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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代全能长姐》作者：鲸蓝旧事
　　文案
　　黎夏辛苦打拼半生，攒够资本后，前往京城想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却在去见当年同父亲一起打拼的叔叔的路上，车祸身亡
　　出事前，黎夏曾遇到儿时发小，如今发小也叫“黎夏”
　　这个黎夏名校毕业海外镀金，陪伴在身边的，是她的豪门未婚夫
　　……


第1章 这世上，哪有什么奇迹
　　黎夏，黎夏……
　　恍惚中，父亲的声音遥远地传来，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
　　自从父亲过世后，黎夏就再也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哪怕是梦里，也不曾，这大概是她一生的执念之一。
　　现在她要死了，父亲来接她了吗？
　　“爸！”黎夏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愣住。
　　房间空荡，满耳蝉鸣，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室内明晃晃的，看什么都有种失真感。
　　原来是做梦。
　　黎夏扶着晕沉的脑袋坐起来，坐到一半，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被汽车撞飞的瞬间，身体瞬间失重带来的麻木感仿佛还在，闭眼前身体席卷而上的疼痛，也记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会梦，怎么可能还能做梦！
　　悄悄掐了下手臂，是疼的。
　　黎夏有些心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水杯，然而只摸了个空。
　　床边哪有什么床头柜，只有一个用来搭衣服的破旧椅子，上头搭着打了补丁的衣裤。
　　临窗的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书本，太阳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桌面上。
　　床对面是一个三斗橱，中间柜门上的大镜子碎了，只余画了大红牡丹花的下半截还嵌在柜门上，柜缝里卡了把大红色的塑料梳子。
　　这是，她家？
　　在去京市前，黎夏回了趟老家，但家里的房子已经塌了顶，墙体也开了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早荒废得不成样子。
　　可眼前的房间同记忆里别无二致，甚至看上去有些新。
　　怎么可能！
　　黎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让人难以接受，但看到熟悉的场景，回忆还是不自觉得涌上来。
　　镜子是她十一岁那年，跟弟弟黎南打架时打碎的，炸开的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臂，黎南因此挨了顿打，还被罚跪了半天……
　　想到这里，黎夏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下意识摸向手臂，疤痕还在，黎南却早没了。
　　时至今日，黎夏始终无法接受，黎南少年早夭的事实。
　　黎夏怔愣地看着镜子里流泪的自己，整个人从茫然到震惊，忍不住伸手再拧了自己一把，确切地感受到疼痛后，那份震惊又变成惶惶然不敢置信。
　　同时，心里生起微渺的希望来。
　　如果时光真的倒流，那么……
　　黎夏突然疯了一样跳下床往楼下跑，因为过于激动，连鞋都忘了穿。
　　堂屋是农村最寻常的样子，北面的墙壁上挂着神龛，神龛下面是张旧八仙桌，椅子都整齐地倒扣在一边的墙壁上。
　　神龛上，父亲和爷爷奶奶从照片里慈爱地看她。
　　黎夏怔怔地许久，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奔涌而出。
　　这世上，哪有什么奇迹。
　　时光虽然倒流，却没有回到黎夏最想回去的时候，如果不能回到父亲健在的时候，又何必让她的人生再重来一遍。
　　是因为上辈子她还不够惨，要让她再经历一次，弟弟意外亡故，幼妹被拐失踪，遍寻不到的痛苦么？
　　“姐！”黎漾吭哧吭哧地帮黎南抬着背篓，抬眼看到堂屋里哭倒在地的黎夏，立马吓得手足无措。
　　等同样吓呆的黎南回过神来时，黎漾已经扑过去，跟黎夏抱头痛哭起来。
　　黎南眼窝一酸，却只是狠狠把头一扭，拖着背篓往灶屋去，家里的猪早饿得直嚎叫了，他得赶紧干活。
　　旁边从田头回来的邻居路过黎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家就跟妻子念叨起来。
　　黎家以前日子多红火啊，黎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人，人品也是顶呱呱地好，家里妻贤子慧，村里谁家不羡慕？
　　结果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什么妻贤，好汉无好妻，黎升平能赚钱的时候，黎家老太太也在，老太太手脚麻利，杨望湘要干什么，等吃就行，就一张嘴说得好听，你看看现在，黎升平一死，她立马就改了嫁。”当家女人冷哼了一声，忍不住把抹布摔桌上。
　　“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婆娘！”
　　听说现在杨望湘又怀上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该要生了。
　　哭过一场，黎夏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
　　上天对她还是不薄的，至少，此时弟弟妹妹们都还在，她还有机会弥补上辈子的过失，尽到上辈子未曾尽到的，姐姐的责任。
　　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黎夏不想吓到黎南和黎漾，借口头还晕着，回楼上房间理思绪。
　　现在是八七年，暑假。
　　还有两个月父亲过世就满一年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杨望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多月，没多久就要生了。
　　同时，再有不到十天，学校就要开学了。
　　下学期开学，黎夏初三，黎南六年级，黎漾四年级，但学费却没有分毫着落。
　　身为姐姐，原本应该分担家里重活的她，却躺在床上的原因是，前天她拿着成绩单去找杨望湘要学杂费，最后却被杨望湘的现婆婆大骂要饭的，并泼了一盆凉水赶了出来。
　　钱没要到不说，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这一次黎夏病得很厉害，吃了药也没好，拖到开学病也没好全，好不容易痊愈，最后还落下了怕寒、咳嗽的毛病。
　　想到这里，黎夏的思绪被一阵电钻声打断，推开窗户望过去，是后头周家在建房子。
　　周家的周启仁跟黎父是光屁股长大的好朋友，前些年黎父在外打工赚了些钱，回家建了这幛二层小楼，是村里的独一份儿。
　　周启仁也想赚钱盖楼房，第二年就跟着黎父一起去外头打工，然而一年后，他们再回来，是周启仁带回了黎父的骨灰。
　　现在周家的楼房建了起来，但住的人却不是周启仁，而是周启仁的亲弟弟，周启义一家。
　　上辈子临终前，黎夏要去见的人，就是周启仁。
　　“夏夏。”周家那边有人在喊黎夏，黎夏仔细一看，便看到了周多春。
　　周多春笑着冲黎夏挥手，“夏夏，你感冒好了吗？”
　　黎夏心脏猛地一缩，只是定定地看了周多春一眼，便快速关上窗户，拉上布帘。
　　当黎南和黎漾好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时，黎夏心里只有感激，但看到周多春，黎夏只觉得毛骨悚然，脑子里只有周多春从河里捞起时的惨状。
　　周多春是今年开学后投的河。
　　但她是周启仁的女儿，不值得同情！


第2章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压住心里那个说周多春其实也很可怜的声音，黎夏努力把脑子里有关周多春的画面抛到一边，把断掉的思绪连起来，继续想之前的事。
　　上辈子学费是大舅杨望田送来的，但这辈子黎夏不打算要她大舅的钱。
　　不管是学费，还是别的花费，只要是她们姐弟妹三个的花销，都应该归杨望湘管。
　　不仅仅因为杨望湘是他们的生母，更因为杨望湘改嫁时，拿走了黎家所有的钱，包括黎父过世包工头给的赔偿款。
　　当然，这笔钱到底是不是赔偿款要打个问号，但确实是黎父拿命换的钱。
　　杨望湘把钱拿走，对外却扬言，家里建楼房时就欠了不少外债，黎父的丧葬费也是借的，赔偿款根本就不够还债，不过她会承担责任，把债还清。
　　债还清了，她就嫁人。
　　然后杨家“借”了一笔钱给杨望湘还“债”，还完后，杨望湘就头也不回地改嫁了。
　　但据黎夏所知，杨望湘改嫁时，给自己准备了丰厚的陪嫁，洗衣机、冰箱、大彩电，一个不少，年初时小舅杨望材还推了老屋，盖了新楼房娶了老婆。
　　做为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并且全部家当还债的农村妇女，哪里来的钱置办这些贵价家电当嫁妆？
　　杨望材则是个好吃懒做，靠父母养活姐姐救济的半二流子，哪来的钱盖房子娶老婆？
　　杨家，杨家的钱不是都借给杨望湘还债了么！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被杨望湘昧下的钱，黎夏是一定得要回来的。
　　对杨望湘这个人，黎夏早已经死心，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因为一点点血缘羁绊，就总是对杨望湘怀有期望。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母亲的，杨望湘就没有资格。
　　八十年代的农村，完美地贯彻了男主外女主内这句话。
　　男人们在外做工赚钱养家，妻子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孩子，负担起家务和部分农活。
　　黎父责任心强又顾家，自从嫁给黎父起，杨望湘从来没有为钱操过半份心。
　　为家务操心的时候都少，开始有黎奶奶，黎奶奶过世后，黎夏又长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妹妹。
　　杨望湘的日常就是在村头小卖部搓麻将，赢钱了就有笑脸，输钱了，就骂孩子撒气。
　　打麻将的事，是黎父和杨望湘之间唯一的矛盾，因为杨望湘打起牌来没日没夜，反倒要黎夏几个照顾她。
　　可惜吵得再厉害也没用，杨望湘只有黎父在家的时候才装样子。
　　痴迷麻将是坏毛病，但黎夏却从来没有怨过，甚至杨望湘丢下他们改嫁，黎夏也只是伤心，心里依然依恋着她，替她找借口。
　　真正让黎夏恨毒了杨望湘的是，黎漾和黎南相继出事后，杨望湘冷漠的态度。
　　现在唯一头疼的是，黎南和黎漾两个，他们和黎夏不一样，没有经历上辈子的痛，他们心底依然是期盼着母爱的。
　　就像是上辈子的自己，无论怎么被杨望湘辱骂无视，再难受，也不会往心里去，一次次失望过后，对下一次依然抱有希望。
　　直到最后绝望。
　　“姐，你还难受吗，头还疼不疼？”黎漾小心地端着晾温的汤药进来，在书桌上放稳后，还小大人似地探了探黎夏额头的温度，“不烧了。”
　　黎夏想笑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妹妹好生生地在她眼前呢，“姐没事，来，让姐抱抱你。”
　　伸手把黎漾抱进怀里，感受里怀里小小身体里的温度，眼泪滚落下来。
　　“漾漾，对不起……”
　　十七岁那年，黎夏参加市里组织的数学竞赛时，黎漾在村里被人贩子拐走，再也没有找到。
　　事情发生后，黎夏和黎南都深深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责任，但埋怨是避免不了的，心里的伤口拉开隔阂，姐弟俩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亲近。
　　如果说黎漾出事，是人贩子可恶，是有人别有用心，那后来黎南出事，黎夏觉得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黎南什么时候开始逃课不去学校，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别人胡混，黎夏一点都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都是她的错。
　　上辈子的黎夏无数次后悔，如果她不去参加那个竞赛就好了，第一名十块钱的奖金，发里比得上妹妹重要。
　　“姐？”黎漾有些害怕，声音也带了哭腔，“姐，你别哭，你别哭！”
　　这是小不丁点大时，姐姐犯错被罚跪，也会陪着跪下，姐姐哭的时候，不论原由也跟着哭的妹妹呀！
　　黎夏紧紧地抱了黎漾一下，放开时把脸仰得高高的，“姐没事，姐是高兴，真的！”
　　特别特别地高兴！
　　把汹涌的泪意憋回去，擦干脸黎夏才扭头冲黎漾笑，“你看，姐姐真的没事。”
　　黎漾打量着黎夏，伸手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睛，“姐姐别难过。”
　　“……”黎夏，眼泪又要出来了。
　　不敢再看黎漾，黎夏赶紧端起药转移话题，“家里的鸡蛋攒多少了，差不多就给钟爷爷送过去。”
　　钟爷爷是老铃医，他儿子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里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去钟家，西药见效快，有条件的都是找钟叔拿小药片，没钱的才去求钟爷爷开草药。
　　自从黎父过世，钟爷爷就对黎夏他们十分照顾，不用说，这药钟爷爷肯定没收钱。
　　但黎夏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受着，钱没有，攒鸡蛋抵药钱也可以。
　　“是美玲婶给的，姐你快喝，喝了药病就好了。”黎漾道。
　　陈美玲？周启仁弟弟的老婆，周多春的二婶！
　　黎夏陡然想起，上辈子她闷过汗后，病其实是好了些的，但从喝了中药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把黎南和黎漾吓坏了不说，病拖久了还留下了严重病根。
　　最后还是因为陈美玲和周启义夫妻送她去了镇卫生所打针，垫看病的钱，病才渐渐好转。
　　先有周启仁送黎父骨灰回家，再有这事，黎夏姐弟妹三个对周家几乎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是除了杨望湘以外最信任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么？


第3章 碍他们家风水
　　药黎夏没喝，得知碗柜里还有一包没有熬的药，怕放忘了误食，黎夏把它收了起来。
　　晚饭是黎南下的厨，虽然黎夏表示自己已经好了，但黎南坚决没让黎夏进灶屋，只让她在外头等着。
　　“姐，吃饭啦！”黎漾高高兴兴地把碗筷摆齐，招呼黎夏吃饭。
　　不让进厨房，黎夏闲不住，坐在杂屋外头搓麻绳，麻绳能卖钱，虽然非常廉价，但稻草是没有成本的，只需要付出劳动。
　　反正都是空闲时间搓，一个暑假搓麻绳卖的钱，至少能供上他们上学用的本子和笔。
　　“马上来啦，你先吃。”黎夏加快速度，搓完洗过手才上桌，正好黎南炒完青菜端出来。
　　桌上罕见地有个肉菜，黎南放青菜的时候，默默地把肉菜往黎夏面前推了推，“姐，吃饭。”
　　看着摆在眼前的辣椒炒肉，久远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黎夏神色一黯。
　　旁边黎南和黎漾其实都在看她的眼色，见状都有些小心翼翼，饭桌上的气氛瞬时有些冷凝。
　　黎夏忍住心酸，赶紧笑起来，还一人给她们夹了一筷子菜，“小南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看着就特别香，快吃。”
　　说完，黎夏率先吃了一大口，“嗯，好吃！”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这口菜，黎夏是和着心里的眼泪一起咽下去的。
　　上辈子，她发烧过后，桌上也同样出现了一份辣椒炒肉。
　　村里的小卖部很多赊账，一年的账大多是秋后卖完粮结，或者是年底打工的男人回来结，自从黎父过世后，小卖部就不让黎夏姐弟妹在店里赊账了。
　　买肉的钱只有一个来源，他们找杨望湘讨的。
　　黎夏记得，上辈子她因为太过生气，狠狠地骂了黎南和黎漾一顿，把他们都骂哭了。
　　并且因为这件事，她冷脸好几天，直到黎南带着黎漾跟她保证，再也不去找杨望湘要钱，她才消气。
　　其实黎夏并不是生气，只是心疼。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去找杨望湘要钱会受到什么样的辱骂，要忍受什么样的难堪。
　　来自杨望湘丈夫婆婆的也就算的，毕竟是外人，忍忍就过去了，但来自杨望湘的才是最残忍的。
　　这样的侮辱她一个人来受就可以了。
　　上辈子她光顾着这点，忘了去体谅黎南和黎漾此时的心情。
　　她突然病倒，他们一定很担心害怕，家里没有一分钱，他们想给她做点好吃的，可他们能找谁，只能去找杨望湘。
　　“姐，你不生气吗？”黎南有些小心地问，黎漾也怯生生地看着黎夏的脸色。
　　他们都不是牙牙学语，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家庭变故让他们早早懂事，基本的自尊心更不会少。
　　在外头受了委屈，是为了她这个姐姐才生生忍着，结果回家还要被她责骂，事后还要哄她这个乱生气的姐姐。
　　他们当时心里有多难过，有多委屈，现在黎夏想都不敢想。
　　她这个姐姐，当得实在是太过失职了。
　　黎夏含着眼泪微微一笑，“不生气，挨了不少骂吧，委屈你们了。”
　　“嗯，后奶奶骂得可难听了。”黎漾委屈地撅嘴，说着就有点想哭，“还有妈妈，她……”
　　“黎漾！闭嘴。”黎南凶巴巴地瞪向黎漾。
　　黎漾瘪了瘪嘴，不说话了，不能说，说了姐姐会担心会难过。
　　“姐姐知道了，下次姐姐骂回去。”黎夏摸了摸黎漾的脑袋，看他们还不动筷子，故意气道，“看我干嘛，拼着挨骂换来的肉，得香喷喷地吃才行，快吃。”
　　“嗯！”黎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头终于有了点儿笑意。
　　两个小家伙大口地吃起饭来，但筷子却始终不往肉碗里伸，这是特意给姐姐补身体的，黎夏给夹菜他也不让。
　　“姐，你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我不爱吃肉。”黎南抱着碗躲得远远的。
　　黎漾眼巴巴地看了眼肉碗，“我，我也不爱吃肉。”
　　黎夏猛地低头半晌不敢抬起来，怕一抬头眼泪掉出来，她声音微哑，“我感冒刚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你们真不吃，天气这么热剩菜放不住，不吃就浪费了，只能明天煮到猪食里去。”
　　“那，我要一小块吧，二哥？”黎漾看黎南。
　　黎南板着脸，他可没有黎漾那么好骗，但看了看他姐，又看了看黎漾，脸扭到一边，“嗯。”
　　第二天早上起来，黎南已经在灶上煮好了米汤饭，拿着借的课本坐在院子里背书，黎漾搬了椅子坐在旁边写暑假作业。
　　黎夏现在还是看着他们俩就会涌起莫名的情绪，总是想哭的状态，也没敢多看，赶紧去洗漱喂了鸡，就拿了碗去楼梯下开坛子夹酸菜，准备炒来下米汤饭吃。
　　“夏夏，吃早饭了吗？看着精神挺不错。”陈美玲穿着一身大红的确良衬衣提着菜篮子到了院门口，表情不是很愉快。
　　虽然是早上，但天气热，陈美玲人胖出汗多，腋窝那一块汗渍出来的水印特别明显，大热天的胖人不爱动，送个鸡蛋而已，让周多春来就行，但她男人硬是不让。
　　没办法，她大伯子叫他们一家好好关照黎家三个小的，她儿子以后上学什么的，都还得托她这大伯子呢，跑就跑一趟吧。
　　但还是烦人。
　　若是上辈子，黎夏早就迎上去亲热地喊人，亲昵地挽起陈美玲的手，拉她坐下给她摇扇子。
　　但现在黎夏只是站在摇井边，盯着陈美玲的的确良衬衣看了几眼，敛干净眼底的情绪，才扬起笑容来，“昨天发了汗就好多了，美玲婶，快请进。”
　　陈美玲进了院子，黎南已经去堂屋搬了椅子出来，陈美玲赶紧坐下，“小南，收起来，给你们补身体的。”
　　“还是你家凉快。”黎家院里树多，现在早上，坐在树荫下还是很阴凉的，陈美玲抹了把汗，忍不住抱怨，“要我说，你二叔就不该把原本那颗大树给锯了，也不碍事。”
　　说的是新房前的一颗大树。
　　其实那颗树是黎家的，黎父种的一颗樟树，长了好多年，非常地繁茂，正好隔在周黎两家中间，周启义借口树会碍他们家的风水，硬是给锯掉了。
　　想到昨天深夜还站在平顶上往她家看的周启义，黎夏心底发凉。


第4章 爹不亲娘不要
　　陈美玲没有久坐，很快就从黎家出来了，本来她是准备直接往小卖部去的，但想到出门前男人叮嘱她先回家，陈美玲就先回了老屋那边。
　　新楼房还在盖，等住进去还早着。
　　周家院里，周多春在洗衣服，盆里洗的是周启义在新房干活穿的衣服，又脏又硬，特别难搓洗，一双手搓得通红。
　　“二婶。”陈美玲进门，周多春喊了一声。
　　陈美玲随口应了一句，见自家男人在堂屋修坏掉的挑灰桶，放了菜篮子就过去了。
　　“黎夏怎么样？”周启义问。
　　陈美玲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这天热得，日子都要没法过了，“退烧了，我去的时候正准备做早饭呢。”
　　周启义脸上难掩惊讶，“她没吃药？”
　　不应该啊，那是畜牧站开的，给鸡吃的中药，不是给人吃的，是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啊！
　　“这个没问，应该喝了吧，我昨天路过还闻到药味了。”说起昨天送过去的草药，陈美玲还有些心疼。
　　那药可不是在老钟家随便开的，而是在县里大药房拿的药，足足花了五块钱呢！
　　她们家现在建房子，一分钱是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知道那药花了五块钱，陈美玲差点留下自己喝了。
　　虽然药是周启义去县城买水泥时顺路买的，但他们家包村里的拖拉机去县里，这也是要给钱的。
　　“这药还怪见效的。”陈美玲自言自语着，突然一拍大腿，“黎夏不是已经好了么，让多春去把剩下的要回来吧。”
　　本来就是不要钱给黎家的，拿回来也没什么关系，之后家里人要是感冒发烧正好用得上。
　　“哪有送了人又给要回来的！”周启义不赞同。
　　但陈美玲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多春哪，洗了衣服去趟黎家，把药拿回来再去新房那里给你二叔帮忙啊，大姑娘了，勤快一点。”
　　把药再要回去这种操作，就是黎夏也有点蒙。
　　虽然她是有打算悄悄去问一下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为什么她喝了后会上吐下泻，但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来要回去。
　　如果药真有问题，难道不是留在黎家最好，如果没有，又为什么要回去？
　　听周多春说陈美玲是觉得药效好，才让她来要，黎夏默了默，打消了找借口不给的想法，把药完整地给了周多春。
　　她倒要看看，这药要回去了，陈美玲喝不喝。
　　“我二婶这个人，挺会过日子的。”周多春觉得难堪极了，但她现在寄人篱下，只能乖乖听话。
　　黎夏笑不达眼底，“没事，美玲婶能给我送药，我已经很感激了。”
　　黎夏并不喜欢去别人家里串门子，但为了那包药，当天傍晚她摘了几条嫩黄瓜还有新鲜菜瓜给陈美玲送过去。
　　周家跟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四间平砖房，院子浇的水泥坪，因为在建新房，院里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材料。
　　“我就爱吃你家的种的黄瓜，特别甜。”陈美玲撸干净黄瓜身上的嫩刺，直接就吃了起来。
　　黎夏往里看了看，周启义和周多春还在新房那里干活，可周家也太过安静了一些，周青和周陈难道不在？
　　顾不上去想周青和周陈，黎夏一眼就看到了随便被丢在墙角的药包，应该是被水浸过了，被随便丢在了那里。
　　陈美玲也看见了，给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所以陈美玲让周多春去要。
　　她讪讪地道，“你二叔也是，收个东西都收不好，给落水缸里，还坏了我一缸水。”
　　这药十有八九是有问题了。
　　黎夏笑了笑，没有提药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美玲婶，我家没洋火了，能不能先借一盒洋火给我。”
　　“洋火啊，说什么借不借，婶给你拿一盒就是。”陈美玲也松了口气，赶紧进屋拿了盒火柴给黎夏。
　　道过谢，黎夏就准备走去，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周青和周陈为什么不在家。
　　上辈子初三开学后，黎夏才知道，说是去外婆家玩的周青，其实是转学去了京市，原来不是开学才去，而是早早就离开了么？
　　“周青和周陈是不是以后不回来，就留在京市上学了？”黎夏停住脚，转过身突然问。
　　陈美玲一愣，这事周多春都不知道，黎夏怎么会知道，她大伯子千叮万嘱不让往外说的。
　　这大好事，她一直忍着没往外炫耀呢，难道是周青走前跟黎夏说的？
　　也是，周青跟黎夏关系一直挺好，就像她大伯子跟黎夏父亲一样。
　　“你周伯伯在京市工作，一年到头难得回来，现在稳定下来，说是京市那边教育好，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把青青和我们家周陈接到京市去上学。”说起这事，陈美玲脸上难掩骄傲。
　　这事是他们家沾了光，不然就凭他们夫妻的本事，别说京市了，就是县城，也没法送儿子去。
　　好在大伯子有本事，把亲闺女周青接了去，还带上了他们家周陈。
　　想到了什么，陈美玲压低了声音跟黎夏说，“这事你可别跟多春说。”
　　周多春是周启仁的大女儿，不过是离异的前妻生的，爹不亲娘不要，向来不太受重视，跟倍受宠爱的周青没法比。
　　黎夏挑了挑眉，她以为周多春是因为上高中了不方便转学，原来不是么？
　　“这事你记着啊。”虽然周多春是个老实脾气，但同一个爹不同的待遇，再老实的人知道了也要闹的。
　　陈美玲不想周多春来找她哭，等开了学，事情尘埃落定，周多春自己就死心了。
　　说完，陈美玲又拍了拍黎夏的手，“你也别舍不得青青，她这是奔好前程去了。”
　　可不是好前程么，名校毕业，海外镀金，公司高管，前程似锦。
　　“等寒暑假的时候，青青就会回来看你的，她还会给你带礼物。”
　　不会的，这一年周青离开大湾村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再见到周青，已经是很多年后了，那时候的周青已经改了名字，叫周黎夏！
　　身份是周启仁的养女。
　　可笑吧，明明是亲生的女儿，名份上却是养女的身份，而周陈这个侄子，却变成了周启仁的亲儿子。
　　“好的，我等她回来。”黎夏道。


第5章 意外听来的电话
　　确定心里对周家人的怀疑后，黎夏发现，他们姐弟妹三个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落在有心人的眼里。
　　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是周多春就是陈爱玲，总会上门来问问情况。
　　所以周家那些奇怪的行为，瞬间都有了解释的理由。
　　明明有位置更好的宅基地，却非要费尽周折建到黎家旁边来；好好的一颗大树，非要找借口砍掉。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监视黎夏姐弟妹三个。
　　早饭后，黎南看了好几眼黎夏，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久才开口，“姐，家里没盐了，还有……漾漾的凉鞋已经没法补了。”
　　黎漾把自己的凉鞋拿过来，给黎夏看。
　　塑料凉鞋还是去年的，早就不合脚了，原本的颜色也褪没了，先前边断了，是用线缝起的，现在不光是边断掉，底也断了。
　　确实是没有办法再修了。
　　黎夏目光看到黎南那里，他根本就没穿鞋，一直是打着赤脚，黎夏知道，他是怕穿坏了鞋子，想留到上学再穿。
　　那双被黎南藏在床下的凉鞋，其实也用线补了很多回。
　　“行，姐知道了，明天咱们就去集上买凉鞋。”黎夏忍住心酸，笑眯眯地捏了捏黎漾的小鼻子。
　　黎漾脸上立马涌起喜色，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黎夏点头。
　　旁边黎南欲言又止，他姐从来没有骗过他们，她说明天去买，就一定会去买。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钱，学杂费还没有着落，哪来的钱买新鞋，可是看着黎漾那双破得不能再破的凉鞋，他没有办法开口阻止。
　　等会他去塘里多摸点螺丝吧，吐干净泥沙挑出肉来，送到镇上的东风饭店多少能换点钱。
　　鞋子明天去集上买，但盐直接去村里小卖部买就行。
　　天气热，小卖部把牌桌支到了巷子里，既阴凉又过风，比在屋里凉快。
　　“黎夏，买点什么呀。”老板娘抱着她家不到两岁的孩子在看牌。
　　打牌的都是村里的，黎夏先喊了人才道，“买包盐。”
　　“一毛八，不赊账啊。”老板娘抱着孩子起身，黎夏跟着进去。
　　买盐的钱黎夏还是有的，收了钱老板娘才从柜子里拿了盐给黎夏，除了盐老板娘还拿裁好的报纸包了几颗薄荷糖塞过去，“给漾漾吃的，拿着。”
　　不让赊账是怕孩子们还不起变成烂账，跟给糖不冲突。
　　黎夏道过谢正要走，打牌的人突然喊老板娘替她顶一下，“黎夏，帮我看下宝丫，她要是睡了，你放后头摇篮就行。”
　　小卖部就两间屋，堂屋开店，里屋是老人孩子的房间，还兼仓库用，老板娘住在货柜后隔的不到三坪的隔间里。
　　黎夏会带孩子，黎南和黎漾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宝丫到她手里，没一会儿就哄睡了。
　　不过还没睡熟，得轻轻给拍着胸口才行，一离手宝丫就会睁眼，黎夏坐在隔间里，轻轻地晃着摇篮拍着宝丫胸口。
　　店里又来了人，老板娘进来卖了东西，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轻声对黎夏道了声谢，就赶紧去摸牌了。
　　“我再打个电话，你给我记账上。”买烟的人。
　　“打吧，别说太久。”老板娘。
　　滴，滴，滴，——电话拨过去，响三声挂断，没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喂，大哥吗？我启义。”
　　黎夏手微微一顿，眉头挑起，没想到会是周启义，愣神间，宝丫立马皱眉扭了扭小身子，要哭，黎夏赶紧收回思绪，轻轻拍起来。
　　宝丫眉头舒展，呼呼直睡。
　　“……周陈还听话吧，不听话你打就是，别惯着他……家里都好，娘身体也好着……房子过两天就上梁了……钱够，钱够……”
　　因为是周启义，黎夏凝神细听着，周家兄弟说的都是家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黎夏病好了……她没吃那药……我也不晓得，突然就不烧了，我知道，我会盯着的，你放心……杨望湘那里都说好了，放心……好，好。”
　　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
　　黎夏坐在那里，从听到杨望湘的名字起，目光就变得极其冰冷，杨望湘早跟周启仁有勾结，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他们说好了什么？
　　回到家里，看着乖巧地在家看书写作业的黎南和黎漾，黎夏目光坚定。
　　心里有了决定，黎夏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黎夏提着家里的两台鸿运扇去了村里的电工家里，把鸿运扇折价卖给了对方。
　　鸿运扇是黎父特意在京市买回来的，一百多块钱一台，当初杨望湘改嫁，还想抱走一台的，是村里人盯着，她才没有得逞。
　　两台折价卖了一百二十块，黎夏也没等到明天，拿钱回到家里，就喊黎南和黎夏去了镇上。
　　以前买东西都看日子赶集，现在镇上已经有人开起了铺子，几乎天天都开门。
　　铺子里的东西贵，街口有人支杂货摊，凉鞋有卖，书包文具也有卖。
　　“姐，我的凉鞋还能穿，我不用。”黎南看了一遍摊子，强调，“也没有我喜欢的。”
　　黎漾没说话，眼巴巴地看着黎夏，满眼期待。
　　“拿这双凉鞋，还有那双运动鞋。”黎夏没有理黎南，摸了摸黎漾的脑袋，挑了两双鞋让兄妹两个试。
　　黎漾乖得很，立马上脚试大小，黎南见黎夏不听他的，别扭着死活不肯试，但目光却扫了那双运动鞋好几眼。
　　“小南！”黎夏看向他。
　　黎南倔强地回望她，眼睛红红的，黎夏瞬间就心软了，“放心，姐有钱，学费也不用担心。”
　　“试试，小伙子害什么羞，来，把脚擦擦套个袋。”老板急于做成生意，干脆把黎南拉了过去。
　　黎南又看了黎夏一眼，见她点头，才弯腰试鞋。
　　黎漾看了看黎南脚下的运动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凉鞋，想了想，“姐，我不要凉鞋。”
　　反正暑假也没几天了，凉鞋冬天没法穿，不如买运动鞋，仔细着穿可以穿很久。
　　黎夏点头，等他们挑完，自己也挑了双合脚的鞋子。
　　“应该买大一点的，可以多穿两年。”回去的路上，黎南还非常可惜，他明明已经把脚指头蜷缩起来了，但他姐一摸就戳穿了他。
　　黎夏拍了拍他的脑袋，“男子汉这么算计干什么，不合脚了再买新的也是一样，鞋子穿太大影响身体发育。”
　　黎南不说话了，很珍惜地把鞋抱在怀里。
　　三双鞋里他的最贵，花了八块多呢，其实那双五块解放鞋的就很好了。


第6章 有困难别藏着
　　回到家里，黎夏就把电熨斗和缝纫机找了出来，这两样都是黎父当初买给杨望湘用的。
　　“都卖掉吗？”黎南帮着把缝纫机搬下楼。
　　黎夏点头，“嗯，卖掉好凑学杂费。”
　　这些东西卖掉，杨望湘知道后，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一分钱都不会给，但黎夏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大舅。
　　听到是凑学杂费，黎南就不说话了，搬下楼擦干净后，黎夏去周家借了三轮车，和黎南一起把东西都拉到了电工家里。
　　“这孩子，不声不响就把东西给卖了，也不吱一声。”电熨斗和缝纫机她家里有，可鸿运扇还没有呢，何苦白白让电工在中间赚一道钱。
　　对此，陈美玲十分可惜，想到电工要在中间赚钱，她就不是很想去买二手的。
　　“这下好了，黎夏他们不用为学费发愁了。”周多春在旁边垒砖，真心实意为黎夏高兴。
　　陈美玲撇撇嘴，可不是么，光风扇就卖了一百多块，学费才几块钱。
　　家里稍值钱的电器黎夏都卖了，还有姐弟妹三个从小到大用的旧书作业本也没留，全拉到镇上的废品回收站给卖了。
　　从镇上回来，黎夏让黎南回家做饭，自己去周家还三轮车。
　　周家院子里，刚从新房那边收工回来的周启义正在摇井那里冲脚，他穿着一身旧衣，身上全是灰点水泥点，梳三七分的头，留着胡子，五官普通看上去有些憨厚。
　　黎夏推车进院子，“周二叔，我来还三轮车。”
　　“放那就行。”周启义抬头看了一眼，随便冲了冲，走了过来，“我听你美玲婶说你把家里东西都卖了，怎么，你妈还是没给学费给你？”
　　黎夏点头，把她那天去找杨望湘要钱的事仔细说了。
　　小姑娘微垂着头站在那里，身上穿的是破旧的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凉鞋早穿断了，用线缝了还继续在穿，看起来十分可怜。
　　“行，我知道了，有困难别藏着，直接跟叔说。”周启义摸着根烟出来，直接在黎夏跟前吸了一大口。
　　黎夏点头道谢，把随三轮车一起拿过来的几个菜瓜放下，就回家去。
　　周启义是看着她走远的，黎夏身影都走不见了，他还站在那里眯眼吸着烟，吐出的烟雾遮住表情，看不清神色。
　　药没见效，后头计划的事就没法进行，跟大哥通了电话后，说帮着缴学费也是一样，没想到黎夏自己就把学费给凑齐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
　　大湾村挨着镇上，黎夏卖家电换学费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杨望湘的耳里，外人骂她都骂得挺厉害的，不过杨望湘没当一回事。
　　学杂费凑齐了是好事，这样就不会再来烦她，别人骂几句，她也不会掉肉。
　　“大成，你说妈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王婆子看了眼完全不把这事往心里放，这会正坐在风口阴凉处，吹风吃西瓜的杨望湘，忍不住跟自家儿子讨主意。
　　不光杨望湘被骂，这些天她也被外人骂得不轻。
　　说起来，黎夏上回来要学费，她也不是故意拿水泼人的，是杨望湘骂完黎夏后，气得扶着肚子嚷嚷着喊疼，她心急之下，才把洗菜的水都泼了出去。
　　杨望湘肚子里可是她盼了半辈子的金孙，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虽然事后杨望湘没有半点事，照旧该吃吃该喝喝。
　　王大成那天在外头做工，回来才知道这事，他也觉得几个孩子怪不容易的，“要不我私下给孩子买点学习用品？”
　　交学费的钱他是没有，在县里做短工挣的钱都交给杨望湘了，手里只有点烟钱。
　　其实最开始说亲的时候，王家这边是默认杨望湘会带着孩子改嫁过来，房间都给三孩子准备好了。
　　后来杨望湘一个人嫁过来，说句实话，王家确实是松了口气，但对黎家几个孩子，也确实都有点内疚。
　　“行，你钱不够找妈要，妈给你。”王婆子看了眼杨望湘，知道这是个心狠的。
　　但只要杨望湘能生孩子，能好好跟她儿子过日子，她就能忍得了她。
　　家里能卖的都卖掉了，剩下这栋房子怎么背着周家人卖掉，是件难事。
　　周家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但凡有点动静都会打草惊蛇，所幸黎夏不是打算马上就走，房子的事暂时先不急。
　　池塘水面平静，少有人知道池底暗潮汹涌。
　　生活还是要继续，这天吃过早饭，黎夏准备出门扯猪草，家里来了客人。
　　“大舅。”一看到来人，黎南和黎漾就欢喜地奔了上去。
　　杨望田一脸憨厚地笑着，看看黎南又看了看黎漾，肩上的担子也没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递给蒋南，让他带妹妹去洗了吃。
　　打开一看，是一包野杏，黎南和黎漾欢呼一声，说了谢谢后，欢快地跑去井边洗杏子。
　　黎夏忍住看见亲人涌起的鼻酸，笑着迎上来，“大舅，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去煮碗面条吧。”
　　杨家住在山里，离黎夏家里有十几公里呢，得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这肯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的。
　　“给你们送今年早稻新打的米，你大舅妈让我吃了才出门的。”杨望田憨厚地笑，对外甥女的关心很受用。
　　米上还放着个陶罐，是大舅妈新炼的猪油，分了一半给他们，把新米送进仓房的米缸里后，杨望田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塞到黎夏手里。
　　这纸包里装着的，是钱。
　　上辈子也是这样，杨望田一听说她去要钱没要到的事，心里着急，早早走了十几里地借着送新米的借口，来给她送学费。
　　那时候她病得一塌糊涂，为学费愁得不行的时候，是杨望田上门送了米油来，塞了钱给她，她才安心。
　　压根没去想，这钱她到底能不能拿。
　　她上辈子不懂事，杨望田给了她就接着，却不知道这些钱实际上是两个表妹的学费，是亲家奶奶的买药钱。
　　黎夏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眼泪，“大舅，这钱我不能要，你还不知道吧，我有钱的，你看。”
　　看到黎夏手里有钱，杨望田确实犹豫了一瞬间，两个孩子的学费可以欠一阵子，但孩子姥这个月的药确实快吃完了。
　　“孩子，你别不是因为我是你亲舅舅，你就……”


第7章 无处不在的眼睛
　　黎夏的外婆不是外公的原配，用旧时候的话来说，是续弦，而杨望湘则是黎夏外婆带过来的女儿。
　　嫁到杨家后，黎夏外婆非常会审时度势，主动给杨望湘改了名字，还随了杨家的望字辈，很快就融入到了新生活里去。
　　在黎夏的小舅杨望材没有出生前，杨家日子和美，兄妹友爱，然而杨望材一出生，原配生的大儿子就成了外人。
　　杨望湘一直不喜欢杨望田，开始都是装的，用杨望湘和黎夏外婆的话来说，他们的舅舅只有杨望材一个。
　　倒是黎父和杨望田私底下关系很不错。
　　因为杨望田踏实肯干，以前黎父其实是想把他带出去打工的，但杨望湘不同意，这件事不了了之。
　　“大舅！”黎夏本来眼泪就出来了，听到他这么一说，莫名就有些委屈起来，“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就是我大舅！”
　　看到黎夏突然哭起来，杨望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话就不多，这种情况下更是慌张得说不出话来，“诶……诶……别哭……”
　　黎夏把钱郑重地放回杨望田的手里，“大舅，我是真的手里有钱，要是我钱花光了，我肯定找你要。”
　　如果当初她爸带去外头打工的是她大舅，那她爸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偏生带出去的是周启仁那个小人！想到这事黎夏就恨。
　　杨望田这才讪讪地把钱收起来，收到一半还是觉得应该给黎夏才对。
　　开学要买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刚刚看到黎南和黎漾都是打着赤脚再跑，上学总不能还打赤脚，还有学习用具，该买的都得买。
　　“大舅，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黎夏忙推回去，赶紧换了个话题，“我这几天准备把家里收拾一下，看能不能把楼上租出去，你带黎南和黎漾回家住几天行不行，我没功夫照看他们。”
　　这哪算帮忙，黎南和黎漾去他家里做客，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黎夏既然要收拾房子，他怎么着也得帮忙才行，有些要爬高的地方，小孩子太危险了。
　　黎夏拦不住，只能由着杨望田手脚利索地把屋顶的尘都除了一遍，等卫生搞好，黎南和黎漾都收拾好了暂住要用的衣服和书本。
　　“来，大舅担你们走。”杨望田心里是很喜欢自己这几个外甥的，尤其是对黎夏感情最深，只不过他不会表达而已。
　　有后娘就会有后爹，杨望湘年纪比他小两岁，结婚后黎夏都出生了，家里还没有半点打算要准备他的婚事，家里建房子打家具，都是为了杨望材之后结婚准备的。
　　他老实，也不会替自己争取，还是黎夏爸爸看不过眼，暗地里提点了他，又帮着介绍，他才学会为自己打算，顺利成了家。
　　虽然结婚被家里分出来，但现在老婆孩子一条心，日子清贫但心里很幸福。
　　他结婚的时候，黎夏都两岁了。
　　小时候黎夏白白嫩嫩，跟糯米团子似的，又漂亮又乖巧，眼睛像大葡萄，眨巴着眼看着你的时候，能把你心都看化了。
　　那时候黎夏经常到杨家来做客，最喜欢追在他屁股后头，甜甜地喊他大舅。
　　小黎夏一点也不嫌弃他这个没用的舅舅，跟杨望材一点也不亲，就喜欢黏糊着他。
　　缠着他给她捉萤火虫，喜欢坐在他脖子上去赶集，他给她编小蛐蛐的时候，她就趴在他膝盖上唱歌。
　　小家伙嘴可甜可会哄人了，在他这里是世上只有大舅好，有舅的孩子是个宝，到了外公外婆那里，就变成了世上只有外公外婆好。
　　才两岁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那么会说话，小嘴得得地不停。
　　生气的时候，就跺脚直呼你的名字，但被她鼓着肉脸凶巴巴地叫着，大家都只觉得可爱，忍不住想多逗她一点。
　　后来黎夏长大了，渐渐就不跟他亲了，但也不跟杨望材亲。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那个后娘总是教黎夏不要喊他舅舅，不要认他，说小舅才是她嫡亲的要亲近的舅舅，但黎夏从来没听过她的。
　　“大舅，你担漾漾，我跑得快。”黎南摇头，担两个人得多重呀。
　　因为黎夏的话，杨望田今天心情很好，他大笑着把黎南举起来，放到箩筐里，“光漾漾这担子就挑不起来了，坐稳了，走喽！”
　　杨望田走了没五分钟，陈美玲就上门了，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
　　“夏夏，你大舅来了怎么也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陈美玲手里拿着条菜瓜，是刚去黎家的菜园子里摘的。
　　这会已经快到中午了，陈美玲打了半早上的麻将，又去后面新房帮忙到现在，身上出了一身臭汗，老远就能闻到汗臭味儿。
　　“大舅急着回去给田里打水。”黎夏搓了条毛巾递给陈美玲。
　　刚摇上来的井水冰冰凉的，擦在身上舒服极了，陈美玲赞赏地看了黎夏一眼，要是她们家周多春有黎夏这个眼力见就好了。
　　“哎呦，舒服多了。”陈美玲又重新去搓了一回，然后故作随意地问，“你大舅来干嘛的，怎么把黎南和黎漾都带走了？”
　　黎夏唇角勾了勾，把杨望田来送米送油，还送学费的事给说了，一点都没瞒着。
　　问到了想知道的事，陈美玲更加满意了，“你大舅对你们是真好，你以后出息了可要好好孝顺你大舅。”
　　说着，陈美玲叹了口气，“本来啊，你二叔是说要替你们缴学费的，钱都准备好了，谁想到你这孩子这么犟，把东西都卖了。”
　　当然周启义这样说的时候，陈美玲跟他干了一架，家里钱是天上掉的呀，还给黎家姐弟妹三个出学费。
　　出了这一回，那明年呢？杨望湘那婆娘自私得很，早就把这三孩子当甩不脱了包袱了，这事是能沾的？！
　　不过现在黎夏学费都妥了，这事倒是可以拿出来说说了，总不能白干一架不是。
　　这也是来之前，她男人交待了一定要说的。
　　“美玲婶，你和二叔对我们真是太好了！”黎夏忙端起满脸感激。
　　现在来看，周家人暂时还只是想得到她们的信任和依赖。


第8章 有情有义的中山狼
　　周启义原本打算给黎夏姐弟妹三个出学费的事，陈美玲不仅特意跟黎夏说了，很快还宣扬得全村都知道。
　　当然，说的时候，略掉了她跟周启义为此打架的事。
　　这话信的人只是少数，周启义家里能有多少钱，他家盖新房的钱还是周启仁拿的呢，这学费钱不用想，肯定是周启仁让给的。
　　也就陈美玲脸皮厚，把功劳都往自家身上揽。
　　不过心里腹诽归腹诽，对陈美玲还是恭维的多，谁叫周启仁是她大伯呢。
　　大家都知道周启仁已经在大城市里混出头来了，把关系打好，以后也好托陈美玲夫妻的关系，走周启仁的路子，把自家不成器的孩子送出去。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像周启仁那样，翻身跳出农门。
　　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经常就是几个农村妇女扎堆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黎夏总会听到她们在讨论这事。
　　什么有情有义，不过是匹伪装得很好的中山狼而已。
　　“黎夏，你还要卖家里的东西啊？”周多春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她干完家里的家务，还得去新房子那边帮忙才行。
　　结果刚打开院门没一会儿，黎夏就上门来了，还是要借三轮车。
　　看着听到动静披衣出来的周启义，黎夏解释道，“不是卖家里的东西，我准备去棉织厂门口摊南瓜饼卖。”
　　昨天晚上黎夏在厨房忙活到凌晨，周启义肯定都看在了眼里。
　　周多春满脸惊讶，“你怎么会想到去做这个？”
　　虽然周多春打小不被亲爹待见，这几年更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地过日子，但至少她从来不需要为生计担心。
　　赚钱从来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也能干吗？
　　而且黎夏不是已经有学费了呀！
　　周启义也看了过来。
　　“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黎夏低下头，脸上有些难为情，“她虽然是我们的亲妈，但一点也不像周大伯和周二叔这样仁义，她是不会管我们姐弟妹的死活的，卖家当的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得早点打算起来才行。”
　　听到这一番话，周启义心里十分受用。
　　这样啊，周多春同情地看了黎夏一眼，抬眼看向她叔。
　　他们砌房子虽然用平板车拉东西比较多，但三轮车也是常用的，要是借给黎夏，他们就没有车用了。
　　“叔，借给黎夏吧。”周多春求情。
　　周启义昨天在新房那边呆到很晚，黎夏在厨房蒸南瓜，磨糯米粉他站在暗处都看在了眼里，没想到她居然会是想去做生意。
　　只不过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好做，村里人不早就去了。
　　镇上可不止有厂职工，还有许多流氓混混二流子的。
　　不过让黎夏去撞撞南墙也不错，说不定到时候会更加地听话，“黎夏，你现在正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时候，明年就要中考了。”
　　黎夏低垂着脑袋，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
　　“学费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有我和你周大伯在，不会看着你们姐弟失学的。”周启义大义凛然地道。
　　黎夏一脸感激，“周二叔，我知道您和周大伯是好人，可是我不能不做任何努力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们的帮忙，您就让我试试吧。”
　　“叔，要不让黎夏试试吧。”周多春也在旁边替黎夏说话。
　　周启义似是为难了许久，最后没有办法了，才点头同意，他还让周多春去给黎夏帮忙。
　　看着黎夏和周多春打着手电筒，骑着三轮车走远，陈美玲一脸的不痛快。
　　“黎夏要去你就让她去，你把多春支使去干吗？”看着泡在大脚盆里的衣服，陈美玲就烦得很。
　　自从周多春住到她家里来后，她就再没为家务事烦过心。
　　这冷不丁要她大清早起来洗衣服，陈美玲哪里适应得了，一边摔摔打打，一边骂做决定的周启义。
　　周启义开始还回两句，发现陈美玲什么都听不进去后，干脆就不开口了，扒了两口粥摔下筷子就去了新房那边，留陈美玲一个人在家里骂骂咧咧。
　　还好周多春一起床就把早饭煮上了，不然连早饭都没得吃。
　　民桥镇是个很繁华的镇子，原先还是公社的时候，镇上就有一家挺大的胶鞋厂，后来又陆续开了棉织厂还有砖瓦厂这些。
　　大湾村本来离镇上还有些距离的，但随着几个大厂的落成，大湾村如今变成了紧挨着镇子的村子。
　　黎夏她们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镇西边的棉织厂大门口。
　　“现在还不到五点吧，就这么热闹了啊！”棉织厂外边很繁华，周多春以前也常来玩，但从来没有这么早来过。
　　厂门口灯火通明，已经支起了许多摊子，都是卖早点的，有甜酒鸡蛋，也有包子、油条，还有几个粉面摊子，卖饼的自然也有，葱油饼的香味飘过来，周多春都有些馋了。
　　来的时候她以为她们是最早的，没想到别人摊子的生意都已经做了起来。
　　“快到早夜班交班的时候了，可不就热闹嘛。”黎夏找了个空地，把锅、炉从三轮车上搬下来。
　　周多春赶紧上前帮忙，两个人都是手脚麻利的姑娘，没一会就把摊子支了起来。
　　做饼的糊糊是提前就做好的，烧锅热油就可以煎饼了，黎夏拿个勺一舀一放，就是个圆圆的黄灿灿的饼，形状特别规则，放到架子上沥干油，用裁剪好的报纸一包，随走随吃。
　　“黎夏，你可真厉害。”周多春没想到黎夏还有这么一手，别的摊子，饼能摊得那样圆都是有工具的。
　　“先垫垫肚子。”黎夏把煎好沥干了油的两个饼递给周多春，手脚利索地继续开始煎自己那份。
　　这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上辈子没学历没技术，她早把生活的活尝了个遍。
　　黎夏她们这个小摊子不引人注意，但两个漂亮姑娘往那里一站，就很打眼了，黎夏手里的饼还没吃完，就来了生意。
　　因为南瓜饼都是现煎的，要等几分钟，甚至还排起了小队。
　　“也哥，这里新开了个摊子。”正忙着，队伍前突然挤进来几个人。
　　原本满脸谄媚的那人在看向黎夏和周多春时，瞬间换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看什么看，赶紧给也哥拿两饼试试味！”


第9章 黎升平是你什么人？
　　插队到最前头，让厂职工们敢怒不敢言的是三个少年。
　　他们一出现，排队的人自动退后保持距离，没有任何人对他们的插队行为有意见，还有人干脆就不排了，直接走开去了别的早点摊。
　　搭话的人也有，日常寒暄，看着倒也是心平气和的样子。
　　被称为也哥的少年，平头高个子，穿着白衬衣，剑眉星目高鼻梁，一副端正的好相貌，就是表情冷淡了些，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四处横行的混混头子。
　　另两个样貌也不算差，就是有些吊儿郎当，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凶狠少年瞪眼看向负责给客人收钱装饼的周多春，同时不耐烦地踹了踹小摊旁边的三轮车。
　　三轮车被踢得哐哐直响，声音无端让人烦躁。
　　周多春被吓住，心脏怦怦跳，在给和不给间犹豫了数秒后，麻着胆子拒绝，“这……这是刚才客人的，他给了钱的，你们等下一锅吧。”
　　煎饼的锅是家里炒菜的铁锅，炒锅用来煎饼到底不如平底锅好，黎夏一锅最多能做六个，速度稍有些慢。
　　周多春手上的，正好是上一锅的最后两个。
　　“等下一锅？”凶狠少年大概是在这一片横行已久，从来没有被这样怠慢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就被气笑了。
　　周多春看他笑，微松了口气，正想要点头，旁边忙着煎饼的黎夏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腾出一只手来，拿过她手里的饼递向那位被尊称为野哥的少年。
　　“……诶？”正酝酿着狠话的凶狠少年。
　　周多春，“！！！”
　　表情冷淡的魏也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么，不要？”黎夏手平举着，往前伸了一伸，“喏，味道还不错。”
　　说罢，黎夏另一只手利落地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火候控制得刚刚好，半点糊的地方也没用，微焦得恰到好处。
　　魏也手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接过并咬了一口，入口酥糯甜香，糯米粉磨得很细，香弹软糯，满口南瓜香。
　　倒也没有王婆卖瓜，味道确实还算不错。
　　“这一锅还要再等几分钟。”黎夏把锅里几个饼移换了下位置。
　　“野哥？”凶狠少年。
　　魏也摆了摆手，咬着饼，“行了，去老魏那里对付一口算了。”
　　意思就是不找黎夏她们的麻烦了。
　　“黎夏！那是别人给了钱的，你怎么能给他们呢？”周多春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质问黎夏。
　　这也太没有原则了些！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几个人一来就插队，又是恶言恶语，又是踢东西的，那饼别人都付了钱的，怎么可以给他们。
　　黎夏根本就没来得及阻止周多春。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别人也不是聋子，何况人家也没走远。
　　“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凶狠少年回身过来，瞪眼看向周多春，魏也则是微皱着眉头望向黎夏。
　　周多春被那凶狠少年一瞪，心里有些憷，下意识伸手拉住了黎夏的袖子。
　　“说！”凶狠少年再次踹了脚三轮车。
　　黎夏眉头皱起来，正要说话，周多春哆哆嗦嗦开了口，“我，我又没说错，你们不光插队，还白拿不给钱！”
　　这些人明明有手有脚，可嘴一张就白吃白喝，这每一个饼赚来的钱，都是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学费生活费。
　　“呸！娘的，不晓得东哥的名号是从哪里来的是吧，老子可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凶狠少年从地上啐了一口，挽起袖子瞪着一双牛眼就要过来。
　　黎夏往前，把周多春拦在了身后。
　　本来已经排上来的人瞬间又散开了，给了钱没拿到饼的那位，更是直接摆了摆手，连说几声算了算了，便脚步匆匆地离开。
　　“……”周多春愣在那里，心里涌起迟来的后悔，她好像给黎夏惹麻烦了。
　　魏也伸手拦住了凶狠少年，“陆东明。”
　　陆东明停下，但凶狠的眼神半点不收，还是瞪着周多春，见周多春露出害怕的神情，陆东明比了个要打人的动作，周多春下意识往黎夏身后缩了缩。
　　“你叫黎夏？”魏也走回来，目光落在黎夏的脸上，“黎升平是你什么人？”
　　黎升平是你什么人。
　　黎夏一时间有些恍惚，同样一句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他女儿。”黎夏看他。
　　魏也神情怔忪了一秒，这才认真打量起黎夏来。
　　自打家庭发生变故后，黎夏就担起了养家重任，养猪养鸡，处处省吃俭用，无论吃的还是用的，都想着省给弟弟妹妹。
　　现在的黎夏很瘦，看上去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跟以前健康文静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她眼睛清亮坚定，看着魏也的眼神同样带着探究。
　　魏也自嘲，这双瑞凤眼明明跟黎升平长得一模一样，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你爸穷得连饭都让你吃不起了么？”魏也轻哼一声，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黎夏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我爸已经过世了。”
　　魏也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陆东明看看魏也，又看了看黎夏，虽然他都听懂了，但他一点也没明白。
　　这丫头的父亲，应该是他们叔伯辈的人吧，他也哥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黎升平？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魏也脸上表情似嘲非嘲，他看了黎夏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黎夏很想喊住他，想问他为什么认识她爸，想问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周多春就在身边，黎夏就能生忍着。
　　陈东明摸不着头脑，追上去问，“也哥，什么情况？这丫头他爸得罪你啦？”
　　“嗯，有仇。”魏也。
　　见他们走远，周多春才松一口气，她有些讪讪地放开抓着黎夏衣服的手，再看一眼空无一人的摊子，满脸愧疚。
　　她好像把事情给搞砸了。
　　“黎夏，对不起。”周多春搓着衣角，她只是抱歉害黎夏摊子没了生意，内心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
　　纵容恶本身也是恶！
　　“干活吧。”黎夏收回目光，“付了饼钱的那人我记住了长相，再见到他，我会把饼钱还给他。”


第10章 人总要叶落归根
　　看出黎夏心情不好，周多春没敢再开口，默默地在旁边打着下手。
　　等慢慢再有客人聚集起来，发现黎夏并不是在生她的气后，周多春才终于松了口气。
　　黎夏虽然只准备了一盆面糊，卖得也比别的饼摊便宜一分钱，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摆摊，大部分职工都是会熟人摊子上吃。
　　等早晚班交接的高峰过去，黎夏的面糊还没全部用完。
　　“办公室七点半才上班，多春姐，我准备再等一会，要不你先回去？”黎夏看了旁边周多春一眼，状似无意地问。
　　周多春摇了摇头，等会还得搬煤炉呢，一个人可不好办，“我等你一起回去。”
　　这样的话，黎夏捂住肚子，一脸难色，“那，多春姐你帮我看一下摊子。”
　　周多春忙点头，让黎夏快去快回。
　　黎夏感激地冲周多春笑笑，大步就往厂对面的安置区去了。
　　以前这一片都是农田，后来公社建厂，这片地被划成了安置区，拆迁的农户都聚居在这一片。
　　后来旁边的棉织厂扩建，以及近年来外来务工和做生意的人员增多，租房需求爆增。
　　为了增加收入，大部分人家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加屋增盖，原本错落有序的居民区，现在变成了迷宫一样的棚户区。
　　巷道狭窄泥泞，最狭窄的地方，仅能容一人侧身走过，巷子里随处都是居户乱拉的线路，和晾挂的衣衫。
　　黎夏根本就没有去找厕所，一走进巷子，确认周多春看不见她，立马就松开了捂肚子的手，快步向电线杆上贴有租房公告的地方走去。
　　黎夏的身影刚消失，正帮老魏收摊的魏也放下手里的活，起身离开。
　　“也哥，你去哪？”陆东明忙喊。
　　结果魏也压根没理他，陆东明看向一边老神在在歇着的老魏，“魏叔，也哥这是干嘛去呢？”
　　老魏抬眼扫了一眼，“你跟上去不就知道了。”
　　“……”陆东明默默扭开了脸，他要是敢跟的话，会在这里问吗？
　　老魏笑了笑，突然板起脸来，“我听说，你们大早上，跑去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早上那会他摊子上正忙的时候，忙完了才听别人说了两嘴，也没顾得上问魏也。
　　“害，新来的，给立了下马威而已，以后也好管理不是。”陆东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下意识后退了一些，怕老魏拿大勺敲他脑袋。
　　他们那哪算得上欺负啊，就嘴上凶两句而已，真正的欺负哪是这样的，直接把摊子一挑就行了，看在是两个小丫头的面子上，他已经很温柔了。
　　再说了，给面子才去他们摊子上吃两口，别家求着他们去，他们还懒得去呢。
　　不过也哥吃了那小丫头的饼，以后那摊子是他们罩着了吧？
　　可也哥又说跟那丫头的爸有仇？
　　“哑巴，要不你跟上去看看？”陆东明捅了捅旁边默不做声的陈敏行。
　　那小丫头起身的时候，也哥就盯着了，人一进去也哥就跟着进去，他就不信陈敏行不好奇。
　　陈敏行看了陆东明一眼，动作利索地把擦好的椅子摞到桌子上，继续去擦下一张，压根没理会他。
　　“敏行比你聪明多了。”老魏嘿嘿地笑，起身摘掉围裙，“行了，收摊。”
　　安置区里到处都有租房广告，一年前的有，新贴上去的也有，上头都写明了房间条件，价格也一目了然。
　　黎夏挑了户租住条件和价位都中间的，跑去人家院门口晃悠，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就已经有人在看房子了，还有人在搬家。
　　“大姐，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黎夏见搬家的那个东西多，笑着就上前去，帮着往三轮车上抬。
　　她一个小姑娘，长相端正，打扮干净，脸上带着笑容，还是很容易博得别人的信任的，辛苦搬家的大姐愣了一瞬，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黎夏想把自己家里的房子卖了，因为周家和杨望湘的存在，她没有办法跑到镇上来贴广告，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跑到安置区来守株待兔。
　　边搬东西，黎夏边竖着耳朵听那边说话，不时跟搬家的大姐打探一二。
　　“哪里买得起房子哦。”搬家的大姐憨厚地笑起来，只让黎夏帮她拿小件的行李。
　　“小妹，看到没，这院里二层楼有太阳的房间，一间就要五块钱一个月，我们现在要搬过去的，才三块钱，就是没太阳，但是院子里有地方给我们放东西，比这里好。”
　　来这里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本地人反而少，她们跟着亲戚过来，做生意的钱都是借的，过日子要精打细算，租房子更是能省就省。
　　“就算要买房子，那也是挣了钱回老家买，叶落归根，你说是不是。”大姐笑着道。
　　是这个理，黎夏微叹一口气，她上辈子不还一心想着查清父亲死亡真相后，回家把老房子整一整，回家生活养老么。
　　东西不多，几下就搬好了，大姐向黎夏道了谢，自己就踩着三轮车离开了。
　　这边租房的也没有谈拢，好像是嫌房东的房间有些小，院里没地方给放东西。
　　租房的人走了，黎夏也不好再呆下去，毕竟是生面孔，周多春那里，也不能让她等太久。
　　为了不让周多春起疑，黎夏咬着牙去公厕站了一分钟。
　　安置区建的都是公厕，人口密集，又没有专门的环卫人员，公厕的环境可想而知。
　　等黎夏回到摊位边时，身上还隐隐带着那股味道，“这里的厕所太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进的，还排了好长的队。”
　　周多春一点也没有起疑，这里的厕所她也去过，这辈子不想再去第二回 的那种。
　　“你快来吧，我煎得不好，都没几个人买。”周多春赶紧把勺递给黎夏。
　　看黎夏做得轻松，周多春还以为煎饼是很容易的事，真到她自己做起来才发现，一点也不容易。
　　先不说她做不到像黎夏那样，一勺一个标准的圆饼，光是火候，就是压在她面前的难题。
　　周多春也是会做饭的，煎饼也不在话下，但要煎到像黎夏那样黄澄澄地漂亮，厚薄均匀有卖相，她根本就做不到。
　　黎夏一上手，饼就摊得又圆又好看了，买的人渐渐多起来。
　　卖完后，两人一起回家。


第11章 摊上那么个妈
　　到家的时候刚九点，周多春帮黎夏把煤炉卸下后，就骑着三轮车去了旁边新房做事。
　　“怎么样，这一早上黎夏卖了多少钱？”周多春还没停稳车，陈美玲就凑上前来问。
　　周多春抹了把汗，钱都是她收的，她心里有数，“黎夏卖得比别的摊子便宜，四分钱一个，统共卖了一百五十七个，卖了六块二毛八。”
　　陈美玲把手指头脚指头都算进去，也没算明白一天赚六块二毛八，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立马催着周多春算。
　　“大概能赚一百八十八块四。”周多春心算一下就出来了。
　　这可是近两百块啊！陈美玲眼睛一亮。
　　就一盆面糊，能赚这么多钱，要是一天多弄几盆面糊，不是赚得更多，要知道现在棉织厂工作的普通职工，一个月也才一百二到一百五呢。
　　陈美玲顿时一拍大腿，“我的个老天爷，这不跟天上掉钱似的，启义，这生意咱们也能做啊。”
　　摊南瓜饼谁不会，她可是摊了半辈子的，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多，糯米粉什么的家里都是现成的，陈美玲只恨不得立马就去地里摘南瓜做起来。
　　“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煤炭粮油不要钱啊！你别别给我瞎折腾，听见没！”周启义瞪了陈美玲一眼。
　　说完，这才温和地看向周多春，“你们摆摊，没碰着什么事吧？”
　　周多春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了婚，后娘罗凤仙进门，很快周青就出生了，家里没她的位置，周多春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周启仁跟着黎夏父亲出外打工后，没多久后罗凤仙也跟着过去做事。
　　当时正好周多春的小姑生孩子，周奶奶去照顾外孙，留守在家的周多青和周亲就一起到了周启义家生活。
　　虽然周启义是周多春的亲二叔，但周启义向来寡言，每天就是埋头做事，叔侄说话的时候都不多，更别提关心她了。
　　更多时候，都是陈美玲负责安排周多春和周青的生活。
　　陈美玲跟罗凤仙妯娌关系一般，但周启仁有本事，陈美玲巴结着罗凤仙，对周青一直和蔼可亲。
　　对周多春就不一样了，完全是拿她当保姆在使唤，洗衣做饭的活都是周多春。
　　但对周多春来说，来自二婶的偏心，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这比父亲在眼前时，明晃晃的漠视要让她心里好过许多。
　　鲜少得到什么关心的周多春，突然听到周启义略带关心的语气，心里突然就有些激动起来，委屈的情绪也隐隐有些冒头。
　　“二叔，我们遇到几个小混混，差点把摊子给砸了！”周多春忍不住有些夸张地说道。
　　周启义神情迅速严肃板正起来，“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讲讲。”
　　“他们三个人，有一个特别地凶，踹了咱们家三轮车好几脚……”周多春重重地点头，把当时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
　　陈美玲听得心里也有些犯憷，但一想到黎夏一早上挣的钱，就忍不住心动。
　　她们两个孩子，可不就容易被混混盯上，换成是她去就不一样了，她是大人，还是本地人，电视里都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周家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说那人跟黎夏的爸爸有仇？”周启义眉头微皱，腊黄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周多春点头，“那个什么野哥亲口说的，二叔，他要是明天再来找茬怎么办呀？”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陈美玲立马出声。
　　周启义一眼扫过去，陈美玲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没再说要跟着一起去的话，“没事，你们是孩子，他们不敢明止张胆地欺负人的。”
　　他是巴不得黎升平的仇家找上黎夏的，最好是砸了摊子才好，这样他才好出面维护。
　　周多春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家里正是忙的时候，她二叔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新房忙活，哪有时间陪他们去镇上摆小摊。
　　周启义去做事后，陈美玲还在周多春身边追问，听到周多春夸黎夏饼摊得特别好，好看又好吃，陈美玲十分不以为然。
　　黎夏才多大？拿锅铲才拿了几年，她可是拿了半辈子的人，黎夏的厨艺能比得上她？
　　“你别动那心思！家里的事还不够你忙活啊！”周启义把水泥担完，推着三轮车准备回老宅拉材料，“咱们本分人家，好好种地比什么都强。”
　　他大哥可是跟他说了，再过两年，就想办法给他弄到大队工作，当大队干部，以后他可是要当干部的人，家里不能出资本家。
　　村里现在的支书，大字不识一个，就早些年上过几天扫盲班而已，他可是正儿八经上过学堂的人。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村里结善缘做好事，树立好周家的形象，以后才好动作。
　　这些他大哥都安排好了，按着去做就行了。
　　陈美玲一颗心蠢蠢欲动，但周启义才是一家之长，他不同意的事，她就是再想去做，也做不了。
　　回到家里后黎夏补了个觉，睡了一个小时就起床，看书做家务，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黎夏早早睡了，凌晨一点起来干活，等她把摆摊的东西准备好，照旧去周家借三轮车。
　　“夏夏啊，听说你赚了不少钱啊，小小年纪，真是出息啊。”陈美玲难得没睡懒觉，黎夏一到，她就出了门。
　　扑面就是一股浓浓的酸味，黎夏有些哭笑不得，陈美玲真是见不得别人有一点好，哪怕对方还是个家境贫困的孩子。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昨天的收入，刨去成本，顶多只赚了四块钱左右，这还是没有计入人工的情况下。
　　黎夏脑子转得飞快，选择了最不容易让人起疑的应对。
　　她微微低下头，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已经早起洗完衣服的周多春也有些慌乱，昨天她二婶那么问她就直接回了，压根就没想太多，哪里想到她二婶会在这里等着黎夏。
　　“二婶……”周多春迟疑着开口。
　　陈美玲横了周多春一眼，又笑着看向黎夏，“哎呦，夏夏你是不知道，昨天没有三轮车，你周二叔自己拉平板车拖砖，来回拉了好几趟，可累得不轻，你看你要是方便的话……”
　　不能去赚钱，那也不能平白把三轮车借给黎夏去赚钱。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陈美玲到嘴的话一顿，生生转了个弯，“……算了，你也不容易，摊上那么个妈，哎，把车推走吧。”


第12章 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
　　这就是明晃晃地往人心里扎刀子了。
　　要是上辈子的黎夏，听到陈美玲这话，肯定会要强地直接离开，宁愿自己挑担子去镇上，也绝不会再借周家的三轮车。
　　甚至不会在周家人面前表露出一点脆弱来，哪怕是一颗心被陈美玲的话扎得鲜血淋漓。
　　但现在站在陈美玲面前的，是历经艰辛，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黎夏。
　　听到陈美玲的话后，黎夏眼眶立马就红了，默默地咬牙低着头，身体侧了侧好像马上要离开，但最终还是站定在那里。
　　看到黎夏红了眼眶，陈美玲醒过神来，心里涌上迟来的，不多的内疚和后悔。
　　怎么就光顾得图一时嘴上痛快了呢，大伯子千叮万嘱，要他们对黎家几个孩子多照顾，让孩子们对他们全然信任依赖的。
　　陈美玲懊恼了一瞬，现在后悔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别伤了孩子的心才好。
　　可黎夏的反应也怪怪的，这孩子以前挺倔强的，不想让外人看轻自己，什么都是咬牙忍着，装作云淡风清的样子，自尊心也强。
　　“夏夏，婶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妈也有她的难处，她……”怎么又说到杨望湘了，陈美玲的话一下子卡了壳。
　　周启义这才从屋里出来，“夏夏，别听你婶胡说八道，车你随便拿去用，没事。”
　　还有周多春，依然被周启义安排跟在黎夏身边帮忙，美其名曰，他们大人有事忙，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只能让周多春多帮帮黎夏。
　　总归是周家对黎夏的照顾，黎夏要记得领情。
　　黎夏深知，有周多春这个耳报神在，周启义才能放心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多春姐帮了我很多忙的，我特别感谢她。”
　　这天，黎夏一直守着摊子，直到面糊全部卖完，就收摊跟周多春一起回了村里，还去周家帮了半天忙。
　　第三天，黎夏再次借口上厕所，离开了近一个小时。
　　第四天，为了不让周多春怀疑，黎夏干脆把周多春叫上，一块去找厕所，两人折腾了更长的时间。
　　到了第五天，一见黎夏站起来看向自己，周多春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我不去了，黎夏，你自己去吧！”
　　人有三急，这也是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要解决的事，黎夏的生物钟晚一点也很正常，她都理解的，只要不叫她一起就行。
　　黎夏故意叹了口气，跟周多春开玩笑，“本来想着咱俩都熏成一个味，就不显得我臭了，算啦，我自己去吧！等我回来，你可不要嫌弃我呀。”
　　“我才不嫌你，快去。”周多春笑起来，伸手轻轻推了黎夏一把。
　　看着黎夏走远，周多春心里特别地高兴和轻松，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下去过。
　　这几天跟着黎夏一起支摊子，她跟黎夏的关系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要知道以前，跟黎夏关系好的，一直是妹妹周青。
　　黎夏长得漂亮学习好，脾气也十分温柔，再加上黎父在世时，家境一直很好，待人接物自信又大方，大家都喜欢跟她做朋友。
　　黎家家逢大变后，黎夏表现得十分坚韧，竟然凭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家，现在的黎家虽然没有大人，经济困难，但黎夏带着弟弟妹妹，一直活得乐观积极。
　　现在还自己做起了小生意，为以后谋划出路。
　　说句心里话，周多春是很向往黎夏这样的性格的，也是打心底里希望自己能成为黎夏这样的女孩子。
　　脸上总是有笑容，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什么也难不倒她。
　　但以前周多春是没有什么机会跟黎夏接触的，每天困于家务之中，周青又霸道得很，压根就不允许她跟黎夏玩。
　　要是哪天她多跟黎夏说两句话，周青都要发脾气。
　　也就是周青现在去京市过暑假了，她先前才有两会跟黎夏说过两回话。
　　想到周青，周多春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心里闷闷地难受。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周多春心里是十分嫉妒的。
　　但嫉妒又有什么用，不被喜欢就是不被喜欢，被捧在手心的永远会被捧在手心里。
　　只要她爸爸对她们姐妹明面上公平，她就可以忍。
　　虽然着急把房子卖出去，但黎夏更希望稳妥地卖掉。
　　在她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之前，买家不能去看房子，在她们离开之后，买家还要有能力应对周家的试探，还有杨望湘带来的麻烦。
　　如果这些要求达不到，首先会害了她自己不说，之后还会害了人家买主。
　　当然，她会提前配合做好必要的准备，帮助买主应对会面临的麻烦，杨望湘的手段，黎夏也准备借来用用。
　　可愿意相信她，又有能力买得起房子，还能不怕地头蛇找麻烦的买家，真的会有吗？
　　这两天，她已经经历了许多次，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现状，就被人当无聊的小孩给打发掉的情况了。
　　根本就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要吃点什么……”田大龙听到有人进店，立马热情招呼，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黎夏，“小姑娘，我说了我不买房子！”
　　这已经不是黎夏第一次来这家开在安置区深处的小饭店了。
　　田大龙不是本地人，带着八十岁的老娘在这里开饭店讨生活，老家那边已经没人了。
　　凭着一手在牢里学的好手艺，把饭店开得红红火火，店里帮忙的几个兄弟，都是田大龙在牢里结识的。
　　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坐了一两年牢，改过自新出来后发现，哪里都不接收他们这样的劳改人员，只能想法子自立更生。
　　这些信息，是前天黎夏无意中听到田大龙和他的房东在路边吵架，以及昨天上门时打探到的消息拼凑起来的。
　　“我请你吃馄沌，吃完赶紧走吧。”田大龙看着黎夏就觉得头疼，这小姑娘实在是太难缠了一些。
　　“大龙叔，我家房子楼上三间楼下四间，厨房、厕所还的猪圈分别建在房前屋后。”
　　“你那房子麻烦。”
　　“我家有个大院坪，东边还有个大菜园子，屋子西边是两分小竹林，田奶奶可以自己养猪种菜，在院坪里晒太阳。”
　　“……”田大龙是个大孝子，“可你那房子真的麻烦。”


第13章 放弃了打算
　　两层小楼房，离厂子这边也不远，面积也大，还有院坪自留地，在安置区见不到光的几坪米小屋里窝居了十几年的田大龙，早就心动了。
　　但田大龙也是真的不想再惹上麻烦，不光不想给自己惹，也不想给自己的兄弟惹。
　　他们这样有前科的人，在社会上立足本身就极不容易，丁点大的事，一旦发生在他们身上，旁人的目光便会变得挑剔起来。
　　“如果我有办法可以……”黎夏的话还没说话，店里就冲进来个光头大汉。
　　“大龙哥，那臭婆娘又给咱娘找茬了，你快去看看吧。”
　　田大龙腾地站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黎夏，大步就往外跑去，黎夏赶紧跟上，只留一碗没有动过的馄钝还留在桌上。
　　出了小店，绕过两条巷子，就是田大龙和他几个兄弟住的地方。
　　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有邻居也有不必上班的职工家属。
　　“……你个老不死的老虔婆子，邋遢得要命，天天搞得屋里臭气熏天，老娘真是后悔把房子租给你们娘俩，我吥！儿子是劳改犯，当娘的怕也不是什么好鸟！……”房东老板娘叉腰骂得口水直喷。
　　等看到田大龙跑过来，矛头立马指向田大龙，“死劳改犯，带着你老娘赶紧滚，滚蛋！”
　　骂完，房东老板娘弯腰去哄她旁边嚎啕大哭的一个小男孩子，“姥骂她了，个老不死地糟老婆子，害我乖孙磕掉门牙，姥赶走他们！挖了他门前的地哦，乖孙不哭了。”
　　另一边，拄着拐的小脚老太太倒在地上，被骂得一声不吭。
　　“娘！谁推的你。”田大龙第一时间把老太太扶起来后，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手关节咔咔直响。
　　以前房东老板娘只是嘴上不干净，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
　　老太太把着田大龙的手，把得紧紧的，“娘自己摔的，你别生气。”
　　看着老太太担忧又后怕的眼神，田大龙眼窝酸了酸，“我不生气。”
　　田大龙能忍，他带在身边的兄弟可不能忍。
　　然而他只是走近了一步，房东老板娘就夸张地大叫起来，“杀人啦，劳改犯要杀人啦！要出人命了！”
　　“算了，我们搬！”田大龙把兄弟拦住，咬牙道，“阿华，去收拾东西。”
　　房东老板娘立马得意地挺了挺胸，“赶紧搬走，真是够倒霉晦气的，早知道是这样的坏种，当初就不租给你们了。”
　　“房租交到了十二月份，没住满的房租和押金退给我们。”阿华没有先去收拾东西，而是上前一步，伸手要钱。
　　他们租房子不容易，好不容易租到一个地方，租金比别人贵不说，押金也要多押一个月。
　　“还想退押金和房租！”房东老板娘双手一叉，把自己叉成个胖圆规，“来来来，老娘就给你算算，个老不死天天搞脏床单，多用了我多少水，臭气熏天，又赶跑了我多少生意！没要你们赔钱就算是不错了，还想要钱！”
　　“阿华，算了。”田大龙咬牙道。
　　看房东老板娘这态度，这钱想要到，还有得掰扯，他们有前科，哪怕现在是他们占了理，最后也会要变成没理。
　　田大龙现在只想带着他娘离开这里。
　　黎夏跟过来后，只看了一眼就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茬。
　　“小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嘛，邻里邻居吵个架，我怎么管？”街道派出所的值班同志是个长了一脸红痘痘的男青年，正一脸愁苦地跟在黎夏身后。
　　这要是抓小偷，抓抢劫，他保证没有一句二话，就是打架斗殴他也能管管，“要不，我替你去找居委会的人，这种事找她们一找一个准，大妈们最会劝架调解了。”
　　安置区这一片可实在是太乱了，基本上是时时刻刻都有纠纷，打架的也不少，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没法管。
　　“你先去看看再说。”黎夏摇头。
　　居委会的大妈是擅长处理这种事，但她们也擅长打偏架啊，一边是熟悉的生活了许多年的老邻居，一边是有前科的外地人，站谁？
　　不管怎么讲，派出所总要比居委会讲道理，有规章制度一些吧。
　　看到田大龙就这么要算了，黎夏眉头皱了皱，伸手就把人给推了进去。
　　“诶，你这小姑娘……”
　　完了完了，他可扛不住泼妇的叫骂。
　　没料进去的时候撞着个人，“也哥？”
　　魏也看了眼对方，下巴点了点田大龙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得，这事有魏也扛着，他也没什么顾虑了，他也不怕陈婶醒过神再来找他的麻烦，去他家里闹了。
　　“诶……陈婶，你嘴上积点德吧，总有一天你自己也会变成个老不死的。”值班同志脸一板，居然站在田大龙他们那边，“该退的钱都退了，财也不是这么发的。”
　　房东陈婶眼睛一瞪，“个小王八羔子，你说谁老不死呢！”
　　“谁有理我站谁。”值班同志脸上一臊，但还是坚持道，他就是怕这样，才不乐意管这种事的，实在是太丢脸了。
　　眼见着房东老板娘还要骂，他忙凑过去低声劝道，“陈婶，你听我一句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这家大业大，还有个这么乖的外孙，有些人啊，能不惹还是别惹！”
　　“……你别吓我！”房东老板娘鸡皮疙瘩一起，莫名觉得有些凉。
　　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没错，这些人可都是亡命天涯的人，谁知道他们以前都犯的什么事。
　　“我这哪是吓你，咱们这里也不是没出过事，你不会忘了三年前的命案吧。”值班同志继续压低了声音劝。
　　三年前，因为一些口角，租户谋杀了房东一家三口，自己在出租屋里喝农药死掉的事，谁不记忆深刻。
　　只不过时间久了，慢慢就忽略了而已。
　　诶，早知道就不骂那么狠了，房东老板娘脸色立马变了，“算了算了，钱退给你们，赶紧给我走！”
　　拿到钱后，田大龙一行迅速收拾了东西离开这里。
　　田大龙安顿好老娘后，立马安排阿排去买菜买烟酒，他打算好好招行帮忙的干警同志吃顿饭，“实在是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叫我小陈就行。”干警小陈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别谢我，要谢就谢找我来的小姑娘和我也哥，咦，那小姑娘人呢？”
　　黎夏见事情解决就直接走了，她已经放弃了劝田大龙买她房子的打算。
　　是她想差了，只以为田大龙这样的身份一般人不敢惹，却没站在他们的处境去看问题。


第14章 我妈要回来了
　　“黎夏，你在想什么？”周多春把饼递给顾客，一扭头，就发现黎夏在那里发呆。
　　“你别担心，你做的是好事，是那个房东太坏了，他们不敢上门找麻烦的。”
　　周多春是耳报神，无论任何时候，黎夏都要尽量周全，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今天她离开得比较久，也没心情再去厕所染身臭味，所以一回来，就跟周多春半真半假地说了安置区里发生的事。
　　与自己相关的略过去，不要紧地捡着说一些，真一半假一半更好取信于人。
　　“嗯。”黎夏冲周多春笑了笑。
　　她并不是在想这件事，而是在考虑，房子留到以后再卖的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找到万全的买家把房子接手，实在是太难了，就是上辈子，别人卖房子，都要提前贴很久的广告呢。
　　反正当时建房办的各种手续证明原件，都在黎夏手里，就算杨望湘把房子转卖，以后打官司也能要得回来。
　　事实上，把房子丢在这里不管，在黎夏的计划里，才是最完美的伪装。
　　周家人要脸，周启仁对外一直扬言黎父是他最好的朋友，打小的交情过命的兄弟，肯定不会指使周启义一家占黎家的房子。
　　杨望湘就不会要脸了，她现在虽然嫁到了镇上，但住房非常紧张，三代同堂，和另外两户人家挤在一个小院子里，住得一点也不宽敞。
　　她肯定会来占房子。
　　房子是黎父建的又怎么样，杨望湘没脸没皮，可不会介意，照样能住得舒服惬意，至于王家人会不会介意，黎夏懒得去想。
　　可光是想到杨望湘站在黎家的房子里，黎夏心尖就针扎似地疼。
　　更别提杨望湘有可能会不要脸地带着现在的丈夫住到她以前和黎父的房间里去。
　　实在不行，一把火把房子烧掉算了！
　　黎夏心里恨恨地想着。
　　“我妈要回来了。”黎夏脸色不好，周多春心情也不怎么样，她忽然叹了口气。
　　听到她说妈，黎夏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周多春亲妈在她没满周岁的时候，就跟周启仁离婚离开了周家，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
　　周多春说的妈，是她后妈罗凤仙。
　　黎夏看向周多春。
　　周多春脸上的神情怅然中又有些落寞，不过她很快就重整好精神，扭头冲黎夏笑，“要开学了，我妈得回来给我和青青交学费，这次回来，我妈肯定会带很多好吃的回来，到时候我拿给你。”
　　黎夏点头，移开了目光。
　　这次开学，周青是不会回来的，她会留在京市上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罗凤仙这次回来，是回娘家接自己的侄儿。
　　周启义把侄子周陈带到了京市，公平起见，罗凤仙也要带娘家侄儿。
　　“他们都说你爸爸在京市当了大包工头，以后不会回来了，你和周青会去京市上学吗？”黎夏问。
　　周多春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我没听……他们提过。”
　　话说到一半，周多春顿住，然后沉默下来。
　　这种事怎么会跟她提呢，把她丢在乡下，他们一家不正好一家团聚吗？
　　联想到周青和周陈去京市前，除她以外周家人隐秘的兴奋，和见到她时的躲闪，周多春心猛地沉了下去。
　　“黎夏，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周多春心里焦躁起来，只想赶紧回去问个明白。
　　摆了两天小摊后，黎夏估了估，早上多加了半盆面糊，份量刚刚好，上班时间过后，其本都能卖完，偶尔剩下几个，也会有安置区里嘴馋的孩子闹着让大人买走。
　　今天只剩下三个饼，黎夏起身收摊，“那我跟你一块回去。”
　　周多春不想让黎夏知道这事，坚决让她卖完再走。
　　黎夏没有坚持，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周多春跑远，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觉得周多春可怜，多嘴了。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呀！”田大龙找过来，“不会是因为我不买你的房子才这么垂头丧气吧？”
　　看到黎夏满眼惊讶，田大龙冲黎夏笑了笑，“我是来道谢的。”
　　要不是黎夏把人喊过来，房租和押金肯定要不回来，他虽然开了家小饭店，但也只是糊口而已，除了自己和老娘要养，还有好几个兄弟。
　　损失这么一大笔，于他而言，跟割他肉没什么两样。
　　表达了谢意后，田大龙说起了正事，他有意向购买黎夏的房子，让黎夏直接提条件。
　　“田叔，你不必这样，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黎夏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直接了当就拒绝了田大龙。
　　田大龙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道，“我是诚心想买的，安置区是住不下去了，我这个年纪，也不想挪动再换地方，买个房子扎根也好。”
　　他这饭店生意虽然一般，但开了这许多年，熬过开始最难的几年后，现在因为手艺好，也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源。
　　“那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大湾村周家，他们的新房子马上砌好了，旧屋在村里，也没远多少，院子很大，挨着大马路，以后不管是翻新还是改建，都很方便。”黎夏很认真地给出建议。
　　田大龙是好人，讲义气又孝顺，周家确实有多余的房子，买了周家的房子，周家自然会帮他们融入村里。
　　两全其美。
　　小饭馆里，魏也三人行在，值班小陈也在，正坐在一起吃花生米，见到田大龙回来，都望了过去。
　　“她不卖了。”田大龙坐下喝了口水。
　　陆东明瞪大了眼睛，“她不卖了，她为什么不卖？”
　　这些天黎夏暗中打听了多少人，他们可都是有数的，也哥是不让他们跟，但安置区是可是他们的地盘，稍注意一下就知道了。
　　他也哥还帮那丫头解决了点小麻烦呢。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挺着急把房子卖出去的，怎么就突然不卖了？
　　“这脾性，倒是跟她爸挺像。”魏也抿了口酒，若有所思地低喃道。
　　陆东明耳朵挺尖的，但也没听清，“像谁？”
　　“黎升平。”魏也。
　　“哦，那丫头的爸。”陆东明了然地点头，其实并不懂魏也话里的意思。
　　当女儿的不像爸，那要像谁？
　　准备进屋炒两个菜下酒的田大龙顿住脚步，“你说的黎升平，是下面大湾村的那个黎升平吗？”


第15章 这事没那么简单
　　黎父死得突然，周启仁把他从京市带回来时，就只有一坛骨灰，丧事办得也极其简单，只有村里人和杨家那边的亲戚上门吊唁。
　　黎父性格豁达开朗，朋友非常多，不过杨来湘向来不喜欢黎父这一点，从来不许黎父带她眼里的那些狐朋狗友回家，他死后，自然也没去通知这些人。
　　下葬当天得知消息赶过来的也有，但杨望湘冷脸以对，送走黎父后，自然没人愿意留下来看杨望湘的冷脸。
　　再有人事后得知，也都是直接去黎父坟头祭拜，不会再上黎家门。
　　看这个样子，田大龙也是认得黎父的。
　　“黎老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怕是在这里站不住脚。”说起往事，田大龙长长一叹。
　　他出狱后，在老家呆不下去，受尽了白眼和歧视，更是被亲人排斥，干脆带着老娘出来讨生活。
　　辗转到了这里后，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他们这样的人，即便隐姓埋名，心里也压着块石头，挺不起胸膛生活。
　　何况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过去的事情一捅出来，田大龙差点又要带着老娘离开。
　　后来是遇到黎父，在黎父的帮称下，才渐渐站稳脚跟，后来又开了这家小饭店，还能帮扶投奔过来的兄弟。
　　田大龙环顾一圈，“这门面，还是黎老弟替我牵线定下来的。”
　　“是今年清明咱们去祭拜的那位？”光头阿华炒了菜端上来，热情地招呼魏也、小陈几个吃菜。
　　田大龙点头，脸上带着忧虑，“也不知道我这小侄女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竟然到了要偷偷卖房子的地步。”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房子毕竟是根本，能不卖最好还是别卖的好。
　　田大龙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帮黎夏解决问题。
　　陆东明吃得满嘴油，闻言举手，“这个我知道，她妈改嫁不管她们了，估计是要卖了房子好上学。”
　　听到杨望湘改嫁，田大龙意外了一瞬，表情又落了下来，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先前他们这帮朋友，私下就很替黎父不平，觉得他没娶个好老婆。
　　不过这是黎家的家务事，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议。
　　“原来是为了上学，那不急，学费以后我包了，怎么也不到卖房子的地步。”田大龙立马道。
　　他就一个老娘要养，自己无儿无女不必留财，供黎夏姐弟妹三个上学，完全没有问题。
　　魏也摆了摆手，“这事没这么简单。”
　　回到村里时，周家已经是热闹一片，堆满了建筑材料的院坪里，或坐或站，村里一半以上的家庭妇女应该都来了。
　　“夏夏回来了。”罗凤仙一眼就看到推着三轮车进来的瘦弱少女，立马笑着招呼，“快过来吃糖。”
　　罗凤仙不算顶漂亮的女人，但很有味道，挑高的眼睛里像长了双勾子似的，去了大城市后，浑身更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洋气。
　　这点洋气引得村里妇女都趋之若鹜，哪怕只是听她讲讲大城市里的新鲜事也是好的。
　　黎夏停好三轮车，笑着走过去，接过罗凤仙手里的糖，“谢谢罗姨，青青回来了吗？”
　　说起周青，罗凤仙脸上笑容更盛，反正周多春已经知道这事了，干脆直言道，“青青以后就留在京市上学了，等放寒假再回来。”
　　听到周青留在了京市，主妇们一阵哗然，老罗家现在真的是发了大财了，居然都能把女儿接到京市去上好学校了。
　　陈美玲笑眯眯地端着茶缸站在一边沏茶分给众人，脸上端着股子得意，大家又想起，跟着周青一起去京市的，还有陈美玲家的周陈。
　　这是连侄儿也一起带过去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
　　伴随着恭维的话，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罗凤仙立马就无暇顾及站在一边的黎夏了。
　　黎夏从人群里退出来，看了眼西边那间屋子，那是周多春住的房间，现在房门紧闭。
　　回到家里，黎夏收拾了一下家务，就准备去杨大舅家里接黎南和黎漾回家。
　　既然暂时不打算卖房子，就没必要把他们支开，再加上没两天就要开学，两个小的也该收心回家看看书了。
　　正好也去看望一下舅舅一家，较起真来，她已经隔了一辈子，没有见过两个表妹了。
　　“黎夏，上哪去啊？”周启义站在新房院坪里，黎夏背着书包一出来，他就看到了。
　　盯得可真够紧的，黎夏眸光微沉，抬脸却满是笑意，“周二叔，要开学了，去我大舅家接小南和漾漾。”
　　周启义微微颔首，虚伪地问，“你大舅家好像挺远的，要不二叔骑车送你过去吧。”
　　光说不动，明显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黎夏忙笑着拒绝，“周二叔你家还有客呢，我现在去赶上午饭，下午就能回来了，不用麻烦。”
　　过了周启义的盘问后，黎夏先去了趟镇上，割了半斤肉，买了两根大棒骨，又去南杂店称了些胡椒饼、酥糖和灯芯糕，才动身去杨大舅家里。
　　杨家在另一个镇上，黎夏的脚程，要走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走过去正好赶上中午饭。
　　杨大舅结婚就被分了出来，杨外公除了分给大儿子几亩田，其余什么也没有，相当于净身出户。
　　吃够了家里的亏，杨大舅分出来后，不顾黎夏外婆的反对，把房子建得远远的，在村子的另一边，在另一条岔路上，跟杨外公家里两个方向。
　　所以黎夏手里提着东西也不怕，大大方方地进了村。
　　“夏夏！”杨大舅妈坐在屋檐阴凉处摘韭菜，准备中午摊韭菜鸡蛋给几个孩子吃，结果摘完一抬头，就看到走出一头汗的黎夏。
　　看到杨大舅妈，黎夏也很惊喜，忙快跑了几步走进院子，“大舅妈！”
　　杨大舅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个子不高，看着有些矮胖，但皮肤白嫩脸上总是带着笑，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长相和性格。
　　“怎么这时候过来，不知道早上来呀。”拉住黎夏，杨大舅妈抬手先给她抹了把汗。
　　看着黎夏被晒得红通通的脸，杨大舅妈满眼心疼，“快进屋里歇着，自己打井水洗把脸。”
　　等黎夏洗完脸，桌上已经摆着井水凉过的绿豆稀和西瓜。
　　喝着绿豆稀，听着大舅妈絮絮叨叨地怪她应该早上出门，就不会晒成这样，黎夏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幸福，一点也不觉得大舅妈烦。
　　那些嫌弃家人唠叨啰嗦的孩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到失去后，才会懂黎夏这种，盼着有人念叨的心情。


第16章 胳膊肘往外拐
　　看到黎夏买的那些东西，免不了又是一阵数落。
　　还好买得少，就够一顿的，要是买的多了，黎夏肯定走的时候她大舅妈一定会给她装上带回去。
　　黎夏捧着绿豆稀小口喝着，脸上始终笑眯眯的，杨大舅妈拿她没办法，心里琢磨着，等孩子们回去的时候，行李里要多给塞些钱才好。
　　打定主意，杨大舅妈便提着肉和骨头进厨房里忙活起来，黎夏跟上去要帮忙，被赶了出来，让她去村里喊几个小的回家吃饭。
　　黎夏找到几个弟弟妹妹的时候，几个小的正在后山溪谷那一片，玩家家酒呢。
　　“姐！”黎漾一眼看到黎夏，一路尖叫着就跑上了大马路，才在舅舅家里疯玩了几天，黎漾已经晒成了个小黑妞。
　　杨丹和杨双跟上来，她们这几天跟表哥表妹妹玩熟了，但跟黎夏还不熟，有些认生，但也乖巧地喊了表姐。
　　“小南呢？”黎夏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黎南。
　　黎漾挨着黎夏，指向马路另一边的小山坡林子，兴奋地道，“哥哥和东子哥他们在山里捉野鸡，找野蛋呢。”
　　话音刚落，比黎漾晒的更黑的黎南从山坡上跑下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黎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光是黑了，还壮实了许多。
　　黎杨两家孩子的皮肤都比较好，尤其是黎夏姐弟妹三个，一个以来都是匀净的暖白皮，放在人群里能白得发光的那种。
　　皮肤好主要是遗传好，再就是杨望湘不喜欢村里孩子玩得一身邋遢的样子，所以总拘着他们在家里学习，不喜欢他们跟村里的孩子疯玩。
　　只有学习好，家里父母杨望湘看得上眼的孩子，才允许他们交朋友
　　就连黎南，也是长期留在家里不让出去，所以黎南比同龄的男孩子都要文静，也要文弱一些。
　　“刚来，拿去给小伙伴们分着吃。”黎夏笑眼看着弟弟妹妹，从兜里掏出她偷偷买的两包糖来，分别递给黎南和杨丹，让他们给孩子们分。
　　孩子们本来对黎夏很好奇的，糖拿出来立马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已经是八十年代后半，但农村经济依旧极度落后，零花钱这个词在农村根本不存在，一分钱两颗的薄荷糖都吃得少，更别提黎夏带来的这种有好看糖纸的水果糖。
　　看着黎漾跟着表姐表妹和一帮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凑到一起，比谁的糖纸更漂亮，还有黎南跟小伙伴们撞肩嬉笑，黎夏满眼欣慰。
　　黎南一起玩的孩子年岁要大一点，虽然也认生，但还是跟着黎南喊了姐姐，还把他们摸的鸟蛋给了黎南，非让他带回来煎蛋给黎夏吃。
　　等黎夏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杨大舅妈一看到他们五个，忍不住就笑了，“我看着小南和漾漾一直比丹丹双双白呢，怎么一个没注意，就黑成了这个样子！”
　　五姐弟妹站一起，就跟四个黑面馒头里放着一个白面馒头似的，一对比，显得那四个格外地黑。
　　“黑点好，男孩子太白净不像样。”杨大舅后脚担着担子进门，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夏夏和漾漾快进屋，太阳毒着呢。”
　　杨大舅一回来，杨大舅妈就跟告状，说黎夏买来好些东西的事，杨大舅立马谴责地看向黎夏，怪她回自己家里还乱花钱。
　　热热闹闹地吃过一顿中午饭，歇到两点钟太阳没那么毒以后，黎夏姐弟妹三个就该回去了。
　　“黎夏！”东西还没收拾好，黎夏外婆就气冲冲地找上门来了。
　　黄四珍要气疯了，她的嫡亲外孙外孙女，到了外婆家这块，居然不到外婆家里来，反而跑到个外人家里。
　　她还听说了什么，黎夏大包小包地往杨望田家里提，居然都不想着上门来看看她这个外婆，跟她那个里外不分的爸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外婆。”黎夏看着黄四珍，脸色淡淡。
　　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外婆，嘴碎而且三观不正，别看黄四珍对杨望湘这个闺女不错，其实为人计较，十分地重男轻女，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黄四珍冷哼一声，“还知道叫我外婆啊，我以为你认死人当外婆去了呢！”
　　听到她拿死去的母亲说事，杨大舅脸色一黑，杨大舅妈拉住了他，笑着怼回去，“丹丹她小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婆婆可是原配正房，嫁进门就上了族谱，公公百年后也是要跟我婆婆合葬的，夏夏她们正儿八经的大外婆。”
　　杨家村这里是大族聚居，还守着好些以前的旧规矩，黄四珍是带女改嫁，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没生儿子前是不能上杨家族谱的，也不能进杨家祖坟。
　　死后合葬这事，一直是黄四珍最介意的，前头那位生下孩子没几年就没了，是她陪吃苦，辛苦置业办家当，把日子过起来的，凭什么死后她男人身边没她的位置！
　　“夏夏，带着小南和漾漾跟我回家去！”黄四珍气了个够呛，不看自己这便宜大儿媳，瞪着一双眼睛看向黎夏。
　　等回家了，她再好好收拾这臭丫头。
　　“姐？”黎南在北屋收拾行李，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把黎夏护在身后。
　　看到宝贝外孙子，黄四珍表情柔和了许多，冲他招手，“小南，到外婆这里来。”
　　然而黎南并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黄四珍，都没有叫她。
　　他还记父亲下葬第二天，黄四珍就来家里劝他妈改嫁，当时他去父母房间拿塞在床底下的东西，正好听到了所有。
　　“我没事，别担心。”黎夏轻轻拍了拍黎南，转脸看向黄四珍，“外婆，我正要去找您呢，马上要开学了，我妈不肯给我们拿学费，当初是您说的，就算我妈改嫁了，也还是我妈，不会不管我们的，您去劝劝她吧。”
　　黄四珍眉头一皱，满脸不高兴，“你妈不是说你们把家里的电器卖掉，早把学费凑齐了。”
　　再说了，“你不是大包小包地往这家提东西，这难道是没钱的样子？”
　　给杨望田点东西没什么，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真正让黄四珍不高兴的是，黎夏居然不亲她的亲外婆和亲舅舅，居然跟个外人亲近。
　　现在还说谎骗人。


第17章 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黄四珍消息灵通有些超乎黎夏的意料，不过转念她就转过弯来。
　　杨望湘确实是抛弃了她们三个，也对她们不闻不问，但她又没有跟黄四珍断绝关系。
　　虽然对自己的孩子绝情，但杨望湘对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还是很孝顺亲近的，平时走动也多。
　　杨望湘就住在镇上，黎夏卖家当也没藏着掖着，她知道很正常，把这事告诉黄四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黎夏只是觉得可悲，这就是她们的母亲和外婆，知道归知道，却始终冷漠地袖手旁观。
　　“外婆，您以前总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现在知道了，卖东西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黎夏看着黄四珍，哭穷。
　　“学费还差不少呢，我妈说她没钱，外婆，你有钱的吧，听说小舅都盖了新房子了。”
　　“外婆，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没学上吧！”
　　没想到黎夏居然不依不挠起来，黄四珍顿时有些后悔直接找过来，早知道去路上堵三个孩子就行了。
　　现在平白让杨望田夫妻看了笑话去。
　　“你都说家里盖新房子，我哪里还有钱！”黄四珍满脸对黎夏的不喜欢，她又看了眼杨望田，“你反正也亲你这个大舅，他有钱，你们管他要学费就是。”
　　说完，黄四珍甩手就走了。
　　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
　　旁边杨大舅有些担心地看了黎夏一眼，“夏夏，学费还差多少？”
　　重生以后，黎夏就觉得自己泪点特别低，稍一点小事，就特别想哭。
　　现在就是这样，杨大舅的话一出口，她眼窝就发酸，眼眶就湿了，黎夏压住情绪，冲杨大舅笑，“大舅，我骗她的，学费够的。”
　　说完，黎夏故意得意仰头，“而且我这几天在棉织厂门口摆小摊，也挣了些钱，今天的买的东西，就是挣的钱买的。”
　　听到黎夏这样说，杨大舅才微微放下心来，但心里还是担心，大人在外摆摊都不容易，何况黎夏一个孩子。
　　可看着黎夏满脸求表扬的表情，他又说不出让黎夏不去的话，所幸马上要开学，黎夏应该没有时间精力再去摆摊。
　　“钱不够就跟大舅说。”杨大舅还是这一句话，想了想，又憋出一句，“说谎不是个好习惯，以后不要这样了。”
　　杨大舅妈朝天翻了个白眼，就她后婆婆那脾性，黎夏不这样说，还真打发不掉她，不过当着孩子，她也不能说黄四珍的不是，更不能鼓励孩子说谎。
　　“听你大舅的。”杨大舅妈拍了拍黎夏的肩膀，又催黎南赶紧回屋，“赶紧去收拾东西去，再耽误就回不去了。”
　　虽然只在杨大舅家住了几天，但黎南和黎漾的行李明显变多。
　　黎南的裤脚短了，大舅妈给接长了，还扯布给做了新的裤子，黎漾也多了两条新裙子，杨大舅还给两个光脚娃都买了新凉鞋。
　　“我说不用，可大舅硬要买。”黎南有些不太好意思，觉得不应该收这鞋子的，他都看着了，两个表妹穿的都是补过的旧凉鞋。
　　黎夏点头，“以后咱们挣钱了，好好孝顺大舅和大舅妈。”
　　“嗯！”黎南重重地点头。
　　离开前，黎夏把两人的行李翻了一遍，果然翻出二十块钱来，她也没声张，悄悄地把钱塞在了枕头底下。
　　走的时候，丹丹和双双抱着黎漾依依不舍，黎南在村里结识的几个小伙伴，把黎南送出了村才停下脚步。
　　刚出村，就碰上了特意过来等着的黄四珍。
　　“小南，过来！”黄四珍正眼都不看黎夏和黎漾，直接招手让黎南过去。
　　黎南冷着脸不动，还是黎夏推他，他才过去，“她说我的不是，你就听着，要是给你钱，就拿着，不要赌气吃亏。”
　　黄四珍拉着黎南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黎南脸色越来越难看。
　　话说完，黄四珍还瞪了黎夏一眼才走，黎南走回来脸色依然不然，绷着脸把手往黎夏一伸，“喏！”
　　黎夏笑着接过，一数，正好是黎南一个人的数目，她也不生气，还劝黎南，“别觉得拿这钱就没骨气了，说起来这钱还是咱们爸爸挣的。”
　　以前黎父在世时，杨望湘可没少贴补娘家，不过这事黎父默许，她们这些小辈既不知情，知情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杨家只有杨外公种田打零工的收入，黄四珍和杨望材是没有任何收入的，杨望材又是个败家玩意，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到处吃喝嫖赌，杨外公挣的钱显然不够，大部分得靠杨望湘补贴。
　　杨望湘的钱哪里来的，就不必多说了。
　　“外婆不理我，我都没有不高兴，哥哥你别不高兴了。”黎漾被黎夏牵着，也出声安抚黎南。
　　“我没有不高兴，我也不是生气这个。”黎南别扭地道，他只是生气且讨厌黄四珍偏心他，还说姐姐妹妹的坏话，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把当初听到的话都告诉了黎夏。
　　这事黎南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别看他姐特别能干，在外人面前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他和黎漾知道，他姐撑得有多苦，躲在被子里流了多少眼泪。
　　黎南原本是想自己扛住这一切的。
　　但他姐大病一场后，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变化，虽然他描述不出来具体的感觉，但他知道，他姐跟以前不一样了，让他忍不住想要依赖。
　　“姐，我讨厌她。”可是黄四珍又一直很疼爱他。
　　黎夏其实早就猜到了，但她没想到，黎南会亲耳听到那些，她心疼地牵起黎南的手，“别难过，我们姐弟妹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也不必愧疚，有些长辈根本就不值得我们敬爱。”
　　至于其他人，就随便她们去吧。
　　黎南点头，心里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讨厌一直偏心他的外婆了。
　　罗凤仙现在是周家的贵客，上辈子她回来，周家新房直接停了半天工。
　　原以为这辈子也会是这样，周启义会直接停工回家待客，不会再盯着她们姐弟妹的动向。
　　没想到一进村，黎夏就看到了远远在路上晃悠的周启义，看到她们三个的身影后，周启义才转身回家。
　　“姐，你在看什么？”黎南见黎夏停住脚步。
　　黎夏摇头，收敛了思绪，“没什么，赶紧回家吧，你们先去洗澡，我做饭。”
　　不过这饭没有做成，黎夏刚把火生起来，周多春就来了，喊他们去周家吃饭。


第18章 她在赌
　　周多春眼睛肿成个大核桃，到了黎家只招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黎夏。
　　黎夏想了想，不过是吃顿饭而已，正好借机会给弟弟妹妹改善一下伙食。
　　上辈子罗凤仙回来，也是喊了她们姐弟妹去吃了饭的，黎夏还记得，黎漾一直对席上的那道红焖猪蹄念念不忘。
　　说起来，自从家里出事过后，她们姐弟妹三个吃肉的时候都少，更别说猪蹄了。
　　饭后，罗凤仙还给了黎夏一些周青和周陈没带走的旧衣物，上辈子黎夏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收下的，全然不知对方不过是施舍而已。
　　黎夏带着弟弟妹妹到的时候，周家已经摆起了酒席，除了周家自己人，还有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以及村干部。
　　人多，摆了两桌半。
　　“夏夏，快过来，挨着罗姨坐。”罗凤仙一看到黎夏就招手，笑容满面。
　　罗凤仙坐的那桌，都是长辈和干部，黎夏扫了一圈，“害羞”地笑了笑，低声道，“罗姨，我们跟多春姐坐就好。”
　　她们几个小孩子跑到主桌上坐着，也太不懂事了一点。
　　罗凤仙并不是真的关心她们，不过是想到长辈和干部们面前，表现出周家对她们姐弟的照顾而已，黎夏这回不想再当周家捞名声的工具人。
　　说完，黎夏带着弟弟妹妹去周多春那边坐下。
　　这桌坐的都是周家的小辈，因为周青和周陈不在，所以只坐了半桌，周多春垂着头，没敢看黎夏。
　　“多春姐，你哭了？”黎漾好奇地看向周多春。
　　这话好像一个开关，周多春身体微微一颤，扭过身去，默默抹起了眼泪。
　　黎夏轻轻瞪黎漾一眼，“漾漾！”
　　黎南也瞪黎漾，黎漾缩了缩脖子，眼睛看着摆在眼前的碗筷，不敢乱看也不敢说话了。
　　“我没事。”周多春没敢多哭，这样的场合让罗凤仙丢脸，事后吃苦的只会是她。
　　坐在另一边的周列和周欢是周多春叔公家的堂兄和大堂姐。
　　周列撇了撇嘴，“多春你就是傻，凭什么不带你去京市啊，你也是仁叔的女儿，没道理周陈都去了，把你丢在乡下。”
　　说到伤心事，周多春满脸落寞。
　　“阿列，你别说了！”周欢拍了拍周列。
　　这种事，他们小的觉得再不平有什么用，做决定的是大人，哪有他们质疑的余地，说了也不过是让多春更难受而已。
　　说完，周欢看了眼黎夏姐弟妹，眼里微带鄙夷。
　　黎夏只当是看不见，招呼照顾着弟弟妹妹和周多春吃菜，“多春，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周多春点了点头，冲黎夏笑了笑，只不过她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她抬手端碗时，黎夏注意到，周多春露出的手腕处，有竹条抽起的血痕。
　　罗凤仙打她了？
　　大人那两桌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闹，黎夏她们这桌吃得比较安静，只有黎南和周列不时说上几句。
　　“我常常想，夏夏要是我闺女就好了，聪明又懂事。”吃到一半，罗凤仙突然站起来，走到黎夏她们这桌，把手搭到黎夏肩膀上，亲切地揽着她，冲着长辈和干部们说道。
　　“我这次回来，我们家启仁再三叮嘱了我，让我多多看顾老黎家几个孩子，当初要不是老黎带我们家启仁出去，启仁还在村里种地呢，人要知道感恩。”
　　“在这里，当着太爷和几位干部的面，我表个态，以后，黎夏姐弟妹上学的费用，就归我和启仁管了。”
　　这个承诺份量可不轻，这个时候在农村，想要供个学生可不算容易的事，何况周家自己还有几个孩子。
　　黎夏姐弟妹三个学习都好，这要是以后考上了大学，周家这话落在这里，肯定也是要管的。
　　“生活上的事，我大哥大嫂管不到，我和启义会多多照顾的。”陈美玲笑着在旁边补充，怕份量不重，又补充了一句，“先前我们家选宅基地，也是为了就近照看黎夏几个。”
　　村里长辈和干部们都有些动容，纷纷赞扬周启仁和周启义这对兄弟名字没取错，十分地仁义。
　　“对个外人都比自己亲闺女的还亲，也不知道仁叔是怎么想的！”周欢忍不住低声嘀咕。
　　罗凤仙对多春堂姐不好也就算了，她始终是个后妈，可黎夏算什么，她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呀！
　　黎家再惨，帮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所有人都以为黎夏会默默接受这份好意，毕竟他们姐弟妹是真的艰难。
　　享受着众人赞赏的目光，周启义内心非常得意。
　　按照他老兄的计划，先从黎家开始，他周启义很快就会成为十里八乡称颂的先进榜样，到时候再运作一二，事成后他们兄弟里外合力，让老周家光宗耀祖。
　　黎夏倒是一脸感激地站了起来，话却不是罗凤仙和周启义夫妻想要听到的。
　　“罗姨，我特别感觉您和周大伯，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妈虽然改嫁了，但她始终是我们的妈妈，不会不管我们的。”说到这里黎夏微微失落地低了下头，“就算我妈不管我，我也可以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的。”
　　说着，黎夏笑起来，“罗姨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每天在棉织厂门口摆摊，挣的钱已经够开销了。”
　　黎夏摆摊这事，罗凤仙一早就知道了，“你这马上要开学了，可不能再去摆摊耽误学习了。”
　　周启义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不赞同。
　　黎夏低下头，再抬头时，满脸坚定，“如果学习和摆摊不能兼顾，我打算辍学挣钱供小南和漾漾。”
　　“我不同意！”黎南第一时间站出来。
　　黎夏却没有看他，而是一直关注着罗凤仙和周启义的反应。
　　她在赌，赌周家明面上照顾着他们家，却是一心想把他们家打散，阻止她们姐弟妹三个出人头地。
　　而这所有的一切，跟黎父，跟她都有莫大的关系。
　　改名是很正常的事，但改成什么不好，非要改成周黎夏，这里头要是没有故事，黎夏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的。
　　还有黎父的死，黎夏也绝不相信，只是一场简单的工伤事故。
　　周启仁一定是说了谎。
　　上辈子她们一家的悲剧，全是人为！
　　“好孩子，要骨气不是这么要的。”罗凤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眼里满带着笑意，嘴角却拼命下弯，看上去僵硬又有些狰狞。
　　周启义则是紧绷着嘴唇，脸上似有一丝激动。


第19章 长姐如母
　　义务教育法前两年才颁布，农村现在根本就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这个概念。
　　村里大多数孩子都是上完小学就归农，只有少数会往初中升，其中男孩为主，女孩则是凤毛麟角，失学率非常高。
　　别说农村了，就是县镇上，能按步就班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都不多。
　　黎夏能一直读到初三，她学习好固然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黎父重视教育能挣钱，不重男轻女，能供得起三个孩子。
　　“要我说啊，女孩子念个小学毕业就已经很不错了。”村里最年长的老太爷赞赏地看着黎夏，张着只剩两颗牙的嘴，颤颤巍巍地说道，“黎夏你是长姐，长姐如母！是要担起养家的责任，这一个家里，最终还得得靠男丁来顶门立户，把上学的机会给黎南是对的，大伙说是不是？”
　　“可不就是这个理。”村主任抿了口酒，笑着附和。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嫁到别人家里去，能认字会识数就可以了。
　　“我才不要这样的机会！”黎南又气又委屈，她姐学习那么好，凭什么要让她辍学！如果一定要男丁来顶门立户，那也应该是他担起责任才是！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双拳紧握，看上去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小南，这是太爷，要有礼貌。”黎夏伸手握住他的拳头，紧了紧。
　　黎南甩开她的手，把脸扭到一边。
　　“夏夏学习好，就这么辍学实在是太可惜了。”接收到罗凤仙冲他使的眼色，周启义忙出言圆场。
　　大概是怕泄漏真实情绪，周启义的脸绷得特别紧，音调也有些僵硬，想了想他又强调道，“学是一定要上的！”
　　却是绝口没再提周家资助黎夏三姐弟妹的事。
　　从周家出来，黎南气冲冲地走在最前头，黎漾牵着黎夏的手，满心忧愁地跟在后头。
　　刚到家，黎南就拿门发脾气，把门摔得怦怦直响，把追在后头的黎漾吓了一跳，还是黎夏反应快，把她拉开了。
　　“黎南！谁教你一发脾气就摔门的！”黎夏本来准备好好跟黎南说的，见状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黎南赤红着眼睛扭头看她，还是一副要气爆炸的样子，但握门的手到底是放下了。
　　“来坐下，咱们好好说。”黎夏到底是心软下来，拖着凳子放在院坪里，招呼黎南来坐，黎漾自己搬了条小凳子坐过来。
　　黎南还想倔，觉得凭什么你喊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啊，你之前说辍学也没见跟我商量的，但黎夏一个眼神扫过来，黎南还是挪了过去。
　　为了表示他很生气，黎南脸上满是不情不愿，坐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搬着椅子坐远了些，扭头不看黎夏。
　　“以后生气，不许再摔门，摔任何东西，刚刚是我拉着漾漾，要再晚一点，她就要被门拍到了。”黎夏看向黎南，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上来不管不顾。
　　上辈子经常跟人起冲突打架就是。
　　刚刚要不是她拦着……想到这里，黎夏突然一愣，在周家时，黎南明明已经气得不行，但还是站在她身边没走。
　　是她想当然了。
　　“小南，姐姐跟你道歉。”黎夏软下语气，“先前说的话，没有事先跟你商量，是姐姐的不对。”
　　黎南哼了哼，头虽然没有扭回头，但视线已经往黎夏那里移了。
　　“当时事出突然。”上辈子罗凤仙可没有突然来这一出。
　　当然，这辈子的情况也跟上辈子截然不同，上辈子黎夏病怏怏的，老实坐在罗凤仙身边，让她表演关心就已经足够了，用不着再放话邀功。
　　“有些事，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跟你们细说，但辍学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我不会辍学，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黎夏轻声道。
　　这时候黎南已经默默地坐正了身体，专心听她说话，听到黎夏这样说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黎夏看着他的眼睛，“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们说清楚，这段时间不管我做什么，你们只要相信我就好。”
　　“为什么还要过一段时间！”黎南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他已经不小了，难道还不能替家里分担吗？
　　黎夏伸手拉住黎南的手，又握住黎漾的，“因为有些事情，我自己也不确定。”
　　“姐，我都听你的。”黎漾乖乖点头。
　　黎南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见黎夏没反应，好像是没听到，他才又别扭地开口，“听你的。”
　　说完，黎南默了默，“我以后生气都不乱摔东西了。”
　　“漾漾，对不起。”
　　凌晨黎夏照旧早起做准备，听到动静黎南也跟着起来帮忙，赶都赶不走。
　　黎夏索性也不赶了，姐弟俩忙活到四点，便一起去周家借三轮车，今天虽是有黎南陪着，但周启义还是让周多春跟着一起去。
　　周多春脸上虽然带着笑，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整个人气压都非常低。
　　知道她心情不好，黎夏和黎南也没多说什么，回到家里把东西装上车，就要准备出发了。
　　“我去给漾漾留张纸条。”临出门，黎夏有些不放心，“昨天只跟漾漾说我要出摊，没说你也去，她起来找不见人，要害怕的。”
　　黎南和周多春在楼下等着，黎夏上楼留了纸条。
　　好容易出发，但走了没到两百米，黎夏还是觉得不安心，“小南，要不你回去把漾漾叫醒来跟我们一起好了。”
　　就算现在周家还没动歪心意，黎夏也始终提心吊胆。
　　“早餐卖完，咱们八点就能到家了，不用喊上漾漾吧。”黎南觉得他姐奇奇怪怪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黎漾在家里能出什么事，说不定他们出摊回来，她可能还没起呢。
　　黎夏没法跟黎南说她的焦虑出自何处，但放黎漾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她就是不安心，总是忍不住要胡思乱想。
　　“不行！我得带上漾漾。”越想黎夏越觉得一刻都不能等，也不叫黎南回去了，她自己回去，“你跟多春姐先把摊支起来，我马上就来。”
　　说完，在黎南和周多春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黎夏匆匆往回跑去。
　　四点多，天已经微微泛白了，黎夏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刚缓口气放慢脚步，就看到大门口有个黑影一晃而过。
　　“谁！”


