蔓见怪不怪，优哉游哉择豆角呢。
　　他们三个见着宝贝外孙回来了，停下争吵，放下手中的活，过来迎接，又是亲亲又是抱抱。小白也围在团子的身边上蹿下跳。没错，叶团团已经不是团宠了，他们就是这么现实。
　　叶团团从来不曾后悔过，因为贪吃，她跑出了凤凰山，丢失了山神的身份，丢失了无尽的寿命，却因此遇上了顾振西，享受到了漫长孤寂的生活中，从未有过的幸福。
　　这一生，值得！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