第20章 打人不打脸
　　看到门口黑影的一瞬间，黎夏汗毛倒竖起来，什么也来不及想，拔腿就冲了过去。
　　村里通往镇上的大马路直接在黎家门前横过去，黎家左右两侧分别是菜园和小竹林，屋后是田地。
　　来人下意识就往黎夏方向跑，跑了几步反应过来，赶紧往村里方向跑去。
　　“站住！”对方是个成年男性，黎夏肯定跑不过他，只能拿话吓他，“我认出你了。”
　　本来只是想用这话吓住对方，让他之后不敢再来，没想到对方真的停下了脚步。
　　黎夏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对方是杨望湘现在的丈夫，王大成。
　　对跟杨望湘有关的人，黎夏是不问缘由的反感，“你来这里干什么，杨望湘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大成搓着手，憨憨地冲黎夏笑着，听到黎夏的话，立马就急了，手摆得飞快。
　　“不是，跟你妈妈没关系。”王大成指了指门口的一团阴影道，“这……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给你们送些学习用品过来。”
　　至于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来，一是怕杨望湘知道，二也是怕黎夏脾气倔不肯要他的东西。
　　王大成笑着，心里却暗暗提着气，黎夏生起气来，跟杨望湘一模一样，明明也不怎么凶，但就是让人大气也不敢出。
　　早知道黎夏会耍个回马枪，他就应该再晚一点，确认黎夏摆了摊再过来的。
　　黎夏愣了愣，上辈子家门口也放了新书包还有本子笔这些，她一直以为是村里哪位好心人放的。
　　怕她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才悄悄放在家门口。
　　没想到居然是王大成。
　　黎夏脸上有些复杂，“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不要。”
　　原以为杨望湘除了一张脸，再没有别的能拿出手的，没想到她找丈夫的眼光倒是不错，先是黎父，再是王大成。
　　王大成急了，他还想再解释什么，但黎夏不由分说，直接把门口的袋子提过来，塞回了他的怀里。
　　“走吧。”黎夏看着他。
　　王大成看了看脸上写满坚决的黎夏，又看看怀里抱着的东西，犹豫了好一会后，默默抬腿离开。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要不干脆把东西丢下跑了算了，反正黎夏也追不上他。
　　可莫名，王大成就觉得，他要敢把东西丢下，黎夏就敢提着东西上门还回去。
　　想到杨望湘知道这事的后果，王大成默默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们叔……”王大成走到马路上，又停住脚步，“要是实在有困难，就去镇上找我。”
　　王大成倒是想替杨望湘说两句，但他张了张口，什么借口也想不出。
　　目送着王大成走远，黎夏赶紧开门上楼。
　　看到黎漾还在呼呼大睡，高高提起的一颗心才算是安下来。
　　黎夏站在门边长抒了一口气，才满怀感恩地上前，“漾漾，起床了。”
　　棉织厂对面，黎夏他们正在摆着摊，生意还不错，安置区一条巷口，田大龙扒着墙，偷偷地看着黎夏他们的动静。
　　“那是黎南吧，都长这么大了，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刚学会走路呢。”田大龙跟黎父认识那么久，一次也没去过黎家。
　　黎父那些普通的发小兄弟杨望湘都不待见，何况是田大龙这样的人，当然就算黎父邀请，他也不好意思上别人家的门。
　　见到黎夏和黎南，还是黎父从外面打工回来，带他们姐弟俩个来镇上玩碰见过。
　　看到黎夏几个，田大龙有些呆不住了，虽然已经跟魏也说好了从长计议，但他去照顾照顾黎夏的生意应该没问题吧。
　　“我去买几个饼。”田大龙笑眯眯地。
　　结果脚步才迈出去，衣领就被魏也身边的小哑巴给扯住了。
　　“大龙叔，你现在可不能暴露。”魏也冲陈敏行抬了抬下巴，“敏行，你带大龙叔他们先回去，想吃几个，我去买。”
　　田大龙忙举起右手，“店里人多，少了不够吃，五十个。”
　　周多春正神不思属地走着神呢，结果抬眼就看到直直朝她们走来的魏也和陆东明。
　　陆东明的目光和周多春对上，恶趣味地冲周多春邪魅一笑，挑了挑眉毛，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
　　“夏夏，上回来找麻烦的人，好像又冲着我们来了。”周多春下意识退后一步，脑筋彻底清醒过来。
　　黎夏侧头看了一眼，果然是。
　　她皱了皱眉头，“小南，带漾漾去后头站着。”
　　黎南不退反进，站在了黎夏前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他都听到了，是上回来找麻烦的人！
　　“呦呵，找来个小朋友看场子呀。”陆东明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就来跟人家做生意的，但就是忍不住嘴贱，“小朋友，多吃再年饭再来跟哥哥打架哈。”
　　话一出，就见小豹子一样的黎南眼睛瞪得更凶了。
　　“哎呀呀，小心眼睛掉出来。”陆东明笑嘻嘻地道，抬腿踢了踢三轮车。
　　他还腿贱，看到什么在旁边，总忍不住想伸脚踢踢。
　　“陆东明。”魏也。
　　“诶。”陆东明忙站正，收起自己没个正形的样子，先前的气势一点也无，“咳，来五十个饼，喏，小朋友，两块钱不用找了。”
　　对方掏钱跟他们做生意的？黎南愣住了，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姐姐。
　　见黎夏没什么表示，黎南收敛了表情，把钱接了过来，温声和气地道，“五十个饼要稍等一会。”
　　陆东明尴尬地笑笑，正想要说句狠点的话扶正自己恶霸的形象，就又听到黎南道，“饼四分钱一个，五十个正好两块钱，没有钱找的，哥哥算术不好吗？”
　　黎南一脸天真。
　　艹！陆东明。
　　他这是被个小毛孩子给鄙视了？
　　魏也嘴角上翘，陆东明立马瞪眼看过去，魏也默默地侧过了脸。
　　“小南，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要有礼貌，说别人的伤心事并不光荣。”黎夏微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陆东明。
　　这姐弟两个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旁边传来可疑的笑声，陆东明扭头看过去，才发现魏也整个人都已经背过了身去。


第21章 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他们来的时机有点巧，上一锅刚卖光，这一锅正煎着，排队的人也不多，只有七八个。
　　和上次一样，魏也他们一来，排队的人就默默后退了一些。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多春示意黎南赶紧给已经付过钱没拿到饼的几位退钱。
　　黎南一算，收了五位，正好现煎的这一锅能给他们还有剩，钱都落袋了，没有退出去的道理。
　　于是他笑眯眯地看向陆东明，“东明哥，五十个得好一会呢，要不你们找个地方坐着，我一会给你们送过去。”
　　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纷纷看向黎南。
　　黎南则是满脸乖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东明，等他的回答。
　　还怪不好意思的，他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可在这一片可不怎么招人喜欢。
　　尤其不招孩子喜欢，都快成娃见愁了。
　　突然被黎南这么一喊，心里真挺别扭，但又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嚣张的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诶，叫什么哥呀，谁是你哥！……算了算了，也不用你送，等会我跑一趟就行，大概要多久？”
　　你说他也是，跟几个孩子较什么劲呀！这不是还挺乖的。
　　黎南满脸感动，“十分钟左右就能好，东明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陆东明摆摆手，被夸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陆东明这蠢样子简直没眼看，魏也居高临下地看着黎夏，“老魏面摊，等会你亲自送过来。”
　　说了扫了眼陆东明，“走了！”
　　黎南笑眯眯的表情立马变了，像是突然炸毛的小猫，警惕又凶猛地看向魏也。
　　魏也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转了身。
　　陆东明回过神来，心里啪啪地对自己甩着巴掌，“看什么看，赶紧做好送过来！”
　　说完，陆东明赶紧跟上魏也。
　　黎南气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周多春也满脸忧心，黎漾有些害怕，倒是黎夏好像一无所觉，依然镇定地忙她手上的活。
　　“我们小南真厉害，嘴甜会说话，比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强多了。”黎夏笑着夸黎南。
　　她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嘴都不知道要怎么张，生意好坏全凭运气。
　　“姐！”黎南一点都没有被夸的高兴，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
　　黎夏把煎好的饼挟到铁架子上沥油，安抚地冲他笑，“没事，就几步路，我走一趟就行了。”
　　光天化日之下，对方能干什么。
　　这些天，除了第一天对方上门来打过一回麻烦后，他们就没再来，但黎夏和周多春天天都能见着他们。
　　棉织厂对面这一块很繁荣，这一大早上就有不下二十个小摆，卖早点卖菜的都有。
　　他们经常是三个人一起行动，每天换一个早点摊混吃混喝，钱是没给过，但砸摊、捣乱不让人做生意的行为却是没有的。
　　大家并不怕他们，甚至，大多数的时候，双方看上去都还挺和睦亲热。
　　就这会，他们俩去老魏面摊，路过别的小摊，还有摊主热情招呼他们吃早饭呢。
　　“他们应该不是坏人。”这是黎夏观察好几天后得出的结论，见黎南还是不放心，干脆给他支招。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你就悄悄去打听一下，惹不起的话，大不了咱们不来这里摆摊了。”
　　镇上还有别的厂，职工不比棉织厂少，只不过棉织厂离她们最近，也最太平而已。
　　黎南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闷头钻进了人群里。
　　周多春领着黎漾顶上黎南的位置，把刚炸好的饼包好递给等着的客人，“就这么让黎南去，不会有事吧？”
　　要是惹那些人不快怎么办！
　　会不会有事，黎夏不知道，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但黎夏更知道，她不能因为未知的担心，就把黎南和黎漾兄妹拘在她身边，不让他们出去经事。
　　黎南已经十二岁了，他们家这样的情况，注定她不能把弟弟妹妹一直当小孩子看。
　　他们姐弟妹三个，都必须尽快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没事，就是去问问情况，小南很机灵的。”黎夏冲周多春微微一笑，“暂时不用收钱找零了，多春姐，你跟漾漾在三轮车上眯一会儿。”
　　接下来黎夏得做那五十个饼，暂时不用接待新的客人。
　　周多春点了点头，不过这会她已经睡不着了，只搂着黎漾在三轮车上坐着，等黎南回来。
　　黎南回来的时候，五十个南瓜饼已经快做好了，他有些兴奋，满脸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姐，多春姐，没事，我都打听过了，他们人挺好的。”黎南跑出了一身汗，满眼向往，“棉织厂这里这么安宁，都是因为有他们镇着。”
　　镇上经济繁荣，滋生的乱相也特别多，经常会有各种原因的打架斗殴发生，黎父生前每次出远门打工，都会再三叮嘱杨望湘照顾好孩子，少带孩子往镇上跑。
　　混社会的人多，自然会聚集成堆，划地盘更是免不了的，各厂门前后的做生意的地方，争斗也最多。
　　以前棉织厂这块特别乱，近两年才好一些，黎夏记忆里，之后几年，镇上另外几个厂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司不断，棉织厂相对清静不少。
　　“那是我误会他们了？”周多春问。
　　黎夏看了眼连连点头的黎南，“算不上误会，那天他们确实一副随时会砸了摊子的样子。”
　　黎南顿住，心里升起的向往慢慢崩塌，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少惹他们就是了。”周多春点头，她也觉得算不上，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收了别人多少好处呢。
　　“一个人是好是坏，他的风评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作结论。”黎夏揉了揉黎南长了两个旋的后脑勺，“要学会自己思考判断。”
　　说完，黎夏把饼装起来，往老魏面摊那里去。
　　面摊上生意正好，陆东明系着围裙在招呼客人，哪怕是招呼客人，他有有些凶，好在大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魏也大爷似地坐在角落里，慢吞吞地吃着米粉。
　　“没见我忙不过来，给也哥。”黎夏要把饼交给陆东明，但陆东明不肯接，抬下巴示意黎夏去给魏也。
　　黎夏过去，把饼放到桌上，“五十六个饼，多出来的六个是送的，需要点一下吗？”
　　魏也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嘴，才看向黎夏。
　　“听说你在卖房子。”


第22章 周启仁那个小人
　　黎夏嘴角客套的幅度飞快扯平，转瞬又飞快地扬起来，黎南他们还在看着这边，她不希望他们担心，同时，她也不希望周启义从周从春的话里听出不对而起疑。
　　虽然带着笑容，但黎夏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卖房子，我替你解决房子的问题。”魏也看着她。
　　发现黎夏在安置区里偷偷寻找房子的买家起，魏也就去打听了黎家这一年多发生的事。
　　但他并没有打听到黎夏卖房子的原因。
　　如果是为了学费，那据他所知，黎夏早就已经把学费凑齐，而以她每天在这里摆摊的收入来看，在明年开学前攒够姐弟妹三个的学费也不成问题。
　　黎家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要卖房子的地步，房子卖了，她们姐弟妹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杨望湘可不会收留他们。
　　无论从哪方面看，卖房子都是很愚蠢的行为，可黎夏并不是个愚蠢的人。
　　虽然在黎父过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不清现实，对杨望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但这次大病一场过后，黎夏的举动在魏也看来，总算是像个大家长样子。
　　不管是卖家当还是自己做生意，黎夏都是往前踏出了自立的一步，但卖房的决定实在是太过突兀，魏也直觉这里有问题，所以他才会阻止田大龙出面，怕坏了黎夏的事。
　　见他也哥在跟黎家小丫头说话，陆东明擦着桌子，身子却逐渐往他们那边斜过去，耳朵支楞得老高。
　　可惜什么也没听到……
　　“陆东明！”魏也敲了敲桌子。
　　“嗯，也哥……”陆东明下意识应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挪到了黎夏旁边。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陆东明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绷紧脸，“也哥！……这，这桌子有点脏，我擦擦，擦擦，你们继续。”
　　不想看陆东明在这里犯蠢，魏也把桌上黎夏拿过来的饼推过去，“给那边送过去。”
　　陆东明不想去，但也只能“欢快”地诶了一声，赶紧拿饼走人，黎夏注意到，他是进了安置区。
　　这里又只有黎夏和魏也两人了。
　　“你认识我爸爸。”黎夏看向魏也，反问，“你怎么认识他的，为什么跟他有仇？”
　　魏也看着黎夏，没有回答。
　　黎夏抿了抿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认识周启仁吗？”
　　周启仁！魏也目光微动。
　　难道黎夏卖房子是跟周启仁有关？可周启仁那小人不是在京市吗？
　　还是说黎夏准备卖掉房子去投奔周启仁！
　　魏也听说过，黎升平死后，周启仁曾放话会把黎夏姐弟妹当成自己的孩子，黎夏这蠢丫头该不会是相信了吧！
　　“先回答我的问题。”魏也眉头微皱。
　　黎夏眉头也皱起来，“我已经不打算卖房子了，没有问题需要你帮忙解决。”
　　所以他的问题自然也不必回答。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周启仁。”黎夏目光没有离开过魏也的脸，但她根本没有办法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一般来讲，大部分人都是喜怒形于色的，上辈子黎夏见过的人不少，哪怕是经事多的人，细微的表情也会出卖他们真实的心境。
　　上辈子，周青见到她没认出她时，非常地趾高气昂，但认出她后，哪怕她装得再镇定，眼里的着急和怒意都出卖了她。
　　更别提她未婚夫过来叫出她名字时，周青眼里则是掩不住的惊慌。
　　为什么会着急？为什么会生气？又为什么会惊慌！
　　魏也勾唇一笑，支着下巴看黎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看起来像要有求于你的样子吗？”
　　“……”黎夏感觉自己在被耍着玩。
　　也是，从一开始，这个魏也就出言不逊，她就不应该对他抱有期待。
　　黎夏看了魏也一眼，甩手离开。
　　魏也支着下巴静了一会，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吃粉。
　　“你怎么人家小姑娘了。”老魏其实也一直侧着身子想偷听来着，但不时有客人点单结账，他就零零落落听了几个字，都凑不成句子。
　　魏也吃完最后一口，“大庭广众之下，我能怎么着？”
　　老魏摸了摸八字胡，这话说得，好像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能怎么着似的。
　　“夏夏，没事吧。”周多春把锅铲交给回来的黎夏。
　　黎夏笑，“就是送过去，能有什么事，你们不是都看着吗？煎得不错呀，都快出师了。”
　　周多春笑起来，但心情并没有因为黎夏的夸奖而变好，只不过她不想在黎夏面前表现得太过于脆弱而已。
　　今天因为魏也一行的大手笔，不必等正常早班那一波，黎夏她们就可以提前收摊了。
　　不过收摊后黎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要带黎南和黎漾先去买开学后要用的本子和笔。
　　“多春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吗？”黎夏问周多春。
　　周多春摇了摇头，她身上没有钱，而且这次她妈回来跟她说了，要是这学期成绩还不提高，让她干脆别念书，出去打工算了。
　　现在她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什么心情跟着去，“我骑三轮车把东西拉回去吧，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黎夏也没有强求，几人在镇口分开，周多春回家，黎夏和黎南他们去买学习用品。
　　他们镇上还有供销社，供销社旁边有新开的日化店，店里的东西又多又全。
　　看着黎南和黎漾都捡便宜的东西挑，黎夏心底微酸，不过她并没有阻止他们。
　　“少买一些，用完了再来买。”黎夏只提醒了一句，黎南和黎漾就把挑好的本子笔放下大半。
　　买得多会有便宜，黎南把多拿的退回给老板后，满脸可惜。
　　黎夏轻轻拍了拍黎南的肩膀，很快他们就要离开，现在买多也不过是在浪费钱而已，现在没有办法跟黎南他们说明，但过阵子他们会理解的。
　　黎南和黎漾确实理解，不过他们理解的是，黎夏手里的钱不多，所以才不能多买而已。
　　买完东西到家时间还早，黎夏把黎南和黎漾赶上楼睡觉，“赶紧去睡一会儿，睡不够会长不高的。”
　　“姐，你也睡。”黎漾打了个哈欠，牵着黎夏的手，要拉她上楼。
　　黎夏摇了摇头，只说她还有事。
　　黎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刚刚他姐的表情不太对劲。
　　“漾漾，别睡了，跟我去找姐姐！”


第23章 万事都有姐姐在
　　罗凤仙回来，杨望湘肯定是要来看她的，两人在出嫁前就是闺中密友，结婚嫁人后，各自的丈夫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一直很亲近。
　　“我看你这面色红润的，日子过得滋润呀！”罗凤仙拉着杨望湘的手夸她。
　　说实话，罗凤仙其实是有些看不起杨望湘的，但又有些羡慕杨望湘。
　　杨望湘没什么野心，从来都是得过且过，吃好睡好有钱花就行，并不求多大的富贵，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杨望湘的日子过得比她舒心多了。
　　先前嫁给黎升平的时候就不用说了，杨望湘什么心都不用操，现在嫁给王大成也是一样，管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一切自有身边人打点。
　　杨望湘笑眯眯的，“还不错，你怎么了？你们家老周对你难道还不够好！是因为前头留下的那个，还是因为小叔子家的操心？”
　　罗凤仙叹了口气，不管是周多春还是周启义一家，都挺让人烦心的，但最碍她眼的，当然还是周多春。
　　但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再膈应周多春，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好在这次过后，她们一家就在京市团聚了，不必想要对自己亲闺女好，还要避着周多春了。
　　“算了，不说我的事了，黎夏姐弟妹三个，你真不管啦？”罗凤仙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杨望湘这样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不闻不问实在是太狠了一些。
　　不过不管也好，杨望湘越是心肠冷硬，不正好显得他们和蔼可亲么。
　　杨望湘一撇嘴，“我怎么管，黎夏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她居然教唆小南和漾漾不认外婆和舅舅，我妈前些天找我哭了一天。”
　　说起杨望湘那个妈，罗凤仙心里是一言难尽，也就杨望湘还觉得，她妈是疼她的。
　　“夏夏？你怎么来了。”罗凤仙正要接话，就见黎夏走进了院子，她忙站了起来。
　　黎夏看了眼罗凤仙，喊了人，又转眼看向杨望湘，吱唔着道，“……明天要开学了，我来找我妈要生活费。”
　　罗凤仙看看黎夏，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杨望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生活费？”杨望湘挺着肚子腾地站起来，“你想要什么生活费，你不知道你爸在外头欠了多少钱吗？你不知道为了还你爸的钱，我在外头还背了债吗？”
　　黎夏眼睛红红，被杨望湘骂得退后了几步。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碰到你爸个短命的不说，还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杨望湘越骂越来劲，不光骂黎父和黎夏，连过世多年的黎爷爷和黎奶奶也骂了起来。
　　罗凤仙想阻止，都插不进去嘴。
　　“妈！你真的不管我和小南、漾漾了吗？”黎夏目光扫过周家大门，突然抬头哭着问。
　　杨望湘双手叉腰，“你别喊我妈，我可受不起！我早说了，你们现在跟我没有关系！”
　　“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吗？”黎夏悲伤地问，“妈，我们是你的孩子啊！”
　　杨望湘以为黎夏拿死逼她，冷笑一声，指着黎夏道，“死啊，你现在就去死，你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睛！我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们！省得你们现在拖累我！”
　　罗凤仙表情一凛，忙伸手去拉杨望湘。
　　“别拉我！”杨望湘也来了火气，“怎么着，还想赖上我了是不是……小南！”
　　黎南赤红着一双眼睛站出来，他身后跟着哭成泪人的黎漾。
　　本来黎夏不怎么伤心的，可一看到黎漾这个样子，心里就难过得要命，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弟弟妹妹们看到这幕。
　　“姐！”黎漾抱着黎夏大哭起来，黎南把姐姐和妹妹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冷漠又凶狠地看着杨望湘。
　　对儿子，杨望湘是不一样的。
　　比起丈夫，儿子更是一个女人的依靠，改嫁后，杨望湘对黎夏再冷漠，但对黎南还是有一份温情在的。
　　就像黎夏外婆，对黎夏和黎漾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私下里却会掏点钱给黎南，叮嘱他天冷加衣，注意身体。
　　“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去麻烦你。”黎南看着杨望湘，一字一顿地说，“是我们太蠢，不知道我们早就是没妈的孩子。”
　　杨望湘心里有些慌，“小南，妈说的是气话。”
　　什么气话，怕是心里话才对，黎南忍着不在杨望湘面前哭，他本来就因为上次去找杨望湘要医药费被拒心里有疙瘩，现在算是真正看清了。
　　“姐，我们回去！”黎南说完，就去拉黎夏。
　　黎夏没动，“小南！你别这样说。”
　　“哥哥。”黎漾吓得直哭。
　　“走！”黎南生气了，劲特别大，拉着黎夏就往前拽，“你们还不明白吗！她早就不打算要我们了，我们就是她的累赘，甩不脱的麻烦，她巴不得我们去死了才好！从她改嫁起，我们就没妈了！”
　　说着，黎南也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三个孩子哭着离开了周家，罗凤仙看着，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再看杨望湘，她还站在那里愣神。
　　“望湘，你要不好好去跟孩子们说说，再怎么说他们也……”罗凤仙试探着劝。
　　杨望湘冷哼一声，“说什么说，不来烦我才好！”
　　说着，杨望湘扶着肚子坐下，但坐下后，她目光控制不住地转向黎夏几个。
　　心里乱糟糟的也坐不住，杨望湘干脆起了身，拒绝罗凤仙的挽留，神思不属地回家去。
　　黎家，黎夏沉默地背上背篓，拿着柴刀准备出门打猪草，今天的猪还没有喂。
　　“姐。”黎南喊住她，“你别难过，我们有爸爸就可以了。”
　　虽然爸爸已经不在了。
　　“嗯。”黎夏猛吸了一口气，压住汹涌的泪意，“你们也一样，别怕，万事都有姐姐在呢，快去睡会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黎南点头，牵着还在哭的黎漾上楼，边走边哄她。
　　对不起，黎夏看着弟弟妹妹的身影，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扭头快步出了门。
　　“杨望湘，站住！”
　　黎夏走过周家一段路后，才跑起来，终于在快到王家时，在巷子里堵住了杨望湘。
　　看到双眼通红拿着柴刀的黎夏，杨望湘吓了一跳的同时莫名松了口气，但脸上却迅速浮起嘲讽的表情。
　　看吧，贱骨头就是贱骨头，怎么赶也赶不走的！


第24章 你想离开这里（收藏500加更）
　　杨望湘准备等黎夏好好求她，再随便拿点钱来打发，不过不能给多，免得惯得黎夏以为随便威胁几句，她就能就范。
　　“杨家村六组陈德福。”黎夏看着杨望湘，一字一顿地说道。
　　杨望湘脸色立马变了，血色褪去，苍白得吓人，甚至杨望湘嘴唇都有些哆嗦。
　　这个陈德福是杨望湘的牌友，一个离异的老男人，特别会油嘴滑舌，两人之间一直有点暖昧，杨望湘改嫁的时候，其实是想嫁给这个陈德福的。
　　但陈德福可不蠢，杨望湘可不是个居家女人，他可不想娶回家个祖宗，反正男女就那点子事，不娶回家也是一样。
　　“你什么意思！我可没对不起你爸！”杨望湘扶着肚子，紧盯着黎夏。
　　黎夏讥讽一笑，“陈德福敢撬我爸的墙角吗？”
　　黎父什么人，在这镇上多少也算是个人物，就陈德福这种不事生产，天天混在牌桌上，靠打牌哄女人过日子的人，哪里敢去惹黎父，十条腿都不够揍的。
　　就是杨望湘自己，黎父在的时候，也是看不上陈德福这种人的，就是听个开心而已。
　　“把我爸的赔偿款还给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把你的丑事告诉王家。”黎夏冷眼看着杨望湘，“别说什么欠债，到底有没有，你心知肚明。”
　　杨望湘想要反驳，但被黎夏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杨望湘看着黎夏，眼里有恐惧，这个女儿已经全然陌生起来，仿佛像变了个人。
　　杨望湘忽然回过神来，“刚刚你是故意的！”
　　黎夏现在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带着些自嘲的神色，她确实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杨望湘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她早对杨望湘死心，可听到杨望湘的答案，她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这世上，最伤心人心的感情，从来不是爱情或友情，而是亲情。
　　反反复复，死了的心都能给你鞭尸。
　　所以黎夏才会对黎南和黎漾觉得抱歉，如果可以，她多想替弟弟妹妹们维护住心里对母爱向往和温暖，而不是让他们直面杨望湘的自私和狠心。
　　“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取存折来。”黎夏不想多跟杨望湘扯。
　　杨望湘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她只是自私而已，在心里反复衡量了轻重后，杨望湘回去取了存折。
　　从信用社里出来，黎夏的背篓里多了五千九百块现金，几乎是杨望湘存折里的全部。
　　杨望湘捏着只剩下几百块的存折，咬牙切齿地看着黎夏。
　　“别这样看我，赔偿款虽然只有三千八，但其余钱都是我爸挣的，杨望材建房子的钱我还没跟你算。”黎夏把钱藏在猪草中间。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否则，我的嘴肯定关不严。”
　　杨望湘心肝脾肺肾都是痛的，她能把这事跟谁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王大成一家不必说，肯定是要瞒着的。
　　就是她亲妈和弟弟，也是不能说的，要让他们知道她手里藏着这么多钱，却没有给他们，他们会剥了她的皮的。
　　杨望湘不是没有想过用怀柔政策，但黎夏油盐不进，差点就冲进王家把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现在杨望湘快要后悔死了，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黎夏找她要学费、生活费的时候，她就直接给了。
　　就算她现在去跟黎南告状，黎南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陈德福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眼看着黎夏要走，杨望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是背着人的，黎夏又怎么会知道。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黎夏自然不知道，她是去京城前那趟回老家，才听说杨望湘的事情的。
　　杨望湘手里有钱，长得漂亮没脑子，正是陈德福最喜欢勾搭的那种，两人关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杨望湘给王大成二胎生的女儿，就是陈德福的。
　　这事让陈德福十分得意，没人跟牌友炫耀，连床上的事也没少跟狐朋狗友分享，就算没说名字，但女主角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不说破而已。
　　后来是陈德福跟狗友闹翻，狗友捅到王大成面前，这事才闹得人尽皆知。
　　“我听陈德福跟牌友炫耀，说有个蠢女人特别容易上手，腿长腰细特别带劲，尤其是左臀上有颗痣，他是爱极了。”黎夏看着杨望湘大受打击的样子，嘲讽一笑，“还有很多，你还要听吗？”
　　当女儿跟当妈的，说当妈的风流韵事，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讽刺。
　　就当是她最后的善意吧，但愿杨望湘还有羞耻心，能够跟陈德福这种小人断干净，好好跟王大成过日子。
　　“别说了！”杨望湘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甚至没有办法面对黎夏的眼神。
　　心再大，羞耻心她还是有的，想到陈德福拿这种事出去说，她就忍不住犯恶心，甚至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杨望湘已经顾不上被黎夏“讹”走的那些钱了，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呆一会儿。
　　出来时间不短，得赶紧回去了，黎夏紧了紧背篓，步子迈得极大。
　　这一步走得有些险，黎夏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现在是杨望湘心神大乱，等她冷静下来，未必肯吃这个亏，告诉王大成是不可能的，但杨望湘很有可能编个理由告诉杨望材，让杨望材想办法把钱弄回去。
　　如果只是告诉杨望材的话，黎夏并不担心，正好她可以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黎夏唯一不确定的是，杨望湘跟周家的牵扯到底有多深，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罗凤仙或者周启义，最后惊动周启仁。
　　抬头望了眼烈日晴空，黎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只要想到黎南和黎漾，她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发现魏也跟着她的时候，黎夏刚从菜市场里买了鱼出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被发现跟踪，魏也神情淡定，干脆跟黎夏并排着走。
　　黎夏心里一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魏也似笑非笑地看了黎夏一眼，平地扔下一颗惊雷。
　　“你想离开这里。”


第25章 你又不是你爸的亲女儿
　　黎夏看着魏也，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压下心里被冒犯的不悦，“不管我想做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若说一开始黎夏对魏也还有好奇心，想知道他跟她爸之间的干系，但现在黎夏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这个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自以为是！
　　“多管闲事一般是没有好下场的！”黎夏警告地看了魏也一眼。
　　魏也沉默了几秒，看着黎夏跟黎父相似的眉眼，脸色渐渐黑沉，他怎么就觉得黎夏越看越讨厌呢。
　　甚至忍不住口出恶言起来，“就像你爸一样？”
　　要说爱多管闲事，黎父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黎父仗义好打抱不平，但有些事即便是管对了，照旧也会有人讨厌他多管闲事，嫌他坏事，给他使绊子。
　　最开始的时候，黎父其实是在公社工作的，就是替人抱不平后，被上级穿小鞋呆不下去，才外出打工谋生的。
　　“咻！”回应魏也的是横劈过来的柴刀，破开的风几乎是刮着魏也的鼻梁划过去。
　　魏也下意识退后几步。
　　“你再说一句，你信不信我真砍你了！”黎夏满脸怒意，一提到黎父，她眼里就泛起了泪光。
　　魏也本来也是一肚子火气，看到黎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怒火瞬间熄灭。
　　他沉默了几秒，“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就当是还你爸以前的人情。”
　　黎夏才不会信他的鬼话，明明当初他说的是跟她爸有仇。
　　嘴上这样说，心里指不定是打的什么坏主意，也怪她自己，因为没有感受到魏也的恶意，又好不容易才遇上个跟她爸扯上关系的人，就忍不住想接近打听消息。
　　黎夏愤恨地看了他一眼，甩手就走，明显是还记恨刚刚魏也的话。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弟弟妹妹，你确定这些大人会任由你摆布，你算计的事，会一点阻碍都没有就成功吗？”魏也跟上她。
　　黎夏脚步不停，“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黎夏的目标就很明确，黎南和黎漾才是最重要的，钱这些东西，能谋算到自然好，没有她也不强求。
　　现在她所做的一切，日的都只是把矛盾激化到最大，创造合适的机会脱身而已。
　　“……”魏也被狠狠一噎。
　　黎夏撇了魏也一眼，装什么高深，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比黎南也大不了几岁，又能帮上她什么忙。
　　“你这是什么眼神！”魏也眉头一皱，利目扫向黎夏。
　　黎夏收回目光，“没什么，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着急回家。”
　　耽误了这么久，她是真的急着回去，黎南现在心思重，她怕他到时候又要多想。
　　“我认识周启义。”魏也站定，话一出口，几乎是立刻，黎夏就停下了脚步，转回过身来看他，“他是个小人。”
　　黎夏心跳微微加快，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魏也，“你还知道些什么？”
　　镇上的喧嚣瞬间在黎夏的世界里褪得干净，她满脑子里只剩下魏也的这两句话。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魏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民桥镇，对京市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对周启义的了解还没有她多。
　　“是我太心急了。”黎夏微低头掩住眼底的失落后才又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是有仇吗？”
　　魏也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老魏以前欠了你爸的人情，很大的人情。”
　　黎夏没有问什么样的人情，因为黎南找到镇上来了。
　　“别让我弟弟看到你。”黎夏一看到黎南，就把魏也给推开了，“晚上我再来找你。”
　　魏也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外，需要不需要他帮忙还两说，但至少在做决定之前，黎夏不希望出现任何节外生枝的情况。
　　看到黎夏，黎南长松了一口气。
　　“姐，你怎么到镇上来了。”黎南跑得气喘呼呼。
　　黎夏亮了亮手中的鱼，“漾漾不是说想吃鱼嘛，打猪草到这边来，干脆就来买了。”
　　“你就惯她吧！”黎南轻哼一声，顺手就把鱼给接过去了，还把背篓换到了自己背上，不等黎夏再问，就道，“姐，多春姐被罗姨打了，现在在家里哭呢。”
　　周多春哭得厉害，黎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让黎漾陪着周多春，自己赶紧出门来找他姐了。
　　黎夏皱眉，罗凤仙向来树立的是好后妈的形象，周青有的周多春也不缺，别说打孩子了，就是重话都没听她说过周多春。
　　当然，这是在外，在内谁也不知道。
　　周多春现在正是青春期虚荣心最强的时候，十分好面子，受了委屈也多是自己默默承受，不愿意让人看笑话。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说实话，黎夏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上辈子她病怏怏的，操心家里还不够，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
　　顾不得多讲，姐弟两个匆匆往家里赶。
　　黎家，周多春已经没哭了，她就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水泥地面，目光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夏！”听到脚步声，周多春抬头看到黎夏，眼泪迅速又涌了出来，满腹委屈。
　　听到周多春断断续续的述说，黎夏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周青和周陈去京市上学的事，罗凤仙并没有给周多春任何解释，只让她老实在家把高中念完。
　　当时周多春忍不住质问了一句，罗凤仙就发脾气，说如果她成绩一直不好，就干脆别念了去打工。
　　认清现实后，周多春情绪一直很低落，昨天晚上她忍不住以日记的形式给亲妈写了信，倾诉了自己的心情，还许愿想让亲妈来接她走。
　　但那篇日记今天被罗凤仙看到了，罗凤仙大发脾气，当场撕了她的日记，动手打了她不说，还说了许多话来中伤周多春的妈妈。
　　但这些中伤，周多春根本无力分辨真假。
　　“夏夏，她说是我妈妈外头有人，我爸才跟她离的婚，她说……她说，说我不是我爸的孩子！”周多春说到这里，整个人完全崩溃。
　　罗凤仙还说了很多，她说周多春亲妈离婚后就去了南边做基，现在找了个老男人成了家，又生了儿子，绝不可能来接周多春……
　　但周多春的心神完全被那一句“你又不是你爸的亲女儿”给击溃，其余话根本没来得及伤心。
　　黎夏看着周多春，脑子里想的是上辈子周多春投河的事。
　　所以，这就是上辈子周多春寻短见的原因吗？


第26章 黎夏运气不好（推荐票满1000加更）
　　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周多春是周启仁的女儿，要硬起心肠来，不要同情她，可看到几近崩溃的周多春，黎夏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周多春除了占了周启仁长女的名份，实际上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关爱，最后结局也很惨烈。
　　“你不要听她胡说，你跟你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会不是你爸的女儿。”黎夏握住周多春的手，“罗凤仙就是故意这样说，让你难受的。”
　　周多春茫然地抬头，眼如雨下，“可是我爸……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罗凤仙的话，像利剑一样，捅进了周多春的心里，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不平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不是周家的女儿啊！
　　就像自虐一样，周多春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好像这样，她心里会要好受一些，可实际上，她难受得快要死掉。
　　黎夏叹了口气，周多春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句任何劝解，她自己愿意去相信，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姐，鱼已经杀好了，我去切猪草吧。”黎南拎着处理干净的两条鲫鱼进来。
　　黎夏心头一跳，想起藏在背篓里的钱，忙拍了拍周多春的肩膀，“多春姐，你不要多想，实在不行，你亲自去问你爸，让他带你去做亲子鉴定。”
　　然后推开周多春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向黎南，“猪草不用你，你先去把米饭蒸上。”
　　把黎南打发走，黎夏提着背篓进了猪圈。
　　黎家的猪圈在屋后，是一间独立的平房，因为是猪圈，修得比较矮，斜顶的空间也利用上来，用来存放家里的木料。
　　黎夏找了块破布，把钱包起来，塞到了木料的缝隙里，确定看不出来后，才拎着背篓去剁猪草。
　　中午饭周多春是在黎家吃的，周家一没人来找她，二没人喊她回家吃饭。
　　吃着吃着，周多春扒着米饭又哭了起来。
　　“多春姐，你吃鱼，吃饱了就不难过了。”黎漾看着周多春，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再三，夹了块只有大刺的鱼腹肉给周多春。
　　周多春哭得更凶了，她其实不想哭的，但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周多春咬了一口，和着眼泪吃下去，呜咽着道，“从来没有人给我夹过菜。”
　　“……”黎夏姐弟妹三个。
　　午饭在周多春的哭泣声中沉默地吃饭，饭后黎夏让黎南和黎漾去整理好暑假作业，准备明天的开学，自己则留下来收拾，顺便陪着周多春。
　　“其实周青去京市的这段时间，我还挺高兴的，虽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事，可只要不看到周青，我心情就很平静，我二叔还特别关心我……”周多春坐在黎夏夏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心情，经常是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
　　“我二叔开始关心我的时候，我还特别忐忑，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周青和周陈都去了京市，他可怜我。”
　　黎夏看了周多春一眼，周启义会关心周多春？应该是通过周多春，打探她每天的事才对吧。
　　不过这大概是周多春心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了，黎夏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夏夏，我该怎么办？”周多春看向黎夏，“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她的话……
　　黎夏看了眼窗外的蓝天，“咬牙努力读书吧，只要等到高中毕业就好了，如果他们不让你再念下去，就去打工，等你自己能够赚钱，就好了。”
　　比起上辈子的自己，周多春有太多的选择了。
　　上辈子黎南和黎漾出事后，黎夏也辍了学，当时她根本不知道周启义一直在监视她，确认求学无望后，她直接托了有门路的班主任，把她介绍去省城打工。
　　算是歪打正着吧，黎夏当时只想着离开这个伤心地，出去打工的事谁也没说，打了周家兄弟一个措手不及。
　　到了省城后，正好赶上班主任的那个亲戚跟朋友散伙，准备南下淘金，他看黎夏机灵，便把她给带上了。
　　等周启义找去省城，黎夏已经去了南边。
　　这个时候信息并不发达，周启义也不知道黎夏是通过谁离开的，想找到她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再加上黎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黎漾，手上攒到一笔钱后，就会离开，四处找人，行踪就更加琢磨不定了。
　　现在想想，如果她当时留在老家，等待她的，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可是我想上学。”周多春低声道，听她妈话里的意思，周青肯定是要上大学的，她却要去打工，她心里不甘心。
　　只要她爸不亲口对她说，她不是他的孩子，她就是他的女儿。
　　黎夏一笑，“想上学方法多得是呀，等你自己赚钱了，你可以继续参加高考，也可以上夜校报电大，方法多得是。”
　　上辈子黎夏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拿到了大学文凭，虽然比不上全日制的，但大部分单位都是承认的，黎夏还考了好几样从业资格证，身上技能不少。
　　周多春对黎夏的建议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是想跟周青得到平等的待遇。
　　见周多春听不进去自己话，黎夏没有再多劝，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拉不住一个非要钻牛角尖的人。
　　黎夏在想今天晚上跟魏也见面的事。
　　周启义盯她盯得实在太紧，明天白天又要去学校报道，黎夏不确定能找到机会跟魏也见面，只能选在晚上。
　　甚至，周启义如果在新房这边守材料的话，黎夏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溜出去。
　　下午陈美玲过来把周多春给劝了回去，黎夏补了一觉醒来后，就在那里检查黎南和黎漾的暑假作业。
　　晚上，八点不到黎家的灯就全熄了，所幸这阵子因为早上摆摊的缘故，黎夏都睡得特别早。
　　灭灯后，黎夏没有睡，而是站在窗后，看着周家新房子。
　　新房子的院坪里挂了盏大灯，院坪里搭了个棚里，里面有张床，周启义会跟他的堂兄弟轮流睡在这里守材料。
　　这会周启义和他几个堂兄弟正在院子里筛明天要用的砂卵石。
　　筛到八点，几兄弟坐在一起抽烟谈天，直到九点左右，周启义的堂兄弟才陆续离开。
　　黎夏运气不好，今天是周启义守夜。


第27章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送走几个堂兄弟后，周启义站在棚子那里还往黎家看了几眼，虽然知道从亮的地方看不清暗的地方，但黎夏还是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再看过去时，周启义已经睡到了棚子里。
　　棚子很简单，就是木床上挂了蚊帐，再搭了层防雨布而已，别人守夜时，都会拉下防雨布挡光，但周启义却是直接敞着睡。
　　看来今晚她应该是出不去了，黎夏皱着眉头，她没有失约的习惯，但若要她冒着被周启义发现的危险出门，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能明天跟魏也道歉了。
　　虽然已经做下了决定，但黎夏并没有抓紧时间去睡，因为她发现她家西侧竹林有动静。
　　是小舅杨望材！
　　看到周家那盏大灯熄了，蛰伏在竹林里的杨望材才松了口气，周家不是挺有钱的，干嘛干活到这个点，真是不知道享福。
　　要是普通的邻居，杨望材也就懒得管了，反正他当舅舅的，就算被抓个正着，也由着他说，谁能拿他怎么样。
　　但周家不行，这一家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特别护着黎夏姐弟妹几个。
　　先前他姐改嫁时，他就冲几个外甥放了两句狠话，就吃了周家的亏。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才是黎家的亲家呢。
　　要是他被周家人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杨望材轻手轻脚地从竹林里摸出来，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二楼靠东边那一间，是黎夏的房间。
　　月色如水，他只看到了黑洞洞的窗户眼，完全没有察觉到窗户后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几乎是立刻，黎夏就知道了杨望材的来意，杨望湘肯定编了谎话，把杨望材骗过来偷赔偿款来的。
　　这钱经过杨望材的手，杨望湘肯定要损失大部分，但总比全部被黎夏拿走要强。
　　毕竟在杨望湘心里，最亲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自己的母亲弟弟。
　　本来她还担心万事俱备，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吹，现在看来，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黎夏没盯着杨望材捅门锁，而是赶紧把准备好的学费，还有这段时间赚的钱找出来。
　　早知道杨望材来得这么快，她就留几张大额的钞票在手上了，现在杨望材在楼下，她也不好再去猪圈拿钱作伪装。
　　好在七月半烧给黎父的冥币还剩了两扎，黎夏干脆和在一起拿报纸包了，再从柜子里翻出个她小学时用坏的军绿布书包，装好塞到了柜子深处。
　　这一房，黎夏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拿衣服把书包掩住，把柜子关好，又拿剪刀把房间的拉电线给剪断。
　　冥币太假，在灯光下一眼就能看出来。
　　做好这一切后，黎夏才把房间门掩了，轻手轻手摸到黎漾的房间，把窗口的布帘撩开一角，锁了门，上床抱住黎漾背对着窗户。
　　楼下杨望材好不容易才把后门的锁捅开，还把自己的手给戳了下，“大姐也真是的，直接给钥匙给我不就行了，麻烦死了！”
　　黎家的锁一直没换，杨望湘手里有现成的钥匙。
　　推开门前，杨望材往周家新房那边看了一眼。
　　棚子那里静悄悄的，长松了一口气，闪身进到屋里，混然不知，从他捅锁起，周启义就看到了他。
　　大概是同样心怀鬼胎，周启义几乎立刻就往学费的方向去猜了，明天就要开学了，杨望材这个不成器的化生子，八成是来偷学费的。
　　算这小子识相，知道用偷的，而不是光天化日地明抢，不然他还真不好旁观。
　　进了屋，杨望材也不敢开灯，摸着黑跌跌撞撞地往楼梯间走，进了楼梯间，有月光照进来，杨望材才走得顺当一点，
　　上楼后，他蹲低了身体，先扒着窗沿观察了一遍。
　　真是天助我也！
　　黎夏居然跟黎漾睡在一起，杨望材难掩欣喜，直接笑出声来把自己吓了一跳。
　　还好这突兀的笑声只吓到了他自己，屋里睡着的人都没有反应，杨望材拍了拍心脏，摸进了黎夏屋里。
　　“怎么灯也是坏的？”房间里没有人，杨望材就想开个灯找，结果一拉电线，灯居然没亮。
　　没有办法，只能摸黑找了，好在有月光照进来，不至于黑不隆冬。
　　黎家杨望材在翻箱倒柜，黎夏黑暗里听着动静，心高高提起着，时间太紧没时间跟黎南解释，她也没叫黎南起床把门锁上。
　　但愿杨望材声音小点，别把黎南吵醒来，不然就东风怕是要改向了。
　　楼下周家新房，也有人趁夜来找周启义，“叔，我现在去吗？”
　　正是周启义找过来，准备去偷黎夏学费的人。
　　自打黎夏大病一场好了后，周启义就觉得各种不顺利，也没什么实际上的事，但就是处处受阻的感觉。
　　所以周启义早就琢磨了这一出，没有之前就让人动手，是怕还有时间给黎夏想办法，和杨望材不一样，她们那个大舅对她们可掏心窝子的好。
　　这明天就要开学缴学费，学费丢了，黎夏慌乱之下，他再拿着钱出现，正好雪中送炭。
　　周启义从口袋里摸出包新烟来，递给对方，“用不着了，麻烦老弟跑这一趟，这烟拿去抽，还有钱，喝顿好酒。”
　　虽然跑了趟空，但有烟有钱也不亏，对方跟周启义坐在一起抽了根烟，就缩着肩膀又走了。
　　周启义看了眼黎家的大房子，等看到杨望材怀里抱着个东西从后面溜出来走了，才盖上被子睡觉。
　　现在只用等天亮了。
　　凌晨也不知道是几点，路上突然传来嬉笑怒骂的声音，间或有人鬼嚎两声，肯定是那些打流的从镇上疯够了回来。
　　周启义被吵醒烦躁地往里侧翻了个身，这些人年轻气盛，估计也没少喝酒，轻易挑衅不得，他还当没听见吧。
　　“这就么点破砖头也有人守着，没劲！”
　　“我瞅瞅这里头睡的什么人……呸，睡了个糟老子子，走走走，没意思得很……”
　　“等我尿个尿，嘿嘿！”
　　“我也来……”
　　接紧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下雨声，也不知道是几个人一起冲着雨棚撒尿，周启义是敢怒不敢言。
　　刚刚有人撩开雨布，那股浓重的酒味差点没熏吐他，都是群醉鬼，可讲不清道理的。
　　好在他们很快就走，听着声音渐渐远去，周启义困意翻涌，这次彻底熟睡了过去。


第28章 学费被人偷了
　　今天学校开学，黎夏已经跟周多春和黎南说好了，不去摆摊，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过路人嬉笑怒骂的声音，黎夏也都听到了，这一晚上，她根本就没睡，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翻来覆去地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想下一步要怎么走，想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黎夏从不敢期望未来，但现在有黎南和黎漾在身边，黎夏决不允许再有人毁掉他们的未来。
　　“叩叩叩……”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叩门声，黎夏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是杨望材发现钱有问题，去而复返。
　　但如果是杨望材，他应该只会偷偷摸摸地翻找，绝不会弄出这么明显的动静来。
　　难道又有贼上门？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无论什么时候，小偷总是少不了的，她这阵子又是卖家里的东西，又是去卖南瓜饼，被人盯上再正常不过。
　　黎夏有些担心黎南，他房间怕是没锁门。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黎漾玩家家酒，给布娃娃做衣服的针线笸箩里，黎夏找到了把大裁衣剪。
　　难怪卖缝纫机的时候，她没有找到这把大剪刀，还以为是丢了。
　　原来是这小家伙又给摸到楼上来。
　　黎漾爱动剪子针线，家里有把稍小些的剪刀给她用，但她就是喜欢拿这把大的，说了好几回也说不听。
　　明天再跟她算账，现在紧要的是外头的小偷。
　　黎夏拿着剪刀，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准备先撩开布帘看看情况，结果布帘一拉开，就跟窗外的魏也对上了视线。
　　“……”魏也，黎夏。
　　大半夜的，窗外突然出现在人脸，怎么着也有些可怕吧，就是魏也，看到突然撩开帘子出现的黎夏，心里也惊了一下，但黎夏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鬼什么什么可怕的，黎夏从来不怕，她只怕人。
　　魏也目光落到黎夏手里的大剪刀上，又移了回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黎夏不自然地对他笑了笑，赶紧把剪刀藏到背后，放下帘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当然，剪刀还在她手里紧紧攥着。
　　“临时出了点事，没有机会去找你，对不起。”说晚上去找他的人是她，最后失约的也是她。
　　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她的不对。
　　“道歉没用，这次你欠我一次。”魏也并不接受道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抵得了什么？
　　黎夏，“……行。”
　　走廊这里不好说话，黎夏把魏也带到了阳台隐蔽处。
　　她们这里农村的楼房，从楼梯上来后，就是一个平顶晒台，走过平顶才是走廊房间，下雨的时候其实很不方便，但大家都是这样建的。
　　楼梯间和平顶围墙间还有一条半米宽的地方，算是比较死角的地方。
　　“你说可以替我解决房子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黎夏抬眼看向魏也。
　　魏也一笑，知道黎夏防备心重，也不跟她绕弯子，“我能让田大龙买下你的房子。”
　　黎夏翻了个白眼，罗凤仙回来那天，周多春先一步回家的时候，田大龙找过她，说有意向买她手里的房子。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最后还不让他惹上麻烦。”这白眼翻得太过明显，魏也都被她给气笑了。
　　关于事后麻烦的事，其实黎夏也想过，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她伪造一张黎父写的欠条，等她们一离开，就让田大龙去找杨望湘讨债扯皮。
　　以杨望湘的性格，掏钱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拿黎家的房子抵债。
　　既便她不这样做，田大龙也可以直接逼她这样选择。
　　但那天见到田大龙他们的处境后，黎夏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生存本就不易，何苦再让他们扯上麻烦。
　　而且这么做的话，黎夏自己也是要背上巨大的风险的。
　　要想真很多地方就假不得，她手里有黎父的私章，一手签名也跟黎父一模一样，可这字一签，章子一盖上去，欠条就有法律效力了。
　　“你打算怎么做？”黎夏。
　　魏也看了黎夏一眼，“伪造欠条，用杨望湘用过的方法，房子到手后，再转卖给田大龙。”
　　倒是还有许多别的七拐八绕的方法，但这一条最直接也最省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黎夏都觉得魏也是在拿她当傻子耍，要是他反咬一口，到时候她将会百口莫辨。
　　魏也伸手扯了片竹叶，“我给你打张数额翻倍的欠条，签字摁手印记，你要是需要身份证或者别的东西做抵押，我也都可以给你。”
　　如果这世界上有你无条件可以信任的人，那我绝对是其中一个。
　　“但你要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走，去哪里。”魏也看向黎夏，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时间，周遭只有风吹竹叶沙沙的声音。
　　“如果只是魏叔欠了我爸的人情，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黎夏上辈子在外接受过许多好意，但她始终不敢相信，会有人做到魏也这个地步。
　　魏也，“我说过，是很大的人情。”
　　黎夏沉默，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好意，但要她不拿点东西在手里，她也做不到相信他。
　　虽然靠她一个人，也能完成计划，但如果能把房子买出去，手里多一些钱，那她就能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
　　黎夏咬了咬牙，“好，你打欠条，再把你的身份证和你家的户口本给我。”
　　魏也笑起来，看向黎夏，微微颔首，“好。”
　　黎南睡了个饱觉，不过早上却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阵哗啦叮当的声音给吵醒的，“姐，你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要养足精神去学校吗？……”
　　揉着睡眼跑到黎夏房间，黎南的瞌睡一下子就惊醒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被子散了一地，黎夏蓬头散发，正慌里慌张地找着什么，黎南忙走进去，“姐，怎么了！”
　　黎夏看向黎南，眼睛通红，“小南，怎么办，学费被人偷了！”
　　黎南一下子就急了，把黎夏平时放钱的抽屉翻了个遍，发现里头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
　　“姐，你先别着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话是这样说，可黎南心里却很绝望。
　　马上就要去学校报到了，还能有什么方法可想。
　　就算现在去大舅家里借钱，也来不及了，总不能让大舅去把表姐和表妹的学费退回来给他们用。


第29章 她不是我们的妈，她不配！
　　想到这里头有他姐这些日子天不亮就起床，辛辛苦苦去棉织厂外头煎饼卖的钱，黎南就难受得不行。
　　“姐，我们去找村支书吧。”黎南到底是没控制住情绪，委屈地抹了把眼泪。
　　这年头大家有事都会找村里解决，找公安的是少数，黎南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看到黎南流眼泪，黎夏心里难受极了，差点就把事情的原委都跟他说了，话都到了嘴边，却被她生生忍住。
　　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等她们离开这里后，这些都可以告诉黎南，但绝不是现在。
　　“报警！”黎夏咬牙，她的目的是把这件事情闹大，并不是上报到村里，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启义八成还在等机会给他们姐弟妹资助呢，她辛苦谋划这些，可不是给他周启义作嫁衣的。
　　等黎南从竹林那边绕进村里，走另一条路去镇上，估摸着他应该绕开了周家，才去喊黎漾起床。
　　听到学费丢了，黎漾也傻了，都不用黎夏叮嘱，想到她们可能要失学，黎漾抱住黎夏就哇哇大哭起来，“姐姐，我要爸爸，我想爸爸了……”
　　听得黎夏也跟着伤心不已。
　　是啊，要是她们爸爸还在就好了，她就不必如此处心积虑地谋划。
　　可就算是这样，黎夏也害怕她最终会机关算尽一场空，护不住弟弟妹妹。
　　要知道，上辈子的她，仅仅只是在京市露了一面，就被周启仁制造车祸，彻底断送了性命，她真的一步也不敢错。
　　想到父亲，想到上辈子，黎夏心里就憋闷得厉害，咬紧了嘴唇都憋不住眼泪。
　　“夏夏，这是怎么了？”这时候隔壁邻居夫妻已经听到动静上门来，比周启义都还要快了一步。
　　看到黎夏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邻居婶娘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去抠黎夏的嘴，“好孩子，快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
　　“爱华婶，我们的学费被偷了。”黎夏松开嘴，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血来。
　　爱华婶心疼极了，一把将她们姐妹两个搂进怀里，“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学费咱再攒……什么？哪个天杀的来偷你们的学费！”
　　刘爱华反应过来，差点就炸了，黎家什么情况，这十里八乡还有不知道的？
　　这得混成什么样，才能偷到三个孩子头上！
　　“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找村主任来，这事可不能算了。”刘爱华赶紧支使自己的丈夫。
　　黎夏手里的钱被人盯上，估计是前阵子把家里的东西二手卖给电工的时候，这事外头的人不一定知道，十有九是她们自己村子里的人。
　　周启义早早就起了床，等着黎家那边闹出动静来，结果他等来等去，等到周多春送来早饭，才听到黎家那边的哭声。
　　他慢吞吞地吃了饭，准备等到黎夏几个最绝望的时候再过去。
　　结果等他出门，隔壁刘栓田已经带着村干部到了黎家门口，周启义这才加紧了脚步，一路小跑过去。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附近的邻居都聚到了黎夏家里，在看热闹。
　　得知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学费被偷了，大部分人都很气愤，但也有那么个别的，觉得是黎夏太张扬了，才招贼惦记上。
　　“小孩子家家的，学着做什么生意，我看这贼偷未必就是咱村里的，八成是从镇上来的人。”
　　“话不要这样讲，黎夏他们已经很难了！”
　　“昨天半夜外头不是有二流子过嘛，吵得人睡不着，别是他们吧？”
　　“有可能！”
　　外头议论纷纷，屋里周启义和村干部去楼上转了一圈，看到被翻得乱糟糟的房间，都叹了口气。
　　“这事得查，但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孩子们去学校报到，学还是得上。”村主任眉头紧锁，觉得这是个麻烦事。
　　黎家姐弟妹三个是很可怜，可她们妈妈还在呢，人就在镇上，这学费钱怎么也不应该是村里来掏。
　　可杨望湘那个女人，平时说话都和和气气的，一旦扯到钱，那可就跟泼妇没什么两样了。
　　尤其她现在嫁了人，又怀了孕，怕不是不会管这三个孩子。
　　上回黎夏生病，他听说就是被杨望湘给打病的。
　　周启义一笑，掏出烟来给几个村干部开，刚要开口说他把学费包圆，黎南就带着两位公安回来了，未出口的话通通都被堵在了喉咙眼上。
　　“这孩子，怎么把公安请过来了。”村主任低低地抱怨了一声，赶紧端着笑迎了上去。
　　客套一番后，公安查看了下盗窃现场，就开始了例行问话。
　　“家里的锁没有被撬掉，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你们家里的钥匙，还有谁有吗？”小陈看了眼黎夏，冲她眨了下眼睛，“或者说近期有没有谁遗失过钥匙？”
　　他就说也哥一大早上催他去上班不太对，原来是这个小姑娘有麻烦。
　　“没有，后门的钥匙一直都在身上没丢过，没有谁还有家里的钥匙。”黎夏低下头，魏也还让她安心，可他这找的什么人，也太不稳重了一些。
　　周启义就站在旁边，他奇怪地看了眼小陈。
　　小陈眼睛又抽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起左眼就直跳……来，咱们继续，钥匙确定没有落在哪里过吗？”
　　“……”旁边另一位公安，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这事。
　　刘爱华一直站在黎夏和黎漾姐妹身边，听到公安问钥匙，她看了看黎夏姐妹，又看了看公安，欲言又止。
　　“夏夏，你妈妈把她的钥匙给你了吗？”最后刘爱华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黎夏。
　　黎夏整个呆住，然后摇了摇头。
　　刘爱华叹了口气，哪里还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打算替杨望湘隐瞒了，“同志，这家里的钥匙，我知道谁有。”
　　得到线索后，两位公安分头行动，一个去查杨望湘，一个给附近的邻居们做笔录，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周启义自然也有被问到，他昨天就在新房这里守夜，不过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从早上七点一直折腾到中午十一点，公安才问完回镇上，让黎夏姐弟妹在家里等消息。
　　公安走后，黎南脸色难看的要命，坐在那里不发一语。
　　“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下午我带你们去学校缴学费。”等公安走了，周启义对黎夏这样说。
　　黎夏摇了摇头，满脸落寞，“周二叔，我们想等公安那边的结果，钱可能是我妈拿走了。”
　　听到黎夏的话，黎南腾地站起来，“她不是我们的妈，她不配！”


第30章 通通都是假的
　　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周启义书读得不多，但这个道理他大哥曾多次跟他强调。
　　现在黎夏姐弟妹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这中间又有公安插手，没看到结果真正死心前，他们应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得慢慢来。
　　现在周启义唯一庆幸的是，杨望材昨天来了，要是昨天杨望材没来，他安排的人摸到了黎家，黎夏姐弟再找来警察的话……
　　他找的混混本身就没有什么骨气，被公安一吓，估计就什么都招了，到时候他和他大哥一直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小南，你是个男孩子，要大气一点，不要说这样的话。”周启义皱着眉头说黎南。
　　他自认为是有这个资格的，果然听了他的话，黎南微微低下了头。
　　不过黎南依然一脸倔强，周启义语气放缓了一些，“至少在公安出来结果前，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看漾漾都被吓到了。”
　　“周二叔，我没有被吓到。”黎漾瘪着嘴，伸手去拉黎南的手，“哥，我以后都不要妈妈了，她太坏了！你不要生气。”
　　黎南低头看了眼黎漾，再抬头时，发现黎夏在看他，他下意识地微微撇开了脸。
　　他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说错话，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成为他们的母亲，改嫁也就算了，再难过，再怨她，他们都默默地接受了。
　　可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不管他们也就算了，现在还来偷他姐辛苦攒的钱。
　　想到他姐每次去要钱所受的委屈，黎南就想哭。
　　他姐一直以为把他们瞒得好好的，却不知道，她每一次去要生活费，他都在后头跟着，那些刁难他都看在了眼里。
　　每一次她深夜在被窝里偷偷哭，他也都听在耳里。
　　他姐想要维护他们，不想让他们受委屈，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黎南觉得，杨望湘那个女人，已经不值得他姐这样忍着委屈，隔在中间，既想维护他们，又想周全杨望湘了。
　　从杨望湘那里拿到的每一分钱，黎南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楚楚。
　　很早之前他就想过，这些钱，就当是跟杨望湘借的，等他长在了，会一分不少地还给她。
　　想到杨望湘总是私底下跟他说，她有多想把他带去王家，是他姐不同意，非要拦着，黎南当时听着就觉得不舒服，现在更觉得恶心。
　　这些话，他很早就想说了。
　　他只是怕，姐姐和妹妹始终对杨望湘有牵挂。
　　周启义看了眼他们姐弟妹三个，叹了口气，没再训黎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起了身，他还得送周多春去学校报到。
　　“黎家那边，你盯着点，今天就别去打麻将了。”回到家里，周启义先交待陈美玲。
　　陈美玲坐在凳子上，对着风扇在吹，她到底是去电工那里，把黎南家的鸿运扇给买了回来。
　　别说，还真是凉快。
　　“知道啦，你早去早回。”陈美玲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对了，今年真不让多春住校了？”
　　民桥镇上只有初中，没有高中，要念高中得去隔壁镇子，远肯定是有点远的，不过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小时内也能到。
　　以往周多春都是住校的。
　　“大哥大嫂决定的。”周启义身上还穿着昨天做事的衣服，他翻开柜子，找了身干净的，就准备换上。
　　陈美玲撇了撇嘴，一脸嫌弃，“什么大哥大嫂，我看是大嫂决定的吧，多春在乡下上学，也没碍她的眼，她这也太过分了一些。”
　　自己的女儿就接到京市去，过大小姐过的日子，原配的女儿就丢在乡下，果然是后妈，哪有什么慈悲心肠。
　　平日里装得再好，关键时刻见真章。
　　“你这话说得，多春在家难道不好？”周启义对侄女更没有慈悲心肠，他大哥大嫂都不在意，他才懒得操多余的心。
　　陈美玲想了想，周多春在家里是挺好的，洗衣做饭都有人做，就是上学了中午回不来，但早晚饭还是要在家里吃的。
　　最重要的是，她儿子可是在京市享受着便利，她也就是嘴上说说，才不能替周多春争取什么权益。
　　“大哥不是让你建养猪场，到时候让我小弟过来帮忙吧，正好攒点钱娶媳妇，省得我娘总操心他。”陈美玲干脆转移了话题。
　　周启义本来就有这打算，“你干脆让他直接过来，正好新房还有不少零活，也帮着做一些，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屋里已经聊起了别的话题，窗外周多春咬牙站在那里，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原来都是她自以为是。
　　什么关心，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周多春麻木又茫然地回到自己房间，枯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已经收拾好住校的行李衣物，又把它们都拿了出来，放回了原处。
　　行李最底下，是周多春的存钱的饼干盒子，凄然地笑了笑。
　　“二叔，我去趟黎夏家。”周多春拿起盒子，冲周启义那屋招呼了一声，就往黎家跑去。
　　周启义在窗边探头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跑到黎家，周多春把盒子往在房子里收拾的黎夏手里一塞，“这是我这几年攒的零花钱，都给你。”
　　不等黎夏反应过来，周多春便冲黎夏璀然一笑，“反正我也用不上，你先拿去用，交学费应该是够了的。”
　　以前他爸没跟黎夏爸爸出去的时候，家里条件很一般，生活费肯定是没有的。
　　后来他爸跟着黎夏爸爸出去打工，家里境况渐渐好了起来，罗凤仙开始给他们几个生活费。
　　为了维持大面上的平衡，以前周多春的生活费跟周青、周陈是一样，至于私底下，罗凤仙有没有再补贴周青，不用想也知道。
　　不同于周青和周陈花起钱来的肆无忌惮，周多春一直很省，不知不觉竟然也存下了小小了一笔。
　　本来她是准备毕业后，用这些钱去京市找她爸的。
　　不过，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不用……”黎夏怎么可能拿周多春的钱，而且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多春的不对。
　　周多春并不是开朗的性格，但她现在笑容灿烂，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更像是什么都放下了的感觉。
　　可现在离周多春跳河，还有一阵子才对！


第31章 赶紧找个伴
　　周多春不听拒绝，非把钱塞到了黎夏手里，然后自己就回了家，跟周启义去学校报到去了。
　　陈美玲在家吹了会风扇，本来准备去黎夏家里坐坐，结果还没出门，牌友就上门来，喊着缺条腿，非把她拉到了小卖部打麻将。
　　刚上桌的时候，陈美玲想，就打一圈。
　　等再来牌友她就把位置让出来，结果打完了一圈后，陈美玲赢钱了，她想，反正也没什么事，黎家姐弟妹的学费都丢了，还能上哪里去。
　　难得手气好赢钱，现在走了多亏。
　　这样一想，她就安安心心地坐下搓麻将了。
　　黎夏看着手里的铁皮盒子，打开后看到里头零零散散的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姐？”黎南看向黎夏。
　　黎夏把盒子交给他，“先收起来，过阵子再还给多春姐。”
　　重生这段时间以来，黎夏和周多春打的交道，比前十几年都要多，两人走得越近，黎夏就越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周多春走向绝路。
　　死很容易，但死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罗凤仙和周启仁不会因此而内疚，周青更不会，他们会过得更好更幸福，甚至会高兴这世界上终于少了个碍眼的人。
　　谁又会真正为她伤心呢？
　　能有幸在这世界上活一场，没见过的美好那么多，为什么不拼尽全力为自己活。
　　想是这样想，黎夏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劝住周多春。
　　一心求死的人，才不会给你那么多机会阻拦，她自己不想通，别人说得再多，她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黎南把盒子放到他房间里，又蹬蹬蹬跑去黎夏房间，“姐，我去同学家里玩会。”
　　他其实是想去找那个经常收他螺蛳的老板，看能不能借点钱，先替他姐和妹妹把学费交上。
　　他晚一点，甚至休学一年都没事。
　　“你把漾漾带上，我等会去派出所问问情况。”黎夏看了他一眼，随口交待道。
　　“……”黎南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怕黎夏察觉到不对，到底没敢说不带。
　　站在阳台上看着黎南和黎漾走远，黎夏脸上带着欣慰的沉重。
　　今天学校开学，同学这时候都在学校报到领书呢，就算有同学明天再去学校，家里出了这样的事，黎南去了又能跟对方玩什么？
　　赶紧出门去解决事情吧，黎夏打起精神，赶紧回去把房间收拾好，就出了门。
　　黎夏特意跑了趟周家，发现大将军锁门，估摸着陈美玲是去打麻将了，她也没往小卖部去，直接去了镇上。
　　反正借口是现成的，她也确实去了派出所，不怕周家人起疑心。
　　她和魏也约好了在派出所碰头。
　　魏家，老魏收摊回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缓缓，就听到魏也在屋里喊他，“老魏，你的户口本呢？”
　　什么户口本？
　　老魏进屋一看，发现魏也正趴在床底下，在掏他藏私房钱的洞，赶紧把人拉起来，“干什么干什么，快起来，谁户口本藏那呀！”
　　魏也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家里能翻的地方他都翻了个翻，他至于去掏耗子洞吗？
　　“找不到吧！”老魏嘿嘿笑着，背着手出了屋，在厨房外屋檐下那一排酱菜缸子停下脚步。
　　“这越是意想不到又打眼的地方，就越是安全，这贼肯定也想不到，我会把身家性命用来垫缸子。”老魏把一个大缸子挪开，露出底下油布套塑料袋，塑料袋再套油布的包裹。
　　魏也拿起来，拆开里三层外三层，果然看到了家里巴掌大的红色户口薄。
　　“看到这存折没有，这里头可都是给你攒的老婆本，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娃，老魏我就能退休喽。”老魏把户口簿下面的存折抽出来，感慨地摸了摸。
　　结果魏注意力只放在了户口薄上，“老婆本你留着自己用吧，趁着还有老太太看得上你，赶紧找个伴。”
　　打开户口簿，看到老魏的名字，妥了！
　　魏也把本子一合，“身家性命”随手塞回老魏手里，转身就往屋里去，他身份证还在屋里放着呢，印泥也得带上。
　　“我还找什么伴……诶，你这臭小子，你拿我的户口薄干什么，你自己的在这里呢！”老魏捧着他的身家性命，冲屋里喊。
　　魏也从屋里拿上自己的身份证出来，大步就往外走，“借你的用用，过阵子还你。”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老魏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摇着头把存折放回去包起来。
　　准备藏回去的时候，老魏又犹豫了，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悄悄换了个地方藏。
　　自己养的孩子信得过，但这安置区里牛鬼蛇神可不少，得防着。
　　魏也到派出所的时候，黎夏已经坐在派出所里面院子的凉亭里等着了。
　　这里是内部区域，一般人进不来，很安全。
　　“可算是来了，走，我带你们去我宿舍。”现在天气还热着，本来小陈是要带黎夏去宿舍吹吊扇的，结果黎夏不愿意去。
　　黎夏看了魏也一眼，“就在这里吧。”
　　这里虽然是派出所，但跟着两个男同志去封闭的宿舍，总归是不好的。
　　而且黎夏还得防着隔墙有耳呢，万一周家在派出所也有熟人呢？
　　这凉亭四面大敞，也没有藏人的灌木丛，大庭广众之下，不避人耳目的同时，别人不走近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
　　要是有人问起，该怎么答，也全凭他们。
　　“行。”魏也觉得黎夏这份警惕心很值得赞赏，他直接在黎夏旁边坐下，开门见山。
　　“按照三年前的物价推算，建一栋你家那样的房子，花费大概是五千块左右，现在涨了些，也就六千多一点，不过你家位置好，面积大，我跟田大龙已经谈好，一万整卖给他。”
　　一万？黎夏最开始的心理预期，能拿到三千就很好。
　　现在就算有魏也帮忙解决麻烦，房子也绝对不值这个价，黎夏皱起眉头。
　　虽然她很需要钱，但她做不出坑人的事，“房子不值这个价，你坑了田老板？”
　　“言重了。”魏也看了眼黎夏，低头开始写欠条，“现有房子有价无市，一万已经是便宜了，而且这一万，也不是全给你的，我要拿三千。”
　　说什么欠了大人情，原来是等在了这里。


第32章 其实我是你……
　　说句实在话，这样赤裸的利益交换，远比所谓人情更能让黎夏安心。
　　不然什么样的人情，能让魏也这样毫不保留地帮她。
　　至于魏也抽成的事，就算他不提，黎夏原本也是要说的，她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
　　不过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不把家里的东西卖掉了，留在家里，田大龙以后都能用得上。
　　“怎么，觉得钱太多，拿着烧手？我不介意多拿一些。”魏也挑眉看了黎夏一眼，这不拿钱当钱的性子，倒是跟黎升平一个德行。
　　黎夏，“没有，就这样分吧。”
　　让利给田大龙可以，魏也？那还是算了吧，这人一张嘴，就没有好的时候。
　　虽然她们家家徒四壁，但家里并不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家里还有两头猪，还有鸡鸭菜地，家具也是现成的，猪圈里还存了不少好木料。
　　这些都会留给田大龙。
　　魏也耸耸肩，写好欠条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印泥，摁上完整又清晰的指印，才递给黎夏。
　　“这张三万的欠条你收好，现在你只需要以你爸的名义给我打张一万五的欠条，剩下的事你不用再管。”
　　说完，魏也把笔递给黎夏。
　　“身份证和户口本呢？”黎夏接过笔。
　　魏也笑了笑，把自己的身份证和老魏的户口薄拿出来，推过去，“我还没上户口。”
　　虽然魏也这个年纪还没上户口有些奇怪，但这年头各种原因没上户口的人太多，或许魏也也是其中之一呢，黎夏并没有追问。
　　她翻开户口薄看了一眼，上头公章齐全，应该是真的没错，便把几样东西都夹在一起，仔细收好。
　　“你放心，事情顺利结束后，我会撕了它。”先小人后君子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然后黎夏才开始写欠条。
　　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魏也挑了挑眉，这丫头这一手字倒是跟她爸有个八成像，签名更是看出去一模一样，足够掩人耳目了。
　　就在黎夏拿出黎父的私章准备盖的时候，魏也伸手拦住了。
　　“不必，我来就好。”手上的印泥还没干，魏也哈了口气，直接在‘黎升平’的签名上，摁上了个手指印记。
　　黎夏愣住，抬头看向魏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欠条只要签上名字，就具备了法律效力，私章的话，必须去相关单位备案登记才行，否则盖上也没有用。
　　指印和签名一样，且还具备一个更大的优势，就是无法被仿造。
　　魏也打的欠条，有名有姓有手印，黎夏完全可以拿着它再讹诈魏也一大笔，他要不给钱，她完全可以去法院告他。
　　黎父的私章是备过案的，父债子取，盖上后她就有了把柄在魏也手里，但现在上面是魏也的手印，这张欠条完全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这张欠条是无效的，也就能拿去唬唬杨望湘。
　　再看她，又看收欠条，又是要身份证的，倒显得她过于小人了。
　　“知道。”魏也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指上的印泥。
　　“你就这么信我？”黎夏看着魏也，觉得十分匪夷所思。
　　准备地来讲，他们在几天前，都只能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魏也并不回答，等欠条上指印干了，把欠条收好。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他抬眼看向黎夏。
　　黎夏打量着魏也，魏也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视，魏也不闪不避，完全没有任何心虚，黎夏笑了笑，收回目光。
　　既然他不说，她就继续当她的小人吧。
　　不过魏也的诚意，黎夏还是感受到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些事他也已经提前参与到了其中。
　　后门的门锁其实被杨望材撬坏了，是魏也帮忙换了新了锁芯，为了就是让杨望湘百口莫辩。
　　“等公安人赃俱获的时候，我外婆肯定会去找杨望湘吵，她们母女会联手找上门来，冲突一旦激化，我和弟弟妹妹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我会带着弟弟妹妹趁夜离开，跳河，死遁。”
　　黎夏都已经预想到，接下了的场面，会是怎么一个鸡飞狗跳。
　　但她说得很平静。
　　这个计划已经在她心里翻转了无数遍，任何一种可能，她到尽力推演到了。
　　最坏的结果，她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过几天，就要开始变天了，天气持续不好，会连着下好几场大暴雨。
　　尤其是周多春失踪跳河的那个晚上，雨势之在，足以冲掉任何痕迹。
　　上辈子周多春的遗体十来天后才被发现送回，发现的地方，离民桥镇很远。
　　黎夏打算利用的，就是这个机会，到时候天时地利，只差人祸。
　　想到这里，黎夏目光微敛，其实最开始，她是打算借周多春的死亡做掩护的。
　　但现在，她做不到眼睁睁看周多春去死。
　　魏也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心口有些闷得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把黎夏逼到这个份上，魏也心里后悔极了，他不应该一时赌气，就真的对黎家不闻不问。
　　“夏夏，其实我是你……”
　　“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既然已经拉到了一条船上，黎夏就没有打算这么放过魏也。
　　是他自己非要找上门来的，不利用个彻底怎么行。
　　两个人同时开口，黎夏没有听清他的话，“嗯？你说什么？”
　　魏也默了默，“其实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走，因为周启仁？”
　　可现在周启仁不是在京市么。
　　还是说周家对她们姐弟妹做了些什么？
　　黎夏沉默下来，难道要她跟他说，她怀疑她父亲是被周启仁谋杀了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黎夏直白地道，“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我想让弟弟妹妹不在杨望湘的阴影下生活吧。”
　　这也确实是黎夏一定要离开的理由之一。
　　魏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商量好一些细节，黎夏便先一步离开。
　　公安这边，只要黎夏开口，其实很快就可以锁定杨望材，但事情需要发酵，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黎夏并不着急。
　　着急的应该是杨望湘和杨望材姐弟才是。
　　黎夏回到大湾村，陈美玲的牌局还没有散，黎夏回家后，拿了背篓和柴刀，特意路过小卖部门口去打猪草。
　　陈美玲打牌的间隙看到黎夏，心道果然黎夏老老实实的，便又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牌桌上。


第33章 尽在掌握之中（推荐票2000加更）
　　高中报到人比较多，排队交完粮后，再排队缴费领书，等全部弄完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学校外头零星两家卖吃的还没开业，结果回到家里还冷锅冷灶，周启义摔了粮食袋子，就去了小卖部。
　　不用想，陈美玲肯定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跑去搓麻将了。
　　周多春把布袋子收拾好，默默进了厨房做饭。
　　等周启义和陈美玲你一句我一句吵着嘴回家的时候，周多春已经做好并自己吃过了，周启义的她单独留了出来。
　　“多春，你吃好了就先去休息，一会去黎夏家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周启义一肚子火气，回来看到沉默的周多春，倒是缓了缓脸色。
　　周多春点头，吃完饭进了屋。
　　周启义也没力气吵了，坐下来先吃饭，陈美玲也坐下，不过她目光却一直落在周多春身上。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来，死气沉沉的，跟他们欠了她的钱似的。
　　“周多春这怎么回事，垮着个脸给谁看呢！”陈美玲眼睛一横，看向周启义，跟他找事。
　　她都说了，黎夏今天都在家，但她男人就是觉得她出去打牌不对，说了她一路。
　　弄得她心里怪不舒服的。
　　虽然她知道，是因为大伯子交待了，她男人才这么上心的，但也不至于这样是不是。
　　打个牌怎么了？也没误事。
　　“小声点！”周启义板着个脸，他觉得陈美玲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周多春不高兴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周青和周陈去了京市，还有开学了不让住校的事嘛。
　　而且前天罗凤仙回京市，还带走了娘家侄儿，连声招呼都没跟周多春打，就直接走了。
　　这事换成是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周多春在家里不挺好的，有人做饭也有人洗碗了，干嘛非得去戳人家的肺管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
　　既想人当牛作马，又不想舍点好处去笼络人，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嘛。
　　“你对多春好一点，别那么凶。”周启义叮嘱了一句，“你弟什么时候来？”
　　陈美玲哼了一声，吃她的住她的，连句重话都说不得啦？“晚饭的时候应该能来，行了，没什么事我去电风扇去，这天闷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
　　见陈美玲半点不操心地回屋睡觉，周启义一肚子无名火，扒了两口饭，就去了新房那边。
　　房子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活不多，周启义准备过两天就让帮工的人回去，自己慢慢做。
　　边忙活，周启义边想黎家的事，公安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是杨望材偷的黎夏的钱，到时候肯定要大闹一场。
　　就是不知道黎夏是准备怎么做，先交学费，还是等杨望材把钱吐出来。
　　对黎夏姐弟妹跟杨望湘闹起来，周启义其实是挺乐见其成的，但让他有一点不舒服的是，黎夏好像变得比以前有主见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好在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杨家，杨望材回到家后就喜滋滋地把钱给拆了，结果先拆到几沓冥币，差点没把他给吓了个半死。
　　本来他都想把那书包给扔了的，但抱着书包被藏得那样严实，里头肯定放了钱的想法，杨望材把里头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里头还真有几百块钱。
　　“还以为是我姐夫显灵了……吓死了，这也没我姐说的那样多啊？”杨望材自言自语着，把包翻了个底掉。
　　可惜包里再没掉出钱来。
　　杨望材没办法，把钱仔细点了点，也有几百块不算少了，总归这一趟没白跑，正好婷婷看中了一条红纱巾，明天去买回来给她。
　　想到这里，杨望材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包里那几沓冥币，杨望材嫌弃地丢到一边，想了想又收了起来，去铺子里买这玩意还得花钱，留着烧给他爷爷奶奶，也不算浪费。
　　临睡前，杨望材把从黎夏那里偷来的分成了两份，躺下睡了没几分钟，他又重新爬了起来，重新把钱分了分。
　　虽然黎夏手里有钱的消息是他大姐告诉他的，但上门去偷的是他，他可是费了不少劲，多分一点不过分。
　　没想到个小丫头片子还挺有钱的，杨望材临入睡前还在想。
　　杨望湘也是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早上醒来早饭都顾不上吃，捧着肚子就匆匆回了娘家。
　　结果杨望材比她更兴奋，一早就跑县城去了，杨望湘扑了个空。
　　“你们姐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有劲。”黄四珍给杨望湘热了碗甜酒蛋，这是杨望材昨晚夜宵吃剩下的。
　　杨望湘敷衍地冲黄四珍笑了笑，“我就是想望材了，过来看看，他最近没惹事吧？”
　　说谎，明明姐弟两个昨天还在镇上见过。
　　一听这话，黄四珍就不高兴，怎么就惹事了，他望材听话得很呢，“怎么说你弟弟的，他可比你省事！对了，你有没有跟你男人说，让他带着望材去省城干活。”
　　杨望湘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操心这事，知道在家里坐着，黄四珍八成要拉着她说这些事，干脆起了身，“我去前头黄家看看有牌打没。”
　　女儿手里有钱，现在黄四珍也不敢怎么得罪杨望湘，脸上虽然不高兴，到底没拦着。
　　黄家常年支着牌桌子，一桌骨牌，两桌麻将。
　　到的时候，陈德福正叼着烟在那里跟人家摸骨牌，看到她就笑，“这里哪里的风，把杨大美人给吹过来了，快坐过来，帮你德哥看看牌。”
　　说着又掏钱喊黄家十岁的姑娘，让她去小卖部里买渍梅子给杨望湘吃。
　　虽然丑了点，但嘴巴甜又会来事，杨望湘是真的对陈德福动过心的，无奈这个男人不肯娶她。
　　杨望湘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过去跟陈德福打情骂俏，她站在那里，莫名就感觉跟陈德福一起打牌的男人都在看她，眼神好像要把她剥光了似的。
　　恶心极了。
　　“呕……”杨望湘捂住嘴扶着肚子跑去了一边，陈德福本来都起身了，正好黄四珍跟了过来，跑去了杨望湘身边，他就没动了。
　　又支使主人家，“老黄，赶紧给倒杯水去，加点糖，吐完嘴巴里头苦，钱算我的。”
　　听到陈德福的声音，杨望湘心里就更难受了，好在吐完胃里的东西后，她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
　　“是不是甜酒吃坏了？这才放了一夜。”黄四珍一边给杨望湘拍，一边自言自语。
　　杨望湘快要气死了，这都叫什么事！


第34章 分赃不均
　　一时间杨望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陈德福犯恶心，还是因为吃了过夜的甜酒冲蛋才吐得这样厉害。
　　不过再恶心，杨望湘也没有走，杨望材不爱着家，从县城回来肯定会到黄家来打牌。
　　再就是杨望湘还是想会会陈德福，她原本是打算质问陈德福的，但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
　　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陈德福的嘴脸丑陋极了，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对这样个歪瓜裂枣的男人动了心。
　　甚至还一度因为没能嫁给他，而感到很遗憾。
　　想到自己还被这个男人油嘴滑舌哄到床上，什么羞耻的事情都干了个遍，杨望湘就恨不得甩自己几耳刮子才好。
　　杨望湘打算跟陈德福说清楚，至少她得让陈德福不在外头乱说。
　　羞耻心这个东西她还是有的。
　　杨望材快中午才回来，他先去县城买了纱巾给婷婷送过去，果然婷婷非常高兴。
　　本来杨望材想在婷婷家里吃饭的，但婷婷说她家里有客，不方便招待他，他只能赶在饭点前回自己家。
　　“姐，你怎么回来了？”杨望材果然先去了黄家，现在手上有钱了，运气感觉也不错，怎么着也得摸上两牌才行。
　　结果一眼就看到坐在屋檐下，跟几个妇女闲扯磕瓜子的杨望湘。
　　杨望湘等了一上午，又见她不理陈德福后，陈德福依然跟别人高谈阔论，甚至跟另外的女人打情骂俏，杨望湘心里就涌动着一股无名火。
　　看到吊儿郎当的杨望材，火就更大了，当即不高兴地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虽然不知道怎么惹他姐不高兴了，便杨望材还是很识时务的，他没有本事，可他姐有啊，现在他就靠着不时从他姐手里磨些钱出来过日子呢。
　　他忙陪着笑脸走过去，“这是谁惹我姐生气了，我可饶不了他，姐，咱们要不先回去？”
　　有些话确实是回去说比较方便，杨望湘横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杨望材立马就把昨天分好的那份拿给杨望湘。
　　“姐，夏夏挺像我姐夫的啊，这么小的年纪就会赚钱了，比我这个当舅舅的厉害……姐，你怎么了？”杨望材兴致勃勃地说着。
　　然而，说着说着就发现杨望湘脸色铁青。
　　杨望湘的脸色能好看得起来的吗？黎夏从她这里拿走了五千九，原本她计划着杨望材刮一道肉后，怎么也能给她剩下个两千来块。
　　结果手上只有多少？一百块刚出头！
　　杨望湘只觉得血直往脑子涌，气得她差点站立不住，“还有钱呢？赶紧拿出来！”
　　她脸色实在是太过难看，杨望材不免有些心虚，抠抠索索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十块钱，一脸肉痛，“就这些了，我可没占你的便宜。”
　　杨望湘看着手上的钱，真的要气晕过去了。
　　这里，杨望湘兄妹为了分脏不均，差点大打出手的时候，杨望田在学校刚给两个孩子交完学费和粮食，就听说了黎夏学费被偷的事。
　　事情闹大是在早上，村里好多人是看完热闹后，才领孩子去学校的。
　　虽然杨家在另一个镇上的村子，但也有大湾村的孩子在他们这边学校念书的，开始听人说的时候杨望田还没在意，心里只觉得可怜。
　　等听到黎家，死了爹娘又改嫁这样的字眼时，杨望田才急了。
　　仔细一打听，果然是黎夏姐弟妹的学费被偷了，而且议论的那些人还说，这钱可能是孩子亲妈拿走的，人家拿钥匙直接开的门。
　　他哪里还站得住，交待两个女儿领完书本自己回家后，便匆匆离开学校。
　　本来杨望田是准备先去黎家的，但他身上的钱都给孩子交了学费，口袋空空，他又转身去了朋友家里，借了钱出来，才往黎家赶。
　　他还没到黎家，就先在路上遇到了满脸沮丧和黎南和黎漾。
　　“小南，漾漾！”杨望田心里急死了，见他们低着头走路，忙喊了一声追上去。
　　黎南回头一看是自己大舅，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大舅。”
　　虽然跟饭店老板关系处得很不错，老板对他们家的遭遇也很同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借钱给黎南。
　　他年纪太小了，就算是打欠条，谁敢借，万一大人找上门来闹怎么办？
　　黎南只恨自己不能一夜长大。
　　“没事，大舅来了啊。”杨望田看得心疼得不行，一手拉住两个外甥，“先回家。”
　　略过去借钱的事不提，回去的路上，黎南把事情的经过给杨望田说了一遍，直听得杨望田咬牙切齿，脸色难看。
　　心里厌恶杨望湘姐弟厌恶得不行，这还是当妈当舅舅的吗？
　　这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大舅，你怎么来啦！”黎夏赶回家做好午饭就一直在等黎南和黎漾回来。
　　她知道这事一闹出去，她大舅肯定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这么快，杨望湘那里还丁点动静都没有呢。
　　杨望田看了眼黎夏，眼神带着责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找大舅。”
　　黎夏眼窝发酸，“公安说很快能出结果，让我等着，大舅，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再说。”
　　杨望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一路急走过来，确实也饿了。
　　吃过饭，杨望田就催黎夏去学校，这次他不听黎夏推脱了，十分坚持，没有什么比孩子上学更重要的事了，“这事听大舅的，钱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难道这学就不上了？”
　　“小南，漾漾去拿通知书和暑假作业，咱们去报到。”黎夏想了想，没有再坚持拒绝。
　　接受她大舅的帮忙，总比让周启义得逞要好，就是她又有事需要麻烦魏也替她去解决了。
　　“杨哥什么时候来的？”路过周家时，正在铲沙的周启义放下铲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给杨望田开烟，“这是带黎夏他们去学校报到？”
　　杨大舅习惯性地先在裤腿边搓干净手，才双手去接烟，“是啊，不能耽误孩子上学。”
　　周启义心里觉得这个杨望田实在是多管闲事，又不是亲大舅，操这么多心做什么，脸上却笑眯眯的，“是这理，这几个孩子还好有你这么个舅舅，那我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去吧。”
　　杨望田憨厚地冲周启义笑笑，领着黎夏她们走远。
　　周启义沉默地看着，脸上再没半点笑意，眼里阴沉沉的，看了好一会后，才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大力铲起沙子来。


第35章 关你什么事！
　　大湾小学就在村里，得先去小学给黎南和黎漾交学费。
　　交费的时候，很多家长都对黎夏姐弟妹几个侧目，不过他们到底是大人，神情克制又收敛，孩子们的目光就直白得多了。
　　满眼都写着惊奇和同情。
　　杨望田看着心里不好受，但他又说不出什么贴心窝子的话来，只能轻声叮嘱黎南和黎漾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
　　“黎漾，你们的学费不是被你妈妈偷走了吗？你怎么还来学校了？”刚交完黎漾的学费，突然就有孩子大声问。
　　刚问完，这孩子就被旁边的她妈拍了下脑袋给拉走了，走远了还有声音传过来，“这死孩子，你是找打是不是！管别人家的闲事干嘛！”
　　黎漾眼睛一下就红了，大声地回答对方，“我大舅来给我们交学费了！”
　　喊完才眼巴巴地看向黎夏，“姐……”
　　黎夏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不难过，刚刚老师还夸我们漾漾作业完成得好，字迹工整，是不是？”
　　黎漾点点头，破涕为笑了，“张甲一就是嫉妒我总考第一，期中我还考第一，气死他！”
　　黎夏笑，摸了摸黎漾的头。
　　拖走孩子的妇女她认得，以前没少跟杨望湘打牌，散牌后到家里去吃饭，原来背地里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这一幕的发生，更加坚定了黎夏要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的想法。
　　大湾小学很小，老师也少，各个年级的老师都在一间办公室里面，黎南正拿着暑假作业沉默地在排队。
　　“你妈是不是真的偷走了你们的学费啊？”黎南身边来借暑假作业的同学，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低声问。
　　黎南猛地看过去，眼神凶狠，“关你什么事！”
　　周围的同学家长，还有老师都看了过来。
　　同学被吓了一跳，退后一步，被众人看着，莫名觉得有些掉面子。
　　众目睽睽之下，当即恼羞成怒地大声怼回去，“就问问，发这么大脾气干嘛，心虚了！”
　　“都在干什么，赵甲二你暑假作业呢！”黎南班主任刚给前一个学生开好交费单，见状直接问向这位同学。
　　赵甲二默默地退开一步，他作业还有一点没写完，本来是打算借黎南的来抄的。
　　他默默后退了一步，然后转眼就被自己老爹拧住耳朵，提到了老师跟前，“混小子，赶紧道歉交作业！”
　　赵甲二呲牙咧嘴的呼痛，不情不愿地跟黎南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捂着书包死活不肯掏出作业。
　　他爸从他手里拽出书包，边给老师拿作业，边向杨望田赔笑，“这小子就是欠管教，不懂事，回去我揍他啊。”
　　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人，黎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挺同情这几个孩子的。
　　“没事没事。”杨望田忙摆手。
　　小孩子口角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再看黎南，还是怒气冲冲的，杨望田呼撸了他一把，不让他表现出来。
　　黎夏默默收回了往前迈出的腿。
　　再看黎南，黎夏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安慰他，“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别人，但我们可以选择不听他说话。”
　　上辈子她其实也很在意别人的想法，为此内心十分自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得越多后，黎夏才明白，生活是自己的，别人说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黎夏现在也知道，她说这些的用处并不大，黎南和黎漾还是太小了。
　　“我没事。”黎南心里不好受，但不想他姐担心他，杨望湘是杨望湘，他是他，凭什么因为杨望湘看不起他。
　　赵甲二说他是就问问，可只有黎南知道，那话里其实满怀恶意。
　　“没关系，这些都不是我们的错，不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黎夏看向着黎南，“相信姐，姐一定会让你们过上正常的好日子。”
　　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很快她就会带着弟弟妹妹远离这些。
　　黎南抬头看向他姐，见他姐温柔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鼓励和坚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领完新书，黎漾已经高高兴兴地在问黎夏要去年家里的大挂历，她想用那个来包书皮。
　　“你们在家包书皮，大舅和你们姐姐去镇上。”民桥中学在镇上，杨望田笑呵呵地安排着。
　　黎夏觉得她其实可以不用去报到的，没必要多浪费这学期的学费，反正她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了，“大舅，要不……”
　　可话还没开口，就被杨望田给打断了。
　　“夏夏，听话！”杨望田严肃地看着黎夏，“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大舅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几个上学。”
　　黎南意识到什么，脸上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倔强起来，“你要是不念，我也不念了！”
　　黎漾不明白怎么气氛突然变成凝重起来，“姐？”
　　“……”黎夏看着黎南这个随时随地会鼓起来的气包，好气又好笑。
　　再看一脸茫然的黎漾，黎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念了，我是想让大舅先在家里休息一下。”
　　杨望田和黎南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不是不想去学校就好。
　　从民桥中学报了到交了费出来，黎夏书包里已经多了这一学期要用的新书。
　　“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用，不够就去找你舅妈，大舅过阵子要去县城做事了。”杨望田把剩下的钱交到黎夏手里。
　　这里现在欠了这么多债，他得赶紧出去挣钱了。
　　黎夏拿着钱，知道不收不行，默默地把钱收了起来，“大舅，我会好好学习的。”
　　杨望田听到这样的话就高兴，他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就杨望湘的事安慰安慰黎夏，最终杨望田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照顾好弟弟妹妹，大舅走了。”
　　黎夏回去的路上，路过王家，王家门口这会围了好大一圈人，后头的人都不往地压着前面人的肩膀，踮着脚尖往里头看。
　　她只远远地看了一眼，扭头直接回家去。
　　院子里，杨望湘由公婆陪着，正在应付突然上门的公安。
　　半个小时前，杨望湘顶着左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回家，前脚进家门，后脚公安就找上了门来。
　　脸上的巴掌是黄四珍甩的，就因为她口不择言骂了杨望材几句。
　　直到公安上门前，杨望湘都不相信杨望材只偷到几百块钱，认定了是杨望材吃了熊心豹子胆，把钱给昧下了。
　　直到公安开口，杨望湘才知道，她确实是冤枉了自己的亲弟弟，脸上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但现在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得先应付眼前满脸严肃的两位公安。
　　幸好她不蠢，提前设想到了这一幕，提前做好了准备，也想好了应对。


第36章 癞蛤蟆不妄想吃天鹅肉
　　看到公安，王婆子和王大成都有些慌张害怕，倒不是心虚，就是单纯地条件反射。
　　他们老老实实地生活着，哪里能想到还会有公安找上门的一天。
　　想到公安是来找杨望湘的，王婆子心里对杨望湘一直忍耐的不喜，就有些克制不住，当初她就不同意儿子娶这个女人，可儿子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非要娶。
　　杨望湘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好的，丈夫刚死就改嫁，一点也不仁义，嫁了人是半点家务也不做，吃的用的都要好的，半老徐娘还把自己当成个娇小姐，也不嫌丢人。
　　这要是旁人，王婆子的唾沫都能淹死她，偏偏这人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要知道，要杨望湘怀上她们王家的孩子前，王婆子出门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就怕别人讲究她。
　　“我就说这样的女人不能娶，你不听我的！”王婆子抱怨。
　　王大成搓着手，他知道杨望湘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只要她能安稳跟自己过日子就好。
　　年轻的时候，杨望湘算得上是他们公社最漂亮的姑娘，性子张扬招人，不知道多少男青年暗恋她，给她写情诗写信。
　　王大成也暗恋过杨望湘，但他有自知之明，癞蛤蟆不妄想吃天鹅肉。
　　哪想到后来，杨望湘居然能看上他，问他愿不愿意跟她结婚，王大成当然是一百个愿意的，这可是他的梦中情人。
　　“妈！”王大成哀求地看了他妈一眼。
　　王婆子叹了口气，上前招呼公安坐下，又去厨房沏了热茶出来，才陪着杨望湘坐下，一起应付公安。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在打麻将，打到凌晨两点才散的牌。”杨望湘平时虽然也爱打牌，但毕竟怀了孩子，一般晚上八点就散场回家，昨天是故意打得最晚的一次。
　　而且因为心思不在牌桌上，输了很多钱。
　　面对两个表情严肃的公安，光看着他们那一身制服，杨望湘心里就慌，但这时候她只能强自镇定，并告诉自己，黎夏丢钱的事跟她没关系，钱又不是她去偷的。
　　想到这里，杨望湘在心里骂了杨望材一句蠢材。
　　她都跟他说了，黎夏手里有笔大钱，大钱！几百块钱就是大钱了，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打牌的邻居可以给我作证的，我昨天还输了十来块呢！”杨望湘向来不爱动脑子，这是她脑子转得最快的时候。
　　她想了想，摆出可怜的样子来，“公安同志，我再怎么也是孩子的亲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我知道……因为我改嫁给我们家大成，孩子们一直对我有怨恨，是我对不起他们。”
　　这话说得，好像是黎夏他们故意冤枉她一样。
　　这时候也有邻居出来替杨望湘作证，一般打麻将的人记忆都比较出众，虽然大多记牌不记人，但毕竟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杨望湘跟送财童子似的输了不少钱，大家记忆都还挺深刻。
　　大盖帽下，小陈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做出这种事，难道还有黎夏他们继续爱戴你不成，他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黎家的钥匙你手上有吧？”小陈半点不为所动，冷着脸继续问。
　　和小陈一起来的公安脸上表情已经有所松动了，按常理推断，这当妈的怎么也不可能去偷自己孩子的学费啊，何况杨望湘还是个孕妇。
　　他本来就这样想，现在又有证据证明杨望湘一直在打牌，就更确定了他的想法。
　　让王大成去偷？
　　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刚进来时王大成脸上的茫然不像是假的，他应该是不知情。
　　“有吧，我不太记得了。”杨望湘歪了歪头，转脸看向王婆子，“妈，我钥匙不是都放你那里了吗？”
　　王婆子愣了愣，杨望湘确实是老把家里钥匙丢她那，为了就是折磨人，让别人伺候她给她开门，昨天半夜就是吵醒她家大成去开的门。
　　但王婆子记得很清楚，她针线笸箩里只有自家的钥匙，没有别家的，她昨天上午还用了针线的，不会记错。
　　“妈？”杨望湘看了眼王婆子。
　　王婆子回过神来，“好像在针线笸箩里，我看看。”
　　实在不行，找串家里不常用的钥匙，趁公安不注意放进去？虽然不喜欢杨望湘，但她不能让她大孙子有个小偷妈啊！
　　也不知道黎家那几个孩子怎么想的，举报自己的妈对她们有什么好处，说出去都不好听。
　　结果王婆子一翻笸箩，就看到底下一串陌生的钥匙，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起疑惑来，这怎么有点像是杨望湘故意放这里头的。
　　“同志，你看看，是不是这串。”王婆子对跟进来的小陈道。
　　小陈把钥匙拿到手里掂了掂，“钥匙我们需要带走比对，暂时没什么事了，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去所里反映，那我们就先回了。”
　　杨望湘暗暗地长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并起身送客。
　　结果小陈都走到门口了，又突然回头，“大湾村有村民反映，昨天凌晨，看到你弟弟杨望材出现过，你知道吗？”
　　同事诧异地看了眼小陈，案发时间在凌晨，村里人正是熟睡的时候，根本没人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小陈怎么会这么问？
　　“……”杨望湘心里一咯噔，双眼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地反口，“没有，我不知道，我很久没见过我弟弟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杨望湘赶紧平稳了一下心绪，“我和我弟弟半个多月没见过了，还是今天回娘家才见到了他，我弟弟是个老实人，看错人了吧！”
　　小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同事离开了杨家。
　　公安一走，围在杨家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都散了，王婆子陪着笑送走老邻居，院门一关上，王婆子脸就沉了下来。
　　见自己那蠢货儿子一无所觉地冲着杨望湘嘘寒问暖，王婆子就来气，“杨望湘，那钥匙是不是你故意放到我的笸箩里的！不是你真让人去偷几个孩子的学费吧！”
　　不得不说，王婆子真相了。
　　杨望湘肯定不会承认，她对着黄四珍和杨望材没脾气，任由打骂，但对着自己的男人和婆婆向来是极其硬气的。
　　“王大成，你看看你妈！这还是你在家的时候，你不在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对付我呢！”杨望湘怒气冲冲，压抑的负面情绪奔涌而出。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我现在就去医院打胎！”
　　提到大孙子，王婆子瞬间就没话了，只好气闷地独自回了屋，但想来想去，她还是不安心，决定这两天多跑几趟派出所，问问情况。
　　不然她心里总是不安心。


第37章 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一关注，还真让王婆子发现了些许端倪。
　　公安走后，杨望湘也没在家里多呆，呆着的那段时间，也心事重重地做不住，总是干些没有半点意义的事情，辟如拿出旧毛衣出来拆，拆了几圈又放下。
　　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杨望湘再懒不过，这种活她向来不沾，除非个几个能说上话的妇女来闲坐扯淡，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做一点。
　　等吃过午饭，杨望湘就出了门。
　　王婆子一直关注着杨望湘呢，厨房是搭的棚子，就在大门边，她探头望到杨望湘出了门，立马摘下围裙跟上去。
　　“妈！”王大成拉住王婆子，“你就别管望湘了。”
　　“啧，我王家的儿媳妇，我怎么就不能管，你别管才是。”王婆子把王大成拍开，赶紧跟了上去。
　　杨望湘一点也不知道王婆子跟着自己，在街道巷子里左拐右拐，就拐到一户平日里跟她十分亲近的人家。
　　这家的媳妇跟杨望湘是同村的，关系一直很不错，经常一起结伴回娘家。
　　王婆子没法进去，只能在外头等着，所幸杨望湘也呆多久，很快就出来了，王婆子想继续跟着。
　　“你这老太婆，好不容易来我这里坐坐，急着走什么，先喝碗茶。”都是街坊老邻居，王婆子不可以站在路上等着，就找了户人家坐，“咱们街尾老王家的事，你听说了没？”
　　王婆子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思听老王家的事，她急着看杨望湘干嘛去呢，但被拉着，她根本走不脱身。
　　也还好没走。
　　杨望湘走了没一会，她那同村的好友就出来了。
　　王婆子的老伙计是个热情的话唠，看到人立马扬声问，“大林媳妇干嘛去啊？”
　　“有事回趟娘家。”大林媳妇笑着答，答完才看到王婆子也在那里坐着，脸上笑容僵了僵，打了个招呼，“婶子也在啊。”
　　王婆子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从老伙计家里出来后，王婆子没有再时时跟着杨望湘。
　　也是杨望湘自己难得安分，连出门打牌的时候都少了，也不呼朋唤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磕瓜子了，倒弄着王婆子有些不习惯。
　　过了两天，王婆子去派出所打听了下情况，知道黎家那事虽然还没有什么进展，但是她儿媳妇的嫌疑好像是洗清了。
　　原本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毕竟王婆子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未出生的大孙子，会有个行为不检的妈。
　　但王婆子心里总是悬着的，特别不安宁，她不自觉地关注起了杨家那边的情况。
　　正好她从派出所回来没两天，黄四珍就上门了。
　　对自己这个亲家，王婆子向来是不喜欢的，实在是太贪了。
　　次次都是空着手上门，两手满满地回去，嘴上还没有一句好话，要不是杨望湘用的大多是自己的私房钱，王婆子早就要骂人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简直就是属貔貅的，只出不进的老货，杨望湘也是蠢得要命，真以为她那个妈把她当宝呢。
　　“你说望材，我家望材不在家，半个月前就去外头打工去了。”听到亲家问自己的儿子，黄四珍满脸笑容地应声。
　　哪怕杨望材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黄四珍提起来也只有满脸骄傲的份。
　　这话说来骗别人没问题，但唬不了王婆子，上上周的周末杨望材还来找杨望湘要过钱呢。
　　杨望湘那个手大的，居然给了杨望材十块钱，王婆子记得清清楚楚。
　　坐在一边的杨望湘听了也觉得假了，虽然她妈给她弟打惯了掩护，神情语气看不出半点端倪，但杨望材什么时候不在家的，在村里一问就知道了。
　　“妈，你记错了吧，弟弟不是上周三去的县城找活干的，就我回去那天回来了一下。”杨望湘提醒道。
　　这日子正好是黎夏学费被偷的前一天。
　　黄四珍被反驳，脸上就有些不高兴，把日期说长点，不是更保险？好在黄四珍虽然不大看得上杨望湘这个女儿，但也知道女儿比她强，还是接了话，“是是是，上周三，是我记错了。”
　　王婆子心里有数了，这偷钱的，肯定不是杨望湘，八成是杨望材那个化生子没得跑了。
　　这天黄四珍走后又带走了多少东西，王婆子没有心思去管，她想着黎家这事，总有些神不思属。
　　“这什么东西，咸死我了！”杨望湘尝了一口菜，当即就摔了筷子，还没出去打工的王大成赶紧给妻子倒了杯水来。
　　杨望湘肚子越来越大，王大成打算这段时间都不出去了，他打算守着杨望湘生下孩子。
　　王婆子回过神来，自己吃了一口，也咸得直吐舌头，忙端起菜碗，“我再去炒一盘来。”
　　“不吃了不吃了！猪狗都不吃的玩意，也能端上桌来，真是糟心！”杨望湘心情一点都不好，她还记那天王婆子质疑她的仇呢，当即拉了王大成，要去饭店吃饭。
　　王婆子自然是被留在家里。
　　好在没多久，镇上饭店的人给送来了一份饭菜，知道是自己儿子打点的，王婆子心里才好受了许多，抹着眼泪先吃了饭。
　　开了学，黎夏还是早起做南瓜饼卖，不过因为只做交接班的那一波，需要准备的饼糊少了很多，她可以晚起一点，早收摊一会。
　　摊子摆完后，就放在老魏那里，等她下午放学再去拿。
　　周家的三轮车她还是借着用，反正只要她说需要，周启义绝对不会不借。
　　不过周多春却是没有办法跟她们一起了，现在周多春读跑学，学校又远，每天很早就得起床出发去学校。
　　“夏夏，你怎么这时候才把三轮车还过来，这耽误了一天的事啊！”放学后，黎夏去周家还三轮车，就遇到了满脸不悦的陈美玲。
　　黎夏顿时一脸的为难，她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周启义。
　　周启义其实是很想让陈美玲说上黎夏几句的，但想了想还是出了声，“说什么呢！没事，你别听你美玲婶的。”
　　说完又训陈美玲，“孩子又要摆摊又要上学也不容易，你少说几句！”
　　“……”陈美玲翻了个白眼。
　　以前家里的活都是来帮工的人做，现在剩下的杂活不请人了，就是周启义带着她弟弟干，她心疼自己的弟弟还不行啊。
　　“不过，黎夏你这是把东西拉到学校去了吗？”周启义说完准备走，又想起了什么。
　　黎夏摇了摇头，“不是，我寄放到别人的摊位上了，就是每天要给点保护费才行。”
　　说着，黎夏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38章 没必要担这风险
　　看到黎夏脸上的表情，周启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先是咳了咳，才出声说话，“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别怕，你直管跟二叔说。”
　　周启义一副很值得信任的长辈的样子。
　　黎夏点了点头，“是有点儿麻烦，周二叔，我存东西在那里，其实是被人强迫的，那人好像是棉织厂那片的扛把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我敌意特别大，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就来找过我的麻烦。”
　　周启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是舒坦的。
　　最开始听周多春说棉织厂那里有混混跟黎升平有仇后，周启义就一直暗暗地期待着黎夏被人砸了摊子，灰头土脸地回来。
　　结果没想到黎夏居然一直把生意做了下来，不过做了下来，似乎每天的进益还不错，那混混似乎也没找过麻烦。
　　所以周启义才会想出偷掉黎夏攒的钱的主意来。
　　也算是她运气好，阴差阳错，这事杨望材替他给办了，天知道看到公安上门时，周启义可是出了一身毛汗。
　　原来不是混混没有找麻烦，是黎夏不说。
　　“周二叔，我是想，你能不能帮我去说说，少付一点行不行，我现在摆一天摊赚的钱也就将将交了这个存东西的费用。”黎夏绞着衣角，怯生生地道。
　　周启义眉头紧皱，“要不，你就别去摆摊了？学费生活费的事，你也不必担心，你大舅家里困难，但这不是还有我嘛。”
　　要他替黎夏出面摆平这事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敢去惹那些混混，那些人年轻气盛，做事冲动又最讲面子，惹了他们，他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死打残人是常有的事，少管所关不了两年又出来，就跟蚂蝗似地叮住你不放了。
　　没必要为黎夏担上这样的风险。
　　最好还是劝黎夏回来，老老实实听他的摆布。
　　陈美玲看了周启义一眼，心里微微有些不爽快，但想到这钱最后都是大伯子出，她也就没说什么，扭着肥胖的身体进了屋。
　　这天气越来越闷了，前天刮了会风又没人影子，再不下场雨，人都要憋死了。
　　黎夏低下头来，吱唔着道，“周二叔，我想再坚持坚持，我爸爸在世的时候就常教我，人要自己努力上进，不能什么都依靠别人。”
　　这话是黎升平会说的话，周启义想了想，继续劝道，“你们到底还是孩子，以后长大了再自立自强也不是不行。”
　　黎夏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离开。
　　周启义脸色不太好看，他虽然不敢去惹那些混混，但请那些混混帮忙惩治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花些钱买些烟的事。
　　那个杨望田，实在是太不识相了，自己穷得个叮当响，居然还敢帮人，他倒要看看，背了一屁股债后，他还有没有本事把手伸得这样长。
　　正好，棉织厂那位不是跟黎升平有仇，想必他应该很乐意接这样的事来做。
　　“姐，明天要我跟你一起去。”黎南趁着课间时间，早早就把作业写完，要预习和复习的功课也都完成了。
　　想到今天早上黎夏没叫他，他心里就有些怨念，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想替这个家出力。
　　黎漾在旁边也跟着要求，“我也要一起，我很会算账的。”
　　“不行，你们学校就在村里，不能跟我去摆摊，我没时间再把你们送回来。”黎夏并没有娇养着弟弟妹妹的意思，但小学就在村里，来来回回的确实太过折腾。
　　黎南不高兴，“我可以自己带漾漾去学校，我还能把三轮车骑回来。”
　　那就更不行了，三轮车上摆的东西可不轻，现在的路又不是水泥路，而是沙石路，黎夏怎么放心交给黎南。
　　“等你明年上初中，就能跟我一起了，现在，好好上学才是在帮我。”黎夏一锤定音，不容反驳。
　　黎南不高兴了，不过他现在生气不会乱发脾气摔门了，而是背了背篓和柴刀出去打猪草。
　　“姐，我快点长大就能帮到你了，对吗？”黎漾看了看哥哥的背影，问黎夏。
　　黎夏点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的，你们能健康地长大，是姐的愿望。”
　　黎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晚上吃了两大碗饭，吃到最后黎南和黎夏都有些不够。
　　“黎漾漾，你脑子坏了？吃这么多撑坏了怎么办。”黎南这会心情还没有好转呢，忍不住就道。
　　黎漾嘴里塞满了饭菜，她艰难地嚼着，含糊道，“不会，我要多吃点饭，长高长壮，就能帮姐姐做事了。”
　　黎南沉默下来，突然发现自己连黎漾都比不上。
　　同样是帮不到姐姐，他只会生气，黎漾却会努力想办法。
　　是他错了。
　　他不应该因为他姐不听他的就生气，他姐怎么样做都是有理由的，他确实太小太不稳重了，考虑问题一点也不全面。
　　“姐，我会好好学习。”黎南看向黎夏跟她保证，又看了眼黎漾，“我也会照顾好漾漾。”
　　黎夏对黎漾格外紧张，黎南早就感觉到了，他心里其实是有点酸的，现在看来，妹妹确实比他懂事，姐姐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黎夏笑了，她做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怎么做黎南的工作，跟他谈心。
　　十来岁的孩子最倔强敏感，特别容易钻牛角尖，尤其黎南确实是很想帮家里，出发点是好的，她不能否定他。
　　说完，黎夏从黎漾手里端过饭碗，先给黎南分了大半，再拨了一小部分给自己，对黎漾说，“你别吃了，等会真撑坏了，晚上要喊肚子疼了。”
　　黎漾唔唔了两声，张着手想把饭碗抢回来，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吃完嘴里的后，黎漾眼巴巴地看着黎南继续吃，停下来后，她很快就感觉到肚子的不舒服，默默腻在黎夏身边撒娇。
　　她好像真的吃多了，确实有些撑得厉害呢。
　　早上要早起做饼，白天要上学，晚上黎夏才有时间去村里池塘边去洗衣服。
　　“多春姐，你怎么也在？”黎夏和黎南、黎漾端着脚盆过去的时候，周多春正蹲在池塘边搭的石板上洗衣服。
　　暑假的时候周多春洗一家的衣服就算了，怎么都开学了，还是周多春在洗衣服，而且看这衣服的量，比暑假时还比了不少。
　　周多春看了黎夏一眼，勉强地冲她笑笑，“早上没时间洗，我让个地方给你们。”
　　黎夏蹲下后，黎南就拿着自己的衣物去旁边洗了，池塘边除了这个长石板，另一边还有块短些的。
　　“姐，我自己洗自己的。”黎漾跟着蹲下来，黎夏把她的衣服找给她，她就自己就着池塘水搓洗起来。
　　黎夏姐弟妹三个要洗的衣服不多，又是各洗各的，非常快就洗完了，洗完自己的，黎夏便打算帮忙给周多春洗两件。
　　不然这一大脚盆，周多春洗到半夜都洗不完。
　　“别碰！”


第39章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黎夏看到盆里有件衬衣，她见周多春穿过，伸手就要去拿，刚搓完裤子的周多春忙把脚盆护住。
　　“别碰！”周多春声音一下子拔高，黎夏愣住，旁边黎漾也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周多春。
　　周多春原本就低垂的头好像又低了些，她轻声解释，“脏。”
　　说完，就扭过去洗衣服了。
　　“漾漾，我们回去晾衣服去。”黎南正好把自己的衣服洗后，还在塘里搓了个澡，游了会儿才上来。
　　黎夏回头一看，就知道他下水了，忍不住就要训他，黎南忙开口，“姐，我和漾漾先回去啦，你也早点回来！”
　　说完，搬起盆一溜烟就跑了。
　　周多春羡慕地看了一眼，心里酸酸的，她也有兄弟姐妹，但他们又都不是她的兄弟姐妹，她吸了吸鼻子，埋头继续洗衣服。
　　黎夏想了想，没有直接伸手去拿，只说，“多春姐，你把你的衬衣拿给我，我帮你搓，你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我帮你要快一点。”
　　周多春想了想，把自己的两件衣服挑出来给黎夏，她并不是担心晚睡，她只是想有个人陪陪她而已。
　　黎夏本来想跟周多春随便说些什么的，但周多春明显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黎夏想了想，就没有开口。
　　洗到一半，黎夏无意中一瞥，眉毛立马皱了起来，仔细打量一看，“这是？这是谁的衣服！”
　　以前周青和周陈在家的时候，陈美玲还是做家务的，家里除了周多春的衣服外，都是她自己洗。
　　自从周青和周陈去了京市后，陈美玲觉得家里就三个人，衣服也不多，就全部让周多春洗了。
　　周启义是当叔叔的，觉得内裤这种东西不好给侄女洗，都是自己随便搓一把晾上，平时周多春只要洗陈美玲的就好。
　　但现在周多春手里的，明显就是一条男式内裤。
　　“……”周多春身体转了转，背了过去，不想让黎夏看到。
　　黎夏张了张嘴，感受到她的抗拒，最终皱着眉头，并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但没一会，黎夏就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不对，周多春竟然哭了，眼泪一滴滴砸在水面上。
　　“这是我二婶弟弟的内裤。”周多春说着，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让她洗叔叔婶婶的衣服，周多春心里没有怨言，她现在寄人篱下，如果不是叔叔婶婶收留她，她可能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但洗婶婶弟弟的衣服算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她跟着周陈一起喊对方舅舅，可他真的就是她舅舅吗？
　　洗衣服也就算了，对方连内裤也一起丢进来，昨天洗过后，她跟婶婶说了，被排揎了一顿后，她婶婶也去说了这个舅舅。
　　周多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是今天晚上她洗衣服，就发现对方把内裤塞在了裤兜里，还不止一条，上面还留了污秽。
　　对方明显就是想羞辱她。
　　周多春本来是打算跟陈美玲讲的，可她婶婶一点的不耐烦，周多春就没开口了，至于她二叔。
　　想到那到无意间听到的话，周多春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洗就洗吧，她这样的人，受点羞辱又有谁会在意呢。
　　“多春姐，别洗了，拿回去让他自己洗。”黎夏看着心里不好受极了，周多春的处境比她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周多春摇了摇头，扭头冲黎夏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跟你说说就好了，其实没什么关系的，真的，我没事。”
　　洗完衣服后，黎夏帮周多春抬了一路，脚盆装脏衣服过来时不重，但衣服洗了后，就很重了。
　　光周多春一个人，根本就很难弄回来。
　　“多春姐，你要不打电话跟你爸爸说一说，或者去你外婆家问问你妈妈那边的情况。”要分开的时候，黎夏轻声道。
　　周多春顿了顿，心里感觉到十分温暖，不管怎么样，还是有人关心着她的。
　　只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找她爸有什么用，看他把周青和周陈都接走，却独独不接她就知道了。
　　罗凤仙还说她不是她爸的女儿呢，谁知道她爸是怎么想的。
　　至于她妈妈那边，周多春也不抱一点希望，当初就不要她，不带她走，现在她也不会去找她，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反正去哪里都是累赘，不如维持现状，多做点家务而已，难不倒她的。
　　“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你早点回去吧，你看小南都来接你了。”周多春掩住心里的落寞和羡慕，冲黎夏道。
　　黎夏看了一眼，确实是黎南不放心她，过来接她了。
　　“那你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跟我说说都好。”黎夏只能这样开导她，“凡事往好的地方想，未来还长着呢。”
　　周多春点头，笑着推了她一把，“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啊，我都知道，快去吧。”
　　黎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周多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黎夏走不见影子了，才艰难地拖着脚盆回家。
　　生活按部就班，小偷的事公安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黎夏每天早起早睡，学习赚钱两不误。
　　很快就到了周六那天。
　　凌晨起来时，天气陡然就有些凉，风也有些大，黎夏望了望天，觉得可能会下雨，但下雨也不能耽误做生意，她还是早早到厨房准备起来。
　　黎南也起来了，“姐，给你打完下手，我再去睡一会，保证不会迟到，上课也不会睡觉。”
　　黎夏没有赶他，由着他在旁边帮忙。
　　“姐，今天可能会下雨，要不就别出摊了？”黎夏借来三轮车要出门的时候，黎南帮着把东西抬到了三轮车上。
　　黎夏拿了块雨布把三轮车搭上，“没关系，棉织厂那里有石棉瓦棚，我今天去里面一点摆摊。”
　　黎南知道劝不住黎夏，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黎夏骑着三轮车没走多远，就发现风太大了，她只能下车推着车子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有风挟着雨滴打在脸上，有些发疼。
　　好在她出门前穿好了雨衣，黎夏戴好雨衣帽子，埋头往前走，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这个点，路上的人影都没得一个，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帮她。
　　当然黎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人来帮，她咬着牙，一步步稳稳地向前走着，速度虽然慢一点，但只要往前走了就好。
　　再坚持一会，很快就要到地方了。
　　听到雨声，周启义起床去院子看了一眼，发现三轮车已经被推走了，他看了看天，眉头微皱，但很快心情又愉悦起来。
　　周多春本来在厨房做一家人的早饭的，听到雨越下越大，忍不住心里担心，披了雨衣就要出门。
　　上学可以迟到一会儿，但黎夏一下人她不放心。
　　看她书包也不背，猜到她要去做什么，周启义忙喊住周多春，“今天雨下得太大，多春你晚点出门，二叔送你去上学。”
　　说完，不等周多春说话，他就进了屋子。


第40章 无妄之灾
　　周多春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看着逐渐猛烈的雨势，压住心里的担心，沉默地回了厨房。
　　雨越来越大，黎夏每走一步都很艰难，有沙卵石的地方还好，泥地就特别容易打滑，人滑车也滑。
　　她只能把自己弯成近九十度，一手抓着手电筒，偶尔抬头确定一下方向，奋力推着三轮车向前走着。
　　上辈子风里雨里，什么样的倒霉事她没遇上过，那时候她对生活了无生趣，也都坚持了下来。
　　现在她心里揣着弟弟妹妹，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和辛苦，只觉得满满的干劲。
　　正走着，阻力陡然减轻，黎夏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魏敢嘴叼着手电筒在给她推车。
　　“你怎么来了？”黎夏问。
　　魏也没说话，老魏做早餐生意的，起得一向早，他觉轻，每次老魏起床，他听到动静都会醒一会。
　　今天老魏出去很快又回了屋，紧接着没了动静，魏也扬声问了句，才知道外头变了天，老魏不打算出摊了。
　　他在床上翻了两遍，到底是不放心，起床去棉织厂门口看了一眼，以往早早就摆上摊的黎夏，一直都没见到人影。
　　开始魏也想着黎夏可能是看天气不好，跟老魏一样，干脆就休息算了。
　　他这样想着，人都走回到了家门口，还是掉头出门打着手电找了过来，果然就见到黎夏傻乎乎地在跟风雨搏斗。
　　魏也要被她气死了，这样的天气还出摊干什么，她手里不是讹了杨望湘不少钱吗？
　　“你要钱不要命了！”魏也越想就越生气，扯着嗓子冲她吼。
　　黎夏并不生气，她也扯着嗓子喊回去，“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再说了下雨棉织厂的工人就不上班啦！”
　　魏也没话可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奋力帮她推车。
　　有个成年男性帮忙，黎夏轻松了许多，但到了地方才发现，她混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好在她准备的面糊都保护得好好的，炉火也没有熄。
　　把小摊在棚子里支好，魏也就催黎夏了，“这摊子放这没人敢动，你先跟我回去洗一洗。”
　　黎夏不肯，“没事，我卖完东西，回家收拾一下就行。”
　　顶多就是缺上午两节课，到时候她跟老师好好解释一下就行，没有什么影响。
　　“黎夏！”魏也黑沉着个脸。
　　黎夏有些莫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就算她去魏也家里洗漱，她也没有衣服可换啊，还不如赶紧做完生意回去。
　　“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生病了怎么办？”魏也这才发现，黎夏这跟黎升平如出一辙的拧脾气，也是如出一辙地气人。
　　见黎夏并不在意，魏也又道，“你要是生病了，谁照顾你弟弟妹妹？”
　　黎夏最放在心里的，就是黎南和黎漾一双兄妹了。
　　果然，提到他们，黎夏脸上表情凝重了些，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去魏家还是算了吧，结果她刚准备开口，就猛打了个喷嚏。
　　“也哥？”陆东明一过来，就看到跟落汤鸡没什么两样的黎夏和魏也，“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也哥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谁惹你了？”
　　魏也一肚子火气，不想说话。
　　听到黎夏解释，陆东明笑了笑，“这有什么，去我家吧，我妹妹跟你差不多大，你借她的衣服先穿一下，烤干了再换回来就是。”
　　魏也到底帮了她许多，现在也是为了她好，黎夏想了想，没有再坚持，而是点头跟陆东明去了陆家，“你也早点回去换衣服。”
　　她没看到，她转身后，魏也的脸色更难看了。
　　黎夏居然不相信他，反而更相信陆东明一个外人，这怎么能不叫魏也生气。
　　但这话他偏没法跟任何人说，憋在心里就更生气了。
　　不过等他回家换完衣服再来，发现黎夏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物后，脸上表情到底好看了不少，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不生病就好。
　　早上很多人没有出摊，但上班的人还得上班，黎夏的摊子生意特别好，早早就把饼都给卖完了。
　　“周启义托人来找我了。”虽然心里舒服了很多，但魏也脸色还是有些臭臭的。
　　黎夏挑眉，“他找你干什么？”
　　难道周启义真替她来说情了，这不可能啊！周启义只可能给她使绊子，让她做不成事，绝不可能给她帮忙的。
　　“他想请我做局，坑你大舅。”魏也说着，余光看着黎夏。
　　黎夏脸色一下就变了，红润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白，她突然想起，上辈子差不多也是她交完学费不久，就传出大舅伤人差点要去坐牢的消息。
　　当时赔了好多钱，这事才算是了了，为此大舅一家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可即便是这样，每到开学要用钱的时候，她大舅都会提前把学费给她们捎过来。
　　只不过没几年黎漾和黎南就接二连三地出事，黎夏自己也离开了家乡。
　　打工赚到钱后，黎夏倒是有寄钱回来给她大舅，但确实没有关心过大舅家的境况。
　　去京城前她回过一趟老家，因为老宅的荒芜，她心里格外落寞，因为触景伤情和时间的缘故，也没有去大舅家看看，只去看了嫁在镇上的杨丹。
　　其实她也挺不是东西的。
　　尤其是现在黎夏清楚地明白，上辈子她大舅根本就是受了她们的牵连，才有那无妄之灾。


第41章 多看你一眼都烦
　　自打重生以来，黎夏心里就常怀感恩，她想得最多的不是怎么去查父亲死亡的真相，去报复周家，她只想把弟弟妹妹们带走，看着她们平平安安地长大。
　　如果她真的有心算计周家，说句实在话，未必就算计不到。
　　毕竟她是上辈子历经世事的黎夏，而不是真正只有十五岁的黎夏。
　　甚至周启仁她也是不怕的，周青才刚刚被接到京市，只要她出其不意到达京市，很有可能会打翻周启仁的全部算盘。
　　周启仁再是老谋深算又怎么样，若要真拼个鱼死网破，她未必会输。
　　上辈子周青改名叫周黎夏，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但黎夏没有去考虑过这些，她也不在意周启仁要周青冒用她的身份做什么，她只在意自己的弟弟妹妹，在意真正关心爱护她们的大舅一家。
　　她一直示弱，但并不是真的软弱可欺。
　　“你没事吧？这事我还没有回复他。”魏也看到黎夏苍白的一张脸，担心地问。
　　黎夏看向魏也，“这事你可以接下，帮我拖着就好。”
　　只要她一走，很多事情就可以着手安排，打周启义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他自身难保，看他还有什么心思算计别人。
　　看出黎夏目光不善，魏也不免有些担心，“你想做些什么？”
　　“以牙还牙而已。”黎夏冷哼。
　　周家并不止周启仁和周启义两兄弟，他们还有一个妹妹叫周小梅，嫁去了省城一个厂干部家庭，算是高嫁。
　　前年周小梅生了孩子，周多春的爷爷奶奶便去了省城照顾女儿和外孙子，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周启义在村里有威望，不止有周启仁钱财上的支持，还有妹婿一家在权力上的支持。
　　但周启义这个妹婿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把一家普通的国有农机厂带向辉煌，但也贪污了国家几千万的国有资产，害了厂里几个姑娘鲜活的生命。
　　这些事爆出来已经是许多年后，周启义的妹婿都快退休，被职工举报，经过艰难的取证调查后，才最终落马，判了个死缓。
　　她当时看到这个新闻非常震惊，因为是自己见过的认识的人，所以格外关注。
　　从被起诉到最终审判结果出来，每天的新闻都没落下过。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周启义这个妹婿，已经当了七八年的厂长了，即便还没开始大贪特贪，但也肯定已经越过了底线。
　　黎夏并不止打算对周启义的妹婿动手，她还准备冲陈美玲的弟弟下套，这个人爱赌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大湾村，想要给他做局，容易得很。
　　只捅一刀哪里够，黎夏要周启义腹背受敌。
　　见黎夏不打算把她要做什么告诉他，魏也脸色沉下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需要做什么，你跟我说，我去安排。”
　　黎夏摇了摇头，周启义的妹婿，现在还是厂职工眼里的好厂长，克己奉公，一心为厂职工解决实际问题，被人人称颂。
　　她是因为自己重生，才知道这些以后都不是秘密的秘密，但现在这要怎么跟魏也说。
　　但什么也不说的话，黎夏担心魏也又会搞跟着她的那一套，她想了想，“陈美玲的弟弟好赌，我到时候还车的时候，只要无意说一句镇上赌博的事，他一定会像猫见了荤腥一样找上来，你只要告诉我，这镇上哪里的场子最黑就行。”
　　这样的烂赌鬼，都不必她多做什么，自己就会自寻死路。
　　上辈子陈美玲这个弟弟，就搞得周启义焦头烂额，那时候周启义已经当上了村里的干部，只能把妻弟欠高利贷的事掩了又掩。
　　后来听说周启义把妻弟送到了周启仁那里做事，是真是假不知道，反正人是彻底从民桥镇上消失了。
　　“不行，你已经蛰伏了那么久，不能打草惊蛇。”魏也直接反对，“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插手，也不用担心，我会办好。”
　　黎夏不同意，但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听魏也冷冷地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的事都告诉你弟弟妹妹。”
　　黎夏做的这些事，其实也没有什么非要瞒着黎南和黎漾的，只不过担心他们年纪小，定力不够，会在周启义面前露出端倪。
　　再就是黎夏也不知道她跟他们说，能不能把全部的事情都讲清楚，“如果你能帮我跟他们说清楚，也好。”
　　看到魏也都磨牙了，黎夏没忍住噗哧一笑，然后叹道，“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帮我的。”
　　“我乐意！”魏也哼了一声，“赶紧去上课吧！多看你一眼都烦。”
　　黎夏笑了笑，也不跟他斗嘴，去陆家换回自己已经烤干的衣服，便往学校去了。
　　这个时候雨已经变小，淅淅沥沥地下着，半路上黎夏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第42章 大义灭亲
　　虽然有魏也在中间周旋，黎夏还是有些担心她大舅那边，她下午干脆请了假，去了趟杨家。
　　杨家只有大舅妈在，杨望田去县城打零工了，杨丹和杨双都在学校上课，看到黎夏冒雨前来，杨大舅妈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时候来了，学校不上课吗？”早晨雨下得非常大，上午停了一会，下午又淅淅沥沥下起来，好在雨不大，只不过路却依然不好走。
　　杨大舅妈拿了根竹篾来，让黎夏在水井边把鞋底一层厚厚的黄泥刮掉，又去厨房冲甜酒蛋来给黎夏吃。
　　黎夏直接说有事请了假，跟着进了厨房，“大舅妈，我听说县城现在有一伙人，专门制造意外事故碰瓷，有人被讹了好几千块，大舅不是在县里吗，你托个人去提醒大舅一下吧。”
　　“怎么还有这种事，这些人丧良心哦！”杨大舅妈听得心惊胆颤，她没文化，类似的仙人跳也听说过，何况黎夏特意请假来提醒。
　　杨大舅妈忙点头，“我等会就捎信给你大舅。”
　　一碗甜酒蛋下肚，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缓了过来，“大舅妈的甜酒蛋真好喝，比外头卖的还好喝。”
　　杨大舅妈笑起来，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拍甜酒的手艺还不错，她太外婆传给她的，拿去卖没这个底气，也就是做给自己家人吃吃。
　　“你喜欢吃就行。”杨大舅妈听得高兴极了。
　　黎夏又光吃了一碗甜酒，“如果大舅真碰上这种事，也不要怕，不要私下解决，直接报警就是，那些人只敢欺负老实的不懂法的人，咱们报警，他们就不敢怎么样了。”
　　说到报警，杨大舅妈下意识就觉得，不至于到这程度，但黎夏说的话她还是记着了，到时候一起捎过去。
　　黎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来报个信，还得赶回学校去。
　　也是现在周青和周陈没有跟她在一起上学，黎夏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随便请假，不然一准会被他们告到周启义那儿去。
　　上辈子黎夏是无知无觉，这辈子都忍到现在了，黎夏更不想打草惊蛇。
　　但等黎夏去棉织厂外取了三轮车，再回到周家时，周启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黎夏，你下午请假了？”周启义脸上带着关切，眼底却藏着审视。
　　黎夏垂下眼皮，是她太天真了，虽然周青周陈不在，周启义依然可以找别人当眼线，村里的跟她同班的那么多，随便找谁问都行。
　　就是找老师问，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周启义一直端着的，可不就是关心黎家孤儿的形象。
　　好在她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学校要交材料费，我去我大舅家拿钱了。”黎夏平静回道。
　　材料费是前天就让交的，做戏要做全套，黎夏没有第一时间交上去，而是准备卡在最后时限再交。
　　周启义顿了顿，想说什么，但看黎夏这个样子，想必已经从杨望田家里拿到了材料费。
　　想到棉织厂那头让他等音讯，周启义就有些烦躁，说什么等音讯，不过是嫌好处太少，准备狮子大张口。
　　明明他都说了，从杨望田那里捞来的钱他一分不要，但对方还是不松口。
　　周启义咬咬牙，干脆再在好处费上提两成，不怕对方不动心，“以后这种情况，可以先来找二叔，不能耽误学习，下次不要这么随便请假了，知道吗？”
　　“知道，谢谢二叔。”黎夏道谢，把三轮车放好，就乖巧地回家了。
　　黎夏回到家里，便带着黎南和黎漾一起做家务，写作业，等她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周多春才推着掉了链条的自行车回家。
　　后来她二叔并没有送她去学校，而是把家里的自行车给她骑走了，但下雨路滑，这样的天气，根本不适合骑车，周多春最后还是迟到了。
　　上学的路上还摔了一跤，裤子不仅湿了，还沾了半大腿的泥，让她在学校十分难堪。
　　回到家里，周多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等陈美玲打完牌回来，发现灶台空空，当即就忍不住摔摔打打起来，晚饭也没有叫她吃。
　　周多春闷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准备写作业，陈美玲又来拍门了，“衣服放脚盆里了，你赶紧出来洗掉！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这么懒可不行。”
　　“……”周多春咬着唇，红肿的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把作业本都给划破了。
　　她真的不想活了。
　　王婆子纠结几天后，见杨望湘死不悔改，还在家里作天作地，把她儿子耍得团团转后，一气之下，去了派出所。
　　“同……同志，我想举报杨家村的杨望材，他可能就是那个小偷。”王婆子到了派出所里头，大气也不敢出了，好在她一进去，就遇到了准备出外勤的小陈。
　　小陈挑了挑眉，杨望材已经去县城了，他知道，不过黎夏那头不急，他就没急着去抓人，正好让他先快活快活，把钱花完。
　　没想到这杨望湘的婆婆居然来举报了。
　　还挺有意思。
　　小陈立马转头跟同事招呼了一声，外勤他就先不去了，让同事替一下，安排完才对王婆子道，“行，你跟我来，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王婆子没说杨望湘去找好友送信的事，只说杨望材经常去她家找他姐要钱，要不到就发脾气，但这阵子好久没来了，有些蹊跷。
　　还说她亲家上门，说杨望材半个月前就去外面做工了，王婆子说亲家明明就是在说谎，就在前阵子，杨望材还来她家里要过钱。
　　小陈把她反映的情况都记录在案，才送王婆子出门。
　　“这事，同志你要替我保密啊，我那个媳妇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是我来举报的。”王婆子这时候才有些心慌，拉着小陈的手不松开。
　　小陈忙安抚她，“大娘，您这是大义灭亲，是做好事，放心，我替你保密，保证不让别人知道。”
　　王婆子这才点了点头，长松了一口气，赶紧快步离开了派出所的范围。
　　等他一走，小陈就喊来同事，风风火火地往杨家村所在的民驿镇派出所去了。


第43章 不打自招
　　民驿镇的公安听到杨望材居然去偷自己几个外甥的学费后，当即都气得够呛。
　　在听到几个孩子没有人管，自立自强，自己做生意攒学费读书时，更是忍不住替黎夏姐弟妹打抱不平。
　　也不废话，事情了解明白后，大家直接就去了杨家。
　　黄四珍正坐在旁边的新房里磕瓜子看电视，她家的老屋没拆，新房就建在旁边，以后儿子结婚了住新房子，她们老两口就住旁边老屋。
　　要黄四珍说，她其实是想把老屋平了，把新楼房砌大一点的。
　　但儿子那个对象不同意啊，说什么她一个县郊的姑娘，嫁到村里来已经很委屈了，如果连一栋自己的房子都没有，那她就不嫁了。
　　说得好像县郊就不是村里一样，不过是离县里近一点而已，还不一样是农村户口。
　　偏生自己儿子对对方又在意的紧。
　　黄四珍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单独砌了一栋新楼房给儿子，新房里还配了不少家电，只等秋收过后，就能办喜带了。
　　“四珍嫂，快出来，你家望材在家吗？有公安找！”公安一进村，立马就有人跟着来了，听说是要去杨家，有那热心肠的，干脆就在前头给开路。
　　黄四珍心里一咯噔，她小儿子不太成器，她心里也知道，但这还是头一回，公安找上门来。
　　“同志，坐。”黄四珍慌里慌张地，赶紧拖椅子出来，又去准备茶水，因为着急还被开水烫着了。
　　在村里下棋的杨老汉也被人叫出来，看到公安坐在自家堂屋里，心慌的同时，又忍不住怒火上冲。
　　听到公安是来抓杨望材的，杨老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闭过去。
　　“他犯什么事了？”杨老汉这一辈子，就跟土地打交道了，花心思最多的就是怎么种地，怎么攒钱给儿子娶媳妇，家里的事都是黄四珍管着。
　　这个儿子，自然是指杨望材。
　　有了后娘就后爹是句再实在不过的大实话，杨老汉虽然心里偶尔会觉得对不起大儿子，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还是老伴和小儿子重要。
　　公安虽然看不上杨望材干的那些事，但对着杨老汉还是平常脸，“前阵子您外孙女家里失窃，孩子辛苦攒了学费被偷了，案子一直在调查中，今天收到群众举报，说您儿子有这个嫌疑，我们找他去问问情况。”
　　杨老汉这下是真要晕了，因为他知道，杨望材真有可能干这样的事。
　　这个小王八羔子从小就偷家里的钱，偷外甥女的也没什么稀奇。
　　说实话，杨老汉对杨望田确实不上心，但对杨望湘就更疏离了，他的东西，一点也不会留给这个便宜女儿。
　　再是改了姓，那也是别人家的种，他心里清楚得很。
　　只不过杨望湘是跟着娘过日子的，有黄四珍在，杨望湘的日子就不会太差，至少比杨望田不会差。
　　至于杨望湘生的孩子，杨老汉到现在名字都记不太清，虽然孩子们都管他叫外公。
　　杨老汉哆嗦着手，摸出烟叶和纸，搓了根烟卷出来，叭叭吸了两大口，才问，“他偷了多少，我替他还上，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公安对视一眼。
　　“杨大河，你个糟老头子！人公安都没说一定是望材呢！”黄四珍本来老老实实听着了，听到这里，立马不干了，“哪有当爹的直接冤枉儿子的，我不活了！”
　　黄四珍哭喊着，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乡下妇女比较会来这套，稍有点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黄四珍尤其擅长。
　　“你闭嘴！”杨老汉从来不管事，真管起事来，黄四珍还是有些怕的，她立马消了声，但还是在一边哼唧。
　　杨老汉又看向公安，十分诚恳地道，“公安同志你们放心，等他回来，我肯定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狠狠吃个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伸手。”
　　“言重了，我们只是请杨望材回去调查而已，对了，杨望材人在哪里呢？”公安看这种闹剧看多了，平静地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望材听到他大姐传的信，去县城混了几天，打工是不可能去打工的，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去干什么活。
　　白天跟对象约会看电影、逛公园，吃吃喝喝，晚上就去狐朋狗友家里混一晚，这才几天他手里的钱就都花光了。
　　那事儿也没有什么动静，杨望材想着应该不能出什么大事，就又甩着膀子回来了。
　　在县里还挺快活的，但他得找他妈拿点钱才行。
　　远远一看，家里还有不少人，杨望材老远就吆喝，“这么热闹啊……”
　　然后几名公安齐齐看向他。
　　对视三秒，杨望材心里暗暗骂了句娘，掉头就狂奔起来，公安反应也不慢，一下就追了过去。
　　“站住！”
　　杨望材怎么可能会站住，跑得更加快了。
　　他这一跑，跟杨老汉那话的性质可截然不同，杨老汉可以说是爱子心切，急于遮掩过去，杨望材拔腿就跑，等于不打自招，就算不是偷钱，那也肯定犯了事，不然他跑什么跑。
　　公安都追了出去，黄四珍也心急地跟了上去，杨家只留下杨大河一个，他可没有待客的意思，看热闹的人也不好意思再留了，大家三三两两地退去。
　　“杨望材这混蛋崽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居然偷到自己外甥家里去了，以前他姐夫没少照拂他吧！”邻居凑在一起议论。
　　“他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再说了，有那么个姐姐，你还指望杨望材能多疼爱自己的外甥啊，亲妈都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是，望湘做的那事可真不地道，咱们杨家可没出过这样的女儿，望田就很好，这坏根子还是黄四珍带过来的。”
　　“可不是，黄四珍就是个笑里藏奸的，杨望材没出生的时候，对望田多好啊，杨望材一落地，就变了副嘴脸，咱们不都看着的嘛。”
　　“出了这样的坏种，真是丢人！”
　　“这事要不要开祠堂啊？”
　　“不至于吧……”
　　杨望材平时就不事生产，体力比较差，没多久就被公安给抓住了，带到了派出所里。
　　黄四珍哭哭闹闹地一路跟了过去，还没进派出所的门，就被公安给赶了出来，黄四珍没有办法，心急忙慌，抹着眼泪赶紧去找了杨望湘。
　　这种时候，黄四珍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是黎升平还活着就好了。
　　他这个女婿本事大着，虽然人一根筋，但是有能力会办事，人脉也广，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现在这个，可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第44章 狗咬狗，一嘴毛
　　天气不好，杨望材不敢走大路，都是在田梗上跑，到了派出所，不管是他还是小陈几位，都是一身泥。
　　当然杨望材更惨，他摔了几跤，不止身上有泥，脸上也是，甚至嘴里都有。
　　杨望湘捧着大肚子赶过来的时候，就见杨望材脸泥都快干了，可怜巴巴地坐在那里，她一下子就心疼了。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抓人呢，我弟早就去县城打工了，根本就没有回来过！”杨望湘气冲冲地拍着桌子，黄四珍跟在后面点头。
　　杨望湘底气十足，她不光托信得过的人给杨望材捎了信，还提前跟杨望材串好了词的。
　　谁知道杨望材头也不抬，脑袋垂得低低的。
　　做记录的小陈倒是抬头看了杨望湘一眼，敲了敲桌子，“吵什么吵，他自己都已经招了。”
　　别看杨望材在家里嚣张，在狐朋狗友面前也挺有气概的，其实就是个窝里横的纸老虎，不用戳自己就先破了。
　　杨望湘傻眼了，她看向杨望材，杨望材的头低得更低了，不招怎么办，他怕公安会揍他啊，先前抓捕的时候，混乱中他好像就被人揍了两拳，现在还疼呢。
　　“……真是你偷的！”杨望湘愤怒地盯着杨望材，伸手就去扯他的头发，“那是你亲外甥啊，你还是人嘛，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嗷嗷，疼，姐，松手……”杨望材被扯着晕头晕脑，不明白他姐这是发什么神经，这事他还没管她呢，也没告发她，她倒是先怪上他了！
　　黄四珍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撕扯杨望湘。
　　王婆子一直等消息呢，也跟着来了，见黄四珍要打杨望湘，哪里还能干看着，杨望湘可民怀了她们家的大孙子。
　　三个女人瞬时混成一堆，杨望材在中间被殃及池鱼，旁边年轻些的公安都不知道从哪里伸手拉架。
　　小陈干脆丢了笔，看她们三个女人边骂边打架。
　　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鸟，狗咬狗一嘴毛。
　　“打够了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妨碍司法公正，是想都被拘留是吧！”还是所里的老公安出来，猛拍了下桌子吼了声，把杨望湘三个吓住，三人才停了手。
　　但这时候，几人形象都有些不好了，黄四珍的衬衣还绷了颗扣子，露出里头的破汗衫来。
　　不过黄四珍也不在意，还是嚷嚷着他儿子是冤枉的，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杨望材还是被拘留了，她们也被劝离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杨望湘本来打算跟她妈说几句好话。
　　她刚刚也是没办法，杨望材自己已经招了，那最好还是不要把她搭进去了，反正偷窃也不是什么大罪，顶多拘留几天，罚点钱就算完。
　　但黄四珍明显已经记恨上了她，“你给老娘滚，老娘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要黄四珍来说，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儿子避出去，公安不是找过杨望湘吗？
　　让她直接把这事应下来不就行了，她是孩子的亲妈，把钱拿走，不是应当应份的，算不上偷。
　　想到这里，黄四珍一愣，她怎么没早想到这一点呢！
　　现在她宝贝望材已经招了可怎么办？黄四珍今天没少哭闹，但现实告诉她，这世上能听她哭闹的，只有她家老头子和女儿，别人也不会管她。
　　黄四珍一抹眼泪，扯上杨望湘的胳膊，“走，你跟我去找黎家！”
　　杨望湘没有防备，被她扯了个踉跄。
　　“你放开我儿媳妇！”王婆子她心也跟着踉跄了一下，生怕杨望湘给摔着了。
　　把杨望湘摔坏了没事，摔坏了她大孙子可不行。
　　“怎么着，我自己的闺女，我都不能拉了！”黄四珍看着这亲家就来火。
　　这母子俩个屁本事没有，事儿还特别多，小气得要命。
　　当她不知道么，每次她从杨望湘那里出来，这死老婆子一双眼睛就盯在她手上，好像她搬空了老王家似的。
　　“望湘现在可是我们老王家的儿媳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道理你不知道吗？”王婆子拽着杨望湘，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黄四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以前那老一套了，生儿生女都一样，我女儿可还是我女儿，以后要给我养老的。”
　　王婆子眼睛一瞪，她就知道这老虔婆打的是这个主意，想方设法掏法杨望湘的东西给儿子，还打着让杨望湘养老的主意，“怎么着，你生的儿子是不带把的啊，还让女儿养老，真是笑死个人。”
　　“……”黄四珍一听到儿子被骂，也不张嘴了，她直接动起来手。
　　王婆子早年丧夫，一人带大儿子，也不是吃素了，立马迎战，顿时打得难解难分。
　　先前在派出所门口被训了一顿，她们也没敢在派出所门口打，旁边看热闹的有，上前拉架的还真没有。
　　等打完，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黄四珍还被王婆子薅掉了一把头发，捂着头呜呜地哭，骂杨望湘没良心，看着婆婆欺负亲妈。
　　杨望湘是有口难言，她挺着个大肚子，她哪里敢去拉架，只冲着黄四珍道，“妈，我跟你一起去黎家吧。”
　　王婆子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什么叫做白眼狼，这就是了，她不想杨望湘搅合进去，但杨望湘呢。
　　真当是什么好事呢，上赶着冲锋陷阵。
　　黄四珍去找黎家几个孩子能有什么好事，她一个当妈的，要不就别管，要管也肯定是站在孩子那边才对！
　　“不许去！”王婆子再气，也得拦着杨望湘。
　　谁料杨望湘压根不理她，扶着黄四珍就要走，王婆子气得直哆嗦，忍不住抹起泪来，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王婆子去派出所举报的事，黎夏已经从魏也那里知道了，看到杨望湘扶着黄四珍心急火燎的过来，她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小南，带漾漾出去玩一会。”到时候肯定会是一顿吵，动手也有可能，黎夏立马就想把黎南和黎漾支开。
　　黎南和黎漾也看到了杨望湘，也看到了她们脸上的不善，兄妹两个没应声，但都站在黎夏身边没走。
　　“小南，漾漾，听话！”黎夏伸手推了推黎南，这臭小子，怎么又不听话了。
　　“我不要她们欺负姐姐。”黎漾突然瘪嘴哭了出来，“我不走。”
　　黎南没吭声，但一脸倔强。


第45章 上门大闹
　　别看黄四珍和杨望湘两个，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个是孕妇，脚程却是极快，刚刚看着还在远路上，转眼就冲到了黎家院子里。
　　“黎夏，你跟我去趟派出所！好好去跟那些坏公安说说，不是你小舅拿的你们的钱！”黄四珍一到黎家，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黎夏就往处拽。
　　黎南原以为她们就是来骂人，没想到居然直接上手，忙去扯黄四珍，不让她把他姐带走。
　　“你放开，别动我姐！”
　　黄四脸脸色凶狠，哪里肯理会黎南，“小兔崽子，你给我撒手！”
　　平时没什么事时，黎南就是她的宝贝外孙子，一旦杨望材有事，黎南就成了她嘴里的小兔崽子。
　　黎南更不可能会听她的“你放开我姐！”
　　黎漾吓得直哭，但也追着去掰黄四珍的手，黎南已经是个半大小子，黄四珍推不开他，便去推黎漾。
　　“漾漾！”黎夏眼睛一下就红了。
　　黎漾直接被黄四珍推倒在院坪的水泥地上，手立马就蹭破了一片。
　　看到妹妹被摔在地上，黎南眼睛也红了，越发用力去抠黄四珍的手，黄四珍被抠痛了，扬起手就要打他。
　　黎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敢动我弟一下试试！”
　　龙有逆鳞，人有软肋，黎夏的逆鳞和软肋，就是黎南和黎漾，谁碰都不行。
　　黄四珍不可置信地看向黎夏。
　　她是老思想，长辈怎么打骂晚辈都是应当应份，只能受着，晚辈有一点忤逆，都是不孝，要跪祠堂的。
　　“怎么了，你现在厉害了是不，还想打你外婆啊，来啊，你打啊！”黄四珍气得眼睛鼓起来，把那张老脸皮只往黎夏那里顶。
　　杨望湘捧着肚子站在一边，忙要去掰黎夏的手，黎漾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了她。
　　顾着肚子，杨望湘没敢往前冲，“黎夏，你放手！这可是你外婆，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黄四珍拉扯她的时候，杨望湘想不起被拉扯的是自己的女儿，一句话也不说。黄四珍扬手要打黎南的时候，杨望湘也一动不动，现在说让黎夏放手了？
　　“礼貌，我老娘生没娘教，还真不懂什么是礼貌！”黎夏一脚踹在黄四珍的脚子上，趁她吃痛的时候甩开她的手，拉着黎南退后几步，“漾漾，到姐姐这里来。”
　　黎漾瞪了杨望湘一眼，忙跑回黎夏身边去。
　　杨望湘没想到黎夏会这样怼她，顿时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更觉得小腹一阵隐隐作疼。
　　“姐，给！”黎南第一时间回屋里，拿了扁担和竹枝扎的大扫把出来。
　　黎夏接过扁担，牢牢地拿在手里，“我们家不欢迎你们，马上走，否则我就动手了！”
　　黄四珍万万没有想到，黎夏居然敢这么忤逆她。
　　之前在杨望田家里也就算了，黎夏态度是冷淡点，但还知道喊人，勉强像点样子。
　　但现在，黎夏这模样，眼里哪还有她这个外婆！
　　“这就是你生的好闺女！”黄四珍满腔火气没处发，只能发在杨望湘身上。
　　杨望湘低着头，由着黄四珍骂。
　　她们这里动静不小，旁边刘家很快就出来了人，倒是一直盯着黎家的周启义那边，半点动静也无。
　　这几天下雨，家里漏雨，刘爱华跟丈夫刘栓田在屋里挪家具，一时没有注意到黎家的动静。
　　因为下雨，村里人都窝在家里，也没几个人注意到黄四珍和杨望湘的到来。
　　这会出来，看到黎夏姐弟妹三个又是拿扁担，又是拿着扫把，吓了一大跳，忙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爱华婶婶……”黎漾看到亲近的长辈，刚憋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张着手给刘爱华看。
　　看到那片蹭伤，刘爱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再看看仿佛要吃人的黄四珍和杨望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伸手压下黎夏手里的扁担，“望湘和婶子这是来看孩子和外孙的，给孩子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来呀？”
　　“……”黄四珍脸色黑了黑，杨望湘脸上也不好看，臊得慌。
　　什么看孩子，谁现在有心情来看孩子，这几个白眼狼，对他们再好也是白搭！
　　黄四珍黑着一张脸，“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刘爱华眼睛一瞪，双手叉腰，“你们还要脸吗？亲妈亲外婆，跑上门来对着孩子喊打喊杀，还动上手了，还敢说自家的事，我告诉你，今天我还真就管上闲事了！”
　　黄四珍看了刘爱华一眼，怒气冲冲地撇开了脸，见她不再开口，杨望湘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夏夏，赶紧跟你外婆道歉，你看你把外婆气成什么样，还有，你外婆只是希望你去替你小舅做个证，并没有别的意思。”
　　刘爱华皱着眉，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黎南气哼哼地道，“小舅他就是贼偷，我姐能去替他做什么证！”
　　“什么贼偷，你再污蔑你小舅一句试试！”黄四珍立马扬起手，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刘爱华脸上讽刺一笑，“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偷钱的贼抓到了，亲舅舅来偷外甥女的血汗钱，这还是个人吗？怕是畜生也不如吧！”
　　“你你你……”黄四珍。
　　“你什么你！”刘爱华眼睛一瞪，“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吧，这派出所抓人，都是有凭有据的，偷了就是偷了，你逼黎夏改了口，你儿子难道就不是小偷啦？”
　　这十里八乡，奇葩事儿不少，刘爱华也算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稀奇事没见过，这老杨家母子女三个，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以前黎父有本事的时候，黄四珍那叫一个讨好，没事就大包小包地带着她那小儿子上门来，说是来看望外孙，谁不知道是打秋风的。
　　就不提她买的那些劣质零食批发货了，至少人确实是大包小包地上门来的；也不提她走的时候带走更多的东西了，至少她这个外婆对黎夏姐弟妹，表面上是亲热又疼爱的。
　　结果黎父一死，杨望湘一改嫁，黄四珍就再也没上过门。


第46章 接连逼迫
　　都说人走茶凉，但也从没见凉得这么快的。
　　这难得上门一回，居然又是打又是骂，她一个邻居都看不过眼了。
　　“什么偷！你才偷呢，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黄四珍板着一张老脸看刘爱华，“那是黎夏这小贱种搞错了，她小舅是好心好意替她管钱呢！”
　　这强词夺理的本事，真是谁也比不过，刘爱华直接气笑了，差点给黄四珍鼓起掌来。
　　“我懒得跟你个烂货扯！”黄四珍一副跟刘爱华说不清的样子，转眼看向黎夏，“你跟不跟我去！”
　　语气里满是威胁。
　　黎南眼睛一利，扬着扫把就要赶人，黎夏伸手拉住他，在他手心里捏了捏。
　　心里对旁边的刘爱华默念了一声对不起，满脸凄然地道，“爱华婶，谢谢你，但我们家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我怕连累到你，而且我要是不听话，我外婆会打死我和弟弟妹妹的，我跟着她走就是。”
　　黎南愣愣地看着他姐，黎漾不必特意提醒，黎夏一哭，她也跟着哭了出来。
　　“外婆，我跟你走，你不要打小南和漾漾好不好，我求求你。”黎夏又看向黄四珍，“我去跟公安说，不是小舅偷钱，是我们弄错的，那钱是我们主动给小舅的……不不不，我们根本没钱，那就是小舅自己的钱，我知道错了。”
　　刘爱华本来只是普通的生气，这会简直就是要火冒三丈了，黎夏平时挺能立事的一个孩子，居然怕黄四珍怕成这样，可见黄四珍平时就没少虐待几个孩子。
　　“来人啊，杨家村的恶婆娘欺负咱们村的孩子啦！”刘爱华先是喊了一嗓子，又招呼这里全是女人闹架，没好过来的自己的丈夫。
　　“栓田，你赶紧去把村里的干部找来！最好去派出所报个案，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带走几个孩子！”
　　黎南这才回过味来，他没再像之前一样，莽撞行事，而是眼睛一红，“我姐姐病才好一点，她不能跟你们去，我跟你们去说。”
　　提到黎夏的病，不得不说杨望湘造的孽了，黎夏是因为什么病的，又是为什么卖家里的东西，还那么辛苦地摆小摊。
　　顿时，刘爱华看杨望湘的眼神都不对起来。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周启义和陈美玲才姗姗来迟。
　　不止是周家人来了，村里住得近的几户人家，听到刘爱华那一嗓子，也都过来了。
　　黄四珍见状不好，干脆屁股一掉，直接坐到了地上，捶着胸口，开始哭闹撒泼起来。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带来的外孙子，就这么扎我老太婆的心啊，老天爷啊……”
　　黄四珍开始哭自己当年带着女儿改嫁不容易，哭外孙出生时，她是多辛苦地带大他们，自己对他们是多么地掏心掏肺，又哭杨望材平日里对几个外甥多好，还哭黎夏受奸人挑拨，不认她这个外婆……
　　看她涕泪横飞，倒也半点不影响她哭诉。
　　黎夏开始就是在旁边默默地哭，听到黄四珍骂刘爱华，立马不干了，“外婆你怎么骂我们都没有关系，但你不能说爱华婶！”
　　这孩子，自己都护不住，这时候还想护着她呢，刘爱华叹了口气。
　　她也懒得听黄四珍唱戏了，指着地上的黄四珍冲众人道，“她儿子被抓到派出所去了，现在跑过来逼黎夏去跟公安说，钱不是她儿子偷的，你们说说，有这么个理吗？”
　　“这哪里是外婆，这分明就是仇人。”
　　这时候黄四珍可不敢承认这事，只说自己是来探望孙女，结果还没说两句话，孙女就要拿扁担赶她。
　　可惜在场人的都不相信她的话。
　　“婶子，您要是来外孙，您就站起来好好说话。”周启义心里清楚得很，却装作才明白的样子，脸色一板，“要是想让黎夏出派出所，先问过我们答不答应。”
　　跟过来的村民都十分有豪情地站出来。
　　黄四珍抽了抽鼻子，看了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大湾村村民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黎夏，“里外不分的白眼狼！你给我等着！”
　　说完，灰头土脸地走了，杨望湘皱眉看了看黎夏几个，叹了口气，赶紧跟上了黄四珍。
　　等她们走了，村里人同情地看了抱在一起的黎夏姐弟妹几眼，稍安慰了两句，就散了。
　　周启义夫妻留到了最后，陈美玲看着黎夏，“你们也是倒霉，碰上这样的外婆，你们妈妈也是，居然看着她……你拉我干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
　　“行了！”还说什么啊，说的那是安慰人的话吗？怕是捅刀子的吧，周启义只觉得头疼，“黎夏有什么事直管喊二叔，别怕，二叔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说完，怕陈美玲又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赶紧拉着陈美玲走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但只有黎夏知道，以黄四珍的性格，杨望材不出来，这事就不可能会完。
　　第二天，黎夏被老师叫出教室，看到一脸得意和黄四珍，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老师，我可以不跟她走吗？”黎夏低着头，十争怯弱的样子。
　　她的身后是她的同学，大半更是同村一起长大的伙伴。
　　“老师，她是坏人，别看她是黎夏的外婆，但是就是她儿子偷了黎夏的学费，不让让她带走黎夏。”立马就同学站出来仗义执言。
　　黄四珍听不得别人说杨望材的不是，也不管这是学校，说话的是别人家的孩子，扬手就要打人，“狗杂种，你胡说八道什么！”
　　黎夏默默地移动脚步，生生受了那一巴掌。
　　“黎夏！”老师吓了一大跳，赶紧把黄四珍拉开，“你没事吧！”
　　又看向黄四珍，“你怎么打人呢！”
　　黄四珍被老师吼了一声，有些心虚，“谁叫她胡咧咧来着，那个老师啊，我真的是来接孩子出去吃顿饭的，你看孩子妈妈还在操场等着呢。”
　　杨望湘确实是跟着黄四珍一起来的，还一起去见了老师，不然老师也不可能带黄四珍来找黎夏，只不过杨望湘没有找到教室门口来而已。


第47章 狠狠敲他姐一笔
　　老师有些为难地看向黎夏，这种情况下，她们确实也不好阻拦，主要还是看黎夏的意愿。
　　“夏夏，你别跟她走！”同学赶紧拉住黎夏。
　　黎夏捂着脸点头，红着眼睛看向老师，“老师，我可以不走吗？”
　　老师还没来得及点头，黄四珍一把薅住黎夏，“你必须跟我走，不然我就去村里喊小南去！”
　　听到这话，黎夏不反抗了，她流着眼泪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同学同情地看着黎夏，忍不住也跟着哭了，“夏夏，老师，你快帮帮黎夏……”
　　黎夏最终还是被黄四珍拖走了，学校里老师也拦了，劝了，但黄四珍算是学生家长，还有杨望湘这个亲妈在，黎夏被逼迫自己同意跟着走，他们怎么拦得住。
　　“黎夏太可怜了！”
　　“夏夏怎么办啊！她妈妈和外婆怎么这么坏！”
　　可惜，黄四珍扯着黎夏去派出所也没有用，公安已经从杨望材嘴里挖出了另外几桩他偷鸡摸狗的事来。
　　“正好我们现在要出发去指认现场，本来打算去学校找你的，就一起走吧。”小陈对黎夏道。
　　目光落在黎夏的脸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黄四珍愣在那里，“怎么会这样！”
　　小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很不客气地道，“小来偷针，大来偷金，没听说过吗？你儿子变成这样，一半责任在你身上！”
　　说完，没人再理黄四珍，公安拉着带着手铐的杨望材上了面包车，黎夏跟着坐上去，黄四珍倒是想跟着，但是公安不允许，她干脆坐在派出所门口大哭起来。
　　在车上，杨望材一直没敢抬眼看自己外甥女，脑袋垂得特别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来杨望材差点顶不住，把杨望湘供出来的，但想到这么做的后果，他生生忍了下来。
　　但这件事过后，他肯定要狠狠地敲他姐一笔。
　　公安的车一进村里，就引起了注意，大家跟着一起到了黎家，黎夏最晚上车，第一个下车。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瘦骨伶仃地站在那里，避着大家的视线，但还是有眼尖的人看到，她脸上红肿的印子，当即有人惊呼起来。
　　杨望材后下车，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黎夏一眼，正好触到黎夏麻木没有半点光彩的眼睛，杨望材仿佛被烫到，立马收回了视线。
　　把大门打开，黎夏没有跟着公安上门，自己站在门边，整个人都有些失神，有人跟她说话，她也恍恍惚惚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心酸。
　　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只以为黎夏是受不住打击才这样。
　　大想想安慰安慰她，可看着她这个神魂不附的样子，心头发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可以安慰到她。
　　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一点用处也没有。
　　“姐！姐！”原本应该在小学上课的黎南和黎漾，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黎夏学校发生的事，兄弟两个一路跑回家来。
　　看到黎夏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忍得住。
　　“谁打你的！”黎南赤红着眼睛，脖子处青筋绷起，整个人即将要失控。
　　黎夏摇了摇头，拉住黎南，只默默地流着眼泪。
　　姐弟妹三个抱头痛哭。
　　太惨了，太难了，简直就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听到了没？”小陈看着杨望材，“听说你前姐夫对你不赖，你这么对他留下的孩子，良心上过得去吗？
　　杨望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旁边押着他的公安，看他的眼神愈发瞧不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垃圾。
　　现场指认完毕，小陈领着人出来，“现在犯人已经抓到了，你们的损失都会给你们追回来，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派出所找我们。”
　　虽然知道一点黎夏的计划，但看到黎夏现在的样子，小陈心里也莫名觉得难受。
　　黎夏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神情恍惚，“我外婆说了，我们的钱不是小舅舅拿的，不不不，我们根本没钱，没丢钱……”
　　“姐，你怎么啦，你别吓我！”黎南吓了一大跳，赶紧摇黎夏的肩膀，想让她清醒一点。
　　黎漾更是吓蒙了，嚎啕大哭起来，“姐……”
　　黎夏眼睛缓缓聚焦，看向黎南和黎漾，“我没事，没事，别害怕，姐姐在呢。”
　　这几个孩子实在是太过惹人心酸了，有那心软的，已经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抹起了眼泪来，“作孽啊！”
　　这时候公安押着杨望材从楼上下来，杨望材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来偷钱的时候，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也没想到他拿的会是外甥几个的学费钱。
　　要是早知道，他肯定不会全拿走的。
　　都怪他姐，只跟他说黎夏手里有钱，也不说清楚这些钱是干什么的钱。现在好了，他被千夫所指，她却可以置身事外。
　　被人骂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他姐要是不好好补偿他，这事没完！
　　小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把杨望材押走，自己也跟着上了面包车，有人问，就是还要是别的现场指认。
　　大家这才明白，这个杨望材还是个惯犯。
　　黎夏当天没有去上课，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她还是早早地出了门，准备去棉织厂门口摆摊。
　　周启义看着她变得瑟缩的样子，心情很不错，没有多盘问昨天发生的事，就爽快地把三轮车借给了她。
　　“夏夏，你还好吗？”周多春自己形销骨立，还有心思关心黎夏。
　　她是真的很担心黎夏，但是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还有一堆家务等着她，根本就没有去看看黎夏的机会，只有早上这几分钟的时间。
　　黎夏看了周多春一眼，冲她笑了笑，“还好。”
　　说完，就沉默地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晚上再回来时，周启义发现，黎夏身上沾了不少面糊，虽然搓过，但还是留有印记。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48章 活着好累啊
　　可惜现在周多春没有跟黎夏一起，他在学校里是有眼线，但在棉织厂可没有。
　　有心想问问，但黎夏死气沉沉地，放下三轮车，垂着脑袋就走了，他也没有机会开口问。
　　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周启义满意地掏出根香烟来，只觉得心情大好。
　　黎家这段日子的事情可是不顺，等到棉织厂那个老大替他搞定杨望田的事，那就一切都由他掌控了。
　　“姐夫，心情这么好啊，给我拿五块钱花花呗。”正高兴着，陈美玲那老弟从屋里出来，笑嘻嘻地找周启义讨钱。
　　周启义心情好，看到嬉皮笑脸的小舅子也不生气，摸了五块钱给他，还给了他一包烟，“这几天就别乱跑了，跟着我好好干，早点把房子修起来，好娶媳妇。”
　　“诶，是是是，都听姐夫安排，我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
　　周小舅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出门，目光扫了眼周多春紧闭的房门，知道她还没回来，冷哼了一声，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走了。
　　手里有钱了，自然要去摸几把，至于周多春这个看不起他的臭丫头，他迟早会让她知道厉害。
　　等周多春从学校回来，天已经有些黑了，但即便天黑了，即便还下着雨，她还是得先打着伞去池塘边把衣服给洗掉。
　　家里现在衣服边，靠摇井摇水太累了，还费时间。
　　灶上有给她留的饭，周多春揭开锅一看，就一碗微糊的白饭，连点剩菜都没有。
　　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多春啊，晚上的菜不够，你自己夹点咸菜下饭啊。”陈美玲坐在自己房间看电视，随口喊了一句。
　　周多春抹着眼泪，用白开水泡了饭，敷衍着吃了几口，就去池塘边洗衣服了。
　　这次她没有遇到黎夏姐弟妹，自己默默地洗完。
　　“哎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千金大小姐嘛！洗衣服啊？”刚洗好准备走，就遇到了周小舅子。
　　“……”周多春低着头，默默地往前走。
　　周小舅子眉头一皱，伸手撞了周多春一把，把她的雨伞抢走，“不会叫人啊，哑巴了？”
　　周多春避开他，还是闷不吭声，周小舅子盯着周多春的身形看了两眼，嫌弃地撇了撇嘴，“什么玩意！”
　　“叮哐！”他一脚踹翻了周多春装衣服的盆，扬长而去。
　　看着散落在泥路上，水洼里的衣服，周多春默默地去捡，但捡了两件，她忍不住抱住膝盖无声痛哭起来。
　　怎么就那么难。
　　杨望材出看守所的那天，连续下雨的天气陡然放晴，黄四珍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早早就跟杨老汉一起去接杨望材。
　　“黎家那个小杂种怎么说的，直接把钱就收了？”去得有些早了，黄四珍忍不住就问起话来。
　　杨望材被拘留了一周，但想要出来，还得先赔偿损失给失主，再缴了罚款才行。
　　为了杨望材的事，杨家这次算是出了大血，杨望湘手里没钱，但她逼着王大成拿了两百块钱给杨老汉。
　　杨老汉已经跑了几天，挨家挨户上门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总算是拿到了谅解书。
　　最后去的，是黎夏家。
　　以前杨老汉是从来不登黎家的门的，在他看来，杨望湘始终不是他的种，那黎升平这个女婿也不必要走近。
　　黎升平上门，是他有孝心，他就受着，让老伴好生招待着，但他自己是决不会到黎家做客的。
　　没想到第一次上门，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但杨老汉资态放得很低，好像眼前的根本不是他的小辈一样，言辞十分恳切。
　　“你们小舅舅一时鬼迷了心窍，他错了，也是外公没有教育好他，是外公的错，外公在这里给你们赔礼道歉了。”杨老汉带了钱，还给黎夏姐弟妹各买了一身新衣，还有逼着黄四珍捡出来的一篮子鸡蛋。
　　东西很多，诚意很足。
　　甚至杨老汉还跟去给黎夏撑脸面的村里人都鞠了躬，村里人看了，都觉得杨老汉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就是被黄四珍母子给拖累了。
　　黎夏面上唯诺接受，心里却半点也不为所动。
　　杨老汉这么放得下身段，不是因为真的对他们心怀歉意，也不是认为自己真的没有教好杨望材，不过是为了平息事态，让杨望材早点从看守所出来罢了。
　　“这钱你们收着，点点看够不够数，里头外公给添了一点，你们不容易，是你小舅太不是东西了！”杨老汉当着众人的面推了过去，还特意把包钱的报纸打开，给大家看。
　　黎夏没真去点，只低着头，“谢谢外公。”
　　杨老汉送完钱，也没再多说什么，让黎夏在谅解书上签了字，就走了。
　　“你还想她不收怎么地？本来就是你儿子做错了事！”杨老汉不是很高兴提这些事。
　　当时他脸上端着，其实心里已经羞愧得要死了，他这一辈子的老脸，都因为杨望材这混蛋玩意给丢尽了。
　　黄四珍有些不乐意，正想反驳杨老汉，看守所的铁门打开了，杨望材胡子拦茬地走出来，黄四珍哪里还顾得上杨老汉。
　　“儿子啊……”黄四珍忙奔上前去，摸了摸宝贝儿子消瘦的脸颊，心疼得都快碎掉了，“他们打你了？”
　　杨望材在看守所里是吃了些苦头，但被打却是没有的。
　　他不耐烦地撇开黄四珍摸在他脸上的手，“妈，这是在外头呢，你注意点。”
　　没事就上来摸他的脸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小孩子。
　　看到杨老汉，杨望材才能些愧疚地低下头，“爸，我错了。”
　　错在哪，杨望材没说，反正认错就对了。
　　杨老汉冷哼一声，背着身转身就走，看到杨望材的那一瞬间，杨老汉其实就心疼了，这是他寄以厚望的儿子啊。
　　看到杨老汉这样，黄四珍极为不满，但这种时候又不敢说什么让杨老汉更不高兴，只恨杨老汉这个做爹的连句暖心的话都不会说。
　　“爸。”杨望材又喊了一声。
　　杨老汉没有停脚，叹了一声，“走吧，回家去。”


第49章 克死爹的丧门星
　　一家三口回了家，黄四珍特意准备了火盆，好好地去了杨望材身上的晦气，才算是高兴。
　　接下来的两天，黄四珍就一门心思在家里替杨望材养身体了，想到儿子前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黄四珍就心疼得直掉眼泪。
　　杨望材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早早就找到了杨望湘。
　　他是去要钱的。
　　“姐，我替你吃了那么多苦，你不能就拿这二十块钱打发我吧。”杨望材看着手里的钱，不是十分满意。
　　杨望湘也不高兴呢，她手里的钱几乎都被黎夏弄走，替杨望材弥补失主，又拿出去两百多，现在手里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她婆婆盯她盯得特别紧，她也不好再找王大成要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的钱都交给他妈了，我刚从他那里逼着要了两百块给爸，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杨望湘心里也愧对杨望材，“你先拿着花，花完了我再给你一点。”
　　二十块钱也不是小数了，杨望材想了想，细水长流，不着急，“那你再添点？”
　　杨望湘想了想，又咬摸出十块钱给了他。
　　黄四珍在家给她宝贝儿子补了两天，想到补给黎夏姐弟妹的钱，越来就越觉得不应该。
　　就因为那点儿钱，硬是把亲小舅弄到牢里呆了几天，黎家几个小杂种，也太不是东西了。
　　黄四珍心里打定主意，她要逼黎夏把钱还给她。
　　她也不去要，她就骂，她倒要看看，黎夏脸皮有多厚。
　　正好杨望材从他姐那里弄到点钱，就急不可耐地去了县里，他几天没出现，也不知道他婷婷想他了没有。
　　杨望材还担心乡下的事传到婷婷耳朵里，准备买点好东西给她赔罪，好好哄哄她。
　　这头他一走，那头黄四珍就收拾了衣服住到杨望湘家里去了，从杨家村到大湾村到底还是远，住要镇上就不一样了，想去就去，方便得很。
　　“……杀千刀的丧门星，你们亲爹就是被你们克死了，克死了爹还不够，还来克舅舅和外婆啊……”黄四珍一早就到了黎家外头，看到人出来，就开始喊。
　　谁要是敢来劝来拉，黄四珍就往地上一坐，说人打她，欺负老人。
　　反正她们家钱也赔了，儿子也出来了，谁还能奈她何。
　　这事就怪黎夏几个，如果不是他们报警，她宝贝儿子好生生了，哪里会去看守所受那罪。
　　想到赔出去的钱和礼，还有公安罚的款，黄四珍心就在滴血，那可都是她为儿子攒的老婆本啊。
　　这一折腾，全没了！
　　黄四珍谁都不恨，只恨毒了黎夏三姐弟妹，“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把这几个丧门星都收了吧！……”
　　关于杨望材的事，黄四珍自然是要喊冤的，她跟别人都是说她儿子屈打成招，反正她在派出所里闹了几回，也摸清楚了一些路数。
　　那些公安干部，哪她这样的浑人没法，反正她又没犯事，骂什么都是她乐意。
　　听到她骂这样的话，黎南自然是气得不行，每次他要拿着扫把出来扑人，都会被黎夏拦住，他都要气死了。
　　“你打了她，咱们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黎夏拉住黎南。
　　黎南气道，“那难道就让她这样天天指着我们的鼻子骂吗？”
　　黎夏看着黎南，“不会的，忍过这几天就好，我保证。”
　　黎南气哼哼的，到底忍住了脾气，没有去打黄四珍。
　　黄四珍越骂越起劲，发现早上堵不到黎夏后，她就早上骂一波黎南和黎漾，晚上放学再来骂一波，白天没事就去学校里，拉着学生讲黎家的事。
　　本来她还想早上趁黎夏摆摊的时候，去棉织厂门口骂，坏黎夏的生意，但她头一天去，就被魏也的人给拦住了。
　　黄四珍欺软怕硬，碰到硬茬子，都不用陆东明几个开口赶，自己就麻溜地跑掉了。
　　她就像只苍蝇，烦人得很，偏又拍不死她。
　　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非常同情黎夏姐弟妹三个，但他们都无能为力。
　　天气晴了两天，又开始变得不好起来，黄四珍居然也不走，每天打着伞，穿着雨衣去黎家骂。
　　知道村里人不会给她水喝，她就自己带个茶缸子，还从王家搬了椅子，累了就坐一坐。
　　简直可恨得让人咬牙。
　　王家，王婆子这几天围观了黄四珍的战斗力，心里有些惶然不定，生怕黄四珍知道是她去举报的。
　　虽然不情愿黄四珍住在家里，倒也好吃好喝地供着。
　　看到黄四珍每天乐此不疲地去骂人，王婆子忍不住劝了两句，“亲家，你积点德吧，那几个孩子也没做错什么。”
　　“我呸！我去骂骂那几个不孝子孙，才是替他们积德！”黄四珍哪里是听得住劝的人，杨老汉都拦不住她。
　　她儿子受了大委屈，这口气她不吐出来，她心里不舒服。
　　杨望湘其实也不喜欢黄四珍去骂，倒是不是她心疼黎夏他们，纯粹是觉得黄四珍这么去骂，很掉份，丢她的脸。
　　可惜她是黄四珍心里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杨望湘也没有那么多心思管黄四珍的事，她烦着呢。
　　去县城挥霍了几天的杨望材又回来了，张口就是至少给他五十块钱。
　　以前杨望材找她要钱的时候，从来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又是撒娇又是卖乖，必要的望湘每次都被哄得很开心。
　　现在杨望材就跟大爷似的，杨望湘露出一点不乐意的表情，他就威胁要把这事告诉他妈。
　　杨望湘别的不怕，就怕黄四珍知道这事，只能咬牙给他。
　　但转眼，五十块钱又花完了。
　　“妈，要不你回去替望材张罗结婚的事吧。”杨望湘想着，要是娶个媳妇，说不定杨望材就能成熟懂事了。
　　结果黄四珍一拍大腿，“张罗婚事，我拿什么张罗，钱呢？你给钱给我啊！”
　　这要是以前，说不定杨望湘就给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现在她就是想给，也有心无力。


第50章 这么相信我？
　　杨望湘劝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冒着风雨去黎家大骂。
　　黄四珍这天去骂了几句，雨势陡然变大，看着黎家三姐妹一回家就把大门关上，她破口大骂了几句，才转身回家。
　　不过她运气不好，回去的路上摔了两跤，摔得鼻青脸肿，短时间内不能去找黎夏的麻烦了。
　　“这天气太邪门了！”黄四珍十分不满地看着窗外道，杨望湘在给她擦红花油，“咝，你不会轻一点啊，疼死老娘了！”
　　骂得杨望湘不敢吱声，黄四珍心里舒服了一点，“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撞老娘，老娘非得骂死他！”
　　第一跤，她是踩空了摔了，怪不得别人，第二跤则是被人撞了一下，黄四珍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还有雨伞罩着，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镇子另一边，陆东明把雨衣脱掉，甩了甩被打湿的头发。
　　“就这么摔两跤，也太便宜那个老太婆了。”陆东明早就按耐不住了。
　　毕竟吃了黎夏那么多不要钱的南瓜饼，总得替她撑腰才不辜负。
　　结果他也哥摁着他不让动，气得他心里直痒痒，好不容易可以动手了，又只让对方摔一摔，要他说啊，这种人，不打顿狠的，不知道轻重。
　　“别坏事。”魏也瞪了他一眼，眉头微拧着。
　　事实上，他今天让陆东明去给这老太婆一个教训，还没有跟黎夏好好商量呢。
　　万一坏了黎夏的事怎么办。
　　第二天，黎夏继续冒着风雨赶到棉织厂。
　　“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去？”虽然明知道一切都在黎夏的计划中，但魏也还是忍不住心疼黎夏。
　　再是算计，但黄四珍的身份是真的，那些辱骂，也都声声入耳，被亲人这样对待，谁的心里能够好受得起来。
　　虽然黎夏每天都装成萎靡的样子，但她在他面前的笑容也确实消失了许多。
　　黎夏看向雨幕，“明晚。”
　　魏也一愣，好半天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以来，他看着黎夏在泥潭里举步维艰，心里也知道，离开这个环境，对她们姐弟妹三个是非常有益处的。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只有浓浓的不舍。
　　“明晚吗？这么突然。”魏也喃喃道。
　　黎夏摇了摇头，“对你来说或许突然，但情绪已经到点了，明天正是时候。”
　　不止是她们姐弟妹三个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就是周围人的情绪，也到达了顶点，再拖下去，只会让大家习以为常，产生厌烦感。
　　另外，再拖下去，周启义就要出手赶黄四珍了。
　　黎夏要在这个顶点，画一个句话，让所有的事情戛然而止，无法挽回。
　　据她的观察，周多春也熬不下去了。
　　上辈子周多春就是明天投河，这她最好的机会。
　　就算这辈子事情有所改变，周多春不去投河，黎夏也会设法把她引去那里，让她成为最有力的人证。
　　虽然这样做有些残忍，但这也是黎夏最后能为周多春做的了。
　　“去苏省的车票我已经替你买好了，你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写信。”魏也轻叹一口气，“田大龙的房款，我要怎么给你？”
　　心知留不住她，魏也没有多劝。
　　黎夏想了想，“我想请你到时候分批汇给我。”
　　“这么相信我？”魏也挑眉，但不得不说，黎夏的答案让他心情非常愉悦。
　　黎夏笑，“你别忘了，你还有欠条在我这里。”
　　魏也默了默，嘴角依然带着笑意，再有欠条，黎夏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代表信任他。
　　“明晚我会在下游接应你，你确定要自己跳吗？”魏也对黎夏的计划感到担心。
　　最近雨一直很大，河里水位涨了不少，水流也很急，很容易出事。
　　黎夏点了点头，本来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因为有魏也在，为了让阻止周多春，她决定赌一把，“帮我照顾好黎南和黎漾就好。”
　　取了三轮车后，黎夏没有跟魏也多谈，骑着三轮车回家，照旧先去了周家。
　　黎夏现在早不复前阵子抬头挺胸目光坚定的样子，她垂着头，声如蚊纳，偶尔抬起头来，也能看到她脸色极差，眼眼圈特别重，明显就是没怎么休息的样子。
　　周启义非常乐于看到黎夏这个样子，所以一直没有驱赶黄四珍。
　　再等两天吧，等到黎夏的自尊全部被摧毁的时候，他再出面。
　　“周二叔，我明天，就不来借三轮车了。”黎夏声音低不可闻，周启义差点就没听见。
　　周启义心里一喜，“怎么突然不去了？都坚持这么久了。”
　　“我外婆把家里的事嚷嚷得全镇子都知道了，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做我的生意。”黎夏声音很细弱，却又确保周启义能听清楚，“棉织厂的混混，这两天也总来是找事，嘲笑我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亲舅舅……生意做不下去了。”
　　说完，黎夏就准备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三轮车那里拿面盆，“面盆忘记拿下来了，对不起，我这两天总有些丢四落四。”
　　周启义一看，黎夏早上带出去的面盆，里头还剩了大半面糊糊。
　　看黎夏这神不思属的样子，别说学习了，就是生活上都容易出问题，周启义故作担心地道，“不做也好，你现在这样，休息一段时间最好。”
　　黎夏点了点头，端着面盆站在那里，突然流了眼泪出来，喃喃地道，“活着好累啊，要是我爸爸在就还好了。”
　　说完，黎夏就双眼无神地往回走。
　　陈美玲看着她这样，忍不住担心，黎夏这精神状态，明显就不对呀，“她这样，没事吧？”
　　周启义心情大好，半点也不在意，黎夏要是真去死了，他才高兴呢，“没事，能有什么事。”
　　但想到什么，周启义脸色就不大好了，“你老弟呢？今天一天又没看见他的影子，别又是跑去赌了吧！”


第51章 我会恨你
　　提到自己弟弟，陈美玲立马变了脸色，“他回家了。”
　　周启义看了陈美玲一眼，没再多问，最好是回家了，要是不是，看他不打断那混小子的腿。
　　夫妻俩个为了小舅子的事争了两句，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多春站在房间门口，目光茫然地看着天。
　　是啊，活着好累啊。
　　要是死了就好了。
　　这天，天难得停了雨，但天气还是阴着的，而且东边的天黑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慌。
　　黎夏没有出摊，早上跟弟弟妹妹一起出门上学。
　　“死丧门星，你们怎么不去死！”黄四珍看见她们，立马就起了个调。
　　正好旁边有村里的邻居趁着雨停去看地里的情况，黎夏突然站住脚，“外婆，是不是真的要我们死了，你是高兴了？”
　　黎夏神情哀泣，眼里没有半点光彩，黄四珍心里一怔，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你们倒是去死啊，活着就只会害人，赶紧死吧，我肯定连放三天鞭炮！”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你这老人家，怎和说话的！”
　　“我说什么关你屁事，小心连你一起骂！”黄四珍腰一插，瞪眼看向对方。
　　惹不起躲得起，村里人无语地看了眼黄四珍，走到黎夏姐弟妹身边，“走走走，大叔送你们走远一点，别听她的话，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也是怕黎夏几个孩子真存了死志。
　　就黄四珍这个骂法，成年人都顶不住，何况是几个孩子。
　　“谢谢叔。”黎夏低头头，默默地往前走，把弟弟妹妹送到学校，她才去学校。
　　等到放学，不出意外，黄四珍又在家门口等着了，眼看着东边的乌云黑压压地过来，黄四珍才赶紧回家。
　　周多春放学回来，因为天气的原因，天已经黑了，她忍着饥饿沉默地走着，中午打的饭不小心摔一跤倒掉了，她就一直饿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回家有没有饭吃。
　　自从上回没有留菜后，最近连剩的饭都变得少了起来。
　　“多春姐，你要好好的。”周多春在村口遇到黎夏，黎夏突兀地跟她说了这一句，就埋头回到了家里。
　　周多春愣愣地看着黎夏走远，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慌。
　　但她没法追上去，她有太多的活要干了，要回去洗衣收拾，还有许多作业要写。
　　班主任已经找她了，说她最近精神不集中，上课有时候还会睡着，单元测验成绩掉了很多，作业也完成得不好，让她赶紧把心思放在学心上。
　　周多春默默地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竟然一粒剩饭马没有。
　　“我拿去喂鸡啦。”听到自己姐姐问，周小舅子嬉皮笑脸，无辜地回答，然后趁着陈美玲不注意，得意地冲周多春一笑。
　　陈美玲皱了皱眉，“算了，你要是饿，就自己煮点饭吃，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你自己看着搞吧。”
　　说完，就喊她弟弟进屋了。
　　这种天气，出门打牌不现实，在家里打打跑胡子，娱乐一下还是可以的。
　　周多春看着冷锅冷灶，准备自己做饭，去拿灶上的火柴才发现，里头已经空了，一根火柴也没有。
　　她准备去找她二婶拿，但走到门口，听到他们在里头高高兴兴地打着牌，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把厨房剩下的脏碗洗掉，周多春看到脚盆是空的，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也没有人管她房间，被子早就被打湿了。
　　周多春把被子堆到一边，找来个瓦罐放在床上接水，找了个不滴雨的地方，准备写作业。
　　可她什么也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空空的锅灶，堆满衣服的脚盆，老师的斥责，还有湿透的被子……
　　活着好没意思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她，也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这个时候，她连眼泪都流不出了，甚至有点想笑。
　　周多春想到黎夏，想到黎夏对她说的话，忍不住流起眼泪来，提起笔来。
　　夏夏：对不起，我好不了了，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对不起……
　　写完后，周多春就推开了屋子，隔壁灯光亮着，她二叔二婶，还有那个混蛋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不时还有笑声传过来。
　　以前周多春觉得特别刺耳，但她现在一点也不在意了。
　　大雨倾注而下，雷电撕裂天空，不多时便传来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心里颤抖。
　　这天好像破了个大洞似的，就跟她心里一样，周多春笑了笑，原以为前阵子的雨够大了，没想到今天的雨更大。
　　她走进了雨里，径直往河堤方向走去。
　　“姐？”黎南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陆东明和陈敏行，心里莫名发慌，“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黎南见过陆东明，他从他大舅家回来，跟着她姐出摊的时候，仅只有一面之缘，他根本不可能信任他，何况还有个陌生人。
　　黎夏握住黎南和黎漾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们的眼睛，“听姐姐的，跟着他们走，不要吱声，姐姐晚一点跟你们汇合。”
　　今天天早早地黑透了，隔壁周家的新房那里没有半点光亮，周启义早早地就回家窝着去了，这样的天气，谁还愿意守着他们。
　　“姐！”黎南紧紧地握着黎夏。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他一直忍着，尽力揣磨着他姐的意思。
　　可他没想法，“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看过一部电视剧，一家孩子父母死后，最大的那个就把弟弟妹妹都送走了，他怀疑他姐也是这个打算，把他们送走后，他姐呢？
　　黎南想到这阵子他姐心如死灰的眼神，心里就害怕，但他不敢问。
　　“姐？”黎漾一下就被不要两个字给吓哭了。
　　黎夏好笑又心酸，“说什么胡话呢，姐姐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们，我保证，晚一点就跟你们汇合，你们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黎南不敢相信，所以他死死地拉着黎夏的手不松，拼命摇头。
　　“小南！”黎夏认真地看向黎南，“相信姐姐好不好，照顾好漾漾，姐姐一定会跟你汇合，不然你恨姐姐一辈子。”
　　黎南瞪着眼睛看着她，眼泪挂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咬着牙，“你要是不来，我会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再也不会认你！”
　　“好！”黎夏忍住心酸，摸了摸他的头。


第52章 黎夏不见了
　　陆东明自认为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只流血不流泪，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陈敏行沉默着递过来一个包和两身新衣服，黎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先让黎南和黎漾去把身上的衣服换给她。
　　然后把从猪圈拿出来的，没有拆封的钱和几张没有杨望湘的家庭合影放到包里，塞到黎南怀里。
　　“拿好它，等着我来找你们。”
　　黎南点点头，拉着不愿意撒手的黎漾，一步一回头的跟着陈敏行和陆东明走了。
　　家里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动，包括杨老汉退回来的钱，买过来的衣服，都原样地摆在神龛下的八仙桌上，黎夏手上只拿了一本空了的影集。
　　看着神龛上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父亲，还有爷爷奶奶，黎夏跪在地上，沉默地磕了三个头，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河堤上空无一人，汹涌的河水滚滚而过。
　　“把这个围上。”原本以为会在镇上接应的魏也突然出现在黎夏面前。
　　黎夏看着裹着层层厚布的粗绳，抬眼看向魏也。
　　“河水太急了，你准备的绳子不行。”雨太大太急，魏也身上的雨衣跟没有穿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飘太远，或者出别的意外，黎夏外衣下面穿了救生衣，还提前准备了绳子，准备系在腰上。
　　黎夏没动，魏也有些急了，准备亲手替她围上。
　　“不用，我自己来。”黎夏接过，把布条围在腰上，把结系得紧紧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敢跳下去，是因为她水性很好，又提前做了准备，但看到这样湍急的河水后，其实黎夏心里也有些打鼓。
　　把外衣遮住腰上的绳子，黎夏看向魏也，“谢谢。”
　　她从来没有想过，魏也能替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很感激，“你的东西我放在家里了，等我安顿下来，会写信告诉你位置。”
　　魏也都要气笑了，他都这么掏心掏肺了，这丫头居然还不信他。
　　当即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好！”
　　说完，他们都听到了一声鸟叫，知道是周多春过来了，魏也赶紧在黎夏腰间拽了两把，确认黎夏绳子系得紧紧的，才蹲到河边的草丛里去。
　　周多春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脸上带着终于可以解脱的笑意。
　　但她刚走上河堤，都听到重物落水的声，一声，两声，有什么东西飞快被河水冲走……
　　刚刚跳到河里的，是黎南和黎漾！
　　再看黎夏，看样子也是准备往河里扑下去。
　　“夏夏！”周多春心神巨震，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甚至盖过雨声，传到了村里。
　　黎夏自然也听到了，她木然地转过身来。
　　“夏夏，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跳！”周多春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恐惧当中，她看着黎夏，半步也不敢前进，生怕黎夏一受刺激就直接跳了下去。
　　黎夏看着她，“多春姐，你怎么来了？是来送我们的吗？”
　　不是，不是！周多春疯狂摇头，她甚至说不出话来。
　　黎夏看着她，“多春姐，你要好好的，好好地活着，替我和小南、漾漾，好好活下去。”
　　周多春疯狂又机械地摇着头，只徒劳地说，“不要，夏夏，不要……”
　　“多春姐，你答应我呀。”黎夏认真地看着周多春。
　　“我答应，我答应，夏夏你回来，你往我这里走两步好不好……”周多春慌忙点头，满脸哀求。
　　然而，听到她的答案后，黎夏笑了笑，然后往下一倒，坠到了河里。
　　周多春眼睁睁地看着黎夏瞬间被冲走，短短三秒水面就再看不见她。
　　“夏夏！”
　　黎夏现在很不好受，她掉下去的瞬间，就被水冲走，冲了不知道多远，绳子就猛地一紧，好在她跳下去时放开了相册，先死死地拽住了绳子。
　　这股力道一冲过来，黎夏只觉得手一麻，就没了知觉，腰也疼也厉害，河水冰冷，痛感很快变得麻木起来。
　　周多春冲边河边，徒劳地在水里捞了捞，然后就怔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突然一声惊雷，周多春才似醒过神来，嚎啕大哭起来，草丛里的魏也急得要死，蠢货，还不去村里找大人来！
　　好在周多春反应不算慢，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起身的瞬间差点一头栽倒在河里，好在最后稳住了。
　　看着她几步一摔地跑远，魏也暗骂了声娘，赶紧往他系绳子的地方跑。
　　看到绳子还稳稳地系在大杉树桩子上，魏也松了口气，拉着绳子一路往下游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着我，夏夏！
　　黎夏觉得她太过高估了自己，她觉得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水面不时有东西飞快地从她身边冲过去。
　　可是不这样，她能怎么办呢？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周全的办法，能合理地逃开周家人的视线，让弟弟妹妹完美在金蝉脱壳。
　　她可能快要死了。
　　……不能！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黎南和黎漾怎么办，没有了父母和姐姐，谁又会善待他们？
　　魏也吗？
　　说实话，黎粟并不相信他，哪怕在这一系列的事情里，他展示出了足够的善意，并交托了他的信任。
　　黎夏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拼了命地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绝不能死在这里，若是把弟弟妹妹交到别人手里，她死也不能瞑目。
　　她得亲自看着弟弟妹妹们长大。
　　这辈子，她得好好护着他们才行，他们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世界，没有吃到过孩子们喜欢的汉堡薯条……
　　水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撞到她了身上，力道不轻，但她感觉不到痛，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会勾到身上，好在她身上有绳索，人也没被水流荡到河中间，而是一直在岸边。
　　就是在刚刚，她还撞了下头。
　　黎夏试着张开手，果然触到了泥土和草地，还有划过去的尖锐石子……她咬着牙，放开一只抓绳子的手，薅住岸边的一把水草。
　　岸边的泥土过于松散，还没用力，水草就连根带泥地被她扯掉了，连握绳的手也被冲松了一些。
　　不能放弃！
　　黎夏咬牙，挣扎着继续往上去薅……终于，让她抓住了一把深深扎深在泥里的草。
　　看着在河面上被水流冲得左右摇摆了绳尾，魏也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崩溃中，绳尾没有人！它只是空荡荡地飘在那里！
　　灭顶的恐慌瞬间将魏也淹没，心脏几乎停跳……
　　夏夏！魏也喉咙瞬间失了声。


第53章 真好，我还没死
　　黎夏！！
　　魏也目眦尽裂。
　　怎么会这样！魏也崩溃地跪倒在地，又飞快地爬行至岸边，努力把绳子捞了上来。
　　他没有看错，绳子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魏也第一反应就是绳索系得不够紧，黎夏最后还是被水给冲走了，想到这个可能，他心口瞬间绞痛起来。
　　瀑布一般的大雨中，魏也跪在岸边，向着沉沉黑夜，徒劳地无声嘶喊。
　　看着洪流，魏也差一点直接投身进河水里，但理智阻止了他内心的冲动。如果黎夏真的已经出事，他决不能再冲动，黎南和黎漾不能没有人照顾。
　　“夏夏……”魏也手里拿着空荡荡的绳索，声音沙哑如沙砾，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她以身犯险的。
　　管她周多春是谁，死了就死了，自己想死的人，就不应该去救，她难道比得过黎夏重要？
　　他真的太蠢了，怎么能相信黎夏的话！
　　她还是个孩子啊！魏也的巴掌甩到自己脸上，一下又一下，用了十分的力气，但再痛也抵不过心底的痛。
　　啪啪……
　　“我在这里！”一边的草丛里，黎夏举起手来，虚弱地道。
　　魏也愣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他怕是自己的幻觉，一道闪电劈下来，眼看草丛里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要倒下去，魏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什么叫做失而复得，现在就是了，。
　　魏也慌忙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黎夏虚弱地冲着魏也笑，“真好，我还没死。”
　　“夏夏！”魏也紧紧地抱起黎夏，滚烫的眼泪如泉涌，“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要吓死你哥了！”
　　然而怀里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魏也低头一看，放下心来的黎夏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魏也心底又是一惊，哆哆嗦嗦探了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扑到手上，他才微微放下心来，看到远处有汽车灯光晃过来，魏也赶紧踉跄地抱起黎夏就往岸上跑。
　　他们早约好了，把黎南和黎漾带离大湾村后，陈敏行会带他们去省城等着，陆东明则要转头回来接他和黎夏的。
　　没有等两分钟，陆东明的旧面包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看到魏也抱着昏迷不醒的黎夏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下车帮忙开车门。
　　“也哥，咱们去哪？先去镇上的卫生院？”陆东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躺在魏也怀里的人，看到她手上血肉模糊的擦伤，心跟着跳了跳。
　　民桥镇是不能去的，民驿镇也不行，这个时候，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黎夏的行踪，“那里不能去，直接去市里。”
　　好在准备绳索的时候，魏也就考虑过受伤的可能，车里准备好了一些简单的药品。
　　“可她这样，需要打破伤风吧。”之前陆东明就是听魏也的，并没有把黎夏放在眼里，现在他是真的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姑娘了。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换做是他，还真未必扛得过去。
　　魏也点点头，语气有些急，“所以你开快点！”
　　陆东明看了下外面的大雨，他这怎么能开快，只能咬着牙专神贯注地看着路往前开。
　　中巴车开过一个水洼，面包车弹了一下，专心给黎夏手掌上药的魏也一时没有揽住她，黎夏差点掉下去，魏也赶紧拉紧她，冲陆东明直吼，“你小心点！”
　　“……我尽量。”陆东明不敢反驳，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车。
　　但水坑是避无可避的，颠簸再所难免，魏也搂紧了黎夏，怕她掉下去。
　　时间一长，便觉得有些凉，两人身上都湿透了，看着黎夏人事不醒的样子，魏也咬了咬牙，准备替她换衣服，必须得换身干衣服，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发烧。
　　“不……”黎夏早在第一次颠簸的时候，就微微恢复了一些知觉，她抓住自己的领口，“我自己来。”
　　“你醒了？”魏也惊喜地看着黎夏，“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手疼吗？”
　　黎夏脸色苍白地牵了牵唇角，无力地冲魏也笑了一下，借助着他的力道坐起来，她看着黑乎乎的窗外。
　　“成功了？”
　　魏也鼻子一酸，“成功了。”
　　“太好了。”黎夏这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但只笑到一半，就趴到一边吐起来，吓得魏也忙让陆东明把车开慢一点。
　　吐完黎夏依然昏沉，但强大的意志迫使她保持着清醒，去到后座把衣服给换了，等她换完回来，发现魏也和陆东明都正襟危坐，她虚弱地扬唇一笑，伸手推了推魏也，“你也赶紧把衣服换了吧。”
　　魏也换衣服的时候，黎夏靠手肘支撑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同陆东明说话，“东明哥，我弟弟和妹妹现在在哪里？”
　　陆东明还以为黎夏要问什么呢，“你放心，陈敏行带着他们去省城了，明天中午在车站外面碰头。”
　　黎夏点点头，放下心来。
　　“能不能快点见到他们？”但她等不到中午。
　　魏也换好衣服坐到中间这排来，看黎夏手上的药刚刚换衣服时蹭掉大半，把她的手拿过来，“可以，但是你现在需要上药。”
　　黎夏靠在车座上，看着魏也往她没有太多知觉得手掌上上药，再次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们。”
　　这次的计划，魏也他们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们，光靠一双腿，她和弟弟妹妹们根本走不了多远。
　　黎夏最开始的计划，是在周多春跳河以后，再伪造她和弟弟妹妹跳河的假相，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的，她的计划也随之而改变。
　　走到现在这一步，黎夏并不后悔。
　　“睡会吧。”上好药，看黎夏脸色苍白还死撑着，魏也有些心疼。
　　黎夏摇了摇头，“我不能睡。”
　　说不睡，黎夏就真的没睡，哪怕她身体难受至极，但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一路颠簸到了省城后，面包车没有往火车站去，而是先去了医院。
　　黎夏坚决摇头，“等我下火车，我就去打针，但现在不可以，不能功亏一篑。”
　　陆东明为难地看向魏也，魏也咬了咬牙，“去接黎南黎漾，去宣省。”
　　宣省是他们的邻省，跟他们市里紧挨着，现在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陆东明没再多问，调头就去火车站接人。


第54章 小狼崽子
　　陈敏行有些头疼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因为黎夏说让他们在火车站等她，他们就哪里也不肯去。
　　甚至连他准备的东西也不愿意吃。
　　黎南望着一点不减的雨势，默默地把睡得并不安稳的黎漾往怀里拢了拢，他没有半点困意，只睁睁忘着进站的那一条路。
　　连眨眼的次数都少。
　　凌晨四点多，已经有环卫工人冒雨出来清扫了，火车站的流浪汉骂骂咧咧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在火车站熬夜等车的旅客很多已经醒了，坐在行李包上，睡眼朦胧地看着周围。
　　小面包车停在了路边，没有开进火车站，黎夏要下车，被魏也拦住了，“我去带他们过来。”
　　说完，魏也撑伞下车，大步走向车站。
　　陈敏行看到魏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推了推黎南的肩膀，指向魏也。
　　黎南知道魏也，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所以才更加警惕，这是棉织厂的混混头子，他可能是最坏的那一个？
　　难道他姐是经过他找的买家？他是要带走他，还是要带走他妹妹？他们会被卖到哪里去？
　　他不会跟他走的，他更不会让他带走自己的妹妹！
　　“你们姐姐在车里，跟我过去。”魏也走过来，冲黎南伸出手。
　　然而黎南并没有回应他，只护着黎漾往里缩了缩，这一动黎漾就醒了，她抬起来，“哥？”
　　“没事。”黎南立马低头哄她。
　　魏也皱了皱眉，再次将手往前伸了伸，“跟我走。”
　　黎南扭过头来瞪着他，黎漾察觉不对，往黎南怀里缩了缩，同样警惕地看着魏也，魏也皱眉，正要说什么，黎南突然握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然后带着妹妹飞快退到火车站的大柱子后面。
　　“！！！”陈敏行忙上前。
　　那一口咬得又狠又深，已经渗出了血来，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狼崽子，陈敏行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站在了两个孩子身前。
　　虽然他相信魏也的人品，但也怕他发火吓到两个孩子。
　　这两孩子早就是惊弓之鸟了，不然黎南不能一口咬到魏也手上。
　　魏也接连被气了两次，直接气笑了，“我还能对两个孩子动手？”
　　陈敏行这才让开。
　　“敢咬我，胆子挺大的，不愧是你姐的弟弟。”魏也甩了甩手，“惹恼了我，不怕我真把你和你妹妹拆开卖了？”
　　黎南瞬间眼睛瞪圆，小豹子一样防备又警惕地看着他。
　　魏也笑起来，转身指了指路上的面包车，“看看车里坐的是谁。”
　　雨很大，根本就看不清，但黎南还是努力去看，看倒是没看清，但他听到了她姐的声音，立马惊喜地拉起黎漾，“是姐姐。”
　　说完，也不等魏也给他们撑伞，直接就往雨里冲。
　　魏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黎南，一手捞住黎漾，黎南一惊，又要反扛，魏也单手押着他，“咬一口就算了，现咬我可要跟你姐算账了！”
　　黎南恨恨地瞪着他，没动了。
　　“哥哥牵你去找姐姐好不好？”魏也笑着看向黎漾，黎漾摇了摇头，缩到了黎南身边。
　　魏也只能叹了口气，把雨伞给黎南，自己跟陈敏行共用一把伞。
　　有了雨伞，两个小的，跑得飞快。
　　黎夏早开着车门在等他们了，看到他们来，眼睛不受控制的涌出来，这是高兴的。
　　“姐！”黎南和黎漾挤上车，黎漾直接扑到黎夏的怀里，哇哇哭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哥哥了。”
　　黎南没有说话，他坐在黎夏身边，拽着她的衣服，眼睛也红了。
　　黎夏心里酸酸的，好笑地抱住黎漾，“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好了，快别哭了。”
　　黎南心里如释重负，他姐不是要卖掉他们，那他就放心了。
　　刚松下气来，黎南就看到了黎夏被包起来的手掌，“姐？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小伤，晚一点一起跟你解释。”黎夏轻轻地拍了拍他，示意他别担心。
　　不管怎么说，姐弟妹三个总算是团聚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晚上没有见到，但对他们来说，都恍如隔世。
　　这时候魏也和陈敏行上了车。
　　“你们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吧，我自己去……”黎夏其实不是特别希望魏也参与太多。
　　不过魏也没等她说完，把手伸过来，黎夏看着上面的牙印，眼里难掩惊讶，他就下去几分钟，怎么就被咬了，想到什么，她侧头看向黎南。
　　“对不起。”黎南低头。
　　“我也要打破伤风。”魏也幽幽地说。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收了声，中巴车半路把陈敏行放下，他还需要回民桥镇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知道这一整个晚上，都是他在照顾黎南和黎漾，黎夏心里非常感激，车上她就已经很认真地道过谢了。
　　“谢谢哥哥。”陈敏行下车的时候，黎南拉了他一把。
　　陈敏行温柔地冲他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黎南的脑袋，摇摇头，示意无事。
　　顺便他还瞅了魏也一眼，魏也脸色果然不好，陈敏行笑得更开心了。
　　魏也确实不高兴，黎南这小没良心的，对他防备心那么重，说咬就咬，对陈敏行倒是喊得挺甜。
　　车门才关上，魏也就冲陆东明抬下巴，“开车！”


第55章 不是意外是谋杀
　　陆东明没有多想，只以为魏也是担心黎夏的伤，再看他手上那咬伤，虽然消了毒，但这会也早已经肿了起来了。
　　车立马发动，车外陈敏行直接被甩了一身泥点子，陈敏行，“……”
　　中巴车一路疾行到了宣省，找到一家县城的人民医院，陆东明赶紧停下了车。
　　虽然这个时候信息并不发达，家里的照片也都被她刻意带走损毁，但最好还是不要她们三姐弟妹一起出现。
　　周启仁谋划的那么多，可这毕竟只是她精心策划的死遁，万一找不到她们姐弟妹三个的尸体，周启仁不相信他们“死亡”的事实呢？
　　魏也甚至都没有跟她一起下车。
　　“你的伤必须马上打针。”黎夏皱眉，是谁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他也要打针的，不然她不会松口让他们跟过来。
　　魏也笑起来，对她的关心很受用，“放心，我有分寸。”
　　黎夏拗不过他，只能先进了医院，等她去医院打完针再出来，便直奔宣省的火车站。
　　不知道为什么，不真正离开这里，黎夏总有一种被时间追赶的感觉，魏也和陆东明也很着急，他们担心大湾村那边的情况，想让黎夏姐弟妹快一些安定下来。
　　离火车票实名还早点很，随便买了三张发车最近的火车票后，一行人便到了候车厅里。
　　虽然黎夏还没有跟黎南黎漾解释，但兄妹两个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一直乖巧地跟在黎夏身边，什么也没有问。
　　只有一个小时，火车就要发车了。
　　“到了地方后，记得给我写信。”魏也心里其实还有许多担心，因为要死遁，黎夏没有办法去派出所开迁户证明，甚至连家里的证件都不能带走。
　　虽然黎夏告诉他，她们姐弟妹是去苏省，那里有她们一个姨姥姥在，但魏也还是担心。
　　“到时候你家里的东西，我会陆续给你寄过去。”黎家的东西虽然黎夏一样没拿，但并不代表她不想拿。
　　至少黎父和黎爷爷黎奶奶的牌位和遗相，她肯定是要的。
　　黎夏心底一动，眼底带上感激，她本来对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的，“好，谢谢你。”
　　去找地方停车的陆东明这时候才找过来，手里还拎着两只新的行李袋。
　　“这里是几身衣服，和必要的洗漱用品和吃的。”魏也把行李袋交给黎夏。
　　因为要断得干净，黎夏姐弟妹除了几张照片和钱，连身衣服都没从黎家带出来，当天的衣服，黎夏都扔到了河里。
　　尸体找不到，不能让他们衣服都找不到。
　　当然，几件衣服，最终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但黎夏还是尽可能地周全了。
　　“谢谢。”除了谢谢，黎夏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多语言都是苍白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魏也能帮她这么多，多到她无以为报，心里对魏也默念了一声对不起，黎夏伸手去接行李，但黎南快他一步，直接把行李都捞了过去。
　　他姐没把手上的伤放在心上，他可一直还记着呢。
　　一个小时的时候看起来很长，其实过得很快，列车难得地没有晚点，很快就有广播提醒列车进站，开始检票。
　　听到广播后，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陆东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感觉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看到车站有卖菜团的，说了一声，就跑去买菜团了。
　　这一天一夜真是够刺激的，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吃上口东西呢。
　　魏也看着黎夏，在心底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收好了，上车到厕所再看。”
　　黎夏接过来，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了。
　　陆东明也很快买了东西回来，自己嘴上叼了一个，袋子里装了大半都塞给了手上没东西的黎漾，“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还是热乎的。”
　　“谢谢哥哥。”黎漾软糯糯地开口。
　　陆东明觉得这声哥哥特别好听，喊得他心里特别熨帖，也不枉费他们心惊胆颤抖地跑这一趟了，见黎南沉默地站在一边，伸手胡撸了他头发一把，“臭小子，坑我的时候东明哥喊得那么甜，现在不喊了？”
　　“东明哥，谢谢。”黎南开口，陆东明这才满意。
　　但魏也不满意啊，还没等他开口，黎夏看了眼候车室的大钟，发现时间不多了，率先往验票口去，“走了。”
　　顾不上耍性子，魏也一路将他们送到检票口。
　　检完票，黎夏看着铁栏杆外的魏也，对上他满脸担心的表情，“等到地方了，我就给你写信，你们赶紧回去吧，不要让人把事情联想到你们身上。”
　　“放心。”魏也点头，但人却没动。
　　黎夏不再多说什么，示意黎南和黎漾跟上，走之前，黎南想了想，看向魏也，“对不起。”
　　说完，就转身快步跟上黎夏的脚步。
　　“……！”魏也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说对不起，前面好歹带个称呼，哥哥难道都不会喊吗?怎么陈敏行和陆东明都是哥，到他这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他最终也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
　　等看不到人影了，魏也没有犹豫，跟陆东明迅速往回赶，回到他们市里后，魏也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挂号打针，才匆匆往镇上赶。
　　上了火车，找到坐位坐下，随着列车慢慢启动，黎夏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眼底笑意多了起来。
　　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给弟弟妹妹们一个明确的解释。
　　也是运气，她们到的这个市，是宣省最边远最穷的市，又因为这趟列车是起始站，人非常的少，这一节车厢总共坐了不到二十个人。
　　黎夏姐弟妹三个一起，前后左右好几张桌都没有人，火车声音很响，不大声说话都容易听不到，不必让黎南和黎漾一直悬着心，等安顿下来才知道答案。
　　“我怀疑爸爸的死跟周启仁有关，不是什么工程意外，是谋杀！”


第56章 疼吗？
　　黎南和黎漾震惊到呐呐不能言，黎漾眼里迅速聚齐出泪水，怔怔地看着黎夏。
　　黎夏把妹妹揽进怀里，再看黎南，他也一样红了眼眶，“罗凤仙回来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周启义谈话，说要盯紧我们三个，她还提到，周青改了名字，叫周黎夏。”
　　这自然是无中生有的事，可虽然是黎夏编来给黎南和黎漾听的，未必就没有真正发生过的可能，只不过藏得更隐秘而已。
　　他们这一大家子，私下子还不知道有多少阴私勾当。
　　“我们现在都还是孩子，什么也做不了，我怕周家会对我们下手，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没有提前问过你们的意见，对不起。”黎夏握住黎南颤抖的手。
　　黎南摇头，他还是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心里涌动的情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姐，你在哪，我就在哪。”黎漾抬起头来，泪眼巴巴。
　　黎南垂下眼睛，良久后才抬眼看向黎夏，“我也是一样，姐在哪，我就在哪。”他这一点头，眼泪就想往外涌，“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有的事。”黎夏笑起来，“等我们以后长大了，有本事了，再来找他们算账。”
　　“好！”黎南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再哭，他可是家里的男子汉，但想到什么，黎南脸色迅速崩塌下来，“我没有把我的新鞋穿出来。”
　　虽然已经开了学，但黎南还是没舍得穿黎夏给他买的新鞋，就开学第一天穿去了学校，平时都是穿旧鞋的。
　　黎漾翘起自己的脚一看，她穿的是新鞋，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见此，黎南脸上的表情更加地失落了。
　　黎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以后姐姐会给你们买更多的新鞋。”
　　哄好了弟弟妹妹，叮嘱黎南好好照顾黎漾，黎夏才握着藏在衣兜里的药膏去厕所。
　　进到厕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黎夏看着窗外划过的景色，目光深邃，她终于，带着弟弟妹妹们成功离开了。
　　静静地站了一会，黎夏也没敢耽误太久，毕竟是公用厕所，整理好思绪掀开衣服一看，腰上那一圈，已经由最开始的淤青变成了黑紫色，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黎夏苦笑一声，这还是魏也在绳子上绑了厚厚一层布料的结果，如果是她最开始的那一根，别说防护了，怕是当时就要被水冲走了。
　　叹了口气，黎夏把药膏擦好，才拿出魏也最后交给她的信封出来看。
　　拆开来看，里头是一本假户口本，一张她的身份证，里头还有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和钥匙。
　　【如果遇到难处，直接去这里住即可，地址：苏省***】
　　这是担心她到了苏省后，找不到姨奶奶家，或者物是人非，姨奶奶不在了，或者她家人不愿意接受她们？
　　不得不说，魏也是周到体贴的，黎夏也很感激他，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打算要去苏省。
　　黎夏把假证收好，虽然不一定会用到，但万一需要还是有用的，至于地址和钥匙，黎夏原本准备分开丢掉。
　　但想到魏也说会把家里重要的东西想办法寄给她，想了想，她把东西都妥贴地收好。
　　“姐！”看到黎夏回来，黎南立马紧张地喊了她一声，没办法，只要看不到他姐，他心里就慌张。
　　而且这包里还有他姐让他拿着的一沓钱，想到那么多钱在包里，他就更紧张了。
　　“没事，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两站咱们就下车。”黎夏让他们先吃菜团子，翻行李的时候，发现包里还有水煮蛋，有个崭新的茶缸。
　　黎夏把感激默默地放在心底，终有一日，她会回报魏也的。
　　“下车？去哪里？我们不是要去找姨奶奶吗！”黎南有些炸，惊恐地看向黎夏。
　　他不是黎漾，虽然害怕，但只要有姐姐在身边就好，虽然有姐姐在他也很安心，可这并不能遏止他心底的恐慌情绪。
　　从前夜起，他整个人都在不安定中，神经时刻紧绷着，黎夏接到他们，他才微微有些松懈，但并不敢完全松懈。
　　“小南，你听我说。”黎夏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令人费解，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敷衍黎南和黎漾。
　　尤其是黎南，他已经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少年，更要好好解释，“去姨奶奶那里不安全，咱们亲戚不多，周启仁兄弟如果不相信我们‘死掉’的事，稍一想就会去姨奶奶那边查我们，我们去江省。”
　　黎夏目光温柔又坚定地看着黎南。
　　从厕所回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列车员，再有两站，就是一个地级市，黎夏准备从这里转车去江省。
　　江省离老家青省够远，据黎夏所知，她爸也从来没有去江省打过工，周启仁兄弟绝想不到她们会去江省生活。
　　再有，江省经济发达，教育资源更好，城市够大，不光常驻人口多，外来务工人员也相当多，人口的流动性大。
　　最重要的是，黎夏跟江省颇有渊源，她上辈子多次去江省寻找黎漾的下落，在那里认识了不少人，帮助过别人，也接受过别人的恩惠。
　　“可是……”
　　可是什么，黎南也不知道，最终他只是咬牙低下头。
　　“好，我们去江省。”
　　黎夏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有些情绪问题，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消化，“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不会瞒你。”
　　黎南点点头，却没有再开口。
　　离下车还有一些时间，黎夏让他们吃过东西赶紧休息，连日的奔波让他们十分疲惫，很快黎南和黎漾就睡了过去。
　　黎南睡得并不踏实，他面朝窗趴在小桌上，梦到爸爸回来，自己跑下楼，突然一踩空，人一惊就醒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到一截手腕轻轻地搭到了他的额头上，绷带微微擦过他的脸，然后那裹了绷带的手，又轻柔地拍在他的背上。
　　是姐姐！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件外衣。
　　先前一直忍着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滚落到了衣服里。
　　这是他的姐姐，打小疼爱照顾他的姐姐啊！她知道那么恐怖的事，却独自默默承受着，为了带他们离开费尽心机。
　　江省，对姐姐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难道就不怕吗？肯定是怕的，只是她是姐姐，她不能怕而已。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到站，黎夏领着他们下车，重新买票，重新坐上方向截然不同的列车。
　　上车前，黎夏在火车站外买了几根蔫吧的白萝卜，准备刻章用。
　　再坐上列车，已经是深夜了，黎漾上了车就直接躺在黎夏腿上睡着了，黎南也困，但他不想睡。
　　午夜上车，这截车厢里人也很少，看着他姐摆弄那几根萝卜，黎南问，“姐，你不睡吗？”
　　黎夏摇头，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多，现在难得车厢没几个人，她得抓紧时间。
　　“姐，你是用什么办法逃脱的？”黎南目光落到她姐为了方便做事，拆掉纱布的手上，手掌伤痕遍布，说得上是血肉模糊了，“疼吗？”
　　看到这伤，黎南心里更难受了，想到自己居然短暂地怨过姐姐，不应该因为一个怀疑就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黎南就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
　　“没事，已经不疼了。”黎夏看了看手心，笑起来。
　　黎南性格比黎漾更敏感，因为是男孩子，他给自己的压力很大，黎夏说不瞒他，就真的不打算再瞒他，“我发现多春姐有轻生的念头，想办法利用了这件事。”
　　提到周多春，黎南眼睛一下露出恨色。
　　黎夏拍了拍他，“多春姐是无辜的，造孽的人是周启仁，她其实……不比我们幸运多少。”
　　把周多春身上的不公跟黎南说过后，见他表情变得极其沉重，黎夏轻轻笑起来，“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我们会好起来，多春姐也会。”
　　黎南咬了咬呀，“周大伯……不，周启仁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是，他是坏人，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黎夏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黎南的头，“姐姐希望你能长成像爸爸那样的男子汉。”
　　“我一定会的。”黎南红着眼睛郑重承诺。
　　沉默一会后，黎南突然开口，“我其实怨过爸爸，怨他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好，怨他为什么出去打工，怨他为什么会死！”
　　黎夏轻叹一口气，她其实也经历过这样的心情，她总是会想，爸爸一直守在他们身边该有多好，爸爸不死该有多好。
　　所以她很理解黎南，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理解地看着他。


第57章 新的人设和过往
　　这一夜，姐弟俩个聊了很多，但黎南到底没撑住，心里的大部分疑惑得到解答后，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萝卜章刻好后，黎夏依然没有半点困意，她的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随着站点的停靠，车厢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但因为是半夜，上车后大家都很安静，很快各自找好位置睡起来。
　　黎夏看着夜色沉沉的窗外，脑子转得飞快，到江省后的每一步，每一步会带来什么样的问题，要怎么去解决，都在她脑子里逐步推演。
　　四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后，黎夏终于带着黎南和黎漾到了江省的省城，青山市。
　　“火车上我跟你们说的都记住了吗？”黎夏看向黎南和黎漾。
　　要想在江省扎下根来，她们需要全新的人设和身份，在火车上黎夏已经确定好，仔细交待给了黎南和黎漾。
　　“都记住了。”黎漾点头，她要记的其实不多，她只要记得她们是来找奶奶的就好。
　　黎南也点头，虽然他姐说他们是来寻亲找奶奶的，但黎南觉得，他姐可能是想借用这个理由，在江省留下来。
　　那个所谓“奶奶”和过往的故事，肯定是他姐编纂的。
　　不然的话，他姐怎么可能会那么清楚地知道别人家的事，黎南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这个谎言要是被戳破，到时候要怎么圆场。
　　但他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跟着他姐，走一步算一步。
　　江省的火车站很繁华，这一路黎南也见过两座别的火车站，都没有江省的大，没有江省的壮观，这里的人很多，熙熙攘攘，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
　　这是一个和他们故乡截然不同的城市，不管是语言，还是气候。
　　黎南觉得这里又大又繁华，但落在黎夏眼里，就显得有些破旧了，这个火车站还是青山市最早的旧火车站，过几年就该拆了搬迁了，到时候新火车站才是真正的现代化。
　　“姐，我们去哪？”黎南问黎夏。
　　去哪？按黎夏最开始的打算，自然是直奔离目标地比较远的一处城中村找地方住下，再进行其余活动。
　　但看到黎南和黎漾疲惫的脸，想到城中村混乱不安全的环境，黎夏咬了咬牙，决定冒一把险，“我们去招待所。”
　　黎夏安慰自己，他们只是父死娘跑出来寻亲的孩子，不能太有生活经验，反而会让人心生怀疑。
　　从火车站一路打听坐上公交车，从河西到了河东，黎夏先带着弟弟妹妹去明显高档的酒店问了一圈，才在一家看上去破破旧旧的招待所停下来。
　　“老板，可以住店吗？”招待所看上去是破旧，但里面打扫得很干净。
　　而且别看这里破旧，但这家老板的儿子是市委的领导，住在这里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
　　老板是个六十多的老头，他支着老花镜打量了黎夏姐弟妹三个一眼，“有身份证吗？”
　　“没有。”黎夏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疑惑地问，“老板，什么是身份证？我应该有吗？”
　　居民身份证制度才实施没几年，没身份证正常，像黎夏这样的半大孩子，不知道身份证……也挺正常。
　　“……”黄伏成掀起眼皮又看了眼黎夏，这是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土丫头，居然连什么是身份证都不知道。
　　连续坐了长时间的火车后，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形象非常不好，衣服皱巴巴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味儿。
　　混身上下，姐弟妹三个只洗过的脸看上去是干净的。
　　嗯，眼神也很清正干净。
　　“居民身份证就是证明你身份的证件，没有就算了。”黄伏成摆了摆手，现在来住招待所的，十个有七个没有身份证。
　　“叫什么名，准备住多久？”
　　“黎夏，黎明的黎，夏天的夏，您这里多少钱一天呀？能不能便宜一点？”黎夏没直说住几天，先是先问价格。
　　然后边问边翻包，掏出一张被夹得很板证的信纸出来，“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其实不用介绍信也没关系，不过既然黎夏有，黄伏成还是接过去看了看。
　　“找人的？”黄伏成有些意外，他以为三孩子是走亲戚的，没想到是来找人的。
　　这年头人贩子猖獗，别说丢孩子了，就是丢大人的都多，打他开招待所以来，每年都有不少人千里迢迢来寻人，可祖国这么大，人不见了，就跟水滴落到了大海里一样，瞬间就没影了。
　　大海捞针，难着哪。
　　黎夏点点头，眼里闪过失落，“我奶奶五年前走失了，年前我爹找她的路上没了，娘跑了，家乡又遭了灾，我带着弟弟妹妹接着找。”
　　黎南和黎漾没说话，默默地站在一起。
　　也不敢抬头，怕眼神泄漏了心神，虽然已经记熟了黎夏交待的事情，但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要说谎，说谎是不对的。
　　所以心里都有些慌张。
　　在他们还小，介绍信的地址一看，就知道是小地方来的，怕生人不说话也是正常反应。
　　黄伏成叹了口气，大人都找不到人，三个半大孩子能顶什么用。
　　他把黎夏的信息登记好，从抽屉里翻出片钥匙来，“三楼最里朝南那间，押金二十，五块钱一晚，房费从押金里扣。”
　　听到价格，黎夏立马就知道，黄伏成在照顾他们。
　　这个时候，普通招待所大多都是按床位收费的，四人间每个床位在五块左右，十到二十人间的超大间，每个床位三元左右。
　　像惠民招待所这样条件比较好的，基本都是单双间，价格最少都是八块起。
　　上辈子黎夏并没有在江高官期生活，她最开始是来江省找黎漾的，虽然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但在这段时间，社会物价很稳定，基本没有什么波动。
　　虽然心里很感激，但黎夏还是露出了些许迟疑之色，转身看了眼弟弟妹妹后，才开始默默地往外掏钱。
　　这一切，黄伏成都看了在眼里。
　　掏出来的都是零散小钱，数了好一会，才数出二十块钱来，黎夏把钱递过去。
　　“手怎么回事？”黄伏成这才注意到黎夏手上的伤。
　　黎夏的手已经重新包过了，手指露在外头，上面有擦伤的痕迹，“摔在地上擦伤的。”
　　黄伏成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钱上，收好开了票给黎夏，又去取了套热水瓶和脸盆，把他们送到了楼上。
　　双人间打扫得非常干净，屋里光线好十分亮堂，屋里还有一张大书桌，上面摆着几个玻璃杯，书桌底下放了只干净的痰盂。
　　水房厕所、洗澡间就在房间对面，很方便。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中午在火车上简单地吃了一顿，这会黎夏已经有些饿了。
　　“把东西放下，洗漱一下，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休息，黎南你先去。”热水瓶里的水是满的，黎夏示意黎南先去收拾。
　　魏也很贴心，不过他准备的衣服都是新的，在火车上黎夏跟别人换了几套行李里干净的旧衣。
　　新衣换旧衣，就没有人不乐意的，虽然疑惑黎夏的行为，但那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他们不吃亏，就当黎夏是傻呗。
　　这件件旧衣裳，黎夏在火车上就已经洗过了，就是没条件晾衣服，闷干的，闻着有点味。
　　不过现在也没有挑的。
　　依次洗好澡，把各自顺手搓干净的衣服晾上，黎夏就带着弟弟妹妹出了门。
　　这算是她们离家后的正式一餐，黎夏打心眼里想叫弟弟妹妹吃点好的，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任性。
　　“先简单地吃一点，等稳定下来，姐再给你们做好吃的。”吃了三碗光头面，姐弟妹去了一家卖南北杂货的店。
　　称了点最便宜的饼干防着夜里饿，又买了小麦粉，几刀纸，还买了毛笔墨水，才回了旅店。
　　既然是要来寻人的，那自然得寻起来，虽然黎夏知道，她要寻的人，此时就在青山市的一处棚户区里。
　　回到招待所，黎夏见黄伏成在打扫一楼的卫生，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找来抹布和水桶，一起帮起忙来。
　　黎南和黎漾也不会干站着，两人眼里都有活，也很有眼色，放钱的柜台那边不去，拿着抹布去抹窗去了。
　　看着喊都喊不住的三个孩子，黄伏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姐，你先休息一会吧。”黎南铺好床。
　　在火车上熬夜了几天几夜，神经一直紧绷着，就是睡得最多的黎漾，这会看到床都有些撑不住，可黎夏却没有打算上床的意思。
　　“你们睡，我晚一点再睡。”黎夏把纸摊开，抽出几张折成自己要的大小，就开始裁，
　　现在已经平安到达江省，黎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在这里落户，让姐弟妹三个尽快回到学校，继续学业。
　　听着剪刀剪开纸张的声音，黎夏心里一片平静。
　　黎南本来想帮忙的，但他做了一会，撑不去，被黎夏赶去床上睡着了。
　　纸裁剪好后，还得写，黎夏一点也不困，直到写够一天要用的量后，她才关掉台灯打着哈欠上了床。
　　再醒来时已经，天已经微微亮了，房间里灯开着，黎南正埋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
　　黎夏起床一看，黎南是在抄她昨天写好的寻人启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写的，旁边已经摆了厚厚的一摞。
　　她没有打扰他，而是先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去水房洗漱。
　　“姐，咱们今天就出去贴吗？”黎南抬头看向回屋的黎夏。
　　黎夏点头，把写好的干透的全部叠好，放进买纸笔老板给了破布袋子里。
　　这时候寻人没什么多的途径，基本就是靠走街窜巷地去打听和贴寻人启事，再就是登报，去电视台是万万不敢的，现在电视还没有全国普及呢。
　　“嗯，我先下楼去煮浆糊，漾漾醒了你再带她下来找我。”黎夏点头，拎着便宜的小麦粉下了楼。
　　厨房和锅子是借老板的，昨天就已经跟他说好了，给交三毛钱的燃料费就行。
　　黎夏刚煮好浆糊，黎南和黎漾正好下楼来了，三人去旁边小饭馆里吃了光头面，就出门贴寻人启示。
　　“留张放我这，给你们贴上。”出门前，黄伏成招呼他们，还叮嘱他们，“中午早点回，我一个老头吃饭怪没滋味的，昨天你们帮我搞卫生，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黄伏成一直喜欢孩子，尤其是像黎夏姐弟妹三个这样聪明懂事的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孩子家乡遭了灾，父母都没了，难到这份上，也没自暴自弃，而是遵从父亲的遗愿，出来找早年走失的奶奶。
　　他可是见着了，昨天下午和今早上，吃的都是最便宜的光头面，一点浇头都没有。
　　看他们怀里抱的寻人启事，那么厚一沓，也不知道昨晚上是忙活到了几点钟，就三个孩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第58章 寻人启事（收藏满1000加更）
　　这天一早上，路过惠明招待所所在的寻知路的行人，都注意到电线杆上的一则寻人启事。
　　最开始吸引他们的倒不是内容，而是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瞅着端正又好看。
　　欣赏完字后，大家才看向内容。
　　寻人启事：
　　胡文珍，女，今年六十四岁，身高一米五左右，右边眉头和右下巴处各有一颗大痣，神智不是很清醒，不太认人。八二年十月九日傍晚，身穿蓝布褂子，青色裤子，戴着毛线帽子，从家中走失。如有人看到或有线索，希望能与本人联系，地址：青山市河东区惠民招待所。
　　“姐，我们真的能找到这个奶奶吗？”黎漾好奇地问。
　　他们姐弟妹三个分工合作，黎漾负责提备用的浆糊，黎南负责往电线杆墙壁上刷浆糊，黎夏负责贴上去。
　　黎夏微微笑，“能的。”
　　上辈子黎夏为了找黎漾，可以说是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但凡有一点线索的地方，她都去找了。
　　这一路上，她遇到了许多人，听到过许多故事。
　　这位老奶奶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个故事是在老奶奶和她的亲人都过世后，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圆成了一圆圈。
　　老奶奶走失五年，她儿子一直苦苦寻找，为此妻子同他离了婚，他自己也在第四年的时候，在寻找的路上出了事。
　　二十多年后，有人在山崖下发现紧抱着被层层包裹着寻亲资料的骸骨，才上了电视。
　　新闻报道上公布了保存完好的资料，有热心群众打了电话，提供了老奶奶的线索，只不过这时候老奶奶已经仙逝多年。
　　电视台了解到，老奶奶虽然老年痴呆严重，但嘴里一直念叨着儿子的乳名，一直都在苦等自己的儿子回家。
　　这个故事非常令人感动，电视台挖掘了很多内容后，特意在寻亲节目上做了一期专题，还找到了老人的儿媳妇，由她来讲述那些过往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黎夏其实跟这位奶奶生活过小半个月，那时候她来江省找妹妹，身上的钱被扒手扒了，住不了旅店，就去棚户区找地方住。
　　是奶奶收留了她。
　　其实也不算收留，奶奶那时候很糊涂，一直是周围的邻居照顾着她，黎夏见院里有破旧的空房间，就躲进去住。
　　住了两晚上，就被邻居发现了，差点被当成小偷挨打，是奶奶抱着她说她是孙女，她才有机会说清自己的来历，和为什么住在那里的缘由，得到大家的原谅。
　　“努力找就会有希望的。”黎南说着，看了眼他姐，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有些事，黎夏没有办法解释太多，因为根本就无从解释。
　　当然，如果黎南和黎漾深问，她一定会尽量努力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能不说谎，最好还是不说谎得好。
　　黎漾想了想，点了点头，“奶奶很可怜，如果真的能找到，我愿意把她当亲奶奶，好好照顾她的。”
　　“真乖！”黎夏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姐弟妹三个一直贴到中午，才回招待所，黄伏成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累了吧，快来吃饭。”黄伏成看着汗到头发都贴头皮上的三个孩子，心里怪不是滋味，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吃饭的时候，黄伏成问，“黎夏，要是找不到奶奶，你怎么打算？”
　　黎夏咬了咬牙，眼里露出一丝迷茫，“不知道，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去南边找她。”
　　这个她，大概是他们那个改嫁的娘，黄伏成叹了口气，这世上少有当娘的能丢下孩子的，像黎夏他们这种情况，这个当娘的是真狠心。
　　就算真找过去，也未必会收留他们。
　　这几个孩子，姐弟妹三个都是互帮互爱，互相体贴，他看着怪感动人的，再加上他们都是懂事的年纪了，尤其是黎夏，再过两年，就能够自力更生了，不如……就收养了吧。
　　这个念头冒得很突然，黄伏成自己也吓了一跳。
　　要知道黎夏他们可是昨天才到他店里来的，他们也就短暂地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是知道一点他们的事，对几个孩子的品行并没有深入的了解。
　　只不过这看人，是世上最难的一门学问，有些人相处一辈子，到死你都未必能看透，但有的人，只要稍稍相处，你就知道是不错的人。
　　人老成精，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倒是没看差过，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这几个孩子都是好的。
　　越想，黄伏成就越心动。
　　反正自己儿子是个不孝的，天天工作忙，不肯成家，也没时间回家来看看他这个老头子，他也不缺钱，就是缺人陪。
　　当然他也不是养几个孩子以后照顾他，他想他们陪是一方面，想照他们的心思更多。
　　人活在这个世上，都不容易。
　　黄伏成心里有了主意，再看黎夏几个，那就真的像是在看自家孙子孙女一样了，越看越喜欢。
　　三孩子的家教是真不错，吃饭也斯斯文文的，姐弟妹互相照顾，不翻盘子不咂巴嘴。
　　“别着急，咱慢慢找啊。”不过这事，还得跟他那不孝儿子商量一下。
　　再怎么也不能坑自己亲儿子，至少提让他提前有个准备，不至于因为突然冒出来三个孩子而受到惊吓。
　　“住处的事不用担心，反正我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们住一间也不算什么，也算是全了你们一片孝心。”黄伏成笑眯眯地道。
　　黎夏满脸感激，“谢谢老板。”
　　“叫什么老板，以后直接叫我爷爷吧。”黄伏成美滋滋地想，他也提前享享当爷爷的滋味。
　　“谢谢黄爷爷。”黎夏姐弟妹三个齐声。
　　黄伏成听得高兴极了，乐呵呵地叫他们赶紧吃饭，好早点上楼休息，这一上午可都累得不轻。
　　等吃完饭，黎夏手脚利落地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黎南则是带着黎漾回楼上继续写寻人启事，黄伏成没事做，跟着上楼看了会，发现黎南一手字，也很不错。
　　都说字如其人，这两个孩子的字都写得很端正，有风骨。
　　“是我们爸爸教我们的。”说起黎父，黎南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他和他姐的毛笔字，都是他们爸爸手把手教的。
　　黎南觉得他姐的故事是瞎编的，就是因为这故事有真有假，很多别人家的故事，但也有很多他们自己家的经历，像两位父亲，就都是意外身故。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里黎南说的是黎父，低落的情绪也是由心而发。
　　黄伏成叹了口气，当儿子的寻找走失母亲，固然是他的一片孝心，但留下这三个孩子，也确确实实是他的失职。
　　他伸手拍了拍黎南的肩膀，心里感慨，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
　　“黄爷爷，我没事，我已经不难过了。”没想到反倒是黎南先反过来安慰他。
　　黄伏成笑起来，对这几个孩子是愈发的喜欢。
　　下午，黎夏让黎漾午睡了一会儿，她和黎南把下午要贴的寻人启事写完，等黎漾醒来，又出去贴去了。
　　惠民招待所离胡奶奶现在所在的棚户区并不算太远，选择住在这里，其实是有些冒险了，但黎夏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人。
　　她的计划是很在这附近贴几天，再去另外的区贴两天，再婉转去棚户区那边，最好再去派出所问问看情况，请求一下帮助。
　　没想到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巧的事！
　　第三天，就有人拿着寻人启事找上了门来。
　　黄伏成正在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很懂事的三个孩子，我喜欢，我就要收养，怎么就来路不明了，我告诉你，这事你不同意也没用……你要自己过来看看？那你赶紧来，别一说没个准，耽误我事！”
　　电话还没说完，就见有人进了门，正左张右看，“行了，不跟你说了，有客上门，你赶紧回啊。”
　　“同志，您好，我看到这张寻人启事，请问是谁在找胡文珍？”


第59章 心立马就凉了半截
　　这才贴了两天寻人启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别是个骗子吧！难不成是看着三个孩子在贴，打起了坏主意？
　　越想，黄伏成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拿来我看看。”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对方，伸手把对方手里的寻人启事要过来，装模作样地看完，才抬头，“是有这么回事，你上门上提供线索的？你叫什么啊，哪里人？”
　　陈林秀有些激动，“我姓陈，叫陈林秀，家住花山区，这是我的工作证。”
　　还有工作证？黄伏成扒着老花镜看了陈林秀一眼，把工作证翻开，得，还是他们市一建材公司的职工。
　　“您这里是不是真有人在找这个胡文珍，大爷，不瞒您说，我家堂伯娘，可能就是这位！”陈林秀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寻人启事的激动。
　　他这个堂伯娘不叫胡文珍，现在户口本上的名叫陈氏，没人知道她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她是他堂伯五年前捡回来的媳妇。
　　他堂伯是个退伍老兵，早年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因为战争残疾，一辈子也没娶媳妇没孩子，捡了老太太后，最开始也没想搭伙过日子。
　　一开始，还是好生照顾着，等着对方家里来找。
　　结果一直没人来，这老太太人是有些糊涂，说不清自己叫什么住哪，但日常生活还是没有太阳问题，就是爱出去乱走。
　　他堂伯干脆就带着她，顺便捡点废品换钱。
　　时间久了，身边人一劝，他堂伯也觉得，再是孤老老头老太太，这么住着也不好，干脆正式结婚，搭伴过日子得了。
　　要真有人找过来，到时候再说。
　　陈林秀呢，家里穷兄弟姊妹多，困难的时候差点活不下来，还是他堂伯多方照顾，他们一大家里才能全乎。
　　虽然没有明确过继，但家里都默认了，以后他们兄弟是要给堂伯养老的，而他这个被堂伯接过去养了几年，供上了高中的堂侄，更是要担大头。
　　陈林秀也觉得是应该，结果堂伯临老临老，给自己找了个老伴。
　　现在眼看着两位老人年纪越来越大，病痛越来越多，陈林秀心里也越来越慌，他倒是没想逃避责任，就是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实在是太大。
　　而且说句心里话，他自己的堂伯，怎么着他也甘心情愿，但万一他堂伯没了，以后他是真不想接手堂伯娘这个麻烦。
　　早几年他这堂伯娘还能生活自理，现在差不多全靠他堂伯照顾着了，想到这担子以后要落到自己夫妻头上，陈林秀就觉得头疼。
　　如果堂伯娘的家里人真的找过来，那他可就要轻松很多了，至少他堂伯娘以后的后事，他就不用操心了。
　　“真的，我大伯娘右边眉毛和右下巴都长了痣，神智也确实不是很清醒，五年前被我堂伯捡回来的，周边的邻居都能给作证。”陈林秀兴奋里又带着几分着急。
　　黄伏成看着他，总觉得这人过于兴奋了，不过能找到亲人，大概都是激动的。
　　可以理解。
　　只不过这人的堂伯娘到底是不是黎夏几个要找的，还是得见过面才知道。
　　“我能见见找人的人吗？见过后，我尽快安排一下见面，您看怎么样？”陈林秀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他压了压，但眼里的兴奋劲一点没散。
　　黄伏成点了点头，总是要见的，正要说让他等一等，门口黎夏姐弟妹三个就进来一。
　　“巧了，这三个孩子就贴寻人启事的人。”黄伏成伸手一指，陈林秀转身看过去。
　　黎夏也正好看了过来，她眉毛一挑，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这人她认识，是胡奶奶现在丈夫的堂侄，等自家堂伯一过世，就不顾老爷子遗言，弃堂伯娘于不顾的那个混账。
　　不仅如此，这人还抢了老爷子留给胡奶奶养老的房子，把胡奶奶赶到了废弃的旧屋里，要不是邻居们好心照顾着，胡奶奶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陈林秀扭头一看，看到三个半大孩子，心立马就凉了半截。
　　三个孩子？开什么玩笑！
　　要真跟这三个孩子相认，那这三个孩子别不会成为他们的责任吧，而且这里头还有男孩子，以后他堂伯那房子，对方不是要分？
　　肯定要分的，就他堂伯那性子，就是个陌生人，遇着难事，都会想方设法帮一把，这说不定是他名义上正儿八经的孙子，还能不给安排。
　　越想，陈林秀就觉得后悔。
　　鬼知道怎么是三个半大孩子，他应该提前打听清楚再来的。
　　“孩子，你们能不能给我仔细说说这胡文珍的情况？”陈林秀眼里的兴奋劲瞬间就没了，这会只想撒手走人，“对了，你们家大人呢？”
　　但扭头就走倒显得他心虚，只能耐住性子说上两句。
　　而他此时心里还抱有一丝微渺的希望，或许只是他想错了，大人在外面没回来？
　　最好是有大人，不然就算他们找的人真是他堂伯娘，他也不能说是了！一个老太太好料理，再加三个拖油瓶可就麻烦了。
　　黎夏看了眼黄伏成，黄伏成冲她点头，“人看到寻人启事找过来的，说他家堂伯娘跟你奶奶很像。”
　　可不就是像么，分明就是一个人。
　　“情况就跟寻人启事上写的一样，我奶在家糊涂的时候，最爱念叨我爹的小名毛蛋，不知道你认识的这位，有没有这个习惯？”黎夏努力保持平静，但眼里满含忐忑。
　　黄伏成瞅着，觉得心酸，这孩子是不敢抱希望呢。
　　黎南则是微微震惊地看着他姐，他抄寻人启事的时候就觉得他姐的描述过于具体，怎么连这些细节他姐都能编得这么清晰？
　　陈林秀心里暗暗骂了句娘，他就说痣都对上了，怕是真的，没想到还真他娘的是！
　　他这堂伯娘可不就是总爱念叨着什么毛蛋，妞妞。
　　“至于我爸，他已经没了，我妈早不要我们了。”黎夏看着陈林秀。
　　“……没那习惯！我堂伯娘不爱念叨。”陈林秀当机立断，察觉自己说得太快，他又皱眉思索了一会，装出仔细看寻人启事的样子来，“哎，右毛的痣是长在眉头啊，那是我记错了，我堂伯娘眉毛的痣好像是长在中间的，而且我堂伯娘八十有多了。”
　　黎南松了口气，果然是她姐瞎编的。
　　这反应完全在黎夏的预料当中，“您在想想，万一您记错了呢，要不，您安排咱们先见一见吧，我们家乡遭了灾，回不去了，要是找不奶奶……”
　　“哎呦，都这个点了，我还得先去上班。”陈林秀看了眼手表，跳起来，回身从黄伏成手里拿回自己的工作证，麻溜地往外走。
　　“大爷麻烦您了啊，我就先走了。”
　　“……”黄伏成。


第60章 真是够可怜的
　　陈林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他既然都出现了，黎夏也不打算再带着弟弟妹妹出去贴寻人启事了。
　　她倒是不怕辛苦，但他们连日奔波，多余的休息都没有，又立马早出晚归，这几天黎南和黎漾肉眼可见地瘦了。
　　“这人……”黄伏成心里直犯嘀咕，来得突然，走也得奇怪，真弄错了？
　　正嘀咕着，抬眼看到累得一身汗的三个孩子，忙招呼他们，“不管他了，你们歇会，马上就开饭。”
　　黄伏成不自己做饭，他的饭菜是请了街坊做的家常饭菜，中午晚上两顿按时给他送过来就成。
　　他跟儿子打电话的时候，饭菜就已经送了过来。
　　黎夏帮着把菜摆好，直接问，“黄爷爷，他先前找您打听的时候，您有没有问他基本情况？”
　　黄伏成点头，“当然问了，姓陈，叫陈林秀，花山区那边的，人在建材公司上班，怎么着，你要去找啊？”
　　“万一真是我奶奶呢，总要去亲眼见过，确认不是才能死心。”黎夏认真地道。
　　黄伏成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都出来找人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再难也得亲眼见见才行。
　　他也没多说什么，得知黎夏下午要去找人，拍着胸脯让她放心，黎南和黎漾在他这里，他肯定照顾妥贴了。
　　“姐，你真的要去？”黎南牵着黎漾的手，站在台阶上，神情莫名。
　　虽然知道他姐是为了做戏做全套，但黎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说不出来的奇怪，而且他姐好像一直笃定他们能找到人，每次都说得很肯定。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没事，你去吧，我就是问问。”黎南见他姐在思考怎么回答，突然就不那么想知道答案了。
　　黎夏微松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头疼。
　　当时安排新人设的时候，黎夏因为一时顾虑，觉得自己说谎黎南肯定会发现不对，所以把有些事模糊了过去。
　　本来想慢慢解释的，现在好了，情势迫人。
　　她当时就应该说谎，直接说自己从报纸上看到过故事，借过来套用的，哪怕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谎，也比现在的局面好。
　　黎夏并没有直接去找陈林秀，不过建材公司是肯定要去的，不然，直接找去陈家太露痕迹了。
　　“大姐，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公司的陈林秀同志。”建材公司外头有门市店，黎夏进去直接找了个看着挺面善的大姐。
　　杨瑞梅看了眼黎夏，长得挺白净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才十来岁吧，怎么喊她大姐呢！
　　虽然听着怪让人高兴的，“你把我喊年轻啦，叫我婶才对。”
　　“……”黎夏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习惯以上辈子的视角去看人，不过也没关系，“您看着可真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话谁不爱听，杨瑞梅笑起来，心情挺不错，不过这么个小姑娘，打听人陈林秀做什么，陈技术员早结婚好多年啦。
　　这么想，杨瑞梅就这么问了。
　　黎夏左右看了看，笑，凑过去悄声道，“我表姐正跟陈大哥家的小弟相看呢，我姨让我来打听一下陈家的家风。”
　　一听是这事，杨瑞梅就笑了，陈林秀最小的弟弟也有二十了吧，是到了说亲的时候。
　　当即也没有什么隐瞒，就把陈林秀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小陈人很不错的，家庭很和睦，人也很谦逊。”
　　坏人姻缘是造业，一般人都是拣着好话说的。
　　黎夏点头，“那姨，我知道陈大哥家住在花山区那片，您知道他家具体那条街道吗？我想再去那边访访。”
　　花山区大着哪，杨瑞梅也没多想，又不是问具体门牌号，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直接就告诉了黎夏。
　　黎夏笑眯眯地道了谢，“谢谢姨，到时候请你吃喜糖啊。”
　　喜糖是肯定有的，不过是认亲的喜糖，不是结婚的喜糖而已。
　　花山区很大，棚户区是几条街道的统称，并不全是乱搭的棚屋，还有一部分是原本的旧居民区。
　　陈家住的就是在这片旧民居区里头。
　　不同于棉织厂对面的那片安置区的乱和脏，陈家所在的棚户区这片卫生治理得非常好，路上干干净净的。
　　阳光照在巷道间，散养的家猫懒洋洋地趴在低矮的围墙上晒着太阳，现在这个时间段，老人和上不了托管所的孩子最多。
　　老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慢吞吞地说着话，哪怕有孩子在跑动，也只觉得这里的时光格外地慢。
　　黎夏是个生面孔，一走进这片区域，围坐在一起的老人们，很多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老人听不懂普通话，黎夏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直接往街道办事处找了过去。
　　街道办在一栋两层的灰砖旧楼里，上了楼梯就是长长的走廊，院子里长的树触手可及。
　　“找人的？”办公室里坐着几位婶子大妈，还有两大爷，都是上了一定年纪的。
　　听到黎夏是来寻亲的，大妈们来了兴趣，伸手接过黎夏递过去的寻人启事，“我们看看。”
　　这一看，大家就有些惊疑不定了，这上头写着的，可不就是老陈头那捡来的媳妇么？
　　原本她叫胡文珍啊！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姑娘怎么找上这儿来的。
　　“我奶奶是五年前走失的，我爹找了好多年，为了找我奶，他死在了路上，我娘不要我们了，我爹死前给家里捎了信，就有人说在江省看到过我奶。”黎夏声音有些沙哑。
　　这时有大妈给黎夏倒了杯水，“你慢慢说。”
　　“谢谢您。”黎夏感激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水润喉，然后继续说，“我爹本来说，如果来江省还找不到我奶，就回家安心过日子的，可是他没了。”
　　黎夏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今年家乡遭了洪灾，山里的房子都冲垮了，我和弟弟妹妹们无处可去，想到父亲的遗愿，就找到江省来了。”
　　大家听得唏嘘，这几个孩子，这是家都没了啊！真是够可怜的。
　　“我们在寻知路上落脚，也是在那边贴的寻人启事。”
　　大妈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寻知路她们知道，离她们这不算远，有公交车直接到的。
　　“今天上午，有个叫陈林秀的叔叔找到招待所里去，留下了地址和单位，说他伯娘跟我奶奶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不过林秀那孩子怎么没带着这孩子回来，让人孩子自己找了过来？
　　“他是跟招待所的老板爷爷说的，我们才一回来，还没坐下细问，他就说公司有事，匆匆走了。”
　　有些事，黎夏不打算替陈林秀掩盖，没良心就是没良心，玩恩负义也不是突然忘恩负义。
　　“你弟弟妹妹？都多大啦？”有大妈问。
　　黎夏吸了吸自己，“我弟弟大点，十二了，妹妹要小一些，还没满九岁。”
　　大妈们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概都懂了陈林秀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我等不急，就找了过来，就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我奶奶……”


第61章 你说你是胡文珍的孙女
　　“孩子，你别着急，你有你奶奶的照片吗？”大妈们虽然心里有了谱，但也不能这么贸然就带人上门，而是有人去陈家通知，剩下的继续问黎夏情况。
　　黎夏摇了摇头，“没有。”
　　虽然没有照片，但寻人启事上写得很清楚，身高样貌都是对得上的，年龄也差不太多，估摸着也该是这个岁数。
　　黎夏又说了些细节，说了她奶在家刚有点糊涂时的情况，还说她奶左手手腕处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她年轻的时候留下的伤。
　　这样细小的细节，不是至亲的人哪里知道。
　　至于这些细节能不能和陈氏对上，陈氏是不是黎夏要找的奶奶，现在就只等陈氏夫妻过来，验证一二就能知道。
　　陈新春和陈氏来得很快，他们身后还跟着陈家的其他人，大家交头接耳，簇拥着到了街道办事处。
　　上辈子黎夏没有见过陈新春，她到达江省，是在八年后，那时候陈新春老人已经病逝多年。
　　现在陈新春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牵着老伴的手，走在最前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黎夏，“你说你是胡文珍的孙女？”
　　老伴的名字，陈新春是知道的，这些年来，老伴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她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儿子的名字，知道自己是走失了，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
　　“我是。”黎夏目光坚定地回答。
　　站在陈新春旁边的陈氏，目光也落在黎夏身上，她疑惑地看着她，然后疑问地开口，“妞妞？”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黎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命运怎么能这么奇妙，到现在为止，黎夏都不知道上辈子胡奶奶为什么会把她认成孙女。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以后，她就是她老人家的孙女。
　　“奶奶。”黎夏上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上辈子在江省多番找寻无果后，黎夏又去了别的地方，离开前她曾承诺，会时常回来看望奶奶，但直到她出意外，统共也只回来过两次。
　　不是黎夏不想多回来，实在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的精力，她要赚钱，要去各地寻找走失的黎漾。
　　因为是悬赏寻人，总是有种模棱两可的线索传来，但凡有一点线索，黎夏总是要去亲眼看看的。
　　连陈氏都认出了黎夏，办事处的大妈们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惊喜，这可真是，佛祖保佑啊！
　　这年头，丢人容易，寻人难，难得能够看到这样亲人团聚的一幕。
　　“是妞妞。”陈氏拉过黎夏给陈新春看，眼里满是对陈新春的信赖。
　　陈新春定定地看着黎夏，好一会才冲老伴露出笑来，“好，是妞妞。”
　　接下来自然就是两边讲述缺失这些年，两边发生的事情，听到陈氏的儿子在找她的路上意外身故，大妈们忍不住都有些唏嘘。
　　就连陈新春，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陈林秀下班的时候，还在想上午的事，幸好他走得够快，不然肯定要被那三个孩子缠上。
　　他们虽然穿着干净，但衣服早洗得发白，袖口也破了，一看就落魄得很，父死娘跑家乡遭灾，这简直就是三条活生生的吸血蚂蝗，一叮上就摆不脱的那种。
　　想到这里，陈林秀又有些头疼，不认亲，那以后他堂伯娘，就是他的负担了。
　　唉！他堂伯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讨什么老伴，要是找个身体好脑子清醒的也行啊，偏偏找个不能照顾自己，还得花全部精力照顾对方的。
　　也不知道那老太太给他堂伯吃了什么迷魂药。
　　陈林秀叹了口气，迈步走进了院子，他们家兄弟姐多，家里早住不下，他因为小时候跟堂伯生活过几年，成家后干脆就在堂伯家住下。
　　到如今已经七八年过去，小两口的家庭变成了一家五口。
　　他堂伯家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总共五间，他家住了两间，还有两间租了出去，陈林秀想跟他堂伯说收一间回来，他小儿子长大了，两间屋子要住不下。
　　但怎么开口还得再琢磨琢磨，他堂伯人虽然老了，但一点也不糊涂，最讨厌人不知足。
　　“林秀，你回来啦，快进屋看看，你堂伯娘的孙子孙女找过来啦！大喜事，你又当叔叔了。”正想着事，陈林秀措不及防被人拽了一下。
　　等听清对方说的什么，陈林秀只觉得晴天霹雳，一下把他给打蒙了。
　　什么孙子孙女找过来了？他怎么听不明白。
　　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得厉害，被人推进院里才发现，他家的人现在都在堂伯的院子里，今天上午见过的那个女孩子也在，正看着他。
　　“堂叔。”黎夏乖巧地喊人，脸上带着甜笑。
　　陈林秀莫名觉得有些恶心，他看着黎夏，张了张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黎夏笑起来，“堂叔你不是给老板留了地址和工作单位吗？我实在是等不及了，谢谢堂叔，要不是堂叔，我肯定不会这会容易找到奶奶，说不定就要这么错过了。”
　　“……”感谢他？陈林秀头更晕，更想吐了。
　　“林秀，你进屋去，爹和堂伯都在屋里呢。”说着话，陈林秀的妻子上前来，她隐晦地看了眼黎夏，把陈林秀往屋里推。
　　黎夏只当没看见她的眼神，乖巧地陪着胡奶奶坐着，听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话。
　　胡奶奶在街道办事处认完她后，这会又不认得她了，坐在院里，目光懵懂地看着周围，“毛蛋呢？”
　　黎夏怔了怔，轻声道，“很快我们就能接叔叔回家了。”
　　上辈子胡奶奶的儿子多年以后才被人发现，已经成了一具骸骨，这辈子黎夏既然借用胡奶奶孙女的身份，自然会想办法早日把他找回来，入土为安。
　　找人路上的艰辛，心理上的煎熬和痛苦，黎夏比任何人都明白。
　　上辈子黎夏找人路上，也几次遇险，被扒手偷钱是最轻的，最严重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
　　胡奶奶点了点头，嘟囔着什么，根本没人能听得清，但黎夏一点也没有不耐烦，静静地陪着胡奶奶坐着。
　　陈新春坐在八仙桌的一边，目光正好可以看到院里祖孙两个相处时的样子。


第62章 万一弄错怎么办（推荐票3000加更）
　　“大哥，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陈新桂皱着眉头，他正说着呢，结果就看见他堂兄在走神，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新春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脸来看向自己这个堂弟，“你说。”
　　堂屋里就他们两个堂兄弟，陈新桂叹了口气，“大哥，嫂子的孙子孙女们找上门来，是好事，但就这么直接相认，是不是太随便了一些，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这要是认下了，可是三个孩子啊！
　　听说他堂嫂的儿子已经没了，三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这该会是多大的压力。
　　按他堂兄的退休级别，现在一个月能拿到一百二十块钱，但这钱除了他们老夫妻的日常开销，还要给他堂嫂子治病。
　　家里倒是还有两间屋的租金，但也不够负担三个孩子的，以他堂兄对他们一家多有照顾，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如果真认了，他们肯定得要帮着养的。
　　“堂嫂糊涂了这好些年，周围人都知道情况，那些事都好打听，怕是别人故意来碰瓷的，”陈新桂苦口婆心。
　　然后陈新春只摆了摆手，“有些事别人是打听不到的，殾对得上，新桂，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我已经有了决定。”
　　这时候陈林秀进了屋，他好像这时候才醒过神来，一脸着急，“决定，什么决定？”
　　陈新春看了眼这个差点被过继给自己的孩子，在心里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认这几个孩子了。”
　　“啊？”陈林秀仓皇地看向自己的亲爹，又看向自己堂伯，但他堂伯表情严肃，明显是已经做了决定。
　　陈林秀向来是有些怕他这个堂伯的，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而且他知道，只要是堂伯做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左右，就像当年他堂伯一意孤行要跟个屋外那个走失的孤老太太领证一样。
　　当时他们家人都劝他，几十岁的人了，搭伴过日子就行了，这么大的年纪，都睡不到一个被窝里去，不必去扯那一张证，但他堂伯要扯，就真去扯了。
　　事情定了下来，陈新春出外头跟等在院子里的陈家人，还有街坊邻居们公布了这个喜事，“过两天家里摆酒，大家来做客啊！”
　　说罢，陈新春看向黎夏，“你说弟弟妹妹还在招待所，我们去接他们过来。”
　　黎夏站起来，大大方方地点头，“好。”
　　至于胡老太太，陈新春没有让住在家里的陈林秀夫妻看顾，而是请了住在隔壁，在办事处工作的马大姐帮忙照顾一会。
　　以往因为陈林秀夫妻要上班，三个孩子上学的上学，不上学的也在爷爷奶奶那里被照顾着，陈新春要出门，都是请旁人照顾老伴的。
　　陈林秀从来没有哪里觉得不对过，但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堂伯待他已经远不如未成家之前亲近了。
　　“我们照顾伯娘就是。”陈林秀忙上前一步。
　　陈新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上了一天班回来，也累了，好好歇着就是，你伯娘得时时盯着，离不得人。”
　　说完，陈新春把手背在身后，示意黎夏跟他走。
　　黎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然而眼看着公交车都快到招待所了，陈新春似乎都没有同她说话的打算。
　　“你以后，会好好孝顺你奶奶吗？”快下车的时候，陈新春才开口问。
　　黎夏没有半点犹豫，“当然。”
　　“那就成。”陈新春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公交车停下，“到了，下车吧。”
　　招待所里，黄伏成的心情不比黎南和黎漾轻松，心里吧，既盼着黎夏能够找到亲人，又有点不太希望黎夏找到亲人。
　　怎么就这么巧呢？
　　当爹的找了好多年没找着，孙女们才贴了两天寻人启事，人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黄爷爷，我来接小南和漾漾。”正想着，黎夏就进门来，身后还跟了个老头，“这位是我奶奶现在的老伴，我陈爷爷，陈爷爷这位就是招待所的老板，这几天对我们很照顾。”
　　黄伏成打量着眼前的瘦干有些跛脚的老头，得，老太太走失这些年，还给自己找了个伴。
　　后爷爷都来了，看这样子，这亲是认上了？
　　“小南和漾漾在楼上呢，你上去喊他们。”黄伏成从前台走出来，给陈新春泡了杯茶，“老哥，坐，咱们聊聊，瞧您这身板，以前当过兵？”
　　这老头瞅着挺精神的，那眼神利着呢，不像一般人能有。
　　陈新春点头，报上自己部队的番号，黄伏成顿时满脸激动，“老战友啊，我是……”
　　见两老聊起当年的旧事，黎夏微笑着上楼，只是脸上笑着，心里却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黎南和黎漾解释。
　　楼上，黎南和黎漾正拿着毛笔，分别在写寻人启事和默写课文。
　　“姐？”听到开门声，黎南和黎漾赶紧站起来。
　　黎夏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找到了，收拾一下东西，咱们现在就搬去爷爷奶奶家里住。”
　　“！”黎南。
　　面对黎南质疑的眼神，黎夏叹了口气，“我不想说谎骗你，但现实里确实有这么一位奶奶，我们现在找到了亲人，需要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以后你们需要跟我一起照顾两位老人，并给他们养老。”
　　黎漾看着姐姐，眼里蓄上泪水，“可是，我们自己的爷爷奶奶呢？”
　　“他们永远在我们心底，永远是我们的爷爷奶奶。”黎夏心疼地上前抱住黎漾，“在火车上，姐姐不是已经跟你们说好了吗？我们有新的身份，要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黎漾哭着点头，她记得自己也说过，愿意把对方当亲奶奶的。
　　只黎南还站在那里，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小南？”黎夏喊他。
　　黎南看向她，“姐，你让我缓缓。”
　　这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直以为这事是她姐编的，结果居然是真的，这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他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他暂时没有办法接受。
　　“小南，没有时间解释了，爷爷就在下面等，我们必须马上下去。”黎夏很想留时间给他想，但现实不允许。
　　黎南点了点头，木然地去收拾行李。
　　行李不多，几分钟就收拾好了，房间也不需要特别收拾，干干净净的，被子从起床起，就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黎南和黎漾下楼，看到同黄伏成坐在一起的陈新春，两人迟疑了两秒，在黎夏鼓励的目光下上前，“爷爷。”
　　看着两个孩子陌生疑惑的目光，陈新春点了点头，“走，咱们回家去。”
　　趁着黎夏上楼这会的工夫，陈新春也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她们这几天在这里的情况，自然没有忽略掉黄伏成略带可惜的语气。
　　他见到黎夏时，就觉得这个姑娘目光清正，现在来看，他的决定没有错。
　　但具体怎么样，来日方长。
　　“黄爷爷，这两天谢谢您的照顾，有时间我们会回来看您的。”最开始，黎夏找到这里，只是因为黄伏成这里安全，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是真的很感激。
　　黎夏感觉自己重生后，运气都变得好了，除了周家人外，遇到的都是好人，都在帮她们。
　　黄伏成开玩笑道，“那你可得来，不来我要不高兴了。”
　　黎夏笑，“一定。”
　　黎南和黎漾也乖巧地同黄伏成道谢，搞得黄伏成心里酸溜溜的，多乖巧的孩子啊，他儿子咋不给他生几个这么懂事的孙子呢。
　　等黄书记匆匆结束这两天的工作，赶回家看看他家老头子要收养的孩子时，就听他家老头子特别不待见他地甩了一句。
　　“晚了！”


第63章 可算是有指望了
　　陈新春和陈新桂两个堂兄弟的家都在棚户区靠后一些的芳草巷内。
　　只不过陈新春家里是独门独户的大院子，而陈新桂家则在巷尾的一套小院里，而且只占了三间屋，其余几间是别人家的。
　　此时，陈林秀夫妻和他的兄嫂父母，都坐在父母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三间屋一大家子十来口人挤着住，屋里满满当当地堆着东西，陈林秀脸上满脸愁容，目光扫过父母乱糟糟的大床，脸上微微带着些嫌弃。
　　“要我说，老三也不必着急，那个黎夏不是说她十五了吗？明年就能算是成年了，以后她肯定得管她奶不是。”陈大嫂不明白陈林秀为什么一脸老大不乐意。
　　多好的事，他们不是正愁以后带着个痴傻老人，不想伺候病床么。
　　陈林秀皱眉，“我不是担心这个。”
　　陈大嫂茫然，那是担心什么？她看看自己男人，她男人只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开口说话。
　　“房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陈新桂看了眼陈林秀，目光缓缓压过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和儿媳妇。
　　不止老三盯着陈新春那大院子，他也盯着呢。
　　陈新春无儿无女，以后肯定是要他儿子给养老送终，那院子铁定得给他儿子继承。
　　五间大屋，独门独户的大院子，只等他儿子接手，他们两老就能搬过去，以后这小院子的三间屋，就分给老大和老二和老小，正正好。
　　“你堂伯娘糊里糊涂，那几个也不是你堂伯的亲孙，他们难道还能抢走咱们陈家的房子不成！”陈新桂叭叭抽了两口烟。
　　话是这样讲，但他眉头也一直没松过。
　　陈氏和那几个孩子确实不足为虑，但他和陈林秀一样，担心的是陈新春。
　　这几年来，他堂兄对陈氏有多好，所有人可是都看在了眼里。
　　他堂兄向来就不是个按牌理出牌的人，当年能把家产都捐了去参军，百年以后，未必就不会把房子财产留给几个外姓人。
　　这可不行！
　　房子！陈大嫂先是惊讶，然后眼睛一亮。
　　牵扯到自身利益，她立马就想通了关窍，激动得一拍大腿，“哎呦，是这个理，房子确实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陈林秀夫妻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不悦，这房子关她什么事，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陈新桂也不高兴，但他是做公公的，不好管教儿媳妇，他皱眉头看向自己的老伴。
　　“瞎惦记什么，不会说话就出去！”陈母阴着眼睛看向陈大嫂。
　　陈大嫂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但还是双眼亮晶晶地听着他们商量。
　　一家人对陈新春的那院子志在必得，商量到最后，倒也商量了个大概出来。
　　还像以前一样，尽量平常心对待。
　　对几个孩子，多照顾一点，对他们尽可能地好，多捧着些他们。
　　几个孩子而已，不难对付。
　　至于陈新春老两口，陈林秀夫妻必须比以前更孝顺，凡事都要做得周到，不能在陈新春心里失了分。
　　在陈新春面前，一定要把态度表现出来。
　　“你堂伯不喜欢太有功利心的人，你什么也别想，好好孝顺他就是。”陈新桂把陈林秀拉到一边，私下叮嘱。
　　说完后，陈新桂停顿了一下，目光看着院子外的天空，意味深长地道，“老三，等到他百年以后，他也管不到阳世上的事情的。”
　　陈林秀心底一震，看向他爹。
　　陈新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儿子陈新桂还是很看中的。
　　从小脑子就聪明会读书，不然也不能被他堂伯看中，供上了大学，现在吃的还是吃公家粮。
　　陈林秀点头，“我知道，爸，您放心。”
　　他们这里刚落定，外头就传来阵阵喧哗声，出院子一看，是陈新春带着黎夏三姐弟妹回来了，旁边跟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看到当中的那个男孩子，陈林秀的目光暗了暗。
　　“林秀，快过来看看，你堂侄子！”说话的老头是陈新春几十年的老友，看到陈林秀冲冲他招手，有男娃好，男娃以后可以撑起门户了。
　　大家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平时陈林秀看着没什么大差错，对他堂伯也还算恭敬，但只是浮于表面，更多的还是敷衍。
　　说实话，老友真是替陈新春不值，当初老陈在陈林秀身上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啊！结果养了只白眼狼，只亲近亲生父母，只知道为自己考虑。
　　看到陈林秀，老友就忍不住刺他两句，“以后，你堂伯和堂伯娘，可算是有指望了。”
　　陈林秀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下意识看向他堂伯，然而他只是笑着，没有反驳。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堂伯也是这样想吗？
　　陈林秀顿时脸色大变。
　　“这话说得太早，孩子还小，得慢慢看。”这时候陈新春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还没等陈林秀松口气，“林秀啊，你让你媳妇收拾一下，腾出间屋子出来。”
　　“……什么！”陈林秀微微失声。
　　家里五间屋，两间租出去，老两口自己住一间，剩下的两间确实是他们在住，但他们一家五口啊！
　　五口人挤一间吗？
　　“大伯，腾不出来啊，不如让隔壁搬走？”陈林秀为难地道。
　　隔壁两家陈林秀一直不怎么喜欢，一家有老人，一家有小孩子，老人邋遢，小孩吵闹，烦死个人。
　　尤其是有小孩子的家，那墙壁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偏偏他堂伯非要租给他们，总说他们在外头讨生活不容易，租金还收得特别低。
　　陈新春定定地看着他，陈林秀被看得心虚，没敢过多迟疑，咬着牙问，“您看腾哪间？”
　　“腾你们夫妻住的那间吧，让黎夏几个离我们老两口近一点。”陈新春内心微微地摇了摇头。
　　院里三间正屋，陈林秀一家住了两间，正屋面积大，一间完全可以隔成前后两间住，一对大人带三个孩子绰绰有余。
　　但凡陈林秀爽快答应，或者主动提起安排这事，他都不会这样坚决。
　　陈林秀嘴里发苦，只能点头，然后拉上妻子赶紧回屋腾地方。


第64章 日久见人心
　　“凭什么啊！”一进屋，梅芬就甩开了陈林秀的手，“我们在这里住了六七年了，凭什么给还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腾地方！”
　　除了结婚是在那边陈家办的酒进的洞房，婚后第二天起他们就搬到了这里。
　　现在凭什么说让腾就腾。
　　“你别闹，真惹得堂伯不高兴，一直也不给我们住！”陈林秀忙压低了声音哄她。
　　梅芬红着眼睛看着陈林秀，“我们这可是被扫地出门了，和着咱们这些年尽的孝都是白尽的，不给住就不住，你们单位不是要分房子了吗？咱们搬到厂里去。”
　　真当她爱住这破院子，天天吵得要死，还要伺候两个老的，她早就想住小楼房了。
　　陈林秀倒是想分房，但不再熬个几年，根本就不可能，人家老资历的双职工家庭都还在排队等呢，鬼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轮上他。
　　“你别嚷嚷了行不行，你当福利房那么容易得啊！”陈林秀这一天，跌宕起伏，各种心情都经历了一个遍。
　　先前黎夏他们去招待所接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吐了一回，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再跟妻子吵吵。
　　梅芬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抹着泪道，“你嫌我嚷嚷，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陈林秀，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要真是为了我，就跟我这头发长见识短地闹。”陈林秀开始把紧要的东西往带锁的柜子里收，“按我爹说的去做，听堂伯的安排，先把人给哄好了，再图谋以后。”
　　还支使梅芬，“去外头找几个人来帮忙搬东西。”
　　陈林秀心里其实也是憋着一股子气的，腾就腾，房间里的家具都是他添置的，绝不能便宜别人。
　　但也不能真不管，等会搬完，他随便找张门板，给他们搭个床，凑和着能睡就成。
　　梅芬站在那里气了一会，看街坊邻居都围着三个孩子问东问西，知道这事无可更改，只得憋住气，出门喊人。
　　“春爷爷可真心疼这几个孩子。”这是好事，大家都乐意来帮忙。
　　梅芬艰难地笑笑，“孩子找上门来，也吃了不少苦，我们也心疼他们。”
　　如果她能笑得更真诚一点，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大家笑笑，不再多说，帮着搬东西，不过是这屋搬到那屋，人多力量大，搬的速度很快。
　　梅芬顾不是伤心，左右盯着人，怕有人会混水摸鱼，拿她家的东西。
　　黎南看到他们这里忙，下意识就想来帮忙。
　　“别动！”梅芬突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声，把黎南吓到不敢再动。
　　陈林秀一头灰从屋里出来，瞪了梅芬一眼，“孩子一番好意，你别吓着孩子，你们的行李呢，先放屋里来吧。”
　　说着，陈林秀帮着黎南把两个行李放到房间里的旧八仙桌上，这个桌子太破旧了，陈林秀不打算搬走。
　　“小南，你看好漾漾，我跟爷爷出去买东西。”黎夏过去拍了拍黎南的肩膀，用力握了握，“等我回来。”
　　黎南点头，牵着黎漾默默地站在一边。
　　陈新春正在院子里给街坊们散烟，“天都要黑了，都散了，过两天家里就办酒了，到时候大家好好来热闹一下。”
　　“老陈，你好福气啊，三个孩子长着精神，眼神清正，都是好孩子。”
　　“陈叔，有什么要帮忙的，你招呼一声啊。”
　　“春爷爷，我能来找哥哥玩吗？”
　　接了烟，大家说着好话，都慢慢散了。
　　陈新春又带着黎夏去了前街，棚户区这里很多外来务工的人，前街好几家日杂用品店，盆桶被褥什么都有，现在虽然天都黑了，但店里就是住家，并没有关门。
　　黎夏买了生活必须品，又买了两床被褥床单，结账的时候，陈新春掏钱。
　　“爷爷，我自己有钱。”黎夏把陈新春拦住，自己掏出钱来，利落地把账给结了，“我以后也会自己赚钱，您和奶奶只要把身体养好，等着享福就行。”
　　陈新春没有硬掏，他缓缓把钱装回兜里，对黎夏的话也不置一词。
　　这世上，永远都是说的比唱得好听的人多，具体如何，且看着吧。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户人家，陈新春让黎夏等他一会，进去又出来，后头就跟着两个年轻人，抬着张床。
　　“回吧。”陈新春抬了抬眼，走在了前头。
　　黎夏想了想，没有多问，跟了上去，回到家里时候，房间已经搬空了，黎南和黎漾已经找了扫帚和抹布在收拾房间。
　　房间里还有别人在帮忙，黎南开口，“姐，这是赵爷爷和钱奶奶，这是徐姨，他们住西屋两间。”
　　“谢谢赵爷爷和钱奶奶，也谢谢徐姨。”黎夏忙道谢。
　　两位老人摆了摆手，徐文文笑着扫量了黎夏一眼，“长得可真标致，你就是陈婶的大孙女了吧。”
　　“是。”黎夏笑着把东西放进屋里。
　　屋里其实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里头光光的，就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再没有别的东西，不过屋里墙面干净，这会天已经黑了，灯泡也还亮堂。
　　黎夏进屋，后头搬床的也进了屋，顾不上多打量，“黎南你带着漾漾收拾，我去做饭。”
　　这一下午，所有事情都紧赶着慢赶着，堆到了一块儿。
　　黎夏原本预计，认亲这事起码得拖一阵子，没成想现在的爷爷这么有决断，直接就拍板给定下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下午，黎夏再是游刃有余，心里也有些疲惫。
　　脑子用得多，饿得就特别快。
　　“爷爷，灶屋在哪，我去做饭。”黎夏挽着袖子出来，也不扭捏，直接就开口问。
　　陈新春指了指东面中间一间，“厨房里米菜都有，你看着做。”
　　东面三间比较小的屋，一间厨房陈新春老两口用，另外一间有两口灶，陈林秀和另外两家人共用，还有一间是杂物房。
　　黎夏点点头，直接就往灶屋里去了。
　　“这姑娘性格爽快，挺不错的。”徐文文跟赵爷爷几个出来，随口道。
　　赵爷爷点头，“是不错，你家小华还没回？”
　　“没回，今天估计得晚，赵叔你们先做饭，我去接东东去了。”徐文文看了眼手表，回屋拿了包推起单车就出了院子。
　　黎夏做饭的时候，陈新春去隔壁把老伴接了回来，然后进屋给黎夏烧火，顺便告诉她一些这院里的情况。
　　陈林秀一家有五口，赵爷爷两老夫妻带着儿子赵刚生活，再一户就是徐文文带着儿子徐东东和弟弟徐华华一起住。
　　黎夏仔细记着各家的情况和名字，手下利落地炒着菜，厨房里的菜和米粮都不多了，她明天得出去买一些备着才行。
　　还要买布做窗帘，请人把房间隔成两间，还得……
　　“天啦！这么多钱！”


第65章 别得理不饶人
　　腾出来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八仙桌上的行李被打开，露出里头整沓的大团结来。
　　黎南本来在院子里洗东西，手上湿淋淋的，他冲过去一把撞开梅芬，把行李袋的拉链给拉上，黎漾也跑进房间，挨在黎南身边，大眼睛圆鼓鼓地瞪着梅芬。
　　梅芬还没有从那一沓钱的震惊中醒过来，那么厚一沓，得有一千块吧！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钱？”不是来寻亲的孤儿吗，这些钱该不是偷的吧。
　　黎夏进屋，脸色微沉，她走到弟弟妹妹身边，看向梅芬，“是我爸的抚恤金，堂婶没事来翻我们的包做什么？”
　　因为怕事情有变数，黎夏并没有把钱存起来，主要是现在她没有身份，存钱是个麻烦事，魏也准备的东西可以用，但不到万不得已，黎夏不打算动用。
　　“我……我这不是进来看看，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嘛。”被个小辈指责，梅芬脸上怪没光的。
　　她确实是看有没有东西落下的，虽然知道已经搬空了，但还是想来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桌上的行李。
　　心里念头一歪，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不过梅芬并不后悔，那么厚一沓钱呢，那钱的主意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打不上，但黎夏她们往后也没想哭穷打她们的主意了。
　　按她公爹说的，要对这几个小的好，至少在黎夏成人前负担起他们的花销，那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至少两个孩子的学费，他们得掏吧。
　　只要一想到这些，梅芬就发愁，头痛。
　　现在算是放心了，梅芬甩了眼黎夏，“看看怎么了，又没拿你们的东西，谁叫你们自己不收好！”
　　梅芬倒打一耙，甩手就要走，黎夏没说什么，但跟着她就走。
　　“你干什么？”梅芬立马就感觉到了，停下脚步质问黎夏。
　　黎夏冷着脸不理她，直接走到了隔壁门前，做出伸手要开柜门的样子。
　　隔壁这屋里以前虽是两个孩子住，但也有不少东西，现在陈林秀夫妻把东西全搬过来，一时还放不进去，得重新挪动布局，这会门口还放着柜子箱子。
　　“看看怎么了，又没拿你们的东西，谁叫你们自己不收好！”黎夏倒要看看，这话原样甩梅芬脸上，她什么反应。
　　梅芬哪里能让黎夏去动她的东西，忙上前拦住，“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呢！”
　　门口站在三个孩子，齐齐看着他们。
　　黎夏手堪堪在门把手边停住，“堂婶，你这话我原样还送回给你，没教养的是你自己，这三个弟弟妹妹是你家孩子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行为最好背着点他们，省得教坏孩子。”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
　　梅芬一时被怼着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指着黎夏，看向闻声出来的陈林秀，“她，她！”
　　“黎……黎夏是吧，你婶没坏心思，你别误会了，她就是想帮你们收拾一下。”陈林秀烦着呢，头晕耳鸣的，刚刚也没听清梅芬在喊什么，根本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可这会也只好出来打圆场。
　　说完，就拽着梅芬进了屋。
　　黎夏这才转身，见黎南提着行李跟了出来，顿时哭笑不得，“没事了，把行李放下吧，他们不敢再来了，快吃饭了，把桌子收拾一下。”
　　黎南没动，站在那里看着黎夏，良久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姐，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一定要跟这样的人相处吗？不能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这家人太讨厌了，比杨望湘、比周家人还要讨厌。
　　虽然声音压低了，但黎南语气里满是怒意和不高兴。
　　“嗯，我们必须在这里，我需要和合法的身份，送你和漾漾去上学。”黎夏点头，“不过没有必要让自己一味忍让，小南，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你甚至会认为我是窃取了别人的东西。”
　　黎南猛地抬头，想说他没有，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在知道寻人启事上的老人真实存在后，他心里确实冒出来过这样的想法。
　　“我不想撒谎骗你，但你也看到了，爷爷奶奶年迈身体不好，奶奶更是糊涂，隔壁这一家人自私自利，万一爷爷不在了，奶奶的情况会怎么样？”黎夏轻声问。
　　乡下把自己亲爹亲娘赶去柴房睡，老人吃饭掉桌子上，立马就被儿媳妇破口大骂的都有，何况不是亲的。
　　黎夏满怀歉意地看着他和黎漾，“姐姐向你们道歉，因为姐姐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开口解释这件事，我想过很多理由，但全是谎话，一戳就破，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只是借用身份，不会占爷爷奶奶的便宜。”
　　“这个我是相信姐姐的。”黎南着急地开口。
　　他只是不喜欢顶着别人的身份生活，不喜欢叫别人爷爷奶奶，不喜欢他们三个再有陌生人加入而已。
　　“姐，你去做饭吧，我自己能想通的。”黎南看着他姐眼底下的黑眼圈，还有脸上的疲惫，突然就觉得自己格外不懂事。
　　他明明很想懂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心里都会往相反的方向钻。
　　黎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厨房。
　　菜焖了会，正好出锅，黎夏手下一点不耽误，盖一揭开，香味就飘了出去。
　　屋里陈林秀正在怪梅芬不应该沉不住气，梅芬听着训闻着味，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想到这么多东西等着她收拾，收拾好还得去做饭伺候这父子几个。
　　越想心里越不舒坦，当即随手找了两身衣服，把最小的儿子一抱，“你们自己解决晚饭吧，我回娘家了！”
　　陈林秀，“诶！你别……”
　　梅芬冲出家门，黎夏站在窗边都看见了，陈新春自然也都看得。
　　“孩子，别得理不饶人。”他想了想，还是点了这么一句。
　　黎夏一笑，“爷爷，您放心，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但人若毁我一粟，我必夺人三斗。”
　　在大湾村时，是形式所迫，周家人没有底线，黎夏不敢拿她们姐弟妹三个的性命去赌，但在这里，黎夏绝不会让人觉得她们好欺负。
　　陈新春听着愣了愣，又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晚饭吃点比平时晚，吃过饭后，陈新春和老伴回屋刚歇了一会，黎夏就拎着热水和小半桶凉水进来的。
　　人老了，夜里看不大清，睡得早陈新春会自己烧热水洗漱，像这样晚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免了，没想到黎夏居然这样周到。
　　“水放下，我们自己来。”陈新春眼里微带上些笑意，灯光下看不明确，“你们早点儿睡，明天我领你们去上户口。”
　　现在上户口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正是关卡最严的时候。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认了亲，他这里又同意接收，政策上也只是允许办理寄住户口。
　　但陈新春自有打算，他打算直接给黎夏几个落户，黎夏几个现在什么也没有，等同于黑户，这样倒是少了迁户的麻烦，他又有点人脉，直接上户不算难。
　　“行，那爷爷你们洗好，脏水就放门口就成。”黎夏点头，掩上门出去。
　　陈新春替老伴和自己收拾好，把水提到屋外，往隔壁看了一眼，灯光下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几个孩子还在收拾房间。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才进屋关灯睡觉。
　　晚上陈林秀带着孩子去父母那边吃了饭，孩子也暂时交给他父母看管，自己回了院子。
　　他也不想回，但是得收拾啊。
　　进院子时，正好碰上黎南提着水准备出院子，黎南看到他，喊了一声，“堂叔。”
　　“嗯。”陈林秀随口嗯了一声，这一天乱糟糟的，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孩子。
　　黎南也不在意，去院外水沟倒了水，才进门把院子掩上，听说隔壁徐姨家的华叔还没回，得给他留门。
　　“姐，我自己来。”黎南倒完水，自己又打水收拾好，才回屋。
　　黎夏正在给他铺床，闻言把位置空给他，“早点睡，明天爷爷领我去办户口，有户口我们就能上学了，钱我到时候也会去存起来。”
　　听到是“我们”去上学，黎南抿了抿嘴，放下心来，“好。”


第66章 觉得姐姐很陌生
　　这一夜，黎南内心辗转反侧，没有半点睡意。
　　他的床摆在南向的窗户边，他望着窗外的弯月，心里闷闷重重的。
　　他姐跟他说爸爸的死跟周启仁有关，说周启义一直监视着他们姐弟妹妹，黎南相信。
　　因为这些事有迹可循，说得通，被监视的事，他也并不是全无感觉，周启义对他们过于关心了。
　　但自打到了江省后，事情的走向就完全偏离的轨道。
　　他原以为寻人只不过是她姐姐胡编的故事，只是为了让他们有理由留在这个城市，却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从他们踏进芳草巷子起，他已经从这里邻居嘴里听到了许多事，陈林秀说谎了，胡奶奶确实总念叨已故儿子的乳名，就是他姐所说的毛蛋。
　　还有许多的小细节，都能一一对上。
　　可是这些他姐又怎么会知道！
　　他姐说不想说谎骗他们，可是黎南真的宁愿他姐说谎骗他，哪怕是告诉他，这些是在报纸上看到，是火车上听到，甚至是做梦知道的，都行。
　　姐姐变了，黎南很早就知道了，但今天是黎南头一次觉得姐姐很陌生。
　　但她确实是他的姐姐没有错，黎南知道，她说话的语气，她平时的小动作，她看他和漾漾的眼神。
　　如果她眼里不要藏有愧疚和自责就好了。
　　想到这里，眼泪奔涌而出，瞬间便没入枕头里。
　　每次看到她姐那样的眼神，黎南就觉得心里很难过，恨自己不能多替她分担一些。
　　想到今天他说的那些话，黎南有些后悔，他应该像漾漾一样，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姐的，他肯定又伤她的心了。
　　明明他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黎南几乎是一夜没睡，黎夏起身的动静，他立马就听到了，“姐？”
　　“醒啦？”黎夏已经穿好了外衣，“你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饭。”
　　黎南看了眼天，刚刚外头才有扫街的过去，这时候天还没有亮呢。
　　“爷爷身上有旧伤，早上起得早，两老养成了习惯，这个时候起，你再睡会。”黎夏十分自然地说道。
　　胡奶奶跟陈爷爷生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一旦养成，就一直没改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她离开后，还有没有起那么早给奶奶做早饭。
　　黎南一怔，又是这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上午陈林秀才找到他们，下午他们才住过来，他姐怎么可能会知道老人这样的生活习惯。
　　“睡吧。”黎夏顿了几秒，没等到黎南发问，才快步出屋。
　　不过她前脚出屋，黎南后脚就跟着出来了，“我给你烧火。”
　　虽然是住在城里，但老两口还是烧柴火，黎南昨晚吃饭的时候有注意到，墙角堆着不少柴火。
　　至于那些疑惑，一定非要弄个明白吗？黎南问自己，其实也没必要，只要他知道他姐是为他们好就好了。
　　说完，黎南就跑去搬柴火了，趁着黎夏洗脸刷牙的时间，他还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姐，咱们房间是不是要隔一下比较好，我们可能还需要一张书桌。”烧火的时候，黎南突然问。
　　黎夏看向他，黎南目光没有半点躲闪，脸上笑容灿烂，黎夏怔了怔才骤然笑开，“是呀，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窗帘也要装一下，我们找时间去旧货市场看看。”
　　看到她笑，黎南心里顿时一阵轻松，心情大好。他这才知道，他一直绷着，不仅是为难他姐，也是在为难自己。
　　等陈新春和胡奶奶起来，厨房里姐弟两个正说说笑笑，早饭都已经做好温在锅里了。
　　“你们两孩子，怎么起这么早？”不说黎南，就是陈新春自个，也有些发愣。
　　黎夏笑起来，“睡不着，就起了，我还以为我起早了呢，没想到正好。”
　　说着话，黎夏把早饭端出来，又让黎南去把黎漾喊了起来。
　　早饭吃到一半，隔壁赵爷爷和钱奶奶也醒了，老人家觉一般都比较少，他们出屋来做饭，看到他们一家在吃，也挺意外。
　　平时这个点，陈春新都是去外头买早饭来吃的吧，“这么早就吃饭啦！”
　　“是啊，黎夏早起做的。”陈新春笑着点头，心里说不出的窝心。
　　他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当初陈林秀结婚时，是喊他跟老伴一起吃的。
　　但第一顿饭，梅芬就垮着个脸，陈新春嘴上没说什么，但接下来就自己做饭了，只不过早上这顿，他通常是去外头买来吃。
　　现在生活一下子被黎夏安排妥当，又有他们三姐弟妹在一边说话，陈新春这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要多子多福，老来好享儿孙绕膝之福。
　　甚至不要黎夏做什么，只图这一份热闹，都是好的。
　　早饭过后，陈新春就领老伴去外头遛弯去了，黎南和黎漾负责洗碗收拾，黎夏去前头杂货铺买大锁去了。
　　虽然梅芬回了娘家，家里暂时也有黎南守着，但大门上的锁头就是他们姐弟妹的态度。
　　“我去找个老战友，你们在家能看好奶奶吗？”办户口不是领着黎夏去公安局就能办成的，陈新春还得去找个老伙计。
　　以往他实在有事，老伴都是交给隔壁马大姐的，交给三个孩子，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能，爷爷你放心出门。”黎夏牵过胡奶奶的手，胡奶奶一见她，就咧开嘴笑着喊妞妞，竟是十分依赖信任的样子。
　　陈新春想了想，到底没说让马大姐过来看着的话，而是提着心出了门。
　　“大哥，这么早你干啥去？”路过陈家时，陈新桂正站在门口吃早饭。
　　陈新春急着赶紧跑一趟回来，随口答到，“去找老何有点事。”
　　老何？那个退休的公安局局长，他堂哥关系最铁的战友？他们平时走动是挺多的，但这一大早上……难不成他堂哥是去给那三孩子办户口的？
　　这可不得了，昨儿才接回来，今天就去办户口，这三黄毛孩子是给他大哥灌什么迷汤了！
　　不行，他得去拦着点！


第67章 让姐姐保护你们
　　陈新桂赶紧忙追上，边跟陈新春搭话，心里边怨陈林秀怎么一点都不警醒，这要不是他正好站在门口吃饭，顺嘴问了一句，怕是就要错过了。
　　到时候户口一办，事情成了定局，就难阻止了。
　　黎南站在门口看了会，看他们走远了，才又跑回院子里来。
　　“姐，我看到那个……”
　　“桂叔爷。”
　　“对，我看到那个桂叔爷跟着爷爷走了，他是不是要拦爷爷给我们过户的事？”黎南心里不安，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
　　陈家人肯定会拦着这事的，黎夏并不意外，不过，“别担心，这个家里还是爷爷当家的。”
　　只要陈新春认定她们是胡奶奶的孙辈，这事无论陈新桂怎么拦都没有用，他一个做堂弟的，难道还能管到隔房堂兄头上去。
　　只不过黎南……
　　黎夏安抚地看向黎南，“小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有关系的，你去翻一下行李包的夹层口袋看一下。”
　　黎南不明所以，但还是回房间去翻了行李袋，然后他就看到了全新的户口簿和身份证。
　　他还小，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造假，只以为她姐是通过别的渠道弄到手的。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安心了许多。
　　“姐，咱们有那个，为什么还一定要到这家来？”黎南把东西仔细地放回去，塞到床底下放好。
　　黎夏看了眼坐在院子里替黎漾梳头发的胡奶奶，“因为奶奶曾经对我有恩，我想要回报一二，另外的原因我跟你说过的。”
　　又是周家！黎南磨了磨后槽牙。
　　“以后不要去盯别人做什么，我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足够了。”黎夏语重心长地跟黎南说。
　　黎南顿时羞愧地低下头，脸一下就红了，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行径，羞耻心立马涌了上来，“姐，对不起。”
　　“我不是怪你，没有安全感不是你的错。”黎夏看着低垂下头不敢看她的黎南，欣慰地笑起来。
　　“你要是无知无觉，什么都不去深思，姐姐才会担心，我也知道你想很快长大，好保护我和漾漾。”
　　黎南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姐。
　　“但长大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让姐姐保护你们，你努力快快成长就好，好不好？”
　　“好！”黎南点头，“姐，你等着看我表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我先去洗衣服，床单。”
　　昨天晚上时间太赶，只能先凑和着睡一觉，今天天气好，该洗的要洗，该晒的也要晒才行。
　　刚刚吃完饭后，黎夏就已经把东西都拆出来，都泡在了大脚盆子里。
　　“对了，爷爷奶奶房间的要洗吗？”黎南走到厨房门口，想了想，又转过头来问。
　　黎夏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昨天她送水进去，就感觉屋里的味道不是太好闻，应该挺长时间没有收拾过了。
　　但她其实也在犹豫。
　　如果现在是几年后，只有胡奶奶，她肯定会直接做主，进屋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可现在……
　　“姐？”黎南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
　　黎夏想了想，不打算让自己想东想西下去，“等会我进去把床上的东西拆了，别的东西等爷爷回来，问过他再收拾。”
　　得到答案，黎南忙活去了，黎夏坐了两分钟，起身往陈爷爷那屋去。
　　昨天送水进屋的时候，黎夏没有细看，白天走进来才发现，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放满了东西，好些东西放在那里明显就是动都没动过，落了一层灰。
　　但有活动轨迹的地方，房间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床还是老旧的雕花木架子床，上头的蚊帐都发黄发黑了，黎夏摸了摸被子，是干燥的，应该有常晒。
　　但棉被已经很硬了，还有一股浓重的老人味。
　　到底是两个年迈的老人，一个糊涂没有太多自理能力，另一个自己有残疾还要照顾对方，能够管好吃穿就已经不容易了。
　　黎夏忍住心酸，把床单被褥拆下来，拿出去交给黎南，又把被褥都抱出来在外头晾上。
　　其实都应该换了，但老人家的东西都是用惯了的，突然换掉怕她们不习惯。像黎夏奶奶以前，床都睡成了山丘状都不愿意换软和一点，平整的褥子。
　　黎夏打算等陈爷爷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做一下思想工作，再换。
　　“真是勤快的孩子”隔壁赵爷爷一家吃过早饭出屋，就见院里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垫被褥子。
　　看到黎南在院子里洗床单，赵爷爷愣住了，“咋你一个男娃在这里洗呀！”
　　黎南从来就没有男孩子不做家务的概念，他爸以前也做的，他扬起笑脸，“赵爷爷、钱奶奶还有赵叔早，我姐在忙活别的呢。”
　　“这活可不该让你干。”赵爷爷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正好隔壁徐文文出来，她手里牵着个四岁大小的男孩子，闻言扬唇一笑，“赵叔，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男孩子就多了那二两肉，凭什么就比女孩子金贵呀！”
　　赵爷爷摇头，一脸我不跟你争辩的表情，见自己儿子推着三轮车出来，忙拿起秤跟上去，一家三口一起出了院子。
　　“东东，喊哥哥，以后跟哥哥学，做个爱劳动的男孩子。”徐文文晃了晃儿子的小手，示意他喊人。
　　徐东东低声喊了人，见黎南冲他笑，不好意思地躲到了他妈妈腿后，然后扒着腿，悄悄打量黎南。
　　昨天徐文文在外头吃的晚饭，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跟黎夏他们遇到。
　　这会黎夏正好抱着陈爷爷垫在被褥下的蛇皮袋子出来，见状招呼黎漾，“漾漾，给弟弟拿糖吃。”
　　黎漾已经梳好了头发，正陪着胡奶奶坐在一起看院子边上不知道哪家种的葱和蒜。
　　呼到黎夏招呼，她跟胡奶奶说了一声，就跑进屋里拿了满满的一大捧糖出来，徐东东拿不下，就都塞给了徐文文。
　　“谢谢姐姐没有呀？”徐文文眉眼弯弯。
　　徐东东忙奶声奶气跟黎夏和黎漾道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可爱极了。徐文文自己又道了次谢，跟屋里的人招呼了一声，就牵着徐东东出了门。
　　院子里热闹了几分钟，很快又安静下来，黎夏把东西都弄出来，要晒的都晾好，要洗的都交给黎南，自己去厨房烧热水。
　　这会太阳已经出来了，黎夏打算给胡奶奶洗头发再洗个澡。
　　陈新春和陈新桂两堂兄弟回来的时候，胡奶奶的头发都已经半干了，穿着干净的衣物，正坐在院里教黎漾编草蜻蜓。
　　不同于陈新春脸上的严肃，陈新桂整个人乐呵呵的，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第68章 老糊涂了
　　进到院子，陈新春一愣。
　　院子里拉的绳子晾满了被单被面，阳光下，梳洗得干干净净的老伴手上拿着只草编蜻蜓，正在看黎漾编。
　　最小的那个孩子是叫黎漾吧？
　　“爷爷，你们回来啦。”黎夏把胡奶奶换洗下来的衣服搓洗干净，端过来正要晾，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口没进来的陈新春。
　　陈新春点点头，背着手进去。
　　“哎呦，这三孩子挺勤快的啊。”陈新桂笑眯眯地跟进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也是一愣。
　　难怪他堂兄跟吃了迷药似的，昨儿才把人认回来，今天就非得去上户口。
　　这祖孙几个倒是好本事，老的糊里糊涂还能把他堂兄迷得五迷三道，小的这灌迷汤的本事也不差。
　　幸好老天帮忙，老何家嫁到外地那闺女生孩子，两口子都去照顾去了，这坐月子，起码得一个月以后才回来。
　　陈新桂一高兴，老脸立马笑成朵菊花。
　　跟着堂兄进院子，这会陈新桂人已经走到他儿子原先那屋的窗边了，不过现在这屋归黎夏姐弟妹三个住，陈新桂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就看到两张空荡荡的木板床，还是昨天才从木匠家里抬过来的。
　　“老四！”陈新春皱眉头喊了一声。
　　陈新桂撇撇嘴，装做是去自己儿子的，走去了隔壁，“走岔了，我以为那屋还林秀住呢。呵呵，收拾得挺干净的，那什么……林秀这么早就出门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黎夏微笑，“桂叔爷过奖了，堂叔一早就去上班了，堂弟们也都上学去了。”
　　陈林秀走得早，陈镇和陈真出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出门前还站在院门口远远地冲黎夏啐了一口。
　　摆明了就是不欢迎他们的态度。
　　不过黎夏也并不在意，只要不犯浑到她跟前来，她才懒得替别人教育孩子。
　　说着话，黎夏把衣服晾好，拿新买来的竹夹夹稳。
　　陈新桂自觉讨了个没趣，背着手又慢悠悠地走了，反正老何最近不在，他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这几个小的才是。
　　“上户口的事，估摸还得等上一阵。”陈新春叹了口气，把今天出师不利的事简单地跟黎夏说了一遍。
　　黎夏并不失望，事情的进度已经远超她的预期，也就是晚一个月而已，她并不担心。
　　“户口暂时不急，但学得上，你们之前？”陈新春坐到了胡奶奶身边，接过胡奶奶递给他的蜻蜓。
　　毕竟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胡奶奶是认得自己老伴的。
　　“之前是正常上学的，我初三，小南六年级，漾漾四年级。”黎夏并不扭捏，学总是要上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让黎南和黎漾尽快回到学校，黎夏原本是没有打算走捷径的。
　　她是成年人，想要报恩很容易，等过几年再来找胡奶奶，那时候陈林秀怕是要点鞭炮来迎接她，想赚钱养活弟弟妹妹，给他们好的教育也不是难事。
　　户口、学校这些，都不难解决，但想要找到好的学校，并尽快入学，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黎夏并不是做不到，只是短时间内难以做到。
　　黎南和黎漾和她不一样，他们都还是孩子，长期脱离学校，跟着她漂泊并不是好事。
　　本来黎夏是打算拿到户口到，自己去联系学校，陈新春到底年纪大了，黎夏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但现在听他这样说，应该是能先解决上学的事。
　　“行，你们下午跟我出趟门去。”陈新春点头，又问，“你们学习怎么样？”
　　说起学习，黎夏一点也不虚，十分自信，“我们三个在学校，一直是拿第一的。”
　　别看黎夏上辈子已经脱离书本很多年，但一个学习优异的孩子，被迫失学，对学习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只有她自己知道。
　　上辈子黎夏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学习，她在别人家做保姆的时候，还辅导过老板的孩子参加过高考，并顺利考上大学。
　　陈新春喜欢像黎夏这样有自信的孩子，无论做什么，有自信你就先赢了一半了。
　　不过心里喜欢归喜欢，气焰还是得压一压。
　　满必溢，骄必败，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可别太自信，咱们江省教育，出了名的难的。”
　　“爷爷，您等着我们拿奖状回来给您糊墙吧。”黎南在旁边插了一嘴，这是来自学神的自信。
　　黎漾也点头，她学习超好的。
　　看到姐弟妹三个斗志满满的眼神，陈新春笑起来，笑声都传到隔壁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他和老伴两个，都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每日顾着自己的生活都不容易了，生活一成不变，身边冷清非常，已经显少有事，很让他们高兴或者悲伤。
　　陈新桂正支使着不上班的二儿媳妇在家搞大扫除，重点是要把他们老两口的床单被面洗干净，结果就听到自己堂兄爽朗的笑声。
　　“呸，别人家的种当个宝，真是老糊涂了！”陈新桂啐了一口，心情都没有那么好了。
　　想了想，他也不盯着儿媳妇干活了，把房门一锁，背着手出了手。
　　今天这办户口的事，还提抓紧时间跟林秀好好商量一下，得想个法出来才行。
　　要出门也是下午的事，上午的时间还多着，黎夏也没闲着，跟陈新春说，要替他们把屋里的卫生搞一下。
　　陈新春愣了愣，“孩子，人老了，屋里有味儿又脏，就不必动了。”
　　倒不是不想收拾，实在是不想惹孩子们嫌弃。
　　“简单的收拾一下吧，您和奶奶也能住得舒服一点。”黎夏已经让黎南和黎漾找来了他们昨晚搞卫生的家伙事。
　　再让黎南去街上五金店里跑了一趟，买了些口罩、长钉和纱纸和报纸回来。
　　见拦不住，陈新春也就不拦了，屋里破破烂烂的，也没藏宝贝，正好他也看看，这三孩子是不是真不嫌弃。
　　“爷爷，我们把东西清出来，舍不得丢的你说，咱们弄干净放一边收起来，那些用不上还占地方或者烂掉的，您也别舍不得，咱该扔的都扔了啊。”黎夏戴着口罩，没让老两口进屋。
　　看着三个孩子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搬出来，一点也不嫌脏，不嫌臭。
　　陈林春眼睛花了花，“诶，行！”


第69章 一家人（推荐票6000加更）
　　午饭吃得比较晚，不过赶在午饭前，算是把两口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扔了一部分，洗涮了一部分，还有大半没有整理出来。
　　把东西都搬出来后，才发现屋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不少木质家具都长了白蚁，还好白蚁没钻到墙里去。
　　以前被杂物堵住的墙角不光起霉掉渣，好些地方连青苔都长了起来。
　　屋里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这样的环境，身体健康的人住久了，也是要生病的。
　　“把门和窗都打开，得好好通风晾一晾。”黎夏没想到屋里情况会这么严重。
　　屋子南北都有窗户，不过北方的窗户大概是漏风，陈新春就拿雨布挡，后来又拿木条封死了，黎南去拆，窗页都掉了下来。
　　把北边窗户卸下来，黎夏才去做饭，吃过饭，又烧火轮番洗漱过后，陈新春才领着他们出门，胡奶奶也跟着他们一起。
　　黎夏没有想到，陈新春直接领着他们到了校长的办公室里头。
　　“我就知道叔你得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林校长迎出来，虚扶着胡奶奶进办公室坐下，然后目光看向黎夏姐弟妹三个，“这就是我婶的三个孙子？”
　　别看黎夏他们昨天才认回来，但消息早四面八方飞出去了，传得比什么都快。
　　陈新春点了点头，把他们几个介绍给林校长，又跟他说了户口的问题。
　　“没事，孩子们的学习不能耽误，先上着课，手续到时候再补就是。”林校长点头表示理解。
　　听说黎夏几个学习特别好，林校长来了兴趣，自己亲自去老师办公室里拿了几套试卷来。
　　“咱们先考考见见真章。”林校长把试卷发给黎夏他们，让他们在一边考试。
　　本来黎夏还有些担心，不过看到拿过来的是数学试卷，立马就放下心来，这要是语文或者政治这些，她肯定要抓瞎，但数学她一点也不憷。
　　黎南和黎漾就更不在怕的，他们真正离开学校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
　　姐弟妹三个不仅在规定时间内写完了试卷，还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林校长没有自己阅卷，而是喊来了各年级的老师。
　　不用题目做怎么样，光是看卷面，三张试卷就在老师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分。
　　黎夏和黎南都是练过好多年毛笔字的，有底子在这里，黎漾差点，但相比同龄人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再把试着一判，两个满分，独独黎漾因为粗心写错答案扣了分。
　　这还有什么说的，看到学习好的苗子，老师们自然都乐意收，尤其黎夏，今年初三，明年参加中考，这可是实打实的升学率。
　　当即就有老师领着黎夏去把学杂费都缴了，还去仓库领了新书，因为他们没有带书包来，仓库管理的老师还给他们找了个蛇皮袋。
　　“你们缺了一段时间的课，自己跟一跟，要是跟不上来，就跟老师说，老师给你们补课。”黎夏的新班主任送她们出校门的时候，还特别叮嘱了几句。
　　黎夏忙点头，“谢谢老师，我们会努力的。”
　　班主任还有课要上，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匆匆离开了。
　　“爷爷，谢谢您。”黎夏认真跟陈新春道谢。
　　陈新春牵着老伴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也是你们争气，你们不争气，再硬扎的关系，也不好办。”
　　虽然是老战友的孩子，关系亲近，陈新春没打算送礼，但好话也是准备了不少的，结果根本就没用上。
　　他要是说让黎夏他们去别的学校，怕是他这侄子还不乐意呢。
　　“姐，我们以后在一个学校上学吗？”黎漾比较兴奋的是这一点。
　　黎南也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黎夏。
　　黎夏笑着点头，“学校有初中部和小学部，只隔了一道铁门。”
　　到底是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初中和小学分开，黎南和黎漾也是在一起上学，但如果黎夏在的话，那自然又不一样一些。
　　回到家里，黎夏让黎漾回屋把书分好，自己领着黎南出去买东西。
　　书包和学习用品要买齐，还要买修墙壁的腻子，得请人去量尺寸划玻璃，黎夏还打算去趟旧货市场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好在明天是周末，她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整理。
　　晚上徐文文下班回来，看到院子里晒得满满当当，堆得满满当当都吓了一跳。
　　“夏夏几个孩子折腾的。”陈新春乐呵呵的，指着屋里忙活的黎夏道。
　　屋里不光黎夏在忙活，还有师傅在修窗户装玻璃，老两口北边的窗户几乎连窗框一起，全部都换了。
　　以前北边窗户堵得死死的，常年关着，雨布还接了一兜子雨水泡在那里，屋里怎么可能很好的通风透气。
　　现在两边一通，那些遮风的雨布一扯掉，屋子里瞬间显得亮堂宽敞起来，夕阳照得东边的墙壁红通通的。
　　至于黎夏他们住的那屋，门和窗都是好的，黎夏只不过把下面扇叶的透明玻璃换成了有纹理的玻璃，这样既透光，又能保护隐私。
　　窗帘当然还是要装，再有纹理，贴近了还是很看到屋里的动静的。
　　“是个急性子的姑娘。”徐文文笑，她还挺喜欢黎夏这姑娘的。
　　性格开朗却不是个软和的性子，没见梅芬都被她怼走了。做事积极有干劲，她本来累了一天，但站在这里，感觉自己也特别有劲。
　　本来想好好收拾一下家里，结果推门一开屋里乱糟糟的，徐文文默默地关上了门。
　　等儿子再大几岁在说吧，她现在收拾得再好，不出五分钟才要变回狗窝。
　　赶在天黑前，陈新春老两口的屋子终于是收拾出了个大致来，那些杂物还得在外头晾晾，今天都下水泡了洗了，等彻底晾干才能收进屋里。
　　吃过晚饭，姐弟妹一起收拾好厨房，烧好热水后，黎夏照旧送了热水和凉水进来。
　　陈新春牵着老伴去脸盆架子那里洗脸才发现，原先靠在墙上才不倒的脸盆架子已经修好了，破了好几个洞的毛巾也换成了新的，磕掉漆还有点漏水的脸盆也换成了崭新的。
　　架子长常空着的皂格，也摆上了新的香皂。
　　“老天爷这是看咱俩命太苦了，派了仙童子来照顾咱们哪。”洗漱过后，躺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窝里，陈新春忍不住拍着老伴的手道。
　　胡奶奶点头，“我们妞妞好。”


第70章 正义、热心、爱管闲事
　　梅芬周末下午才回，是被陈林秀带着两儿子亲自去接回来的。
　　一回来，她就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变化，看着黎夏几个忙里忙外地收拾，梅芬冷哼一声，对陈林秀道，“你瞅瞅人家，知道自己差在哪了吧。”
　　“……”陈林秀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梅芬瞪了陈林秀一眼，瞅了眼从他们身边过的黎夏，冷哼道，“这都听不明白，说你傻！没人家会做面上功夫！”
　　可惜黎夏连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就一天的时间，她好多事情要做呢，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她这会赶着去木匠家里借工具。
　　两间房子修整的钱，陈新春没让黎夏掏，如果不是黎夏坚持，本来学费陈新春都没打算让黎夏掏。
　　和多年前扶助陈林秀上学不一样，那时候他年轻力壮，又孑然一身，看陈林秀可怜，随手帮了一把，也没想过什么回报。
　　现在陈新春是有私心的，他想对这几个孩子好一点，万一哪一天他先走一步，希望几个孩子看在这点好的份上，能多看顾老伴一二。
　　至于陈林秀，陈新春已经不指望了。
　　梅芬还有脸嘲笑黎夏他们只是面子功夫，可笑他们一家五口住着他的房子，喊着他堂伯，连面子功夫都没做过几回。
　　陈新春摇了摇头，院里的事他都插不上手，干脆领着老伴，准备去菜市场买肉买排骨，加来给几个孩子改善伙食。
　　也不知道这三孩子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看着都瘦，尤其是黎夏，瘦小得厉害，他都没看出来这孩子念初三了，得好好补一补好行。
　　被无视，梅芬脸色都青了，黑着脸回到屋里，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就更不高兴了。
　　不同于上面两个妯娌，她和陈林秀打从结婚起，就有单独的一间屋，后来两个儿子大了，陈林秀跟堂伯提了一嘴，两人又分到了一间屋。
　　虽然住在这里要管老两口的米粮，但这不就等于是白住么，两老人一年能吃多少米。
　　“对了，咱们就这一间屋了，给堂伯的米粮能减减吧。”梅芬眼睛横着过去看陈林秀。
　　陈林秀皱眉，“你能不能说点像样的，你是想让街坊邻居指着戳我们的脊梁骨吗！”
　　就算一间屋都不给他们住，就凭当年他家穷得没饭吃时，他堂伯接济他们一家，还把他接过来住，供他上学，他就得老老实实地奉养他堂伯终老。
　　梅芬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嘴上要强这么几句。
　　至于三个孩子的，梅芬咬了咬牙，一点口粮而已，何苦在这种事情上落人口实。
　　“你啊，就别气了，想想哥哥嫂子，他们那边的条件比这差了不知道多少呢。”陈林秀安慰梅芬。
　　他们家是有三间屋，却都是偏房，光线不好面积小，加上孩子，三间屋总共住了十三口人，陈林秀最小的弟弟还和父母挤在一屋。
　　现在小弟连婚都不敢结，家里根本腾不出房子给他结婚，只能寄希望于能找个家里条件好的姑娘，让那边准备房子。
　　梅芬想了想，心气总算是平了些，可看到乱糟糟的房间，还是不高兴。
　　“过两天我请人来隔一下，先将就着住两天。”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有工人过来给黎夏他们隔墙。
　　刚刚他看了一眼，隔得还不错，木板墙到顶刷白，也不占什么面积，再装个门，就是正经的两间屋了，光是看着就比只拿柜子隔要舒服美观。
　　说着，陈林秀打开柜子翻了翻，掏出一条烟来塞外套底下夹着，又找出一瓶酒来，也藏在左边衣服里，“我出去办点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不想做，就去爸妈那里吃。”
　　说着，陈林秀就匆匆出门了。
　　梅芬翻了个白眼，她才不去吃，婆婆做的饭菜难吃不说，去吃还要看两个嫂子的眼色，她自己随便做点就行。
　　黎夏进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陈林秀。
　　陈林秀神色匆匆，低着头走路，还不时回头看陈新春老两口住的那屋。
　　在门口撞上黎夏，抬头看她时，神情略显心虚，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快步侧身从门口过去。
　　黎夏若有所觉，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林秀匆匆走离视线范围，才回身进院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
　　“姐，我都按你说的打磨好了。”黎南站在院子里，身前是一块打磨好露出原本木色的门板。
　　比一般的门板长一点窄一点，正好符合黎夏对书桌的要求。
　　二手市场的书桌都是传统的书桌，只适合一个人用，黎夏淘到门板和桌腿，打算自己加工做个桌子。
　　黎夏把从木匠家里借来的工具放下，拿着卷尺和铅笔，才始画木梁要钉的位置，黎南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姐，你怎么什么都会？”黎南看着她姐熟练地画线，做标记，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黎夏停下动作想了想，“以前看爸爸做过，家里好多东西都是爸爸做的，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个没法解释，上辈子生活所迫，黎夏早被逼成了十项全能，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的那种，满足生活所需罢了。
　　好在做桌子并不算难，至少看上去不难，黎南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黎夏专心做事的时候，陈林秀也办成了自己想办的事。
　　“陈叔，恭喜我陈婶呀，找到了亲孙子。”傍晚吃晚饭的时候，陈林秀带着个穿制服的公安进来。
　　黎夏晃眼过去的第一印象，是瘦高个，皮肤很白，且爱笑的男青年。
　　多看了几眼，黎夏就把对方给认出来了。
　　也算是个熟人吧，不过上辈子是在别的地方遇到的对方，他当时已经是领导了，黎夏能遇到他，也是巧合，在找黎漾这件事上，当时对方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这是个正义、热心、爱管闲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他现在竟然是在江省么？而且当的还是基层的民警！没想到陈林秀把他请过来管她的闲事来了。
　　他跟陈家人关系这么好的吗？
　　“阿境，你怎么来了？”陈新春惊讶地看着他，就要起身拿凳子给他坐。
　　林境冲他笑眯眯地摆手，“没事，陈叔我自己来，我来您这不跟来自己家一样么，叔，你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
　　说完，他自己找了条凳子拉过来坐下，目光在黎夏兄妹几个身上缓缓扫过。


第71章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
　　黎夏一脸淡然，由着他打量，黎漾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黎南被他看的一瞬间倒是闪过一丝心虚，下意识地看了眼黎夏后，也淡定了。
　　反正不管事情有多坏，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好。
　　林境扫过一圈，黎南那一丝心虚他没错过，觉得挺有意思的，又把目光落到了黎夏身上。
　　“警察叔叔，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我给你盛碗饭？”黎夏虽然淡定，但吃饭的时候总被人这么盯着，怎么可能吃得下，她干脆放下了筷子，看向他。
　　院子里突然静了一静。
　　“咳咳！……”林境听到她的称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剧烈地咳了几声后，林境白净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粉色，眼角也被呛出了生理泪水。
　　她不慌不忙，进灶屋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出来。
　　陈林秀就坐在林境旁边，吓了一大跳，忙帮他拍背顺气，“阿境，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咳咳……”林境艰难地摆了摆手，扶着膝盖，咳得喉咙仿佛都要甩飞出来，生疼。
　　然后视线看看到一杯水递过来，林境手摆得更厉害了。
　　他下意识地还以为是从前的时候，他陈叔家里，还真没两个干净的杯子。
　　要说不嫌弃吧，那肯定是虚伪了。
　　但林境也明白，他陈叔自己有残疾，还要照顾好他婶子，能把人照顾明白就不错了，哪里余力搞家务卫生。
　　“喝口水吧，压一下会舒服一些。”
　　刚想拜托陈林秀去家里给他弄杯水来，黎夏把杯子往他跟前递了递。
　　林境扶着膝盖抬起头来一看，是个干净剔透的玻璃杯，他这会也确实需要喝口水压一压，便赶紧接了过来。
　　喝口水下去，林境舒服多了，他张了张嘴，想纠正一下黎夏的称呼，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黎夏喊他叔，没毛病啊！
　　他爸跟陈新春是战友，他管陈新春喊叔，那黎夏是陈婶的孙女，喊他叔就更没错了。
　　“谢谢。”林境道了谢，低头喝水慢慢组织语言。
　　不过没等他开口，黎夏递过水，就回桌吃饭了，只要不是立马就要逃命的大事，无论什么时候，饭都是要好好吃的。
　　这个女孩子，太过镇定了一些，林境抬头，视线忍不住又落到黎夏身上，却在黎夏抬头时，默默转向一边。
　　陈林秀找到他，说觉得黎夏她们太过可疑，听陈林秀把事情经过一说，林境也觉得相当可疑。
　　怎么就那么巧呢？
　　当爹的找了好多年没有找到母亲，几个孩子一到江省来，立马就把人给找到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头有当爹的临时前写信回家提供线索的原因在，但江省可不小。
　　江省有十四个省辖市，18个县级市，近六十个县，怎么就一来就往青山市来，还正好住到离花山区不算主远的惠民招待所呢？
　　要知道，光是青山市，就有五个大区，跨越河东河西。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奶奶在这里似的。
　　但这可能吗？
　　陈林秀说怀疑是棚户区里的黑户，想上户口故意打听了他们家的事找上门来的，林境前后想了想，也确实觉得这样最符合逻辑。
　　而且，他没有错过黎南那一晃而逝的心虚。
　　不过这事三个孩子应该做不了主，背后肯定有大人在策划，背后的人图谋的，怕不止是户口，林境抬头环顾了一圈……还有陈家这座大院子。
　　毕竟有客人，陈新春飞快地吃完了饭，黎夏虽然动作慢条厮理，但也比平时快上几分，黎南和黎漾也没吃多少。
　　“小南，你和漾漾收了碗去洗。”黎夏说着，视线转向林境，“我弟弟妹妹还小，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林境看了眼黎南，微微点头。
　　不急于一时，先让他们放松警惕，他找机会私下接触这个男孩子，效果会更好。
　　黎南带着黎漾把碗筷收拾走，黎夏并没有坐着不动，而是跟着进了厨房。
　　陈林秀下意识想跟进去，屁股刚抬起来，却发现黎夏只是进去拿了抹布出来。
　　面对陈新春和林境同时投过来的目光，陈林秀莫名有些尴尬，“……好像有东西膈着我。”
　　说着，他摸了摸后兜，还真从兜里摸出来个袖珍橡皮擦出来，陈林秀表情一松，讪笑着道，“肯定是陈军那孩子乱塞的。”
　　说着话，他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黎夏擦完桌子，又进了厨房，这次时间久一点，陈林秀脸上立马浮现在焦躁的神色。
　　这三个孩子不简单，三天不到的功夫就把他堂伯的心给收了，万一他们串供怎么办？
　　他看向林境，林境想了想，拿起手里的杯子，进了厨房。
　　厨房里，黎南和黎漾在灶边舀温在灶上的热水出来，黎夏在另一边的操作台那里泡茶。
　　屋里也不是静谧一片，姐弟妹三个在说话。
　　“姐，真的不用我陪着你吗？”黎南有些担心。
　　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毕竟这是陈林秀找来的公安，而且这个公安看人的眼神十分锐利。
　　黎漾则是好奇，“姐，公安来干什么呀？”
　　“不用，爷爷不是要给咱们上户口吗？估计是来问问情况的。”黎夏笑，话音停顿的时候，林境正好进门来，她转身看过来。
　　林境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再来讨点水。”
　　黎夏坦坦荡荡的，接过杯子给他倒上水，然后端着另外几只茶杯出门，林境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跟上去。
　　他好像小人之心了。
　　“既然你说你们很久没有见到父亲，那为什么那么肯定说他死了？”林境问了些简单的问题后，突然发问。
　　黎夏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我父亲虽然在各地奔波寻找奶奶，但不时会有信寄回家，我们弟弟妹妹们上学的钱，平时的生活费，也是靠我父亲在外打短工所挣，他最后的信和汇款，都是在年前，之后再没有音讯。”
　　“信呢？”几乎是黎夏话音一落，林境就开口。
　　黎夏脸上表情微微有些麻木，“没了，什么都没了，家乡发大水，都冲走了。”
　　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自然灾害，任林境怎么怀疑，都经得起查证。
　　“我怎么听你口音不太对，你说你们是湖省人？”林境皱了皱眉，目光盯着黎夏，一刻也没放松。
　　黎夏一脸无辜，“我们那村里，都是这样说话的。”
　　胡奶奶是南方湖省人，而林境是京市人，调到江省来不过是为了躲家里的念叨，来熬资历的，应该没有去过湖省。
　　就算他去过湖省，听到过湖省那边的方言，但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湖省原本就是个多地灾民迁徙的省份，她就不信他都听全了，还能分辨得出来。
　　就是她们青省本地，黎夏能听得懂附近的方言，换个县市，可未必能听得懂。
　　竟然找不到破绽！
　　林境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72章 又把事情办砸了
　　黎夏回答得滴水不漏，林境不光没找到破绽，甚至还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之前他和陈林秀都觉得黎夏姐弟妹三个是打探情况后，故意钻了空子，背后极可能有大人操纵。
　　但通过黎夏所描述的细节推断，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像是他们曾经的家庭组合，大奶奶儿子儿媳的境况，甚至胡奶奶以前的情况，都很详细完整，根本不可能是在这里能打探出来的。
　　胡奶奶糊涂，黎夏话里的真假其实很难判断，不过偶尔她说起什么人来时，胡奶奶多少有些反应，这也侧面证实了，黎夏话里的真实性。
　　林境自己直觉，也觉得黎夏说的应该是真的。
　　可这些真里，又总让林境有一种奇怪的，抓不到，摸不着的不和谐的感觉，然而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他并不清楚。
　　他当然不清楚这不和谐的感觉出自哪里，因为黎夏讲述的所有，都是从新闻报道里得知结合编纂拼凑的。
　　当时专题报道做得很详细，虽然胡奶奶的老家已经被大水冲没，时间又过去了几十年，但电视台还是去到当地，找到了不少旧人、旧事和旧物，再加上胡奶奶儿媳妇的讲述，大面上的事黎夏都清楚。
　　但要再细一些，她也是不知道的。
　　为了填补这些空白，黎夏把她们本身的经历填补进去，抹掉地点，再忽略一些细节……
　　真真假假，一般人听不出来，专门从事刑侦的林境觉得奇怪倒是正常。
　　但黎夏笃定，林境现在没有办法去求证。
　　陈林秀一直沉默地坐在一边，他没有经历过黎夏来认亲那天的情况，所以林境问话的时候，他都听得很认真。
　　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死心。
　　居然还真是他堂婶的孙女，想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找上门去，或许黎夏她们就会因为找不到而离开，陈林秀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黎夏，你也别怪我把阿境请过来。”陈林秀压抑着心口那一口老血，和煦地冲着黎夏解释，“毕竟你们姐弟妹三个，出现在太离奇了一些，我受堂伯照顾多年，不得不多替他们打算几分。”
　　这话虽是冲着黎夏说的，但却是说给陈新春听的。
　　他不打招呼就把林境喊过来，存的什么心思，一目了然，只是陈林秀原以为请公安出马，能够吓住几个孩子，把事情的原委供出来。
　　没成想，最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总该给个解释，说点漂亮的场面话，不然说不过去。至于信不信，反正他说了。
　　“堂叔有自己的考量也是正常的。”黎夏轻笑，却并不承认陈林秀是在替两老考虑。
　　陈新春也没有开口，就沉默地坐着，脸上沉默的表情，看得陈林秀心慌。
　　忽略掉心里的不安，陈林秀满脸抱歉地看向一边，“阿境，今天的事，对不住，我也没清楚，就把你喊了过来，劳你跑这一趟。”
　　林境不傻，他来之前就知道陈林秀打的什么主意了，只不过是担心他陈叔陈婶被人骗而已。
　　要是真给人钻了空子，最后被骗钱骗产，那才是糟糕。
　　他是这两天在外头出任务，还不知道这事，要知道他早就过来了。
　　“说什么客气话，我就是今天不来，明天也是要来看看的。”林境笑着拍了拍陈林秀的肩膀，说着林境看向黎夏，“刚刚没吓着你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境，老爹跟陈叔是老战友，算得上世交。是吧，陈叔。”
　　所以上辈子陈林秀只是把胡奶奶赶到废弃的旧屋住，而不是彻底弃养，偶尔还会接胡奶奶回家住几天装孝顺，是因为林境震慑着？
　　以林境极负责任的性格来说，陈爷爷过世后，他肯定会惦念照顾胡奶奶，这个可能性很大。
　　陈新春笑着点头，“是，夏夏你们喊境叔就成。”
　　“别别别！”林境忙摆手，嘿嘿笑着道，“陈叔，我们小辈就论自己的吧，管我叫哥，叫叔把我给叫老了。”
　　陈新春被他逗笑，笑完板着脸，“那像个什么样！乱了辈份！”
　　辈份真的是林境一生的痛，他委屈地垮下脸来。他爹一把年纪才有的他，他现在年纪轻轻，已经当舅姥爷了。
　　他今年还没满二十二呢！
　　“小林叔。”黎夏看着林境垮下去的笑脸好笑，温温柔柔捅上一刀，“其实你今天不来，我原本也是想去派出所报案的。”
　　林境本来准备垮着脸跟陈新春耍宝的，闻言立马正了神色，严肃地看向黎夏，“报案？报什么案，你仔细说说。”
　　黎夏神色凝重，“是我父亲的事，我想找到他。”
　　上辈子胡奶奶的儿子失踪后，没有人报案，以至于直到二十多年后，才有人意外在山崖下发现他的骸骨。
　　这辈子黎夏想早一些找到对方，让他入土为安。
　　“我能提供的线索不多。”黎夏是知道具体位置的，当时发现时就上了新闻，后来做专题报道时，又放了一遍发现时的情况。
　　但黎夏不能说，只能尽力缩小范围。她需要林境花时间去找，太快了不行。
　　“我父亲当时信里说他在隋市，因为有消息说在江省见过跟我奶奶相似的人，他决定辞掉在做的短工，前往江省寻人。”黎夏顿了顿，“目的地就是青山市，我怀疑他是在路上出了意外。”
　　林境在她提及线索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记录，等黎夏说完，他在隋市和青山市之间，重点划了线。
　　“行，我都记下了，明天我再过来给你补个笔录。”林境表情很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如果可以，林境也想找到胡奶奶的儿子，来证明黎夏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虽然今天他没有找出漏洞，但他心里的怀疑并没有就此打消，他会继续查证下去，人他也会亲自去找。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一定会亲手抓到！
　　送走林境，黎夏便招呼黎南，把院子里晾晒了两天的东西往屋里收。
　　院子里，陈林秀低头站在陈新春面前，“堂伯……”
　　正好陈新桂这会背着手过来这边了，他招呼了陈林秀一声，又喊了声大哥。
　　“你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你爸来了，你们慢慢说。”陈新春摇了摇头，牵着老伴的手往屋里走。
　　陈林秀一脸苦涩。
　　“怎么回事？你堂伯这是怎么了？”陈新桂不知道林境来的事，刚刚他在家带孙子等着吃晚饭呢，吃完饭才过来的。
　　陈林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着，等陈新春走远了一些些，陈新桂凑到陈林秀旁边，“先不说这些，我让你去办临时寄住户口的事，你办了吗？”
　　这寄住户口办下来，正常的生活上学没问题，寻常的事也能办，但以后想继承这间院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人都找上门来，也不能再赶走，就先捏着鼻子认下吧，舍得小利，保住这大院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提起这个，陈林秀脸上的表情更苦涩了，他一念之差，又把事情给办砸了。
　　就林境那容不得沙子的个性，他现在去办临时寄住的户口，肯定会被他卡住。


第73章 我是黎夏，请多多关照！
　　知道陈林秀办的这些事，陈新桂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知道如果陈林秀的猜测是真的，他们就可以直接赶走这三个孩子。
　　简直就是一劳永逸！
　　可最大的前提是，黎夏这几个人得真是骗子才行，现在好了！陈新桂指着陈林秀，看得是咬牙切齿了，“你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
　　“爸，现在怎么办？”陈林秀心里发紧。
　　他一直知道，他堂伯对他是有点失望的，现在只怕更甚。
　　有了自己的小家后，他也实在是顾不太上堂伯那边，工作、家庭、孩子，都样样重要，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堂伯老两口放到最后。
　　陈新桂也是一筹莫展，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多盯着防着些。
　　“这事，是不是你媳妇给你出的主意？”说着，陈新桂怀疑地看向陈林秀。
　　当爹的，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蠢，陈新桂几乎立刻就怀疑到了梅芬身上。
　　这事跟梅芬还真没关系，陈林秀自己琢磨，直接去找的林境，但这时候，陈林秀莫名就迟疑起来，吱唔着没有说话。
　　陈新桂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背着手又回去了，他这会心情不好，连孙子都不想看见。
　　“明天要上学了，好好睡觉。”关门前，黎夏叮嘱睡在前屋的黎南。
　　女孩子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黎夏和黎漾姐妹住在隔开来的北间，向南的前间则是黎南的卧室，和姐弟妹三个的书房间，等木桌晾好，再刷一遍桐油就可以搬进来用了。
　　黎南乖乖地躺在床上，“姐，你们也早点睡。”
　　这一晚，黎南原以为自己还会失眠，没想到关灯闭眼没多一会儿，他就睡熟了过去，并且难得没有做梦。
　　天不亮，黎夏照旧起得很早，黎南也醒了过来，他拿着课本跟着去了厨房，帮着黎夏烧火，一边烧火，一边看书。
　　吃过饭离上学还有一阵，姐弟妹三个收拾好书包后，就坐在晨光中，或看书或背诵。
　　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自律，但在陈正和陈军看来，就是装模作样，两人非常非常讨厌这突然多出来的黎夏三姐弟妹。
　　他们一来，就抢了他们家的房子，现在他们爸妈搬来跟他们住一间，半点隐私也没有，连偷着看小人书的机会都没有了。
　　“爸，他们什么时候能搬出我们家啊！”陈军今年九岁，跟黎漾一个岁数。
　　陈正嗤笑一声，径自穿衣服，“乡下泥腿子好不容易的洗干净脚到城里来的机会，赶都赶不走的！”
　　他今年十四岁，但因为学习不好，留过两次级，现在跟黎南一个年级。
　　陈林秀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陈正，“小政，怎么说话的，别让你叔公听见。”
　　梅芬也起了，正跟最小的孩子穿衣服，听到陈林秀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我儿子可没说错。”
　　“就是，我看叔公也是老糊涂了。”有亲妈帮腔，陈正说话更没了顾忌。
　　陈林秀听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瞪了两孩子一眼，催他们赶紧收拾好，准备去上学。
　　黎夏姐弟妹三个背好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陈林秀一家也紧赶慢赶地出了门，他们一家子，大的要上班，小的要上学。
　　陈林秀本来打算无视黎夏几个的，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坐在院里的陈新春。
　　“陈正，陈军，弟弟妹妹们第一天上学校上课，你们要多照顾他们，带他们熟悉环境，知道吗？”陈林秀跟两儿子道。
　　陈正再不耐烦，也知道在叔公面前不能乱说，他一把扯住陈军往门口跑，高呼一声，“知道啦。”
　　跑到门口跟黎南道，“走，一起上学去。”
　　说着，五个要上学的一起出了院子，陈林秀看着，笔着摇摇头，“这孩子！”说完看向陈新春，“堂伯，我们上班去了。”
　　“去吧。”陈新春摆摆手。
　　另一边，几乎是一出院子，陈正就拉下了脸来，走出巷子到了大路上后，他猛地停住脚步，回身看向黎夏几个。
　　“我警告你们，在学校要装做不认识我们的样子，我可不想多几个乡下亲戚。”
　　黎南以为他刚刚是在向他们释放善意，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一些，“最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黎南居然是这样的反应，陈正眼睛一瞪，目露凶相。
　　“陈正，这就是你家堂婶的孙子孙女啊！”不等他爆发，巷子里又出了好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看岁数，跟黎南差不多大。
　　就这一会，其实过去不少背着书包的孩子，不过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径直走了。
　　这会来的估计跟陈正是同学，为首的男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一过来就勾上了陈正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黎南他们。
　　目光里满是好奇与善意。
　　被人勾住脖子，陈正一脸不快，推了推，没推开，便也就不推了。
　　“诶，你跟我们上一个年级吗？”男孩子明显对黎南更感兴趣，“你叫什么名字啊？”
　　“黎南，黎明的黎，南方的南，这是我姐，黎夏，我妹妹黎漾。”黎南也不露怯，“我在六年（二）班，你们呢？”
　　说话的那男孩子家教挺好的，先乖巧地跟黎夏她们打了招呼，“黎夏姐，小漾妹妹。”
　　才跟黎南说话，“我也是二班的，他们都是二班的。对了，我叫宋凡凡，走，一起上学去。”
　　说着，勾着陈正的肩膀就往前走，然后边跟黎南搭话。
　　陈正一脸憋屈，却没有表示反抗或不悦，一脸气闷地任由宋凡凡勾着脖子往前走，对黎南的加入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见黎南自然地融合到同班同学堆里，黎夏牵着黎漾跟在后头。
　　做为插班生，黎夏他们并不是直接去教室上早自习的，三人先去教师办公室找了老师，再由老师带去了各自的班上。
　　听着朗朗书声，黎夏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的梦里，和大多数人做梦梦到考试惊醒不一样，黎夏常常梦到学校的早片习。
　　沐浴着晨曦的校园，回蒎着整齐又满是朝气读书声……
　　现在眼前的一切，几乎让黎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在踏进教室的一瞬间，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一切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我是黎夏，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74章 短发黎夏（贡献点1000加更）
　　六十八班的学生们看着讲台上，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子都有些愣住了。
　　一是惊叹黎夏唇红齿白的漂亮长相，二是惊讶她那一头比男生还短的头发，大家愣在那里，都不知道要夸她漂亮，还是夸她帅气才好。
　　因为今天要正式上课，昨天下午黎夏抽空带弟弟妹妹们去理发店理了头发。
　　黎夏之前是长头发，留了许多年的，一直都只是修短一点发尾，昨天狠了狠心，剪短了。
　　说是为了生活方便，毕竟初三了，学习肯定会紧张，平时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实在没有时间打理头发。
　　但更重要的是，黎夏内心的仪式感，剪掉头发，一切都从头开始。
　　“你就坐那里吧。”等黎夏自我介绍完，班主任点了靠窗的一个空座，示意黎夏坐过去，黎夏点头，背着书包走下讲台，班主任又讲了两句纪律，才把早自习还给英语老师。
　　教室里男女同学泾渭分明，黎夏的新同桌是个短头发圆脸的女孩子，看到黎夏过来，主动站起来，让她进去。
　　等黎夏放好书包，拿出英语书，英语老师便开始带大家读起了单词，黎夏按着同桌的提示，飞快翻到正确的页数，跟着诵读起来。
　　和黎夏一样，黎南和黎漾都很顺利地进入到班级里。
　　“那天我看见你了，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好可惜啊！”一下早自习，同桌就跟黎夏搭话，“我叫桂圆，你叫我圆圆就好。”
　　校长办公室就在他们这一层，黎夏他们来回路过有两次，虽然正好是上课的时间，但学生嘛，身在教室心在外。
　　黎夏当时还是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头发呢，现在头发剪短虽然一点也不影响她好看，但桂圆还是觉得好可惜。
　　“是呀，你怎么有勇气把头发剪到这么短的？”前桌的女同学也转过身来，跟她们说话。
　　黎夏借了桂圆的课表在抄，闻言笑起来，“长头发太难打理了，头发剪短，就能挤出时间来学习，或者做别的事情，反正头发以后还能再留的。”
　　有一种女孩子，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笑起来就很生动，而黎夏是，平时看起来就很漂亮，笑起来愈加动人。
　　“你笑起来真好看！”桂圆情不自禁地说道。
　　许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直白的夸过，饶是黎夏自诩老阿姨的心态，这会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黎夏看了同桌一眼，诚意诚意地夸，“谢谢，你也很可爱呀。”
　　桂圆立马不好意思起来，但脸上又难掩高兴，对黎夏的夸奖十分受用，“那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当然。”黎夏冲她一笑。
　　桂圆立马不好意思地扭开脸，她还是觉得黎夏笑起来好好看，好漂亮好甜的感觉。
　　这一上午，黎夏收获了许多同学友好的善意。
　　“姐！”中午放学，黎南和黎漾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他们住得离学校近，中午直接回家吃饭就好。
　　黎夏快步走过去，“你们早放学就直接回去，不用等我的，不过你们必须一起，不能落单，知道吗？”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讲单元测试卷，老师稍微拖了点堂。
　　黎南和黎漾乖巧点头，黎夏跟他们一起回家，“陈正和陈军没有为难你们吧？”
　　也是巧了，陈正和陈军正好分别跟黎南、黎漾同班。
　　“没有，老师让我坐在第二排，陈军好像坐在最后面。”黎漾摇头。
　　她长得乖巧可爱，学习又好，班主任正好前天给她批数卷的数学老师，对她非常喜欢，安排在了教室前排的座位，跟陈军隔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陈军年级毕竟还小，虽然不喜欢黎漾，但男孩子更喜欢玩，下课就跟同学跑得不见影子，自然没功夫来找黎漾的麻烦。
　　黎夏看向黎南。
　　“我跟宋凡凡坐在一起，陈正不敢惹宋凡凡。”黎南语气轻松。
　　但他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手会无意识地摸裤边，黎夏一眼就看出来，他在骗自己。
　　不过黎夏并没有戳破，她相信黎南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她更清楚自己不可能包办弟弟妹妹的人生一辈子。
　　回去的路上，黎夏路过菜市场买了菜，到家后姐弟妹三个一起动手，没多一会，就做好了饭菜。
　　自从黎夏来了后，陈新春两老的伙食就上了一个台阶不止，饭桌丰富是一个方面，再就是黎夏的手艺是真的好。
　　老两口以前就是为了生存对付着吃一口，根本顾不上味道。
　　中午陈林秀是不回来吃饭的，他在单位吃食堂，梅芬是临时工，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中午是要回家做饭的。
　　不过因为她下班略晚，他们家午饭一般都是一点钟左右吃，陈正和陈军回家后，都是在街道玩一圈才回家吃饭。
　　但今天他们回到家才放了书包，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香味，堂叔公家的饭桌上，有鱼有蛋还有烧茄子和蔬菜，饭菜的香气还不断往鼻孔里钻。
　　好香啊！
　　肚子顿时一阵咕隆咕隆，陈正陈军兄弟捂着肚子，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们在干嘛呢！”梅芬一回来，就看到了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两儿子。
　　陈正陈军听到声音，忙跑去扒梅芬手上提的编织篮，这是她平时买菜的篮子。
　　看到里头就两根黄瓜，一把紫苏和青菜，两兄弟都失望地叹了口气，满脸嫌弃，他们也好想吃肉呀。
　　“就吃这个啊！”陈正嫌弃地甩开手。
　　梅芬没好气地拿手指戳他额头，“什么就吃这个，你妈辛辛苦苦跑回来给你们做饭，还嫌弃上了是吧！行了，一边玩去。”
　　说着，梅芬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中午那两家租户都不在家开伙，厨房就梅芬一个人在忙碌，隔壁的香味她自然也闻到了，但闻到了又怎么样？
　　堂伯两口子铁石心肠，两孩子馋成那样，都没见他喊他们去吃一口，她难不成还能拿着碗筷坐过去？亏得她还常教育孩子，以后要孝顺他们堂叔公，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你们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陈新春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问。
　　其实他中午给孩子们做一顿饭，也不是多费事，就是味道没那么好而已，但黎夏愣是没让。
　　黎夏给胡奶奶挟了一块煎茄子，茄子大油煎过，又香又软，都能吃出肉味来，老太太爱吃这个。
　　“不会，有小南和漾漾帮忙，就一会的事。”


第75章 大可不必
　　饭后，黎夏他们没有回屋午休，而是被陈新春留下来商量事情。
　　认亲酒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定在这周末，在街上的饭店办四桌，请的基本都是街坊邻居。
　　黎夏觉得这酒其实不办也可以，但陈新春坚持，“现在人都讲究一个名分，该办的还得办。”
　　陈新春坚持，黎夏就不反对了，老爷子高兴就好，到时候办酒的钱她来付就行。
　　正好，黎夏这里也有一件事要跟陈新春商量，“爷爷，下周我想请几天假，回湖省一趟。”
　　离开青省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日子，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黎夏一点也不知道，但她有猜得到，估计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
　　认亲的事进展得太快，以至于黎夏根本没有时间抽出空来做其他的事情。
　　她手头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她必须得出趟远门才行。
　　回湖省啊，陈新春顿了顿，只问，“你一个人回去？这样不会耽误学习吧。”
　　“我一个人。”黎夏点头，目光看向黎南和黎漾，“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学习方面不会有问题的。”
　　陈新春没有多问，他想了想，点下了头，“那行，到时候我去学校给你请假。”
　　他们这里说着话，隔壁厨房却突然传来哭骂声，听着好像是陈军发脾气不愿意吃饭，梅芬在骂他，还动起手来。
　　“梅芬，这是闹什么呢！”陈新春虽然看不到侄儿两口子，但陈军毕竟只是个孩子。
　　有人护着，陈军立马哇哇大骂着跑出来，抱着陈新春的腰，躲在他身后。
　　梅芬叉着腰跟出来，“这死孩子，居然嫌我做饭不好吃摔碗，吵着要吃鱼要吃肉，他爸是当能赚钱啊，让他这当儿子的能这么造，堂伯，您别拦着，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
　　黎夏听了一耳朵，看了梅芬一眼，没理她甩小心机，干脆牵着胡奶奶，招呼黎南和黎漾回房间午休去。
　　当亲妈的还能真打死自己的孩子？不过是这么一说而已。
　　回屋没一会，外头果然就没了动静。
　　把要出远门的事在陈新春这里过了明路，黎夏暂时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事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和生活上。
　　江省这边气候不错，冬天据说也不会很冷，但黎夏还是提前开始忙活起来。
　　两老的被子都硬得结团了，得换新的，他们姐弟妹三个别说冬衣，连秋衣都没有，这些都得置办。
　　还有日常生活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基本是要用到了，就得想办法添上。
　　“有钱烧的！”梅芬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见黎夏在院子里拿开水烫鸡毛，忍不住嫌弃。
　　今天是周五，黎夏放学回来支菜市场，碰到个大娘在卖被汽车撞死的母鸡，黎夏直接就买了回来，准备一半炖汤，一半做猪肚鸡。
　　猪肚也是菜市场里新鲜买回来的，黎南正听黎夏的话，拿面粉搓洗。
　　想到那天在行李包里看到的钱，梅芬有些后悔，拉链都拉开了，早知道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翻翻看到底有多少钱了。
　　搞得现在心里猜来猜去，一直记着这事放不下。
　　“你管人家干什么。”陈林秀坐在窗边书桌看书，他们这间屋子，最后还是没有隔开，只是拉了张帘子挡了一下。
　　孩子们太吵，这会被他赶出去玩去了。
　　没办法，他去问过师傅了，像隔壁那样做墙装门，最少得一百八，陈林秀心疼钱，没舍得。
　　梅芬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就嫁给了陈林秀这么个窝囊男人，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敢管，“对了，我让你去找你堂伯的事，你找了吗？”
　　现在黎夏他们这边的伙食是真的好，每天不是鱼就是肉，不然就是汤，也不知道那个黎夏怎么就那么能，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
　　每天搞得院子里香喷喷的，家里两个泼猴都找她闹了好多回了，要吃鸡腿，要吃肉。
　　梅芬琢磨来琢磨去，想出了个让陈正陈军去他们堂叔公那里搭餐的法子来。
　　“堂伯没肯。”陈林秀心里也怪不舒服的。
　　不过就是两个孩子中午搭个餐，他们又不是不给生活费，怎么就不肯呢？
　　陈正陈军可是他老人家的亲侄孙啊！
　　就连隔壁那个父不详的小毛孩子都能跟着他们吃饭，凭什么陈正陈军不行？
　　“就他们会想，还搭餐呢，真是不要脸！”徐文文难得早下班，也在院子里忙活，准备做晚饭，顺便跟黎夏学猪肚鸡怎么做。
　　黎夏不知道陈林秀找陈新春搭餐的事，早回家的徐文文可是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听到陈新春直接拒绝了陈林秀，黎夏笑起来，要她来说，她肯定是不乐意再多做两个人的话的，这可不是添副碗筷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陈新春答应，她少不得捏着鼻子认下，先做几顿再想别的办法。
　　现在陈新春直接拒绝，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
　　“文文姐，我那天听你说，华华哥现在开始跑沪市了？”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黎夏才知道，徐文文年纪不大，才二十一岁。
　　自打知道她年纪起，黎夏就改口就姐了。
　　徐文文笑起来，“可不，他师傅赏识他，怎么，你有事啊？”
　　黎夏点头，不管是陈新春还是胡奶奶，两老的身体都不好，需要长期吃药。
　　前两天她陪两老去医院拿药时，跟医生打听了一下，有好的药，但是江省这边没有，得去大城市才能买到。
　　“我想托华华哥帮我买两种药。”黎夏起身回房间，把抄两种药名复抄的一份拿给徐文文。
　　要不是她事先已经跟陈新春说了要回湖省，黎夏就直接拿买药当借口出远门了。
　　可惜，晚了一点。
　　徐文文看了一眼，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下来，“行，包在我身上，我让他给你捎回来。”
　　就凭她忙的时候，黎夏会帮她去托儿所接儿子，还给管饭，这忙她就一定得帮。沪市买不到，就让徐华华托同事去京市买，总能买到。
　　周末办订亲酒，林境早早就提着礼过来了，他一身常服，应该是难得休假。
　　“黎夏要回湖省？”听陈新春无意间说起这事，林境立马笑眯眯地看向黎夏，“正好我放假没事可干，陪你跑一趟。”
　　“……”黎夏，大可不必！


第76章 这日子干脆别过了
　　本来黎夏他们刚认回来的时候，陈新春就说了要办认亲酒，结果说好了过两天再办，却一直没有消息。
　　再加上那天陈林秀找了林境过来，街坊邻居们都看到了，私下里猜测不少，最多的还是议论陈林秀和陈新桂两家的。
　　当然也有猜测黎夏几个的，但见黎夏姐弟妹每天高高兴兴地去上学，陈新春院里也多了不少欢声笑语，大家心里的怀疑暂时压了下来。
　　没成想，到周六，陈新春就挨家挨户地通知了，说周末办认亲酒，还是在街口的大饭店办。
　　“还好没乱说，不然老春准得跟我生气。”街坊老邻居们坐在饭桌上，这会菜还没会，大家便凑到一起低估起来。
　　“可不是，老春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呀！”老友打量了一眼，见陈新春这几日肉眼可见地精神好起来，这会更是红光满面，忍不住欣慰。
　　旁边的人点头，看到跟陈新春坐一桌的陈林秀一家，忍不住嗤笑，“当年陈林秀跟着老春过，其实就是过继了吧，只不过老春不在意，怕陈林秀年纪小，过不去那个坎，没提改口的事。”
　　听着他的话，大家忍不住想到陈林秀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吃不了饭，祖屋接连被卖，他差点也要被送走，却被陈新春收养的事。
　　“林秀跟老春过了这么些年不说喊声爸，连那个堂字都没去掉，堂伯堂伯地喊，生怕别人把他当成老春的亲儿子！陈新桂居然也不提点提点他！”说话的人脸上嘲讽神色更重。
　　陈林秀不懂事，陈新桂一大把年纪，难道还不懂事吗？他们家剩下的那三间屋，还是陈新春这个堂兄借钱给他才保住的。
　　“一家子还盘算着老春的大院呢。啧，现在好了，我看陈氏这三个孙子是不错的。”
　　陈林秀一家子的算盘，谁不知道呀，大人当着外人的面不说，陈正陈军可没少向小伙伴们炫耀，以后他们堂叔爷的大院子是他们的。
　　小孩子听着了，可不得跟大人学舌。
　　再看黎夏三个，就眼前这几天，黎夏几个的表现，那是真的乖巧懂事有礼貌，家里家外收拾得井井有条，在路上遇着人，也是大大方方，嘴甜会喊人。
　　现在再看看陈新春两口子的衣食住行，跟以前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陈新春也不复之前满脸暮色重重，忧心自己百年之后的样子。
　　大家伙是真心实意替陈新春高兴。
　　陈新春也是真高兴，饭桌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向着黎夏三个道，“孩子，你们既然喊了我一声爷爷，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孙子孙女。”
　　陈新桂和陈林秀父子一听，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爷爷，我们会好好孝顺您和奶奶的。”黎夏不爱直接说这种话，但这种时候，是必须要表态的。
　　黎南和黎漾也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他们姐姐的话。
　　陈新春大笑起来，向在座的众人举杯，“这些年来，承蒙各位街坊邻居的照顾，今天我陈新春，也是有孙子孙女的人了，我和文珍老了，关照不了他们几年，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这几个孩子。”
　　说完，陈新春再次举杯，然后一口将酒喝掉。
　　大家心头触动发酸，但也还是为陈新春两口子高兴，纷纷拍手祝贺，应承陈新春的话。
　　陈新桂则是脸色大变，他堂兄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境跟他们坐在一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桌众人的脸色，和各种微妙的表情。
　　黎夏并没有很激动的样子，只是时刻注意着她奶奶，看到陈新春喝酒时，眼里闪过担心和不赞同。
　　黎南和黎漾表情得也很正常。
　　陈正和陈军也是什么都不懂，兄弟俩再抢一块肉，还是梅芬拍了陈正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而陈家另一房的几个大人，包括陈林秀，脸色都是几经变换，看着着实耐人寻味，林境越看越有意思。
　　“小林叔，别看了，你这样挺招人恨的。”黎夏看不过去，去找服务员上茶水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林境摸了摸鼻子收回目光，他这个爱观察人的爱好，确实不怎么好，家里大姐以前就没少训他。
　　酒席是中午吃的，吃到一点多才散，黎夏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林境已经把钱都结了。
　　店员还把陈新春预付的订金退给了她。
　　“你这孩子！”送走了客人，陈新春拿着钱，直接就训起了林境，怪他不应该替他付账。
　　林境笑着，“陈叔，这是我爸的意思，您就别让我难做了。”
　　陈新春可不信他的鬼话，“你还敢扯谎！”
　　林境是从家里跑出来了，两父子当时大战了一场，现在还是王不见王的状态，林境会替他老子办事？
　　“哎呀，你就当是我恭贺您老晚年有靠吧！”林境赶紧讨饶，看向黎夏，“你什么时候请假，我提前去买票。”
　　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跟黎夏走了。
　　陈新春也跟着看向黎夏，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到底不安全，有林境跟着会好得多。
　　但要是黎夏不方便，他就帮着拒了。
　　既然林境非要跟着一起去……黎夏笑了，“周四开始吧，周三晚上走，赶在下周一回来上课。”
　　原本她是准备去苏市的，但既然林境要一起，那就去趟湖市吧，不过就是同魏也的联系要延后一些。
　　只要这次出去，能找到机会，把准备的信寄了，她的计划就完成一半了。
　　林境点头，拎着搭在椅子上的皮夹克，潇洒地挥了挥手，“行，我到时候买票送过来，陈叔，过两天再来看您和我婶啊。”
　　回到家里，梅芬忍不住又朝陈林秀发了脾气，“你当初跟我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有自己的大院子，我才嫁给你的！”
　　陈林秀张口难言，这院子合该是他的，他怎么知道半路会出现黎夏这种变数。
　　“这院子姓陈，以后……”陈林秀无神地道。
　　梅芬把枕头扔向他，“什么以后，你没听老爷子说，他没了后，让邻居们照顾他们，你自己品品，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
　　怎么听不出来，就是听出来了，陈林秀心里才难受。
　　他沉默不说话，梅芬心就是更气，她已经知道公公原本给陈林秀出了个绝佳的主意，是陈林秀自己办坏了事。
　　“我知道你，这院子你得想办法弄到手里来，要是弄不到，这日子干脆就别过了！”


第77章 讲道理
　　等黎夏一行从饭店回来的时候，小院里已经恢复了宁静，为了中午的宴席，特意跟同事换班的梅芬正坐了屋檐下带她才三岁半的孩子。
　　平时这孩子都是放在街道托儿所，不在托儿所的时候，就是放在他亲爷爷奶奶那边，别说黎夏他们没怎么见过这孩子，陈新春见着的时候都少，跟老两口并不亲。
　　这会见他们回来，穿着开裆裤，蹲在地上的小孩子突然跑过来，站到陈新春面前，拍着胸口道，“院子，我们家的，不许你们住！”
　　梅芬吓了一大跳，她跟陈林秀吵过架后，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不然也不能在家里安生呆着。
　　但她也没料到小儿子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忙冲过去，抱孩子抱起来，想了不想，伸手就打孩子的嘴，“胡说八道什么，老娘打死你！”
　　才三岁半的孩子懂什么，梅芬下手也不轻，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陈新春心底刚升起来的愠怒，就变成了无奈，“行了，你打孩子干什么，孩子怎么样，还不都是大人教的。”
　　梅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笑着强辩，“堂伯，我们没教过孩子这些，指不定孩子是在哪里听到别家长舌妇胡说八道记着了。”
　　陈新春摆了摆手，懒得听她解释，看黎夏姐弟妹三个已经回了屋，牵着老伴的手回了屋子，准备歇个午觉。
　　黎夏回到房间，直接就在大书桌边坐下，开始看书。
　　到底是远离初中学业那么多年，那些需要背诵记忆的语文、历史这些，只在脑海里留下了一点浅薄的印象，还是需要花费精力重新记忆背诵的。
　　“姐，你不介意隔壁的那些话吗？”黎南也坐着看书，但他看不进去，不时偷偷看一眼他姐，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旁边黎漾也停下笔，眨着眼睛看着黎夏。
　　终于是问了！
　　被黎南探照灯似的目光看了这么久，黎夏一直等着呢，她放下笔，问黎南，“我介意的话，会改变他们的看法吗？他们就会因此喜欢上我们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黎南和黎漾同时摇头。
　　“小南，漾漾。”黎夏认真地看向弟弟妹妹，“人都有喜恶，别人有，我们自己也有，偏见很难被改变。
　　我们改变不了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我们可以不用去在意，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想法，但我们自己却很清楚，不是吗？
　　姐姐带你们到这里来，一是想尽快给你们安稳的生活环境，二是想照顾好爷爷奶奶晚年，再没有别的
　　我们坚持心里所想，朝着目标去努力就好。你们会因为他们的胡乱揣测，而动摇心里的想法吗？会真的因此惦记爷爷奶奶的房子吗？”
　　这个答案也是肯定的，不会。
　　黎南和黎漾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里若有所思。
　　“我知道被人以偏见的眼神看待，是很不舒服的事情，但那是他们错了，与我们无关，姐姐也希望你们感受到这份不舒服后，以后看待事物，能站在公正的角度去看，任何事情，都不要妄下决断。”黎夏认真地看向弟弟妹妹，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很多大人总是觉得，讲道理没有用，直接告诉对错就好，要么是觉得讲了孩子也不懂，要么是觉得大了自然会明白。
　　但有些道理，你不教，孩子得吃多少苦头才能知道。
　　“可是，我们什么也不说，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黎南继续问。
　　黎夏想了想，“不是沉默就是好欺负，是我们不屑于与她计较，刚刚那样的情况，我当然可以直接怼回去，但你觉得有意义吗？”
　　黎南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陈家宝是冲到爷爷跟前说的，爷爷还没有说话，他们就开口，好像也不太好。
　　“陈家宝太小了，等他大一点，他再乱说话，我就揍他！”黎漾握了握拳头，突然开口。
　　黎南，“……！”
　　“打架可解决不了问题，万一他妈妈讹上你怎么办？”黎夏好笑，“陈家宝还有两个哥哥呢，他们能看着弟弟挨揍？”
　　黎漾脸上顿时苦恼起来，“那我连着他们一块揍，反正他们也很讨厌，陈正还叫人堵哥哥呢！”
　　黎夏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看向黎南。
　　“没事！”黎南暗暗瞪了黎漾一眼，说好了不许告诉姐姐的，黎漾缩了缩脖子，她一时嘴快的嘛。
　　黎南忙把情况说了一遍，“就是晚上值日的时候，陈正喊了几个同学堵我，警告我离他们远一点，就是逞凶说了几句狠话，宋凡凡来了，他们就散了。”
　　其实动了两下手，陈正打不过他，但回家来，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告状，也因此，黎南高看了陈正兄弟一眼。
　　最看不起那种，打了架还要告家长的小人了。
　　黎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上辈子黎南打架斗殴身故的事，后背立马冒出冷汗来。
　　十几岁的男孩子，最是容易热血上头的时候，情绪上来不能自控，打架事小，打出毛病事大。
　　可一味教人忍耐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她在心里反复斟酌，最后咬了咬牙，“小南，被欺负了不许忍着，因为别人欺负你打架，姐不怪你，但你要学会认清形势，人多打不过，或者他们藏了武器，咱们认怂不吃亏。”
　　黎南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跟老师跟家长说，不要觉得这样就是没有义气，打出事来，还不是得大人来处理，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黎南直接避开了黎夏的目光，他才不会告状！
　　黎夏叹了口气，没有抓着这一点不放，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她暂时先观望着。
　　话说到这里，黎南已经没有问题了，也不敢再问，赶紧埋头看起书来，黎漾也乖乖看书，都不敢抬眼看黎夏。
　　中间宋凡凡来喊过黎南一次，不过黎南拒绝了，说要做完功课，做好预习再出门。
　　在学习方面，黎南和黎漾倒是不怎么需要黎夏用心。
　　黎夏不知道，这是因为她以身作则，长期影响的缘故，不然黎南也是很想出去玩的。
　　宋凡凡也没有生气，看到他们姐弟妹三个坐在一起看书，还觉得很有兴趣，跟着看了一会。
　　但很快就坐不住，交待黎南完成任务去找他玩，就偷偷地溜了。
　　“漾漾，你姐呢？”周二傍晚，林境买好了票过来。
　　黎漾正跟一条街道的同学在院子里跳皮筋，闻言指向房间，“姐姐在房间里熏蚊子。”
　　林境推门进去，没看到黎夏在熏蚊子，倒是看到了黎夏淤痕深重的腰。


第78章 失约
　　黎夏其实好一阵子没有管过腰间的伤了，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她事也多。
　　疼肯定是疼的，尤其是开始那阵子，但弟弟妹妹都在身边，黎夏一直忍着，时间一久，那股痛劲缓过去，黎夏自己都忘记自己受过伤的事了。
　　今天还是后腰有些痒，她下意识伸手一挠，指甲刮了片痂皮下来，才顺便撩起衣摆看看情况。
　　腰上被勒伤的肌肉已经不疼了，当初勒破皮出血的地方也早早结疤掉落，长出了嫩肉来，但淤青却久久不散，可见当时勒得有多狠。
　　原本细瓷搬白净的腰上，颜色最深的地方依然泛着黑，最边缘则是泛着大片的黄，这是皮肤在慢慢恢复。
　　就是还有些结痂的地方还没完全脱落，黎夏看着手痒痒，撩着衣摆扭着腰在小心地抠痂皮，没想到林境会直接推门进来。
　　几乎是立刻，黎夏就放下了衣摆，林境也立马就转过了身去。
　　但那一片黑紫青黄的淤青，还是深深地印在了林境的脑海里。
　　“对不起，我以为你在熏蚊子，没有多想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境有些懊恼。
　　他平时跟几个兄弟大大咧咧习惯了，身边也没有女性朋友，再加上黎夏在他眼里就是个黄毛小丫头，他这猪脑子一时也没转起来，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现在好了，说什么都是借口，但愿黎夏可千万别哭。
　　想到黎夏委委屈屈掉眼泪的样子，林境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是有些怕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子的，稍说一句重话，就泪水涟涟，然后他就得被家长辈训。
　　黎夏没有回话，她把蚊香片点上，才出门。
　　“小林叔，我是女孩子。”黎夏出来看到站在门边的林境，表情严肃，“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有事请敲门！”
　　看黎夏没有要哭脸的样子，林境长松了一口气，忙点头，“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说着，他又仔细看了看黎夏的脸色，“你不生气？”
　　这不太对啊，以前他们院的那些小姑娘，可没有黎夏这么好说话的，倒是隔壁军区大院有几个女孩子，不怎么爱发脾气掉眼泪。
　　但人家那不一样，打小就当男孩子养的，好几个比男孩子还要虎呢。
　　黎夏想也没想，“生气，你得答应我别把这事告诉我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
　　明明黎夏脸色平静，半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来，不过到底是自己理亏，林境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腰上的伤……？”
　　黎夏早料准了他会问，刚刚在屋里点蚊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发大水的时候，泡里水里被勒伤的，这事小南和漾漾不知道，我怕他们担心。”
　　她说的并不是很清楚，如果是以前林境肯定会刨根问底，把模糊的地方都问明白，但现在林境没好意思深问下去，自己自动给补圆了中间的故事。
　　这事说完，林境把火车票拿给黎夏。
　　是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票，还是卧铺，黎夏道谢，要拿钱给林境，被他摆手拒绝了。
　　“这是应该的，你是陈叔的孙女，又叫我一声叔……”还有心些耿耿于怀啊，他怎么就成叔了呢？
　　和黎夏约好七点过来接她，林境就先走了一步。
　　他请了几天假，但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但出了棚户区这边，他心里始终有些不放心，最后人都走到公安大院门口了，又转身去了医院。
　　听说是外淤伤，医生直接给林境开了红花油。
　　林境从药房拿了药才想起来，黎夏不想这事让黎南他们知道，又转回去，劳烦医生开了味道不那么明显的化瘀膏药。
　　从医院出来后，林境本来准备往陈家去的，想了想，还是没过去，跑来跑去怪怪的，反正明天要见面，到时候直接给药给黎夏比较好。
　　学校那边，陈新春特意跑了一趟，替黎夏请了假。
　　“我就过去两天，办一点事就回来，你们在家照顾好爷爷奶奶。”黎夏放学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虽然只有四天的时间，但简单的洗漱用品和衣服还是要带齐的。
　　黎南和黎漾其实一点都不愿意黎夏离开。
　　黎夏在，他们在哪里都不怕，是有根的，黎夏一不在，他们就觉得自己好像浮萍，无依无靠。
　　“姐，能不走吗？”黎漾挨着黎夏，她一直很乖巧，黎夏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全心全意地相信着黎夏。
　　黎夏拉过黎漾，把她两边的短羊角辫摆正，“我就去四天，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周日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还给你们做红烧肉吃好不好？”
　　黎漾委屈地看着黎夏，好久才点下头来。
　　“乖。”黎夏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黎南。
　　黎南倒是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黎夏欣慰地点头。
　　收拾好东西，陈新春过来看了一眼，给黎夏塞了二十块钱，“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但你先前都存了，这钱你拿着，爷爷给的不能不收。”
　　黎夏姐弟妹几个的户一时半会下不来，陈新春拿老伴的户口本去给黎夏开了个户，让她把钱都存上了。
　　大几千块钱呢，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居然带着钱跑这么远的路，也不怕丢了，或是惹了人眼招祸。
　　户头和密码陈新春都没看，远远地走开了。
　　“谢谢爷爷。”黎夏想了想接过钱，没再推拒，总是客气也不好，她心里有账本就成。
　　见黎夏收了钱，陈新春脸上乐呵呵的，就要张罗着去做饭。
　　黎夏哪肯让他老人家动手，先让黎南他们过去帮忙，自己手脚利索收拾好东西，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不过等吃完饭，林境也没来。
　　一直等到七点半，眼看着他已经迟到半个小时，末班车都快要赶不上了，黎夏不打算再等下去，“爷爷奶奶，我先走了，小南漾漾，在家听话，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黎夏也没让他们送，自己去外头坐了公交车，一路往火车站去了。
　　这时候城市汽车少，没有堵车这一说话，又是这个点了，半个小时不到，黎夏就赶到了火车站，不过她也没太着急，这年头，火车一般都是晚点一会儿。
　　到了火车站一看，果然显示晚点了，不过等着上火车的人已经在排队了。
　　江省是个大省，青山市又是省城，火车站的人流量非常大，黎夏赶紧走过去排队，边排队边四下张望，等着林境。
　　可直到火车进站，开闸检票，林境也没来，黎夏跟着队伍往前走，不时看到候车厅入口处。
　　湖省和苏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原本黎夏也是准备多买一张去湖省的火车票作掩饰的，但如果上了去湖省的车，再下车转车，会耽误很多时间，反正林境也没来。
　　要不，现在直接去买到苏省的火车票？


第79章 居然等在了这里
　　犹豫再三后，为了保险起见，黎夏还是决定上去湖省的火车，然后在第一个停靠站下车，转道去苏省。
　　走过长长的甬道，黎夏跟着人流到了月台上，看了眼车票，找准方向后，她拿着票和行李往车厢走。
　　越往后，人越少。
　　这时候虽然卧铺已经没有乘坐限制，但大部分人依然舍不得钱，就是几天几夜的车程，也宁愿在硬座凑合。
　　黎夏远远就看到了跟检票的列车员站在一起说话的林境，林境也看到了她，笑着冲她挥手，然后同列车员在说些什么。
　　搞了半天，居然是等在了这里。
　　黎夏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还好她没有买去苏省的票，如果在这个节点被林境逮住，等于是不打自招落定了他的猜测。
　　“黎夏，抱歉，临时出了趟任务，没赶上去接你。”林境上前接这黎夏的行李。
　　他现在的工作性质，黎夏可以理解，就是可惜为什么这个任务干脆不出长一些，直接没时间来多好。
　　“没关系，我也没有多等。”黎夏微笑着回应。
　　说着话，林境领着黎夏上了车，替她把行李放好，自己却完全没有坐下的打算。
　　“这趟我没法陪你过去了，我已经跟朋友说了，让他多照顾你，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就行。”林境指了指还在外头检票的列车员，“走了啊，路上注意安全。”
　　黎夏乖乖点头，眼睁睁看着林境下了车，脚步匆匆地离开。
　　刚刚她好像闻到了林境身上的汗臭味，黎夏对林境说不上太了解，但也知道，这人挺龟毛爱干净的。
　　难道真的是急冲冲地赶过来，不是故意在月台这里埋伏的？
　　这个问题暂时想不通，黎夏懒得再去想，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那个列车员。
　　谁知道他真的只是受林境的托付关照她一下，还是受林境的叮嘱盯着她呢。
　　“你就是林境的妹妹呀？”火车发车后好一阵子，年轻的列车员忙活完工作后，才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了黎夏两眼，“真看不出来，林境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虽然黎夏剪的短头发，但五官在那里，头发再短看着也是漂亮的，尤其一双眼睛，清亮干净，特别惹眼。
　　再加上这段时间，黎夏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吃喝方面也比较费心思，瘦干的脸上终于长起了几两肉，看着就是漂亮乖巧的模样。
　　“我叫张浩然，叫我浩哥就成，你晚上吃饭了吗，我带你去餐车？”张浩然看着年轻跟林境差不多大，长得挺帅气，有两颗小虎牙，看着脸嬾。
　　黎夏点点头又摇摇头，“谢谢浩然哥，我吃过饭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另外，林境不是我哥，是我小林叔。”
　　叔？
　　张浩然没忍住噗哧一笑，两颗虎牙露出来，平添几分可爱，但他很快收了笑容，脸上肌肉鼓动，“辈份大多好的事，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行，你有事叫我。”
　　说着，张浩然就忙去了。
　　没一会儿，他过来换票，顺便给黎夏带来了两盒水果，都是洗干净的，黎夏都没有办法拒绝。
　　第二天到饭点，张浩然就来找黎夏去餐车吃饭，黎夏拒绝，他就说林境都安排好了的，黎夏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过去。
　　因为有张浩然带着，黎夏飞快在列车上混了个脸熟。
　　本来在中间一个大站停靠时，黎夏下车走了走，想装做没赶上火车，结果被一个列车员姐姐拽着狂奔上了火车。
　　还能怎么办，按原计划老实去湖省吧。
　　火车抵达黎夏下车的地方时是凌晨，这里并不是终点站，也不是湖省省城，是个小市区火车站，停靠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
　　张浩然虽然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地送黎夏下车。
　　“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就住火车站内的招待所，不要去别的地方，不安全。”张浩然帮黎夏把行李拎下车，满脸忧心。
　　林境这小子真是，怎么放得下心让黎夏一个孩子回来呢，等回去后，他肯定得好好说说他。
　　黎夏乖巧挥手，“好的，浩然哥再见。”
　　按照张浩然的安排，黎夏带着他开的家属介绍信去了火车站的内部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直接离开了。
　　周启仁妹夫的举报信，黎夏已经找机会在大站停靠的时候出站投到了邮筒里。
　　除了举报周启仁妹夫的男女作风问题，还有其同情妇侵吞国家财产的事实，黎夏不光寄给了这两人工作的厂子，还给市政单位寄出了举报信。
　　她就不信，这事会没人管。
　　信已经寄了，剩下的只有跟魏也联系这事了。
　　可从湖省去苏省太远了，她根本赶不及在周一前到家，就是在现，她能在湖省停留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多，就得坐上返程的火车。
　　现在她要么留在湖省，编个理由跟魏也打电话，要么回青省。
　　青省和湖省并没有挨着，但火车会路过，现在直接回去坐火车，在青省下，到时候再从青省回江省就行。
　　但回程的火车票是个问题，她得留一手，以防林境搞突然袭击。
　　好在这年头火车票上面没有公民的任何信息，只要有那一张票就行。
　　黎夏去了市里的农贸市场，买了几样湖省特有的干货后，去了趟胡奶奶儿媳妇现在所住的小区。
　　她在小区里蹲了半上午，如愿见到了多年后上电视的那个妇女，她现在比电视里可年轻了不少，手里牵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身边陪着的是她现在的丈夫。
　　她跟胡奶奶的儿子离婚后，很快便组成了新的家庭，至于她之前所生的两个孩子，在前夫再没有钱寄过来后，便交给了亲戚抚养。
　　其中的女孩被亲戚辗转送到福利院后被收养，因为福利院很早便解散并入其他机构，资料丢失，后来电视台出马都没有找到人。
　　大一点的那个男孩子，节目组找到了他，他却不愿意上电视，节目组搞了个煽情的真情环节，但男孩子最终也没有出现。
　　现在那两个孩子应该才送到亲戚家没多久，黎夏想做也做不了什么，转道又回了火车站。
　　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黎夏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几天后回江省的火车票，然后直奔汽车站。


第80章 要不还是劝离算了
　　民桥镇上，杨望湘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哭一阵又笑一阵，整个人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看着渗人。
　　以前杨望湘手里有钱的时候，黄四珍没事就上门来，闺女儿长闺女儿短，仿佛最疼爱的就是杨望湘这个女儿，谁都得站边上。
　　但现在一出事，黄四珍再没有上过门来，别说掏钱了，就是拿个鸡蛋上门看望也不曾。
　　看着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王婆子让王大成带着杨望湘去看了医生，卫生院看不好，去了县里的人民医院，看不好拉回家后，还去请人来信了回谜信。
　　但用处依旧不大，杨望湘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正常得很，说话也有条理，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疯疯癫癫，哭哭笑笑。
　　想到黎家的三个孩子，王婆子叹了口气，要不是不想孙子一生下来就没娘，她是真想叫儿子跟杨望湘离婚，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她那哪是为了几个孩子伤心，她是心里有鬼，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的。”家里闹的笑话，已经满镇皆知了，王婆子也是一肚子苦头，总要往外头倒倒才行。
　　来王家做客的是王婆子的小姑子，这时候街坊邻居可没有敢上王家门的，都避得远远的呢。
　　“怎么回事？她那三个孩子难不成还是她杀的？”王小姑子嫁去了邻镇，回来的时候少，这还是听说侄媳妇不好，才回来看看的。
　　黎家发生的事，可是这阵子镇里乃至县里最大的新闻，就没有不知道的。
　　黎家三个孩子跳河死啦！
　　那么大的雨，那样急的河水，人一跳下去就冲没影了，到现在也只找到被勾得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
　　可就算只是找到一身衣服，人也肯定是没了，周家那个周多春，可是亲眼看着黎夏跳的河。
　　“不是她杀的，那也差不多了，造孽啊！”王婆子现在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明知道杨望湘不是个好女人，她怎么就松了口让儿子娶了呢！
　　说着话，王婆子把杨望湘和她母亲兄弟干下的那点事，都跟小姑子说了。
　　“我的个老天爷！当舅舅的偷外甥女的学费！”
　　“可不是，我当时也是信了杨望湘的话，以为这几个孩子有钱，舍不得花想算计咱们家，才把黎夏赶出门去。”王婆子说到当初她赶黎夏走，泼黎夏水的事，是后悔不迭。
　　王婆子承认，她当时有私心，不喜欢杨望湘跟前夫的孩子多来往是一方面，舍不得钱也是一个方面。
　　但人有良心，王婆子也有，她再不喜欢，杨望湘要给，她难道还能拦着？
　　坏就坏在，她不喜欢，杨望湘也不愿意，还唆使着她出头，把黎夏给赶走。
　　当时脑子一时糊涂，自私占了上风，也没去分辨这里头的弯弯道道，白白被杨望湘拿着当了枪使。
　　“这哪里是当外婆的，就是仇人，也没那么狠的吧！”王小姑子听得是直咂舌。
　　当外婆的守在外孙家门口骂，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几个孩子明明是受害者，是她自个的儿子做错的事，结果……
　　啧啧啧！
　　王婆子叹气，“可不是，都说几个孩子是那黄四珍逼死的。”
　　哀莫大于心死，要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那么点大的孩子，怎么会想不开去寻死。
　　“杨家赔的钱，几个孩子一分也没拿，都留在了桌上，只说大舅替她们出了学费，求着村里长辈，把欠大舅的钱分出来。”王婆子说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事说起来，心里实在是太闷太难受了，活生生的三个孩子啊！
　　早知道当初就要儿子把几个孩子接到家里来了，也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
　　虽然觉得几个孩子可怜，但王小姑子对自己嫂子复杂的心情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知道了一些他们那边还不太清楚的起因细节后，王小姑子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我听说有人砸灵堂了？”
　　说起这事，王婆子脸色变了变，要不是有人砸灵堂，她还不知道杨望湘伪造借条，把黎家的钱都卷走的事。
　　现在外人都说她们王家占了多少便宜，可实际上呢？
　　反正王婆子是没看见杨望湘一分钱，而且杨望湘带来的嫁妆，都是锁在她自己屋里，轻易不许别人碰的。
　　“砸了！”王婆子摇了摇头，冲屋里呶了呶嘴，“孩子没了，她可一点不难过，躲了两天，听到黎家留下的房子田地要上交集体，就火急火燎地去黎家闹了。”
　　这事说出去是真的丢人，杨望湘她拦不住，但把自己儿子死死地拦在了屋里。
　　当她不知道呢，杨望湘是没见怎么伤心，但也失神了两天，还不是那个黄四珍来了一趟，杨望湘就跟被灌了迷汤一样，上门闹去了。
　　正好碰着人上黎家收债，得了，两边一冲突，杨望湘为了房子，什么都抖落出来了，上哭下跳，要死要活。
　　结果那边人压根就不吃这套，你做假，是因为要吞黎家的财产，他们可是实打实白纸黑字的欠条，摁了手印的。
　　以前为什么不来？……那不是看三个孩子可怜，准备等他们成年之后再上门来讨债么。
　　不然三个孩子能拿出什么钱来，把他们卖了？那不是人干的事！
　　人家凶神恶煞的坏人都这么讲道义，再看看杨望湘这个当亲妈的，还伙同当外婆的逼死三孩子，可不就是千夫所指了么。
　　“黄四珍那老虔婆精明得很，支使着杨望湘这个蠢货冲在前头，自己在家哭，给三孩子烧纸线。”王婆子呸了一声，“真要有本事，她上灵堂跪着去，还不是心虚不敢！”
　　“那房子呢？”王小姑子听得双眼直放光，这可比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劲爆多了。
　　杨望湘这事对王家的名声肯定有影响，但她都外嫁多少年，当奶奶的人了，谁也牵扯不到她身上去，所以八卦起来毫无压力。
　　“人家有欠条，占着理呢，又凶横无人敢惹。”杨望湘一个无知妇女，哪里玩得过对方。
　　王婆子是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的，要杨望湘真抢了那房子来，她们才是真的没法抬头做人，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的。
　　想到这里，王婆子的心又犹豫起来，有杨望湘这样的娘，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
　　要不，还是劝儿子跟她离了算了？


第81章 好久不见
　　这个念头一起来，王婆子就有些停不住，她们家现在已经成了整个镇上的笑话了。
　　正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儿子对杨望湘也没那么热切了。
　　要不，试着跟大成提一提？
　　“她还能去抢房子呢，怎么闹成现在这样的？”王小姑子冲屋里呶了呶嘴，问。
　　王婆子叹了口气，“灵堂上出了点事。”
　　当时先是杨望湘去灵堂上找村里的干部闹，说房子应该归她，村干部被她闹得没办法，差点就妥协了，结果魏也几个带着人出现了。
　　当时闹腾得厉害，魏也几个神鬼不怕的主，直接把灵堂给砸了，杨望湘到底是个孕妇，被人拉着躲到一边，怕挨打。
　　结果走到神龛底下，黎父稳稳当当的牌位不知道为什么砸了下来，直接砸到了杨望湘的脑袋上。
　　被扫到地上的黎夏姐弟妹的牌位，也无火自燃起来，这是有怨啊，当时杨望湘就吓住了。
　　回家来直接发了一场高烧，退烧后人就时好时坏一直到现在。
　　当时牌位掉下来的那一幕，好多人都看在眼里，直接给吓住了，村里人有几个不谜信的，尤其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那是真的显灵了！”王小姑听得津津有味，这也实在是太神奇了一点。
　　王婆子叹气，“几个孩子头七那天，杨望湘半夜不知道怎么起来了，糊里糊涂走到了黎家门口，非嚷嚷着黎夏姐妹弟三个站在菜园的桔子树下看着她，村里人也说看到了白影……”
　　这样，杨望湘的情况就越来越坏了。
　　“那后来呢？”王小姑子问。
　　后来，魏也改口说不要房子了，说有鬼，非让杨望湘赔钱，谁叫她跑到黎家灵堂上说，就算孩子没了，她也是孩子们的母亲，有权继承房子。
　　那债务自然也跑不脱。
　　杨望湘疯疯癫癫，魏也就找王家要，王婆子哪里来那么多钱，只能找了德高望重的长辈调解，把房子赔给了魏也，又掏了两千块钱出去，才算是把这事了了。
　　听说那房子已经被魏也卖了出去，几个壮汉在那里住着，倒也把那房子震住了。
　　“这钱可不能咱们家里出，得杨家赔才是！”王小姑子眼睛一瞪，非常不赞同王婆子赔钱的行为。
　　王婆子点头，一脸的肉痛，“肯定不能，等杨望湘好了，就让她回去要。”
　　要不回来钱，就别回来了。
　　“听说黎家是栋二层小楼呢，可惜了。”王小姑子听着，虽然觉得杨望湘干的不是人事，但对那栋楼房子，还是觉得可惜。
　　王婆子脸色一板，“说什么呢，本就不是咱们家的东西。”
　　黄四珍跑来鼓动杨望湘去要房子，王婆子和王大成本来就不同意，但杨望湘挺着个大肚子，谁敢动她？
　　倒是把人关在家里了，但王婆子从窗户看见杨望湘打自己的肚子，哪里还敢关，赶紧把人放了出去。
　　要按王婆子心里所想，杨望湘就这样疯着也好，反正她又不是天生的，是被刺激的，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有疯病。
　　有个疯子妈虽然不好听，但也比没妈要好一点。
　　不管怎么想，还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娶杨望湘这个祸害进门，不光害了他们全家，还害了他家大孙子。
　　棉织厂对面，老魏面摊上，魏也、陆东明和陈敏行三个人坐在一起。
　　这些天，魏也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好，都不大搭理人的。
　　陆东明冲坐他对面的陈敏行挤眉弄眼，“咝不咝……咝不咝……”
　　陈敏行扫了他一眼，默默地转了个方向。
　　没人搭理他，安静了没两分钟，陆东明实在是忍不住了，“也哥，你要实在担心，咱们就是苏省找黎夏一趟就是。”
　　魏也眉头微凝，目光里满是担心和后悔，他当时就应该直接把黎夏姐弟妹送到苏省的。
　　三个孩子在火车上，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前两天电视里放新闻，就有大学生坐火车被拐的报道，那还是大学生呢，黎夏才多大，她还是个孩子。
　　万一他们姐弟妹三个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见魏也不说话，陆东明又找陈敏行，“哑巴，你说是不是，咱们直接去啊。”
　　陈敏行凉凉的眼神扫过来，陆东明自己给自己轻轻拍了两个嘴，“我错了，行哥！”
　　“正好敏行不是要去沪市检查声带嘛，咱们拐个道，不就去苏省了。”陆东明怂恿着，说实话，他现在可好奇黎夏几个的生活怎么样了。
　　魏也其实早有去苏省看看的想法，甚至他是想带着老魏一起移居到苏省去。
　　但现在他手里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办完，周启义的小舅子现在已经入了局，杨大舅这里，他还得护一阵子，还有杨望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他坑到看守所呆几个月。
　　这些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要不，我去？】陈敏行在纸上写好推到魏也面前。
　　陆东明一把扯走本子，“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也一起去，也好照顾敏行。”
　　“不·需·要……”陈敏行张嘴，做出口型。
　　陆东明磨牙，“……！”
　　他气得磨牙瞪眼的时候，一个短头发的小子直接坐在了桌子空的那一面，随着他一起坐下的，还有一只大行李袋。
　　少年肤色偏黑，眉眼俊秀，粗剑眉，棱角分明。
　　“干嘛呢！你谁啊你，这是你坐的地方吗？长点眼行不行，滚滚滚！”陆东明心情正不好，一肚子火气，直冲着少年去了。
　　魏也也十分不悦地看向对方。
　　然而少年只是挑衅地看了陆东明一眼，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一副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样子。
　　陆东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目露凶光，扬起拳头站了起来，“走不走！不走我揍人了！”
　　“是我，黎夏！”黎夏赶紧出声，她可不想被打。
　　陆东明，“……嗯？”
　　魏也脸色一变，然后立马满脸惊喜，不敢置信地看向少年。


第82章 你有喉结……
　　黎夏笑眼弯弯看向魏也，又向看一边同样惊讶的陈敏行。
　　长久提着的心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魏也语气里满含欣慰，“好久不见。”
　　陈敏行冲黎夏点头示意，脸上带着微笑。
　　“……等等，你俩先别说话！”陆东明还在状况外，他站起来，一脚踩在长条凳上，大张着双臂，阻止两人对话。
　　然后他机械地转向黎夏，“你说你是黎夏，那这是你本来的样子，还是……”
　　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黎夏难道以前一直是男扮女装吗？
　　“我是女的。”黎夏看着陆东明好笑，本来回到这里，她的心情有些沉重的，但看到他们三个，心情立马就好了许多。
　　陆东明还是不太敢相信，他仔细打量着黎夏，一点也没看出女孩子的样子，他甚至还有喉结，搁在桌子上的手，也一点都不白嫩。
　　“你有喉结……”陆东明迟疑地道。
　　黎夏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脸，“化妆化的，现在在外面，没法洗掉。”
　　“蠢，听声音！”魏也把陆东明按下去坐好，“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黎南和黎漾呢？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陆东明这才反应过来，黎夏的声音还是之前的样子，还好还好！吓死他了！
　　“我今天刚到，他们在姨奶奶家里。”至于危险，黎夏知道，但她人都到了湖省，离这里只有一步之遥。
　　来都来了。
　　再者她有这一手化妆技术在，只要不开口说话，就是站在周启义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她来。
　　室外不是好说话的地方，魏也领着黎夏回了他家小院，陆东明和陈敏行自然是跟着的。
　　老魏穿着汗衫，胸口上盖上衬衣，在院子里歇着，这时候早晚有些凉，但明天还是有些热的。
　　见到魏也几个回来，他乐呵呵的，也没多问他们怎么多带了一个人回来，从躺椅上起了身，慢悠悠地出了门，“我去找老方下棋，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我大舅一家还好吗？房子交到田叔手里了没有？周多春应该没有再尝试自杀了吧，还有……”黎夏一进屋，就忍不住开口问。
　　魏也放下黎夏的行李，给她倒了杯水，“先喝水。”
　　黎夏接过水没喝，放到一边，目光直直地看着魏也，等着他的答案。
　　“你大舅把你们一家人的牌位都接了回去。”魏也见状，在一边坐下，温声道。
　　知道黎夏兄弟妹三人的死讯时，杨望田刚从派出所里出来，他遇到了黎夏所说的碰瓷，但在此之前，杨大舅妈让人捎的话，杨望田也知道了。
　　所以他选择了报警。
　　魏也安排的人直接就把周启义给供了出来。
　　反正他答应替周启义办事，又没说不把周启义供出来。
　　周启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既亏了求魏也办事送的礼和钱，还被警察找上门，亏了在村里的声望。
　　不过黎夏姐弟妹三个“出事”，对杨望田的打击很大，整个杨家，真正心疼他们三个的，也只有杨望田一家人。
　　就黎家办丧事的那几天，魏也是亲眼看着杨望田头发一天白过一天的。
　　四十岁的汉子，蹲在一边，自责得恨不能拿头撞墙，哭得一双眼睛都红了，是人看了都心酸难受。
　　“他很自责。”魏也叹气。
　　黎夏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她多想现在跑去大舅家里，告诉他，她们都好好的，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杨望材拖到灵前揍了一顿。”在魏也砸了灵堂之后，杨望湘交出房子，丧事还是得继续。
　　杨望田是个老实人，就算再被后娘欺压，对杨望材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照顾着的。
　　老实人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杨望材鼻梁直接被打断了。
　　要是以往，黄四珍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不知道是不是砸牌位和牌位自燃的事太灵异，黄四珍太亏心害怕，她任由着杨望材被拖走，也没敢拦。
　　打完后，也没去找杨望田的麻烦，老实得很。
　　“你大舅现在在省城一处工地上干活，包工头是东明他表叔，你可以放心。”魏也把手帕递给黎夏。
　　黎夏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手帕，“谢谢。”
　　拿手帕的手顿时半空中，愣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来。
　　陆东明看黎夏哭成这样，也有些替她难受，反正他是挺佩服黎夏的，要换成是他，他肯定做不到独自带着弟弟妹妹去外地讨生活。
　　“你放心，我表叔人很仗义的，他会照拂你大舅的。”陆东明也跟着安慰。
　　刨去失去亲人的悲伤不提，杨望田现在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他实诚肯干，拿到手的工资也高，家里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
　　现在就是要防着周启义反扑，毕竟公安都找上门来了，虽然没关起来，但也被批评教育了，这让周启义非常丢脸，以他们兄弟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报复回去。
　　“谢谢。”黎夏擦干净眼泪。
　　看到手帕上的泥水印子，陆东明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化妆啊，放心了放心了。
　　“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大舅一家搬家到省城，或者别的地方去，需要用的钱直接从房款里头挪就好。”黎夏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那时候，杨望田和周家并没有直接冲突。
　　再就是人离乡贱，不到万不得已，杨望田肯定不会离开故乡。
　　魏也其实也早有这个打算，与其左防右防，不如直接搬走，最好是搬到省城，这样周启义够得着，却又没有人脉和资源再使坏。
　　另外，就是为了保护黎夏，不然的话，黎夏姐弟妹消失，杨望田一家也消失，万一联想到什么，就不美了。
　　只不过要做成这些事，还需要一个契机，他在等。
　　“我会想办法，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他手里有钱，用不着动黎夏的钱，“你留在我手里的钱，是这次带走，还是我分批汇给你？”
　　黎夏想在江省买个小房子，她们在陈家住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只看林境什么时候能找到胡奶奶的儿子。
　　手里的那点钱买房子绰绰有余，但买完后剩下的不多，她确实需要拿点钱走。
　　但她要是说只拿一点，魏也肯定不会同意，“我带两千走，剩下的你以后分批汇给我，我姨奶奶家里……有些复杂。”


第83章 可悲又可笑
　　至于具体怎么复杂，黎夏没有说。
　　不过魏也几个已经自动在脑补复杂的大家庭里，为了各自利益你争我夺，排斥几个孩子的画面了。
　　再是亲戚，也是寄人篱下，何况一表三千里，黎夏姨奶奶早年远嫁苏省，老人家待黎夏几个亲和，但她的子孙可未必。
　　“好，我先替你收着，你有需要直接联系我。”听到黎夏的话，魏也愈发确定，他要去苏省。
　　他没有办法接受，黎夏带着黎南和黎漾，在别人家小心翼翼生活的样子。
　　黎夏轻轻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魏也又问。
　　黎夏把提前买好的火车票拿出来，“明天下午三点，我得赶回去，周一得上学。”
　　时间太短了，魏也眉头皱起来。
　　但听到黎夏现在在上学，他立时觉得欣慰起来，不管黎夏姨奶奶家人怎么样，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黎夏姐弟妹三个上学，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黎夏这次来，主要是想带走爷爷奶奶还有父亲的遗相和牌位的，但现在既然都在大舅家里，那可以以后再说。
　　“你的那些证件……”黎夏想到什么，那些东西她都藏在了原来的家里，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寄信给魏也。
　　陆东明笑起来，“早拿回来了，正好魏叔当时要个户口本领啥补贴来着，发现被也哥抵押了出去，抓着也哥一顿揍。”
　　说起这事，陆东明脸上带着股看老大笑话的兴奋。
　　“你很高兴？”魏也目光凉飕飕的。
　　但凡陆东明敢说个是字……
　　陈敏行踢了陆东明一脚，陆东明醒过味来，忙摇头。
　　“没有。”说完后看了眼魏也的脸色，扭过头来跟黎夏，冲黎夏做了个鬼脸，说，“我也不敢哪。”
　　魏也还能看不见他的小动作，没有理他，而是严肃地看向黎夏，“你不应该回来的。”
　　看到黎夏的时候他确实很高兴，但现在理智回归，他宁愿自己一直担心着，也不愿意看到黎夏冒险。
　　“我做足了准备的才回的。”黎夏道，“还是说你们刚刚谁认出了我？”
　　回来的中巴车上，就有大湾村的人，他们还在议论黎家的事，黎夏从她们身边走过两次，但她们都没有认出黎夏来。
　　何况，在她没有自曝身份的情况下，魏也三个不也没有认出她来吗？
　　魏也三人沉默……
　　“周启仁回来过。”魏也突然抬头看向黎夏，黎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黎家姐弟妹三个投河，第二天，周启仁就赶了回来。
　　应该是周多春一回到家，周启义就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周启仁，然后不知道周启仁用什么办法，坐飞机赶了回来。
　　这也让魏也完全肯定，周家一直在暗中监视黎夏他们，综合之前周启义的表现，甚至有操控黎夏他们的意图。
　　周启仁不肯相信黎夏三姐弟妹投河，报警寻人，砸钱请民间组织寻找，捞河，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搜寻，最终无果后，才同意办丧事。
　　“他不是真的不相信，他不过是借此竖立关爱我们的形象而已。”黎夏微嘲道。
　　如果她没有猜错，周启仁和周启义这一番表现，在村里肯定拉了不少好感。
　　“我大舅那边的事，周启仁是不是狠狠教训了周启义一顿，然后亲自上门跟我大舅赔礼道歉。”黎夏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周启仁这个人，向来放得下身段，他绝不会像杨外公那样，上门来赔礼还要端着身份，看似姿态放得低，其实一直在提醒你他是长辈。
　　魏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不过虽然周启仁力挽狂澜，把周启义在村里的声望拉回来一点，但短时间内，周启义是别想进村委班子了。
　　周启仁还跟着公安一起翻过黎家的房子，不过黎夏一出事，杨望田就赶到黎家守着，周启仁没敢亲自动手翻。
　　所以黎夏放在神龛后的魏也的证件平安地回到了魏也的手里。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黎夏问。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周启仁怎么也得完全处理完丧事才能走。
　　“办完丧事才走，开始的丧事是周启仁兄弟操办，被我砸了后……”魏也摸了摸鼻子，“才由你大舅接手，周启仁走的时候，为了争着付办事的费用，差点跟你大舅打了一架。”
　　真是什么功劳都想往自己身上揽。
　　黎夏目光惊奇地看向魏也，砸了？
　　魏也扭开脸轻咳了一声，才缓缓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到杨望湘居然在办丧事的第一天，跑去灵堂上闹着要房子田产，黎夏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可悲又可笑！
　　她真是恨，为什么要让他们摊上这样愚蠢的母亲。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也哥还想继续砸呢。”陆东明本来在黎夏问到这个问题时别开了脸，这时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魏也默然，他看到灵堂的布置，心里非常不舒服，总觉得给活人办丧事不好，哪怕这也是黎夏计划中的一环，是她乐见其成的，他也不舒服不高兴。
　　正好赶上杨望湘犯蠢，就闹了一回。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周启仁兄弟操办的，导致魏也更加暴躁，他们哪来的脸！
　　后来一切是杨大舅操办的后，看着他一日苍老过一日，魏也不忍心，便默默地接受了下来。
　　黎夏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坐在这里，平静地跟他们聊起自己的丧事。
　　“周多春呢？”黎夏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便是周多春。
　　她做到了她所有能做的，如果周多春还是想不开，那谁也没有办法了。
　　“周启仁把她带走了。”魏也道。
　　去了京市，也不知道这辈子，周多春的路会是个什么样的走法，但愿她能走好，走顺。
　　聊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魏也主动提起了周启义小舅子的事，对方已经入局，现在已经输得裤子都不剩，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大概是周启义替他还过几次债的原因，周小舅子越赌胆子越大，欠钱也一次比一次狠。
　　那可不是普通的债务，而是利滚利的高·利·贷。
　　杨望材的事，魏也没有跟黎夏说，毕竟是她的小舅，哪怕黎夏不会心软，也怕她会产生心理负担，那些不好的事，他直接处理了就好。
　　至于周启义小舅子的事，现在就只等着去周家逼债了，因为在他们的有意引导之下，对方借钱全部用的是周启义的名义担保。
　　“不急，周启义的养猪厂有没有开起来？”黎夏突然开口。
　　周启义这小舅子，留着可还有大用。


第84章 美男计
　　黎夏想要打压周家，如果从别的事情着手，势必会要牵连无辜的人，但如果是周启义的小舅子呢？
　　上辈子周启义就因为这个小舅子麻烦不断，却还是不停地替对方扫干净首尾，害到了许多人。
　　虽然不至于像她们姐弟妹这样家破人亡，但大多数普通家庭都遭受了重创。
　　“你是想……”魏也看向黎夏。
　　黎夏并不隐瞒，“我倒要看看，自己的小舅子把自己折腾得一无所有，周启义还能拿什么替这小舅子兜底。”
　　陆东明惊奇地看了黎夏一眼，“可以呀！你这跟我也哥一样诡计多端啊！”
　　“……”陈敏行。
　　可以预见，黎夏一走，陆东明肯定会被魏也狠狠地修理一遍。
　　黎夏也愣住了，陆东明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别理他，文盲一个。”魏也扫了陆东明一眼，“你回来还需要办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黎夏这趟回来，确实有点事情要做。
　　杨望材最近特别不爱回乡下，那些婆婆妈妈的，说东道西的人特别讨嫌，也不什么一天到晚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别人家里的事关他们毛事。
　　他不就是拿了一回外甥女的钱嘛，最后钱也还回去了，他还去看守所拘留教育了呢，结果没事就说这事，搞得他跟千古罪人一样。
　　还有几个外甥的死关他什么事，那是他妈去骂的，又不是他，他当时还在看守所呢。
　　这也能怪到他身上，那些人真是病得不轻。
　　“婷婷，你想吃什么呀？”杨望材讨好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长得并不处漂亮，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好看，整张脸还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城里人优越感和刻薄。
　　但她声音好听会撒娇啊，不看那张脸，光听她撒娇，还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呢。
　　“我想吃西餐，你也能带我去？”婷婷冷眼瞅了杨望材一眼，要不是他一直捧着她，她早就把他给踹了。
　　杨望材摸了摸兜里的钱，“想吃还不容易，跟哥走。”
　　听到这话，婷婷脸上才笑起来，她甜蜜地挽起杨望材的胳膊，“我就知道，望材哥哥是对人家最好的人，人家还想买一条漂亮的裙子，望材哥哥，好不好嘛。”
　　还要买裙子啊，杨望材嘴里有些发苦。
　　但被自己的女人娇滴滴地看着，那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重重地点下了头，婷婷立马嗲得更厉害了。
　　“要……要我用美男计，去勾引这样的女人？”陆东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脸痛苦地看向黎夏。
　　黎夏点头，“对，你要记住你是省城来的贵公子，因为叛逆被父亲流放到这破县城来，但母亲疼爱你，偷偷给你塞了很多钱，你讨厌这里的一切，挥金如土，风流成性……”
　　“……”陆东明艰难地吐了吐口水，这是他怎么想也想像不到的生活啊，他明明就过得很穷。
　　魏也看了陆东明一眼，目光酸酸地扫过他刚刚在百货大楼里置办的一身西服，还有皮鞋，这都是黎夏一样样给挑的，“去吧。”
　　被推出去的陆东明心里苦啊，早知道就不为了满足自己的戏瘾，主动举手说他来了。
　　是他自己要来的，绝对跟也哥在桌子底下踩他的那一脚没有关系。
　　就是这样。
　　陆东明悲壮地走了出去，手里还拿了把面包车的钥匙，就是他之前送黎夏他们离开的那辆车。
　　贵公子怎么开破面包车，那当然是因为他被流放了，再说了，这世界车这个东西，哪怕是面包车，也不普及好吧。
　　走进餐厅，正好碰到杨望材殷勤地端着水往座位走，那位顶着一张男人脸的婷婷，则是一脸娇嗔地看着自己。
　　陆东明打了个抖，看，看他干什么？
　　虽然他本来就是要去勾引她的，想到这里，陆东明心里流下了一行热泪，他好害怕！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杨望材就端着水撞到了他的身上，陆东明这会反应慢，他缓缓地扭头看向杨望材。
　　“杨望材，你看看你，你到底会不会做事！”婷婷大惊，立马跑了过来，抽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陆东明擦衣服，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来了。
　　陆东明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这身衣服可贵可贵了，肯定要杨望材赔钱，但下一秒，他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卧操，老子就这一身西装了，这可是在沪市专门定做的，别处想买都买不到，你还给老子给泼了，赔钱！”陆东明决定了，他再是贵公子，这钱还是得赔啊。
　　不然，他夜里要心疼得睡不着觉的。
　　黎夏和魏也在陆东明之后，跟着到了县城唯一的一家中西餐厅里，两人坐在隐蔽一些的卡座，闻言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这里说是中西餐厅，其实就是一家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餐厅，不过小县城里没见识的人多，觉得这餐厅特别高级，生意还挺好的。
　　还别说，陆东明现在还挺唬人的，他这一身西装，梳了个大背头，派头十足，杨望材还没开口，自己先矮了一大截。
　　婷婷更是眼里直冒星星了，天啦，沪市定做的西服，别处买都买不到。
　　她就说打这位一进来，她立马就感受到了他的不同，那不可一世的眼神，实在是太迷人了一些。
　　“你谁啊你，离我远一点。”陆东明受不了她那表情，把她推开了一些，“还有，你认识他？”
　　婷婷立马摇头，“他是我的追求者，但我并不喜欢他，我正准备拒绝他。”
　　“……”陆东明，他还什么都没干呢，这姑娘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啊。
　　不行，这要是什么都不干，万一也哥要收回美男计专项款怎么办？
　　他得浪一下才行，不然他这色相不是白搭了吗？“追求者，我看他这怂样，实在是配不上你，不如你跟了我。”
　　说着，陆东明掏出兜里的票子，在手上拍了拍，“陪我先去买身衣服，这湿湿的难受。”
　　婷婷看着那一沓钱，眼神更加热切了，“好的呢，哥哥。”
　　“……”陆东明，差点给她表演了个现场呕吐。
　　杨望材都震惊了，之前都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但再不说话，他的女人就丢下他跑了，他煞白着一张脸，伸手拉住人，“婷婷，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男朋友啊，我们马上要结婚了的！”


第85章 挖掉一双狗眼
　　杨望材怎么能不震惊，他都吓坏了，婷婷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明明就是男女朋友啊！
　　可惜，他的宝贝婷婷并不理他。
　　“婷婷，你别走！”杨望材伸手去拉人，但婷婷把他的手给甩开了。
　　她冷眼看向杨望材，“杨望材，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别胡说八道，男从授受不亲，你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你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影响不好了？看电影时拉手摸腰怎么不说影响不好了？
　　杨望材是真的喜欢婷婷，他其实也能感觉得，婷婷对他并不上心，也不愿意他去她家里，甚至不让他去她上班的地方看她接她。
　　两个人在一起一两年，他甚至从来没有见到她的朋友，有时候两人走近一点，路上碰到婷婷的熟人，她也会飞快拉开两人的距离。
　　只有他给她花钱的时候，才能换来她甜甜一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婷婷从小生活在城里，家庭条件好，眼光高是正常的，爱发小脾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是他不够好，达不到她的标准。
　　可即便是这样，婷婷不还是跟他处对象了么。
　　这些杨望材都知道，他也甘之如饴，谁叫他喜欢她呢，她的这些小脾气，他都能忍耐，但他接受不了她这样翻脸无情。
　　他是真的伤心了。
　　“婷婷，你不要跟他走，我能赚钱，我会很努力赚钱的！”杨望材不死心，继续去拉人。
　　他都已经跟他娘说好了，等乡下流言平息下来，他就带婷婷回家结婚，保证给他娘把漂亮可人的的儿媳妇带回家去。
　　现在出现一个油头小子，婷婷就不要他了。
　　“赚钱？”婷婷轻嗤一声，“你能赚什么钱，你外甥都没了，你还能去哪里摸钱？”
　　杨望材脸色不仅是煞白，甚至还微微颤抖起来。
　　婷婷知道，他辛苦想要隐瞒的事，她竟然一直都知道！
　　“唧唧歪歪什么，还走不走了！”陆东明听得烦死了，不耐烦地甩了一句。
　　他还以为这女的多难“勾引”呢，结果他什么也没干，人就不要脸地贴了上来，他就想摆出好的态度，都没法摆。
　　就像杨望材觉得婷婷无论脾气怎么坏，都理所当然一样，现在婷婷看陆东明，也是一样。
　　“诶，马上就来，是我不好，不应该跟这种烂人多说话。”婷婷甜甜地说，然后又瞪了杨望材一眼，“听见没有，不许再跟着我，骚扰我了，小心我报警啊！”
　　说完，婷婷就脚步轻快，哆着嗓子跟上了陆东明。
　　看着陆东明都不怎么愿意甩她，她却还坚持不懈地往上黏的样子，杨望材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渣子。
　　“……我没有同情他的意思，但这样做，会不会打击太大。”魏也目睹全程，同样是看得目瞪口呆。
　　看了眼旁边情绪崩溃的杨望材，“这样一番打击之下，他会不会从此洗心革面，努力奋斗，若干年后，回来打脸这个女人啊？”
　　黎夏喝着果汁，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太高估他了，他可不是你。”
　　如果换做是魏也，或者是陆东明，受到这样的侮辱和打击，那肯定是要发奋图强，好叫人后悔到要挖掉自己的一双狗眼。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受到打击会幡然醒悟，努力往上争的，像杨望材这样的人，只会自怨自艾、一蹶不振，在泥潭里越陷越深。”黎夏语气淡淡地道。
　　她是害杨望材吗？
　　说实话，害说不上，只是想给杨望材一个教训，按上辈子的经历来看，黎夏这还是在帮杨望材避开渣女，真论起来，她说不定还是做了桩好事。
　　黎夏的最终目的，是让黄四珍和杨老汉去头疼发愁，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儿子，倒底是怎么样一摊烂泥。
　　一女一儿，只生不教，不叫他们亲自尝尝恶果，她怎么能甘心。
　　婷婷这个女人，是有点丑人多作怪，偏偏不少男人就吃她撒娇卖痴这一套，杨望材尤其迷得厉害，她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跟杨望材在一起，不过是看杨望材人傻好骗，舍得为她花钱而已。
　　过不了几个月，杨望材被黄四珍逼婚逼到拖不下去时，她立马借家里不同意甩了杨望材，一脚把杨望材踹出老远。
　　杨望材伤心啊，但他只觉得是长辈拦着他们一双有情人，对婷婷始终死心踏地。
　　所以在婷婷给人当小三怀了孩子，被原配打上门，在村里丢尽了脸面后，实在没办法，转头又嫁给了杨望材。
　　她倒是打了孩子才嫁进去，没叫杨望材顶着绿帽再接盘。
　　不知道是不是臭味相投，还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婷婷嫁到杨家，倒是夫妻和美，婆媳关系很好，懒汉加懒妻，日子能过得不错，全靠杨老汉和胡春花死赖在杨望田家里。
　　他们打着父母的幌子，要求杨望田养老，而且黄四珍和婷婷两婆媳妇，还可劲地欺负大舅妈母女，天天鸡蛋里头挑骨头。
　　因为跟大舅妈有矛盾，婷婷红口白牙，居然在村里造谣说杨大舅偷看她洗澡，差点生生逼死杨大家，弄着杨大舅一家在村里名声恶臭。
　　黄四珍和杨望材两个好赖不分的人，更是信毒了这谣言，黄四珍三天两头上门去杨大舅家里叫骂，就是用的先前对付她们姐弟妹三个的招数，杨望材也各种跟杨大舅找茬打架。
　　实在是恶心人恶心得不轻。
　　这事黎夏早就计划着在做的，她原本是打算在离开之前解决，但没想到杨望材犯浑，被关到了看守所里，她的计划自然只能搁置。
　　这次回来得正好，可以直接搞定。
　　“如果陆东明甩了她后，她继续去找杨望材怎么办？”魏也问。
　　黎夏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省得再去祸害别人。”
　　反正这辈子，她大舅不会一直呆在乡下。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大舅一家这个活靶子，黄四珍还能不能跟她中意的城里好媳妇好好相处。
　　魏也点头，他其实不想让黎夏沾这些事的，但她坚持，他只能护在她左右，替她执行。
　　办完了杨望材的事，黎夏晚上在县里的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黎夏原本是想去省城看一眼她大舅的，但魏也拦着没让。
　　黎夏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应该，村里人认不出她来，但杨大舅可未必，那是真心疼爱他们姐弟妹的人，可能一个背影就会让她露出马脚来。
　　“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黎夏忍着心酸，郑重跟魏也道谢，“谢谢你。”
　　安置杨大舅一家花不了太多钱，剩在魏也手里的钱，她一分都不打算要了。
　　魏也这样的人，不会困在小镇子上，他会去外头闯，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到时候肯定能帮到他。


第86章 没用的窝囊废
　　这一次，魏也一路把黎夏送上了火车，然后站在月台上，准备目送黎夏离开。
　　“早点回去吧，我会一路小心的。”黎夏冲魏也挥手。
　　这很可能，会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见面，至于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大概只能靠缘分了。
　　想到这里，黎夏心里难免会有些惆怅，上下两辈子，黎夏遇到过许多人，但像魏也这样毫无保留帮她的人，只此一个。
　　这份情她会深深地记在心底。
　　火车鸣起汽笛声……
　　“我大舅一家拜托你了，那些钱，你自己安排着用，如果可以帮到你，我也会很开心。”黎夏抓住最后的机会，微笑着冲魏也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黎夏的表情，魏也心底的预感很不好，心脏分明沉重地跳着，却十分空落。
　　此时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了，他追了几步，很快就走到了月台的尽头，“夏夏……”
　　“保重！”黎夏从车窗探出头来，冲魏也喊了一句，很快坐了回去，只留手在窗外挥舞致意。
　　魏也站在那里，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缓慢地离开。
　　在宣省下车，黎夏转车一路回到江省。
　　“姐！”黎夏到时候，正是周日下午四点左右，黎漾正跟新认识的朋友们在街道跳皮筋，她穿着花衬衣，照旧扎了两根麻花辫。
　　本来她正在跳的，一看到黎夏出现在巷子口，立马丢下伙伴，高兴地往黎夏扑了过去。
　　陈家门口，黎南听到黎漾的声音，立马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黎夏，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姐。”
　　“我没有失言吧。”黎夏好笑地把手里的行李交给黎南，故意逗他，见黎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才问他，“这几天家里怎么样？堂叔那边有没有来找麻烦？”
　　黎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家里挺好的，有爷爷在呢，堂叔不敢来找麻烦，姐，小林叔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黎夏摇了摇头，打从一开始，林境都没有跟她一起。
　　回到家里，陈新春牵着胡奶奶迎了上来，“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趟怎么样，有收获吗？”
　　黎夏原本脸上灿烂的笑缓缓落下，“她结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我没有去见她。”
　　这也是人之常情，陈新春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事。
　　黎南悄悄地看了黎夏一眼，沉默地抿了抿唇，默默地帮着黎夏从行李袋里往外拿东西。
　　大多是些土特产，干菜和干菇这些，有几样是江省这边买不到的，还有给陈新春称的烟叶，还有给胡奶奶带的，湖省那边流行的针织帽。
　　当然也少不了给黎南和黎漾带的小零食，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东西，一会就把陈新春屋里的八仙桌给放满了。
　　现在陈新春老两口的屋子简便了许多，舍不得丢又用不上的杂物，黎夏都给收到后头去了，比起之前，只有简单家具的屋子，看着有几分空荡。
　　因为北面窗户修好换了玻璃，现在屋里亮亮堂堂的，黎南这几天每天不忘开窗透气，屋里也没有以往那股陈腐味儿。
　　“也不知道你堂伯给她拿了多少钱！”梅芬路过看了一眼，回屋就忍不住跟陈林秀念叨。
　　黎夏离开的这些天，陈林秀他们这屋也隔了一下，陈正和陈军兄弟的床铺，也改成了上下铺，放到了里间。
　　因为梅芬的要求，陈正兄弟住的里间比较小，面积主要让给了梅芬和陈林秀住的前屋，这里不光是夫妻俩的卧房，也是平日里待客吃饭的地方。
　　陈林秀正在看书，闻言不耐烦地扭开身子，“你管他，反正没有黎夏几个，也落不到我们身上。”
　　“……没用的窝囊废！”梅芬气结，低声嘟囔了一句，抱起小儿子，甩门出去了。
　　徐文文周天也没有上班，跟同样没有出车的弟弟徐华华带着儿子东东出外头玩了一天，回来就碰到梅芬脸色沉沉地出门。
　　本来徐文文还想跟对方打声招呼的，结果梅芬黑着一张脸，压根不理人。
　　“什么人呀！“徐文文眉头皱起来，跟梅芬这种人同住一个院子，实在是太影响心情。
　　但别处也实在没有像陈新春这样，房子还算大，房租又便宜的地方租了。
　　芳草巷虽然在棚户区的范围，但这里是老城区，一街之隔的对面，才是真正的棚户区，别看那边条件不好，但租房价格可一点也不便宜。
　　徐东东小大人似地拍了拍他妈，“高兴。”
　　“小机灵鬼！”徐文文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看到黎夏的身影，立马笑着道，“夏夏回来啦？”
　　难怪梅芬脸色那么臭，跟欠了她钱似的。
　　“文文姐。”黎夏听到声回望过来，笑着跟徐文文打了个招呼，又喊徐东东过去吃糖。
　　徐文文很喜欢他们姐弟妹三个，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让他过去，“华华给你把药带回来了，我拿给你看看，是不是那两样。”
　　是黎夏托徐文文帮忙从沪市带的药，她忙点头道谢，徐文文挥了挥手，直接进屋。
　　“什么药？”陈新春问黎夏。
　　她话才问完，徐文文就已经风风火火地拿着买好的药进屋了，“看看。”
　　黎夏拿过来看了眼，看了盒子，又拆开看了说明书，才把药递给陈新春。
　　陈新春年轻的时候没机会进学堂，当兵的时候读了扫盲班，是认字的，看到药名字，他眼眶就忍不住有些湿润起来。
　　这几种药，医生跟他推荐过，说是效果要好一些，副作用也要小，但就是贵，还难买。
　　陈新春虽然老战友不少，但他是个十分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只开始的时候，托人捎过老伴需要的药。
　　但也只托了几回，发现别人其实很不耐烦后，他就再没有去请托过别人，反正也不是完全没有药吃。
　　“你这孩子……”陈新春有些哽咽，说着就抬手去揉眼睛。
　　胡奶奶虽然糊涂懵懂，但几乎马上就感觉到老伴情绪不对，抬手就去拉他的手，想看他怎么了。
　　陈新春忙擦干泪水，握住胡奶奶的手，轻声哄她，“没事，没事啊！咱好好吃药，争取活久一点。”
　　活久一点，才能多护着这三孩子啊！
　　徐文文有些感动地看着，是真心羡慕老两口的感情好。


第87章 日常（推荐票满9000加更）
　　黎夏一回来，院子里生气好像都足一些，收好东西后，陈新春就张罗着要去买菜，说黎夏舟车劳顿，得吃顿好的。
　　老两口能走能溜达，黎夏向来是不拦着的，有事做，多走走运动才能身体好。
　　正好她这会只想赶紧洗个澡歇会儿，去灶屋烧了两桶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衣服搓好后，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来。
　　不知道哪家大人在门口喊了一声“回家吃饭”，四处玩耍的孩子终于依依不舍地和伙伴们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黎南和黎漾自黎夏回家后，就没再出门，忙前忙后地，收拾屋子，帮忙烧水，现在又都围在厨房里，帮黎夏干活，一起说着话。
　　“姐，我数学单元测验拿了班上第一。”黎漾跟黎夏汇报学习情况，“语文只拿了第六，不过下回我肯定能迎头赶上。”
　　“不错，我们漾漾很棒，付出的努力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黎夏笑着揉了揉黎漾的脑袋，接过她切好的辣椒，倒进锅里。
　　一阵呛鼻的辣味，伴随着肉香味儿飘了出去，隔壁忙着赶作业的陈正、陈军馋得直流口水。
　　陈正不敢去找他妈要，便怂恿陈军去，“你小，妈疼你，你去哭哭，妈肯定心软。”
　　太馋了！陈军吸溜着口水，哒哒跑进灶屋，抱住他妈的大腿，说想要吃肉。
　　“吃肉吃肉，怎么光长了个吃心眼，你倒是考个一百分回来，看我给不给你吃肉！”梅芬没好气地推开儿子。
　　“去去去，写作业去！天黑前赶紧写完，晚上不许浪费电！也不看看你们爹能挣多少钱。”
　　陈军没要到肉吃，还被训了一顿，脸上满脸委屈。
　　但他考试没考好，班上是倒数，作业也没写完，更不敢去跟他爸说，他们妈妈只是骂两句，换作是爸爸，那是会打人的。
　　“哎！我要是堂伯爷家的孩子就好了。”陈军叹了口气，满脸的羡慕。
　　当堂伯爷家的孩子有肉吃，还有好多糖吃，还从来都不会挨打。
　　刚刚隔壁的夏夏姐给了他一捧糖，他得省着吃才行，他们妈妈平时可舍不得给他那么多糖。
　　陈正见弟弟出马也没用，打消了心思，嘴里含着糖，笔下刷刷写得飞快。
　　三下五除二糊弄完作业，陈正把本子笔一收，“军子，你的糖呢，哥替你收着，剩得你放兜里被老鼠偷着吃掉了。”
　　陈军捂住口袋，摇头不愿意给，“你上回也是这样说的，但是糖根本没被老鼠吃掉，都被你吃掉了！而且，你不是有吗？夏夏姐也给了你一大捧的。”
　　他年纪小声音尖，陈正吓了一大跳，忙捂住他的嘴，冲他比了比拳头。
　　“什么夏夏姐，她可不是我们姐，她是来抢家产的坏人，不许喊她姐！”陈正凶巴巴地道，又威胁陈军，“给不给，不给以后不带你玩了！”
　　小孩子最喜欢跟在大孩子后头玩，陈军也是，他犹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半来，还没来得及舍不得，就被陈正全部抢了过去。
　　“我去凡凡家里玩去，不回来吃饭了。”说着，陈正把糖揣兜里，一溜烟就跑了。
　　陈军知道，他哥是去宋凡凡家里蹭饭了，宋家的伙食是街道最好的，宋凡凡的爷爷奶奶都是退休干部，他前家也是餐餐吃肉的。
　　可是……陈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作业，还有被鼻涕糊得黑乎乎的袖子，顿时有些难过。
　　宋凡凡不喜欢他，说他太邋遢，几次表示过嫌弃，他哥也从来不帮他说话，陈军再只长了个吃心眼，也是有自尊的。
　　他不喜欢去宋家。
　　院子里呛鼻的辣味刚刚散去，又传来了油煎茄子的香味，陈军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想到哥哥吃肉不带他，心里就更难过了。
　　最后他是抹着眼泪把作业写完的。
　　“小南和漾漾不要写作业吗？”陈新春注意了一下，黎南和黎漾有早起学习，但没见他们写作业来着。
　　陈正和陈军都是周天傍晚开始赶作业，有时候周一早上早起赶也是有过的。黎南和黎漾分明跟他们同年级，作业不可能没有。
　　黎南给陈新春挟了一筷子菜，“爷爷，我和漾漾的作业放学回来就写完了。”
　　他们家都没有赶作业的习惯，写完作业，复习前文再预习后文，才是他们的习惯。
　　这习惯也不是天生的，而是黎夏以身作则带出来的。
　　没办法，谁叫他们没上两年学，黎父就开始外出打工，奶奶不识字，管好他们吃喝就成，至于杨望湘，她是万事不管只打牌，所有的一切都是黎夏操心。
　　黎夏那时候才多大，她也不会，只能要求自己做好，再去要求弟弟妹妹，歪打正着，倒也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
　　陈新春不知道，听说他们作业写完了，就放下心来，饭后安安心心地带着老伴出去遛弯。
　　“你就是黎夏吧。”
　　早上出门上学，黎夏姐弟妹一出门，就遇到个看上去年轻贵气的女人，她微微有些丰腴，但面庞白净，眉眼温和笑容亲切，是个成熟而富有女人味的人。
　　宋凡凡撇着嘴站在她旁边。
　　关荷弯着腰跟他们说话，笑着自我介绍，“我是凡凡的妈妈，你们叫我关阿姨就好，我听说小南跟凡凡一个班的，能不能请小南带凡凡一起学习啊？”
　　宋凡凡愿意跟黎南一起玩，但很讨厌她妈伸手管他怎么交朋友，“你别这么啰嗦行不行，不是要上班吗？还不赶紧走！”
　　被儿子怼了，关荷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笑着，从包里掏出三块巧克力分别塞给黎夏三个，“你们都是好孩子，多带着我们凡凡玩呀，阿姨拜托你们了。”
　　说完，关荷看了眼手表，站直了身体，想摸了摸宋凡凡的脑袋，却被他避开了去。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冲黎夏他们笑笑，这才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烦死了！”宋凡凡不高兴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看着关荷毫不犹豫走远的背影，眼尾有些红。
　　黎南最近跟宋凡凡玩得比较多，知道宋凡凡的父母都在下面的乡镇工作，他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
　　“别这样，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黎南伸勾住宋凡凡的肩膀。
　　黎漾也点了点头，目光渴望地追随着关荷，“凡凡哥，我也好羡慕你。”
　　她做梦都希望有个这样温柔的又香香的，会关心她们的妈妈。
　　宋凡凡同样知道黎南几个人的经历，没办法，街道这阵子都传遍了，上至九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岁的孩子，对陈新春家的事，都如数家珍。
　　“有什么好羡慕的，有她跟没她一样。”宋凡凡嘟囔着，但明显看出来是在嘴硬。
　　不想让人看出来，宋凡凡打起精神，“走走走，上学去，夏夏姐，我和小南先走了。”
　　黎夏点头，牵着黎漾的手往学校走。
　　“姐姐，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我不要妈妈，有姐姐就可以了。”黎漾仰头跟黎夏说。
　　黎夏摸了摸她的脑袋，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三轮车车铃声还有赵爷爷的吆喝声，“让让，让让……”
　　赵爷爷拿着称坐在三轮车后车座上，钱奶奶坐在三轮车车斗里，赵刚一脸憨憨地踩着三轮车，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


第88章 同学们（收藏满2000加更）
　　老城区的巷道并不宽，三轮车要骑出去，走在前头的人都得给让路，前头黎南和宋凡凡就被吆喝到一边，给让了路。
　　黎夏牵着黎漾继续往学校走，“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姐姐也很羡慕宋凡凡呢。”
　　羡慕别人家有温柔的母亲是人之常情，尤其是他们家这样的情况，黎漾实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遇到杨望湘那样的妈妈，不是我的错，更不是你的错。”黎夏上辈子很少跟弟弟妹妹谈心。
　　上辈子的她，也不过是个孩子，自己都惶恐不安，怎么可能有余力安抚弟弟妹妹，何况上辈子的她什么也不懂，每天还得发愁生活上的琐事。
　　黎漾低下头，她其实也没有一直以来表现的那样没心没肺，“姐，我就是很难过，为什么她不能跟别人的妈妈一样。”
　　就算不跟别人家的一样，像爸爸在的时候一样，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问题，黎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牢牢地牵住了黎漾的手。
　　“我羡慕凡凡哥，说不定凡凡哥也羡慕我呢。”黎漾很快又高兴起来，“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他没有。”
　　黎夏笑起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看你上学没好好学习，光学怎么拍马屁了。”
　　“才没有，姐姐就是好呀，姐姐会一直在我身边，可关阿姨不会一直在凡凡身边，其实也不那么好的。”黎漾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地到了学校，黎夏先送黎漾去了教室，才抬步往隔壁的初中部走。
　　早自习是语文早自习，黎夏到的时候，班上才来了三分之一的人。
　　“黎夏，你终于来了，你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桂圆一看到黎夏，立马高兴地冲她打招呼。
　　不过也只是招呼了一声，桂圆就赶紧伏案抄写起作业来。
　　黎夏看了一眼，是数学作业，拿出语文课本，“家里有些事，你怎么现在来补作业？”
　　“那还不是怪我姑，她一回来就非让我带表妹玩，我表妹妹才三岁半，被家里惯得不像样子，闹得我根本没法写作业，好不容量写一页，还被她给撕了，我要烦死了。”桂圆一开口，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黎夏笑眯眯地听着，桂圆这样，才是真正十五六岁的少女的样子呀，生活里的烦恼都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你快一点，再过几分钟，班主任就该过来了。”就黎夏坐下来的功夫，班上的同学就已经到了一大半了，很快就要打早自习的铃声了。
　　桂圆一听，不敢再抱怨，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虽然是临时加进来的插班生，但任课老师都很喜欢黎夏，小姑娘稳重从容，上课的态度十分积极，每次都是脊背挺直，注意力十分集中。
　　尤其是老师提问时，其他同学好些都是装做看书或者抄笔记，刻意避开目光，黎夏从来不会。
　　最重要的是，每次提问，黎夏都能流利地回答问题，有时课程中，她还能够主动提问，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学生，老师怎么可能不喜欢。
　　托黎夏的福，老师视线总是在他们这片区域扫，前后两排的学生，包括桂圆，都下意识集中注意力，生怕自己被提问，回答不上来丢面子。
　　“黎夏，你不累吗？”前排也是两个女同学，坐黎夏前桌的是张艳云，桂圆前桌的是唐果。
　　一下课，张艳云就反趴过来，跟黎夏说话。
　　黎夏已经站了起来，“不会啊，上课认真听讲，你们不觉得作业写起来，会变得特别轻松吗？我和桂圆去跳皮筋，你们去不去？”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自然得去活动一下，放松一下脑子，方便下一节课集中注意力。
　　张艳云和唐果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们去打羽毛球吧，今天有体育课，我和艳云带了拍子来。”唐果是个温柔腼腆的女孩子，她小声地提建议。
　　黎夏都可以，桂圆则是立马把皮筋塞回到了抽屉里，“打球去。”
　　四个女孩子高高兴兴地往操场跑，课间只有十分钟呢，不能浪费时间。
　　“哼，装模作样！”坐在讲台下面第二排，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子气哼哼地说道，脸上表情还有些委屈。
　　自从黎夏到班上来了以后，老师对她都不好了，明明她才是班上的第一名。
　　“英姿，你说什么？”旁边的女生正在抄笔记，没听到旁边同桌说的话。
　　刘英姿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许美娟，你抄完了没有？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吧。”
　　“马上马上。”许美娟马马虎虎，赶紧抄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站起来，“走吧。”
　　她脑子笨，她爸找了关系送了礼，老师才安排她和刘英姿一起坐，她得跟同桌步伐统一才行。
　　她们去厕所的时候，操场上黎夏几个正你来我往打得十分高兴。
　　许美娟心里很羡慕，但刘英姿一直觉得课间时间是很好的提前预习时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坐在座位上不动，她也不好意思提出来要出去玩。
　　“玩物丧志！”刘英姿也看到了，不过她嗤之以鼻。
　　这话许美娟听到了，她没有附和，沉默地甚至加快了脚步往厕所走。
　　临上课前两分钟，黎夏喊了停，“可以了，咱们歇一下，要上厕所的赶紧去，马上要上课了。”
　　桂圆她们三个也累得不轻，几个人收了拍子和羽毛球跑了趟厕所，就赶紧往教室走。
　　坐在座位上喝了口水，果然就打起了上课铃。
　　原本以为打完球情绪会很亢奋，但没想到，并没有，反而注意力很快就集中起来，投入到课堂上。
　　中午黎夏照旧回家，做饭，吃过午饭后她没有在家休息，而是提前回学校进行午自习。
　　毕竟缺了几天课，她对自己再自信，还是得自己自学才行。
　　她来得很早，教室里几乎没人，只有班长刘英姿和文娱委员许美娟在。
　　看她们埋头在学习，黎夏也没好意思打扰她们，轻手轻脚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便拿出书本开始学习起来。


第89章 你为什么说谎！
　　从黎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刘英姿的注意力就落到了黎夏的身上，倒是她旁边的许美娟学得很投入，一点没注意到教室里来了人。
　　余光注意到黎夏拿出学本学习，刘英姿嘲讽地勾起嘴角。
　　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天才呢，结果还不是背着其他人偷偷学习，看她上课时的那股得瑟劲，真想到是这么表里不一的一个人，私下里没少花功夫学习吧！也不知道每天熬夜到几点！
　　桂圆和张艳云她们还那样捧着她，怕不知道这个黎夏在背在她们偷偷努力吧。
　　要是她们知道，肯定要气死，啧啧啧……不过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去提醒她们，自己交友不慎，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黎夏可不知道刘英姿心里将她妖魔化，她皱着眉头看桂圆前几天记的笔记。
　　太乱了！记得一点条理也没有，上头还有乱七八糟的涂鸦，桂圆这丫头上课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且有些地方明显记错了，黎夏倒是能梳理清晰，但是那样太浪费时间。
　　“班长，可以借你的物理笔记给我看一看吗？”黎夏主动走向刘英姿，诚恳地问道。
　　刘英姿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微微带着几分心虚，她的手已经习惯地已经摸向了桌肚，拿到了放在课桌里的笔记本。
　　但想到什么，她停下了动作，“不好意思啊，我才想起来，下午没有物理课了，我笔记放家里没带过来。”
　　许美娟奇怪地侧头看过来，明明刘英姿才把笔记本放进桌肚不久，她都看见了。
　　刘英姿为什么要说谎？
　　刘英姿说谎了！
　　“没事，我继续看桂圆的吧，谢谢啊。”黎夏微笑着道谢，其实刘英姿的落作都落到了她的眼里。
　　不过她说没带就没带吧，没必须无端揣测别人。
　　黎夏回到座位，好在唐果没多久就到了学校，听到黎夏要借物理笔记，忙把自己记的笔记给了黎夏。
　　唐果的她笔记比桂圆的明了多了，几乎是照着物理老师的板书抄的，整整齐齐，没有半点疏漏。
　　“谢谢，我很快看完还给你。”教室里很安静，黎夏压低声音跟唐果道谢。
　　唐果忙摆手，同样压低声音，“没关系的，我学习其实不好的，你要不嫌弃，就慢慢看，我不着急。”
　　说起来，唐果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她成绩中等，上不上下不下，她自己其实挺着急的，但一直找不到学习的窍门。
　　【那个，黎夏，你每天都会这么早来学习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唐果犹豫了好一会，悄悄写了张纸条递给黎夏。
　　黎夏愣了愣，她其实也不是都这么早，之前就是在家里午休的。
　　不过她现在初三了，明年就得中考，确实应该抓紧时间学习，现在天气渐渐凉了，也不犯困，早点来学习其实挺好的。
　　【当然可以，等会再问问艳云和桂圆，咱们一起。】
　　唐果接到纸条，眉眼弯弯地笑了，没有再回纸条打扰黎夏，回头冲她点了个头，就赶紧看起书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上午听课认真，写起作业来，真的像黎夏说的那样，有些得心应手。
　　“你中午，为什么说谎？”一直到下午放学，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许美娟才问出憋在心里的疑问。
　　这时候，刘英姿正好拿着她的物理笔记本往书包里放，普通的笔记本，别人不认识，经常借刘英姿笔记看的许美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啊，这是为什么呢，刘英姿不是班长吗？
　　班上同学学习上有问题，班长不是应该帮助同学的吗？
　　“什么说谎？谁说谎了！”刘英姿脸色一变，飞快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许美娟，你到底哪一边的？还想不想我再帮你提高成绩了！”
　　当然想！许美娟没敢再开口，默默地收拾起书包来。
　　但她的话已经得罪了刘英姿，飞快收拾好书包后，刘英姿没有像平时一样等许美娟，直接走了。
　　另一边，桂圆则是拉着唐果和张艳云的手，非要请黎夏去校门口吃小吃。
　　“姐。”黎南和黎漾站在校门口等黎夏，还有宋凡凡竟然也在。
　　桂圆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黎南和黎漾，“黎夏，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吗？你们长得好像啊，你两个弟弟好帅呀！”
　　是真的很帅，宋凡凡是细皮嫩肉的小正太，比女孩子还白嫩，黎南瘦一些黑一些，但双眼有神，五官同样出众，跟宋凡凡站在一起，一点也不逊色。
　　黎夏笑着给他们介绍，黎南几个也乖乖喊了姐姐。
　　“走走走，圆圆姐请你们吃软糖和华华丹去。”桂圆高高兴兴地拉着黎漾一起走，张艳云和唐果也一起。
　　这是她们三个商量好的，黎夏愿意带她们学习，放学她们请黎夏吃好吃的。
　　小孩子的零花钱有限，买也买不到多少，黎夏并没有拦着桂圆几个买零食，明天她再请回来就好了。
　　“傻冒！”刘英姿路过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脚步不停地离开，丝毫没有理会后头追赶她的许美娟。
　　在路口告别后，黎夏几个往家走，路上宋凡凡一直想说什么，但愣是没好意思张口，嫩白的小脸都憋成了粉红色。
　　“姐，凡凡可以跟我们一起写作业吗？”还是黎南看不过去，直接开了口。
　　黎夏看了宋凡凡一眼，小不点儿挺别扭的，早上还嫌她妈妈管得多嫌烦呢，“当然可以，不过既然要一起，就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宋凡凡立马挺起胸膛，“我不会的，夏夏姐，你看着吧！”
　　黎夏笑着点头，表示拭目以待。
　　回家后，宋凡凡先跑去跟他爷爷奶奶说了一声，就又跑回了陈家，这时候黎夏几个已经安静地坐在桌前看书写作业了。
　　宋凡凡气喘吁吁，也没吱声，在黎南身边找了个位置，把作业找出来，开始写，写作业嘛，这个容易得很。
　　但写了一点，他就写不下去了，既沉不下心来，也不会写。
　　院子里，陈正和陈军在玩，嘻嘻哈哈的，笑声像勾子一样，勾得宋凡凡想出去玩。
　　不过，宋凡凡抬头看了眼黎夏，抿了抿唇继续埋头写，打算糊写一通。
　　眼看着要写完了……“凡凡，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作业。”
　　宋凡凡目瞪口呆地看着黎夏，又看看黎南，就是一起写作业，没，没说还要带检查的呀！


第90章 这也太狠了！
　　“夏夏姐，我还没写完呢，我写完你再看吧！”宋凡凡飞快把胡乱写的作业翻过去，打算重写。
　　黎夏也不戳破他，“行，你们写，我去做饭，凡凡今天在家里吃吧，写完作业再回去。”
　　“……好。”宋凡凡觉得自己好难。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了。
　　早知道黎南姐姐管得这么严格，他就不应该一时冲动，跟黎南讲要一起学习了，那个女人失望就失望，反正他也不在乎。
　　等黎夏出了门，宋凡凡可怜巴巴地问黎南，“夏夏姐这么严格的吗？”
　　“没有啊？”黎南可没觉得自己姐姐严格，他姐都不检查他的作业的，想了想，他拿过宋凡凡的作业本看了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默默地放下自己的书，没有表情地开口，“我给你讲讲。”
　　他觉得黎南现在的表情，比笑眯眯的黎夏姐更可怕。
　　黎夏去厨房看了眼，宋凡凡要留下来吃饭，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菜有点不够，干脆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菜市场的人很多，城里和乡下不一样，乡下虽然也有几个厂，但菜市场到下午就没什么人做生意了，城里的还热热闹闹的。
　　买了菜，又买了点水果，黎夏才提着竹篮回去。
　　路过街口的派出所值岗亭，才突然想起，林境好像一直没有出现。
　　那天回来时，黎南还问了他，林境有没有跟她一起回来，也就是说，林境这些天一直没来过陈家。
　　难道他一直在外地出任务？
　　还是跟着她到了湖省！一路在调查？
　　想到后一种可能，黎夏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就放松了心情，胡思乱想只会让自己情绪不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板栗~正宗的山里野板栗……板栗~正宗山里……”
　　正出着神，一个骑自行车卖板栗的拐进了旁边巷子里，家里还剩下半边鸡，正好买些回去做板栗烧鸡。
　　黎夏顾不得再想林境，快步追进了巷子里，还好巷子里有人家喊住了卖板栗的人在买，黎夏追上去，看了下货，称了几斤。
　　称完后，黎夏没有往回走，这条巷子拐几个弯，一样可以回去。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下满天霞光，巷子里的光线略有些昏暗，黎夏走快了一些，想早点回去。
　　“黎夏？什么时候回来的。”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一身常服的林境，他手撑着后腰，背着光，看不清脸色。
　　真是不经念叨，才想起他呢，他就出现了，“小林叔，我昨天回来的，买了菜，去家里吃饭吧。”
　　林境摇了摇头，站在那里没动，“我不去了，还有事，你赶紧回去。”
　　黎夏就是客气邀请，既然被拒绝，她也没有再多话，点了点头拎着篮子往前走。
　　她其实很想问问，这些天他去哪里出任务了，但不管是真出任务，还是跟去了湖省，林境都不可能告知行踪，黎夏干脆就没有开口。
　　虽然黎夏对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没有亏心的，但林境这个人，总被他以探究地目光看着，心里莫名总有些发虚。
　　难怪上辈子林境那么大年纪，也没个女朋友什么的，什么都想追根问底，谁能受得了。
　　心里暗暗腹诽着，黎夏加快了脚步。
　　走了十来米，背后传来“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黎夏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但身体已经扭转过去。
　　倒在地上的不是别的什么，是林境。
　　医院急诊室里，林境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护士在替他处理伤口，进行包扎。
　　“这事别告诉陈叔。”林境忍着痛，抬头叮嘱黎夏。
　　要是陈新春知道了这事，那他何叔也会知道，何叔知道了，那他家老头子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京市那边肯定会三令五申地喊他回去。
　　说不定他大哥会亲自来捉他。
　　想想可能出现的场景，林境脸就白得更厉害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黎夏可不答应他这话，目光落到他后背上那条长及腰间的刀伤上，只觉得自己也跟着肉疼。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伤的，这也太狠了！
　　这么长的伤口，都快要感染了，他到底是怎么忍的？
　　林境扭身看了伤背上的伤，“出任务的时候弄的，没事，很快就好了。”
　　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老医生一拍桌子，“屁话！什么快好了，你这伤不好好住院，短时间好不了！”
　　老医生挺和善的，这么一拍桌子，诊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林境更是绷住表情，不敢再吱声，这是心虚的。
　　护士习以为常，手上动作稳稳的，就跟没听见似的。
　　黎夏看得他好笑，“我要回去了，你在医院里老实一些，晚点我给你送饭来。”
　　林境倒是还想再叮嘱黎夏，结果黎夏人已经拎着菜蓝子走出了诊室，林境郁闷地嘀咕，“走得那么快，至于这么着急嘛！”
　　回到家里，黎南已经做好饭了，只等黎夏回来开饭，黎夏到家的时候，黎南正准备跟宋凡凡一起出门找她。
　　“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陈新春站在门口等黎夏，心里担心着不行。
　　黎夏一路跑回来的，气还没喘匀呢，“我买菜回来碰到林境，他发烧倒在路上，把他送医院去了。”
　　“什么？哪个医院，我去看看！”陈新春更担心了，抬脚就要往医院去。
　　黎夏忙拦他，“爷爷，咱们先吃饭，他现在有护士照顾呢，晚点我去送饭，您再一起去。”
　　陈新春本来就胃不好，不吃饭怎么行。
　　回来得太晚，板栗炖鸡吃不上，黎夏快手炒了碟酱豆炒鸡蛋，加了个炒黄瓜，就坐下来吃饭。
　　跟自己家里平时的饭菜比，黎南做的饭菜并不算简陋，有蛋有肉呢，而且人多吃起来热闹，再加上黎夏晚归，宋凡凡自觉躲过一劫，心情一好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
　　一桌饭菜扫荡干净，黎夏在灶上煮的白粥也快要好了，黎夏重新炒了个淡口味的鸡蛋，炒了个菜杆炒肉丝，打了个海带汤，和饭前留出来的鱼一起装好，才跟陈新春一起去医院。
　　林境这会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输液，目光不时看向门口，心里琢磨着黎夏会给他做什么吃的，怎么这时候还没来。
　　“你终于来了，我快要饿死了……”门一推开，林境立马就嚷嚷起来，结果推门的人不是黎夏，“陈叔！”


第91章 心里一咯噔
　　面对陈新春，林境是怂得厉害，被陈新春教训一通，吱都不敢吱一声，乖乖地听着。
　　没办法，他不哄好陈新春，转头陈新春像黎夏这样，直接告状怎么办？
　　想到他妈的眼泪，还是他大哥那张阎罗脸，林境打了个激灵，光是想想，就觉得郁闷。
　　他是真的不想回京市。
　　没有老爷子的光环又怎么样，他照样能拼出一条康庄大道来，留在京市，他再努力，别人也只会说，他是靠老爷子，靠他大哥。
　　被人全盘否认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要想我不告诉你爸也行，搬到我那里去住几天，养好伤再说。”陈新春板着脸，不容反驳。
　　正说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满脸严肃，声音洪亮，“陈叔说得对，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回单位报道！”
　　“李队！”林境看到来人，精神立马抖擞起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
　　是不是人抓住了？
　　“林境，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受这么重的伤，居然敢瞒报！真当自己是刀枪不入的大英雄是吧！”李队长没理他，跟陈新春打了个招呼，才板着张脸继续教训他。
　　林境垮下脸，不敢吱声。
　　黎夏自打这位李队长进来，人就愣在了那里，脸色微微泛着白。
　　这位队长她有印象，上辈子她还在大湾村时，大概是快到期中考试的时候，电视和报纸里全是关于他的报道。
　　这是位英雄警官，在告破一起特大贩·毒·案件后，被毒贩报复牺牲，连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一起，都被！
　　黎夏心口瞬间纠紧。
　　期中考试！上辈子期中考试是什么时候来着！
　　现在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下个月！不是第一周就是第二周，肯定会有期中考试。
　　而且消息见报，不会说事发立马就上报纸，事情肯定在期中考试之前发生，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月发生的事情。
　　看出李队长跟林境有话要说，陈新春招呼黎夏跟他出去，把地方让给他们。
　　黎夏竖着耳朵，想听一听，但直到他们把门关严实，里头都没有人张口说话。
　　陈新春带着黎夏去了医生办公室，问了情况，知道林境只需要每天来打消炎针，按时过来换药，就能回家休息后，更加坚定了陈新春要带林境回家的想法。
　　李队长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们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病房里只剩下林境一人。
　　林境脸色不好，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他们进来，才重新换上平日常见的嬉皮笑脸的模样。
　　黎夏心里一咯噔，他们的行动不顺利吗？
　　但黎夏没法问，就算是旁敲侧击，也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她沉默地站在一边收拾林境吃完的碗筷，听陈新春念叨他。
　　晚上九点多，林境才打完吊针跟黎夏他们回家。
　　他们回家时，一家人都没睡，在等着他们。
　　黎南和黎漾晚上要学习，最近都是十点左右才睡，但陈新春和胡奶奶向来睡得早，这个时候，胡奶奶困得头都一点一点了。
　　“奶奶一直不肯睡，一直要等爷爷回来。”黎漾把胡奶奶交到陈新春手上。
　　两人相依为命这几年，几乎没有分开过，胡奶奶虽然糊涂，但早习惯了陈新春的存在，他不在，她就不安心。
　　“没事，你快去写作业。”陈新春让黎漾快回去写作业，自己则拉着老伴的手，说她，“我不在家，你要听孩子们的话，让你睡觉你就睡，知道吗？”
　　“姐，灶上给你们烧了热水。”黎南看到林镜，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赶紧拉了把椅子给他坐，“小林叔，你先坐。”
　　黎夏应了一声，从厨房打水给陈新春用，胡奶奶已经洗漱过了，是黎漾帮着收拾的。
　　送完水，黎夏又进屋翻了一套备用的洗漱用品给了林镜，“小南你晚上睡漾漾那张床，我和漾漾睡一床，小林叔，委屈你睡黎南的睡上了。”
　　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约面积，姐弟妹三个的床都是一米二的床，黎南还小，睡着挺好，但林境是个大男人，睡在小床上，肯定会施展不开。
　　“我不挑，睡地上都行。”林境无所谓。
　　黎夏没理他，赶紧忙着自己的洗漱去了，洗漱完，她才坐到书桌边，开始完成自己一天的任务。
　　林境默默地收拾好自己，本来还想陪陈新春说几句话，结果被轰回屋睡觉，回房间的时候，黎南正在给他换干净的被面。
　　“学习啊。”林境坐在黎南的位置子，没话找话。
　　结果黎夏和黎漾都没看他，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本上，林境默默地闭了嘴，等黎南铺好床，就坐到床上去，把学习的地方让给了林境。
　　“小林叔，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书。”黎南小声地指了指靠墙的书架子。
　　书架刚搬进来没多久，上面摆的书并不多，林境本来就是预防尴尬，站起来随便看看，结果发现书架子上并不只有课本，还有几本国外名着。
　　他看了看，抽出一本读了起来。
　　林境并不喜欢看书，但或许是黎家姐弟妹太有学习氛围，他靠在床上，竟也慢慢读了进去。
　　直到黎夏把他的书抽走，他才回过神来。
　　“早点睡觉，你的伤需要休息。”黎夏把书放回书架上，林境这才注意到，黎家姐弟妹三个都已经收拾好了书桌，准备休息了。
　　这一晚，黎夏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一会梦到她在密林里被人追，又梦到自己被困在无序的楼梯世界出不去，还梦到报纸版面上，巨大的遗相。
　　早上起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现在陈新春已经改了作息，他以前起得早，是怕手脚太慢，饿着老伴，现在有黎夏在，自然不必像以前那样。
　　再也是为黎夏几个考虑，孩子们长身体呢，本来学习任务就重，起太早就不行。
　　黎夏拉开房门，发现林境比她起得更早，正在翻黎夏码在书桌上的课本。
　　“……我说我睡不着，随便看看，你信不信？”被抓包，林境脸上有些尴尬。
　　黎夏肯定是不信的，但这没必要说是不是，以林境的家境教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翻她的东西，唯一的可能，大抵是对她们的来历依旧存疑。
　　正好有机会，可不得抓紧时间查一查。
　　只是一些课本而已，黎夏并不在意，“我出去买菜，你随便看。”


第92章 不能冒险！
　　做了一夜的梦，黎夏脸色不是太好，十分萎靡，刷牙洗脸的时候，也有些失神，对旁边林境的打量，只当做没看见。
　　“你一晚没睡？”林境昨天很晚才睡，但精神也比黎夏好，黎夏脸上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黎夏点头，回厨房拿上菜篮子，随口回答“做了一晚上的梦。”
　　走到门口，发现林境还跟着她，“我要出去买菜，你也要跟着我？”
　　“睡不着，又不能运动，我跟你出去转转。”林境是担心黎夏。
　　棚户区这里很繁华，但确是属于城市边缘，再过去就是城郊，他昨天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犯罪分子，潜逃进了棚户区。
　　这当口风声紧，他们不敢犯事，但万一呢？
　　黎夏没再拒绝，由着林境跟着，正好她也有些事，想跟林境确认一下，“昨天你们队长走后，你脸色很不好，工作不顺利吗？”
　　明明昨天那位李队长和林境他们，正在着手一件大案要案，但民间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大家歌舞升平，完全不知道背后这些人为大人付出了什么。
　　“你这小丫头，挺能联想的啊，看脸色就能算命了？”林境嘻嘻哈哈，压根就不回答黎夏的问题。
　　黎夏抿了抿唇，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我拜托你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她问的是找胡奶奶儿子遗体的事。
　　这事林境记着呢，但没时间去办，只联系了线路上的属辖单位，多注意这方向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的，你这趟回去，顺利吗？张浩然那个小子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林境转而问起了黎夏。
　　黎夏微微笑，“浩然哥看着我在湖省下了车，还提前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
　　看到黎夏这样笑，林境就觉得牙疼，假得很。
　　听到张浩然看着黎夏在湖省下的车，林境表情松了松，但心底却没有松，如果不是临时有任务，他肯定得跟着黎夏去湖省。
　　只是看到黎夏在湖省下车，并不能说明问题。
　　两人各自有秘密，好在没走没长时间，就是菜市场，也顾不得再瞎聊了。
　　林境的刀伤很严重，吃的方面需要注意，要补充高蛋白，忌令辛辣和发物，黎夏买菜全是照着林境能吃的去的。
　　买完菜回家，黎南和黎漾已经起了，都已经洗漱好，正坐在门口背书，看到黎夏回来，兄妹俩放下书本，到厨房给黎夏帮忙。
　　林境本来想帮忙的，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他下手的地方，干脆拿了大扫把去扫院子。
　　“黎夏，你怎么总在走神？”早自习是英语早读，英语老师抽完单词默写后，就让英语课代表管纪律，自己回办公室改默写去了。
　　桂圆明显地感觉得黎夏有些不对劲，平时黎夏早读也不会像别人那样大声诵读，但她肯定是要背课文的，今天黎夏看着书本，明显不在状态。
　　黎夏在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事情，但那毕竟只是当时看过的一则新闻，她记得大概事件，但真的不记得具体的细节。
　　以她上辈子这个时间段的状态，她能记得这件事，还是因为这个新闻举国震惊，大街小巷都是谈论这事，学校还专门给学生们进行了禁毒教育。
　　如果不是见到李队长，她甚至完全不会记起这一件事。
　　歹徒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报复的，跟林境他们现在进行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联，黎夏一丝头绪也没有。
　　她要怎么提醒林境呢？
　　必须得想起一些细节来，才能找别的谎话去覆盖它，圆上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要怎么提醒？
　　难道空口白牙地去跟林境说，一个月内，你队长一家会惨加报复，一家三口殒命于歹徒手下？
　　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说了，林境也不会相信，只会当她是神经病。
　　到时候等到事情真的发生，还会让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中去。
　　不能冒险！
　　“可能昨天受了凉，有点不舒服，没事。”黎夏冲桂圆笑笑，打起精神来背书。
　　中午回家，林境居然在家把做饭要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看着案板上被切成土豆棍的土豆，黎夏默默地拿起了菜刀。
　　他这个的公子哥以前在家的时候怎么可能拿过刀，到了单位估计也是一直吃食堂。
　　“我是不是让你费事了？”林境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黎夏艰难地改刀，有些心虚地问。
　　黎夏微微笑，“有这个心挺好的。”
　　又是那种假到不行的微笑，林境讪讪地站到一边，指着菜篮子，“我蔬菜洗得很干净。”
　　黎南听黎夏的安排，切了条苦瓜正在抠苦瓜籽，闻言看了眼“洗得很干净”的蔬菜，看到那快被搓烂的菜叶子，默默地移开了眼。
　　确实洗得很干净，再多洗两遍，菜叶都快要洗成化了。
　　午饭后，黎夏吃完就不管，直接去了学校，林境看着在那里洗碗的黎南，“你姐怎么这么早去学校？”
　　“我姐前几天请了假，落了些课，得补起来。”黎南乖巧地答。
　　林境点了点头，突然一脸苦恼“对了，你们那个县城，有个什么山特别有名来着？突然一起想不起来了。”
　　“乐坪县陈王山。”黎南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说完，黎南又问，“小林叔，你自己做饭吗，我姐带了些土特产回来，你伤好后，可以拿一点回去尝尝。”
　　林境微微叹气，是陈王山没错了，这山只是在当地有名，外地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山，他问得突然，黎南也没有多思考，对答得十分流畅。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不用了，就我那手艺，别糟蹋好东西。”林境忙摆手，说完，他起身回了房间，准备睡一会再去医院。
　　他一走，黎南才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因为林境在这院子里，就是松一口气，黎南也是绷着神经，只是做了个深长的呼吸，并没有露出完全放松了神态。
　　平时都是他和黎漾一起洗碗的，但今天他可不敢让黎漾在这跟着呆着，把人支使去隔壁找同学玩去了。
　　他一直提着心，神经紧绷，就是怕林境突然问起相关问题，他也真的问了。
　　林境不知道，就刚刚，黎南后背出了一身汗，把衣服都汗透了。


第93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下午体育课，也是巧了，黎南他们也上。
　　自由活动时间，黎南赶紧找到他姐，把中午在家里发生的事给他姐说了一遍。
　　“姐，我担心。”黎南心里挺没底的，虽然她姐提前交待过他，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直接说不知道。
　　黎夏倒是挺惊奇的，“你怎么知道陈王山？”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只跟弟弟妹妹详细讲了胡奶奶家的情况，具体住处，并没有说过当地的名山和乡土风情，她是直接代入大湾村讲的。
　　“奶奶有天突然说起她老家的时候，我听的时候问了些问题，奶奶告诉我的。”黎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也是巧了，今天正好林境就问到了。
　　确实是很巧，黎南的运气很好，黎夏笑着跟他说，“奶奶说的话没有条理，难为你能记住，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听到黎夏说没事，黎南才放下心来。
　　他还是不太习惯说谎，面上再理直气壮，心里也是虚的。
　　看他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黎夏好笑，“他应该不会再问你了，有什么事，推到我身上来就好，没事了，你去玩吧，凡凡在等你呢。”
　　看着黎南跟小伙伴们玩在一起，黎夏眉头才微微皱起来，要是户口已经办下来就好了，她也能早一点跟两老摊牌。
　　放学回家，林境不在，院子里有客人。
　　“奶奶！你来干什么呀？”宋凡凡正跟黎南说班上发生的事，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一愣，娇嗔着跑过去。
　　宋奶奶把孙子的背包摘下来，伸手摸了一把他额上的汗，“拿点水果给你们吃，怎么出这么多汗，回家换了衣服再来写作业？”
　　宋凡凡撅嘴，“……不要，我要赶紧写，不然跟不上小南。”
　　说完，宋凡凡就愣住了，他这么虚伪的吗？明明他今天打算找借口开溜的啊！
　　怎么还说出跟不上小南这样的话来了。
　　自己是中邪了吗？
　　宋奶奶欣慰地笑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条干手帕给宋凡凡垫到了背上，又笑眯眯地看向黎夏，“夏夏，我们家小凡麻烦你了。”
　　“不会，凡凡可认真可听话了，学习十分努力。”黎夏看了眼宋凡凡，毫不吝啬地夸他，“他和小南一起学习，是互帮互助，说不上麻烦。”
　　夸得宋凡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瞬间就忘了自己刚刚的心里的想法。
　　催他奶奶，“奶奶你快回去吧，你在这里我不好意思，我写完作业就回家吃饭。”
　　难得看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子不好意思，宋奶奶乐呵呵地，跟陈新春老两口告了辞，才慢慢回家去。
　　宋凡凡赶紧拉黎南回屋，他现在积极性特别高，尤其在黎夏夸过他之后。
　　就是想到写完作业，还得复习前头学的功课，复习完还得预习明天的课，心里觉得有点儿累。
　　不过看到旁边比他年纪小，还能坐得住的黎漾，宋凡凡心里又有一丝羞愧，想到爷爷奶奶期待的目光，他给自己鼓劲，今天一定要跟上黎南的进度。
　　三个小的进屋里写作业学习，黎夏放了书包后，直接进了厨房，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食材，准备去菜市场买些新鲜的肉菜来。
　　如果只有他们姐弟妹和陈新春老两口，剩下的菜也还算不错，但林境是伤患，吃喝上得多用一些心，伤口才能好得快。
　　如果不是上辈子林境不问缘由地帮她，黎夏对现在的林境可没那么上心。
　　“夏夏，你别去，我和你奶奶跑一趟就是，你赶紧写作业去。”陈新春忙喊住她，他也是闲糊涂了，一下午的时间不知道去菜市场转转。
　　没办法，这段时间被黎夏几个照顾得太好，每天坐等吃喝，把人都养懒了。
　　陈新春琢磨着，家里得买台冰箱才行，不然黎夏这样一天跑两次菜市场，实在是浪费时间，还不方便。
　　孩子上学辛苦，能让她们省一些精力就省一些。
　　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的冰箱好，到时候等林境伤好了，拿钱给他，让他帮着挑一下。
　　要让黎夏去买，那孩子肯定不会花他们的钱。
　　打定了主意，陈新春领着老伴，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出了门。
　　等陈新春买完菜回来，黎夏早完成了放学后的学习任务，正在检查宋凡凡的作业。
　　宋凡凡紧张地看着黎夏，比面对老师还要紧张。
　　“计量单位不是太会换算，心算也有些慢，先背，把进率和乘法口诀背熟，再说其他。”黎夏不光只看这两天的，还翻了下他之前的作业。
　　宋凡凡紧张地点头，等黎夏把本子还给他，出了屋子才松了口气，然后愁眉苦脸地看着黎南，“我不想背书……”
　　“那你抄一百遍。”黎南想也不想，抄得多了，自然能够记住。
　　“那我，抄了也记不住怎么办？”宋凡凡问，他以前也没少被老师罚抄书，但根本没什么用啊。
　　抄是抄了，但字越写越丑，写的什么内容也记不住。
　　“那就抄一千遍。”黎漾也完成了学习任务，把课本收起来，放到书包里，“如果还记不住，那肯定是没有用心抄，继续抄就是了。”
　　说完，黎漾去拿了跳绳，“哥，凡凡哥，我出去玩去啦。”
　　“……去，去吧。”宋凡凡有气无力，再看笑眯眯的黎南，“那我还是背吧。”
　　黎南其实学习任务早完成了，不过他得带宋凡凡复预习，“你回家背，我们现在先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复习完了才好预习。”
　　他一直没有告诉黎夏的是，在学校里，陈正一直不停地在找他的麻烦，是宋凡凡一直帮他。
　　兄弟为他两肋插刀，为了提高兄弟的成绩，插兄弟两刀也不是不可以。
　　“……”宋凡凡，他应该在他奶奶在的时候，说肚子疼要回家的。
　　晚饭黎夏一般不怎么让黎南和黎漾帮忙，她一个人也能很快，进厨房没多久，厨房就飘出了饭香味儿。
　　“爷爷，小林叔回来吗？可以开饭啦。”黎夏忙着差不多，探头出头问了一声。
　　陈新春正在院子门口踱步等着呢，闻言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夏夏，你看着奶奶，我去医院看看。”


第94章 活得平凡而普通
　　外头天都黑了，虽然城里有路灯，但棚户区这边本来就是老小区，再过去是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街道管理不到位，经常有路灯是坏的。
　　“我去吧，留两份饭菜出来就行，你们先吃。”黎夏忙阻止陈新春。
　　陈新春不同意，“这天都黑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你在家呆着。”
　　“爷爷，夜里你看不大清，还是我去吧，免得你在路上跟小林叔错过了。”黎夏把饭菜分好，拿碗扣上放到锅里温着。
　　“有手电呢，我慢点走，仔细看着来人就是。”说着，陈新春就准备进屋去拿手电筒。
　　黎南听到对话，知道他姐不可能让爷爷一个人去，转身去屋里拿了手电筒出来，“爷爷，我陪你去。”
　　陈新春想了想，点了点头，黎夏拗不过他们，只好点头，目送他们出门，叮嘱他们早一点回来。
　　医院离他们这里并不算远，跟去学校的路是两个方向，但跟去学校的距离差不多，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才对。
　　但直到黎夏她们吃完饭，洗完碗，还是没有人回来。不过林境不见人影，黎南和陈新春也迟迟未归。
　　“找。”胡奶奶坐在院子里，左等老伴不回，右等还是不回，干脆自己背着手，就往外走。
　　黎漾忙拉住她，“奶奶，我们在家里等就好了，爷爷和哥哥很快就回来啦。”
　　结果一门心思要去找人的胡奶奶根本拉不住，黎漾只能朝屋里熏蚊子的黎夏大喊，“姐！姐！你快出来！”
　　黎夏赶紧出门，可惜她也劝不动胡奶奶，只能让黎漾留在家里不要乱跑，她带着胡奶奶出去走一走。
　　“你带着婶子去看看吧，让漾漾到我家玩，正好东东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呢。”徐文文下班晚，这时候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
　　黎夏感激地道谢，让黎漾去徐文文家里等着。
　　出了屋子，胡奶奶就没那么急切了，她看着黎夏，像个孩子，“找他。”
　　“好好好，我们找爷爷。”胡奶奶现在还没有几年后那么糊涂，但要真犯起轴来，谁也拉不住，黎夏牵着她往医院方向走。
　　路上人还是有的，吃好碗出来遛弯的街坊，才下班的过路人。
　　大家看到黎夏出来，还跟她打招呼，问她去哪儿，直到走到一截灯光昏暗的地方，遇到的熟人才少起来，大多是下班晚归的人，脚步匆匆。
　　【那群该死的公安，简直跟疯狗一样！】
　　【豪哥的木仓伤不能再耽误了，六哥，要不咱们去绑个医生吧，大不了事后把人给——】
　　【现在这个情况，别多事！】
　　【六哥！……】
　　声音伴随着长久未洗澡和油汗臭味渐渐远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夏甚至闻到了一点血腥气。
　　她扶着胡奶奶，心跳到了嗓子眼，僵着脖子直视前方，连偏头都不敢。
　　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膜鼓臊，什么声音都离她远去。
　　刚刚那两个人的口音，很像湖省那边一个少数民族的口音，但那确实是缅店语。
　　缅店靠北的语言，就是这个口音，黎夏上辈子曾去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野导游地陪，没有证的那种，负责接待国内的游客。
　　当时黎夏是被人骗了，说做导游地陪赚钱多，还有小费可以拿，她就一头扎了进去，努力学了很久的当地话。
　　她缅店语读写不怎么行，但是听和说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办？现在她应该怎么办？
　　黎夏有些慌，上辈子，她活得平凡而普通，在死之前，危险的事她也遇到过，但多是被偷被骗，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再危险一点，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都是在电视和报纸里见到。
　　如果不是上辈子巧合遇到周青，又是在去见周启仁的路上离奇身亡，她甚至联想不到弟弟妹妹的意外是人为。
　　说起来可笑，上辈子到死，她都没有见到周启仁。
　　所以，像这样刀口上舔血，凶残到没有下限的人，生平第一天，黎夏跟他们擦肩而过。
　　直到走到路灯完好的地方，黎夏也只是微微松了口气，依然不敢回头，她太害怕了，就怕自己哪里露出端倪，那两个人尾随在她的身后。
　　“黎夏，你们怎么来了？”陈新春满脸疲惫，看到老伴和黎夏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黎南打着手电，也喊了一声，“姐，奶奶。”
　　“你们怎么这时候才回？”黎夏强压住心底的恐慌，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开口问。
　　陈新春摇了摇头，“我们到了医院，但护士说阿境下午四点多就打完针走了，我不放心，又让小南陪我去了趟阿境的宿舍。”
　　可去了宿舍才知道，林境压根也没有回宿舍去。
　　陈新春担心得不行，但林境在省里也没有别的亲戚，除了他和老何家里，还有宿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老何不在家，林境不会去何家，十有九之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想到林境身上的伤，陈新春就着急。
　　但着急也没办法，他现在根本找不到林境的人。
　　“等他回来，看我不抽他！”陈新春气道，上前拉住老伴的手，对黎夏缓声道，“回去吧，不管他了。”
　　四人一起往回走，陈新春牵着胡奶奶，絮絮叨叨地念着她，“是你又不听话吧？以后可不能这样，大晚上的，不安全……”
　　走过来时那一段昏暗路段时，黎夏心里有些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往外冒。
　　然而那里静悄悄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黎夏的幻觉，也没有彪形大汉突然跳出来，抓住她们当人质。
　　“姐，你是不是冷？”黎南好像听到黎夏牙齿打架的声音了。
　　黎夏回过神来，声音微微僵硬地说，“没有，没事，快点回去吧。”
　　“……”黎南，一点也不像没有事的样子。
　　就连陈新春都回过头来看了黎夏一眼，不过人面光线不看，看不出黎夏的脸色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回到家里，黎南才吓了一跳，拉住往前走的黎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的手为什么也这么凉？”


第95章 不用那么懂事
　　黎夏苍白着一张小脸看向黎南，冲他笑了笑，“有吗？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我没事。”
　　院子里灯光有些昏黄，黎夏笑得其实有些僵，她不光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
　　这个样子还说自己没事！黎南又是难受又是生气，“姐，你能不能别逞强了！”
　　前头陈新春也跟着看过来，看到黎夏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脸色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小南，快扶你姐去坐着，我去喊刘医生来看看。”
　　刘医生是他们的邻居，就隔了两户人家，先前陈新春和黎南去医院找林境时，还碰到了刘医生，知道他今天不值夜班。
　　“别，爷爷，这大晚上的，我真没事，你别出门。”黎夏忙把人给拉住。
　　那几个穷凶恶极的毒贩子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呢，万一碰上可怎么办？
　　想到林境背上那道伤，黎夏心里就觉得害怕。
　　那伤十有九之，是跟那些人过手的时候留下的，现在那些人藏在这附近，很有可能，他们会关注到林境的情况——
　　黎夏现在万分后悔，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把林境受伤的事告诉陈新春。
　　早知道的话，就由着他倒在巷子里不管就好了，反正他福大命大，上辈子她遇到他的时候，也没见他缺胳膊少腿。
　　万一那些歹徒埋伏在这附近，看陈新春落单，把他绑走做人质怎么办？
　　黎夏心里有个小人在说她反应过度，但还有一个小人说小心为上，反正她现在完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一切往好的地方想。
　　正在黎夏发愁怎么阻止陈新春时，徐文文听到动静过来了，一看黎夏为难的样子就笑了，“陈叔，没事，夏夏是大姑娘，喝点热水缓缓就好了。”
　　虽然徐文文误会了，但黎夏并不想解释。
　　她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爷爷，我真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梅芬这会也抱着小儿子站在门口看着，闻言讽笑一声，“这大小姐可真是金贵，一点小事闹得院子里不得安生。”
　　说完，没等陈新春呵斥，她就摔门回了屋。
　　这个梅芬——陈新春脸色不好，正要开口，陈林秀就开门出来了，手里拿着包红糖，“堂伯，阿芬她妇道人家，嘴硬心软，您别生气。”
　　说着，陈林秀几步走到院里，要把红糖给黎南，结果黎南没接，他讪笑一声，把红糖摆在了厨房的八仙桌上。
　　陈新春见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再看黎夏，发现她能说能笑，脸上也微微有些回缓，才算是放下了一点心来。
　　久病成良医，陈新春也懂一些医理，“你这体质太寒，过些天我再领你去看看中药，调理一下身体。”
　　只要现在不出门，怎么样都行，黎夏忙点头，催陈新春和胡奶奶去洗漱休息。
　　陈新春这才领着老伴回屋，林境那里他担心归担心，但那孩子要是去哪里，肯定会提前知会一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给，八成是有任务。
　　陈新春以前也是参过军的人，知道这种时候，再担心也只能把心摁回去，等林境自己回来。
　　一通洗漱收拾后，陈新春老两口回屋歇下，各人回了各自的屋子，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黎夏则是坐在房间门口等着林境回来，如果他会回来的话。
　　刚刚在路上听到的那些话，她总要告诉他。
　　至于自己会缅店语的事，会不会引起林境的怀疑，黎夏已经没法去顾虑那么多了。
　　“姐，给你。”黎南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过来，“我没用他们的糖，你赶紧喝了。”
　　那包红糖放在桌上，黎南拆都没拆。
　　当谁不知道呢，陈林秀一回屋，梅芬就砸东西骂他了，指桑骂槐的，没意思极了。
　　黎夏愣了愣，黎南一直在厨房里折腾，她还以为他是准备烧水洗澡呢，没想到是为她煮姜汤。
　　心里顿时暖暖的，黎夏看着手中的碗，鼻尖微微泛酸，“谢谢我们小南。”
　　“哥哥，我也要！”黎漾挨着黎夏在看星星，立马张嘴要。
　　黎南白了她一眼，“知道你嘴馋，灶上给你留着呢。”见黎漾高高兴兴起身要自己去端，黎南忙把她按住，“你坐着，我端给你，冒冒失失的，等下烫到又要哭。”
　　“我才不会哭！”黎漾撅起嘴，气哼哼地跟过去。
　　看着他们兄妹拌嘴，黎夏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其实在父亲出事前，她们姐弟妹的关系跟寻常兄弟姊妹的关系差不多。
　　她虽然照顾着弟弟妹妹们，但也经常会被气得跳脚，弟弟妹妹不听话时，她也会跟他们吵嘴。
　　而黎南和黎漾，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更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天天都要吵架的。
　　但自从父亲过来，杨望湘改嫁，只剩下他们姐弟妹三个相依为命后，那些打闹就彻底地消失在他们之间。
　　他们都突然变得懂事起来，一夜之间学会了体谅和互相照顾，同时也都变得敏感起来。
　　能看看到刚刚这一幕，黎夏真的很欣慰。
　　最后还是黎南给黎漾把碗端了过来，还搬了椅子让她放碗，可以慢慢喝。
　　“谢谢哥哥。”黎漾坐下喝了一口，笑眯了眼，“好甜呀！”
　　黎南抬手揉了揉黎漾的脑袋，直接拉过旁边的小麻古凳坐下，他跟着黎夏的目光看向门口，“姐，你是在等小林叔回来吗？”
　　他在厨房煮姜汤的时候，不时看着外头，早就注意到他姐的不对劲了。
　　“嗯，有点事要跟他讲。”黎夏点头，见黎南看着她，“是要讲他一声不吭玩消失的事，弄得咱们都替他担心。”
　　黎南点了点头，这是应该好好说说，他是没什么，但爷爷很担心是真的。
　　现在他姐也很担心。
　　不过这一晚上，林镜并没在回来，黎夏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既担心林境一身是血地跑回来，又担心那些毒贩突然翻墙而入……
　　凌晨的时候勉强睡了两个小时，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黎夏起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天光已亮，外头灰蒙蒙的。
　　麻雀从这个树梢，哗啦一下飞到了另一颗大树的树桃梢，还有一部分落在五线谱一般的电线上。
　　黎夏打着哈欠往厨房走，就在这里，屋外突然传来阵阵警笛声，瞬间把晨光中安静的棚户区都给惊动了。


第96章 看热闹
　　高亢的警笛声由外至内，一直在棚户区上空盘旋。
　　虽然声音听着很近，但黎夏出门并没有看到警车，倒是发现不少早起的街坊邻居，纷纷走了出来。
　　警笛声音长而响亮，听着声音，来了起码十来台车，听着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案要案。
　　大家互相询问，但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先提议，最后大家决定一起去看看热闹。
　　“夏夏，一起去看看去！”徐文文从院子里出来，她身上穿着睡衣，只简单地披了件长外套，怀里还抱着徐东东。
　　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即将看到热闹的兴奋。
　　黎夏不是很明白，大家哪里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文文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万一吓着了东东怎么办。”黎夏忙道。
　　林境他们最近在这里活动，今天这警笛声很有可能跟他们有关，黎夏下意识就觉得危险。
　　徐文文不以为意，“公安都来了，能有什么事，一起去看看吧，你看大家都去了。”
　　“去看，妈妈快点！”徐东东则是手指着人群汇集的方向，闹着要赶紧过去。
　　“好好好，咱们马上去，夏夏你不去，那我们先去了啊。”说完，徐文文抱着儿子，匆匆汇入大部队。
　　黎夏觉得有点头痛，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但她总觉得这个潜藏着危险的事，应该能避就避。
　　躲还来不及呢，非得去围观叫什么事。
　　来了那么多警车，人应该都被抓住了吧，希望都被抓住，一个也不要放过。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又响起了“咿呀”的开门声。
　　“姐？”黎漾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出来，人还迷迷糊糊，她出来左右看了看，“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黎夏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院里，“再去睡会，睡不着就洗漱背书。”
　　话音刚落，陈正和陈军就风风火火地从院里冲出来，嚷嚷着要去看公安抓人。
　　冲出来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黎夏和黎漾，这两小子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一下就跑远了。
　　黎漾抬回头看黎夏，满眼好奇，“姐，我也想去看看。”
　　黎夏手直接糊她脸上，把她推进院子里，“想都没想，快去洗脸！”
　　有什么好看的，屁大点的孩子，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回到院里，见黎南没有起来，黎夏心里还挺欣慰的，到底是哥哥，要稳重许多。
　　黎夏根本就不知道，黎南不是稳重，他是根本没有听到警笛声。
　　昨天夜里黎夏没怎么睡，一直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黎南也跟着失眠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这会人还没有翻身呢。
　　“小南小南……漾漾，你哥呢？”黎夏刚把米放到锅里添上水，就听到宋凡凡就一阵风似地跑进来找黎南的声音。
　　黎漾满嘴泡沫，抬手指了指房间，宋凡凡直接就冲了进去。
　　然后不过三秒，黎南就一边系裤腰扣子，一边把手往袖子里伸，跟宋凡凡说着什么从屋里冲了出来，“……真的，十几台警车，这么厉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知道没关系，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姐~我和凡凡出去一下。”临出门，黎南才高声知会了一声。
　　黎漾口里含着一大口水和泡沫，手伸着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和宋凡凡跑着出了院子。
　　黎夏听到黎南喊她就觉得不对，她立马出了厨房，结果院子里已经没了黎南和宋凡凡的人影，黎漾站在水龙头边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呀？”陈新春披着衣服出了门，这一大早上的真是够热闹的。
　　黎夏有些生气，“刚刚有警车进了棚户区里头，小南跟着凡凡瞎凑热闹去了。”
　　陈新春还以为什么事呢，闻言笑呵呵的，“没事，他们去了也进不去，就是站在外头看看，肯定都拦着呢。”
　　男孩子嘛，听到公安、破案这些，骨子里天生就喜欢。
　　黎漾本来想跟爷爷说她也想去的，看到她姐好像是生气了，忙说，“姐，你去捉哥哥回来，我看着灶火。”
　　虽然陈新春说没事，黎夏还是不放心，她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这时候警笛声已经停了，不过也不怕找不到地方，还是有人往事发的地方走，还有热心人不时给他们指路，说之前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黎夏到地方的时候，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平时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的人。
　　好像整片区域的住户都跑来这里看热闹了。
　　黎夏找了一圈，后面反正是没看到黎南和宋凡凡的人，估计他们是仗着自己身子小灵活，钻到前头去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谢谢。”黎夏找了个人稍少的地方，往前头挤过去。
　　前排的地方，面无表情的公安拉成了人墙，把好奇心奇重的围观群众拦在了外头。
　　圈里停着好几排车，再往里就是家胡乱搭了好多违章建筑的院子，不过汽车拦住了视线，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姐！姐！”黎夏正四下找着黎南呢，突然听到了黎南的声音，她循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黎南跟宋凡凡正趴在别人家的墙头上。
　　墙头上一排脑袋，基本就是宋凡凡他们那一帮常一起玩的男孩子，陈正和陈军也在里头，还有几颗大人的脑袋。
　　黎夏赶紧撤出人群，去到那边的院子找黎南。
　　“出来了出来了，姐，你快来看！”黎夏刚过去，黎南就小声音地惊呼着，把黎夏往上头拉。
　　难怪他们一帮萝卜头能挤到墙头，墙壁下头是主人家砌着的一个养花的红砖台子，都踮脚趴墙头看呢。
　　看到黎夏来，宋凡凡忙招呼，“让让，夏夏姐来了，给夏夏姐让个位置。
　　她都要气笑了，哪里肯上去，黎南忙说，“姐，小林叔在里头，你上来看看。”
　　黎夏闻言这才由着他拉上去，对面院子里，林境和那天那位李队长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公安人员正在往外搬箱子，箱子里具体放的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但哪怕大家什么也不知道，还是看得十分起劲。
　　直到最后，两个被黑布套着头，手被铐在背后的罪犯才被公安押着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明显受了伤。
　　正好此时，林境转过身来，目光直接跟黎夏对上。


第97章 好奇害死猫
　　林境此时的表情跟他平时不一样，十分严肃，看起来有些凶，一帮小孩子下意识地缩回了脖子，只留一双眼睛还扒着好奇地看。
　　黎夏没动，她直接掠过林境，目光还落在押人出来的那张门后。
　　但直到林境威胁地冲她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再冲黎夏做了个挖眼睛的动作，都没有人再被押出来。
　　只被押出来两个？
　　两个！
　　这怎么可能！能黎夏心底一惊，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但绝不仅仅只有两个。
　　从昨天她听到的对话来分析，最少会有三个人。
　　黎夏目光直愣愣地挪到李队长身上，看得出来他心情应当不错，严肃正直的脸上竟然带着轻松的笑容。
　　在犯人被押上车后，他还笑着拍了拍林境的肩膀，才带着围守的公安大步上了车。
　　几乎是立刻，黎夏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下辈子见过的那张报纸，李队长目光坚毅的那张遗相。
　　黎夏只觉得遍体生寒。
　　李队长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肯定被逃脱的贼人记恨上了，他们很快会采取行动，李队长和他的家人们，危险了！
　　黎夏目光下意识地在围观的人群里寻找，但人群里除了兴致勃勃讨论猜测的普通居民，并没有看到状态有异的人。
　　昨天她视线只扫了一眼，印象里那两个人和普通的农民差不多，个子算不得太高，身形微瘦。
　　至于长相，昨晚那个光线，她是不可能看得清的。
　　棚户区里住着很多做苦力，干劳力的人，多的是个子干瘦的模样，实在是很容易混淆。
　　黎夏不死心，趁着人群还没散，仔细又扫了两圈，但都没有发现不对。
　　也是，这种时候，对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围观，肯定是藏了起来，以谋后动。
　　“怎么着，还舍不得下来？”林境没有跟着收队，而是顶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板着脸跑过来抓黎夏几个。
　　他一个伤患，现在回单位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正他们一帮孩子，早在林境过来时，就嘻嘻哈哈地一窝蜂地都散了，宋凡凡也跟着跑到了院门口，见黎南守在黎夏身边，他想了想，又折了回来。
　　所以院里除了几个不怎么在意林境，甚至想找林境问问情况的大人，就只有黎夏三个。
　　“我姐是来找我的，是我非要拉着她看的。”黎南下意识挡在黎夏面前。
　　宋凡凡默默往黎南身边靠了靠。
　　林境看着好笑，“怎么，趴墙头上的时候看得高兴，现在害怕我凶你姐啦？”
　　黎南无言以对，只瞪大了一双眼晴看着林境，眼底深处掩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凶狠。
　　好像林境敢说黎夏一句不是，他就敢冲上去干架。
　　林境愣了愣，轻声嘟囔，“这小子，护姐姐倒是护得挺紧的！之前不是挺害怕我的么？”
　　嘟囔完，他轻咳嗽了两声，正准备说教一番，黎夏先开了口，“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不回来为什么不说一声，爷爷很担心你，大晚上还医院你宿舍两头奔波找你。”
　　黎夏表情严肃，林境还想训她，先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再说！
　　糟糕！
　　他忘了这一遭了，昨天回来的路上他不甘心，又跑到棚户区里排查了一番，还真让他运气好找到了蛛丝马迹。
　　一时激动，通知了队长后，就一直守着，忘记给陈叔捎个信。
　　黎南依然瞪视着他，补充道，“不光让爷爷担心，还让我们等你到很晚，连院门都不敢栓。”
　　这事他是真的感到很抱歉，但那也是情势所迫，陈叔找不到他人，应该可以理解。
　　但这几个孩子……他们才找过来，也不清楚他的工作性质。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他错了，理由就没必要跟几个孩子说了，这时候老实道歉就好了，“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黎夏看了他一眼，拍了拍黎南和宋凡凡的肩膀，“回去吧，再耽误上学要迟到了。”
　　“回去回去，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好好跟你们爷爷认错。”林境忙接口，他本来也是准备跟黎夏他们一起回去的。
　　黎南没再说什么，跟着宋凡凡一起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黎夏没有跟上他们，“姐？”
　　“我有话跟小林叔说，你们先走。”黎夏准备跟林境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这事宜早不宜迟，她什么细节也不记得，谁知道那个凶徒会什么时候动手，早做防备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黎夏也不认为自己重生了，就是什么天道亲闺女，她只是个普通人，血肉之躯，她可是一点也不想走进凶徒的视线。
　　“要跟我说什么？你胆子挺大啊，我都发现了，还直愣愣地往里头看，我可跟你说，不要那么重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林境刚刚板着脸过来，其实就是逗逗几个孩子，刚破掉了个大案子，他心里轻松得很。
　　虽然是打算逗他们，但道理还是要说的，这可都是穷凶恶极，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就是普通的贼偷，没有套上头套，见到有人看他笑话，说不定也是要记仇的。
　　“你们少抓了人，不止两个。”黎夏左右看了看，她们走得晚，围观的人潮散去，两人前后几米都没有人。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但此时还是白了脸色。
　　林境话音一顿，脸上一点笑影都没了，他看向黎夏，“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
　　如果可以，黎夏也不想沾上这事，但就是让她听到了，她还听懂了，她能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自然发生，而不去阻止，她做不到。
　　该死的是那些违法分子，而不是拿生命护一方平安的公职人员。
　　黎夏知道，她此时选择跟林境走在一起，都是冒了大风险的。
　　她没有在围观人群里找到昨天的人，但他们就一定不在吗？说不定是人家伪装本领高呢。
　　“昨天爷爷和小南去找你，很久没回来，奶奶坐不住，非要出去，我带她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两个说缅店语的人。”黎夏尽量平静地道，“你放松一下表情，别让人看出端倪。”
　　她甚至不敢让脸上的表情太过凝重，还努力带上了一丝笑意。
　　林境回过神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神色，“你听到了什么？”
　　黎夏会这样跟他说，肯定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第98章 就是你的本事？
　　黎夏不敢有丝毫隐瞒，直接把那晚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他们最少有三个人。”黎夏十分肯定。
　　豪哥，六哥，还有那个说要绑医生的人……
　　“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林境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他们今天抓的，就是以豪哥为首的犯罪团伙，他们一路潜逃至江省，是前次特大扫毒行动里的漏网之鱼。
　　这次行动的保密程度很高，黎夏不可能会知道豪哥，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黎夏点头，“我很确定！”
　　林境眉间闪过一抹深思，他们在这附近布控了好几天，受伤前他全程参与行动，原本十分确定豪哥一行只有两个人，但听到黎夏的话后，他不确定了。
　　据黎夏所说，那两个人肯定就近接触过豪哥一行，但这两人骗过了他们的眼睛。
　　林镜脑海里迅速掠过这几天出入那座小院的人，棚户区人员复杂，他们深入过排查，并没有可疑人员。
　　所以！
　　这两个很有可能是原本就扎根在棚户区这边的犯罪份子，有合理的身份，所以才能逃过他们的排查，还不被他们发现。
　　黎夏继续道，“那两个人个子不太高，身形偏瘦小，身上味道非常重，当时天黑灯暗，我并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
　　身上味道重，住在棚户区干劳力活打杂工的，身上哪个味道不重？
　　林境点头，深深地看了黎夏一眼，“你说的这些很重要，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局里汇报。”
　　现在这个时候，林境根本没有时间细问黎夏为什么听得懂缅店语，为什么对路过人说的话这么警惕。
　　他只知道，如果不尽快把人抓回来，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那伙毒贩犯罪累累，报复心极强，被抓捕的豪哥是团伙内比较重要的头目，手上掌握着团伙高层的名单，还有很多没有查出来的脏款。
　　为了救他，那些人很可能铤而走险。
　　而林境更担心的是，这些人会为了逼公安妥协，策划出大型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来。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原以为十分艰难的抓捕，顺利得有些过分，林境猛然一惊，会不会！
　　会不会在他们抓捕之前，豪哥就把手里掌握的东西转移出去，要知道他们抓人的时候，豪哥差一点就自杀死了。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为了让豪哥闭嘴，对方肯定会替豪哥完成一些事情。
　　而他们如果没有办法撬开豪哥的嘴，那这次行动就等于失败了一半，白白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警力。
　　林境说着就要走，他现在心里急得很。
　　“等等，我应该怎么做？”黎夏拉住林境的衣袖，手细微地颤抖着，“我是说，爷爷奶奶是不是应该转移走比较安全，还有小南和漾漾……我应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事黎夏遇上了，她没法当做不知道，可她是真的害怕，她身边的人被盯上。
　　林境沉默下来，他前天敢住到陈家去，是因为他虽然跟犯罪份子交过手，是因为抓捕行动进入收尾阶段，笃定了犯罪份子不敢外出行动，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有一直在他们监控之外的人在附近的话……林境没有了那份笃定。
　　他们的情报有误。
　　现在不光是陈家，他自己，包括办案同事，都暴露了，甚至此时跟他站在一起的黎夏，也完全暴露在危险当中。
　　“黎夏……”林境艰难地开口，“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越是有大的举动，越是容易易人关注，现在他要做的，是尽快向上级汇报，进行相应的部署行动。
　　至于陈家这边……他会想办法安排人员暗中保护他们，但此时他没有办法直接对黎夏说出他的安排。
　　黎夏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无力地松开林境的衣袖，“我明白了。”
　　她脸上的颓丧显而易见，但并没有后悔的情绪。
　　林境看着这样的黎夏，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们。”
　　说实话，黎夏并不怎么相信，但这种时候，她只能相信。
　　林境大步离开，黎夏匆匆回了家。
　　家里还是一片平静，隔壁厨房里，梅芬正在跟钱奶奶争厨房的使用权，怨钱奶奶手脚太慢。
　　钱奶奶则是怪梅芬起得比平时早，她用厨房的时间并没有比平时长。
　　而且梅芬越是说，她动作就越是比平时慢。
　　“你这婶子，脑子怕是有毛病。”隔壁赵刚在收拾三轮车，见到黎夏进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人平时话倒是少得可怜，黎夏住到现在，根本就没跟对方说上两句话。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开口。
　　以为她认了亲，就是要跟陈林秀夫妻抢财产的？以为她会跟他同仇敌忾，一起骂梅芬？
　　黎夏心情不好，当即冷哼一声，“这关你什么事，大男人一个，背后说人，就是你的本事？”
　　赵刚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年纪三十多岁，性格有些直愣，听到黎夏这话，捏着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徐文文正好看完热闹带着儿子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听了个全，自然也看到了赵刚的动作。
　　“赵刚，你可别忘了，是陈叔收留你们一家三口的！”徐文文忙开口。
　　赵刚恨恨地瞪了黎夏一眼，收回拳头，断续整理自己那三轮车去。
　　徐文文把黎夏拉到一边，劝她，“你别跟他置气，这人脑子有点毛病，一根劲，傻愣傻愣的。”
　　要不然他怎么三十多岁还没成家呢，徐文文跟他们一家人也住在院里有两年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是个浑人，犯起浑来，连他妈都揍的，你小心一点。”徐文文不放心地叮嘱黎夏。
　　虽然暂时没听说过赵刚打过他妈以外的人，但防着些总是没错的。
　　黎夏平缓了心绪，“谢谢你提醒，文文姐你快上班去吧，我不跟他计较。”
　　住进了这么久，黎夏也不是没有发现这些，只不过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她懒得理会而已。
　　徐文文点头，牵着儿子出了门。
　　黎夏长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调整好表情大步走进厨房。


第99章 小南，你感冒了？
　　不同于隔壁厨房的热闹，早一步回来的黎南已经站在锅边在炒咸菜，黎漾坐在灶口在帮哥哥看火。
　　黎夏拿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然后把已经捞出在凉水里浸着的咸鸭蛋对半切开摆好。
　　“姐，你跟小林叔都说了什么呀？”黎南状似随口地问，目光小心地觑着黎夏。
　　正在看火的黎漾则是毫不掩饰，好奇地看向黎夏，“姐，二哥说小林叔他们抓了两个坏人，你看到了吗？”
　　黎夏看了眼黎南，黎南笑嘻嘻地摸了摸后脑勺，满脸向往，“姐，我觉得小林叔他们特别帅，特别正气。”
　　男孩子爱武装，再正常不过的事。
　　“以后想当公安？”黎夏是万万不想黎南做这个职业的，她连让黎南去当兵都不怎么想。
　　但如果黎南坚持，她会支持。
　　“不想，我想当律师。”黎南压下眼底的向往，坚定地回答。
　　他要当律师，长大以后要去京市当律师，他要亲自去查父亲亡故的真相，亲手将周启仁绳之以法。
　　当公安能做的太少了。
　　黎夏还来不及松口气，黎南又问，“姐，你还没说跟小林叔说了什么呢？”
　　黎南当时不想走的，宋凡凡看出来，说可以绕小路，绕到黎夏他们后方去，就能偷听了。
　　不过黎南没同意，这要是不被发现还好，要是被发现了，他姐肯定会对他很失望。
　　再说了，偷偷摸摸干什么，不如直接问。
　　“我看今天的阵势吓人，跟他打听了下情况，不过他没跟我说。”黎夏不可能把那么危险的事告诉他们。
　　怕吓着他们，也怕他们无知无畏，凭着一腔热血胡来。
　　黎夏把黎南炒好的咸菜端到桌上，“但小林叔跟我说了，让我们这些天多注意，在外头不要落单，棚户区那边鱼龙混杂，尤其不要往那边去。”
　　黎南点了点头，从住进来起，陈新春就一直有叮嘱他们，不要往深处跑。
　　他们这一片是老城区，大多都是老邻居，虽然也有许多人租在各家院子里，但基本都是熟面孔。
　　真正的棚户区那边就乱多了，什么人都有，今天公安来抓人就证明了。
　　“阿境真这么说？”陈新春牵着胡奶奶进厨房来，正好听到后头这句，“那你们上下学的时候，也注意着些，跟同学一起走。”
　　黎夏把粥盛好摆过去，“小林叔是这样说的，爷爷奶奶你们这几天尽量呆在家里吧，要出去也就在门口这边，别走太远。”
　　胡奶奶爱走，一个人能不歇气走很远，但她听陈新春的话，有他领着，应该能够在家里呆得住。
　　但完全让老两口关在家里，黎夏也担心，白天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小院里基本就没人了，只有老两口两个。
　　还不如出去邻居家坐坐，反倒让人安心一些。
　　陈新春点了点头，“成，我记着了。”
　　吃饭的时候，黎夏其实一直期待林境能够过来的，但直到饭后都没有见到他的人，黎夏便死了心，提心吊胆地准备去上学。
　　他们还没有出门，宋凡凡就带着几个小伙伴，跑到院子里来等黎南一起。
　　“中午放学咱们再去那里看看，大强他们都说要去！”宋凡凡一边等，一边跟伙伴商量。
　　“能去吗？不是贴封条了吗？”有小伙伴问。
　　“怎么不能去，那隔壁不是周剑小叔叔家里嘛，咱们翻墙进去！”宋凡凡早就计划好了，说起来这事来眉飞色舞。
　　“咳咳！”黎南从房间拎了书包出来。
　　宋凡凡看到了黎南，见他咳嗽，关心地问，“小南，你感冒了？你赶紧吃药啊，别耽误咱们中午一起去探险。”
　　黎南不敢跟黎夏对视，默默地，“咳咳！！”
　　“你这挺严重的啊，我跟你说……夏夏姐？”宋凡凡还要继续，身边的小伙伴扯了扯他，示意他回头看。
　　然后宋凡凡就看到了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的黎夏。
　　“翻墙？探险！”黎夏目光危险地盯着宋凡凡，这群熊孩子，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宋凡凡多机灵，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黎夏不喜欢他们干这事，忙摇头，“不是，没有，夏夏姐你听错了。”
　　感觉到黎夏不相信，宋凡凡低下头做乖巧状，“是我错了，夏夏姐，我保证听话不乱跑。”
　　黎南忍不住捂额，宋凡凡这傻子，他姐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她一直不落都听到了。
　　而且他以前那些阴奉阳违的事迹，宋奶奶早到家里来跟他姐说了个遍，装乖巧是没有用的。
　　“小南，你看着些凡凡，还有你们，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往棚户区那里跑，一个不落，我告诉你们爸妈去！”黎夏满脸冷漠，把在场的几个一一点到。
　　告家长！小家伙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宋凡凡目瞪口呆，求助地看向黎南，然而黎南只是默默地撇开了脸，明显是站在黎夏那边。
　　陈正陈军也在院子里站着，陈正突然勾住宋凡凡的肩膀，“你管她干什么，咱们中午过去玩去，她算什么东西，还能管到你头上。”
　　自从黎南一来，宋凡凡就不跟他一起玩了，居然还一心学习起来，一点都不讲道义。
　　姓黎的姐弟妹三个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这是可以把宋凡凡拉回来的好机会，陈正从书包里掏出他大舅给做的火柴炝，“咱们还像从前一样玩，我把木仓给你玩。”
　　宋凡凡一把掀开陈正，满脸不高兴，这个陈正只知道带坏他，“玩什么玩，小爷没兴趣！”
　　虽然只跟黎南在一起学了两三天，但宋凡凡能够感觉到，爷爷奶奶很高兴，很欣慰。
　　而且他跟黎南在一起，一点也没少玩，而且玩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担心作业没写完，到学校要借谁的作业抄上。
　　被掀了面子，陈正脸色很难看。
　　但宋凡凡家里有钱有势，他虽然比宋凡凡大，但从小他爸妈都教他不得得罪宋凡凡，他在宋凡凡面前低一头，已经低成了习惯。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100章 他在骂你
　　陈正到底是个半大孩子，不像大人那样周全，也忍不了气，当即就发泄了一句。
　　但没等宋凡凡有反应，坐在厨房门口给小儿子喂饭的梅芬先出了声，“阿正，怎么说话的呢！跟凡凡道歉！”
　　院子里的孩子们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唯独黎家三姐弟妹脸上难掩惊讶。
　　孩子间闹点小矛盾而已，梅芬也太上纲上线了吧！
　　这事都不好说是陈正错，毕竟是宋凡凡态度恶劣在先。
　　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陈正先为自己对黎夏出言不逊道歉才对。
　　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按头认错，真的没问题吗？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对象也不止是宋凡凡，陈正每次都是压下脾气道了歉。
　　但今天当着黎家姐弟妹三个的面，那声“对不起”陈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正愤愤地瞪了眼黎夏，把账算到她的头上，然后拉着陈军直接跑掉了。
　　“……？”黎夏。
　　梅芬脸色黑了黑，然后转头又一脸和蔼地看着宋凡凡，“凡凡啊，阿正是无心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他计较啊，婶子替他跟你说声对不住啊。”
　　谁稀罕！宋凡凡理也不理梅芬，拉上黎南，招呼着他的小伙伴，也一溜烟地跑掉了。
　　梅芬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她没想到，宋凡凡居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黎夏一言难尽地看了梅芬一眼，拉起黎漾的手，“走，我们也上学去。”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梅芬和她小儿子。
　　梅芬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没忍住，“我呸，一群小王八羔子！”
　　大早上地闹了这一通，学校门口就壮观了，好多迟到的。
　　不是家长看热闹忘记回家做饭，就是学生们自己看热闹耽误了时间。
　　黎夏她们也比平时晚到许多，几乎是踩着早自习铃声进了教室。
　　早自习还没有上完，就来了两个便衣公安，把黎夏接了出去。
　　来接她的是两个陌生的公安，一男一女。
　　如果不是在校长办公室里，他们指着后门停着的面包车里，林境在冲她挥手，黎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他们走的。
　　“小姑娘警惕心挺强的。”男公安上车后直接坐到驾驶室，女公安跟黎夏坐在一起。
　　“别吓她！”林境轻轻踢了他一脚，从副驾驶返过身来跟黎夏说话，“放心，学校外头还有她街道那边，都有便衣盯着。”
　　他们拿黎夏提供的线索，去诈了被抓的豪哥，对方果然慌了，露出马脚来。
　　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不仅是黎南他们，就是普通民众的安危也有了保障。
　　“可是你们需要我做什么？”黎夏并没有放松。
　　黎夏旁边的女公安开了口，“豪哥现在消极抵抗，拒绝用国语回答问题，我们需要一个能听懂缅店语的人帮忙。”
　　他们已经联系过了江省大学，但学校里并没有缅店语这么偏门的小语种，滇省那边协同办案的同志还在京市，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明白了。
　　黎夏点头，“我尽力。”
　　车里陷入沉默，林境倒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倒是旁边的女公安不时打量黎夏两眼。
　　黎夏只当自己察觉不到。
　　车很快便停到了公安局门口，黎夏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但紧张也无济于事。
　　“我不需要面对他吗？”下车前，黎夏问了一句，眼底是强压下去的紧张和恐惧。
　　女公安这才在她身上感觉到小女孩子应该有的情绪，她微微笑起来，“不需要，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
　　黎夏这才放下心来，她没有再看林境，跟着这位女公安到了一间单独的放了设备的小房间里，从这间房间可以看到审讯室的情况。
　　看到背着着自己坐着的案犯，黎夏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没事，那边看不到这边。”女公安伸手托在了黎夏的背上。
　　黎夏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苦笑，上下两辈子，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地方，此刻她居然就站在了这里。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穿了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在听着什么，但眉头一直紧皱着。
　　靠里的一侧还有一个座位是空的，桌上摆了个耳机，黎夏看了带她进来的女公安一眼，她点了点头，黎夏坐了过去。
　　黎夏刚戴起耳机，就听到公安严肃的问话，紧接着就是男人粗鲁的骂声。
　　这时候小屋里哗哗进来好几个人，守在黎夏身后的女公安伸手拍了拍黎夏的肩膀，为首的人黎夏不认识，但认识跟在后头的李队长。
　　“他都说了什么？”为首的警官着急询问。
　　黎夏掀开半边耳机，犹豫了两秒，“他在骂人，翻来覆去地骂……”
　　为首的警官一沉，“不老实！小陈，让三号机进行联线，让这位小同志进行实时翻译！”
　　因为听不懂对方的话，公安这边也是一筹莫展，牛头不对马嘴，对方说什么都听不懂，问询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立马有人到黎夏所使用的机器这边来调试了两下，然后把立在一边的话筒拉过来，“许瑞，听得到吗？”
　　然后黎夏就看到审讯室里负责问话的公安摸了摸耳机。
　　确认能够听到，调试人员把话筒推向了黎夏。
　　黎夏轻轻地长呼一口气，然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译，“他在说‘……*@#￥%￥#草你奶奶的XXX，老子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老子哪里出去了，肯定要……’他在骂你。”
　　许瑞，“……”
　　其实你直接只说最后一句就可以的。
　　然后只见许瑞脸色一摆，猛地一拍桌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对方明显是听得懂国语，也能说国语的，黎夏这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能明显看出对方愣了一下。
　　然后隔了几秒，对方又试探着说了一句缅店语。
　　这一下不用黎夏翻译，屋里那位许公安也猜到了意思，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罪犯猛地砸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老实点，你现在自身难保，还妄想着保住别人！”


第101章 利诱
　　审讯室里的气氛紧绷，黎夏这边的气氛也不怎么好，豪哥实在是太狡猾了。
　　除了最开始被公安诈出他确实有兄弟逃脱在外后，他就再不多说一个字，完全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
　　“他说，‘……你别吓我，我犯了罪你们抓我啊，让我去坐牢，想让我背叛兄弟，没门！’”黎夏头也不抬，捂着耳机十分凝神听着对方所说的话，尽量精准地翻译出来。
　　事实上，发现有人在给公安做翻译后，豪哥就换了口音更难懂的当地方言，黎夏听得很累，但勉强还是可以听得懂。
　　整整两个多小时，豪哥都在跟公安打太极。
　　“不能再等下去了，加紧排查，联系交警部门，各高速路口设卡……”为首的警官也站在黎夏身后站了两个多小时。
　　底下的人迅速行动起来，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黎夏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审讯室里也陷入了沉默。
　　“喝口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补充一些体力。”女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水和饼干来，示意黎夏吃一些。
　　黎夏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长时间绷紧神经，集中注意力后，她也确实很饿。
　　“谢谢。”因为旁边的人还在工作，黎夏轻声道谢，喝了水，拿起饼干慢慢吃起来。
　　房间不大，半屋子都是仪器，黎夏吃得很小心。
　　女公安在旁边看文件，侧头看了黎夏一眼，突然笑起来，“吃东西怎么像小松鼠似的，还挺可爱的，喜欢吃吗，我再给你拿一点来。”
　　真拿黎夏当小孩子了。
　　黎夏，“……不用了，谢谢。”
　　吃过后，又休息了十来分钟，许瑞突然起身离开了审讯室，黎夏不必旁边的女公安提醒，下意识拿起了耳机戴上。
　　还挺机灵的，女公安张开嘴，又默默地闭上。
　　没一会，设备室的房门被推开，许瑞端着热水走了进来，“京市那里的协查翻译这么快就过来了……她是陈婶新认回来的那个孙女？”
　　黎夏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位许公安，他能一眼认出来，还能知道她的身份，八成跟林境脱不了干系。
　　女公安回头瞪了他一眼，“人家有名有姓，叫黎夏！”
　　许瑞不好意思地缩起下巴，轻声问同事，“行行行，我错了，罗小雪，刚刚给我翻译的，就是黎夏？”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女公安罗小雪点了点头，许瑞忍不住瞪大眼睛打量了黎夏两眼，他脸上表情丰富，一惊一乍，半点也没有审讯室里严肃且咄咄逼人的样子。
　　“真的是她翻译的啊，她还挺厉害的，林境这小子，出任务还记着跑去火车站送人，你说他是不是瞧中人小姑娘了？”许瑞喝着水，一脸地八卦。
　　罗小雪翻了个白眼儿，“你怎么这么闲呢，这一天天的，老盯着林境喜欢谁干什么？”
　　“那还不是你们这些姑娘都盯着他一个！”说起这个，许瑞就有些愤愤了，以前林境没来的时候，他就是局里的一枝花。
　　林境一来，别说花了，他连根草都算不上。
　　“你要是不这么八婆，姑娘们也会盯着你的。”罗小雪注意力已经放到了文件上，不时上下翻看。
　　许瑞摇摇头，一副你一点也不懂我的样子，“这怎么能叫八婆呢！这叫对生活充满热情，对未知充满探索欲，这你就不懂了吧，年轻的秘诀就是时刻保持好奇心。”
　　说着，许瑞拿胳膊肘撞了撞不大愿意理会他的罗小雪，“诶，你说林境应该不至于这么变态吧，这姑娘看着才十三四岁吧。”
　　罗小雪真是服了，就没见过比许瑞还爱八卦的男同志，还一肚子歪理邪说。
　　她放下笔，正准备跟许瑞辨辨，旁边黎夏头也不抬地说，“我今年十五。”
　　说完，黎夏才侧过脸来，看向许瑞，一字一顿强调，“许，叔叔。”
　　“……！？”许瑞。
　　罗小雪忍不住噗哧一声音笑出来，黎夏旁边另外两位同志，也默默地扭开了脸。
　　这就有些尴尬了。
　　许瑞闹了个大红脸，怪不好意思的，以为人家听不见，当着人家的面八卦，结果人家一字不落地听着，“我都是胡说八道，黎夏，你别放心上啊，胡说八道！”
　　黎夏就笑笑，没有接话。
　　罗小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情地看了许多瑞一眼，不过到底是同事，她笑着看向黎夏，“里面豪哥有说什么吗？”
　　“说了，他说让我给你们传递错误的消息，给我五十万，事成后，会再给我八十万。”这世上果然最赚钱的职业都在刑法里，这些毒贩子不仅猖狂，还巨富。
　　黎夏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这样的话。
　　八十年代确实有许许多多的人先富了起来，但那只是一小批，总共一百三十万，在这个时候，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像的数字。
　　但黎夏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上辈子大城市随便一套房子都不止这点钱。
　　她上辈子没有什么大出息，但上京市寻找父亲过世的真相之前，为迎接黎漾某天能回家的房子她早早就买好了。
　　这些钱在黎夏眼里，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远没有正义和人命重要。
　　许瑞和罗小雪的神色瞬间就严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许瑞急问。
　　黎夏摇头，说完这两句后，豪哥就没有在开口，反正他话摆在了这里，黎夏有没有按他说的做，到时候公安来了，他一听就知道。
　　许瑞看了眼黎夏身侧的两位同事，他们茫然地点头，又摇了摇头，“里头的人就说了一句话。”
　　罗小雪看向许瑞，许多瑞冲她微微点头，然后立马出门。没一会，来了个年轻些的干警，直接把罗小雪替了出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罗小雪匆匆回来，告诉黎夏，按豪哥安排的做。
　　“如果他是故意的，是计中计怎么办？”黎夏找罗小雪要了本子和笔，不是很放心地问。
　　罗小雪刚刚就觉得黎夏机灵，现在更觉得了，她笑着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先看看，他打算玩什么花招。”
　　既然他们这样说，黎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她点了点头。
　　大概五分钟后，许瑞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第102章 把她当自己的榜样
　　到中午放学，黎夏还没有回来，桂圆和前桌的张艳云及唐果都十分担心。
　　虽然早上来的是便衣，但班上已经都知道，黎夏被公安带走了，桂圆她们还去问了班主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班主任不是说没什么事吗？别担心了。”张艳云想了想，安慰着道。
　　桂圆叹了口气，“希望没事吧，等下怎么跟夏夏的弟弟妹妹说呀？”
　　他们姐弟妹一看就是感情很好的样子，而且黎南和黎漾还那么小，万一他们被吓到怎么办？
　　唐果和张艳云摇头，她们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直说啊，人都被公安带走了，你们也瞒不住的。”前头刘英姿突然开口。
　　看到刘英姿，桂圆就有些烦她，无他，黎夏被公安带走的这件事，就是刘英姿“无意”间在班上叫破的。
　　搞得现在班上议论纷纷，都在私下讨论黎夏为什么会被公安带走，现在全校都知道他们班上有个女同学可能犯了事，早自习被公安领走了。
　　刘英姿还是班长呢！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张艳云和唐果倒是没有深想，刘英姿是班长，在班上的风评也一直很好。
　　再说她也不是故意说的，而是早自习巡查纪律的时候，走到靠窗的那排，看到和黎夏走在一起的人，十分惊讶下的反应。
　　“还用你说！”桂圆不高兴地回了一句，拉着张艳云就出了教室，唐果冲刘英姿抱歉地笑笑，赶紧跟了上去。
　　教室里，刘英姿收拾书包的手微顿，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但现对许美娟，刘英姿还是有一点点不耐烦，“美娟，快点收拾，一起回家去。”
　　整个上午许美娟都没有跟刘英姿说话，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毛病。
　　现在放了学，也磨磨蹭蹭，半天没收拾好东西。
　　“英姿，早自习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吧！”许美娟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受。
　　她一直把刘英姿当成自己的榜样。
　　以前许美娟一直觉得，刘英姿学习好，性格好，平时还很乐于助人，她父母也总告诉她，交朋友就要和刘英姿这样的好学生交朋友，凡事要跟刘英姿学习。
　　其实同桌久了，许美娟已经发现刘英姿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完美。
　　但刘英姿在许美娟心里是有光环的，她看刘英姿也从来都是带着滤镜的，刘英姿对她不耐烦，是因为她太笨，学习跟不上刘英姿的思路，平时动作也有些慢吞吞。
　　这些都可以理解，许美娟也都自动找好了理由，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但今天早自习，许美娟一听，就知道刘英姿是故意的。
　　“黎夏没有得罪你，我和我小姨都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美娟越说心里越难受。
　　早上是班主任来喊黎夏出去的，她小姨根本没出面，但刘英姿看到后，立马就把她小姨是公安的身份点了出来，还喊她给同学们作证。
　　事后才一脸无辜后悔地问其他同学，她是不是说错了，反应太激烈了。
　　话都叫她一个人说了！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相信我吗？”刘英姿看向许美娟，脸上带着点惊慌，“美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吗？许美娟摇了摇头，朋友不应该是她们这样的，在刘英姿面前，她从来都是矮半截的，就因为她学习不好。
　　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大概是因为她父母给班主任说了好话，请班主任安排她们坐一起，还因为她平时出手大方，总是买各种零食哄着刘英姿。
　　“反正你也嫌我笨。”许美娟不想跟刘英姿再争下去，反正她也不会承认。
　　说不定到最后还是她的错，谁叫她不像从平一样，盲目地相信着刘英姿呢。
　　说完许美娟背起书包就走了。
　　刘英姿站在原地，很想问问许美娟到底什么意思，以后还要不要她给辅导学习了，居然冲她甩脸子。
　　黎夏在公安局里呆了一整天，回家的时候是罗小雪送她回去的，黎夏这才知道，班上许美娟是罗小雪的外甥女。
　　“美娟朋友不多，夏夏你平时和朋友玩的话，多带带美娟好不好？”罗小雪觉得黎夏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孩子，成熟又懂事。
　　跟她们家美娟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美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幼稚得很。要是她遇到黎夏这种事，怕是吓得只会哭，急着只想找爸爸妈妈。
　　但黎夏一直表现得很稳重，看得出来她也有紧张害怕的时候，但她却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凡事以大局为重。
　　这可能跟她的家庭经历有关，她刚刚从许瑞那个八婆那里知道了关于黎夏的一些情况，十分心疼又欣赏这个女孩子。
　　心疼她小小年纪，经历诸多家庭变故，欣赏她一个人撑起一个残缺的家。
　　黎夏微笑，“如果大家能玩到一起去的话。”
　　罗小雪笑着点头，这是十分符合黎夏的回答，一点也没出意料。
　　“姐！”才走到巷子里，黎南就冲了过来，黎漾忙一步，也跑了过来。
　　黎夏冲他们安抚地笑笑，转身看向罗小雪，“小雪姐，我到了，你不用再送了。”
　　罗小雪点头，“行，那我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别太担心，晚上睡个好觉。”
　　出人意料地，罗小雪走后，黎南和黎漾并没有直接问她今天一天去哪里了，而是沉默地陪着她一起回家。
　　“姐，我们跟爷爷奶奶说，你中午是去同学家了，你别说漏嘴。”进院门时，黎南小声交待黎夏。
　　黎夏微微点头，抬手拍了拍黎南，揽住黎漾的肩膀，“我记住了，你们也放心，没什么事，我只是去配合一下工作。”
　　黎南很自责，“我早上不应该跟宋凡凡一起去看热闹的。”
　　如果不去看热闹，他姐说不定就不会被带走了。
　　说到宋凡凡，黎夏目光四下找了找，没看到人，“你跟凡凡因为这事闹矛盾了？”
　　“没有。”黎南忙摇头，他是自责自己，并没有怪宋凡凡，“放学的时候，他爸爸把他接走了，明天周末，他周一才回来。”
　　宋凡凡父亲好像挺厉害的，应该是担心宋凡凡的安全，所以把他给接走了。
　　也不知道明公安那边还会不会找她，原本黎夏是准备这周末带黎南和黎夏去看看黄伏成的。


第103章 不管是不是，我希望是
　　晚上的晚饭黎南没让黎夏动手，带着黎漾给他打下手，利落地做好了一家人要吃的饭菜。
　　吃完饭没有多久，林境居然回来了，灰头土脸的一身臭汗，进门就嚷嚷着肚子饿，黎南又进厨房炒了碗蛋炒饭出来。
　　好在晚饭黎夏几个都没太多胃口，锅里还剩下不少，不然现煮还得等一会儿。
　　厨房里的土灶今天陈新春趁着不出门，请赵家父子给扒了，在窗户那一块安了新买的两眼煤炉，中间能借余温烧热水的那一种。
　　以后黎夏她们做饭烧洗澡水就方便了，不必再辛苦地烧柴火，一热水瓶一热水瓶地灌，往后白天陈新春两口在家，到点换蜂窝煤留着火种就行。
　　“看不出来，小南手艺还挺不错。”林境就差就脸埋到碗里了。
　　扒饭又快又急，跟头饿狼似的，只差直接往胃里倒了，也不知道他这是饿了几顿过来的。
　　“以前只有我们姐弟妹三个的时候，我要是有事，或者生病了，就只能小南自己做饭，做得多了，自然就会了。”黎夏说得很平淡。
　　农村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做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值得委屈的事。
　　再说了，会做饭，做得好吃，能照顾好自己是本事。
　　林境吃饭的动作一顿，他是没有办法想像他们姐弟妹三个的相依为命的那种生活的，光是想到，就觉得心酸。
　　他突然闷不吭声，黎夏也没坐在那里陪着他伤感，而是起身收拾房间。
　　她今天缺了一整天课，得加紧把上课的内容补上，黎南说唐果把她今天做的笔记都留在了她书包里。
　　林境看了眼黎夏的背影，默默地扒起饭来，动作放缓了许多，他在犹豫，要不要在黎夏姐弟妹落户口的这件事上进行阻挠。
　　何叔快回来了，到时候他陈叔肯定会去找何叔帮忙，把户口落下来。
　　按林境一开始的想法，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黎夏是他陈婶的孙女之前，这户口最好不要随便落，不然到时候会很麻烦。
　　他原本是打算这次的事结束后，亲自跑一趟湖省取证，再看能不能找到黎夏所说的，他陈婶亲儿子的遗体的。
　　虽然一早打消了黎夏是棚户区里人冒认的想法，但林境并没有打消心底的怀疑。
　　明明黎夏说得言之凿凿，可林境心里的直觉就是告诉他不是。
　　不过她们姐弟妹三个应该是亲的，不光是长相像，亲人间的依赖的感觉就在那里，不是临时组成的家庭。
　　林境怀疑她们应该在他陈婶走失前，就跟老太太认识，同一个地方的，对老太太的往事比较清楚，也能详细地说出过往的细节来。
　　同村人，或者同族人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定还是同宗近亲关系。
　　湖省那边发生过特大山洪这事，林境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有这事，毁了好些村镇，可能黎夏他们确实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出来的。
　　他联系过湖省那边的公安厅，没有报三个孩子走失的案件，说明他们可能没有了大人。
　　可就是发了洪灾，家乡被毁，但村里总还有干部，跟着村里的长辈们一起生活，难道不比千里迢迢来寻可能找不到的亲人要好？
　　认亲这件事，林境也仔细调查过了，还确实是巧合。但就是太巧合了，又总让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蹊跷在里头。
　　所以，这三个孩子肯定是因为某个原因，没有办法在老家生活下去，才放手一搏，跑到了江省来？
　　他们并不是坏人。
　　前黎夏救了他一回，背上的伤，死没那么容易死，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肯定会出大问题，这次任务势必会错过。
　　还有这次六哥这事，如果不是黎夏机敏，那等于是放虎归山，后续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林境连想都不敢想。
　　林境在心里叹了口气，黎夏更是稳重有主见，如果不是她来历成迷，就连李队都说了，黎夏是个干公安的好苗子。
　　对了，还有黎夏会缅店语的事。
　　林境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直到饭扒光，也没有松开，黎夏身上的秘密和谜团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总忍不住想要弄个明白。
　　“阿境，想什么呢？”现在时间还有点早，陈新春领着老伴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林境把碗里最后一颗米饭卷进嘴里，“陈叔，何叔下周估计就能回来了。”
　　话说完，果然陈新春眼睛一亮。
　　“是要回来了，他那个性格，在外头压根就不久，何况还是跟女婿挤一起住。”说起老友，陈新春笑呵呵地。
　　“正好回来请他把夏夏几个的户口落下来。”
　　户口办下了，也省了他一桩心事，不然这事老挂在心上，不安心。
　　林境看了眼陈新春，“其实，陈叔，我也能帮忙的。”
　　陈新春侧过脸来上下打量了林境几眼，“你不是一直怀疑夏夏几个吗？”
　　原来陈新春一直都知道！
　　“陈叔，如果黎夏真不是陈婶的孙女，你打算怎么办？”林境心里是很好奇陈新春的想法的。
　　陈新春年轻的时候，也是军里的一条汉子，要不是战争残疾，早早离开的部队，成就未必会比他爸和何叔低。
　　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识破了多少敌人的奸计，能看清他的想法，更不可能轻易就被蒙骗住。
　　“阿境，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是。”陈新春目光温柔地看着院子里慢悠悠数着步子的老伴，眼里泛起水光，“夏夏这个孩子有责任心。”
　　以后他没了，有她照顾老伴，他安心。
　　不然把老伴交到陈林秀手里，他死了都没法闭眼。
　　林境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明白了，陈叔，户口的事交给我办吧，过两天就给你送过来。”
　　陈新春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境一眼，他不是没有想过找林境，但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实际跟他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讲原则，太认死理。
　　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陈新春干脆就没有动这心思。
　　“你陈婶儿子的那事，你得帮叔仔细找找。”陈新春坐了一会，又开了口。
　　林境豁然抬头。
　　就听陈新春道，“我看黎夏，应该也是希望你找到她‘爸’的遗体的，毕竟是你陈婶的儿子，那孩子也不容易。”
　　听到黎夏说对方是死在寻母的路上，陈新春心里就满是内疚。


第104章 他去查过之前的事
　　林境安生在陈家住了一晚，早上一起来，黎夏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饭了，这次他没让黎夏再撞见他在翻东西。
　　洗脸刷牙的时候，林境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厨房里的黎夏。
　　黎夏真的不像她这个岁数的女孩子，太沉静内敛了，总是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到她的年纪。
　　其实她还只是个孩子，是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但她却像个大人一样，照顾起弟弟妹妹，甚至担起了照顾两位老人的责任。
　　仔细考虑到两边的情况，林境才发现，不管黎夏是什么动机和目的，她做这些，得到的其实未必会有付出的多。
　　看做简单的利益交换，这其实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利益交换。
　　“小林叔，再看下去，你嘴里的泡沫都干了。”黎夏好心出声提醒。
　　正在刷牙的林境一愣，忙抓起牙刷动起来，他竟然看走神了。
　　终于是不老盯着她了，黎夏摇了摇头，把切好的皮蛋倒进粥里，加了些盐，又加了两滴香油搅匀便开始在旁边灶眼上热锅添油，准备炒下粥的浸坛子酸芋头杆。
　　芋头杆一丢进热油锅里，瞬间间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坛子酸菜味儿，口水瞬间就被酸了出来，再倒一点坛子辣椒进去，就更香了……
　　林境咽了咽口水，要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不方便，他都有点想长住在陈新春家里。
　　“我闻这味，就知道是夏夏在下厨。”徐文文睡眼蒙松地出门来。
　　今天是周末，她难得休息，本来想睡个懒觉，愣是被这味儿给酸醒来了，但又香，肚子立马就跟着饿了。
　　“文文姐，我多煮了粥，你带东东一起来吃一点。”黎夏招呼道。
　　徐文文也不客气，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东东还想吃肉包子，我去街上买几个回来，一起吃。”
　　说着，脸也不必洗，趿着棉拖鞋，裹着外套匆匆就出了门。
　　梅芬已经在厨房里了，她不是每个周末都休息了，她得上班，还得管一家子的早饭，这个点也差不多起了。
　　听到黎夏和徐文文的对话，梅芬冷哼了一声，“真是狗皮袜子，不分里外！”
　　这话她是站在厨房外头说的，徐文文出了院子没听到，黎夏和林境是都听到了的。
　　“嫂子，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林境刚拿冷水搓了脸，人精神了，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梅芬一贯对林境是比较讨好的，别看林境就是个普通的小公安，但人家家世好呀，和林境打好关系，有用。
　　“不是说你。”梅芬看着看向林境，热情地招呼他，“阿境，等会到嫂子这边来吃饭吧，我给你煮两个咸鸭蛋，你不是爱吃我的做的咸鸭蛋吗？”
　　那是因为他以前没有吃过黎夏做的。
　　梅芬做的咸鸭蛋就是普通的那一种，味道还不错，蛋黄咸度刚好，也起了些沙。
　　但跟黎夏那出了油的咸鸭蛋相比，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而且在梅芬家里吃饭，什么好吃的都堆在他面前，或者干脆只做他那一份，弄得三个小的每次都巴巴地望着他，弄得他跟几个孩子抢食似的。
　　特别别扭。
　　“不了，嫂子，我得赶紧吃了上班去。”林境拒绝，然后赶紧借着放杯子牙刷的动作，一头钻进了厨房，就怕梅芬强拉他过去。
　　梅芬心里有些可惜，没好硬去拉人，但做饭的动作却是加快了不少，赶在旁边早一点开饭不就行了？
　　不过她这打算注定要落空了，她饭还没煮好，黎夏就已经喊吃饭了。
　　“小南，去给东东洗脸刷牙，文文姐和东东跟我们一起吃。”黎夏见所有人都起来，便开始把最后一个醋溜土豆丝下锅。
　　等徐文文拎着包子油条回来，早后一个菜也摆上了桌。
　　一桌人围坐下来，吃得热热闹闹，隔壁钱奶奶这会也起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催梅芬快一点，她得用灶。
　　“早跟她们说把土灶扒了，买个煤灶了，天天吵吵嚷嚷的，烦得要死。”徐文文原本也是在隔壁做饭的，但每天闹腾个没玩，她现在基本都不在家里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头随便吃一点。
　　陈新春听了一耳朵，叹了口气，“随她们去吧。”
　　这事他也提过，但没人听，他干脆也就不说了，何况就算买了分开的煤灶，怕是又会有新的龃龉。
　　“爷爷，上午我打算带小南和漾漾去看看黄爷爷，您跟我们一块去吗？”黎夏刚刚问过林境了，今天应该没她什么事。
　　当年一起参加过战役的战友，已经不剩下多少了，难得遇到一个，陈新春跟黄伏成还是很有话聊的，正好老伴也爱出去走。
　　“成，上回你黄爷爷说爱喝茶，我给他带点茶叶去。”陈新春点头。
　　吃完早饭陈新春回屋收拾的时候，黎夏问了林境一句，要不要留下黄伏成的地址，怕万一公安局那边有需要，找不到她。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林境把最后一口芋头梗混着粥吃到嘴里，心满意足地回答。
　　答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黎夏，他去查过她之前的事？
　　林境当即紧张地看过去，然而黎夏脸上并没有惊讶或者生气的表情，她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所以，她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
　　林境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复纠结这件事，但他又不好直接问黎夏，只能自己琢磨推理。
　　等陈新春老两口收拾了能出门做客的一身，黎夏姐弟妹也收拾好了厨房，便一起出了门。
　　惠民招待所里，黄伏成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住客登记，心情不是太好。
　　他刚送走了难得回来看他一趟的混蛋儿子，被混蛋儿子给气着了。
　　“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没了音讯，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孤苦老人家，还害我被那混球笑话！”黄伏成嘟囔着，心里又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在陈家适应得怎么样，那天来找他们的那个陈林秀，明显就不愿意认他们，现在认了亲，也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他们。
　　要不，关了店去瞅瞅？


第105章 人和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
　　想关店，黄伏成就起了身来，把台面上的登记本拢了拢，一股脑收进抽屉里锁上，今天就不进客了。
　　开这招待所是黄伏成闲着没事弄的，人老了退了休没事儿干心里空落，偏儿子一大把年纪还是个老光棍，连个对象都没有，想抱孙子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没孙子抱，黄伏成特别不待见自个儿子。
　　更不不乐意跟儿子住，嫌烦，嫌小崽子念叨啰嗦。他自己开个招待所，每天人来人往，也听点新鲜事，自己挣点小钱，平时喝点小酒加个菜，日子舒坦又畅快。
　　反正不靠这招待所养家，黄伏成开得也随意，经常没事就敞着大门，背着手不管生意，去街道上跟别的老头下棋喝酒去了。
　　今天也一样，东西一锁，黄伏成背着手就要出去。
　　结果才走到门口，远远地就见着黎夏拎着东西，领着一家老小过来了。
　　黄伏成一脸老脸立马笑得跟菊花似的，出门迎了上去，“今天早上起来就听到喜鹊在叫，我就寻思着怕是有喜事，果然，老哥这就来了，这是我老嫂子吧？”
　　胡奶奶被陈新春牵着手走着，白脸盘子一副笑脸，脸上的两个痣很明显但又不打眼，看着就十分和善有福气。
　　跟黎夏寻人启事上写的是一模一样，这外貌特征太明显了，黄伏成看着，觉得当时就算陈林秀没有找上门来，几个孩子想找到奶奶，估计也不了多长的时间。
　　老太太这些年被养得好，只不过以前老两口过日子，没有办法收拾得那么利索而已，现在认回了黎夏他们，立马收拾得利索又精神。
　　除了眼神懵懂，老太太比寻常人家的老人家，看着还富态精神。
　　“是，夏夏他们奶奶。”陈新春心情也不错，高兴地跟黄伏成介绍。
　　黄伏成又笑眯眯地，转而问起黎夏几个最近的生活，得知几个孩子已经上了学，之前又忙着办认亲酒这那的，才一直耽误没来。
　　说起认亲酒这事，陈新春其实来请过黄伏成，但黄伏成当时不在，被接到儿子那里去住了几天，正好错过。
　　“真是可惜了！”黄伏成当时也估摸着他们怕是要办酒，还准备了红包来着，结果那两天正好肠胃有些不舒服，是去城里检查身体去了。
　　听到黄伏成身体不舒服，黎南立马紧张地看过来，“黄爷爷，您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我那儿子，大惊小怪的。”黄伏成笑眯眯地，心里头高兴得很，“今天中午别走，我叫你们何婶中午加几个菜，老陈，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这是要拉开架式讲起当年的事了，陈新春自然没有不应的。
　　老人家闲聊，黎夏她们搭不上什么话，坐下来说了会上学的情况，黎夏就带着黎漾帮着收拾起招待所来，找点事情做。
　　黎南跑腿，去给买烟和瓜子，就为了谁拿钱的事，黄伏成和陈新春还争了好一阵子，黎南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听到陈新春说起黎夏几个的户口还没有落定，黄伏成又起了心思。
　　他没有林境那么多弯弯道道，他是看着几个孩子找到他这里来的，上天眷顾找到了亲人，多好的事。
　　这事他得打电话跟他儿子说说，户口可是大事，落下来好安心，几个孩子以后也好升学成家。
　　黎夏已经初三了，明年就得中考了呀，这事得抓紧才行。
　　从惠民招待所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陈新春和黄伏成打算带几个孩子去动物园转转。
　　黎南和黎漾以前在农村生活，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动物园呢，之前宋凡凡听说黎南没去过动物园，还说要翘课带黎南去，结局当然是被黎南无情地镇压了。
　　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上学和去动物园哪个重要，还用说吗？
　　不过这时候听到要去，就是黎南，神情都有些兴奋，更别提年纪更小一点的黎漾了。
　　小丫头牵着奶奶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在书里看到的各种以前没见过的动物，胡奶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一句，祖孙俩倒也能说到一起去。
　　黎夏想了想，没打算跟过去，她怕公安局那边有情况，到时候来招待所这里找不到她的人，会耽误事。
　　学生要找借口还是很容易的，黎夏只说和同学约了下午一起学习，黄伏成就爽快地放人了，黎夏走的时候，还硬塞给了她二十块钱，不要他还发脾气。
　　黎夏没办法，只能收了，琢磨着找个机会再还回来。
　　你来我往，人和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处出来的。
　　回到家里，两家租户都不在，陈林秀坐在家门口，跟一位不认识的人正在说话，黎夏过去喊了声人，陈林秀装做在说话没有理会。
　　那个陌生人倒是冲黎夏笑了笑，黎夏礼貌地点了点头，也不在意陈林秀的冷淡，直接回了屋。
　　她也没在家里多呆，在书桌上压了张纸条，写明了自己可能要去到的地方后，便把纸条压在了书桌上，背起自己缝的小布袋子出了门。
　　出门后，看到隔壁马大姐在院门口跟街坊邻居说话，黎夏还特意跟她打了声招呼，“马姨，我有事出门了，要是我小林叔回来找我，你跟他说我在桌上给他留了条。”
　　马大姐笑眯眯地点了头，“行，你放心去。“
　　旁边街坊其实还对黎夏好奇着呢，这会看到她，就有人开口问，黎夏大多是有问必答，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问的都是日常小事，但要再深问，却又问不出来什么。
　　好在黎夏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街坊们问了几句后，就放人走了，笑眯眯地目送黎夏离开后，便凑到一起八卦起来。
　　“梅芬两口子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听说他俩想讨好他堂伯，都没处着手呢，这小丫头特别精明。”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也有比较客观的，“什么精明，人小姑娘那是周到，会照顾人，人家才十四五岁，别把人说得跟梅芬那两口子似的。”
　　“是，这孩子做事说话都挺有条理的，性格也不错。”旁边有人附和了一句，“说话和声和气的，也有礼貌。”
　　出了芳草巷，黎夏便直奔之前在路上看到过的一家工具订做的店。
　　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她要买的东西。


第106章 意图可疑
　　从芳草巷出来，黎夏直接去了路边的公交站牌那等车，手摸着小布包里的笔记本，黎夏嘴角微微翘起来。
　　上辈子她活得很辛苦，努力生活的意义，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到被拐的妹妹，有了一定的能力后，她还想寻找当父亲当时意外死亡的真相。
　　可惜这两件事，上辈子都无果。
　　无望的生活里，黎夏最大的爱好，除了读书就是做点儿手工，这两样能够让她短暂地逃离到现实之外，不去想那些沉重的事情。
　　后来做得多了，黎夏也做出了些名堂，得到了许多机会，她抓住了其中的机会，赚了钱，买了车和房，后来又去了京市。
　　想到京市，黎夏眼皮垂下，看向地面，掩去眼里锐利又阴郁的光。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权力，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贸然找去京市，大概率也是和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急什么呢，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让周启仁得到所有他想要的，然后再一举摧毁，才是最解气的。
　　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而得到过再失去，绝对是最痛的。
　　黎夏抬起头来，看着秋日灿烂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睛，心情重新变得好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
　　“六哥，你真觉得这女的有问题？”公交站牌不远处的电线杆边上，两个男人一站一蹲，叼着烟嘴在说话，蹲着的那个，不时“无意”地扫过黎夏。
　　老六深吸了一口烟，“嗯，阿黑，你下午跟着她。”
　　豪哥被抓的时候，他就在人群里，看着公安把人带走，也是看着这个女孩子跟当初抓他们的一个公安走在一起。
　　干他们这一行，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关键时刻它能救命。
　　这个女孩，在豪哥被抓的前一晚，他们遇到过，可以说是巧合，但老六就是觉得不大对劲。
　　他师傅当时跟他说过，一旦发现不对，宁可损失利益，也要立马撤出，千万不能被贪心蒙蔽了双眼。
　　钱没了，只要有命在，要多少钱都弄得到。
　　遇到怀疑的人也一样。
　　老六的直觉救过他的命很多次，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但是不行，这次他没法走。
　　这一次豪哥被抓，就是因为豪哥这个人过于贪心，而且没听组织的警告，私自碰了货。
　　豪哥虽然不是他们的核心成员，但也算得上是内部举足轻重的人物，手里掌握了不少重要的东西，一旦被撬开嘴，他们怕是会老巢不保。
　　要想让豪哥开不了口，就得让他知道怕，甘心拿命把这破洞子给填上。
　　老六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余光看到黎夏往前动了两步，在看快要到站的公交车，“她要上车了，跟上去。”
　　阿黑点了点头，看到黎夏上了车，把烟头一扔，拿碾了碾便快步跑过去，赶在车门关闭的瞬间挤上了车。
　　“让让，让让，兄弟你别占着道啊，嘿，往里头挤一挤……”
　　阿黑笑嘻嘻地从人堆里往后挤，说着一口顺畅的江省话，一直挤到黎夏身边，隔了个人才站定。
　　秋高气爽，车窗大开着，秋风阵阵吹进车厢里，黎夏握着栏杆，目光随车掠过窗外的风景。
　　几分钟后，公交车到达停靠点，阿黑突然发难，他严肃着一张脸，一把抓住站在黎夏旁边的男青年，“你想干什么！”
　　变故突如其来，男青年整个都蒙了，满脸茫然地看向抓他的人，又下意识地扫了眼瞬间对他不耻的其余乘客。
　　他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干啊？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居然敢偷东西，走，跟我下车去派出所！”阿黑一脸正义，扯着青年就要下车。
　　车上的乘客也群情激愤，嚷嚷着如今世风日下，一定要把青年送去派出所教育才行。
　　男青年都傻了，什么偷东西，偷谁的东西？怎么还有空口白牙直接污蔑人的呢？
　　“我没有！我好好的站着呢，我没有偷东西！”男青年冤枉极了，他忙为自己辩解。
　　然而他此时所有辩解听起来都是狡辩，在已经给他定罪的众人心里，他就是小偷。
　　阿黑冷哼一声，“还敢狡辩，我刚刚亲眼看见了，你偷这小姑娘的东西！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就得逞了。”
　　说着，他手指向黎夏。
　　本来阿黑的打算是，在车停稳的时候发难，男青年慌张之下，会挣脱逃跑，这事完美谢幕，他也有了接近黎夏的理由。
　　但江省的人未免也太有正义感了，车门开到一半，又被售票员给拉上了，还有两个男同志也挤到了这边，以防男青年逃跑。
　　不过阿黑也不担心，没经过事的小姑娘，惊慌之下必然从众，再加上有他做证，这锅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要对方实在能自证，他也能说是看错了，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我没有！”男青年都要急哭了。
　　车里的乘客哪里会听他的狡辩，而是把目光都投向了黎夏。
　　黎夏冷静地看着这一幕，面对众人关心问询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偷我的东西，他两手一直握在栏杆上，我都看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售票员站出来，“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替你撑腰。”
　　然而黎夏还是摇了摇头，她目光沉静，并没有害怕的神色，“我确定他没有碰到我。”
　　两人间始终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呢，这男青年虽然站在她身边，但一直控制着身体，没有挨过来。
　　上辈子黎夏刚到大城市没多久，就被偷了几次。
　　那时候她刚刚工作，工资不高，身上本来就没钱，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攒点钱，去添置一些东西，结果东西没买到，钱总被偷，有时候衣服还被割破没法再穿。
　　被偷后真的是又生气又委屈，每次都要沮丧好久。
　　打那几次以后，她在这种人多容易有小偷的地方，都十分警惕，已经养成了习惯。
　　如果有人偷她的东西，她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她憎恶小偷，如果男青年真的是小偷，她也绝对不会包庇。她一个人或许不会莽撞，但这么多人，怕什么。
　　可如果男青年不是，那抓着他，非说他是小偷的那一位，意图就很有些可疑了。


第107章 误会说清就好（求首定）
　　不知道为什么，黎夏总觉得抓贼的这位口音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但她又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失主和好心人士各执一词，围观的好心乘客一时也不知道应该信谁才好。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大家应该都有事要忙，不如我们直接去派出所，把问题理清一下，不要在车上耽误大家的时间。”黎夏指向车窗外，离站牌仅百米的派出所。
　　阿黑一怔，扭身看了一眼，这车停得倒好，外头不远果然就是派出所。
　　还是不熟悉地形呀！应该晚一点发难的。
　　“行啊，去派出所查查，咱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是不是。”阿黑笑嘻嘻地点头，松开了手。
　　被误会的男青年对黎夏十分感激，“我真没偷东西，我愿意跟你们一块儿去派出所。
　　黎夏点头，率先下车，男青年跟上，阿黑撇了撇嘴，也跟上，车上的乘客竟然也跟着下来的几位。
　　“你一个小姑娘，我们跟着去看看。”都是好心人，怕黎夏一个小姑娘吃亏，也担心这两男的是一伙，贼喊捉贼，坑人家小姑娘下车。
　　这边的人怎么都这么爱管闲事，阿黑有些不高兴地想。
　　一行人跑到派出所里，倒也容易断，有黎夏做证，那青年这会平静下来，也掏出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人家看着年纪不大，却是省皮革厂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名叫郭顺顺，他也确实是顺风顺水长这么大，真没遇到过这种事。
　　在车上的时候心里慌得不行，一肚子解释的话都没法顺利说出口。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我明明看到你这样伸了手的。”阿黑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大方地道，“同志，对不起，是我看错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他还郑重地弯下了腰，以示诚意。
　　郭顺顺忙摆手，“没事没事，误会说清了就好，你也是好心。”
　　阿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黎夏和另外几位，“太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的误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能来管这闲事的，都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见他在车上时能见义勇为，现在发现误会，道歉也利索爽朗，都觉得他这人品性不错，对他十分有好感。
　　“没有关系。”黎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还没想起在哪里听到过对方的声音呢。
　　只是隐隐的熟悉而已，可能是她记错了。
　　阿黑正想接话借此跟黎夏熟悉起来，黎夏却已经转过身去，跟郭顺顺说起话来。
　　郭顺顺现在对黎夏是非常感激，觉得这个小妹妹心眼正，人也好，今天要不是黎夏帮他说话，他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郭大哥，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厂里主要生产什么皮革，质量怎么样？”黎夏上辈子是好多年后，才接触到皮革的。
　　她接触到的时候，主要是真皮为主，以及部分超纤合成革，也就是普通聚氨酯人造革的升级产品。
　　这时候市面上普通人造革肯定是有的，但超纤合成有没有，她就不太清楚了。
　　“我们厂里主要是聚氟乙烯人造革，质量非常好，年产五十万张出口呢！”说到厂里的事，郭顺顺十分高兴，虽然他只是个普通的后勤人员，但是他也骄傲啊。
　　黎夏有些失望，聚氟乙烯是最早的人造革，成本比较低，但耐侯性比较差，手感偏硬，长时间使用后，皮质老化会掉渣。
　　以前有一阵，就特别流行那种黑亮的皮质男性文件包，稍有地位的男性几乎是人手一个，是一定身份的象征。
　　但用不了太久，哪怕是爱惜着用，皮面也会很快干脆、开裂、渣化，掉落露出里头的麻状里布。
　　郭顺顺厂里产的革，就是这种人造革，“你听说过聚氨酯吗？”
　　黎夏不太懂皮革业的行情，只是试探着问道，如果郭顺顺不知道，她就推说自己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只记得这个称呼。
　　“你也知道聚氨酯？”郭顺顺看向黎夏的目光闪闪发亮，“我们厂长正在向上级打报告呢，准备引进日本国的聚氨酯生产线呢！”
　　说到这里，郭顺顺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厂里几个副厂长比较反对，职工们也没什么热情。”
　　“为什么？”黎夏觉得很惊奇，聚氨酯应该是人造革的二代产品，光泽柔和，手感柔软，堪比真皮，优点非常突出。
　　引进生产线是好事，好的产品已经出来，如果不及时更新换代，那可以预见的是，循旧守距的势必会被淘汰。
　　两个人这会已经出了派出所，郭顺顺这会是不想去坐公交车了，他心里有阴影，正好黎夏有事问他，两人便沿着路一起走。
　　“当然是动了大家的利益呀，副厂长说要拿买生产线的线建家属楼，建设医院，大家都盼着分房子分福利呢。”郭顺顺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盼着分房子，但他更觉得厂长是对的，生产线早早引进，努力把产品做上去，有了好的产品，还怕没有订单吗？厂里效益好，家属楼也不会远了。
　　这才应该是正确的发展道路。
　　“两位！”阿黑好不容易把那几个热心人送走，快步追上了黎夏和郭顺顺，“刚刚的事是我不好，现在这个点……我请你们去喝个茶，怎么样？”
　　这人一而再地道歉，郭顺顺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发生这种事，他心里能没点不舒服？肯定有的，但对方这样磊落，他还耿耿于怀好像不是太好。
　　郭顺顺有些意动，他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去喝杯茶认识一下新朋友也不错。
　　黎夏笑了笑，礼貌地拒绝了，“不好意思，下午我还有事，你们去喝吧，郭大哥，方便留一下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吗？我想买些皮料，能找你吗？”
　　听到黎夏说不去，郭顺顺心里十分可惜，感觉有黎夏在，气氛会自然一些呢，不过她都说有事了，不能耽误人办事，他忙点头，“方便方便，你直管找我就是。”
　　等黎夏从包里掏出本子笔，赶紧写下自己的姓名住址，还留了个座机电话。
　　“那我再联系你，再见。”黎夏把本子收好，冲两人挥挥手，快步走向了路边。
　　路上有停着好几辆等客的蹦蹦三轮车，黎夏招了招手，就有车停到她跟前来。


第108章 工具到手
　　三轮车里，黎夏从没关严实的车门处，回头看向阿黑和郭顺顺那里，看到他们走在一起有说有笑，黎夏才收回目光坐正身体。
　　奇奇怪怪……
　　“小姑娘，你去哪里？”师傅已经开了百来米远，眼看到十字路口了。
　　上车太急，只顾得上叫师傅开车，也没来得及说地址，黎夏忙道，“到红旗工艺社，湖湘路上那一家。”
　　“好嘞，坐稳了啊！”师傅点头，麻利地右拐。
　　黎夏坐稳，目光落到郭顺顺留下的地址上，她正愁去哪里找合适的皮革来源呢，没想到就这样遇到了。
　　合上本子，纤细的手指轻敲在本子上，黎夏闭上眼睛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仔细理了理，并没有发现什么格外不对劲，或者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好像那人真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想不通，黎夏暂时就不想了，这里离湖湘路并不远，没一会便到了地方，黎夏给了车费下车，便直接去了店里。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这是一家工具订做，但进到店里发现，这店里主要能订做的是美术相关的东西，黎夏要的皮具制作工具根本没有。
　　“小姑娘，你去皮鞋店看看，就路尾那家，他们家不做了，工具说不定可以出给你。”老板也是个热心人，店里没有，也给黎夏想招指路。
　　八十年代，街道小巷里还是有许多诸如缝纫，手工皮鞋这样的店铺，比起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不那么合脚的皮鞋，更多的人愿意去铺子里定做。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工业类商品的价格趋于平价，甚至廉价，款式也越来越多样后，这类手工定制的店铺要么有真本事浴血重生，艰难走出一条高定的路来。
　　要么就是被市场淘汰掉。
　　黎夏按着老板的指点，找到街尾不起眼的一家小门面，还没走进，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鞋胶和皮革的味道。
　　店位置不好，虽然是大白天，但没有开灯里头还是昏暗得厉害，黎夏走进店里才发现，店里的货架和不用的展示玻璃橱柜上都落了一层灰，摆在货架上的皮鞋也零零落落。
　　靠里的玻璃橱柜上放了中午吃剩下的碗筷，这都半下午了，居然都没有收拾，还有苍蝇在上头飞，黎夏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
　　店里没有人在，但后头应该是连了院子的，门开着，人应该在家。
　　“老板！老板？……有人在吗？”黎夏站在店里，拎着她的小布包，并没有往里走。
　　屋里静了静，就在黎夏以为没人的时候，后院传来“咿呀”的开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肿眼泡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想买点什么？鞋子便宜出，五块钱一双，都是以前老师傅的手艺，都是真皮的……崽，别闹！”孩子很调皮，一直闹个不停，年轻妈妈只能不停地去捉住孩子捣乱的手，边跟黎夏说话。
　　鞋子的手艺看得出来，是很好的，但看上去没有市面上的那么好看，黎夏微微笑，“我不是来买鞋的……”
　　“不是来买鞋的？那你是来干嘛的……咝！”年轻妈妈奇怪地看了黎夏一眼，怀里的孩子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崽，松手！”
　　黎夏等她把头发扯出来才开口，“我想收一些老师傅留下的皮具工具和设备。”
　　做鞋和做包的工具有不少是通用的，要是有缺的到时候她再想办法去补好了。
　　“你打算开鞋店？”年轻妈妈从脏兮兮的柜子里拿出个罐子，摸了颗糖塞到孩子的嘴里，孩子才安静下来，她这才有功夫好好跟黎夏说话。
　　还劝黎夏，“鞋店不是那么好开的，小姑娘，我公公这手艺，你也看到了，就这还是没有活路，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去当服务员都比干这个有出息。”
　　黎夏知道对方是好心相劝，不过她还是坚持，“能让我先看看工具和设备吗？”
　　见劝不通，年轻妈妈也不劝了，领着黎夏穿过过道，走到后头的小院里来，那些已经被磨出包浆的器具被随意地丢在院子里。
　　看到的第一眼，黎夏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工具大多都是木具铁器，可是经不起多少日晒雨淋。
　　“昨天拢起来准备卖废品的，刚搬出来，卖废品的说八十块钱收了，你要是能出到一百块，就拿走。”孩子吃完糖又闹了起来，年轻妈妈有些不耐烦，只想赶紧把这些破铜烂铁都清走。
　　说着话，她把孩子塞到学步车里，又进了院里一间偏房，翻出几个木箱子来，里头是崭新的还没来得及用的工具。
　　“做了一辈子的鞋，钱也没攒到多少，倒是这些破东西留下不少。”年轻妈妈把这些箱子随便丢到一堆，黎夏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接，但还是没有对方动作快。
　　看到那些完好的刀具被砸在地上，黎夏心都抽抽了。
　　年轻妈妈拍了拍手，“我公公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诶，你不会介意吧，我公公年前去了，这算是他的……遗物。”
　　黎夏摇了摇头，“屋子里还有吗？有的话我一起都拿走。”
　　老爷子攒下的工具非常齐全，做皮包需要用到的工具这里都有，当然大部分还是做鞋的，黎夏大多用不上，但就这么当废品卖掉，真的挺可惜。
　　听到黎夏的话，年轻妈妈眼珠子转了转。
　　“咦，干嘛的？”说着话，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他看了黎夏一眼，又看向自己老婆。
　　年轻妈妈看了丈夫一眼，用一种十分不理解的语气说，“这姑娘要爸留下的那些工具，我给她又找了一些出来。”
　　男主人看了眼地上杂乱的东西，神情微微有些复杂，有怀念有遗憾，也有厌恶，但他没有多说什么，“都拿走吧，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占地方，随便给个几十块钱就行。”
　　说完，抱坐在学步车里哇哇大叫的孩子抱走来，“走喽，我们坐高高去喽。”
　　男主人都发了话，本来看黎夏挺喜欢，想加点价的年轻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怕黎夏听了他男人的话想压价，忙强调低于一百不卖。
　　得到黎夏确认后，才找了个蛇皮袋帮着黎夏把东西往里头装。
　　一边絮絮叨叨地跟黎夏说当年这店子有多辉煌，这些工具等于是便宜白给了黎夏这样的话。


第109章 你还会做这些？
　　人就是这样，嫌它是堆破铜烂铁的时候，多看一眼都嫌弃，重新发现价值后，又开始后悔。
　　“我也不是非得要，要不你把钱退给我，你再找收废品的来收了？”黎夏听她絮絮叨叨地，莫名有些烦。
　　不讲价，是因为看她一个年轻女人带孩子不容易，这些东西在黎夏看来，价值也远超一百才不开口的。
　　可不是真的让人把她当冤大头。
　　年轻妈妈立马不说话了，疯了吗？收废品的压价厉害，才肯给五十，八十还是她多说了的，她心里是七十也是愿意卖掉的。
　　也就只有这样的小姑娘，愿意花一百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回去。
　　“就是有点可惜……诶，我不说了。”年轻妈妈忙笑着道，生怕黎夏真的改变主意，“这东西你收了，我这里可不兴退的。”
　　别到时候孩子的家长跑过来闹。
　　黎夏不说话了，她把自己需要用东的单独挑出来放到一边，仔细地放好。
　　见她不说话，年轻妈妈也不说话了，把东西装好后，还帮着在路边喊了三轮车，把东西帮忙抬了上去。
　　“要不看看鞋子，都便宜出，五块钱一双，师傅你看看吗？”年轻妈妈不愿意放弃清货的机会，把三轮车师傅拉进了店里，“我公公的手艺在这一片都是有名的。”
　　五块钱一双的皮鞋，简直就是白菜价了，三轮车师傅有些心动，被拉着进店里试试鞋子，让黎夏等一下。
　　没过多久，三轮车师傅就小心地捧着两双皮鞋出来了，都是女鞋，一大一小，应该是买给妻女的。
　　“这家店师傅的手艺很好，用的也是好皮子，应该能穿不少年。”黎夏笑着道，师傅一听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这鞋子的款式虽然有些老，但却很经典，多穿几年也不会过时，只是没有那么洋气而已。
　　如果不是家里两老的脚早变形多年，穿不得这种皮鞋，她都想替他们拿两双。
　　看师傅想把鞋子收好，却又没有地方放，车斗里已经放满了黎夏刚收的工具，见状黎夏干脆把自己的布包腾了出来。
　　“别别别，姑娘你这包怪好看的，不便宜，别弄脏了你的东西。”师傅哪里肯要黎夏的东西，准备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反正他里头还有一件汗衫。
　　黎夏直接把师傅放到车座上的鞋子拿起来放到包里，“没事，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钱。”
　　就是一个白色的小布袋，借徐文文的缝纫机踩的，方便平时出门拎点东西。
　　“那成，这趟我不收你钱啊。”师傅乐呵呵地把布袋绑在了车龙头上。
　　三轮车才拉进芳草巷，就遇到了林境。
　　“你这是干嘛去了？”林境扶着三轮车一路跟到陈家门口，帮着黎夏往院里卸东西。
　　黎夏也跟着拎一些小件的东西，“去找了些用得上的工具，准备做点东西，来找我的？”
　　林境摇头，他这里肯定已经暴露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每天没事在这里晃悠几圈当靶子，看能不能把人给引出来。
　　就是这样安排，是要连累陈叔老两口和黎夏几个的，这让他心里非常不安和内疚。
　　见他摇头，黎夏也微松了一口气，能不去公安局，还是不去最好的。
　　把东西挪进院子里，黎夏追出去把车钱给了三轮车师傅，这些东西不轻，还要劳烦对方搬上搬下，五毛钱的车费怎么能少了对方的。
　　黎夏跟师傅推让的时候，林境就靠在门边看着，久久不语。
　　收回来的东西大半是黎夏现在用不上的，她把那些用不上的都清理出来，找来纸箱放好，推到了床底下去，用得上的则被她统一摆在书桌上。
　　这时候大书桌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黎夏放了不少东西，但也只在她常用的那一块。
　　东西清理好后，黎夏又去厨房打了盆温水回来清洗，这些东西久没有人用，早就失去了光本的光泽，也蒙了层厚厚的灰。
　　“这些是？”林境认得出来摆在桌上的是刀具，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短刀和短锥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黎夏一把把地擦过来，如数家珍，“这是直板裁皮刀，这是半月裁皮刀，这几把是敲边和印花的工具……”
　　做皮具这事，只需要想好怎么跟弟弟妹妹解释，在其他人面前，不必隐瞒，反正她就是会做。
　　黎夏手里的工具不是成套的，但肯定是原主人花了大价钱收的，用的钢材非常好，木柄也非常称手，非常符合她的心意。
　　“等我买齐辅料和皮子，给你做个钱包。”黎夏心情很好，大方地许诺。
　　林境意外地看着黎夏，“你还会做这些。”
　　黎夏挑眉，她会的多了去了，只不过这是她真正喜欢，并且愿意为之花费时间的爱好。
　　现在更准确地来说，短时间内它会成为她的谋生工具。
　　加上上次从魏也那里拿来的钱，黎夏手里还有七千多块，这笔钱对现在的大部分家庭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可以在芳草巷里买下一个三间房的小院子，如果有人愿意出手的话。
　　但钱这东西贬值快，黎夏也不是坐吃山空的性子，要想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还是得早早赚钱才行。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在江省还要生活不少年，黎夏打算拿一部分钱，去买个小房子。
　　不是为了等着升值或者别的什么，只不过是要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她是保守派，除了买房子，手里还必须留钱应急，以防出现需要大笔花钱的情况时，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能不求人的情况下，谁又愿意拉下脸皮去求人。
　　看黎夏对待几把旧刀跟对待孩子似的，林境也没多看，在书架上找了本书，就去院里坐着了。
　　一时间屋里屋外，一个看书，一个细心擦拭宝贝，倒也有几分和谐。
　　如果不是陈正、陈军鬼喊鬼叫地冲进来的话。
　　“境叔，你见着我爸了吗？”陈正里外找了两圈，没见着他爸的人，一般周末他爸都会在家呆着才对呀。
　　林境摇头，他从回来起，就没见着这院里还有别人。
　　难道是去他爷爷家了？
　　陈正觉得这也挺有可能的，又呼啦啦，风一样扯着陈军跑走。
　　黎夏听到动静出来，就只看到他们从院门口消失的背影，“他们这样乱跑，真的没事吗？”


第110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昨天回来听黎南说了，他们放学的时候老师都交待了，周末放假不要在外头乱跑，尽量呆在家里。
　　“也不能把人关着，关着反而会出事。”林境摇头，陈正他们这样大的男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哪里会听老师的话。
　　想想也确实是这样，黎夏摇了摇头，回了屋继续她的工作。
　　傍晚的时候，陈新春领着一家老小回来，黎南和黎漾晒了一天，脸上红通通的，手上还拿着长辈们给他们买的东西。
　　“姐，给你喝汽水，特别甜。”黎漾开心地抱着一瓶汽水，看到黎夏就给她送了过来。
　　黎夏接过来一看，是一上市就三块钱一瓶的见力宝，在物价没有大幅波动的八十年代，这东西可真不便宜。
　　她们爸爸还在的时候，每年打工回家，都会给他们带许多好吃的，汽水是必带的东西，这时候大家都拿这当保健品喝。
　　不过自从父亲过世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喝过这样的奢侈饮料了。
　　经历了家庭的变故，黎南和黎漾都变得非常懂事，哪怕是特别想吃的东西，如果很贵，他们提都不会提。
　　黎夏的灵魂作为一个养生中年人，已经告别这类饮料很久了，也压根没有想起过，是不是应该给弟弟妹妹买一些解解馋。
　　家里日常准备的，大多是一些瓜果，或者填肚子饼干和鸡蛋糕这样比较健康的零食，连糖果蜜饯都少。
　　就在林境会像寻常的大姐一样，把好东西都让给弟弟妹妹吃的时候，黎夏接过汽水，去拿了只杯子，分了半罐汽水给他。
　　“呃？”林境。
　　不好吧，这不是抢孩子的零食吗？
　　但看黎南和黎漾都一副理所当然样子，又见黎夏已经吨吨喝了两口，林境莫名觉得渴，也跟着喝了一口。
　　“姐，你桌上的是什么？”黎南这会已经进屋放了东西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问桌上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黎夏直白地答，“是做皮包的工具，我今天去收来的。”
　　她对自己的弟弟很有信心，黎南很聪明，有林境在，就算心里再多不解，他也不会直接问出来。
　　果然。
　　黎南点了点头，“哦，你之前就因为做这个掉了名次，别再因为做这个影响学习就行了。”
　　说完，黎南崩着一张脸进了屋。
　　“……！”黎夏，她没听错？
　　刚刚那话是黎南说的，让她别影响学习！
　　“要是影响学习，还是不要做为好，放假的时候玩一下。”旁边陈新春听着了，立马担心地说了一句。
　　林境点头，黎夏做事有条有理，没想到她还有因为玩物丧志，影响学习的时候。
　　倒是像个寻常小姑娘了。
　　说了谎的黎南有些紧张，进到屋里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脸也红，他拿书本冰着两边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结果等一出屋，撞见他姐打趣的目光，黎南脸一下又红了。
　　黎南气急，“姐！”
　　“好，我不笑了。”黎夏好笑，只能憋住，黎南表情更加郁闷，黎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想替我打掩护，但不用这样，好孩子不要说谎，你认为不对，让你觉得不舒服和羞耻的事，也都不要去做，知道吗？”
　　“有的时候，沉默是金。”
　　黎南鼓了鼓脸，有些气闷。
　　说来说去，都是只许她一个人当坏人，把他们保护得好好的，他一点都不想当好孩子！
　　“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小南，一心为我着想。”黎夏笑眯眯地撸了把黎南的头，忍笑把他头发揉乱后，才眉眼弯弯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黎南把头发扒顺，不高兴了两秒，自己又笑起来。
　　反正他今天走出了第一步，不管怎么样，他帮到了他姐，这样就够了。
　　只是，说谎真的比想像中要难得多。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说了，而且黎南这会也有些怕陈新春或者林境跟他打听以前的事。
　　难怪他姐总不让他说，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发愁，要怎么用另一个谎，去圆最开始的那一个。
　　嗯！下次他要多想想怎么用不说谎的方式，把自己要表达的表达出来。
　　随着黎夏在厨房忙碌的锅铲声，周末去外头忙了一天的赵刚一家三口推着小三轮回来了，和弟弟带着儿子去游乐场的徐文文一家也回来了。
　　徐文文一家在外头吃过了，回来还给黎夏他们打包了一只荷叶鸡。
　　赵刚一家回来后，父子俩直接回屋一躺，钱奶奶拎着回来买的菜，火急火燎进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梅芬不在，钱奶奶才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做起饭来。
　　其实她以前跟徐文文共用厨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都是尽快做完，把厨房让出来，但现在跟梅芬处不到一起去，老太太就愿意磨叽时间，看梅芬气得跳脚。
　　果然没多久，梅芬一回来，看到钱奶奶还在慢悠悠地烧菜，立马就气炸了。
　　不过今天周末，梅芬进屋把包一放，挽起袖子要跟姓钱的老婆子好好讲讲道理的时候，陈正从外头窜进来，喊梅芬去爷爷奶奶家吃饭。
　　听着陈正清脆的一声“爷爷奶奶”，黎夏轻叹一口气，如果他们不来，陈新春听着自己一手照拂长大的侄子侄孙只跟血亲亲近，心里该多么难受。
　　虽然陈林秀一家认亲父母也没有错。
　　但他就不是这么一个理，你认亲父母，那管给钱给饭养自己长大的堂伯喊声爸，没关系吧。
　　再不济，你喊声干爸，也能让人心里舒服一些。
　　至于孙辈，直接喊爷爷奶奶，又有什么关系。
　　偏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不是陈新春家的子孙似的，非得喊堂伯，堂伯爷。
　　说实在话，一般人家，不管是城里乡下，为了以示亲近，堂字都是不会用的。
　　既想要陈新春的财产，又想跟人撇清干系，真是……无人无话可说。
　　黎夏炒着菜，刚把饭菜端上桌，对面赵家又闹出动静来，细细碎碎的声音飘出来，好像是赵家两父子在骂人，污言秽语，骂得极其难听。
　　这院里还有好些孩子呢，隔壁家东东还那么小。
　　没听着骂两句，徐华华就去敲赵家的门了，别看徐华华这名字文气，但实际却是个精壮的青年男性，他去敲门，赵家的声音立马小了起来。
　　陈新春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是不是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就把这家人收留在院里？


第111章 父子齐上阵
　　以前那时候，院里几户人家住着，矛盾有，但并不多。
　　徐文文性格厉害，但早出晚归，平时跟赵家人不太碰得到一起，矛盾不多，就算有也很快被徐文文摆平。
　　至于陈林秀一家，陈正、陈军两兄弟被他父母爷奶带着有些混不吝，再加上他们一家一直以主人自居，看不上两租户，真闹矛盾，还不知道谁欺负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毕竟多了几个孩子，黎夏姐弟妹跟陈正和陈军可不一样，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文静好学的好孩子，从小的家庭环境就跟这不一样。
　　陈新春琢磨着，晚饭后，特意去赵家租的那间屋里坐了坐。
　　“老陈，今天这事真不怪我们家刚子，我们都谈好了价，只能清完车上的货，就去拉，结果那堆东西被别人给收了，你说气不气人？”赵栓田苦着一张脸，拉着陈新春吐苦水。
　　收废品是个苦活脏活，但也有遇到收的东西好，或者里头藏东西发一笔的时候。
　　今天赵栓田一家就遇到个东西好的，一家不开的鞋店里的旧工具设备，都还很用，这些玩意不送废品站，清理好，往那些开得好的鞋店一送，就是一大笔。
　　就算人家鞋店不收，光那几台机器，说是叫什么滚边机，高头机的，就重得很，当废铁卖铁也值钱。
　　偏偏没了，被别人赶着空档收走了。
　　赵栓田当然不会承认，他们走时其实是还想再压点价，到时候多挣一点差价。
　　还有一个问题，赵栓田看着陈新春，一时不太好启齿。
　　“要是陈叔愿意我们把收工东西拉回来放一放，这事本来不会有的！”一直躺在床上的赵刚突然坐起来。
　　听这意思，是怪上了陈新春。
　　他们一家三口，能在陈新春这里住下来，也不是没有条件的，收的废品，得当天收了当天送到废品回收站去卖掉，不能拉到家里来。
　　这样一天，每天都要浪费不少时间在废品站，赵家三口一直觉得，完全可以拉回来来，攒个几天，再一起卖掉的。
　　他们又不是乱丢不整理，都是弄得齐齐整整放着的。
　　“刚子，怎么说话的，这是你陈叔！”旁边的钱奶奶忙伸手拍了赵刚一下，让他住嘴。
　　赵刚不服气，伸手拍了下床，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如果可以放回来，让爹在那守着，我回来放一下就行了，去废品站还得收拾半天，这不是耽误事嘛！”
　　“你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了。”钱奶奶忙把赵刚推躺下，又讨好地冲着陈新春笑，“老陈啊，刚子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懂事？陈新春都要气笑了。
　　“老陈，我们几十年老邻居了，你要不要，就松个口？我们家实在是困难，你容我们熬几年，攒钱给刚子娶个媳妇？以后刚子一定记你的恩情。”旁边赵栓田苦着脸补了一句。
　　这是打算父子齐上阵，一个借机发火，一个苦脸装可怜，逼他妥协？
　　陈新春看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房间，摇了摇头，“老赵，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堆自己屋里，怎么堆我都没意见，但院子里不行。”
　　事实上，就是赵栓田他们把东西堆放在屋里，陈新春都是担心的，有时候夜里总要起来看一看，就怕起火什么的。
　　但他们收了东西，有些量小的，废品店不少，多少还是得拉回来里囤一囤，这些陈新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要放到院子里，坚决不行。
　　院子里来来往往，孩子又多，安全和卫生都是大问题，都是些破烂，孩子们捡去玩了丢了，到时候闹起来也麻烦。
　　见赵栓田还要说话，陈新春站起来，“你们要是实在想拉回来，那就换个院子住吧。”
　　去租一整个院子，爱怎么放就怎么放。
　　看到陈新春生气，赵栓田才忙改了口，伸手就去摸兜里的烟，要给陈新春开烟，“不放不放，唉，真是拗不过你，我们麻烦一点就是。”
　　没办法，这是别人家的房子，只能听人家的安排。
　　陈新春没接，而是皱着眉头提醒，“老赵，你这屋里东西多，别在屋里抽。”
　　赵栓田忙收回手，低声下气“诶”了两声。
　　心里却有些觉得陈新春装相，怎么就连烟都不抽了，还不是看不上他们一家人。
　　管不到他们怎么想，陈新春看了眼侧躺在床上，此时一声不吭的赵刚，又看了眼搓着手，一脸抱歉地冲他笑的老嫂子，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唉……
　　从赵家屋里出来，陈新春看到暖色的灯光下，老伴坐在门口位置，黎夏坐在她旁边不知道是在背课文还是在讲故事，脸上不自觉就带起笑容来。
　　眼前的这一切可真好。
　　“你来，听妞妞讲故事。”胡奶奶抬眼看到老伴，立马冲他挥手，陈新春笑眯眯地走过去。
　　黎夏其实也不是在讲故事，就是在念英语课文，然后翻译给奶奶听，奶奶听她叽里咕噜地有一句没一句，就当故事在听着了。
　　陈新春进到黎夏他们那屋，看到黎夏桌上多出来的东西，他也没多问，自己坐下给老伴讲故事，“你赶紧学你的去。”
　　有了陈新春，胡奶奶就不需要黎夏看着了，黎夏坐回书桌边去。
　　陈新春拉着老伴的手，都不用看书，就给老伴讲起戏来，一边讲手指一边摩挲着老伴袖口新绣上去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这都是黎夏给准备的，虽然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候不离人，但总怕有看护不到的时候，把这东西缝上，多少要安心不少。
　　不光是外衣上有，里衣裤子上口袋里都有条儿，准备得十分充足。
　　上了年纪的糊涂老太太，也没有人会想接到家里养着，大部分好心人遇到了，也往往因为走失老人糊涂，没有办法联系上家人而无果。
　　这样的好法子，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这几年老伴也走丢过几回，他担心，老伴也害怕的经历，陈新春就一阵后怕。
　　几个孩子能找过来，真的是他们老两口有福了。


第112章 递了张小纸条
　　陈林秀一家五口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梅芬最近一直跟陈林秀闹别扭，两口子横眉冷对的时候多。
　　一进院子，梅芬把小儿子往陈林秀怀里一塞，就进厨房烧热水去了，这天现在可以两天洗一次澡了，但每天还是得洗脸洗脚才上床。
　　陈林秀抱着小儿子，把两个大的赶回房间，催他们去写作业，自己则是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抬脚往黎夏他们这屋走了过来。
　　“堂伯，明天我丈母娘过寿，想请你们一起去吃个午饭聚一聚。”陈林秀抱着小儿子，一脸殷切。
　　说着他目光又看向黎夏几个，虚假地笑了笑，“黎夏他们也一起去，我岳母娘想认认人。”
　　上次办认亲酒的时候，陈新春就让陈林秀去请了他岳丈一家，但对方根本就没有来，连借口都没找，只说太阳大不想出门。
　　态度都在那摆着，拿着乔，压根就不待见他们老两口新认回来的孙子。
　　说不准，他们还替女儿女婿鸣不平呢。
　　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他们去吃饭？陈新春觉得有些奇怪，他看了陈林秀一眼，“你岳母办几十大寿？”
　　“不是整寿，就是过生日，想着一家人一起吃个饭。”陈林秀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尴尬。
　　但他越是端着，脸就绷得越紧，笑得也越假。
　　陈新春看了他两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以前有一阵子他时常后悔，应该把过继的流程走完，把陈林秀正式过继到自己名下改口。
　　但他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孩子好好教，喊不喊他爹都一个样，毕竟都姓陈，是一家人。
　　他也没有拦着陈林秀孝敬自己父母的意思。
　　但现在来看，那些后悔都是多余的，他在陈林秀身上花的心思不多，但比起一般的家庭里来，也绝对不少。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心思都白花了。
　　陈林秀好似没有什么辨别能力似的，总是轻易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拉笼了过去。
　　别的小事不提，就结婚这一件大事，当时陈新春给陈林秀介绍了个对象。
　　人家姑娘正经上过大学的，有单位工作，家庭关系和睦融洽，性格文静大气，本身也长得端庄标致，陈林秀自己见过，也是喜欢的。
　　但不知道他那堂弟妹跟陈林秀说了什么，都处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转头陈林秀就跟那姑娘吹了，娶了梅芬。
　　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陈林秀能办出这事来，陈新春就觉得他不是个东西，自此心里就远着他了。
　　好在那姑娘最后也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不然陈新春要愧疚一辈子。
　　梅芬这个人，陈新春就不说她的不好了，总归是陈林秀自己乐意的，怎么着他都得受着。
　　“不必了，这些年也没怎么走动过。”甭管梅家那边打的什么主意，陈新春都不打算接招。
　　梅家每次来看闺女，哪次不是把东西往梅芬那屋一放，人就去了亲亲家那头，对他顶多就是招呼一声的事而已。
　　至于过寿，那是从来没请过他。
　　陈新春从不上赶着，他有国家发钱养着，以前就不靠陈林秀夫妻。现在又有黎夏几个，他这心里就更安心了。
　　陈林秀一哽，“堂伯，我丈母娘她……”
　　她怎么样，陈林秀自己也说不出口，他眉头皱起来，以前他堂伯并不在意这种小事的，怎么突然间上纲上线了呢！
　　陈林秀看了黎夏一眼，心里不太高兴。
　　见陈新春一副话说完了赶紧走的模样，陈林秀掂了掂手里的孩子，默默地回了旁边的自己屋。
　　“怎么样，那边应了吗？”梅芬已经把热水拎了进来，催陈正陈军两个进里屋洗脸洗脚了。
　　把小儿子递给梅芬，陈林秀摇了摇头。
　　梅芬顿时露出十分嫌弃的眼神，“你说你能干点什么，什么也干不好，但凡有点小事，都是我出面，要升职去找你领导的是我，家里没钱去娘家借钱的也是我！”
　　虽然一个孩子在怀里，两个孩子就在柜子隔着的后头，但梅芬一点也没有收敛。
　　唯一就是压着些许音量，不想叫外头听到，让外头的人看笑话。
　　后屋陈正和陈军听到，对视一眼，眼里都闹出烦燥的神色，又吵吵起来了，没事就吵吵，真是够烦人的。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就离开家里，再也不回来！总吵吵，真是烦人！”陈正小声地冲弟弟说。
　　陈军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回来，我都不想读书了。”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不能这么干。”陈林秀一脸苦恼，也不在意梅芬这么说他，反正每回吵架都是要念叨的，他都听习惯了。
　　这会陈林秀心里其实是有几分不安的。
　　“那人叫我们把黎夏几个骗出去干吗？他们不是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梅芬不以为意，“人家不是说了，要给黎夏几个教训，说在火车上黎夏偷他们钱了。”
　　说到这里，梅芬哼笑一声，“我就说，几个屁大点的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没想到居然是偷的，等他们吃了教训回来，看我不嚷嚷得整条街道知道！”
　　今天陈正陈军一阵风跑回家里来找陈林秀，就是有人给了糖给他们，让他们把陈林秀喊出去。
　　陈林秀去了，见到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方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面孔，穿的却是笔挺的西装，搭配得有些怪异。
　　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诧异。
　　他竟然让陈林秀想办法把黎夏姐妹带出棚户区这片去，说是黎夏偷拿了他们的钱，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打算给黎夏一个狠狠的教训。
　　其实这个理由并不是很站得住脚，但当时陈林秀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觉得能给黎夏几个教训也好，直接就同意了。
　　现在陈林秀不安的原因是，他走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最后还给他塞了个纸条。
　　上面写着：帮我办事，也是完成你自己心里的愿望。
　　这就很有些诡异了。


第113章 天凉了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有什么值得谢的，他们还能对几个孩子干什么，教训孩子，顶多就是骂一顿而已。
　　还有他心里的愿望，他们怎么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愿望，这不是开玩笑么！
　　当时陈林秀觉得可笑，又沉浸在黎夏几个可能得到教训的喜悦中，甚至他心里还有跟梅芬一样的想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黎夏几个的真面目。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有些可怕。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升官发财，而是想让一切回到黎夏几个出现之前。
　　但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样的想法也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
　　……想到这里，陈林秀其实有些不太确定。
　　他其实没少跟同事朋友抱怨过突然冒出来的侄子的事儿，可就算真说出那样的话，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在白日发梦而已。
　　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好吧，黎夏几个一出现，直接就占了他们一间屋子，他想她们消失哪里有错！
　　想到这里，陈林秀神经质地抖了个激灵，他只是想想而已，不敢真变成现实啊！万一那些人把他的想法变成现实，他们又跑掉了，那不是他最有动机？
　　那些人到底是来帮他，还是来坑他的！
　　而且最重要的事，假设黎夏真的偷了他们的钱，他们报警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把他喊出来，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陈林秀心里害怕，对黎夏姐弟妹的讨厌又更多了一些，他们在哪里惹上这些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想东想西了，理由都给你找好了现成的，你赶紧给我办到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这日子也别过了，咱们离婚！”梅芬见陈林秀出神，把小儿子脱下来的外衣往陈林秀面前一摔。
　　然后抱着儿子去了里间，给小儿子擦脸洗脚。
　　陈林秀听到梅芬的话心里很不舒服，最近梅芬总是有事没事跟他吵，不是嫌他没本事，就是随时拿离婚挂在嘴边威胁他。
　　他很想冲过去说一声，不过就不过！
　　但听到里屋几个儿子的声音，陈林秀又默默地打消了主意，不管怎么样，看在三个儿子的面子上吧。
　　这一晚上，陈林秀辗转难眠，院里其他人倒是睡得都挺香，包括在屋里骂骂咧咧了半晚上才睡下的赵家人。
　　林境晚饭后出门，又是一整夜没有回来。
　　早上起来，已经能够感觉到比较浓重的凉意了，院子里落了些树叶，黎夏准备先把院子扫了，再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姐，天冷了好多呀。”黎南起得也早，出门打了个转，又赶紧进屋穿上了外套，“姐，我来扫地吧。”
　　黎夏看了眼黎南身上的衣服，就一件薄的夹克外套，“看这天气，过不了几天得加秋衣了。”
　　还有毛衣这些。
　　好在黎夏早有准备，已经提前请人给家里老老少少织了毛衣，过两天就能拿到了。
　　织毛衣黎夏倒是也会，但她要上学，要跟上学习进度，空余的时间还准备做皮具，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
　　买毛线请人做就容易多了，手工费也不贵，街道大妈们一天坐着闲聊的功夫，就能织出一只袖子出来，速度也快。
　　说着话，黎夏把扫把给了黎南，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等会爷爷奶奶起来，你叮嘱他们多加两件衣服。”
　　小孩子运动量大不怕冷，但老人可没那么扛冻。
　　贴身保暖的秋衣黎夏早买好洗干净收老人柜子里了，以前那些烂得破洞的秋衣，都被黎夏扔掉了。
　　黎南点头，手里的扫把挥得唰唰作响，扫完了院子，又拎着去扫街道。
　　厨房里，黎夏把吊起来的菜蓝子取下来，挑早上要吃的菜。
　　虽然家里的冰箱还没有到位，但买菜的活陈新春都包揽了下来，每天早饭后去趟菜市场，买够中午晚上，和第二天早上的就行。
　　他现在每天也就剩下洗自己和老伴里衣，还和买菜这两样活了。
　　黎夏做早饭的时候，院里其他人也陆续起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不用黎南提醒，早上察觉到降温，陈新春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了新衣来穿上。
　　“夏夏细心，早早给我俩准备好了，她也会买东西，这衣服穿起来真的是又软乎又暖和。”还没开饭，陈新春牵着老伴的手，站在院门口跟街坊说话。
　　还把袖子拉上去，让大家摸料子，语气里别提多得意了。
　　秋衣是黎夏买了细软的棉布，找裁缝做的，他们姐弟妹三个的是圆领的秋衣，套上毛衣就看不见秋衣，比较美观。
　　给陈新春老两口的是带点儿半高领的秋衣，主要是防风保暖，买的是纯灰色的布料做的领，露出一截来也不难看，保暖性能却是一等一的好。
　　很快就有老太太做为代表来问了。
　　黎夏这里菜还没炒完，边炒菜边笑眯眯地答，“布料是在布料市场买的，南门进去第五家，老板娘姓刘，她们家的布料质量好又实惠，衣服就在街口何师傅店里做的。”
　　街坊们对这片比黎夏熟得多，说个名字，她们就知道在哪，黎夏砍价的时候说介绍人去呢，这不就有了。
　　就是老太太们组团去，也不知道布料店老板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可真是好孩子，不像有的人……”问到答案，邻居奶奶例行是要夸两句的，说完，眼神还顺带着瞟了一眼准备找黎夏说话的梅芬。
　　啧啧……
　　以前陈林秀夫妻哪里管过老两口穿衣情况啊，平时几家人的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陈林秀家的大多都是归整的没有补丁的衣物，而老两口的，那叫一个破烂。
　　大家可都看在了眼里。
　　也就过年的时候给买身棉衣，隔两年才有这一回，就这梅芬还时常往外说呢，弄得他们多孝顺似的。
　　但平时老两口穿的，都是旧麻麻的衣服，秋衣内裤什么的，都洗得发白磨洞，还一直在穿，大家又不瞎。
　　现在有黎夏她们一对比，可不都对比出来了，是真金白银，还是得炼炼才知道。
　　“……”梅芬哪怕不知道发生什么，也被看得一肚子火气。
　　这老太婆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还啧！


第114章 中午有大餐
　　可惜她有火气也没处儿发，别看对方只是看干瘪老太太，但人家一溜生了五个儿子，个个人高马大，他们家陈林秀可干不过。
　　“夏夏啊！”梅芬忍住怒气，带着笑容走进厨房。
　　没办法，早上醒来，听到院里扫地的动静，她就开始催陈林秀。
　　但陈林秀跟个死人似的，翻了个边就不理人，梅芬没有办法，总不能真跟陈林秀离婚吧，离婚的女人可没好日子过，她爹妈嫂子也不会同意。
　　所以梅芬就亲自过来了。
　　还是喊黎夏带着弟弟妹妹去吃饭的事，当然，这只是个幌子。
　　进了厨房，梅芬一下子就卡词了，震惊的。
　　这还是以前那又脏又小又破的厨房吗？怎么大变了个样？原来的土灶呢？
　　这一阵子，因为翻到钱那事，梅芬自觉被院里人看低了，心里赌着气，进出门都是昂着头的，压根不往黎夏住的那屋，还有厨房这屋看。
　　结果没想到，她错过了这么多东西。
　　这厨房原本是杂房改的，面积不大，反正比旁边那间正经厨房小了不少，西面一扇正方形大窗，就几乎占了一面墙的宽度。
　　现在窗下的土灶没了，变成了煤灶，煤灶体积小，占地不大，厨房一个就空旷了，还接了水管进来，修了个水槽子，就安到灶旁边。
　　难怪最近饭点，都没怎么见黎夏几个去院里的水龙头那里洗过菜了。
　　厨房门开在西北角，进门就是一张八仙桌摆着，上头居然还放着水果，东面的墙是人家的院墙，现在那里挨墙壁砌了一溜水泥台子，平时切菜放菜搁个碗碟的，都很方便。
　　最深的南墙那里摆着碗柜，这会敞着，里头碗筷齐整，盆篮都摆在下头的格栏间里，东南角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蜂窝煤。
　　现在这间厨房，看着比旁边那间他们三家合用的还要大了。
　　梅芬不由有些眼热。
　　城里都用煤灶了，也就是棚户区这边，用土灶的人还不少，她一直想搬个煤灶回来来着，但又怕别家偷她的煤用。
　　要是有一间单独属于她的厨房就好了，接了水龙头也方便，下雨的时候就不必打着伞去院子里洗菜了。
　　“你们这厨房整得挺好的。”梅芬心里那叫一个酸，太酸了，早知道她就跟黎夏几个打好关系，也好开口跟她提用一个厨房的事。
　　黎夏笑了笑，“堂婶有什么事？”
　　梅芬这才想起自己是有事的，“还是昨天那事，你叔跟你说了吧，我妈过生，想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们中午放学了直接过去就行，公交车也就四站地。”
　　说着话，梅芬往里头走了一步，探头一看，黎夏煮的是小米粥，桌上摆了碟莴笋丝，也不知道是不是配的料没炒，看着绿生生的。
　　灶上还有刚捞出来的五个鸡蛋，和一碟炒榨菜丝。
　　榨菜丝一看就是放了不少油的，底下一层呢，油滋滋的，一看就不会过日子，哪有炒咸菜这样放油的。
　　“不会走也没关系，让陈正陈军带你们去。”今天她娘家妈过生是真的，但吃饭是子虚乌有的事。
　　这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根本没有什么过生日的习惯，除非是六十、八十这样的大寿。
　　想到这里，梅芬为自己的话拍案叫绝，她可真是太聪明了，让陈正陈军带着，可信度就更高了。
　　反正对方要的是黎夏几个，她儿子就是带个路而已，说不定还能看到黎夏他们怎么被教训，回来再告诉她呢。
　　“堂婶，谢谢了，不过我们中午得回来给爷爷奶奶做饭呢。”黎夏笑着委婉拒绝。
　　梅芬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居然被拒绝了，“你这孩子，你爷爷奶奶也去，中午有好菜，吃肉！”
　　话音才落，梅芬就看到了案板上剁好的肉，黎夏还要打个肉汤，留在厨房里，林境要是回来了，自己烧锅水煮了面条，热下汤就能吃。
　　他不回的话，这肉汤就是中午的汤了，反正现在的天气也放得住。
　　“哎呀，你就别管了，你放心，中午我们肯定把你爷爷奶奶带到，我娘家人也是想见见你们，正式认认亲戚，别忘了啊，中午放学就去。”梅芬干脆快语说完，不给黎夏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跑回了屋。
　　怕黎夏再来找她说不去，梅芬回屋交待了陈正陈军两句，塞了四毛钱给他们买早饭吃，就赶紧拎着包抱着儿子走了，早饭都不打算做。
　　陈正陈军拿了钱都很高兴，想到中午还有大餐吃，就更高兴了。
　　对的，梅芬说得太急，只说让他们带黎夏几个去外婆家说生日饭，没说根本没生日饭这回事。
　　兄弟两个把钱藏兜里，再看一眼还躺在床上没起的陈林秀，对视一眼，一起挤过去，“爸，妈又不给我们做早饭了，你快给钱，我们要饿死啦！”
　　陈林秀皱了皱眉头，他今天上午休班，不用起那么早去上班，闻言翻过身，拿过搭在床头的外衣，掏出钱，一人给了五毛，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黎夏他们一家刚坐下准备吃饭，就听到屋外陈正陈军呼啸一般地背着书包跑出了院子。
　　“又不做饭，外头吃的不卫生！”陈新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梅芬怎么当妈的，陈林秀也不说说她。
　　“爷爷吃菜。”黎夏挟了一筷子醋拌莴笋丝给陈新春，又给奶奶递了个剥好的白煮蛋，把榨菜丝挟到她碗里，跟粥拌一起。
　　老两口口味不一样，陈新春喜欢吃醋，胡奶奶喜欢吃辣。
　　陈新春摇了摇头，不再想陈林秀一家的事，而是盯着老伴，让她一口一口慢慢吃。
　　吃过饭后，黎夏才才跟陈新春说梅芬让他们中午去吃饭的事。
　　“别去，咱们都不去。”陈新春心情不是很好，陈林秀听不懂他的话吗？居然直接找上了孩子们。
　　有了陈新春的话，黎夏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上学去了，中午自然也不会跟着陈正和陈军走。
　　陈正陈军还巴不得呢，黎夏一说不去，兄弟俩满脸不情愿的表情立马变成了高兴，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去校外坐车去了。
　　兄弟俩坐车的时候还有些后悔，忘记要坐公交车的钱啦！


第115章 糊涂！
　　然而一下到晚上八点，陈正陈军都没有回来。
　　陈林秀和梅芬也回来得晚，陈林秀是因为梅芬说事情搞定了，他不太好意思回来面对黎夏几个，借着加班在单位呆着。
　　而梅芬则是心情好，下班回来去托儿所接了小儿子，就跟同事出去吃饭逛公园去了。
　　等到他们发现两个儿子不见了，已经是晚上九点的事儿了。
　　两口子没敢到陈新春这边来问，怕黎夏几个也没回来，而是先跑去了隔壁不远亲爹妈家里问了一遍。
　　“老师还问我陈正怎么没来上学呢？三婶，黎南不是说你们去吃生日饭去了吗？”陈家大孙子，在上初二的陈开还被小学部的老师找了过去问情况。
　　陈开哪里知道陈正兄弟怎么没去上学啊，他想起黎南跟陈正他们住一个院或许知道，跟老师说了一声。
　　老师把黎南找过去，黎南也只知道他们兄弟去外婆家吃生日饭了。
　　梅芬有口难言，什么生日饭啊，根本没有生日饭这回事。
　　“等等，小开，你说黎南，黎南下午上学了？”还是陈林秀理智一点，抓到了问题的所在。
　　陈开点头，一脸莫名，“他肯定在上学啊。”
　　完了！
　　陈林秀和梅芬赶紧跑回家，冲进黎夏她们房间一看，果然三姐弟妹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写作业呢。
　　“黎夏！陈正陈军呢？”梅芬都要疯了，眼睛赤红面目狰狞地瞪着黎夏，直往黎夏扑了过去。
　　在梅芬心里，她安排陈正陈军给黎夏几个领路，但现在黎夏几个好生生地在这里，她的儿子不见了，那就是黎夏的错。
　　是黎夏害他的儿子不见的。
　　黎南和黎漾大惊，“姐！”
　　黎夏反应很快，她直接站起来，把椅子推给了梅芬，“你儿子不见了，找我干什么？”
　　简直莫名其妙。
　　梅芬胸口撞上椅背，一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干脆嚎啕大哭起来，顺着椅子就要往地上坐。
　　一时间，黎夏姐弟妹三个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边动静太大，陈新春本来已经回屋去了，赶紧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陈林秀一边去拉梅芬，一边皱着眉头问黎夏，“中午……中午你们没有跟陈正陈军一起吗？”
　　院里其他人也跟着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
　　“中午？中午我们根本就没去啊，你们不知道吗？”这下轮到黎夏惊讶了，既然是娘家生日饭，那没道理梅芬和陈林秀不在呀。
　　他们去没去，陈林秀他们不应该中午就知道了吗？怎么现在才跑过来问？
　　而且要问的话，顶多也就质问，他们为什么中午没去的事吧，居然是问陈正陈军。
　　陈正陈军？
　　黎夏抬起头来，目光怀疑地看向陈林秀，陈林秀立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跟黎夏目光对视。
　　这是有鬼了。
　　黎夏直接气笑了，她本来想扬声质问的，但话到喉咙口，又停住了，这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陈林秀不知道他们没去，说明他们自己也没去，那生日饭这件事，很可能子虚乌有，那陈林秀和梅芬为什么非要让她们去呢？
　　故意让她们跑空门，耍她们玩？
　　没有理由啊！
　　两个成年人，又不是两个小孩子，就算要耍什么手段，应该也不是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吧。
　　去他们丈母娘家里吃饭，但凡她们出了点事，一查就能查到他们身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夏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先关上门来说。”黎夏冷眼看着陈林秀，然后走到门口，“文文姐，钱奶奶，没事，你们回屋睡去吧。”
　　黎夏都这么说了，徐文文她们也不好再看下去，虽然她们都还挺想看梅芬的笑话。
　　黎夏还想劝陈新春回屋睡觉去，但陈新春不同意，这会胡奶奶已经睡了，陈新春出来的时候，把他那屋外的门栓搭了一下，不用担心胡奶奶跑出来。
　　把门一关，黎南立马把黎夏拉到他身边，防备着陈林秀夫妻再像进门时那样发疯。
　　“根本就没有生日饭是不是，是谁让你把我们引出去的？”黎夏目光直直盯向陈林秀。
　　因为梅芬的哭声太大，黎夏不得不拔高音量。
　　梅芬这会已经没了理智，根本不可能对话，陈林秀撇开脸，不作声。
　　陈新春已经听出些东西来了，他看着陈林秀，满眼的失望，连手都颤抖了起来，“夏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根本没有生日饭这回事？”
　　现在陈新春还不知道陈正和陈军失踪的事，不然他会更着急。
　　不管怎么样，那两孩子也是陈新春看着长大的，以前两孩子不太懂事的时候，也是经常挨着他爷爷长爷爷短的。
　　黎夏皱眉，陈新春的身体并不太好，忌大喜大怒，“爷爷，你先别生气，也别太着急。”
　　见陈林秀还是不说话，黎夏轻轻摇了摇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说实话？”
　　“有，怎么会没有……”陈林秀还撑着，但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黎夏冷笑一声，“既然有，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梅家找孩子，为什么要跑过来质问我，当别人都是傻子是吗？”
　　陈新春看向黎夏，找孩子，找什么孩子？
　　这事瞒不过去，黎夏把她的猜测一说，眼见着陈林秀头越来越低，陈新春气得都有些站不住了，手哆嗦得更加厉害。
　　“糊涂啊！糊涂。”陈新春真的是太失望了，“你们还不老实交待，得赶紧想办法找孩子啊！”
　　找孩子。
　　坐在地上哭的梅哭好像突然清理了过来，立马就要往外冲，陈林秀伸手拉住她，“我去找我妈，孩子可能在我妈那里，死孩子敢逃学，看我不打死他们……”
　　陈林秀大概也是抱着这个希望，他愣了一下，夫妻两个便闷头往外头冲。
　　等他们回房间把单车搬出来，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院里，黎夏连句都没机会插上。
　　这里陈新春回过神来，才叹一声气，隔壁屋里又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是急着找两个大的，把小的又给落家里了。
　　黎夏叹了口气，让黎南过去把梅芬的小儿子抱了过来。
　　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哭破嗓子吧。


第116章 
　　陈新春在屋里坐了十来分钟，看到乐吱吱在黎南床上爬的小侄孙，还是放不下心来。
　　“夏夏，你注意着你奶奶那边，我跟着去梅家看一下。”陈新春拿上手电筒就要出门。
　　黎夏把人给拉住了，“爷爷，这事可用不上你，陈正、陈军的亲叔叔和亲大伯都在呢，他们年轻力壮，让他们去找就行了。”
　　陈新春就是什么心都操，也不看人值不值得操这份心。
　　黎夏让黎南守住陈新春，自己直接出了门。
　　既然那些人是想把她引出棚户区这一片，那说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想是这样想，黎夏走的速度还是很快，也一直提防着身后。
　　陈新桂家里，这个点差不多都各自上床了，他们家人懒，黎夏来拍门喊人，一直没人来，等了好一会，还是院里别的邻居开的门。
　　这院子没有陈新春那院子大，但院里住的人可不少，搁的东西也多，院里还多修了房子，以至于院子的过道十分狭小，黎夏没来过，在院里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堂叔爷，在吗？我黎夏。”黎夏站在陈新桂家窗边，也不进去。
　　屋里亮起灯光，然后传来陈新桂故作矜持的苍老声音，“什么事。”
　　“堂叔爷，陈正和陈军不见了，我堂叔和堂婶去梅家找他们去了。”黎夏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开口，“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您看是不是要去公安局报个案，再安排堂伯或者堂叔去梅家接一下人，天太晚，也怕不安全。”
　　屋里这才迅速动了起来，陈新桂很快披着外衣出来。
　　这事他们知道一点，但陈林秀当时也没说清楚，听到黎夏下午上学就冲出去了，他们也没多想。
　　陈正和陈军还真不见了？
　　院里其他邻居，当家的大人们也大多披了衣服出来了，都皱着眉头听着，帮着出主意，“这是得去报个案，赶紧派个人去看看。”
　　这年头丢孩子可是大事，大家都提不起心来看热闹，跟着着急呢。
　　“具体怎么回事，你说说。”陈新桂拧着眉头，一脸不悦地问。
　　黎夏脸上也没有笑，一板一眼地答，“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林秀堂叔说今天是亲家奶奶过生日，陈正和陈军去吃生日饭，一直都没回来。”
　　其实黎夏也有些奇怪，陈林秀和梅芬明明是从陈新桂这边回去的，他们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不着急？
　　这一个个都是从床上披着衣服起来的。
　　心也太大了！
　　“堂叔爷，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爷爷还等着信呢，他在家急得不行。”黎夏声音清脆，连隔壁院子都能听得清。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近些年来，陈林秀都是摆明了跟亲爹妈更亲近的。
　　但现在孩子丢了，一层子嫡亲的血亲不着急，反倒是堂伯爷着急上火，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黎夏也不管他们接下来怎么安排，赶紧跟给她开门的叔叔道了声谢，便匆匆回去。
　　别看黎夏现在办理有条有理，其实心里一直绷着，急得不行，偏偏林境又消失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人。
　　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现在跟他们有利益牵扯和矛盾的，只有陈林秀一家。
　　但陈林秀把自己两儿子都搭了进去，这事不可能是他一手操纵的。
　　黎夏最害怕的是，自己被那个七哥盯上。
　　如果真的是七哥那伙人，那陈正陈军这会的处境绝对不会多好，甚至很有可能，两个孩子早就被……
　　想到这里，黎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需要冷静，不能现在就在这里自乱阵脚。
　　让她大半夜去公安局报案是不可能的，太不安全了。
　　希望陈正和陈军在陈新桂一家人眼里还有地位，他们家能够出去报个案，不然她就只能在家里等林境回来。
　　可林境通宵不回来的时候也有，实在是不太确定。
　　黎夏边走边思考，走回自家院门前，伸手一推，没推开，门从里头栓住了。
　　退开两步看了眼，没走错。
　　她出门前明明留了门的，谁栓的？
　　“怎么不进去？”林境双手揣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来，看到黎夏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出声问，“特意等我啊？”
　　听到声音，黎夏惊喜地回过身来，“陈正和陈军不见了。”
　　谁栓的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境回来了，重要的是陈正和陈军的事。
　　顾不上细细说起，黎夏长话短说，“有人让陈林秀借他丈母娘过生的事，把我们姐弟妹引出去，但我们没去，陈正陈军去了，然后一直没有回来。”
　　林境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中午发生的事，放学时我还看到陈正和陈军，他们被梅芬交待在学校等我们。”黎夏尽量快而清晰地把事情说明白。
　　“小南说他们下午就没出现在学校，学校老师问过陈开，后来也问了小南，我们只知道陈正陈军是去了外婆家。”
　　如果不是陈林秀和梅芬跑来找儿子，谁能知道根本就没有生日饭这回事呢。
　　“现在陈林秀和梅芬去梅家了，但我估计，在梅家找到陈正陈军的可能性不大。”
　　林境点了点头，“这事你别操心了，赶紧回去，我今天不回来了，把门栓紧。”
　　说完，林境立马返身就走，黎夏目送他走远，才转回身来敲门。
　　来开门的是黎南。
　　黎南身后站着的是披着外衣，一脸讪笑的赵栓田，“我也不知道夏夏出去了，以为是你们忘了关门才……”
　　这借口很蹩脚，自打林境住这里后，除非他回来，院门每晚都是给他留着的。
　　这事陈新春特意跟院里的住户都说了，让他们夜里栓紧门。
　　但这时候，黎夏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栓好门，拉着黎南就回了屋。
　　陈新春还是着急，看到黎夏立马就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我跟堂叔爷说了，在门口还遇到了小林叔，把这事都跟小林叔说了。”黎夏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跳得有些厉害。
　　听到林境回来过，陈新春松了一口气，这事有林境管，他心里才放心。
　　“这一大晚上，你们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把孩子抱走。”陈新春弯腰要去抱小名叫丁丁的陈辉。
　　但小豆丁很不配合，立马挥着手哇哇大哭起来。


第117章 你这是犯罪
　　但小豆丁毕竟小，哪里拗得过大人，陈新春一捞，就把他给抱走了。
　　不过他虽然没法反抗，但是能哭呀，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抱过去好一会，还一直在嚎啕大哭，声音听着都有些哑了。
　　“去把孩子抱过来吧，这样哭下去，晚上谁也别睡了。”黎夏跟黎南说。
　　黎南点头，又去隔壁把那小豆丁抱回来。
　　抱来后，给小豆丁嘴里塞个砸碎的糖沫沫，再给他拿个笔盒玩，孩子立马就不哭了，脸上挂着眼泪珠子冲黎夏几个笑。
　　“姐，晚上小林叔不回来，我就睡外头吧。”黎南对今天发生的事，也有诸多猜测。
　　他知道的少，想不了太远，但十分担心陈林秀他们找不到人，回来后会砸门发疯，他得在外屋睡，守着。
　　这种小事，黎夏是绝对尊重黎南的意愿的。
　　折腾了小半晚上，这会都已经九点多钟快十点，黎夏去院里检查了一圈，确认陈新春那屋门窗都关紧了，才又去把大门掩上。
　　回来后，就开始催黎南和黎漾赶紧睡觉。
　　黎夏自己却一下都没有睡踏实，时刻听着外头的动静，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黎夏不知道，但她感觉自己根本没睡着，脑子一直很清醒的那种感觉，所以屋外的动静她一下就听到了。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拍门声和痛哭声，声音特别大。
　　黎夏赶紧穿衣起来，黎漾也一咕隆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喊她，声音里带着困意，“姐？”
　　“没事，睡不了你就起来，继续睡也可以。”黎夏轻声安抚了一句，拉开门出去。
　　黎南已经起来了，小豆丁在他床上正睡得正香。
　　院子里，梅芬嚎哭着，整个人都是软的，来来回回哭颂着“我的儿……”这几句，人是被陈林秀和她兄弟给架进来的。
　　后头几个，陈二叔在里头，梅芬另外的兄弟也跟着。
　　也有邻居听到响动，披着衣服跟了过来，没多一会儿，院子里就站了好些人。
　　虽然这架式一看就是没找到孩子，陈新春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了一句，“怎么样了，孩子在外婆家吗？”
　　陈林秀颓丧着个脸不说话，梅芬已经哭糊涂了，剩下陈二叔，他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自家堂伯，叹了口气，“没找到，孩子根本就没去他外婆家。”
　　话音落下，就响起了响亮的巴掌声，陈林秀跟疯了似地，一下一下地扇自己的巴掌，“怪我！怪我！是我害了孩子，我该死……”
　　陈二叔和梅芬的兄弟忙上前，拉了拉，劝的劝，好不容易让陈林秀冷静了一点儿。
　　然后陈林秀就扑通一声跪到了陈新春面前，黎夏姐弟就站在陈新春身边，忙侧开站了。
　　“咚咚！”陈林秀磕了两个头，“爹啊，求您了，救救你俩孙子吧，求求您，去找找何叔找找阿境帮忙好不好……”
　　看到这样的陈林秀，陈新春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忙去拉他，“你何叔去闺女家里，还没能回来，你们报案了吗？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林秀满心绝望，靠不上啊靠不上！不是亲爹就是靠不上！
　　他可怎么办啊？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不能立案，让家长再找找，看是不是去同学家里玩了，大哥现在去学校找老师去了。”陈二叔苦着一张脸说道。
　　得赶紧去把两孩子班上同学的通讯名录拿过来，挨家挨户地去找才行。
　　陈林秀坐在地上，也哭了起来，“没用的，没用的。”
　　陈正和陈军肯定是被要找黎夏的那伙人抓走的，他的同学怎么会知道去处，想到这里，陈林秀猛地看向黎夏，眼里突然亮起光来，“黎夏，你去给我把人找出来！”
　　如果不是黎夏，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他的儿子啊，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啊！
　　简直比剐心还要痛。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在火车上偷人东西，那伙人怎么会找到我！”虽然当时出现的就一个人，但陈林秀知道，他们肯定不止一个。
　　说不定……
　　说不定是黎夏跟他们合伙，故意算计他们的，否则怎么黎夏几个好好的，他儿子却不见了。
　　院里的人都看向黎夏这边，尤其是梅芬的几个兄弟，格外虎视眈眈。
　　这阵子，梅芬没少回娘家去抱怨，他们来的路上，也听妹婿姐夫叨叨了些东西，自然把账都算到了黎夏几个头上。
　　不过有陈新春在这里，他们不敢上手。
　　“堂叔，你今年三十多岁了吧？”黎夏看着陈林秀，忍不住想要叹气，这人不光自私，还糊涂得厉害！
　　这话听得院里了一愣，好生生的，问年纪干什么？
　　“您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别人跟你说我偷东西你就信，就想办法把我和弟弟妹妹们引出去，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个局？”黎夏目光直盯着陈林秀。
　　这世上，有谁真傻呢，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陈林秀心虚，几乎是下意识就撇开了脸。
　　“那些人什么身份，你确认过吗？对方丢了东西，不会报警来抓我们吗？为什么要让你引到外头去？”
　　这些问题，陈林秀一个也答不上来。
　　“那些人十有八九是人贩子，我们姐弟妹三个没有什么依靠，爷爷奶奶年迈，出了事根本没有精力去找我们，但没想到，我们没有上钩而已，你与虎谋皮，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陈林秀猛地抬起来了，他只想到黎夏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想借别人的手给黎夏她们一个教训。
　　如果真的是人贩子的话……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自己脸上，陈林秀急得眼睛都充血了，那就是他亲手把儿子送到人贩子手上的！
　　“堂叔，你不如尽快想想，你们什么时候碰的面，对方怎么找到你，要求你做了些什么，安排把人引出去后，在哪里接头，到时候仔细跟公安说清楚。”
　　院里顿时一片哗然，这大半夜的，大家都半梦半醒，还有些人没搞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陈正陈军丢了。
　　徐文文脑袋转得快，她看了看黎夏，又看向陈林秀夫妻，“所以这是自作自受，你们想害黎夏姐弟，结果反把自己的儿子丢了！”
　　正中要害。


第118章 果然是小偷
　　“那也可能真是黎夏他们偷了东西啊。”旁边赵老爷子赵栓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黎夏直接抬眼看向对方，先前她出门，对方把门栓上的事她还记得呢，但她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一家人，明明一直都还挺和气的。
　　“赵爷爷要是有疑问，可以替我堂叔去公安局报案，就说我们偷东西，好查个清楚明白。”黎夏目光不闪不避。
　　赵栓田立时没话了，默默退后了一些。
　　说着话，陈大伯跟陈正的班上的班主任匆匆赶到了，陈军的班主任没住在学校里，陈大伯没功夫去找了。
　　反正找到陈正，就能找到陈军。
　　“孩子不是去外婆家吃生日饭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班主任姓梁，是个中年男人，个子削瘦，眉心的皱纹很深，鼻梁上架了副厚眼镜。
　　他也是黎南的班主任，黎南喊了一声，“梁老师。”
　　中午的时候，梁老师已经知道陈正和黎南的关系了，闻言点了点头，赶紧询问在场的大人，问事情经过。
　　等陈二叔把事情简单一说，梁老师眉头就紧皱起来。
　　“这事找别的同学问没用，今天下午我就在班上问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们赶紧报警才是正理！”梁老师听说陈正陈军是真不见了，也着急得很。
　　再看陈林秀，更是满脸一言难尽，两个孩子摊上这样糊涂的家长，也实在是倒了霉。
　　早知道是这情况，他刚刚就直接跟孩子大伯去公安局说明情况了。
　　梁老师张罗着要去公安局，陈林秀是肯定要去的，陈大伯和陈二叔也不能看着这事不管，梅芬的兄弟决定留一下在院里照顾梅芬，其余的都跟过去。
　　陈新春也坚持要过去问问情况，他不提，陈林秀也是希望他去的，毕竟陈新春认识的人多，面子也比他们要足。
　　“小南带着漾漾在家照顾奶奶，奶奶那屋有个小架子床，小南你自己铺一下，我跟过去看看。”黎夏打算一起过去看看，顺便照顾陈新春。
　　陈新春想说他一个人可以，但黎夏完全不容拒绝，她可不放心。
　　大家分头两路，梅芬被扶着往她屋里去。
　　“等一等。”想到什么，黎夏脚步一顿，扭身进了屋，梅芬兄弟刚要嘲讽，就见黎夏抱着个小孩子出来。
　　正是梅芬的小儿子。
　　小家伙睡得很香，脸蛋红扑扑的，就是现在，黎夏也不是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掏出来，而是给他裹了张毯子。
　　“儿啊！”梅芬扑过去，现在小儿子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你们走后，丁丁哭了很久，就暂时把他带到我们那了，现在你们回来了，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看好吧。”说着，黎夏把丁丁塞到梅芬手里。
　　梅芬受的打击太大，这会已经有些疲了，但看到小儿子，眼睛里还是亮起光来，可惜她手发软，提不起劲来。
　　小心……
　　然而黎夏手稳稳的，并没有递给梅芬就松手，只是往下落了落，孩子在黎夏臂弯里睡得熟，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等梅芬抱好了，黎夏才把手抽出来。
　　大家顿时都有些沉默，难为黎夏几个孩子，还能替陈林秀夫妻顾着小儿子，可看看陈林秀他们自己，干的是人事？
　　他们要去公安局，街坊邻居们不可能不睡觉跟着去，大家议论着这事，慢慢都散了。
　　“夏夏，要不让你华华哥陪你们去？”徐文文看着陈家几兄弟，又看看梅家几兄弟，担心黎夏被欺负。
　　黎夏摇头，“不用了，华华哥跑了长途回来，估计累得不轻。”
　　外头闹得这么厉害，徐华华都没醒，可见有多累。
　　徐文文闻言也没再坚持，目送着黎夏陪着陈新春跟着大部队出了院子。平时再多矛盾，到底一个大院里住着，但愿那两孩子平平安安的吧。
　　“果然是小偷！”关院门的时候，旁边赵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文文脸色一板，“可别贼喊捉贼，我可是见着今天你趁人不注意扒在黎夏窗边在看，谁是小偷还说不定呢。”
　　昨天错失大单，今天赵家一家人都歇着，徐文文白天回来了一趟，就看到赵栓田和赵刚父子扒在人窗上看，听到她的脚步声才赶紧走开的。
　　这事她还没来得及跟黎夏说呢。
　　“谁小偷了，关你什么事，母老虎！”赵刚弱弱地争辩了一句，扭身就回屋去。
　　徐文文冷哼一声，“你最好叫你爸别又半夜摸出来栓门，有问题直接说出来，暗戳戳针对一个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赵刚没理会她，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徐文文冷哼一声，把大门掩好，拿东西靠了一下。
　　到了公安局里，还没说明来由，只打了个照面，说是两孩子丢了的事，很快就有人过来把陈林秀带走问情况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茫然。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没一会又来了几个公安，把黎夏和梁老师都叫走了，一个是最早发现陈正陈军没去上学的老师，一个是这件事的半个当事人。
　　毕竟一开始，陈林秀想害的，就是黎夏。
　　公安局里灯火通明，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脸色严肃，步伐匆匆，气氛莫名紧张。
　　陈梅两家人来的时候气焰本来挺高的，这会都缩了起来，坐在一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话，就怕自己也被拉去问话。
　　虽然他们什么也不清楚。
　　“你别怕，也别内疚，这事跟你也没有关系。”负责黎夏的是熟人，同班同学刘英姿的小姨罗小雪同志。
　　问完一些简单的情况后，罗小雪安慰黎夏，怕她会因为这事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们早就知道这事了，林境回来汇报了这件事后，局里就安排了部署，她们这边还安排了人去梅家找陈林秀夫妻。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两拨人错过了。
　　“我不怕，但陈正陈军，他们能平安回来吗？”黎夏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就是担心陈正陈军两个。
　　虽然他们兄弟不讨喜，有时候还挺惹人厌的，但那都只是小毛病，父母不教育，自然会有人教他们吃亏，多碰几回壁就好，黎夏并不希望他们出事。
　　罗小雪沉默，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黎夏。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贩子，那还有一线希望，如果真是六哥那伙凶徒，结果只怕是要不好。
　　黎夏见状，也沉默了下来。
　　没多久，上次负责审讯豪哥的许瑞推开门进来，他眉头皱得死紧，进来也没说话，只让跟在他身后的干警把黎夏带出去呆着。
　　黎夏没有多问，乖乖地出去，陪陈新春坐在一起。
　　梁老师出来得比黎夏早一些，这会正陪陈新春坐着，做为班主任，虽然学生是放学后出的问题，但他也不能不管，也跟着提着心。
　　唯独陈林秀一直没有出来。


第119章 看着公安手上的手铐
　　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陈林秀还是没有出来，陪着他来的人已经挨不住了。
　　梅家兄弟期期艾艾，就跟凳子上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了好久，挨到三点半，派了个代表去找公安问了，得知他们没事可以先回去，赶紧麻溜地走了。
　　陈大伯都快要当爷爷的人了，也有些熬不住，但陈林秀还在里头，他们兄弟都走也不太好，便把陈二叔留在了公安局里头。
　　“大伯，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结果，要不您和黎夏先跟我回去吧。”陈大伯看向陈新春。
　　黎夏看了眼陈大伯，陈林秀一家张口闭口都是“堂伯”，生怕别人把他们混为一谈，这个陈大伯说话做事，倒是能够让人高看一眼。
　　陈新春也确实有些熬不住了，黎夏明天还要上学，他更担心影响黎夏明天的学习，“行，那我们就先回去。”
　　陈大伯点头，又看向陈二叔，“你在这里守着，有事给街道上打电话，我早上再过来。”
　　安排好，他们三个才起身离开。
　　“黎夏，等一等。”走到公安局门口了，罗小雪从后头追上来。
　　原以为黎夏他们走远了，所以跑得有点急，罗小雪调整了一下呼吸，“陈叔，局里这边还有点事，需要黎夏帮忙，您看能不能留她在这里一晚上。”
　　她跟林境关系比较好，也是认识陈新春的，怕陈新春不答应，她又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黎夏的。”
　　黎夏现在是无条件配合罗小雪他们的工作，只求能快一点抓到人。
　　“爷爷，我就留在这吧，您跟伯伯一块回去，小南和漾漾问起来，您直接跟他们说就好了。”黎夏走向罗小雪。
　　陈新春原本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见黎夏不慌不忙，他心也定了下来，叮嘱罗小雪帮他多照顾黎夏后，陈新春担着心跟着陈大伯一起回去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罗小雪就带黎夏上了一辆小汽车，然后飞快往市中心驶去。
　　大概十五分钟后，黎夏被带到一间装了监听设备的房间里。
　　黎夏在公安人员的安排下，拿起耳机仔细听起来。
　　耳机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电流声，就在黎夏准备放下耳机问问情况的时候，突然有了声音。
　　“……”但声音有些远，掺杂着电流声，听得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可以确定是缅店语，黎夏听到一些词汇和短句。
　　桌上有纸笔，黎夏飞快地拿起笔记录起来。
　　罗小雪跟原本就呆在这间屋子里的林境对视一眼，一起凑了过来。
　　可惜黎夏她记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甚至还是他们看不太懂的符号。
　　林境和罗小雪对视一眼，“……？”
　　另一台机器那边，翻译人员也在竭力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但实在是太不清楚，而且说的还是不官方口音，带着很重的方言的感觉，他听得很吃力。
　　短短的三分钟过后，随着一阵脚步声，机器里再没有声音传过来。
　　同样监听着的同事跟林境他们比了个手势，林境便伸手把黎夏的耳机取掉了。
　　“你听到了什么？”林境目光紧盯着黎夏。
　　与此同时，另一位翻译人员的耳机也在罗小雪的提醒下取了下来。
　　以为林境是在问他，“只听到了几个单词，实在是太远太杂乱了。”
　　他就是个普通的翻译，不是什么听力超能者，实在是有心无力。
　　“你听到是什么单词？”黎夏眉头一直皱着，抬眼看向对方。
　　对方也有纪录，他拿起自己写下的东西，不太确定地道，“太阳……和祭祀？还有男孩。”
　　黎夏的眉头紧皱，她把思绪理了理，她发出两个读音，问翻译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可能是祭品和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到了这两个词。”翻译听力不好，但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
　　黎夏目光才落到自己记录的纸上，“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他们是打算拿陈正和陈军吸引注意力，在太阳出来之时，去找一个姓李的公安进行报复。”
　　“队长！”罗小雪和林境同时皱眉，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涌起不安。
　　林境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五点一刻，“太阳出来之时，具体是什么时间？”
　　翻译摇头，黎夏也说不出话来，别方没有具体说，这还是黎夏半蒙半猜出来的。
　　说着，黎夏又嘟囔了一句，“这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像……”
　　像什么，黎夏突然愣在那里，她想起了那天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替她“抓贼”的好心人。
　　声音太像了，只不过一个是说缅店语，一个是说江省话而已。
　　“像是遇到过！”黎夏看向林境，“我遇到其中一个人，对方长相大概二十七八，长得十分普通，没有什么特色，他会说江省话，很流利！”
　　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了，林境点头，鼓励黎夏继续说下去。
　　黎夏努力回想前几天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那个人……他的右手虎口那里，好像有个疤，拳头大，像是烫伤留下的。”
　　再多的，黎夏就记不起来了。
　　有了线索，林境让罗小雪留在这里，自己拿起外套风一样地出了门。
　　黎夏则是继续戴着耳机等，但那边始终没有传出声音来，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五点半，黎夏自己也有些心慌起来，莫名其妙地发慌。
　　这时候的时间在黎夏这里，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地快。
　　太阳出来之时……
　　总觉得莫名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黎夏努力回忆着自己上辈子在国外时的经历，回忆着她初中时看到的新闻……
　　但越是想，脑子里越是空白一片，直到她脑子里突然回荡起一首童谣。
　　“太阳出来之时，光破黑云之际，六点钟的……”黎夏猛地站起来，“是六点！”
　　罗小雪看了眼时间，飞快了出了房间。
　　黎夏跌坐回椅子上，只觉得耳膜鼓噪，混身好像脱去了力气，她感觉到自己到了很多汗，但却抬不起力气去擦，她目光看着墙壁上的钟，心情随着秒针滴滴答答，越跳越快。
　　上辈子，新闻里没有陈正陈军两兄弟的事，这一点黎夏可以确定。
　　这辈子事情发生改变，是因为有她牵扯在其中，意识到这一点，黎夏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虽然她很清楚，所有的事情，并不能完全遵循人的意愿，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重生，有好事发生，肯定也会有不可预料的坏事发生。
　　她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却没有办法阻止别人的轨迹，任何人的人生，都不会是在成不变的。
　　只要不是她害人，她就可以问心无愧。
　　可是……还是有些愧疚。
　　“小姑娘缅店语挺不错的，有没有兴趣考江大的小语种专业？”旁边的翻译笑眼看向黎夏。
　　毕竟只是协助，这会也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所以他表情十分轻松。
　　他对黎夏挺感兴趣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缅店语居然比他这个专业的还要优秀，“你家里是有亲戚是缅店人吗？”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缅店那边的姑娘，嫁到国内来了，只不过比较少，信息也没有后世发达，没有报道出来而已。
　　黎夏摇头，她现在没有什么心情搭讪，冲对方抱歉地笑了笑后，重新拿起了耳机戴上。
　　如果能听到一点陈正和陈军的声音就好了。
　　但一直到天光大亮，对面也没再传来声音，黎夏看着窗外沉沉的阴天，心情也很沉闷。
　　大概八点多的样子，有公安过来撤设备，黎夏跟着翻译一起被送回了公安局。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黎夏一下车，陈新春就迎了上来，他脸色憔悴，一看就知道回去也没怎么睡。
　　黎夏忙扶住他，“爷爷，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奶奶和小南他们呢？”
　　“小南和漾漾上学去了，我让马大姐看着你奶奶，就过来看情况了。”陈新春能不着急嘛，回去根本就没怎么合眼。
　　说着话，陈新春从怀里掏出来饭盒来，“小南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吃饭了吗？快点先吃一个垫垫。”
　　铝制饭盒里，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截蒸好的糯玉米，还有半个烤红薯，这会还热着呢。
　　忙了这一晚上，黎夏确实有些饿了，接过饭盒，她跟陈新春一边进去一边说话。
　　说到陈林秀，黎夏才知道，陈林秀还没有出来，公安这边也不让问，陈二叔和陈大伯都回去了，他们还得做事，不能把时间都耽误在这里。
　　进了公安局，黎夏才终于见到陈新桂，孙子儿子这一个个地，老爷子倒是沉得住气，现在才来。
　　“堂叔爷。”黎夏咽了嘴里的东西，喊人。
　　陈新桂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就看向了一边，跟陈林秀倒是挺像，到底是亲父子俩。
　　黎夏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她这会也没有事，就陪陈新春在一边坐着，劝他回去照顾奶奶。
　　“爷爷，我真没什么事，就是懂些东西，能帮到他们，所以才留我在这里，你别担心。”食物进肚，黎夏心都跟着踏实了许多。
　　然后黎夏手一麻，眼睁睁看着手里的玉米飞了出去。
　　“你居然还吃得下去！”梅芬冷脸怒目地盯着黎夏，整个人半靠在陈大嫂的身上，说着话眼泪水跟珠子一样地往下落。
　　哭就值得人同情了？
　　黎夏冷脸起身，把玉米捡起来，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去，才看向梅芬，“我为什么吃不下去，编谎话骗人的不是我，叫陈正陈军去吃那劳什子生日饭的也不是我，我坦坦荡荡，良心没有一点过意不去！”
　　陈大嫂有些惊讶地看了黎夏一眼，忙又去安慰因此哭得更狠的梅芬。
　　“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要好过一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你们那些阴暗的心思，不是因为你们的贪婪，而造成现在的局面！”
　　梅芬几乎要站立不住了，一拳一拳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黎夏，你别说了。”陈大嫂看不过去，出言说了一句，她觉得黎夏有些过分了，“她到底是你的长辈。”
　　没看见梅芬这么伤心吗，他们姐弟妹又没出事，梅芬可是两个儿子都失踪了。
　　现在陈林秀还被公安扣着没放出来呢！
　　“说得好！”林境拍着手走过来，他身形有些狼狈，但眼光明亮，“长辈？长辈也该有点长辈的样子，才值得人尊重。”
　　看到林境，黎夏目光紧盯了过去，她没有错过他脸上轻松的表情，但是她想得到他的确认。
　　“没事了。”林境微笑地看向黎夏，又看向陈新春，“陈正和陈军现在在医院，人没大事。”
　　陈新春欣慰地放下心来，梅芬则是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去，喜极而泣，“没事，孩子没事了，大嫂，孩子没事了！”
　　林境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微微再向黎夏颔首后，快步进了局里。
　　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至于陈林秀和梅芬这边，自然有同事会处理。
　　不要以为孩子找到了就万事大吉，很多事现在才要开始清算。
　　梅芬这会也顾不得没出来的丈夫了，立马就要去医院，她得亲眼见见两个孩子平安才行，陈大嫂也挺高兴的，忙扶着她往外走。
　　结果才走了没几步，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就站在了两人面前，“我们怀疑你与一宗刑事案件有关，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看着公安手上的手铐，梅芬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最终到医院的，只有陈新桂这个亲爷爷和陈大嫂这个伯娘，梅芬被公安拘留了。
　　陈新春不放心，黎夏也陪着过去看了一眼。
　　在医院的不止陈正和陈军，还有之前黎夏在医院看过的那个李队长的妻子。
　　至于李队长，现在还在手术室。
　　林境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凶徒已经潜进了李队长家，动了木仓。
　　但也幸好他们及时赶到，如果再晚一步，怕是真的要出事。
　　陈正陈军倒是还好，受伤多过于惊吓。
　　也是他们运气好，本来那伙人就是想借他们引开注意力，再是想借他们当人质，妄图平安离开江省，所以动手晚了一些。
　　黎夏她们到医院的时候，两孩子还没醒，不过看到他们没事，大家也就放心了。
　　陈大嫂还有临时工的工作要做先走一步，陈新春也没让黎夏在医院多呆，催着她赶紧去了学校。
　　毕竟学习比较重要。


第120章 她就是这么小气
　　从公安局里出来，黎夏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步伐轻快，毕竟是解决了一桩悬挂在心里的大事。
　　这辈子李队长一家都好好的，没有惨遭灭门，哪怕李队长重伤还在手术室，那也比上辈子好了太多太多。
　　虽然李队长的命运被改变，但黎夏并不认为自己就是什么救世主，她只是个普通人，能够做的，只是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身边的人。
　　上午的课已经缺了两节，周二上午的后两节课是作文课，黎夏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皮革厂找郭顺顺。
　　工具都已经到位了，黎夏准备购入皮革，开始试水，布料市场那边她去过了，卖皮子的很少，就算有一两家有，价格也超出了黎夏的预估。
　　虽然郭顺顺所在的皮革厂现在主要生产的是聚氟乙烯人造革，但也有少量真皮出产。
　　就算没有，郭顺顺应该也有人脉替黎夏牵线，黎夏也不让他白帮忙，该给的抽成肯定会给他的。
　　皮革厂离棚户区那边有些远，在另一个方向，不过有公交车直接到，还是很方便的。
　　到了厂里，门卫大爷都没多问，见她一个乖巧的小姑娘，直接就把人放进了厂里，指明了后勤办公室的方向。
　　“你想买真皮，找我还真找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郭顺顺看到黎夏十分高兴，一点也不觉得黎夏是来麻烦他的。
　　郭顺顺在后勤工作，跟领导说一声，就领着黎夏出了办公室。
　　皮革厂厂办的办公区域有点像八十年代的旧学校，长走廊的半边楼，小楼外墙不是贴的瓷砖，而是镶嵌的那种小石子，水泥栏杆部分，是用蓝色的玻璃条嵌出菱形的图案。
　　厂办楼往后走，出了厂门就是家属区，是以前的旧筒子楼，再往后一点，是最早的平房家属区。
　　郭顺顺带着黎夏七拐八拐，停到一个掩了门的小院门口，直接推了门进去，“大姨，你在家吗？”
　　屋里出来个拄着拐的利落老太太，看到郭顺顺有些惊讶，“顺顺你怎么来了？”
　　院子很小，水泥坪的正方形小院子顶多就五个平方，平房是农村常见的红砖木梁结构的房子。
　　“大姨，这就是上次替我解围的黎夏，她想买些皮子，我带她过来了。”郭顺顺明显跟老太太很亲近，说话十分亲昵。
　　利落老太太笑容和善地打量了黎夏两眼，见黎夏目光清正，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贵客，快进来快进来。”
　　趁着郭大姨去沏茶的功夫，郭顺顺简单地跟黎夏说了他大姨的情况。
　　他们厂虽然也叫皮革厂，但不过是省皮革厂的下属单位，他表哥是省皮革厂的，经常要去外地出差，不管是在外头拿货还是自己厂里出的瑕疵货，反正不时能弄点好皮子放在他大姨这里卖。
　　这种事政策上是不允许的，但私下里，大家都这么干。
　　郭顺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为人的，不过这事你得答应我，别到外头去传，我大姨早年因工伤残，就靠着这个贴补一点家用呢。”
　　黎夏当然承情，一般这种都不接待生客的，没有靠谱的人介绍，根本连门路都找不到。
　　她和郭顺顺，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郭大哥，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黎夏郑重点头。
　　喝了茶，郭大姨就带黎夏去看皮子了。
　　里间里的货架上，堆了好些皮子，还有一些布料，郭大姨见黎夏目光看向布料，笑着解释，“我这里除了鞋店的老板来拿货，还有不少缝纫店的客户。”
　　做生意，有客户资源，货自然得备得齐全一些，才能留住顾客。
　　“我听顺顺说你要做皮包，五金你要吗？”郭大姨做相关的生意多年，渠道很多。
　　黎夏点头，如果郭大姨这里置办齐全，那自然是最好的，“都要的，这些料子我可以都看一下吗？”
　　自然都是可以的，郭大姨笑着点头，示意黎夏随便看。
　　上辈子跟皮具打了多年的交道，黎夏一眼就能看出来，郭大姨这里的皮料质量很好，真皮种类多，连比较昂贵的马臀革都有，上次她跟郭顺顺提过的聚氨酯人造革这里也有。
　　马臀革黎夏倒是喜欢，但她现在就算买得起材料，也未必能卖得出去，所以她主要是植鞣革里选择自己需要的皮子。
　　挑五金件的时候，黎夏发现郭大姨这里居然还有在皮子上面敲字母和数字的印章，她挑了“L”、“X”两个字母，准备敲打在她出品皮具隐蔽的地方。
　　“这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倒是个行家。”郭大姨同郭顺顺站到一起，说着话。
　　郭顺顺也挺惊讶的，黎夏看起来年纪可不算大，不过他是看不出来的，他一直在后勤，跟皮料打交道的时候少。
　　“大姨，你等会要算黎夏便宜点，她还是学生呢。”郭顺顺替黎夏讲价。
　　虽然他大姨做生意一向公道，但郭顺顺还是想替黎夏讲点价下来。
　　郭大姨心疼又好笑地看着他，“上次她可是帮了你大忙，大姨记她的好。”
　　郭顺顺是她妹妹的独子，小孩子小小年纪爹就不在了，亲妈工作忙要养家要养他，郭顺顺从小就是在几个姨家里轮流长大的，她们几个当姨的向来都最疼他。
　　郭顺顺自己也是个孝顺的孩子，长大后听话又懂事，不知道多贴心，比起她那长年在外头跑的儿子，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等黎夏选好需要的皮料和布料，再加上郭大姨拿出来的五金器件，就到了算总价的时候。
　　看黎夏拿的东西不算多，郭大姨直接给了个成本价，不打算赚黎夏的钱。
　　小姑娘还是个学生，八成是跟长辈学了点，自己做些东西背一背，不会长期来拿货，反正就一杆子买卖，不赚钱就不赚，就当是还上回的人情了。
　　听到郭大姨的报价，黎夏就知道，对方让了很大的利。
　　黎夏不是那种占了大便宜，还闷不吭声，把人当傻子的人。虽然能便宜这么多，她也十分高兴，但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大姨，我以后肯定是要长期到您这里来拿货的，您按正常出货价给我算就可以了。”就算是正常出货价，郭大姨这里的价格，也比布料市场的要便宜许多。
　　便宜的原因有很多，这些货大部分是内部货，就算是从外地拿的货，那也是跟厂价一起拿的，而且郭大姨这里不需要店面租金，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郭大姨笑起来，难怪是能挺身而出替她外甥说话的好孩子，“成，你头回来，拿的也不多，就按这个价，下回咱们就按正常的来。”
　　黎夏挑的都是好皮子，五金也是捡好的要，就算价格便宜，也足足花了近五百块钱。
　　郭大姨还想留黎夏在家吃中午饭，得知黎夏还得回学校上课后，才没有强留。
　　至于黎夏原本想给些回扣给郭顺顺的，她才提了个开头，郭顺顺就生气了，黎夏只好改主意，说下次请郭顺顺吃饭，才把他安抚下来。
　　回到家里把材料摊开在书桌上，感受着皮料特有的手感，黎夏心情非常好，她迫不急待地想要做出成品来。
　　不过现在不着急，马上要中午了，她得先去隔壁把奶奶接回来，再去做午饭。
　　今天喜事挺多的，做饭的时间也充裕，黎夏从隔壁马大接回奶奶后，回厨房拿了菜篮子，就牵着奶奶的手去菜市场去了。
　　“妞妞，咱们去哪啊，你爷爷呢？”胡奶奶在马家早呆不住了，但马大姐怕她走丢，把大门上了锁，胡奶奶走不出去，满心焦躁。
　　还好黎夏过来接了她。
　　黎夏牵着奶奶的手，握得牢牢的，“爷爷在医院看着陈正和陈军呢，他们昨天跑出去玩，受了点伤。”
　　本来黎夏是想让陈新春回来的，但陈新春放不下心，坚持留在医院，黎夏也没有多说。
　　胡奶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黎夏，“那我们去哪里啊？”
　　“我们去买菜，奶奶中午想吃什么？”黎夏十分有耐心，温言细语地回答着胡奶奶的问题。
　　祖孙俩个，你一问我一答是走向菜市场，有街坊看到，都在心里默默赞许。
　　午饭黎夏做了四菜一汤，吃过饭后，把胡奶奶哄着送到隔壁，黎夏先去了趟医院，给陈新春送饭。
　　本来黎夏准备先去隔壁陈新桂家里问问，他们送不送饭的，要是送，她这里有汤和菜，可以一起捎过去，给病号加餐。
　　结果过去的时候，陈新桂家屋门大锁，没有人在。
　　黎夏只好自己去送，没想到刚进医院大门，黎夏就看到了走进住院楼里的陈大嫂。
　　手里拎着饭盒，应该也是送饭来的，陈大嫂比黎夏早一点，前后脚就这么错过了。
　　黎夏也没喊对方，送重了也没什么关系，吃得丰富一点而已。
　　结果到了病房，黎夏差点没气死，陈大嫂压根就没准备陈新春的午饭！
　　“这，我也不知道堂伯还在医院，要不我再去食堂打一份饭来？”陈大嫂也有些窘迫。
　　她倒是知道早上陈新春没跟着走，但打饭的时候愣是没想到这一茬。
　　陈新春摆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事没事，我回去对付一口就成，正好两孩子这里也没什么事了。”
　　“爷爷，你以后要再多管闲事，我就生气了！”黎夏听完，大步走进病房，不管不顾地发了脾气。
　　陈新春已经习惯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但黎夏可不能忍，从头至尾，陈新春都陪着跑前跑后，不管是去半夜去公安局，还是一大早上到医院来。
　　陈新桂这个亲爷爷都没这么上心呢！
　　“黎夏啊……”陈大嫂尴尬地跟黎夏打招呼，看到黎夏手里拎的东西，赶紧把柜子摆开，“这次是伯娘疏忽，还好你这孩子周全，赶紧来……”
　　结果黎夏冷着脸走过去，把饭菜摆在了李队长妻子的床头柜上，对方床头柜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水杯。
　　黎夏平缓了一下心情问，“阿姨，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准备等会就去食堂——”李队长的妻子认识陈新春，知道他是林境的叔，以前打过照面的。
　　她桌上的水还是陈新春帮忙倒来的，但不认识黎夏，上午黎夏来医院的时候，她人还没醒呢。
　　黎夏笑着把饭菜摆出来，“不用，我本来就准备了你饭菜，你跟我爷爷一块儿吃吧。”
　　这是实话，上午黎夏还在医院的时候，就听说了李队长是调任在省城来的，夫妻两家父母亲戚都不在省城这边，所以没有人来照顾。
　　饭菜摆出来一看就知道，黎夏确实是准备了她的份量，李队长的妻子十分感激。
　　“这怎么好意思。”李队长的妻子忙道谢。
　　黎夏笑着摇头，不过是多拿个碗筷的事，她把饭菜摆好，揭开饭盒上的盖儿。
　　虽然热饭热菜一路闷过来，卖相没那么好看，但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还有一个大袋子没拆，打开了才知道，是一罐子汤。
　　从买完菜回来起，就一直煨在灶上的老母鸡汤，出门才离的火，黄澄澄的，特别香浓。
　　陈新桂爷孙三个，立马就目光挪了过来，可惜黎夏压根不搭理他们，也没有把这鸡汤给他们分享的想法。
　　她就是这么小气。
　　“爷爷，过来吃饭。”对着陈新春，黎夏语气还是有些凶。
　　陈新春摸了摸鼻子，有些气虚地过去。
　　有陈大嫂送饭，陈新桂祖孙三个的饭碗便空了出来，黎夏把鸡汤给他俩各盛了一碗，就把罐子给盖上，多余的碗收了起来。
　　“夏夏，这鸡汤——”两个孙子馋得厉害，陈新桂不得不腆着老脸来问一句。
　　黎夏笑了笑，“哦，我准备送去给医生喝，他们太辛苦了。”
　　这汤她就是倒掉，也绝不会落到陈新桂祖孙几个嘴里。
　　说着，黎夏就直接拎着出了病房，可把陈新桂祖孙几个气得够呛。
　　“大哥，你看看她！”陈新桂几十岁了，居然还有脸跟陈新春告状，陈正陈军也是一脸气愤，倒是陈大嫂，脸上烧得厉害。
　　陈新春可不好说话，黎夏这是替他报不平呢。
　　他不在意，是知道这种事在意也没用，没准备就是没准备，发一顿火就能解决问题吗？不过是气着自己，把关系闹得更僵而已。
　　但心里不舒坦肯定是有的。
　　以前陈新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黎夏这么一来，心里还挺痛快的。
　　见陈新春不理自己，陈新桂心里十分不舒服，但也没再说什么，喊陈正陈军吃饭。
　　陈大嫂要上班，上了班急匆匆买的菜，又急匆匆回去做了送过来的，就是随便弄几个简单易熟的菜，跟黎夏准备的自然有差别。
　　吃着炒扁豆，看一眼那边的炒粉蒸排骨，吃一口炒咸菜，再看一眼那边的丝瓜炒鸡蛋……再看一眼对面的鸡汤……
　　陈正毕竟十来岁的，又经历了一番生死大事，能忍住一些情绪，但心里也有些怨大伯娘不应该来送饭。
　　如果不送，他们就能跟堂伯爷一起吃了。
　　陈军就不行了，本来就是心里最委屈的时候，结果连口饭都吃不上。
　　“爷爷，我想吃肉！”陈军直接哭了出来。
　　陈新桂也想吃啊，他看了眼陈新春的背影，刚想开口，就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黎夏果真把鸡汤送去了护士站那边，给医生和护士们分了，这会拎着空罐子回来的。
　　有她在，陈新桂可再没那个老脸开口。
　　“爷爷，你吃完饭就回去吧，奶奶担心你呢，她在马姨家里呆不住，上午就差点跑出来找你。”要说陈新春最挂心谁，那肯定是胡奶奶了。
　　一听黎夏这样说，陈新春就有些急了，他其实原本也是打算中午就回去的。
　　黎夏忙拦住，“我才把奶奶送过去，她还能坐一阵，先吃饭。”
　　说着，黎夏又故意大声地说了一句，“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知道多爱护自己一些！”
　　陈新春默默地不说话了，但心里窝心得很，李队长的妻子看着黎夏笑，另一边的陈大嫂脸上有些羞愧。
　　陈新桂脸上是有些挂不太住，但被一个小辈子，他心里更觉得生气，那点歉疚在黎夏不给鸡汤给他孙子喝时，早就烟消云散了。
　　黎夏没法在医院多呆，把手里的碗和罐子留给陈新春等会带回去，就从医院直接去了学校。
　　等黎夏走了，李队长的妻子才跟陈新春夸黎夏，“陈叔，您这孙女是个好的，心地好，脾气也好。”
　　什么叫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叫脾气好，那叫窝囊。
　　人就是得有点儿脾气才行，该发脾气的时候，就得发脾气，好叫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黎夏心地也是真的好，她一个外人，这孩子还能记着给带份饭，不是心好是什么。
　　她这么大年纪的孩子，真的是难得周全。
　　陈新春心里高兴又自豪，嘴上却还推辞着，“小孩家家，脾气也太大了点，还是得收收。”
　　旁边陈新桂听着，想开口说再两句反驳，一时也插不进话。
　　“夏夏，你怎么上午又没来呀？”桂圆一看到黎夏，就冲她招手。
　　黎夏坐下，她的书包黎南给拎到学校来了，“上午有些事，以后应该不会再这样频繁地请假了。”
　　要是再这样缺勤下去，就是她成绩再好，老师心里也要有意见了。
　　“对了，刘英姿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呀？”桂圆冲刘英姿那边呶了呶嘴。
　　上次黎夏被公安带走的事，托刘英姿的福，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黎夏昨天回来上学后，有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但同学们还是很好奇黎夏为什么会被公安带走。
　　本来昨天就有人蠢蠢欲动要来问的，都被桂圆和张艳云几个瞪了回去。
　　结果今天上午黎夏又请了假，议论的就更多了。
　　黎夏笑起来，小女生的嫉妒心啊，她都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没事，我不介意。”
　　这种事清者自清，她也没什么好澄清的，她确实是被公安带走了，但她既然还能回学校上课，就证明了她没犯事。
　　再者有些事，她也没法往外说。
　　至于刘英姿，处在青春期的小姑娘，学习好又是班长，学习方面的虚荣心会比较强，大概是不岔老师的注意力前阵子多放在她的身上，有些嫉妒吧。
　　没什么好在意的，从小优秀到大的孩子，除了极个别的外，大部分心里的道德感还是比较高的。
　　现在钻牛角尖，等再长大几岁，回想起来，就会觉得自己可笑又后悔了。
　　“你这也太大度了。”张艳云不太理解黎夏。
　　在她看来，刘英姿不地道，她们也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行。
　　她当时不明白刘英姿为什么要那样说，后来听到同学们议论黎夏，才知道刘英姿的目的不纯，心里特别生气。
　　跟许美娟一样，张艳云她们也把刘英姿当榜样来着。
　　现在来看，什么班长，刘英姿根本就不够格。
　　到底是小孩子，爱恨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黎夏也被感染了一些，她笑起来，“我这不是大度，我跟她吵也吵不出花来，期中考试不是快了吗？考赢她就行了。”
　　桂圆和张艳云，还有唐果都是眼前一亮。
　　对呀，在学习上赢过刘英姿就可以了呀！可是……
　　“她是我们班第一呢，学习特别好。”不然也不会当上班长了，唐果有些泄气，更何况黎夏还是从乡下转学过来的。
　　不是她看不起乡下，实在是乡下的教学质量堪忧，黎夏是很聪明，比她们学得都快，可是要把成绩追上来，也需要时间呀。
　　黎夏笑起来，“期中不行，那就期末呗，慢慢来就是了，现在你们谁能借上午的笔记给看一下？”
　　桂圆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本移远一点，她最近已经在练字了，张艳云和唐果见状笑起来，也不纠结刘英姿的事了，把自己的笔记本拿给黎夏。
　　黎夏虽然缺课，但并没有影响学习进度，下午课上几个任课老师看到她，不停地抓她起来回答问题，见她都流利答上，都松了口气。
　　倒是刘英姿见状又有些气着了。
　　“小肚鸡肠！”许美娟轻哼了一声，也不怕刘英姿听见，反正已经闹翻了，
　　她爸已经找了班主任，晚上的班会就会把她调开。
　　刘英姿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许美娟，恶狠狠地威胁，“你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许美娟也不高兴，班上又不是只有刘英姿学习好，还有第二名和第三名呢。
　　放学前的班会上，班主任果然调动了位置，许美娟和班长分开坐了，还有另外一位反应看不清黑板的同学，位置也调动了一下。
　　不过是寻常的位置变动而已，大家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晚上放学，宋凡凡和黎南、黎漾一起站在校门口等黎夏。
　　“夏夏姐，我回来啦！”宋凡凡一看到黎夏，就高高举起手跟黎夏打招呼，热情得很。
　　还跟黎夏抱怨，“也不知道我爸妈发什么疯，非把我接过去住了两天，平时也不见他们关心我一下。”
　　宋凡凡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明明被父母接过去高兴得很，还非要口是心非说讨厌。
　　黎南撇开眼，简直就是没眼看。
　　黎夏看着好笑，替他找借口，“你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太忙了呀。”
　　“是吧！”宋凡凡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说着，又高高兴兴地告诉黎夏，他带了好多书回来。
　　因为他告诉他爸爸，他现在跟着他们在学习，听说他们书房里有个大书架还空着，他爸准备了好多书，给他带了回来。
　　周一到周五是学习时间，黎夏主要用来设计图形，裁剪出纸样和皮子来，上辈子做得多，常做的那几款几乎不用想，黎夏直接就能画出来。
　　不过在黎南和黎漾的认知里，她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为了让他们有个良好的接受过程，黎夏特意去买了本工具书来。
　　先把书看完，再慢慢地照着上面的图例试手。
　　正好她答应过林境，东西准备好，给他做个皮夹的，不过在此之前，她打算先做一些小玩意，给弟弟妹妹。
　　像是笔袋，还有皮制卡通动物吊坠，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皮夹陈新春也用得上，等给林境“练手”后，再给陈新春做个好的。
　　然后黎南和黎漾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姐姐，画坏图样，不小心失手裁坏皮子……
　　还好黎夏手稳，没有伤到手，不然黎南肯定不会同意他姐摆弄这些东西。
　　而林境自打六哥那伙人被抓后，一直没时间再回小院里来，倒是知道给陈新春捎了个信，让他安心。
　　“算他懂点事。”陈新春心里还是担心林境的伤，但也知道他那个工作，就是那个性质。
　　林境不回，黎夏也省心，不然他在家她还得琢磨吃什么对伤口恢复好，黎南也可以睡回自己的床了。
　　到了周三，陈正、陈军两兄弟从医院回来，没有回家住，暂时住到了他们亲爷爷，陈新桂那边，陈林秀两口子还在公安局没能回来。
　　陈新桂坐不住了，他身边能找人在公安局说上话的，也就只有陈新春这个堂哥了。
　　“大哥，你别见死不救啊，你去找找何大哥吧，找找林境也行啊！我们家林秀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性怎么样，你难道还能不知道吗？”陈新桂苦着一张脸。
　　老三家里三个男孩子，陈正大了好一点，给饭吃有地方睡就行，但陈军和陈辉还小，尤其是最小的陈辉，没事就哭，吵死个人。
　　他和老伴都要快折腾死了。
　　再有陈林秀和梅芬两个人的工作，请个一两天假还能说清楚，这要是拖的时间久了，万一把工作给影响了可怎么办？
　　“林秀要是没犯事，公安自然会放人。”陈新春担心孩子是一回事，但对陈林秀心里有了疙瘩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陈林秀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引黎夏几个出去，陈新春心里就痛心疾首。
　　陈林秀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本来陈新春已经打算好了，等他百年以后，自己这院子，就给陈林秀和黎夏姐弟妹对半分，现在看来，就陈林秀这个心性，还是算了吧。
　　说起来，有些事也怪他，有些事情早说清楚，就好了。
　　陈新桂一听就急了，要是能放人，公安不早放人了，他接陈正陈军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了趟公安局，想见一下儿子，公安都没让见呢。
　　“大哥，林秀好歹也喊了你几年爹，你不能……不能不管他啊！”陈新桂拍着大腿，急道。
　　黎夏姐弟妹几个正好放学回来，这话全听在了耳里。
　　难怪陈正陈军不见的那天晚上，陈林秀抱着陈新春的腿喊“爹”呢，当时黎夏还觉得奇怪，不都是“堂伯、堂伯”地喊着的么，怎么突然改口了呢。
　　然后有事的时候就是爹，没事的时候就是堂伯。
　　“爷爷，今天晚上老师在来家访，你晚上不出门吧。”黎夏只当没听见，直接跟陈新春说话。
　　听到老师要来家访，陈新春的注意力立马就放到了这事上头，“怎么回事，老师为了什么事来家访啊？”
　　黎夏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事，老师说要来，她还能拦着，只能按老师要求的，通知一下家长。
　　“大哥！”陈新桂腾地站起来，“你难道还真指望这几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吗？林秀才是你以后的依靠啊！”
　　这话说出来，也就陈新桂自己信，陈新春都不带信的。
　　也不想想，他今年都多大岁数了，七老八十的人了，不正是指望小辈的时候吗？
　　可陈林秀呢！
　　成了家住在这院里，可照顾过陈新春一分半点？
　　说起来，陈新春对陈林秀真的没有什么要求，当时就想着，让陈林秀两口子管个饭，别的都不用他们操心。
　　但就这一点简单的要求，陈林秀都做不到。
　　当然，真要掰扯这事，陈林秀肯定也有话说，毕竟不是他不给做饭，是陈新春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这怪不上他。
　　可坐在一桌吃饭，但凡老人吃得慢一点，偶尔掉几颗饭粒，嘴角吃出点沫儿来，就要看到侄媳妇嫌弃的眼神和怪声，谁能吃得下去。
　　这些事，陈新春都尽量不去想，想起来就伤心。
　　“新桂啊，别说了，林秀要是没犯错，肯定会放出来的。”说完，陈新春背着手进了屋。
　　明上黎夏的老师要过来，屋里肯定得好好收拾收拾。
　　陈新桂好说歹说，陈新春都不接话，他没有办法，只能气冲冲地回家去。
　　他倒是想冲黎夏甩脸，可惜黎夏回屋放了书包，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根本就没有跟他打照面的机会。
　　然后回去没一会儿，陈正就带着陈军和陈辉回了院里。
　　黎夏都看呆了，这是自觉在这里受了气，就拿自己的亲孙子撒气？
　　这样看来，陈林秀这一家子，在陈新桂心里，也不怎么亲的嘛。
　　看着几个孩子，陈新春又觉得可怜，不去替陈林秀走动，管几个孩子吃饭？
　　但这事他自己不能直接做主，得跟黎夏商量。
　　“爷爷，说实在话，我不乐意做。”黎夏可没陈新春心肠那么软，“您要实在心疼，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出去买饭吃就是。”
　　反正这些钱，等陈林秀和梅芬出来，再管他们要得了。
　　亲爷爷亲奶奶都不管，难道还指望他们来管吗？平时也没见你们一家子多孝顺陈新春。
　　不就是吃准了陈新春心肠软。
　　陈新春觉得给钱也不错，出去就拿了二十块钱给陈正，让他带两个弟弟吃饭。
　　陈正这孩子，别看年纪跟黎夏差不了多少，其实还是个孩子，一点也没有黎夏懂事，所以陈新春也不敢多给，想着要是花完了，再慢慢给一点就行。
　　“谢谢爷爷。”陈正沉默地把钱接过来，没有倔强地说不要，也没有多么地感恩戴德。
　　在医院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父母又不在，他得照顾好弟弟们才有心思想其他。
　　晚饭吃饭没有多久，黎夏班主任就上门了。
　　班主任来也是因为黎夏这阵子频繁请假的事，特意上门来了解一下情况，不然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跟陈新春聊了一阵子，把黎夏的具体情况问明白，班主任就要告辞了。
　　不过班主任嘛，在离开之前，还是背着手走路无声地站到黎夏他们那屋门口看了一阵子，见到黎夏三姐弟妹带着宋凡凡，正专心致志地搞学习，班主任十分欣慰。
　　聪明又努力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
　　“我悄悄走就行，就别打扰孩子学习了。”班主任要走的时候，陈新春要去喊黎夏出来送，班主任忙拦住了。
　　陈新春要送，班主任也没同意，“院里灯光暗，您老就别送了，留步。”
　　第二天，班主任去黎夏家里家访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班级里传开了。
　　结合前几天黎夏被公安带走的事，还有棚户区那边同学传过来，黎夏亲叔说黎夏是小偷的话，大家认为这事算是实锤了。
　　流言这种东西，往往最后知道的都是当事人，和当事人身边的朋友。
　　“简直胡说八道！”桂圆要气死了。
　　那些同学按耐不住好奇心，终于问到她这里来，立马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她还想瞒着黎夏的，最后实在是气不过，直接说了。
　　黎夏知道这事，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没想到，事情会愈演愈烈，明明上辈子她的学校生活都是很平静的。
　　大家都一心学习，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存在。
　　本来打算让这些事情慢慢淡去，但现在如果不澄清一下，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今天依然是下雨，大课间操的时间，大家大多会在教室和走廊里呆着。
　　黎夏等拖堂的老师离开，直接起身走上讲台，拿粉笔敲了敲黑板，“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下课，好些同学一下课就往外冲，有要上厕所的，有没吃早饭准备利用大课间的时间去小卖部买零嘴填肚子的。
　　看到黎夏站到讲台上，大家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做为临时插进来的插班生，大家对黎夏其实是很好奇的，不过黎夏在班上，主要是跟她的同桌和前后桌的同学玩，其他同学跟他并不太熟。
　　然后紧接着黎夏又请假缺勤，在同学们眼里就更神秘了。
　　虽然现在有了不好的流言，同学们也是好奇真假的居多，真正认定黎夏就是小偷的，还是少数。
　　“我知道最近班上有了很多关于我的流言，我想澄清一下，都是假的！”黎夏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说着，黎夏目光看向刘英姿，微笑地冲她点了点头。
　　“……”刘英姿心里一慌，忍不住猜测起黎夏看她这一眼的意图。
　　这是想向她传达什么讯息？
　　“我之前请长假，是回了趟老家，看望了几个朋友，上次跟公安一起离开，是因为我叔叔受伤，他是公安，突然受伤，需要人看顾，所以他同事找了我过去。”黎夏微笑着道。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这跟他们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呀。
　　黎夏敲了敲讲台，“至于说我偷东西，这个更是子虚乌有……”
　　本来黎夏想说，污蔑她的陈林秀夫妻还在公安局里关着没被放出来，但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开口。
　　初中小学是一起的，同学们大多是一个区里的街坊，他要是这样说，陈正和陈军肯定会受到不好影响。
　　反正这些事，纸包不住火，等陈林秀夫妻被放出来后，同学们也有可能从家长嘴里知道。
　　她没有必要去当那个坏人。
　　“老师昨天去家访，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不信，可以去向班主任求证。”黎夏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刘英姿，没有落到她身上。
　　“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说完，黎夏冲同学们笑着点了点头，就走下了讲台，这时候值日的同学才慢吞吞地拿了板刷去擦黑板。
　　“等一下，我也有话说！”大家正准备散了的时候，许美娟直接站了起来。
　　刘英姿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回头，目光紧盯着许美娟。
　　然而许美娟并没有看她，“我可以替黎夏作证，那天来学校接走黎夏的公安，是我的小姨，黎夏没有犯罪。”
　　说完，许美娟就直接坐下了，都没给同学们反应的时间。


第121章 事有凑巧
　　教室里有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几秒后，才重新恢复运转。
　　许美娟坐下后，眼光鼻，鼻观心，只当看不到刘英姿看过来的迫人目光。
　　她没有做错，黎夏什么也没有做，不应该被污蔑。
　　是刘英姿错了。
　　“许美娟说的是真的假的呀，班长，你知道这事吗？”很快就有同学去刘英姿那里查证。
　　但她们问了才发现，刘英姿眼圈通红，她们话音才落，刘英姿眼泪一滚就下来了。
　　“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那天也没说什么，只是很惊讶黎夏被公安带走了而已，她们是不是都怪我？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说完，刘英姿也直接就趴在桌位上哭了起来，弄得围过来的几个同学手足无措。
　　“没有没有——”同学忙安慰。
　　他们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早自习时的场景，刘英姿确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喊出了黎夏被公安带走的事实而已。
　　关于黎夏是小偷的传言，是从别的同学那里传过来的，这就更不关刘英姿的事儿了。
　　“班长，你别哭呀，我们没有这样认为的，她们肯定也不是怪你。”看着刘英姿越哭越大声，同学们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甚至因为劝不动刘英姿，有同学打算起身把许美娟拉过来，好叫她安慰安慰刘英姿。
　　毕竟她们俩关系一直挺好的，常常是阵不离焦，焦不离孟。
　　她们这边的动静，黎夏看在眼里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有些惊讶许美娟会特意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跟许美娟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来着，可能话都没有说过两句。
　　“黎夏，你真的好厉害啊！”桂圆双眼冒星星地看着黎夏，眼里满满的崇拜。
　　原来黎夏说让她不用管，自己有办法解决，是亲自上台澄清，而不是去找老师。
　　站到讲台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光是想想，桂圆都觉得脸红。
　　班上好多同学跟桂圆一样的想法，都觉得黎夏很厉害。
　　国人大多含蓄务实，世世代代都是接受这样的文化长大，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后世信息大爆发的年代。
　　这时候也没有后世种类繁多的情商和胆商教育的辅导班，少年人们除了含蓄，还多了一层羞涩。
　　大部分人都是羞于表现自己的，别说像黎夏一样，坦荡地走上讲台，就是偶尔课堂被老师提问，也经常要面红耳赤。
　　明明知道答案，也紧张得不会说。
　　“这就厉害了？”黎夏看到许美娟起身避开了去找她的同学，才收回目光。
　　唐果重重地点头，激动得脸通红地说，“我就不敢，我一上讲台，手脚都要发抖的。”
　　就是轮到她值日擦黑板，有时候听到同学在讲台下面笑，她都很紧张，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人发笑。
　　“胆量是可以慢慢练出来的，我教你们呀。”黎夏微笑地冲唐果说。
　　唐果激动地点头，她其实很想改变自己这动不动就紧张脸红的毛病，但就是控制不住。
　　旁边张艳云和桂圆也喊着要锻炼。
　　刘英姿哭了一整节大课间，到了上课，还趴在桌上，等老师讲起课来，才眼睛红肿地抬起头来。
　　毕竟是班长，向来品学兼优，各科老师都是很喜欢重视她的，这节课，老师会格外多照顾刘英姿一些，但考虑到她的情绪，老师体贴地没有喊刘英姿起来回答问题。
　　看着黎夏潇洒地上台，唰唰写下答案，刘英姿心里特别难受。
　　下课后，任课老师担心刘英姿，干脆就把她给喊去了办公室，准备交给班主任谈谈心。
　　小姑娘哭成这样，别是遇着了什么难事才好。
　　面对老师，刘英姿也不敢乱说，她把课间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那天早自习她无意叫破事实真相，引来同学诸多猜测的事说了一遍。
　　“老师，对不起，我当时就是太惊讶了，一时没有忍住才喊出来的。”刘英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班主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底是给刘英姿当了三年的班主任，刘英姿当班长以来，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班主任认为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还是孩子呢。
　　而且刘英姿哭成这样，显见是十分自责，就算是故意的，只要她知错能改，班主任也不忍心多苛责。
　　“没事了，不是故意就好，你私下给黎夏道个歉就行，赶紧回去上课吧。”班主任和声细语地安慰刘英姿。
　　等刘英姿走了，班主任才想黎夏这事。
　　他还是得在班上澄清一下才行，现在的孩子啊，一天天的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睁瞎琢磨些别的事。
　　下午班会的时候，班主任又帮黎夏做了次澄清，这下班上就算再有别的声音，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了。
　　有几个比较可爱的同学，还悄悄结伴跑来跟黎夏道了歉。
　　至于被老师要求找黎夏来道歉的刘英姿，则是完全没有动静，刘英姿整个下午脊背都挺得直直的。
　　好像挺得越直，她就越理直气壮。
　　有道歉的，黎夏心平气和地接受，背地里议论的，不要说到她面前来就行，她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些传闻，她总不能拿胶带一个个把那些人的嘴封住。
　　她倒是比较担心小学那边，会不会有人因此议论攻击黎南和黎漾。
　　黎南、黎漾和她不一样，她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一点流言蜚语和负面评论根本算不得什么事，较真就输了。
　　他们两个还是孩子，会比较在意这种事情，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黎夏还担心他们会因此被人欺负。
　　校园霸凌可不是好玩的，黎夏上辈子没有接触过，但后来在外打工的时候，新闻可没少看。
　　虽然不至于杯弓蛇影就认为黎南和黎夏就一定会遇到这种事，但黎夏总是要多关注和过问的。
　　“我们班上没有说这些的，大家都在议论堂叔的事。”黎南不懂他姐问这干什么，但还是直接回答。
　　黎南他们班上，住在棚户区那一片的同学很多，不像黎夏她们班上，住在学校另一片区的更多。
　　所以那天晚上陈林秀说黎夏他们在火车上偷东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班上。
　　有人到黎南面前来挑事，黎南直接跟人打了一架，别人就不敢在他面前说了。
　　现在更多的是议论陈林秀夫妻为什么还关在公安局里没有出来的，陈正今天才跟人打了一架。
　　不过对方人多势众，陈正以前在学校里也惹了些人，差点就被人压着打了，还是黎南发现，和宋行行带人帮着反打了回去。
　　有一说一，陈林秀夫妻干的那些破事，跟陈正也没多大的关系，他自己还是受害者呢，没道理到学校还要被人排喧，挨别人的揍。
　　这事是课间发生的，老师不知道，而且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黎南不打算说出来让黎夏担心。
　　没有就好，黎夏看向黎漾，黎漾想了想，一脸茫然，“我们班上好像都没有人说这些。”
　　说是肯定有人说的，但黎漾一看就是乖乖女孩，长得又漂亮，大家都不好意思拿到她面前说。
　　不像黎南，男孩子们嘻嘻哈哈，一不小心就说溜嘴，一言不合就动手，最后打一架也打不坏感情。
　　宋凡凡是个小人精，他脑子转了一圈，立马拍着胸口跟黎夏说，“夏夏姐，你别担心，小南和漾漾有我罩着呢！有人欺负他们，我就揍回去。”
　　这可不是他说大话，他就是现在跟着黎南一块儿玩，把心思多放在了学习上，在之前，他可是学校一霸，是家里条件好的混世小魔王。
　　不过宋凡凡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他要变成像黎南这样，学习好的混世魔王。
　　差别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看黎南在班上打了架，就是班主任亲手抓到了，都不带告诉家长的。
　　黎南转过来，可没少打架，不然他一开始也不可能跟黎南玩到一起，就是因为两人脾气对味。
　　可现在夏夏姐现在一次都不知道呢。
　　但他要是在学校打架，班主任立马就告诉他爷爷奶奶了，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简直气死个人。
　　“你消停点吧。”黎南把宋凡凡勾到一边，威胁地冲他挤了挤眼睛，大声说，“再打架，宋爷爷肯定会被你气病。”
　　“……”宋凡凡，你自己还打架呢！
　　黎夏看着好笑，招呼他们一起往回走，“打架是不对的，要讲道理，动脑子和平解决。”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别人不跟你讲理，硬要跟你打架呢？”宋凡凡气哼哼地瞪了黎南一眼。
　　黎夏想了想，“那就打。”
　　总不能被人欺负了，还忍着不还回去。
　　这下轮到宋凡凡傻眼了，难怪黎南打起架来毫不手软，原来是因为有个这么刚的姐姐。
　　“你别得得了，等会说漏了嘴！”见宋凡凡满脸兴奋，一副要继续讨教的表情，黎南把他拉到后头慢慢走，小声威胁。
　　“小南，你老实跟我说，如果你打架的事被夏夏姐知道，会不会被罚跪？”宋凡凡问。
　　黎南想了想，“我姐会先问清楚原因，再给我讲道理，罚不罚要看情况。”
　　他们家里，除了杨望湘，都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打骂教训孩子，而且只要他们占理，他们的爸爸和奶奶还会替他们出头。
　　黎爷爷是在黎南两岁多的时候过世的，他对爷爷没有印象，后来奶奶和父亲相继过世后，会替他们出头的人，就变成了他们的姐姐。
　　“我太羡慕你了！”宋凡凡真的打心眼里羡慕黎南。
　　他家里条件是好呀，爷爷奶奶退休，爸爸妈妈都是干部，可是他家里可古板了，而且他爷爷还总让他让着别人。
　　凭什么呀！
　　想到这些，宋凡凡郁闷得很，都不想说话了。
　　从小到大，巴结他的人多，欺负他的人少，但又不是没有，还有好多人阴阳怪气找打的。
　　可每次打架，大人们都不问原因，认为是他错了，还要让他上门道歉。
　　“你们家情况不一样。”黎南毕竟年纪和见识摆在那里，太深的看不明白，但浅显的很清楚，“你爸妈是干部，你不学好，别人会说你爸妈教不好你。”
　　宋凡凡撇嘴，“他们本来也没教过我。”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见到父母的天数十个手指数能数得清。
　　“别抬杠！”黎南。
　　“？”宋凡凡，怎么就抬杠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一直到周五中午，梅芬才回家，在公安局里呆了近四天，梅芬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更是瘦了一大圈，回到家里也不说话。
　　进屋先抱着两个儿子哭了一通，哭完才想起来问小儿子去哪了，得知被陈军送去了外婆家，梅芬才放下心来。
　　但很快，又把心给提了起来，“你们怎么不在爷爷奶奶家吃饭，弟弟怎么送去了外婆家里？”
　　陈正早就憋了满腹的委屈了，立马红着眼睛跟梅芬告起状来。
　　他也不说陈新桂赶他们回来后，第二天又喊他们回去吃饭的事，只说爷爷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让他们住在那里，还不让他们一起吃饭了。
　　“我们照顾不好弟弟，就把弟弟送到外婆家里去了，是伯爷给了我们钱吃饭。”说到这里，陈正低下头来。
　　然后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梅芬得得眼睛也跟着红了，关键时刻见人心啊！
　　她这次算是看清了，还亲爷爷亲奶奶，亲叔伯婶娘，都是些什么玩意。
　　这世上，就没有人不自私的，梅芬也一样。
　　她受公婆的影响，一直把陈新春的财产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黎夏几个来了后，她特别难受不舒服。
　　心里也对陈新春有了很大的意见，偏偏为了院子，要忍气吞声，装大度。
　　所以一心想找点茬，好解气。
　　你要说她真的不知道道理吗？也未必，人不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囊中之物，突然有人告诉你这不是你的，怎么能甘心。
　　但这些都不能跟她的几个儿子相比，三个儿子，就是梅芬的命根子。
　　梅芬摸了摸陈正的头，“没事了，妈回来了，你爸过阵子应该也能回来。”
　　她都能回来，陈林秀应该也快了，梅芬是这样想的。
　　中午给陈正陈军做了饭，梅芬自己收拾了一番后，先去娘家把小儿子接了回来，又去市场上买了煤炉和蜂窝煤，请人拉到家里放好。
　　然后又出门去买了水果罐头这些，一起送到了陈新春这里。
　　嫁过来七八上十年，这还是头一回不年不节地，梅芬往陈新春屋里送东西。
　　“大伯，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些天，谢谢你照顾几个孩子。”说着话，梅芬眼睛就红了。
　　对比太强烈了，她以前对公婆，那是真的当亲爹妈在孝顺，对陈新春两口子却是百般嫌弃，可结果呢？
　　陈新春哪里能要她的东西，“不用不用，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梅芬摇了摇头，哽咽得说不下话，干脆放下东西就跑了。
　　陈新春看着这堆东西无奈，等黎夏回来的时候，把她喊了过去，问她怎么办，是留下来自己吃，还是还回去。
　　“留下来吧，给的钱就算了，不找她要。”黎夏很快就做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梅芬这个举动，都是好的苗头，没必要一开始就打消人家的积极性。
　　毕竟是养在身边多年的侄子一家，陈新春对他们肯定还是有感情的，能好好相处，就没必要搞到横眉冷对。
　　黎夏不是冷脸贴热屁股的人，但也不会为了一时面子，去拒绝别人的好意和悔意。
　　陈新春果然很高兴，当即拿着罐头水果就要往黎夏那边送，老人家高兴的方式，就是把吃的都给黎夏几个吃。
　　好说歹说，才让陈新春留下一些自己吃，黎夏才无奈地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梅芬回来了，做饭的时间难得地没有听到隔壁厨房发生争执，黎夏路过的时候看一眼才发现，梅芬买了煤炉自己用。
　　早该这样了，把时间花在无谓的争吵上面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黎夏，婶跟你商量个事，你们家的煤火是不熄，我到时候能不能找你换火？”梅芬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找上黎夏。
　　买了煤炉，是想着中午做饭快一点，也多做两个菜给孩子吃。
　　但不是为了把火留着，让别人家占便宜，虽然赵家经常是一家三口一起出门，但也有把钱老太太留下的时候。
　　别看那钱老太太慈眉善目，占起便宜来，可是没个够的，梅芬自然得防着点。
　　再一个，白天她和陈林秀要上班不在家，也不用留火烧水什么的，留火着也是浪费。
　　“我到时候拿上面没烧完的煤换你们的底煤。”所以她不是要占黎夏的便宜。
　　黎夏点头，“可以。”
　　大概是没有想到黎夏会这么快松口，梅芬表情有些错愕，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低声说了谢谢，又去忙活去了。
　　这时候还没有实行双休，公家单位周六也是要上班的，陈新春等了快一个月的老战友也回来有两天了。
　　估摸着他歇够了，陈新春带着老伴就上了门。
　　陈新春这捡来的老婆的孙女找上门来的事，何老也有所耳闻。
　　现在等陈新春上门来，再细细一问，知道黎夏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行为，何老二话不说，领着陈新春就去了原单位。
　　其实这事不用他也行，陈新春这事街道开了证明，直接就能办，不过有他出面，能省掉许多繁琐的不必要的流程而已。
　　也就跑一趟的事。
　　结果到了局里一查，黎夏姐弟妹的户口已经办了下来。
　　“怎么回事？”何老声音洪亮地问工作人员。
　　陈新春也挺意外，他证明材料还在口袋里没那出来呢，“是是不阿境来办的？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倒是有这个可能，何老点头，不过负责户籍的人员查了下，“是罗队拿了街道的证明资料过来办的。”
　　“？”哪个罗队。
　　正好林境拿着文件从外头走进来，“是罗小雪帮忙办的。”
　　说起这事林境还有一点小郁闷，本来他都打算好了，豪哥这个案子结了就给黎夏办户口，结果罗小雪和许瑞半路截胡，直接把户口给落实了下来。
　　现在他都没有办法到黎夏面前邀功了。
　　户口办好了就是好事，陈新春想当面谢谢罗小雪和许瑞，但罗小雪和许瑞现在不在局里。
　　拿到新的户口本，陈新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老陈，这事虽然没有办成，但你应承我的酒还是要喝的，赶明儿我要好好见见几个孩子。”何老大着嗓门道。
　　林境站在一边笑，“何叔，您可别落下我，黎夏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也去改善改善伙食。”
　　何老笑呵呵的，“你小子把酒带上！”
　　“他不能喝酒。”陈新春仔细地把户口薄放口袋里，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好好给我说说。”何老皱着眉头打量着林境。
　　林境看了眼手表，立马一脸急色，“我这资料还得马上交上去，何叔，陈叔，我就不陪了啊。”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陈新春和何老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头，老哥俩又一起离开了户籍办理大厅。
　　他们一走，负责户籍的几位公安就凑到一起。
　　“这谁的户口呀？连咱们早退休的何局长都请动了。”有公安好奇的问。
　　负责办理这事的公安笑着道，“这事可不光有何局长，还有以前咱们区委的黄建斌主任，也过问了的。”
　　围过来的公安都震惊了，就办个户口的小事，至于吗？
　　当然不至于，但这事就是发生了，而且都赶在了一起，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黄建斌也是被自己老爹逼的。
　　孩子没有收养成功，他老爹郁郁寡欢了好久，就在他以为这事过了的时候，他老爹又天天打电话过来，不是催婚，就是催着给问问户口的事怎么办。
　　黄建斌被催得没办法，实在不想天天接他老爹的电话催婚，只好打了个电话，不过要是那几个孩子不能落，他是不打算走后门的。
　　结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罗小雪已经把资料都提交了，正在办理当中。
　　得知户口正在办理中，符合落户条件，黄建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按规章办事就好，不要搞特殊。
　　说是这么说，他这一过问，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立马快了一倍。
　　“真是厉害！听说那孩子，在这次的案子里，帮了大忙！”有知道得多一点的公安凑过来一起八卦。
　　户口办好了，陈新春特意跑了趟学校，把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学籍手续办好。
　　打从今天以后，黎夏几个就是他和老伴的孙子，也能够名正言顺地继承他那院子了。


第122章 有心机（学校日常）
　　过了个周末，陈林秀还没有从公安局里出来，早上陈新桂又跑到家里来闹了一场，非要陈新春领他去找人问情况。
　　陈新春拗不过陈新桂，再加上陈正几个眼巴巴地看着他，样子十分可怜，就同意了下来，早饭才吃完便被催着出了门。
　　梅芬现在一个人带着三个儿子，看她的样子，倒是比以前更轻松了一些，毕竟也算是经了事，陈正和陈军都变得听话了很多，陈正更是比以前懂事了不少。
　　早上梅芬烙了鸡蛋饼，还特意让陈正送了好些个过来，这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陈新桂当时就在旁边守着陈新春，见状脸都黑了。
　　心里不免对梅芬有了意见，这一大早上，怎么没见她往他们那边送吃的？
　　儿媳妇到底是儿媳妇，始终是外人。
　　平时爹啊娘的喊得再甜，没有男人在旁边教着，就是个拎不清的。
　　黎夏接受了陈正送来的饼，让陈正带了几个早上买的肉包子回去，也算是礼尚往来。
　　饭后，黎南照旧和宋凡凡先走一步，难得地，今天陈正领着陈军也跟他们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好起来的。
　　每周的课表都是固定的，周一的早自习原本是英语，不过英语老师去学习了，临时调换成了语文早自习，黎夏也没在意，到教室后拿出语文课本就加入了早读。
　　读了多几句，桂圆突然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脸色雪白，满脸紧张。
　　“怎么了？”黎夏忙问。
　　桂圆一脸无措地看了眼黎夏，又悄悄看了眼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小声道，“夏夏，我可能来那个了。”
　　“？”黎夏，怀疑就请假去厕所呀，趴桌上做什么？
　　她赶紧举手，准备请假，结果手还没伸起来，就被桂圆给扒拉了下去，桂圆疯狂摇头，“没事，只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下课再说，我怕弄脏了裤子被人笑话。”
　　语文老师是男老师，桂圆不好意思请假，而且她很害怕弄到裤子上，现在走出去，肯定会被那些男同学看到，她害怕他们起哄。
　　等下早自习就好。
　　“……”，黎夏。
　　上辈子她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觉得来月经是很羞耻的事，甚至特殊情况这几天，从早坐到晚都不敢起身，也是有过的。
　　这跟现在的家庭教育和社会环境有很大的关系，等长大了，自然就会变得坦然。
　　但这样坐着，人会很焦虑，也不舒服，“别担心，我有办法。”
　　今天周一要穿校服，但校服是单层的，天凉了大家都会在外面再穿件外套，黎夏示意桂圆把外套脱下来，“系腰上。”
　　桂圆不明所以，但还是按黎夏的安排做了。
　　看她系好，又示意桂圆把藏书包里的小天使拿出来放好，然后黎夏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系在自己的腰上。
　　举起了手。
　　桂圆一时没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语文老师从讲台上下来。
　　“夏夏，你干嘛呀！”桂圆快要羞死了，就一时没防住，黎夏怎么就举手了。
　　黎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等语文老师走过来，才说，“老师，我不太舒服，想请假几分钟，桂圆和我一起。”
　　语文老师很好说话，也没多问，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快去快回，黎夏赶紧拉起想装鸵鸟的桂圆起了身。
　　出了教室，桂圆就轻松了，嗔怪着道，“吓死我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坦然？”
　　“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没什么的。”黎夏笑着道。
　　桂圆可做不到黎夏这样，她看了眼黎夏腰上的衣服，心里很感动，黎夏真的太贴心了！不过道谢的话等下再说，她现在着急去厕所。
　　两人才进厕所，还没有完全走到里头去，就先听到了哭声，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哭声一下就停了。
　　学校是最容易流传鬼故事的地方，再加上厕所本来就比较阴冷，桂圆瞬间就起了身鸡皮疙瘩，黎夏倒是不怕。
　　不过既然躲在厕所来哭，想必不想让人看见，黎夏只当不知道，就站在门口，示意桂圆赶紧进去。
　　桂圆缩手缩脚地进了厕所，然后，“……许美娟！”
　　许美娟没想到会遇到自己班上的同学，忙擦了擦眼泪，冲桂圆笑了笑，就要走。
　　“等一下，你怎么躲在厕所里哭？发生什么事的吗？”桂圆跟许美娟同学两年多，但关系不远不近，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
　　不过上次许美娟站出来替黎夏说话，桂圆对许美娟刮目相看，心里十分有好感。
　　现在看到她哭，心里那股好打抱不平的侠义之气，立马涌了出来。
　　黎夏听到动静也进来了，看到许美娟，也十分意外。
　　户口的事，黎夏已经听陈新春说过了，知道罗小雪和许瑞都帮了她的忙，但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
　　不管是罗小雪对她多有照顾，帮她办户口的事，还是许美娟上次帮她说话这事，黎夏现在都不可能冷眼旁观。
　　哪怕是个普通的同学呢，看见了，总是要关心两句的。
　　许美娟本来就心理委屈，这会桂圆和黎夏一关心，许美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听她说了，黎夏和桂圆才知道，许美娟在班上被刘英姿带头给孤立了。
　　“我本来就是跟她们一块儿玩的，现在刘英姿不让她们理我，她们就都不理我了。”许美娟难受极了，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就算早知道，她也肯定会站出来的，她从小的家教不允许她沉默。
　　黎夏一听，就知道刘英姿为什么会孤立许美娟了，十有九八还是因为她的事。
　　“她还是班长呢，怎么能这么对你啊，你们以前玩得那么好。”桂圆十分生气，脸都胀红了，早忘了身体的不舒服，还是黎夏提醒，她才记起来。
　　黎夏把许美娟拉出厕所，她原本想劝劝她，可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拿她上辈子的经验来劝许美娟，那也不太现实。
　　许美娟是实际意义上的少女，正是心思细腻敏感的时候，大道理讲了，懂了，照样还是会因为被排挤而伤心。
　　“没关系，以后你跟我们一起玩就是。”黎夏直接道。
　　其实排挤冷落已经有一阵子了，许美娟自己要强，强撑着不想表现出来让刘英姿得意而已。
　　可是今天上学来的路上，她发现一些普通关系的同学都不理会她的时候，还是有些崩不住了，跑到厕所来哭了一通。
　　刘英姿是班长，她都不用直说，只要表明态度不跟许美娟玩，别说以前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了，别的同学也会一起跟风，把许美娟排挤在外。
　　“还是不要了，我怕你们也被孤立。”许美娟抹了抹眼泪，“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明年就中考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
　　黎夏掏出手帕递给她，“没关系，桂云和张艳云还有唐果住一个方向，我平时上下学都没有伴，你好像是跟我顺路吧。”
　　许美娟家在棚户区再过去一点的机械厂的家属院里，她平时都是在学校门口坐公交车的，但要说跟黎夏顺路，也能顺。
　　可是……她还是担心。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中午还一起学习呢，你也一起呀。”桂圆检查过自己的裤子，没有弄脏，这会心情特别好。
　　青春期的少女嘛，友情都来得很快。
　　许美娟看看桂圆，又看看黎夏，忍不住噗哧一笑，但笑着笑着又哭了，见桂圆手忙脚乱要替自己擦眼泪，许美娟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高兴。”
　　说要带许美娟一起玩，下课以后，黎夏她们去打羽毛球或者跳绳的时候，都会喊上许美娟。
　　以前下课的时候，跟刘英姿一起学习惯了，许美娟还有些不习惯。
　　“没事，我们又不打多久，你别老坐着，把屁股坐得老大，会不好看的。”张艳云也是很活泼的性格，听了许美娟的事，十分气愤。
　　许美娟，“……”
　　她从初二跟刘英姿一块玩，到现在好像确实胖了好多来着，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吃得比较多。
　　今天唐果带着彩色的键子来，她把键子递给许美娟，“你来开始。”
　　许美娟又有点想哭了，但她忍住了，把键子高高地踢起来，踢向桂圆，桂圆接住，连着踢了两下，又踢给了黎夏……
　　刘英姿站在教室窗边，看到楼下操场一起踢键子玩的许美娟，只觉得许美娟是自甘堕落，就许美娟那个脑子，课间不好好学习，还跟别人去疯玩，成绩肯定会一落千丈。
　　“垃圾本来就应该跟垃圾玩在一起。”刘英姿低不可闻地道。
　　说完，她回到座位上，端端正正地看起书来。
　　黎夏她们也并没有踢多久，活动开后在操场走一下，平复下来，就差不多要上课，时间掐得刚刚好。
　　上课了许美姿才发现，下课活动一下换换脑子是很有必要的，感觉上课的时候能更集中地听课了。
　　虽然跟黎夏她们一起玩，但那些若有似无的排挤并没有因此而减少，直到……
　　“道歉！”黎夏握着许美娟前桌同学的手腕，目光落到许美娟被倒了一杯水的桌面上。
　　书和本子全被打湿了，前桌喝水，能喝到后桌的桌上？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前桌是个男同学，叫吴为，是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他有些别扭，“我道歉了，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先前黎夏上讲台之前，她在班里各种流言都有，但自打她上台自证清白后，在班里的人缘莫名其妙地好。
　　现在许多同学都凑了过来，大家都是明眼人，有看不过去的啧了两声，“你这不是故意，是有意的吧！”
　　“……”吴为脸胀得通红，本来就红的青春痘，更是红得发光。
　　黎夏也没想到，学生之间会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上辈子她在学校的时候，明明大家都很单纯的呀？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欺凌了，只不过是打着不小心失手的愰子而已。
　　“不是故意的我也会，我还能不是故意地做很多事。”黎夏看着吴为，眼里明显地带着不耐烦。
　　被同学们盯着，吴为实在是没办法了，赶紧跟许美娟道歉，息事宁人。
　　见他态度终于诚恳了起来，黎夏才甩开他的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搞这些邪门歪道。”
　　被她这样一通教训，吴为脸更红了，“……”
　　黎夏这样子怼男同学，女同学们都觉得她很厉害，她们要是跟男同学闹矛盾，常常只有被欺负哭的份，还没有哪个能像黎夏这样直接杀回去的。
　　“赶紧把书擦一下，我去隔壁班给你借一下书。”课程都是错开的，借书不是难事。
　　许美娟点头，她心情其实不错，虽然水泼下来的时候很糟糕，但现在一点也不了。
　　以前她跟刘英姿在一起的时候，刘英姿是班长，经常因为作业纪律这些事，跟班长那些学习不好的同学对上，她也没少替刘英姿出头，可刘英姿却从来没有帮她出过头。
　　现在她才跟黎夏亲近起来，黎夏就能给她出头。
　　就，有一种付出了有回报的感觉，反正很高兴就对了。
　　黎夏转学过来时间也不算短了，除了桂圆几个平时走得特别近的，在隔壁班也有了几个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书很快就借到了。
　　“哼，黎夏她不要脸，居然牵男同学的手。”吴为本来对黎夏不讨厌的，毕竟黎夏长得好看。
　　哪怕黎夏剪了个男生短发，那也是好看的女孩子。
　　可现在，他看黎夏是一百个讨厌。
　　“……”同桌，他好想问吴为，是不是对“牵”字有什么误解。
　　但吴为这么一说，倒也有同学觉得黎夏有点不注意分寸，怎么能直接握住男孩子的手呢？
　　许美娟是英语课代表，她去教师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刘英姿也在教室里。
　　“……老师，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拿出来说一下，我们今年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了，得给同学们紧紧弦，男女同学走得太近了不好……”
　　看到许美娟进来，刘英姿立马闭上了嘴，许美娟喊了班主任一声，班主任冲她点了点头，看向刘英姿，眉头微皱，“行，这事我先观察看看。”
　　刘英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听到同学私下议论，其实也不知道这事的真假。”
　　班主任点头，刘英姿向来负责，他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中午许美娟跟着黎夏回家，她平时都是在学校吃食堂的，偶尔会请刘英姿去校外的小饭店下馆子。
　　但自从跟刘英姿闹掰后，她都是去外面的饭店吃饭，今天本来也是要去的，但黎夏叫她跟她一起回去吃饭。
　　路上，许美娟不听黎夏阻止，非跑去水果店买了两大袋子水果，她第一次上门，不能给黎夏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小罗的外甥女啊，直管来就是了，还买什么东西。”陈新春板着脸。
　　他是很高兴黎夏带同学回来的，就是带东西让他不太高兴，许美娟有些被吓住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黎夏看了好笑，伸手接过去放好，“说了不让你带吧，下次可别这么客气了。”
　　许美娟点头，然后高高兴兴地跑去给黎夏打下手，她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但有人指点，她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吃过午饭，休息十来分钟，她们又一起回了学校，自发进行自习。
　　以前许美娟是跟刘英姿一起的，闹翻后她也不想看到刘英姿阴阳怪气的脸，干脆在操场呆到快上课才回教室。
　　她们一进去，已经在那里写作业的刘英姿抬起头来，看了许美娟一眼。
　　许美娟一愣，心里有些难受，毕竟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走走走，美娟你拉椅子过来，我们坐一起。”桂圆正好这时候进教室，立马高兴地推着许美娟往她们座位那儿走。
　　许美娟心情重新好起来，去拿了书本和作业过去跟黎夏她们一起写，写了没一会，许美娟就遇到了数学难题，可她拿不准主意问谁。
　　唐果的学习比她好一些，但唐果在学物理，张艳云和桂圆的学习跟她差不多，比她差一点。
　　“哪里不会？”黎夏写完化学，抬头就看到许美娟咬着笔杆发呆。
　　“……我有点笨，要不我等会问唐果好了。”许美娟有些紧张，每次刘英姿给她讲题的时候，都很不耐烦，她怕黎夏也嫌她笨。
　　但见黎夏还是看着她，许美娟指了指辅导书上的数学题，“这道。”
　　她有很多辅导书，大多是开学的时候跟刘英姿一起去买的。
　　黎夏看了下题目，又翻了下辅导书，眉头微皱，但是没有说话，题许美娟已经做了一半了，卡在了第三问那里，“我来给你讲，你看这里，我们设个……”
　　等许美娟写完正确答案，黎夏才点头。
　　这时候桂圆几个也都写完了作业，凑过来看了，“这题好难啊！阿娟你怎么做这个？这是奥赛辅导书？”
　　“不是，就是普通的辅导书。”许美娟把封面翻过来给她们看，虽然不是奥赛的辅导书，但难度也不小。
　　这书是刘英姿当初推荐给她的。
　　“美娟，你最近先别学这本了，你看看这两本。”黎夏把桂圆那边的辅导书拿过来，推荐给许美娟。
　　许美娟看了一眼，“这书我有，可是英姿说太基础了，不适合我……”
　　说到这里，许美娟也意识到了一点问题。
　　她做刘英姿推荐的辅导书上的题目其实一直都是很吃力的，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但因为是刘英姿推荐的，她一直在做。
　　刘英姿是班长，是班上第一名，学习特别好，她们还是好朋友。
　　反正她就是糊里糊涂一直在看这些书。
　　许美娟做了很多，但成绩提高得却不多，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笨……刘英姿也说是她笨，不开窍……
　　“你的书适合刘英姿，她学习好，做难题是为了拔高，融会贯通，但暂时还不适合你。”黎夏轻叹一口气。
　　桂圆几个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其实这话老师给她们推荐辅导书的时候也提过类似的话，说不要好高骛远来着。
　　她们看向许美娟，一时不敢说话。
　　许美娟眼眶一下就湿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明明对刘英姿那么好，她爸妈还经常给刘英姿家里送吃的喝的，就是为了感谢刘英姿在学习上帮她……
　　明明她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指不定刘英姿以前在心里怎么骂她蠢，说她厚着脸皮黏糊着她呢！
　　黎夏也是无言以对，她把那本辅导书抽出来放到一边，“这本书也不是完全没用，等你吃透了基础再做，对你会很有帮助的，先放一边吧。”
　　她也是想不到，一个女孩子，能有这么多的心机。
　　“我要去问问她。”许美娟太难受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唐果离她近，忙把人拉住，温温柔柔地道，“别去了，你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这本书是好书，好多尖子生都买了。”
　　是啊，书是好书，只不过对许美娟来说，不是罢了。
　　不会有人站到许美娟这边的。
　　桂圆同情地看了许美娟一眼，最后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还好你现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离中考还有一个半学期呢，来得及的。”
　　张艳云把手帕递给许美娟，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要是她有这样的“好朋友”，她也会委屈死的。


第123章 这简直就是耻辱
　　周四周五就是期中考，本来晚上放学，黎夏是准备留学校半个小时，大家一起划重点复习的。
　　但大家一商量，决定先去许美娟家里。
　　许家，许美娟满心委屈地把刘英姿推荐给她的辅导书都抱出来，都是些超出许美娟水平的教辅资料，桂圆几个看了直叹气，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怕让许美娟伤心。
　　好在许美娟手里除了刘英姿推荐的书，也有老师推荐给同学的基础辅导书，还有许父许母在书店跟风买的，这些都能用得上。
　　黎夏没有桂圆她们那么多感慨纠结，现在发现问题是好事，把问题解决就行了。
　　她很快把不合适许美娟的书挑出来，把比较基础的书推在书桌上，“你先试试做这里头的期中测试，看看程度，期中考试后再调整。”
　　“好。”许美娟心里难受极了，下午没忍住又哭了一块，现在嗓子还有些哑。
　　“美娟，这是怎么啦？”许母下班回来，看到桌上的一堆书，满脸疑惑。
　　说完看到黎夏几个，也顾不上听答案了，先瞪了许美娟一眼，“你这孩子，同学来家里也不提前说一声。”又热情招呼，“今天都别走，留下来吃饭啊，阿姨去买些菜回来。”
　　许美娟忙拦住，黎夏她们是临时来帮她挑书的，没有跟家里打招呼，今天还着急回去呢。
　　她把她妈拉去屋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许美娟父母以前没赶上好时代，对许美娟寄予了厚望，只要是学习上的钱，都花得非常痛快。
　　但听到刘英姿这样坑他们的女儿后，许母也气得不轻，她是公安世家长大的，嫉恶如仇，尤其注重一个人的品性。
　　学习再好，品性不好，以后出了社会能当什么大用！
　　“以后咱不跟她玩了，别难过了啊，也怪爸妈，老逼着你学习。”许母是真心疼女儿。
　　许美娟抽了抽鼻子，“没事，要没有刘英姿，我还跟黎夏、圆圆她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呢，妈妈，我现在特别庆幸。”
　　庆幸早早看清了刘英姿的面目。
　　虽然几个孩子不留在家里吃饭，许母还是匆匆出了门，去家属院外的小卖部买了好些水果零食回来，让许美娟招待黎夏她们，特别热情。
　　当天晚上，黎夏熬了点夜，把自己擅长的几科重点都划了一遍。
　　这还是上辈子黎夏给人辅导时养成的习惯，倒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上，正好，她也系统地过了一遍上学期的内容。
　　许美娟看到黎夏一句句地教她们划重点，心里有点难受，又有些满满胀胀的。
　　以前刘英姿对她可从来不会这样上心，说是帮助她学习，但也只是她有问题要问的时候会给讲下题。
　　最重要的是，问了也总是被嫌笨。
　　许美娟又不是缺失情感，好坏她当然感受得到，也会因此不高兴。
　　但想到父母期许的眼神，还有大包小包送去刘家的东西，她每次都忍下羞耻心，厚着脸皮继续问，直到问明白为止。
　　既使刘英姿对她态度不好，许美娟其实还是觉得刘英姿对自己是有些不同的。
　　毕竟刘英姿看不得身边人比她厉害的性子，许美娟完全知情。
　　但即便是这样，刘英姿不也还是给她讲题么。
　　结果……许美娟自嘲地笑笑，从头至尾，刘英姿都在把她，把她的父母当成傻子。
　　跟黎夏她们一起玩和学习后，许美娟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
　　不光是黎夏，桂圆和张艳云她们，也都很热情地帮她，大家都有擅长的学科，毫不吝啬地倾囊相助。
　　她们完全没有见不得身边人优秀的想法。
　　“回神。”黎夏点了点走神的许美娟，见她注意力集中，继续讲起来。
　　也不全是黎夏讲，桂圆地理好，她也试着划了重点来讲，还有张艳云和唐果。
　　“美娟，你历史特别好，下次你来讲历史。”张艳云把化学课本合起来，“我觉得夏夏的这个建议很有用，能帮到你们，我也能加深印象。”
　　许美娟有些不自信，“我……可以吗？”
　　“我开始也觉得不可以，可是讲一讲，也没有笑话我。”唐果比较内向，她温温柔柔地道，“我都可以，你也可以的。”
　　许美娟点点头，她想融入到黎夏她们四个中间去，肯定到多走几步的。
　　没道理跟刘英姿在一起的时候脸皮厚，到这里就不行了，“行，我回家整理一下。”
　　期中考试如期进行，黎夏解决完家里的事情后，心神几乎都放在了学习上，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她学习。
　　数理化对黎夏来说相当轻松，史地政英这些也问题不大，就是语文的阅读理解和作文这些，她的思维已经不是纯粹的中学生思维，琢磨起来有些吃力。
　　期中考试后有两天假，非常难得，考完最后一场，大家简单地交流过后，就各自散了。
　　本来桂圆她们几个约着第二天一起出去逛逛的，黎夏因为要在家给这几天做的皮夹收尾，拒绝了。
　　桂圆她们也不在意，转头就拉上了许美娟，邀她一起出去玩，许美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你们都不会不高兴吗？”许美娟非常疑惑，她以前要是拒绝刘英姿，刘英姿就会跟她生气来着。
　　久而久之，许美娟就觉得，朋友的要求最好不要拒绝。
　　张艳云一脸疑惑，“为什么要生气，夏夏不是说了，她要事情要做吗？”
　　许美娟眨了眨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
　　周六黎夏她们放假，但黎南和黎漾还得上学，送走他们后，黎夏便回到房间开始工作。
　　昨天她没忍住，已经做了一部分，现在大大的书桌上，全是工具和皮料。
　　陈新春领着老伴过来看了一眼，看黎夏在那里叮叮当当也没打扰，老两口提着菜篮子，一边遛弯一边出去买菜去了。
　　林境一拐进院里，就看到正对着院子的大窗户敞开着，黎夏端正地坐在窗前，正埋头做些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才发现黎夏在给皮子敲洞，她手的另一边，放着一只已经做好的深棕色钱夹，看上去有些简单和粗糙，但那确实是个钱夹。
　　他没有想到，黎夏说要做，就真的能够做出来。
　　看着黎夏摊在手边的工具书，林境内心疑惑，真的只是看书，就能看会的？
　　“当然不是，我有基础的。”黎夏抬起头来，拉伸了一下脖子，把桌上那只钱夹递给他，“练手之作，送你的。”
　　“……谢谢。”林境。
　　林境这趟过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他们局里发了些福利，他给陈新春送过来。
　　顺便告知陈林秀明天六点会被放出来的事，通知梅芬可以去接人。
　　那天陈新桂硬拉着陈新春去公安局里问了，结果什么也没问到，陈新桂还想求着陈新春去走关系，被林境拦了回来。
　　“案子结了？”黎夏抬头。
　　林境点了点头，看着黎夏，不由有些感慨，谁能想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丫头，能在这件事情上帮这么大的忙呢。
　　如果不是有她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摸出那么多线索来，也可能没有办法阻止队长一家的事，想到当时危机的情况，林境就有些心悸。
　　“这次的事，谢谢你。”林境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黎夏低下头，继续打着四菱斩打洞，一边笑着摇头，“你不要把我想得多伟大善良，我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如果只是为了自保，那一开始，黎夏就不会多说当晚遇到七哥两人的事，不过她既然这样说，林境也没有反驳。
　　看着黎夏一点点打孔，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头都没抬过，她脖子不酸，林境都有些替她酸了。
　　两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聊，林境怕自己一张嘴，就是问她身世的事情。
　　他干脆也没有多呆，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拿着那个有些毛躁的皮夹就离开了。
　　“咦，阿境，你换皮夹了？”中午在食堂吃饭，许瑞一眼就发现，林境的皮夹跟之前的不同，许瑞一把抢过去，“哪个女同事送的，瞒得挺紧的呀！”
　　许瑞拿着皮夹摸了又摸，又打开看了眼，倒是没发现里头藏照片，“这皮夹不错啊，真皮的，不便宜呀！”
　　林境白了他一眼，也不抢回来，径自端着饭盒去找座位，许瑞一手拿着皮夹，一手端着饭盒追上去。
　　见林境混不在意，许瑞也知道自己猜错了，把皮夹还给了他。
　　可见林境一脸小心的放回口袋里，许瑞又觉得，这皮夹怕是还是有什么故事可以挖掘。
　　“别问了，那是黎夏做的。”罗小雪端着饭盆过来，成功阻止了许瑞接下来的八卦。
　　同时她晃了晃手，把钥匙上的卡通真皮猴子亮出来，这可是黎夏特意让她外甥女转送给她的，她属猴。
　　林境看了一眼，这猴子吊坠可比他的精致灵动多了，故意的？
　　许瑞，“……！？”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跟黎夏认识，也不比罗小雪晚多少，一些小事，他也帮了点忙，为什么没他的份？
　　“酸了吧！”罗小雪把钥匙收起来，“谁叫你那么八卦，让人家难堪的，许，叔叔！”
　　许瑞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他当时也是因为审讯压力太大了，开点玩笑而已——
　　看来他这嘴贱的毛病真得改了。
　　“对了，上次你让问的事，我找以前的同事问了，他给我圈了几个五年前发生过意外的路段，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许瑞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
　　林境想了想，“下个月初有空，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大案要案不是时时有的，交接完豪哥这个案子，他们最近大概能闲下来一阵子，到时候跟同事换个班就行，许瑞爽快地点头。
　　罗小雪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不过她毕业就分到区局，同学也没有分到下属单位的，下头没有人脉，帮不上什么忙。
　　“黎夏那个锦旗，什么时候送过去？”罗小雪可是听她家美娟说了，黎夏学校里这阵子流言挺多的。
　　虽然黎夏好似不受什么影响，但有些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再说这次黎夏本来就立有大功，要不是案子保密程度高，后续还有很多牵扯，也怕还有落网之鱼，不然她们还想替黎夏申请嘉奖呢。
　　“那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做出来了？”这事是许瑞出的主意，不过做锦旗这种事是罗小雪去找单位做的。
　　罗小雪点头，许瑞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呀，吃完饭就去呗。”
　　正好在黎夏面前晃晃，说不定黎夏看到他，就是想起送礼物时落下他了呢。
　　“昨天她们刚考完期中考，今天放假不上学。”林境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许瑞立马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哦——”
　　不过下午不必去学校，他们也还要去医院看望刚转到普通病房的李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境这次哥真的是要谢谢你。”劫后余生，李队长也是诸多感慨。
　　他这次中了两木仓，被砍了五刀，妻子也被砍了一刀，原以为死定了的，没想到关键时候林境带着人赶了过来，把他们救了下来。
　　也庆幸，知道有鱼漏网后，他就做出了安排，提前把孩子都送去了外地爷爷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队，你这次光谢阿境还不够，还得谢谢黎夏才行。”许瑞笑嘻嘻地给李队长削苹果，一边夸张地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
　　李队长知道黎夏给他们帮了很大的忙，但并不知道黎夏在他这件事情当中起的作用，听完全程，也是十分后怕。
　　不过他是知道黎夏给他妻子送饭的事情的，本来就决定要好好上门道谢的，现在就更应当了，“确实应该好好谢谢这个孩子。”
　　正好李队长的妻子在旁边，就把那天中午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她也不添油加醋，就公正地说了一说，许瑞和罗小雪听得十分唏嘘，至于林境，则是脸色难看。
　　他一直觉得，陈新春手里有院子，有补助，不管是真心还是看在钱财的份上，陈家人都会尊重陈新春，陈林秀也会对陈新春孝顺。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这一刻，林境甚至生出了不查下去，就这样默认黎夏姐弟妹身份的想法。
　　有什么好查的，非得证明黎夏跟陈新春没有关系，才是对的事吗？这样对他陈叔陈婶，又有什么好处！
　　怕是好处一样没有，全是坏处，反而助长陈新桂父子的野心。
　　周一试卷还没有批改出来，大家都心情忐忑。
　　她不容易熬过周一，周二的语文早自习，语文老师早自习就开始发试卷，准备利用早自习的时间讲解试卷。
　　刘英姿一直凝神听着，听到老师报到黎夏的名字时，耳朵立马高高竖了起来。
　　“七十八分！黎夏。”语文老师把试卷交给黎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黎夏，偏科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尤其语文还是主科，你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在语文上啊！”
　　黎夏接过试卷，点了点头。
　　翻开试卷仔细一看，分果然是丢在了阅读理解和作文上。
　　听到黎夏的分数，刘英姿瞬间就心安了，才七十八分！也不过如此嘛，上课时还装得那样积极，害得她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原来只是会装相！
　　不过等听到许美娟语文考了九十二后，刘英姿嘴角的笑容就没有那么灿烂了。
　　这次考试语文上九十分的只有四个，刘英姿自己也才得了九十四分的成绩，只比许美娟高两分！
　　这简直就是耻辱！
　　接下来的每节课，也都是发试卷讲解题目中度过，黎夏英语一百分，物理一百分，数学一百分……
　　刘英姿都有些茫然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一百分。
　　好在黎夏的政治和历史都没有她考得好，分数拉开得不算大，还能迎头赶上。
　　等到了她比较有自信的化学，黎夏又拿了个一百分，而她因为写错的化学方程式，只得了九十三分。
　　这一下分数就拉开得有些大了，剩下的最后一门地理，一直算是刘英姿的短板，不过因为中考不考，她也没太放到心上。
　　但现在刘英姿有些慌了，开始后悔为什么考试前不多复习复习地理。
　　等到黎夏地理九十九的成绩出来，刘英姿再也扛不住，直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最后一科的成绩出来，刘英姿立马就算了总分，即便黎夏的语文严重拖了后腿，但最后的总分，黎夏还是足足比她高了二十四分！
　　她不再是班上的第一了！


第124章 见义勇为好青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过份关注黎夏的缘故，刘英姿不仅不是班第一，第二也不是。
　　她名次一路退出了前五，悬之又悬地停在了第六，仅比第七高零点五分。
　　黎夏每一次拿试卷，不是被老师满脸笑容地夸奖，就是被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叮嘱不能偏科，不管是夸奖还是恨铁不成钢，那都是对黎夏的重视。
　　而刘英姿几乎每一次拿到试卷，都会有老师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鼓励她多问，还有鼓励她向黎夏学习的。
　　理科一直是刘英姿的短板，但她的英语和语文一直很拉分。
　　女孩子嘛，在理科方面本来就有劣势，刘英姿一早就计划好的，反正她以后是要念文科的，理科成绩不好没事。
　　理科成绩只要能保证她中考考上重点高中就行，差一点问题不大。
　　但黎夏的出现，狠狠地打了刘英姿的脸，谁说女孩子理科成绩不好的，黎夏理科除开地理只拿了九十九，其余全是满分。
　　最可恨的是，黎夏英语也是满分，语文和历史再拉分又怎么样，黎夏的满分还是比她高了二十多分。
　　就是许美娟，这次也考得比上次有进步，从班上二十名左右，直接考到了第十二名。
　　再前进六名，许美娟就能超过自己。
　　这叫刘英姿怎么受得了。
　　“该！”桂圆看了那边一眼，无情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可不就是该么，看到许美娟一脸不忍地看着刘英姿那边，赶紧把许美娟给拽了回来，“别看了，想想她之前怎么对你的，你还心疼她干什么！”
　　“就是就是。”张艳云连连点头。
　　许美娟就是知道刘英姿要强的性格，知道这次打击对刘英姿很大，才有些于心不忍的。
　　而且，刘英姿考成这样，回去会被她爸妈打的吧。
　　“美娟，晚上班会调座的时候，你调到我们这边来啊，我们不打算动。”唐果提醒许美娟。
　　大考过后调座，是她们班上一直以来的习惯，学习好的同学有优先选座权。
　　黎夏她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不过大家视力都好，并不打算动。
　　不过为了预防近视，每周座位都会横向滚动一次，这次正好要往中间挪一挪。
　　许美娟最后看了眼刘美娟那边，叹了口气，她现在就算去劝，只怕刘英姿也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在嘲笑她。
　　“好，我坐你们后面。”许美娟点头。
　　刘英姿哭得太厉害，很快就有老师把她喊到办公室去分析情况，等刘英姿再回来的时候，除了眼睛红肿，人已经平静了很多。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选座的时候，刘英姿又出了夭蛾子。
　　因为桂圆名次在第八名，所以刘英姿抱着书包站到了桂圆的旁边，一副艰难鼓起勇气的样子说道，“桂圆同学，我想坐你的位置。”
　　“……？”桂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桂圆也有些想哭了，就连黎夏几个，也被刘英姿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桂圆无措地看向黎夏，怎么办？
　　“哭啊！”张艳云反应可快多了，她返过身来，老师也看不到她说什么，“快点哭，越惨越好。”
　　说完，张艳云挑衅地看了刘英姿一眼。
　　“……”黎夏，唐果。
　　然后桂圆“哇”地一声，真就哭了。
　　黎夏站起来，“老师，要不让班长选别的座位吧，我这次地理能拿高分，主要也是桂圆帮助我，给我补上请假时缺的课。”
　　桂圆地理成绩好，是班上唯一的满分。
　　听到这话，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桂圆也站了起来，“老师，我不想换座位，我好不容易从十五名后考进前十，我又没有自制力，一直是夏夏督促我……”
　　旁边站着的刘英姿脸都青了，她料想到了桂圆可能会不愿意，可是她原以为桂圆会忍气吞气地接受，毕竟桂圆才考了第八名，而她是班长。
　　诶诶诶……
　　班主任也有些蒙，不想换座位好好说就可以了，哭什么呀，这孩子！
　　“那，刘英姿你看看换别的地方，前后左右都可以的。”
　　刚刚换过来的左右，分别是班上的四、五名，她们默默地撇开了脸，并没有打算让的意思。
　　谁不想离年级第一近一点呢。
　　以前刘英姿是班级第一，但她理科差一点，年级排名经常是三到四名的样子。
　　但黎夏这一次，比第二名高两分的优势，直接年级第一。
　　至于后面的座位，几乎是最后几排了，刘英姿视力没那么好，选那里等于自寻死路。
　　再看从第六直接进步到第三的张艳云，刘英姿委屈地选了再前面一排的位置。
　　“欺软怕硬！”张艳云冷哼一声。
　　唐果爸爸是教育局的干部，刘英姿就不敢朝唐果下手，要知道唐果这次是第十名，比桂圆还差一点，可刘英姿就只敢欺负桂圆。
　　“你别得罪她，毕竟她还是班长。”唐果看了眼坐在她前头，身体都僵硬了的刘英姿，悄悄拉了拉张艳云。
　　张艳云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反正她就是看不起刘英姿。
　　以前是不知道刘英姿是什么人，现在是看清楚了。
　　许美娟虽然名次靠后一点，但最后还是如愿坐到了黎夏的身后，她们五个人终于聚到了一起。
　　因为黎夏她们的午间学习小组效果显着，看张艳云和桂圆她们就知道了，都有很大的进步，座位换完后，班主任特意夸了两句。
　　等班会结束一放学，立马就有人来问黎夏，可不可以多带一个。
　　黎夏没有意见，教室是大家的，愿意中午提前赶过来学习是好事。
　　至于带不带人，得分情况，真有问题，那她很乐意讲解，但要是没有计划地瞎问，那她的时间也很珍贵。
　　“我们一起学习的事，老师怎么知道的？”放学后，几人一起往外走，桂圆肿着眼睛，好奇地问。
　　张艳云冷哼一声，“除了刘英姿，还能有谁。”
　　旁边许美娟也点了点头，以她对刘英姿的了解，她确实会向班主任说这事，而且绝对是以“好”的出发点去问的，毕竟是班长嘛。
　　“放心吧，不管她打什么主意，都不会如愿的。”黎夏表情微冷。
　　原本只是当刘英姿是青春期的小孩子，一时思想走了弯路而已，现在看来，是本性就是如此。
　　只不过学习好这三个字，给她批了层伪装的盔甲而已。
　　桂圆几个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去对付刘英姿，她们都只是学生，哪里会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能把不高兴埋在心里。
　　黎夏并没有太把刘英姿放在心上，回家后生活与平时无异，做饭吃饭，休息学习，然后再抽一点时间出来，做她的皮具。
　　给家里人做的皮具都已经送出去了，黎夏开始做皮包。
　　其实八十年代，是个很潮流的年代，被压抑了太久的年轻人们，喜欢潮流的夸张的，十分地追求个性，对美的追求非常热烈，也愿意为此买单。
　　黎夏做了个棕色手提马鞍包，还有一个黑色的邮差包，她打算周末拎着去城东几个大厂的家属院逛几圈，说不定会遇到合适的买家。
　　而能够买得起她做的包的人，肯定会有个自己的小圈子，黎夏打算以此为突破口，开展业务。
　　她现在毕竟还在上学，未来好几年也还是在上学，也就寒暑假可利用的时间多一点，所以慢慢来，以赚到日常花销为目的就好。
　　黎南和黎漾开始还会在意黎夏在做什么，会被她敲打工具的声音打扰到，但时间一久，慢慢也习惯起来。
　　上次周末晚上，黎夏闲着没事，还教黎南做了皮质小马挂件，黎南特别喜欢，天天挂在书包上。
　　皮具本来就属于，入门不算太难，但要想精益求精，需要强烈的匠人精神的一种技艺。
　　第二天上学，黎夏差点坐错位置，走到原位置旁，才想起她们平移到了中间。
　　刘英姿坐在了张艳云前头，不管是早自习还是上课，都脊背挺直，坐得高高的。
　　大概是心里本来就对刘英姿厌烦，现在还时不时被挡住视线，张艳云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她居然在屁股下垫了书！”张艳云一下课就跟黎夏几个抱怨，“个子不高就坐前头去嘛，非得跑来膈应人。”
　　刚说完，张艳云就发现身边气氛不对，扭身一看，刘英姿就站在她的身后，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张艳云，“……我说的是实话，你哭什么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把书拿掉，不挡你的视线了。”刘英姿泪眼巴巴地说完，就坐回自己座位上，把书拿掉了。
　　不过拿掉后，她一直趴在桌位上，肩膀一耸一耸。
　　“……”张艳云。
　　不知道为什么，就看着心里怪难受的，刘英姿那样是讨人嫌，但她那样说话也确实不太好，感觉自己做错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要是你看不见，你垫就垫吧。”张艳云咬了咬牙，劝自己大度一点。
　　结果刘英姿委委屈屈地转过身来，“张艳云你真好，我是看不见才垫的，对不起，我会注意，不遮到你的视线的。”
　　说完，刘英姿就转回过身去。
　　然后上课的时候，张艳云就发现，刘英姿把书又垫上了，把背挺得比之前还要直。
　　张艳云，“……”
　　顿时感觉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却还只能忍着，谁叫是她自己又改口让刘英姿垫上的呢。
　　以前从来没跟刘英姿对上过，没想到她这么能装模做样。
　　课间操结束后，班主任笑容满面地领着拿了面卷起的锦旗的林境走进教室。
　　“！”黎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林境滔滔不绝地说起她子虚乌有的见义勇为的事，面对同学们钦佩，老师赞许的目光，黎夏很想把自己塞到课桌里去。
　　同学们这才知道，原来黎夏之前被公安带走，是见义勇为，配合公安的调查行动，并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
　　大家心里都非常内疚，大部分同学都向黎夏投去了抱歉以及钦佩的眼神。
　　黎夏完全感受不到，她只是僵笑着，无奈地听着老师的夸奖。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把林境杀死了一百次。
　　这份煎熬在老师一句，“大家要像黎夏学习”中落幕，但黎夏很清楚，这事没完。
　　想到学校里说不定马上就要搞学习某班某同学的活动，黎夏就觉得羞耻。
　　她的预感没有错，林境送到锦旗的当天，学校就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是要求各班把黑板报都换了，改成见义勇为的主题，然后班主任来找黎夏，让她第二天大课间，做课间操的时候上台演讲。
　　顺便再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黎夏连拒绝都拒绝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年级第一又见义勇为的好学生，连校长都把黎夏给记住了，放学的时候在操场碰到，校长还停下脚步关心了一下黎夏的学习和生活。
　　“这叫人怕出名猪怕壮。”桂圆眉飞色舞地笑一脸郁闷的黎夏。
　　张艳云几个也笑，只有黎夏一脸无奈和麻木。
　　好在林境的见义勇为故事没有编得太过分，只是在学校里稍微宣传的程度，如果闹到要见报，她非得打死林境不可。
　　但这事，也说不准，黎夏就怕有主动往报纸投稿的。
　　这年头的稿费是不低的，而且见报更多的是一种荣誉，很多人都积极往报社投稿来着，不怕一万，就怕个万一。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黎夏只是想低调生活。
　　早知道，当初找过来时，就应该直接把名字给改了，也省得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夏夏姐，听说你见义勇为了！你给我们说说呗，是不是特别厉害！”流言倒是传得快，连小学那边都知道了，宋凡凡一看到黎夏，立马就问了。
　　黎夏直接转移话题，“你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吗？考得怎么样？”
　　小学的期中考是前天考的，这时候成绩应该也出来了，他们就语文和数字，出成绩可比初中快多了。
　　“……”宋凡凡虽然最近开始努力了，但他以前在班上可是倒数，现在比以前好一些了，但还在后半段呆着呢。
　　要是以前，宋凡凡会很高兴，到处跟人说成绩的事，他这次可是进步了不少名。
　　至少不是垫底了，可黎南考了第一，宋凡凡立马就有些张不开那个嘴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啊，看看人黎南，考了第一，还这么平静。
　　宋凡凡低着头，差点拿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一室一厅，“夏夏姐，小南考了第一，我……倒数十五。”
　　“那凡凡很厉害啊，进步了这么多！努力这么久还是有回报的。”黎夏笑着夸宋凡凡。
　　宋凡凡立马高兴起来，“那夏夏姐，能不能奖励我一个像小南那样的马儿呀，我想要，我下次肯定还能进步。”
　　“当然可以。”黎夏笑起来。
　　回到家里，宋凡凡可得瑟了，宋爷爷和宋奶奶也高兴得不得了，别说进步了十来名了，就是只进步一名，他们都高兴呀。
　　两老现如今也没什么盼的，就是盼着孙子乖一些上进一点，现在能看到进步，立马就拎着宋凡凡妈妈捎回来的书和零食往陈家送。
　　“你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梅芬拿着试卷，再次气了个半死，上次单元考揍了陈正陈军，第二次单元考兄弟俩考得稍好一点了，这次期中又砸了。
　　陈林秀板着一张脸坐在屋里，看梅芬的目光十分不耐烦，要不是替梅芬受过，他怎么会在拘留所呆那么久。
　　他出来已经有几天了，但除了去单位上下班，一般时候都窝在屋里不出门，他嫌丢脸，“要训孩子出去训，别在屋里吵吵，烦不烦人！”


第125章 怎么每次都有他
　　被陈林秀吼了，梅芬也没吱声，自己默默地去了厨房，可做着饭，她忍不住就哭了。
　　陈林秀在公安局里，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梅芬很感激，可是这事原本也是陈林秀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事。
　　现在陈林秀明显就是把责任都怪在了她的头上，回来这么些天，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一开口就暴躁如雷。
　　这叫梅芬心里怎么好受。
　　“妈妈，你别难受。”陈正跟到厨房，看到他妈在哭，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梅芬抱住儿子，“儿子你怪不怪妈妈，如果不是妈妈，你们也不会受那罪。”
　　要说抱歉，梅芬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两个儿子，如果不是她多伸一手，她儿子也不必被人抓住，平白受那么多的惊吓。
　　“不怪，妈妈我饿了。”陈正是真的不怪，他开始怪黎夏她们，但黎南帮过他后，他也怪不起来了，只能怪那些坏人。
　　梅芬抹了把眼泪，“行，马上啊，你快去写作业，阿正啊，你得好好学习，妈妈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们兄弟了。”
　　陈正点了点头，闷不吭声地出了厨房。
　　房间里，陈林秀已经躺下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躺着，陈正进去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回了里间，开始写作业。
　　陈林秀被拘留这事，要说影响，肯定是有的，看他现在都不出门就知道了。
　　工作上面的影响也不小，在单位陈林秀也不太能抬得起头来，他突然不来工作，单位领导肯定要了解情况，这也不是一句谎话能够骗过去的。
　　领导知道，下面的职工自然慢慢也会知道，陈林秀都不敢想，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要不是丢了工作，一家老小就没着落，陈林秀特别想不干了。
　　而且陈林秀已经听到了风声，单位有意把他调到下属单位去，这一调，什么时候再调回来，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陈林秀就觉得格外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何况是害他受这么多苦的梅芬。
　　就是三个儿子，也没办法叫陈林秀心里得到安慰。
　　“你跟梅芬吵吵什么，日子还要不要过了！”陈新桂过来给几个孙子送鸡腿吃，就发现家里气氛有些不对。
　　陈林秀哼哼两声，“我没跟她吵。”
　　吵是没吵，冷暴力是肯定有的，陈新桂瞪了一眼他，进里屋去看孙子。
　　陈正陈军看到他，只是平平地喊了声爷爷，就低头玩自己的，陈新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那天让几个孩子回来，就是一时在气头上，哪里想到几个孩子会记他的仇呢，到底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还是没有那么亲。
　　“正正，军军，爷爷给你们送鸡腿来吃了，高兴不高兴？”陈新桂打起精神。
　　虽然几个孙子对他不亲，但他还是得把办法把孙子拢到自己身边，不能白白便宜了堂兄。
　　陈正扯了个假到极致的笑容，“高兴。”
　　然后就不理陈新桂了，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陈新桂张了张嘴，到底觉得被拂了面子，板着脸又出了屋。
　　等他把这事跟陈林秀一说，让他管管几个孩子，陈林秀则是满脸的不耐烦，“他们还小，等大了懂事了，自然就知道谁更亲了，爸，你别烦我了，让我躺躺，行不行？”
　　陈新桂张了张嘴，最后一脸颓丧地回了自己家。
　　无论什么时候，家长们都非常注重孩子的成绩，单元考能考得好是最好，但最重要的还是期中和期末。
　　黎夏姐弟妹三个的成绩，很快就通过孩子的嘴传到大人的耳里，大家都惊了。
　　三个孩子，三个第一，这得是有多聪明！
　　最绝的是，宋凡凡，他们街道万年垫底的孩子王，这次考试居然不再垫底了，前进了十来名，就因为跟黎家姐弟妹学习了一阵子。
　　一时间街道里各个家长都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跟黎夏姐弟妹三个上同年级的家长，更加。
　　“不行不行，这学习是自个的事，学校有老师教呢，不会的问老师不就完了，指望三孩子顶什么用。”陈新春心里骄傲极了。
　　不过在街坊们提出想让孩子一起去学习的时候，半句废话也没有地拒绝了。
　　加一个宋凡凡，是因为孩子自己乐意，可街道里这么些小孩子呢，黎夏他们能管得过来？别再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陈新春也不光是强硬拒绝，还给家长们支招，“我不是听着说有什么补习班吗？人家老师一对一，不比黎夏有经验，送补习班才是对孩子好。”
　　家长们一听，也是这个理，黎夏几个学习好，是因为他们脑子聪明，真要送那么多过去，肯定也顾不过来，还是老师更能负责。
　　于是很快，街道便刮起了一股送孩子上补习班的狂潮，不说让孩子直接考第一，力争个上游也行啊。
　　“……”街道里的孩子们齐齐磨牙，真是谢谢春大爷了！
　　说起补习班，黎夏也有点想法，她想让黎南和黎漾，暑假的时候去上个培训班什么的。
　　“小南的书法要不要继续报个班？”黎夏问黎南，“还有国画要不要也学一下，漾漾有没有喜欢的，画画音乐都可以的，我打算让你们暑假把游泳都学一下。”
　　以前在大湾村的时候，是没有那个条件，小山村里别说特长班了，就是补习班也没有，孩子们的寒暑假就是疯玩。
　　黎夏也不要弟弟妹妹学得多厉害，取得多大成就，就是陶冶一下情操，培养几个兴趣爱好这样。
　　“我想学画画，还有弹钢琴，姐，我可以学跳舞吗？”黎漾掰着手指头，她班上好多同学都很厉害，就她什么也不会。
　　黎夏在本子上记好，“这个得看少年宫的课程安排，如果课程能顾得上来，你就都学，如果不可以，就得舍弃一两个，留下最想学的。”
　　黎漾乖乖点头，黎南想了想，“姐，我想学武术，哪个打架厉害学哪个。”
　　这是黎南仔细想过的，他想变得厉害一些，以后好保护姐姐和妹妹。
　　但他话音刚落，就发现他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姐，你怎么了？”
　　说到打架，黎夏自然想到上辈子黎南跟人打架丧命的事，她心里依然心有余悸，平时看着黎南，也没那么好斗来着。
　　“小南，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要不你去学下棋吧，咱们靠脑力谋略取胜好不好？”黎夏按着心脏，委婉地劝。
　　黎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姐，我想既学下棋，又学武术，你放心，我不是学来打架的，我是想保护你们。”
　　黎夏愣住，良久才点下头来。
　　现在还没有到暑假，但周末依然有各种班，黎夏带着黎南和黎漾去看了一下，试了下课，就给弟弟妹妹们都报好了班。
　　黎南上午围棋，下午散打，黎漾上午美术，下午舞蹈，钢琴的话得放到暑假再学。
　　宋凡凡以前也是疯玩，家里给他报了班他也不去的那种，现在看到黎南和黎漾都去了，他也闹着报了个散打和美术。
　　围棋那个他试了一下，飞快地就失去了兴趣，反而对美术更感兴趣一些。
　　黎夏没有报，她现在时间本来就不够用，不过等到暑假的时候，倒是可以报个国画班试试。
　　周末，黎南几个结伴去少年宫上课，黎夏则是拿着包出了门。
　　想要卖货，黎夏自然换了身打扮，白衬衣是自己的，之前买大了上学穿不方便，但现在正好，黑色裤子和棕色的皮夹克外套都是黎南的。
　　黎南现在窜了个子，长得快比黎夏高了，黎夏穿他的衣服，微微有点儿大，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黎夏还特意画了个时下流行的港妆，短发也用摩丝打理了一遍。
　　反正黎夏从屋里再出来，就是个时髦漂亮的港风少女形象了。
　　“天哪，夏夏你这么会化妆的吗！”徐文文一看黎夏的打扮，就惊呆住了，妆化得又干净英气，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朦胧感。
　　黎夏冲徐文文一笑，点了点耳朵上的小东西，“谢谢文文姐的化妆品和耳环，明天我教你化这个妆。”
　　说完，黎夏就挎着包包出门了。
　　看到黎夏的包包，徐文文就一阵肉疼，她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黎夏的成品，然后按耐不住喜欢，问了下价格……
　　最后还是咬牙买了一个，没办法，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百搭。
　　入手的质感也非常好，皮质非常细腻，她虽然不懂包，也不懂什么是好皮子，但好东西在手上，一般人还是能感觉到的。
　　黎夏收了她的成本价，但也还是肉疼得厉害。
　　最让徐文文心里抽抽的是，买了一个后，她根本就不满足，还想要拥有更多，现在黎夏手里已经有一个白色桶包渐渐成形，徐文文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打住心里的想法，想想儿子以后的学费，想想你现在还在租房子住……可是，还是很想要啊！
　　黎夏可不知道徐文文有多纠结，她背着包在公交车上，就有人问，但一听说包包是从港城买来的，得三百多块，大部分人就望而退却了。
　　心动是很心动，但荷包不允许啊。
　　黎夏也不着急，手工皮具是挺贵的，首先原材料就不便宜，然后还得花费大量的手工和时间，价值自然下不去。
　　最重要的是款式，现在市面上有的皮包款式不多，而且老气，黎夏的包精致小巧又时髦。
　　当然大包黎夏也是准备要做的，但不着急。
　　在不记得多少次被人询问包包出处时，终于有人问黎夏愿不愿意忍痛割爱了。
　　“这个包包是我小叔从港城带回来的新款式，就这一个，外面都买不到的……”黎夏一脸纠结的样子。
　　徐明莉眼睛亮晶晶的，“我再给你加二十块钱，你小叔既然能去港城，那以后还会去呀，你让给姐姐好不好，姐姐真的很喜欢。”
　　她仔细看过了，皮质和手工都非常好，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款式本地根本就没有，是独一份儿的，三百六十块买下来是她赚了。
　　黎夏一脸为难，然后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林境，“……”
　　怎么每次都有他！
　　徐明莉眼巴巴地看着黎夏，黎夏只好忍痛道，“那好吧，我下次再让我小叔带吧，我小叔也不是能经常去的，这次还是跟朋友才去见一趟市面。”
　　港城确实不是轻易可以去的，徐明莉很清楚，闻言更加相信黎夏的话，“走，前面就是银行，我去取钱。”
　　说着拉着黎夏就往银行走，边走边问，“你小叔是做皮包生意的，他在哪里开店呀？”
　　“不是，我小叔是上班的。”黎夏不打算弄出来个做生意的小叔，免得对方问他在哪里开店，她还得想别的谎言。
　　徐明莉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八成是公职人员去那边公干，给家里带了东西，她也不再多问。
　　取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包里就只有一本书，黎夏直接拿出来就好。
　　看着徐明莉满心欢喜地走远，林境才上前来，“你打算每次都以这种骗人的方式卖？”
　　走近了，林境仔细地看了黎夏两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把视线转到别的地方。
　　别说，小丫头打扮起来，还怪好看的。
　　黎夏倒是想直接说这包是她自己做的，她原本还希望通过购买的人，发展对方的圈子呢。
　　结果现实给了她响亮的两巴掌，刚有人问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这样说过，可惜，对方立马就没有兴趣。
　　等她再把价格一报，立马就跟看傻子一样看她，眼里还满是轻蔑，好像在说，疯了吧，你自己做的这玩意，也好意思要那么多钱。
　　说是家里长辈做的也不行，人家根本就不认。
　　这时候，如果不是大城市来的东西，你做得再好，也不值钱。
　　“不这样卖不出去呀。”黎夏也很无奈，她也没瞒着自己遇到的事，都说了。
　　他不是很懂，也没办法站在首先制高点谴责黎夏，她做的东西不说别的，至少很清楚，都是货真价实的皮料做的。
　　别的忙他是帮不上了，但是可以照顾一下黎夏的生意。
　　“不用，你如果不是真的需要，完全没有必要，我现在也不是非得靠这个赚钱。”没想到黎夏直接拒绝了。
　　林境耸耸肩，给黎夏出主意，“其实你可以让罗小雪看到你做出来的包包，她好像也很喜欢这些。”
　　“……”黎夏满脸惊奇地看了林境一眼，“小雪姐知道你这么坑她吗？”
　　当然不知道，林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罗小雪的外甥女是你的同学，你为什么管她叫姐，你得管她叫姨！”
　　凭什么罗小雪是姐，他就得是叔叔？
　　“我们各论各的，不冲突。”黎夏拿着书，准备回家。
　　刚说完，黎夏就听到了许瑞的声音，“阿境，咦，哪里来的美女！阿境~”
　　“正经点，这黎夏！”林境也是头痛，许瑞这人太精分了，面对犯罪嫌疑人时严肃得吓人，生活里就是个活宝，八卦得很。
　　今天他们三休息，一起约了出来看电影，他先到，刚刚就是在路边等他们俩个。
　　“黎夏？”许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夏在他印象里，就是个长得好看一些的假小子，初中生，但眼前明显就是个漂亮姑娘。
　　哪怕一头短发，也完全不会让人认错性别的漂亮。
　　罗小雪也是一脸惊呆，“夏夏！真的是你。”
　　这是大变活人吧！这变化也太大了一些，想学！
　　罗小雪对化妆一窍不通，但并不代表她一点都不向往，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孩子。
　　“是她，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林境觉得这两人也太夸张了，他可是一眼就认出黎夏的，至于漂亮，也就一般般的吧。
　　许瑞立马抱怨起来，“还不是罗哥，她看中一姑娘的包包，非得拉着人问，结果那姑娘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就一个小破包，居然卖到三百多，你说是不是疯了？”
　　“就这罗小雪还十分可惜。”感觉到气氛逐渐冷凝，许瑞后退了一步，“……你们，怎么表情都这样？”


第126章 空空如也
　　许瑞没想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在电影院外头排队的时候，愣是没脸往罗小雪和黎夏那边站。
　　“阿境，你可真是不够朋友，居然都不提醒我！”许瑞真是服了自己这张嘴了，一开口得罪两个女人。
　　林境都惊呆了，指着自己眼睛，“我冲你使眼色，使得眼晴都抽抽了，你说我没提醒你？”
　　那谁能想得到嘛！
　　他当时还以为林境是眼晴抽筋了呢。
　　许瑞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把罗小雪约出来，结果全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不过，“黎夏这小姑娘，倒也真是多才多艺，那么偏门的外语都懂，还会做皮包，真挺厉害的。”
　　林境本来还有点担心许瑞的，现在来看，心大的人果然活得更快乐。
　　他看了眼黎夏，“是挺厉害的。”
　　小丫头片子胆大心细，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一般成年人都没有她这个心理素质。
　　黎夏可不知道许瑞和林境在说她，她正在跟罗小雪商量包包的款式，罗小雪想在一款在港剧里出现过的腋下包，她当时看到后，就托过亲戚在特区那边找过，可惜没找到。
　　她一描述大概的样子，黎夏就有印象了，那款包几十年后又重新翻红，是复古包包的代包之一，黎夏上辈子也给自己做过改良版的，外型变化不大，但更能装，适合日常。
　　“夏夏，你简直就是宝藏！”罗小雪双眼亮晶晶地夸着黎夏。
　　刚刚遇到的那款包，其实也很合她心意，不然她也不会在路上拉着人家问，没想到居然是黎夏亲手做的。
　　这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一点。
　　她身边黎夏这样大的小姑娘，顶天了就是会跳跳舞唱唱歌的。
　　而且黎夏今天的打扮也很好看，很英气，她也非常喜欢，“夏夏，看完电影我们去逛街吧，你帮我参考一下。”
　　包包卖出去的时间早，黎夏今天计划外空余的时间挺多的，顺便她也想看看有没有老年人穿的那种橡胶底防滑毛鞋卖。
　　“对了，你穿这么点，冷不冷呀？”罗小雪握了握黎夏的手，冰冰凉的。
　　前阵子降温，天气就凉了下来，这几天虽然是大太阳，但气温并没有太高，黎夏穿得其实有些儿少了。
　　黎夏微微一笑，把衬衣拉上去，露出里头的薄秋衣给罗小雪看，“不冷，我里头穿了衣服的，我就是手脚有些冰凉，天生的。”
　　今天这一身在现在的天气确实薄了一些，但这一身比较好搭配包包，不过黎夏也决不会冻着自己就是。
　　尤其是泡过一回江水，她身体没有以前扛冻的情况下。
　　罗小雪这才放心下来，电影开场，她赶紧招呼站在一边的林境和许瑞进场。
　　进电影院的时候，黎夏跟罗小雪走在一起，要去找座位的时候，林境突然把黎夏拉到同自己站一起，把许瑞给推到了罗小雪身后。
　　罗小雪顾着找座位呢，都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黎夏已经跟林境坐在后头一排了。
　　“原来许瑞在追小雪姐。”黎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就许瑞这情商，真的能追到人吗？
　　她刚刚要是没有听错的话，许瑞管罗小雪叫罗哥！罗小雪也完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要没点特殊情况，这两人能走到一起才怪。
　　林境点头，许瑞盯上罗小雪一两年了，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进展。
　　好在有许瑞盯着，罗小雪身边暂时也没别的男人出现。
　　黎夏摇了摇头，专心看起电影来，电影结束后，罗小雪嫌弃地撇开许瑞，直接拉着黎夏去买东西。
　　至于林境和许瑞，则是现成的劳工。
　　女人买起东西而言，都是没有什么理智的，罗小雪因为工作性质和自身性格，买衣服逛街的时候少。
　　以前都是她妈妈和姐姐没事逛街的时候给她买一些。
　　她也不爱穿裙子，嫌麻烦，万一休假临时有任务要到岗，她还得去换身衣服才方便，就很麻烦。
　　但她本身因为长期锻炼，其实身材很好，又长了一张明艳的脸，是典型的衣架子。
　　女人味也不一定得是穿裙子才行，衬衣西裤照样能搭配出彩，省城新开的这家名为“衍”的女装品牌专柜，就很适合罗小雪。
　　“我之前看中过这家的衣服，但我妈总爱拉我去隔壁蔓妮试衣服。”罗小雪悄悄跟黎夏吐槽。
　　据说这两个品牌是一家，不是蔓妮是走曼妙都市女性路线，服装偏女性化，而衍是走职场女性路线，服装大多比较素净简约。
　　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西裤配衬衣也很漂亮的嘛。
　　罗小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衣扎进白色阔腿西裤里，称得一双腿又长又直，双手往兜里一揣，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我觉得你快守不住了。”林境跟许瑞等在店外，看着罗小雪一套套试下来，林境决定实话实说。
　　许瑞看着罗小雪双眼直放光，满脑子都是小雪怎么这么漂亮，林境的话好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他的头上，让他清醒过来。
　　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他得想想办法，让罗小雪知道他的心意才行。
　　罗小雪买得心满意足，买完后，也高高兴兴地陪着黎夏去找鞋子。
　　然后又跟着黎夏一起，给自己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买了看上去不太好看，但很保暖轻便的毛鞋。
　　发现这鞋还有小码，黎夏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也都备了一双。
　　这时候的学生可不好过，冬天没暖气，夏天没风扇，不管是冷还是热，全靠自己硬扛。
　　东西买完，罗小雪一行还有事，黎夏就跟他们分开了。
　　回到家里时，黎南和黎漾也刚从少年宫回来不久，正在院子里歇着，手上还拿着少年宫发的资料。
　　一看到黎夏进院门，黎南立马就上前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发现包已经不在黎夏身上了，黎南惊喜地看向黎夏，“姐，皮包卖出去了？”
　　他其实心里挺担心的，虽然他姐做出来的东西很好看，但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不说皮料有多贵了，就是他姐倾注在上面的心血，黎南都觉得价值千金。
　　“卖出去了。”黎夏心情也不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黎南，“你们今天上课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
　　黎南去放东西，黎漾则是高高兴兴地把上午画的画拿给黎夏看，“姐，我画的画，老师夸我画得有灵气。”
　　至于同学，今天才第一节 课，还没有太多接触呢。
　　黎夏接过来一看，画的是串紫色的葡萄，虽然她看不出灵气在哪里，但还是笑眯眯地夸，“我们漾漾真棒。”
　　说着话，黎夏进厨房看了火，发现黎南已经换过煤了，等火上来一些，就可以准备做饭。
　　黎南放好东西出来，手里还拿了洗好的苹果，是给黎夏吃的，“围棋比我想像的有意思，也要难很多，同学们也都挺好相处的。”
　　“苹果哪来的？”黎夏接过来啃了两口，把米盛出来，准备淘米。
　　黎南自觉去帮忙摘菜，“是爷爷买的，对了，爷爷和奶奶中午去何爷爷家里吃饭了，晚上再回来。”
　　黎夏点点头，把米又倒回去一些，他们姐弟妹三个吃不了那么多。
　　不过该准备的菜一个不少，只不过稍减了一些份量而已。
　　陈正陈军自然闻到隔壁飘来的香气，但现在他们已经没那么嫉妒了，自从他们被掳走再回来后，家里的伙食就提升了一个水准。
　　看到锅里有肉，陈军也不闹呢，跟陈正凑在一起，看今天在街道上赢回来的画片。
　　知道宋凡凡跟黎南兄妹去少年宫上课，当时陈正还在心里嘲笑来着，但这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家里，陈正想了想，没敢提，他家好像挺穷的，爸妈总是因为钱吵架。
　　现在他爸妈的关系更是不好，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还是算了吧。
　　“陈正，把这碗鱼给黎夏送过去。”梅芬从娘家弄了些盐好的小鱼仔来，用油炸了又脆又香，炸得多干脆分黎夏他们一碗。
　　反正中午不吃完，晚上还得便宜陈林秀。
　　陈正没什么意见地端着碗去了，再回来的时候，碗里是半碗梅干菜扣肉，肉还挺多。
　　苏省，魏也站在落了一层灰的院门面前，脸色黑沉得吓人，身后陆东明和陈敏行对视一眼，都没有吱声。
　　打开院门，小院里破败如昔，推开房间门，里头空空如也，临时置办进来的家具都摆在堂屋里，连位置都没有挪过一寸。
　　“老王家这院子好久没住过人啦，那院子早就卖出去咯，就是没见人来住过。”街道口的老太太是这样告诉魏也几个的。
　　魏也眼睛逐渐变得赤红，他一脚踢翻小厅中央空荡荡的饭桌，整个人被巨大的愤怒淹没。
　　他们这次过来，一是陪陈敏行复查，二是过来看看黎夏退姐弟妹生活得怎么样。
　　可是当他们找到黎夏亲戚家时，对方却告诉他们，根本就没有孩子来投奔。
　　至于黎夏的姨奶奶，也早在多年前就过世了。
　　他们当时往大湾村那边打过电话，但当时是个女人接的，后来也没有人来奔丧，他们就只当这门亲断了。
　　当时魏也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高兴，总觉得这家人说了假话。
　　黎夏怎么可能没有找过来，肯定是找过来不被他们待见，她们才没留下的。
　　想到先前黎夏回去时，还跟他说在苏省一切都好，魏也就心疼。
　　但等他们找到这边提前准备好的房子，知道根本就没有来住过时，魏也脑子才清醒过来。
　　黎夏是真的没有来过？
　　或许来过，但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留下，现在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勉强控制住情绪。
　　“也哥，你别难受，要不咱们再找找？”陆东明看着魏也那个样子，也跟着不太好受。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事！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陈敏行也开了口，他以前被陆东明戏称哑巴，并不是真的哑，而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现在好了，自然能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他的声音微哑，和小时候清脆明亮完全不同，但也说不上难听，声线微沉，别有一番味道。
　　这院子不大，魏也这些年攒了些钱，但也不多，能够置办下这所小院子，托了不少人脉不说，还借了些外债。
　　黎家的房子卖给田大龙的钱，魏也一分也不打算占，准备以后慢慢贴给黎夏的。
　　但现在人都不知道哪去了，还哪有什么以后。
　　三个人坐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
　　眼看到两点多了，再坐下去也没有结果，陆东明捅了捅陈敏行，示意他开一下金口。
　　陈敏行本来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劝道，“先吃饭，再想办法找人吧。”
　　光坐在这里，也坐不出头绪来。
　　“夏夏和小南他们最开始离开的时候，因为我们急着回来处理事情，所以并没有送她们上火车。”坐在饭店里，魏也慢慢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但上次她回苏省，我是亲自送她上火车的。”
　　所以，不应该啊……
　　“也哥，上了火车是可以下车的。”陆东明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然后他这话就像按了什么暂停键一样，四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魏也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来，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黎夏多少应该相信他几分。
　　当时在神龛后头找到他和老魏的证件，还有撕碎的欠条，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他以为那是黎夏的信任。
　　现在看来，黎夏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彻底地消失。
　　她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
　　“我当时应该把她们送到目的地的。”魏也心里十分后悔。
　　陆东明看了眼魏也，他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敏行立马瞪眼看了过去，但陆东明是谁，他能是陈敏行一个眼神吓住的吗？魏也还差不多。
　　“可也哥你就算送到了，黎夏长腿了，她难道不会自己走吗？除非你能拿栓子栓住她。”说出来，陆东明就舒服了。
　　然后默默地低头喝桌上的茶水，连头都不敢抬。
　　倒也知道自己又捅了次马蜂窝。
　　“……”陈敏行，他倒了杯茶水，往魏也推过去，“你觉得黎夏在苏省的可能性大吗？”
　　魏也口干舌噪得厉害，他喝了口水，微微摇头，如果黎夏打定主意彻底消失，那她还在苏省的可能性则是为零。
　　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他们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会不会还会回大湾村？”陆东明比较乐观。
　　上次黎夏不就回去了，还化成个男人回去，把他吓了一大跳。
　　魏也眼睛一亮，旋即又沉了下去。
　　陈敏行想了想，微微摇头，“三五年内肯定不会了。”
　　但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回去了，毕竟她老家的那些东西，还都在魏也那里收着呢，别的东西黎夏可以不要。
　　但她父亲爷奶留下的东西，她会丢下吗？
　　“那完全没有办法了吗？”陆东明倒是没什么，他就是心疼他也哥，他也哥为了黎夏姐弟妹三个花了多少心思啊。
　　现在还在兢兢业业地设套坑周启义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魏也压住心酸，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不会抛下她舅舅舅妈不管，还有周启仁那里，她肯定会替她父亲讨回公道。”
　　说起周启仁那里，陆东明和陈敏行脸色都有些微妙。
　　这段时间，他们也不是光把心思放在了周启仁那破养猪场上头，还花了些心思去查了在京市的周启仁。
　　周启仁这人疑心病太重了，他们安排进去他手下工程的人，才稍打听了一点情况，就被周启仁找各种借口给开除了。
　　魏也他们还是通过别的渠道，才得知了一点周启仁在京市的现状。
　　周启仁现在傍上了大腿，发了一笔大财不说，还一跃从民工成了包工头，听说对方现在在京市出入，有房有车。
　　再多的细节他们没有打听得太多，但有人听到周多春现在管周启仁喊大伯，喊继母罗凤仙为伯母。
　　这就很让人玩味了，周多春明明是他们亲生女儿。
　　至于早被接到的周青和周陈，魏也的人没有接触到，暂时并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
　　但可以确实的是，周启仁绝对有鬼。
　　因为周启仁是在黎升平死后，才发迹的，这个时间点不可能卡得这么好。
　　“那也哥，你还打算来苏省吗？”陆东明试探着问。
　　在得知黎夏准备带着弟弟妹妹定居在苏省的时候，其实魏也就有了打算。
　　他和老魏两个相依为命，也没有什么牵挂，把那边的面摊一收，搬到苏省来，老魏一样可以做生意。
　　这事魏也一早就跟老魏商量过了，老魏也是同意了的。
　　但陆东明和陈敏行不同，他们的家人还在民桥镇，陈敏行还要上学，他们不可能跟着魏也过来。
　　他们一直也是不希望魏也离开的。
　　但都是兄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情感，知道魏也一定要来，他们也没留，只说让魏也以后常回去看看，他们也多来。
　　老家那边，杨大舅一家已经安排妥当了，周启义那里，也就是时间上的事，基本不可能出岔子。
　　就算要出，也只可能是周启义那个小舅子把篓子捅得更大而已。
　　根本就不必他们操心。
　　如果这趟不出意外的话，魏也是准备过了年就搬过来的。
　　但现在，再搬过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黎夏她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守在这里，还不如守在老家，守在杨大舅身边。
　　“不来了。”魏也神色落寞，他现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愤怒也有伤心。
　　当然，他更多的是怨自己，如果一开始就直接把他跟黎升平的关系说出来，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他跟黎升平怄气，但没打算跟黎夏姐弟妹怄，何况现在连黎升平人都没了。
　　“那房子？”陈敏行看向魏也。
　　如果他也不来的话，房子就没必要留着了，正好趁他们还在这边，可以把房子处理掉。
　　魏也也是这样想的，但只是一瞬，他就改变了主意，“留着，或许夏夏有天会需要用到它。”
　　陈敏行点了点头，“那我们应该去找一下附近的邻居，如果有人住进来，让他们联系一下我们。”
　　当然，要麻烦别人这样的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魏也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陆东明反应慢半拍，也跟着点了点头。
　　把思绪理清楚，魏也也渐渐有了胃口，从早上下火车到现在，也就是坐下来这会才喝了口水，三人早饿得不行了。
　　吃过饭，三人又重新回到了魏也提前买下的小院子。
　　还是找的当时指路的大妈，编了个借口，把给黎夏姐弟妹买的东西送给她，交易很快就达成了。
　　为了稳妥起见，魏也不止找了这一位老太太，旁边几家常住的邻居，魏也都拜访过。
　　为了不被大家当成坏人，魏也找人之前去了趟街道办事处，找了工作人员陪着，可信度大大提升。
　　虽然编的理由有些漏洞，但不过是帮忙注意一下情况而已，何况这不还有街道干事陪着么，出不了事的。
　　原本以为这趟要苏省会停留个几天，没想到早上刚到，下午人就到了火车站。
　　“黎夏那么聪明，她会生活得很好的。”陈敏行察觉到魏也平表表情下的低落，出声安慰。
　　魏也垂下眼睛，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聪明，但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惜黎夏可能并不需要他的担心。
　　“我没事。”魏也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微笑地看向陈敏行，“她这样做是对的。”
　　只有这样，才能没有任何隐患地躲开周启义的视线。
　　道理他都懂。
　　陈敏行微微笑点，如果换做是他，大概也会跟黎夏做一样的选择。
　　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回到青省后，魏也第一件事，就是去推当时黎夏回去的时间，去问当时抵达青省的列车有哪一些。
　　但火车晚点，以及国内铁路网络四通八达，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他这样问，根本就找不到答案。
　　陆东明和陈敏行知道他的心情，默默地陪着他排查计算，最终锁定了三个省份，苏省，湖省和河省。
　　看到苏省两个字，陈敏行提笔默默地它划掉。
　　至于湖省和河省，就连魏也也知道，火车能随便下，自然也能随便上，这两个也未必就是黎夏现在呆着的地方。
　　他们提前好些天回来，老魏自然要过问一二，得知前因后果，他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魏也的肩膀。
　　魏也心情不好，在整周启仁这事上，比平明多花了几分力气。
　　如果不是这一家子豺狼，黎夏何至于背景离乡，连半点线索都不敢留下。
　　是的，魏也已经成功说服自己，黎夏是不敢留下线索，并不是故意要欺骗他。


第127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田大龙在大湾村住得很舒服，黎家房子修了没多少年，家里的家具都留着，离镇上棉织厂都不远。
　　最重要的是，他老娘再也不必再受那些房东的闲气，也不必再窝在小屋子里出不来。
　　现在他老娘在村里已经有了关系好的小老太太，平时也能去闲坐串串门。
　　没事的时候在家里拾掇拾掇菜园子，养养鸡鸭，日子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倍。
　　他出狱后总说要让老太太后半生过得平顺，不叫她再受苦操心。
　　但直到现在，老太太才是真的在颐养天年。
　　房子价格也不贵，就八千块钱，付了五千现钱，剩下的凑不上的魏也让慢慢给。
　　“阿也，你怎么有空过来？”田大龙正在家里听他老娘的调派，翻整菜园子呢，就看到魏也过来。
　　魏也晃了晃手上的酒，“来找你喝一杯。”
　　田大龙立马拍去手上的泥巴，笑呵呵地道，“那行，正好前些天挖的鳝鱼养了也有几天了，我爆了来下酒。”
　　说着话，田大龙去摘了些菜，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魏也把酒放下后，在黎家转了两圈，虽然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住的人不同，感觉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堂屋的神龛上还供着黎家爷奶和黎父的牌位和遗相，原本的已经被魏也拿走了，这是田大龙后来请人做了摆上的。
　　他算是不多的，知道黎夏姐弟妹还活的人之一。
　　说实在话，在接手房子的时候，田大龙实在是没有想到，黎夏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这里。
　　因为黎父本来就对田大龙有帮助，黎夏把房子卖给他，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
　　田大龙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做主把神龛留了下来，并替黎夏姐弟妹把香火继续供着。
　　魏也站在堂屋中间，看着黎父平静地看着镜头外，心里的怨气化做难过，眼里渐渐泛起泪意来。
　　没有人知道，当初黎升平被逼离开公家单位是替他的因公殉职的生父打抱不平。
　　那时候他还在娘胎里，是遗腹子。
　　他妈怀孕的时候受了打击太大，生他的时候又大出生，生产后没拖几个月就去了，是黎升平收养了他。
　　是有正规手续，记到户口本上的那种收养。
　　他原来是姓黎的。
　　当时黎升平跟杨望湘结婚才刚一年多，杨望湘还没有生孩子，黎升平抱他回去的时候，杨望湘死活不同意。
　　但黎升平坚持，又保证会多赚钱回来养家，杨望湘才捏着鼻子养了他两年左右。
　　直到杨望湘后来怀了黎夏，才闹死闹活，非让黎升平把他给送走了。
　　三岁的时候，魏也被送到了老魏手里。
　　小时候的记忆，魏也一直有印象，他记得杨望湘从来不正眼看他，从来不给他吃任何零食，如果不是有奶奶护着，他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他更记得，杨望湘不要他，黎升平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他，因为有了黎夏，他才没有了爸爸。
　　很小的时候，魏也其实是恨着黎夏的。
　　那时候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没有黎夏的话，他就会一直生活在黎家，虽然杨望湘对他不好，但他有疼爱他的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这份恨意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其实被送走的头几年，每逢过年的时候，黎升平都会把他和老魏接回去过年，他见过也抱过黎夏，但黎夏那时候还是个婴孩，肯定不记得他。
　　后来也不知道杨望湘信了谁嚼舌根，非说他是黎升平的亲儿子，跟黎升平狠狠地闹了一场，当时差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闹到最后，自然是黎升平妥协。
　　从此黎升平只敢独自去看他，再也不会把他接回家，就连爷爷奶奶，要到镇上看他，也只能偷偷摸摸。
　　正好老魏当时也碰上些事，就带着他回了老家生活了几年，后来要讨生活，才又到了民桥镇。
　　不过这时候，杨望湘早忘了他这个人，黎升平也常常在外打工，在家的时候少。
　　这时候爷爷奶奶也都已经相继过世了。
　　虽然把他给了老魏，但黎升平也没不管他，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黎升平出的。
　　改名迁户的事，是他闹着要改的，那时候刚到老家，他以为黎升平彻底不要他了，所以非央着老魏给他改了。
　　当时老魏还存了娶媳妇的心思，怕落得跟黎升平一样的下场，走关系单独给他办了个户口。
　　所以他们爷俩没在一个户口本上。
　　想到上回来砸灵堂，杨望湘都没有认出他来，魏也就觉得有些嘲讽。
　　亏他在知道杨望湘改嫁之前，内心深处还一直拿杨望湘当妈看。
　　简直可笑，也可悲。
　　“爷爷奶奶，我把夏夏和弟弟妹妹们弄丢了。”魏也看着神龛上慈眉善目的两位老人，眼窝忍不住发酸。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秋日的穿堂风缓缓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娘，你抓只鸡来，我杀了来吃……”
　　听到田大龙咋咋呼呼的大嗓门越来越近，魏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泪意压了下去。
　　在黎家吃过饭，魏也去了坟地那边，把坟头修整了一下，才回到镇上。
　　老魏已经知道江省发生的事了，看到魏也满脸落寞地回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只拍了拍魏也的肩膀。
　　“爸，我没事。”魏也突然开口。
　　老魏则是整个人都停顿在那里，半点没有反应，“你喊我什么？”
　　魏也笑了笑，“爸。”
　　他有三个爸爸，生父，黎升平，还有老魏这两个养父。
　　但因为小时候一根筋，犯轴，他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喊过老魏一声，小时候是不懂事，大了是习惯了喊不出口。
　　他心里一直跟黎升平赌着气，直到黎升平死了，他才知道生命有多脆弱，他还没有原谅他呢！
　　子欲养而亲不待。
　　老魏年纪不小了，这么些年，他虽然是受黎升平所托，但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
　　“臭小子，我听着怎么这么不习惯呢。”老魏鼻子也有些酸，他干咳了两声，“你还是管我叫老魏吧，我怕我这心脏受不了。”
　　有这心就好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在意这么个称呼，说完，老魏怪不好意思地出了门。
　　人都走到门外了，还听到老魏在那里跳脚，“这臭小子猛不丁地来这一出，真是吓死个人。”
　　心里攒着火气，没有地方撒，周启义就成了现成的炮灰。
　　“叫刘老三去催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出钱来，就搬周家的电器，听说他们家上个月刚换了彩电？”魏也现在是看周启义一万个不顺眼。
　　周启仁远在京市，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动到对方，就只能拿周启义开刀了。
　　陆东明早就想动手了，要不是陈敏行拦着的话，“刘老三份量不够，要不然我亲自去？”
　　想到要把周启义那小舅子吓得屁滚尿流，陆东明就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陈敏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老实点呆着！”
　　他们在棉织厂这边，确实有几分面子，但最开始，其实是总有人来魏叔的面摊上敲诈，魏也气不过跟他们打了一架，慢慢发展起来的。
　　打到最后，他们也是莫名其妙就成了棉织厂一霸。
　　这事解释不清，干脆就懒得解释了，不这他们从来没有沾过任何作奸犯科的事儿。
　　魏也的收入，从来不是什么保护费，而是安置区的两套大院子的十多年来的租金。
　　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
　　当时是两间普通的农家小院，后来租房的人多了，是黎夏的父亲把房子改建增盖了租了出去。
　　后来老魏带着魏也回来，黎父就把院子和租金重新都交还到魏也的手上。
　　同时还有一套拿几年租金买下的小院子，就是老魏和魏也现在住的那个，是黎父觉得钱放在银行浪费了，后来置办的，都是魏也的名字。
　　“行行行，刘老三就刘老三。”陆东明就是想去逞把威风，要真是坏人，也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把事情安排好，没隔两天，周启义家就出了大事。
　　周启义家的猪都被偷了，周启义的小舅子带着卖猪的钱不知所踪，就连养猪场的设备，都被他偷偷卖掉了。
　　现在留给周启义的，只有一个空房子。
　　要不是没人要养猪的房子，周启义那小舅子连房子都想一并卖掉。
　　“艹，那小子跑得快，钱没要回来。”刘老三一脸郁闷，他还没来得及上门去威胁呢。
　　魏也笑了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拿欠条去找周启义，他不是让他姐配合着，让周启义在欠条上摁了手印吗？”
　　这主意还是魏也给周启义那小舅子出的，只要他能弄到摁了他姐夫手印的白条，就给他放款，不然一个字儿都不借。
　　对一个赌徒来说，只要能弄到钱给他赌，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怕，什么都拦不住他。
　　陈美玲又是个心疼弟弟的主，虽然心里担心害怕，但在弟弟的再三保证下，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弟弟。
　　姐弟俩个合伙，趁周启义喝醉的时候，偷偷给摁了两张清晰鲜明手印的白纸。
　　拿到手印后，周小舅子自然是第一时间打了欠条，金额还不小。
　　还没从猪场一夜化为乌有的气怒悲伤中走出来，周启义又看到了那摁满鲜红指印的欠条。
　　“这东西不关我的事，你们要债，去找陈家人要！”周启义都气疯了，他还没有去陈家找人算账呢，居然还敢到他家里来讨债。
　　刘老三笑了笑，指着上头的手印点给他看，“周老板看清楚一点，这上头可是清清楚楚是您的手印儿，这个是您小舅子的，这个是您妻子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周启义还是不信，但看到身边缩成鹌鹑一样的陈美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要不信，问问老板娘不就知道了。”刘老三笑呵呵的，一双三角眼打量着新楼房里的家具家电。
　　他们设局借钱给周小舅子，也不过是左口袋掏出来，右口袋再进来而已，都是无本的买卖。
　　这钱能要回来，那就是白赚的，就算钱要不回来，把这些家用电器拉走，也不算亏。
　　周启义伸手，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你给我看看。”
　　说着，他就往前扑，想把刘老三手里的欠条给抢过来，但扑了个空。
　　刘老三笑嘻嘻的，手一扬，“别啊，这一张破纸，可是兄弟们的全部身家了，您远远地瞅着就行，什么时候还清了钱，什么时候随便看。”
　　周启义磨牙，看着那张借条，眼睛都红了。
　　“陈美玲，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周启义气得脸都要变形了，看着缩着脖子的陈美玲，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这个只会拖后腿的败家娘们！
　　陈美玲眼泪哗哗直流，胖手抹着眼泪水，“我也不知道啊，小宝说没什么事了，他就是想进一批设备进来……”
　　说到后头，陈美玲说不下去了。
　　到底是进设备，还是以周启义的名义去借了钱，现实都明摆在这里呢。
　　周启义气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是晕的，张开手掌怼到陈美玲脸上，“两万块啊！你知道两万块是多少不？”
　　陈美玲只哭，她怎么知道，她这辈子连一千块有多厚都没见到过呢，家里又不是她管钱。
　　“这里还有一张，八千。”刘老三笑呵呵地，又拿出一张来。
　　周启义再扛不住，整个人往后一倒，陈美玲忙哭着上门把人扶住，“这事我们不知道，你们去找小宝吧，找他。”
　　就是再蠢，再心疼自己弟弟，陈美玲也知道这笔债不能认，何况她们根本就不知情。
　　明明都是陈小宝借的。
　　“逗我们玩呢。”刘老三嗤笑一声，把旁边一把凳子踹飞，“你弟都跑啦，这欠条上有你和你男人的手印，我不找你找谁？”
　　陈美玲吓得整个人一缩，不敢说话了。
　　“这钱不是我们借的，你们去找陈家，陈家人心疼儿子，砸锅卖铁都会还这钱的。”周启义到底没敢晕，而是撑着道。
　　刘老三嘿嘿一笑，拖着椅子来坐下，“你当我们傻啊，陈家穷得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能砸什么锅，这钱我们谁也不找，就找往这上头摁了指印的人。”
　　见周启义眼里闪过深思，刘老三慢悠悠的，“这事你就是去报警，我们也不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不是我们逼着你摁下这手印的。”
　　周启义磨牙，现在他只想把这几个煞神弄走，再考虑别的事。
　　“钱我们现在没事，你容我们筹措几天。”周启义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
　　想着把这些人打发走后，立马去给他大哥打电话。
　　在周启义眼里，他大哥是能干大事的人，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
　　刘老三嘿嘿笑了两声，“周老板开了口，我当然要给几分面子，行。”
　　周启义松了口气。
　　“兄弟们搬东西，搬一件给周老板宽松一天。”刘老三依然是笑着，只是手一挥，周启义和陈美玲都心疼得滴血。
　　刘老三带来的人，开始搬他们家的冰箱、彩电、洗衣机，陈美玲哭天喊地都拦不住，慌乱中还被人撞到地上，踩了一脚。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人一走，周家瞬间就变得空荡起来。
　　看到坐在地上哭天嚎地的陈美玲，周启义厌恶地看了一眼，赶紧起身往小卖店跑。
　　跑了两步头一晕，天旋地转差点摔倒，扶着柱子才站稳。
　　“老周，你干嘛去？”陈美玲忙擦了把眼泪问，她还想上前去扶他。
　　周启义一把推开陈美玲，“老子的死活不用你管，你给我死回你陈家去！”
　　说完，周启义扶着脑袋，抓过家里挑东西的扁担，当拐杖撑着往小卖部去。


第128章 小秘
　　接到电话，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后，周启仁狠狠地骂了周启义一顿。
　　“哥，这事可怎么办啊，欠条上是两万八，但那刘老三可是说了，利滚利，现在都四万不止了！”周启义说起这事，是恨得直磨牙。
　　周启仁听了也头疼，高力贷那是能碰的东西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就是周启仁自己，也不愿意跟乡里那些二流子对上。
　　而这个刘老三，在乡里的名声都可以说是臭了的，这人十几岁就在外头混，坐了十几年牢，据说手上沾过人命的。
　　周启仁倒是不怕，但他嫌烦，这些人惹上了就跟水蛭钻到肉里似的，不割掉那块肉，根本就拔不出来。
　　“你那猪场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拿猪抵一部分，我再找个中人帮着说和一下。”周启仁揉了揉一抽一抽的额角，问道。
　　周启义只觉得口里泛苦，他光顾着说欠条的事，忘记把养猪场的事跟他哥说了。
　　这养猪场说是他在搞，但实际上出钱的人却是周启仁，当时他们兄弟商量好了的。
　　周启仁出钱，他出力，到时候赚了钱，兄弟两个对半分。
　　说是对半分，其实还是周启义占了便宜，出点力而已，猪场那么大，好多杂活都是花钱请乡里人来干的。
　　而且周陈还在周启仁家里住着呢，吃的、喝的、学习零花这些，都是周启仁出钱。
　　“你说什么！”周启仁一字一顿地问。
　　周启义没办法，大手抹了把脸，把养猪场的事又说了一遍。
　　没办法，这事瞒不住，他也兜不住，只能老实说。
　　三四万块钱对周启仁来说，不算小数，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光是他手里扣着的民工工资就有十来万。
　　三四万块钱，周启仁还不放在眼里。
　　但平白这样拿出去，他不甘心，还有养猪场那里，他可是投了不少钱。
　　“陈家不是还有别的兄弟姊妹，这些年你媳妇贴补娘家的也不是少数，你带人去闹，不给钱就大家一起去死。”周启仁冷声说道。
　　“……”周启义张了张嘴，想说都是亲戚，怎么能做到这份上，这不是撕破脸么。
　　但想到自己那小舅子做下的事，周启义也没什么豁不出去，只要能弄到钱，撕破脸就撕破脸。
　　“让你岳父岳母去，不光是那高力贷，猪场的损失也必须一并找补回来，管他们砸锅卖铁还是卖儿卖女。”周启仁平静了一下情绪，继续安排。
　　“至于刘老三那里，我再找人想想办法，要是能合作一把……”
　　有了周启仁的准话，周启义终于轻松了一些，兄弟俩仔细商量了一番后，周启义才回家。
　　听到要去逼自己的父母，陈美玲怎么接受得了，但周启义已经下了决定，她根本就拦不住。
　　要真拦，周启义就说要离婚。
　　都几十岁的人了，儿子都上初中快高中了，离婚得多丢人，满村子数过去，也没有一户人家是离婚的，陈美玲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个。
　　实在是拦不住周启义，陈美玲赶紧跑去给儿子打电话。
　　大伯哥和大嫂不敢求，但自己儿子说说好话，周启义总要考虑一二。
　　但陈美玲惊恐地发现，电话打不通了，就算偶尔有打通的时候，也很快被人挂断，根本就没有的人接。
　　她跟儿子压根就联系不上。
　　陈美玲没了办法，只能先去找父母哀求，希望他们能够提供小弟的线索，但陈父陈母又哪里知道。
　　而且他们不光不提供线索，还把陈美玲大骂了一顿，怨她没有管好弟弟，把他们的小儿子给害了。
　　陈美玲瞬间就成了老陈家的罪人，变得里外不是人。
　　自打嫁给周启义后，陈美玲在娘家就是贵客，把她小弟接过去后，尤其被娘家人追捧。
　　说实在话，陈美玲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父母那样骂过了。
　　这一骂，脑子里那些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从小她们姐妹就是家里的草，兄长弟弟才是家里的宝，打骂是家常便饭，人民公社的时候挣最多的工分，连饭都吃不饱。
　　陈美玲真的有点死心了，她本来还想着如果周启义一定要来逼她的父母，她就是离婚，也受得。
　　但现在来看，还离什么婚，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娘家而是狼窝。
　　离了婚，她就真的连家都没有了。
　　陈美玲抹着眼泪来的，这会又抹着眼泪回去了，回去后她什么也不说，默默地做饭收拾家里。
　　看到她老实了，周启义也没非揪着她闹腾，毕竟是孩子的妈，老夫老妻，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
　　周启仁挂了电话后，头疼得厉害，一个年轻的女人直接推门进来，见状上前轻轻地替他揉着太阳穴。
　　“仁哥，是顾总来的电话？”女人是周启仁的秘书，叫丁梅梅。
　　周启仁脑袋靠在丁梅梅身上，摇了摇头，“家里的一点小事。”
　　见他不愿意多说，丁梅梅也不问，沉默地替他揉着，她手法不错，周启仁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看到他放松下来，丁梅梅才试探着问道，“仁哥，我肚子里的孩子……”
　　是的，丁梅梅是周启仁的秘书，更是他包养在外头的小情人，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个孩子。
　　本来丁梅梅不打算给周启仁生孩子的，周启仁毕竟比她大了整整十八岁，比她爸还大几个月呢。
　　但她没学历，长相也不算顶好，她小学其实都没毕业，以前其实是跟着叔婶在工地上给做饭的。
　　周启仁本来也只是工地上的民工，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发达了。
　　以前周启仁去打饭的时候，本来就爱跟她开两句玩笑，勾搭一下，周启仁发达后，她也有心，一来二去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后来周启仁就让她给他当了秘书，彻底远离了锅碗瓢盆。
　　丁梅梅有自知之明，她这条件，就算有更大的老板搁她跟前，她也搭不上，不如抓紧眼前的这一个。
　　别的不说，至少周启仁对她还挺大方。
　　生个孩子而已，以后能分到钱自然是好，要是分不到，把孩子给周启仁，也不耽误她嫁人。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周启仁不同意，要把孩子打了。
　　孩子嘛，反正她又不是没打过，也没什么影响。
　　动了这个心思，丁梅梅就怀上了。
　　只不过她前几天跟周启仁说的时候，周启仁并不是很高兴，丁梅梅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或者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两天都没太敢吱声。
　　“……仁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们的孩子。”丁梅梅不想再等下去了，“我知道你有老婆有儿子，可我只是想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可以不要名份的，你要实在不喜欢，我打就就是……”
　　说着，丁梅梅声音就带着些哭腔了。
　　周启仁眉头拢起来，抬手握住她的手，良久后才沉声道，“生下来。”
　　现在身边所有人，都以为周陈是自己的亲儿子，但周启仁心里清楚，周陈只是他的侄子。
　　身为男人，周启仁怎么不想要个自己儿子。
　　原本都以为这个年纪不能生了，没成想，丁梅梅居然怀上了，周启仁心里其实很骄傲的。
　　这证明他雄风不减当年。
　　他一直顾虑深思的是，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什么样不好的影响，他应该怎么样避开。
　　罗凤仙和周青那里不足为虑，这事罗凤仙只能憋着，谁叫她生不出儿子呢。
　　至于周青，她是他的女儿，哪有当女儿的质疑老子的道理。
　　他担心的是，这事对他的风评有什么影响，他抱的大腿会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
　　但这些顾虑，都比不上一个实打实的儿子。
　　先瞒着就是了。
　　其实周启仁早打定主意要生了，但他不能纵容丁梅梅的野心，他暂时还不想离婚。
　　“仁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丁梅梅含着泪笑了，低头在周启仁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周启仁笑起来，正准备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接电话的时候，丁梅梅就给他按摩，但只按了两下，周启仁就打断了她，示意她出去，丁梅梅撇了撇嘴，起身出去。
　　“是是是……我听您的安排……诶，行，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好，您指示……”
　　走出去的时候，丁梅梅耳朵里自然听到了周启仁低声下气跟条哈巴狗一样的语气。
　　她摸了摸肚子，又有些犹豫了呢。
　　黎夏周末下午抽空去了趟郭大姨家里，又拿了好些货。
　　像郭大姨这样有门路有人脉的，进货比市场上便宜不说，只要说出想拿什么样的货，她都有办法给弄过来。
　　而且还时常有市面上难得遇到的好货，当然各厂仓库里的“瑕疵料”更多。
　　黎夏这次去的时候，赶上郭大姨那里有客，她是拿货的，所以她也没有跟郭大姨太套近乎，杀价更是没有。
　　拿了货算了价钱，付了钱就走人。
　　郭大姨本来还有点担心的，虽然上次说的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但皮料本来就比较贵，黎夏拿得也不少，总价一上去，谁不想砍点价多便宜一点。
　　这要是没外人，郭大姨少赚一点就是。
　　但这有别的客人在呢，就在人眼皮子底下，她总不能给黎夏便宜，不给人家便宜是不是。
　　还好黎夏是个灵慧人，郭大姨接钱的时候一高兴，就给黎夏抹了零。
　　至于另外的客人要这样，那也行，先拿黎夏那么些钱的货，她也给抹。
　　“姐，你下次进货，领我一起去吧，我帮你拎。”黎南看着黎夏满头大汗地拎着个染坏的布包的大卷，就知道黎夏又去进货去了，他忙迎上去。
　　黎夏这趟去原本也没打算拿这么多皮，但看到有好皮子还是没忍住，多拿了些。
　　也确实是重了点，“行，下次我领你一块儿去。”
　　主要是家里没个自行车什么的，得自己拎出拎进的，两边都离公交车站有点距离。
　　其实院里赵家倒是有辆三轮车可以借，黎夏出门的时候，他们还在家没出去呢，现在回来一看，三轮车还在那没动过。
　　不过黎夏总觉得他们一家子怪怪的，不愿意去打交道。
　　一家三口，看似勤劳每天出去收破烂儿，但实际上应该并没有干太多的事儿。
　　尤其是赵刚，黎夏注意过，每次回来，赵栓田和钱奶奶两口子都是劳累了一天的模样，赵刚顶多就是踩三轮车汗湿了衣服。
　　平时生活中也是，基本一回家，赵家两个男的就窝在了屋里，家里家外都是钱奶奶一个人操持。
　　赵刚的具体年龄黎夏看不出来，但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了。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还在吸爹娘的奶和血，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还有上次徐文文跟她说，赵刚趁他们不在家，趴在她家窗口看的事，黎夏心里也记着呢。
　　“姐，要不我跟你学做皮包吧。”黎南帮着把东西搬进屋里，突然开口。
　　他今天去办公室送作业，无意中听到老师们在抱怨福利待遇，他才知道老师的工资那么少。
　　他当时惊讶极了，忍不住问了老师两句，他们班主任扯开了话题。
　　但旁边有个年轻老师跟他开玩笑说，让他努力读书，以后读出去，去大城市的大公司工作，尽量不要当老师，又操心工资又低。
　　虽然这年轻老师被其他老师训了，说他不应该跟学生说这样的话，但黎南知道，年轻老师说的是真的。
　　其他老师只是说他不应该跟学生说，并没有说他说错了。
　　而且他听到的老师们的待遇，还没有他姐一个包的价格贵呢。
　　这才是让黎南最震惊的地方。
　　做皮包这么赚钱吗？如果读书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工作赚钱，那他不如现在就开始学一技之长。
　　他虽然对做这些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只要沉下心来学，他觉得他肯定可以做好。
　　黎夏愣了愣，“可以呀，等你大学毕业后，要是对这个有兴趣，我就教你。”
　　黎南看了眼他姐，默默地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想也知道他姐肯定不会同意这事的。
　　“怎么突然这样问？”黎夏问他。
　　上辈子黎南小学升初中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不是做皮包而已，也是想去学一门手艺。
　　当时黎夏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虽然知道黎南是想早点赚钱供她和黎漾上学，但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如何处理。
　　只生了一场气，武断地否定了黎南的所有想法。
　　从那时起，黎夏就突然觉得弟弟难以管教起来，姐弟俩沟通越来越少，等到黎漾出事，矛盾更加加深。
　　想到黎南最后的结局，黎夏心脏有些抽痛。


第129章 日常
　　谈心是必须要谈心的，虽然这辈子她们姐弟妹三个的人生轨迹和上辈子大不相同，但黎夏还是害怕黎南会走向老路。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才是决定命运的最主要因素。
　　她能做的也只有改变环境，尽可能多地让黎南和黎漾更有安全感。
　　“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觉得学习再好，好像也不如做生意。”黎南被黎夏的眼神看得都要发毛了。
　　黎夏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胡说八道，做生意的还有那么多血本无归的呢，不管是读书以后参加工作，还是做生意，只要你做到业内顶尖，钱自然就来了。”
　　其实黎南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黎夏上辈子离开家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也这样想过，为什么非要坚持读书呢？她一个月打工赚的钱，也能够养活自己了。
　　但真正被社会毒打过后，才会知道，读书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所有事，只有拼尽全力才不会后悔。
　　“再说了，读书也不光只是为了赚钱。”黎夏伸手拍了黎南一下。
　　“读书使人明智，是让你在学习的过程中，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虽然这话有点空，但还是要讲的。
　　黎南虽然心里还是黎夏说的话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自己想的是对的，但还是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姐。”
　　黎夏哪里能看不出来他不往心里去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听不进去这些话。
　　想了想，说，“寒假的时候，我慢慢教你，你看你能不能赚到钱。”
　　听到这话，黎南眼睛立马亮起来，但被黎夏看着，立马就收敛了，特别殷勤地跑去给黎夏倒水。
　　快到饭点的时候，黎南也不让黎夏动手，非让她继续画图纸，他自己麻利地去做饭。
　　黎夏在家里并不是大包大揽的性子，该做的家务，黎南和黎漾都没少做。
　　做饭而已，黎夏懒得去管他。
　　黎南这么殷勤，就连陈新春都感觉到了不对，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开玩笑问黎南是不是考试没有考好，怕黎夏训。
　　“别怕，一次考不好没关系，总结问题，下次努力考好就行了。”陈新春笑着鼓励。
　　黎南满脸别扭，“……爷爷，我考得挺好的。”
　　“那就好。”陈新春笑呵呵的，然后跟黎夏说，“对了，今天下午阿境就把冰箱送过来了，夏夏你看放哪里好。”
　　冰箱这事，陈新春没跟黎夏商量，怕这孩子见外不肯花他的钱。
　　“冰箱？”黎夏愣住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不用冰箱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不过看陈新春挺高兴的样子，黎夏就不说扫兴的话让老爷子不高兴了，而是突然想到，“爷爷，冰箱是你托小林叔买的，那他能弄到洗衣机吗？”
　　比起冰箱，黎夏更想买台洗机衣。
　　平时家里基本都是各衣各的衣服，但平时洗床单被罩也不方便，再加上现在的天气，烧热水洗衣服也麻烦，要是有台洗衣机就好了。
　　“想要洗衣机，跟我说啊。”林境接着黎夏的话音走进厨房，“漾漾，还有没有饭，我快饿死了。”
　　“有的。”黎漾向来负责盛饭，她赶紧起身准备去给林境盛。
　　林境哪里能让她一个小孩子忙活，大手盖住她的脑袋，没让她动，“没事，我自己来。”
　　一家人都停下筷子等林境。
　　“怎么这时候来了？”陈新春看着他去拿碗，视线跟着他。
　　林境从碗柜拿了个干净碗，边盛饭边答话，“刚从下面的乡镇回来，这会去单位也吃不上什么好饭，就来这蹭了。”
　　其实是等会冰箱就送过来了，林境怕家里没个顶事的男同事，都没人给送货的师傅搭把手，才匆匆赶过来的。
　　当然，才从乡镇办完事也是真的。
　　“洗衣机我给你问问，应该比冰箱好弄。”林境吃了口饭菜，“咦，今天饭是黎南做的？”
　　虽然黎南的手艺也不错，至少比林境自己做的要好吃得多，但跟黎夏比起来，还是有蛮大的差距。
　　黎南抬头看向林境，一脸莫名，“是我做的呀。”
　　“……蛮好吃的。”林境顶着黎夏的视线笑嘻嘻地道，想起什么又交待黎夏，“冰箱送过来暂时先别用，我得找人来把电线换一下，不然带不动。”
　　吃过饭没一会，就有汽车停到院外，看着林境和送货师傅从后车斗里把冰箱抬下来，还是引来不少街坊的围观。
　　虽然是城里，但冰箱这种大件，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这时候城市职工的人均收入普遍还没有过百，现在物价也没到飙升的时候，看场电影才一到两毛钱，但一台冰箱得大几百上千。
　　“师傅，你们这冰箱什么价啊？”有邻居拉着送货师傅问。
　　其实冰箱什么价，大家心里都门清，但就是想问问。
　　送货师傅其实就是送货了，但送得多了，也知道一些，“这得分牌子，咱们国产的便宜些，外国进口的就贵了，一般国产单门的七百多，双门的得要一千二出头。”
　　听到价格，街坊们咂吧咂吧嘴，把心里蠢蠢欲动的心思压下去。
　　这得不吃不喝存个一两年的工资，才能买上一台冰箱啊，买不起买不起。
　　“这天儿这么冷了，还买冰箱干什么啊，我看老陈就是钱多得烧的！”有邻居凑在一起闲话家长，这是酸的。
　　但更多的是羡慕，“有个冰箱多方便，冻点肉在冰箱，想吃就拿出来化上，咱们这冬天再冷，下雪的日子也没几天呢。”
　　再想想夏天的时候，冻上半边大西瓜，再冻个绿豆冰棍儿，不是美得很。
　　等送货师傅送完出来，又有人上前打听陈家这冰箱多少钱。
　　“具体数目我可不知道，不便宜是肯定的，看到冰箱上那牌子没？外国来的进口货。”送货师傅道。
　　目送着送货师傅上车驶出芳草巷，街坊们又凑到一起嘀咕起来，“进口货，没个两千块拿不下来吧？”
　　“那可不，外街那家去年买的也是进口的，听说花了快三千块呢！”
　　“啧啧，老陈这是发达了？”
　　梅芬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才进巷子，就有人拉着说陈新春添置了新冰箱的事。
　　有人故意拱火，说冰箱锁在陈新春他们那厨房，问她能不能托她去冻点东西的。
　　要是以前，梅芬听到这事，肯定是气炸。
　　当然现在她心里也不多好受，酸是真的有点酸，但她最近也想明白了，人都说真心换真心。
　　她们两口子对陈新春老两口是真没尽过孝，却处处指望陈新春拉拔他们，陈新春是欠他们的吗？
　　“婶，那冰箱才多大啊，电机就占了一半呢，这东一家西一家的，应谁都不好，是不是？”梅芬笑着。
　　边笑边帮坐在前杠上的小儿子把帽子扶正，“您还是催您儿子赶紧给您搬一个回来，哎哟我忘了，您儿媳妇闹着分家了吧，不过没关系，你拿东西去儿媳妇家冻也是一样。”
　　想看她的笑话，也不看看自家有多少破事
　　说完，梅芬就推着单车回家了。
　　故意拱火的老大妈脸色一沉，冲着梅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不分好歹的东西。”
　　回到家里，院子里还热闹着，好几个走动得比较多的街坊老太太正在厨房看冰箱呢。
　　“大伯，这我们单位发的海带，您拿点走，让夏夏炖骨头汤喝。”梅芬把单车停好，拎着先前挂车把上的海带过来，分了点给陈新春。
　　最近一段时间，梅芬跟陈新春这边前所未有的融洽。
　　虽然不至于特意去买什么往这边送，但像是单位福利或者从别处得了些什么吃的，梅芬总会记得陈新春和黎夏几个，给他们分一点。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有什么东西就先藏着，连个味都不让隔壁闻到。
　　陈新春乐呵呵地接过来，“成，小芬哪，家里买冰箱了，你要放什么东西，就拿过来啊。”
　　梅芬点了点头，探头往厨房里看了眼，就看到了那台米白色的上下双开门冰箱。
　　还怪好看的。
　　多看了两眼，梅芬才收回视线回自己屋，结果推开门一看，陈林秀居然在家，也不知道是根本没去上班还是怎么回事，背对着门口躺着。
　　梅芬看了一眼，心里有气，但最近他们夫妻一开口就吵架，小儿子还在她怀里呢，她不想吓着孩子。
　　然而她不想吵，陈林秀却不放过她，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看到我躺床上没去上班，你连问都不会问一下？”
　　梅芬内心疲惫，她上了一天班了，还要去买菜接孩子，陈林秀既然不上班，为什么不知道去托儿所接一下孩子。
　　“你怎么了？”梅芬敷衍地问。
　　陈林秀一下就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现在看不上我了？”
　　“我没有，林秀我现在很累，我得马上去做饭。”梅芬尽量好声好气。
　　见陈林秀不说话，只是脸色不好看，她叹了口气，把小儿子放在床边，“你看一下小辉。”
　　说完，梅芬就去了厨房。
　　因为今天中午上班晚，灶上留了火，不必去隔壁借火，梅芬换了块新煤，换好煤后，梅芬才去洗菜。
　　去院子里洗个菜的功夫，才洗了两小把，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陈辉的哇哇大哭声。
　　梅芬几乎是立刻就丢了菜篮子冲进厨房。
　　厨房里陈辉坐在地上，高举着小手，小手通红还起了大泡，哭得撕心裂肺，他脚边就是梅芬刚换下来的快烧透的废煤。
　　“辉啊！”梅芬心脏都差点吓停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陈辉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冲她伸手要抱，“妈妈，我痛……”
　　因为孩子的哭声太过惨烈，在院子里有很多外人的情况下，陈林秀难得冲了出来。
　　看到陈新手上的烫伤，火气立马就涌了上来，一巴掌就马了过去，“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梅芬直接被打蒙了，耳朵都嗡嗡的，人都被打了个踉跄，但还是下意识地护着孩子，尽力没让自己摔倒。
　　说着，他就要去抢陈辉，陈辉这时候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哪里愿意给他抱，死死抱着梅芬的脖子不肯撒手。
　　母子俩个抱着痛哭。
　　“你这是干什么！”陈新春也是第一时间就跟了进来，但陈林秀那一下太出人意料，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陈新春赶紧把梅芬接到一边，想看看陈辉的手，但孩子手勾着梅芬的脖子，大概也是痛，死活不给人看。
　　“这样不行，得赶紧送医院去。”陈新春也没硬掰，催着陈林秀赶紧动起来。
　　梅芬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自己被打的事，抱着孩子就往外头冲。
　　陈林秀也终于干了点人干的事，赶紧骑着单车跟上去。
　　黎夏他们放学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留在学校改了半期黑板报，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安静静的了。
　　听陈新春说了这事，黎夏也是心惊肉跳，一直留着火的蜂窝煤，就算是烧尽了，那还是留有余温的。
　　小孩子肌肤嫩，拍上去肯定会被烫伤。
　　“爷爷，你别担心，我等会多做点饭，送医院去，顺便看看情况。”黎夏见陈新春满脸急色，忙出声道。
　　黎南也跟着点头，“我陪姐姐去。”
　　天都黑了，他不放心他姐一个人找去医院。
　　“那我在家陪爷爷奶奶。”黎漾乖乖的。
　　想了想，黎南又道，“陈正今天留堂了，陈军在学校等他呢，等会我喊他们来家里吃饭。”
　　陈新春很欣慰，但也确实是着急，难得地催起黎夏来，“那你快点做饭。”
　　医院里，梅芬看着缩在她怀里的小儿子眼泪直流，“你要不先回去看看，正正他们看到我们不在家，会着急的。”
　　而且家里也没人给孩子做饭。
　　“不用管，他们自己会去爷爷奶奶家吃饭。”陈林秀沉着一张脸守在一边，“要不是你不看好孩子，孩子也不用遭这罪。”
　　这怪她吗？明明她去做饭的时候，把陈辉交给了陈林秀。
　　但现在陈辉才在她怀里睡着，梅芬实在是不想跟陈林秀吵架，“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陈正那孩子心眼有点儿小，上次那事过后，他就不大愿意去亲爷爷家了，肯定不会主动去。
　　至于自己公婆，说实在话，梅芬也不抱什么希望。
　　两家住得那么近，当时那么多人在家里，他们能不知道小孙子烫伤的事，可到现在为止，都没个人过来看看。
　　“婶，小辉没什么事吧。”正想着，黎夏和黎南带着陈正陈军来了。
　　陈正看到弟弟缠满绷带的小手，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妈，丁丁怎么会烫到啊？”
　　他们来的声音有点大，陈辉本来就没睡死，一下就醒了过来，看到陈正就伸手要抱，“哥哥，好痛。”
　　陈正忙去拉陈辉没受伤的左手，低声哄他。
　　陈林秀一听就对着陈正道，“还不是怪你妈，没看好你弟弟，把他害成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梅芬心里真的是心寒，但她实在是没力气跟陈林秀吵，干脆就当没他这个人，“你们兄弟吃饭了吗？”
　　“吃了。”陈正看了眼黎夏，黎夏已经把带过来的饭在小桌上摆好了，“在伯爷爷那里吃的，妈，我来抱弟弟吧，你先吃点饭。”
　　被陈林秀打，被陈林秀再三责怪，梅芬都没有因为他哭，但这会陈正一关心她，梅芬就有些忍不住眼泪了。
　　还好她还有三个好儿子。


第130章 打女人是懦夫的行为
　　送过饭，黎夏和黎南没有在医院多呆，梅芬也没让陈正和陈军在医院守着，他们明天还得上学呢。
　　至于陈林秀，梅芬很想当作没这个人。
　　但只怪自己当初眼瞎，没看出来陈林秀是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夜里，陈林秀出去抽烟，梅芬在床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跟了过去。
　　走廊尽头，陈林秀沉默地吸着烟，看到梅芬，不耐烦都写在了脸上，“你出来干什么，儿子等下自己把针拔了怎么办？”
　　真那么关心儿子，怎么会没看好他。
　　“……”梅芬默了默，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情绪还是忍不住会有起伏。
　　“陈林秀，我不想跟你吵，儿子受伤，我比谁都心疼！今天这事我有责任，你也有责任！”
　　她不能由着陈林秀把责任都推在她的头上，陈正陈军要真信了他的鬼话，以后会怎么看她这个妈。
　　“怎么不是你的错！”然而陈林秀就是像火烧的尾巴的猫，一下子就惊跳起来。
　　梅芬看了他一眼，“我去做饭的时候，说了让你看着儿子的，可你是怎么看的！你要是看好了，丁丁能跑到厨房去？”
　　陈林秀心虚了一瞬，但他可不会承认这事，“照顾孩子本来就是你这当妈的责任，你要是把厨房门关好，能发生这种事？”
　　“明知道家里有孩子爱乱跑，换下来的煤也不放好！”
　　“再说了，当时我心情不好，正发愁单位的事，哪有心思帮你管孩子。”
　　梅芬气笑了，这就是她千挑万选的男人，一点事也经不起，最会的就是推卸责任。
　　她也顾不上这是在医院了，满肚子火气地道，“帮我，那也是你儿子，你怎么就看不了了，你……”
　　“咳咳咳……”
　　医院夜里其实是很静的，走廊尽头的病房传来的咳嗽声都能清晰地听到，瞬间打断了梅芬接下来的话。
　　也打散了她心头的怒火。
　　人们常说，男人要面子，说得好像女人不要面子一样，实际上，梅芬比陈林秀更要强，更要面子。
　　她不想在医院里跟陈林秀吵起来，丢份。
　　她忍了忍心里的怒气，压低了声音问，“你单位有什么事，你要发愁？”
　　要是没有什么事，等回到家里，看她不撕了他。
　　“我们单位要调我去县里。”陈林秀猛吸了一口烟，之前这事单位就在研究，这两天才下决定。
　　从下周一开始，他就不必再去单位，而是要去下面的县属单位报道了。
　　陈林秀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但跟单位对抗的结果只有一个，不是被停职，就是被开除。
　　他一个进过拘留所的人，想再找工作也不容易，实在是没有勇气跟单位对着来。
　　想到这里，陈林秀就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在公安局的时候，不把事情推到梅芬身上。
　　事实上也不是推，本来就是梅芬坚持让孩子去引黎夏几个的，他当时明明都后悔了，跟梅芬说过不要搞的，是她非要去搞，才有后头的事的。
　　而且梅芬一个女人，又只是个临时工，大不了就不工作了，在家带孩子也是好的。
　　现在事情搞到这个地步，损失大了去了，陈林秀简直暴躁得想打人。
　　如果不是梅芬，他不至于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现在还被发配边疆，这叫他在同事间怎么抬得起头来。
　　现在陈林秀还担心，这些破事会不会传到县里去，新同事背后会不会说他。
　　光是想到这些，陈林秀就只想在家躺着，不去报道。
　　去县里，梅芬愣了愣，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计较得失，“你工资会调吗？”
　　陈林秀很不耐烦，现在是工资的事吗？
　　去了县城，他又有进拘留所的前科，以后晋升都不可能的，能不能调回市里来还不一定呢！
　　他老领导倒是跟他说了，让他在县里好好干，有机会再让他回来，可那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但这些担心，陈林秀不想跟梅芬说，说了她也不懂，头发长见识短。
　　“工资应该不会动。”陈林秀冷着脸道，“你现在就关注我的工资？”
　　不关注工资还关注什么？梅芬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只要陈林秀工资不动，什么都好说，“要不你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留下？”
　　如果是以前，梅芬会很着急，会找娘家找人，会去求陈新春，但现在，梅芬一点也不想管了。
　　关她什么事。
　　陈林秀要真去了县里，那还好呢，她带着儿子在家，还少了个阴阳怪气的人。
　　陈林秀要是能找到关系，还至于在这里发愁吗，“我自然会找，你懂个什么，还不赶紧照顾儿子去。”
　　梅芬也不跟他争，她时刻告诉自己，这里是医院，闹起来吓着孩子了不好，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陈辉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在医院住了两天后，定期去换药打针就可以了，为了照顾他，梅芬跟单位请了假。
　　现在才周四，离下周一还有几天呢，陈林秀天天在家里躺着，梅芬带着孩子也在家.
　　半天不到的功夫，夫妻两个就在家里打了起来。
　　等到中午放学回来，黎夏一眼就看到了梅芬脸上的伤，还有红肿的眼睛。
　　陈正陈军自然也看到了，兄弟两个气冲冲的，结果冲进屋里才看到，他们爸爸脸上的伤更重，脸上被挠了好几条伤出来。
　　“堂叔怎么能打人！”做饭的时候，黎南忍不住替梅芬打抱不平。
　　从小到大，爸爸都是教他，都是男孩子要有责任心，要能保护家里人。
　　打女人是懦夫的行为。
　　黎夏也觉得陈林秀不可理喻，孩子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受伤是再所难免的事，好好治疗就好了，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妻子。
　　可惜他们夫妻间的事，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尤其他们还是孩子，黎夏只能抓住机会教育黎南。
　　“他确实不该，小南你要记住，除非有人不当人，否则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打女人，所有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暴力是最无知又最没用的一种。”


第131章 算得倒挺精
　　陈林秀还是去了县里上班，周末的时候，他一个人提着行李走的，梅芬都没有送他出门。
　　“离什么婚，你离了婚，三个孩子怎么办，你养得起吗？”陈辉还在医院的时候，梅芬母亲去看她，一句话就把梅芬心里想离婚的想法给打消了。
　　三个孩子，光是每年的学杂费都不是小数，还有平时的吃穿住行，都得花钱。
　　陈林秀这个人，梅芬已经是没什么指望了，她可以肯定，一旦离婚，陈林秀很快就会再婚。
　　到时候，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她可不忍心让孩子们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
　　反正陈林秀去县城工作后，一个月也难得回来几次，眼不见为净，只要他按数把工资上交，她带着儿子在城里，日子过得还舒服一些。
　　“大伯，借你家的冰箱放点肉啊，我晚上就做了。”陈林秀一走，梅芬就去市场上割了肉。
　　这天气肉放着也不会坏，但这不有冰箱么，总想着试试。
　　陈新春给她开了厨房门，梅芬高高兴兴地把肉放了进去，看到她往冰箱里存东西，隔壁赵家也有些意动。
　　他们一家三口嘛，平时做了饭菜总有吃不完的时候，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老两口吃剩的，每天做点新鲜的给赵刚吃。
　　听说冰箱那玩意放剩菜剩菜特别好，可以放很久，拿出来吃也不会变味儿。
　　赵栓田老爷子怂恿老伴过去说，“你个女人家，好开口一些。”
　　钱奶奶一想，要是能放住也好，多吃两顿不就多省钱了吗？多攒点钱，才好给儿子讨媳妇。
　　跟陈新春不太好意思张口，钱奶奶就找了黎夏。
　　黎夏就是一个小姑娘嘛，小姑娘家面皮薄，应该也不大好意思拒绝老人，“夏夏啊，钱奶奶能不能借你们家的冰箱放放剩菜啊，就放一晚上，不放久了。”
　　夏天的时候，厨房都比较闷热，大部分人家都是在院子里，或者在街道外吃饭的。
　　大家吃着吃着，总是会凑堆分享一下各自的菜色。
　　但赵家向来是没有什么人拢边的，因为赵家饭菜都有些埋汰，饭菜都馊了也能凑和吃，盆碟也少有干净的时候，邋遢得很。
　　像是陈新春他们这一辈的老人，大多都是很麻利爱干净的，黎夏过世的爷爷奶奶就是，特别利索爱干净。
　　陈新春要看顾老伴，身体也不利索，但家里两个人用的东西都是干净的，饭菜也只是味道不好，但洗得都干净。
　　至于别的东西，因为也没人用，长久放在那里，自然是厚厚一层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人老了，精力有限。
　　但赵家却是，连自己入口的都不怎么干净。
　　“钱奶奶，剩饭剩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您和赵爷爷不得照顾好身体，以后好照顾孙子啊。”黎夏自然是不乐意给他们家放的。
　　钱奶奶没把黎夏的话往心里去，“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现在有剩饭剩菜吃就不错啦，以前想吃还没有得吃呢。”
　　说着话的时候，钱奶奶目光不时往冰箱上瞟。
　　“钱奶奶，这不是我说的，是电视里头说的。”黎夏笑着道，“电视里新闻联播放过的，专家说的，要多吃新鲜蔬菜，才能对身体好，您要不信，多去看看电视，肯定可以看到的。”
　　不管什么时候，老年人都十分迷信专家，果然听到这话，钱奶奶就听进去了一些。
　　“您想想，再过不久，您家要是讨了儿媳妇，总不能你们还吃这剩饭剩菜吧，这叫儿媳妇看了，心里怎么想？”黎夏笑着说。
　　边说边打开了冰箱，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陈新春去买来的瓜菜。
　　也是家里突然有了冰箱，陈新春一时激动，恨不得买齐一个月的塞冰箱里囤着。
　　这会冰箱还真放不下东西了。
　　黎夏知道，光说钱奶奶肯定不会信，给她看看放不下，她就能死心了，“正好我爷爷买多了菜塞不下了，送您两把菜。”
　　钱奶奶一看那冰箱，有些惊讶，“这么大个箱子呢，里面怎么这么小。”
　　“这冰箱有一半是电机呢，放东西的地方不多，还特别费电。”黎夏把菜递给钱奶奶，“钱奶奶，你们都到了享福的年纪了，得对自己好一点才行。”
　　拿着菜，被黎夏好声好气地送出去，钱奶奶心里还是满意的。
　　一回屋子，就跟丈夫儿子埋汰起那金贵的电冰箱来，“那么大一个疙瘩，贵得要命，结果只能装这么点儿东西，估计连个盆都放不下。”
　　赵栓田和赵刚父子听得一愣一愣，他们不好意思亲自去看看那冰箱长什么样，现在听到形容，心里竟然也莫名地满足起来。
　　“那花那么多钱可不值当。”赵栓田声音响亮地附和。
　　钱奶奶点头，又把黎夏跟她说的话说了一遍，听说是专家说的，赵栓田沉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咱们也吃好一点。”
　　他倒不是被专家打动，而是被没影的儿媳妇和孙子打动。
　　赵刚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好不好，他肯定是要吃好的，话说起来，他也有些想要媳妇了，“瘸子叔那里有信了吗，我儿媳妇什么时候能有？”
　　“快了快了。”赵栓田忙转头安抚儿子，“咱们家钱都存够了，只等你瘸子叔来信了，别着急。”
　　听到这话，赵刚才高兴起来，从被子下摸出瓶酒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送走了钱奶奶，黎夏有些犯愁，冰箱还可以挡过去，洗衣机到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们姐弟妹住进来到现在，她还一次没见赵家洗过床单被套什么的，想到她们要来借用，黎夏就觉得窒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撕破脸拒绝她也不是不可以。
　　陈林秀走后，黎夏原以为小院的生活会变得平静下来，没成想，晚饭的时候，院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陈林秀去县城了，但是陈林秀两三个月也不进一回院子的妈，梅芬的婆婆陈秀莲老太太，说要搬过来跟梅芬一起住，顺便照顾孙子。
　　而且老太太借着晚饭帮忙做饭的功夫，不光拿走了梅芬冻的肉，还偷偷拿走了黎夏冻在冰箱里一大半大虾。
　　看着冰箱里仅剩的五只大虾，黎夏都气笑了，老太太不识字倒是会算数，她们家五口人，正好一人留一个。
　　算得倒挺精。
　　这个老太太冒头不多，黎夏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第132章 不问自取是偷
　　隔壁陈秀莲老太太还在跟梅芬趁她儿子不在就做肉而吵架，这边黎夏对着五只虾叹气。
　　“算了，以后把门锁紧点就是。”陈新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也别去质问了，有些人没脸没皮，你说什么都没用。”
　　毕竟是自己的弟媳妇，什么性格陈新春也清楚，跑去质问根本没有什么用。
　　虾就算没进肚子，对方也不可能还回来，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说你污蔑她，就算找出证剧，对方其实也并不在意外人说什么。
　　黎夏当然也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但一声不吭，也不是她的作风。
　　想了想，黎夏走去隔壁，也不说东西就一定是陈秀莲拿的，只问，“堂叔奶，你拿肉的时候，有没有见着我家的虾？”
　　隔壁婆媳俩这会吵累了正冷战，黎夏笑眯眯地，“那虾是我在捡着别人不要的死虾拿回来冻着，准备弄给大黄吃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大黄是邻居家的狗，从小在街道里长大，跟哪家都挺熟的，经常自来熟地到各家蹭饭。
　　“狗还吃虾，这不是糟蹋东西嘛！”陈秀莲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样子看向黎夏。
　　黎夏也不生气，脸上依然带着笑，“反正都是些死虾，都有些臭了，人吃了也会闹毛病，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就当是给狗吃了。”
　　说完，黎夏就回自个那边厨房去了。
　　陈秀莲光琢磨那虾有些臭了，听了黎夏的后半截话，也没有往心里去。
　　梅芬轻哼一声，别人骂你是狗都听不懂。
　　“妈，你要勤快，每天三餐来做饭，我一点意见也没有，但要想住过来，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主意。”梅芬态度坚定得很。
　　好不容易送走陈林秀，她才不会再请个麻烦住到家里来。
　　要是松了这个口子，估计没两天，大伯子小叔子的孩子也该跟着奶奶们一起住过来了，毕竟那边住不开。
　　就算不住过来，当奶奶的带着孙子一起来吃饭，她这个当婶娘的，要不要准备米菜？
　　陈正陈军都是大孩子了，陈辉就算小，平时也都是放托儿所，根本用不着陈秀莲来带孩子。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亏的，所以梅芬坚决不做。
　　陈秀莲也不吭声，但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她也不挪窝，梅芬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行，你住，我明天就去老大老二的单位问问，他们把老母亲推给从小被过继出去的弟弟是什么意思。”梅芬直接一脚踩到陈秀莲的命门上。
　　陈秀莲阴沉着个脸，“什么过继，没有过继这回事！”
　　“有没有这回事，你们心里不门清吗？”梅芬也懒得再像以前一样捧着这老太太了，“我是嫁人前没看清楚，要早知道你们姓陈的一家子是这么没有良心的人，我才不敢嫁进来。”
　　想她嫁人前也是个处处为人着想的善良好姑娘，要是婚前就知道陈家的打算，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陈林秀。
　　但人在局中，她自己不知不觉就被陈林秀一家给同化了，现在回过的想想，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你信不信我叫我儿子跟你离婚。”陈秀莲气得跳脚。
　　梅芬不想离婚，但她可不怕陈秀莲的威胁，“你去跟陈林秀说啊，你看他听不听你的。”
　　以她多年对陈林秀的了解，这个男人爱计较得失，性格也有些拖泥带水，一点也不担事，他肯定不会愿意离婚的。
　　陈林秀要是真听他妈唆使要离婚，梅芬敬他是条汉子。
　　陈秀莲被梅芬气得直哆嗦，最后也没留下来，而是踮着小脚又回了自己家那边。
　　回到家里，大儿媳妇就凑了过来，“妈，你怎么没留在老三家啊，对了，那虾您孙子几个可都喜欢吃，又大又鲜，这要是去买，可不便宜。”
　　晚上做饭，陈秀莲割了梅芬一半肉，连着抠出来的虾，都偷偷送了回来，但晚上她是在梅芬那边吃的，所以没吃上虾。
　　听到这话，陈秀莲愣了愣，“那虾黎夏不是说臭了，给狗吃的？”
　　“……”大儿媳妇。
　　说完就是陈秀莲都愣住了，她总算是回过味来，知道黎夏是在骂她了。
　　可再气也只能憋心里，要是黎夏找上门来吵，她还能胡搅蛮缠，现在黎夏说虾被人偷了，她难道还能骂上门去。
　　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没想到个小姑娘嘴这么损。”大儿媳妇听了，心里也怪不舒服的。
　　平白被人骂成狗，谁还能高兴地听着。
　　陈秀莲脸黑沉黑沉的，心里琢磨着，就不应该给她们留，全拿回来才叫好呢，她明天还得去！
　　结果第二天陈秀莲再去，就只看到厨房门上挂了把大锁。
　　她也不死心，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陈新春老两口不在，又去外头找人，在邻居家把人找到后，张嘴就要钥匙，说昨天梅芬放的肉她还留了一小块。
　　“等梅芬回来，让她自己来拿。”陈新春见这弟媳妇不依不挠，也不兜着了，直接就问，“昨天那大虾吃着好吃是吧？还想再来拿？”
　　陈新春还是给了面子的，没说偷，只说拿。
　　可这会坐着的，都是街道上各家老头老太太，正一起闲话家长呢，谁不知道谁呀。
　　陈秀莲家里条件只是一般，平常别说大虾了，就是割肉的时候都少，就是割了，他们那一大家子人，一人也分不上几块。
　　平时街坊们最不喜欢的就是吃饭的时候，陈新桂家里的孙子捧着碗来串门了。
　　给吧不够分，不给吧，人孩子都站在饭桌边上眼巴巴地看着了。
　　而且一般时候他们都不来，就家里吃肉的时候，闻着味就来了，好在他们还有点眼色，像是家里来客的时候，不会跑过来，讨到肉也会麻利地走。
　　要不然，才不惯他们那臭毛病呢。
　　当然也有不给的，但那毕竟还是少，都是街坊邻居，谁也拉不下那个脸。
　　听着话，大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再看陈秀莲，就有些意味深长了，陈秀莲脸皮再厚，也有些呆不下去。
　　期中考试过后，黎夏一点也没有放松学习，每天中午都是早早到学校。
　　考试刚过的时候，每天中午班上大半同学都过来一起学习，但随着时间过去，留下来的已经不多。
　　每天这么坚持，也挺累的。
　　现在虽然不像后世，好玩的多，但分散注意力的游戏和图画书却一点也不比后世少。
　　开始的时候，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喜欢找黎夏问，开始的时候黎夏有问必答，但同样的题型重复一问，黎夏就只让他们自己想，实在不行再去问老师。
　　不少同学因此对黎夏有了点儿小意见，每当这种时候，刘英姿就会站出来，仔细地给大家讲题。
　　这让刘英姿班长的位置变得十分稳固起来，大家说到她，都是夸奖，已经没有人记得当时她犯下的一些小小的无心之失了。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同学发现，黎夏讲题比刘英姿更透彻，只要是真的用过脑子还是想不通的题，黎夏从来不会嫌烦。
　　会帮着她讲解，如果她自己也不会，会大家一起琢磨，还会领着他们一起去问老师求证。
　　而刘英姿到底从头至尾都只是学生，理科成绩都是努力死记硬套公式来维持住的，大部分的时候都讲得有些云里雾里。
　　反正她讲到最后是把正确答案写了出来，至于你懂不懂她的思路，搞没搞明白遇到同题型怎么变通，刘英姿就不管了。
　　现在中午的时候，一部分同学围着刘英姿，一部分同学跟着黎夏和桂圆她们学习。
　　“英姿，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题……”
　　黎夏她们各自学习的时候，前头又有人问刘英姿题目了，几乎大半个中午的时候，刘英姿都是在给同学讲题的时间中度过。
　　中午学习效率不高，她只能晚上再用功，但睡得晚，白天的精力又有些跟不上。
　　“好，我看看。”刘英姿脸上带着笑接过题本。
　　她其实心里很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脑子那么笨，遇到难题想都不想，就跑来问她。
　　劳心劳心给她们讲解以后，她们也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桂圆看完化学，准备抽时间再看看历史，见状摇了摇头，“真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大概是跟夏夏较着劲。”还是许美娟更懂刘英姿一点，两人毕竟玩在一起那么久。
　　黎夏抬头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干自己事的刘英姿，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沉下心来看自己的书。
　　每天她们都会留时间集中解题，看书中间累了，还会抽时间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马上就快要期末考了，感觉这学期过得好快呀。”解决完积累的难题休息的时候，桂圆趴在书桌上忍不住感慨。
　　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充实的感觉，就每天上课放学，把作业写完就好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有些跟不上黎夏，也犹豫过要不要退出，但她实在不想退出小团体，就咬牙坚持着。
　　不过期中考的成绩真的给了她很大的鼓舞。
　　越是学习，好像就越是有信心了起来，慢慢地桂圆也感受到了学习的乐趣。
　　“确实挺快的。”张艳云把书本收进桌肚里，目光扫了眼刘英姿那里，“圆圆，你期末可要加把劲啊，虽然有我们给你报仇，但始终没有自己亲手来得痛快。”
　　桂圆知道张艳云说的是刘英姿想抢她桌的事，立马战意满满，“我肯定能进步很多的。”
　　黎夏可是说了，刘英姿是努力型学生，论天资大家都差不多，只要她够努力，找对学习方法，一定能够超过刘英姿。
　　第一身边的位置，非她莫属。
　　“我跟你们一起。”许美娟也是，她不想再被刘英姿看不起啦。
　　虽然没有办法去对峙辅导资料的事，但许美娟知道，只要自己成绩超过刘英姿，就足够刘英姿跳脚了。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好好努力，把之前被耽误的都补上。
　　“夏夏你呢？”桂圆看向黎夏。
　　“我？”黎夏把下午要上课的课本拿出来，准备去操场转一圈，“那我努力保持住成绩。”
　　“……”桂圆。
　　是哦，黎夏好像没有什么可进步的了，她成绩那么好。
　　见到桂圆傻愣愣的样子，许美娟她们笑起来，一起起身，准备出去放松一下，清空脑子准备上下午的课。
　　学习方面的事，黎夏向来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这是现阶段最容易的事，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下午化学课的时候，黎夏她们发现，化学老师总是在皱眉头，目光也总是扫过她们这一片。
　　就在黎夏她们觉得奇怪的时候，化学老师突然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拍，“刘英姿，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刘英姿太困了，就眯瞪了小一会，就被老师叫起来了，她有些慌张，站起来后，急忙看向同桌。
　　可惜同桌也是一脸蒙，化学老师刚刚并没有问问题来着。
　　“……”刘英姿沉默又难堪地低下头，“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化学老师就是生气班长学习态度不端正，见状也没有太为难她，“坐下吧，好好听课。”
　　刘英姿红着眼睛坐下，强打着精神，不敢再闭一下眼睛，也不敢哭，哪怕她心里现在十分委屈。
　　坐下后，她悄悄回头看了黎夏一眼，可黎夏正埋头做笔记，根本就没看她。
　　到是黎夏身后的许美娟抬起头来，视线同刘英姿对上，然后刘英姿就飞快坐正了身体。
　　许美娟耸耸肩膀，赶紧写笔记，她化学成绩一般，得加把劲才行。
　　晚上放学的时候，黎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建材店，准备订点砖、砂卵石和水泥，扩一下洗澡间，再建一间杂屋，专门用来放洗衣机。
　　家里的洗澡间实在是不方便，黎夏早就想翻盖了，但一直没找到时间，那时候几乎天天都要用。
　　现在天凉了，一两天不洗澡也没什么，正好抓紧时间重新盖一下。
　　正好林境说洗衣机还要过阵子，他最近可能要出几趟差，他没有说具体去哪里，但黎夏估摸着，很有可能是胡奶奶儿子的事情有了眉目。
　　这速度比黎夏想的要快一点儿，但也算是在意料当中。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可能林境真的只是去出差而已，但无论如何，黎夏还是希望可以快点找到。
　　建这种简单的房子，黎夏其实自己就可以，但解释太麻烦，还是得请人才行。
　　人很容易请，到棚户区那里吆喝一声就行，不然直接去民工们揽活的桥头找人也可以，就是得早点儿去。
　　周末徐文文早上起来，就见黎夏提着水泥桶，自己在那砌砖，黎南和宋凡凡在旁边学，玩得还挺起劲。
　　她这是睡迷糊了梦游，还是根本就没醒？
　　揉了揉眼睛再看，砌墙的还是黎夏，她动作利索得很，跟旁边专门砌墙的师傅也没差太多。


第133章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以前的洗澡间就是小小的一间，内墙就是红砖水泥原本的样子，人呆在里头十分逼仄。
　　黎夏拆了重修后，洗澡间的面积大了不少，还多了放衣服和放洗漱用品的地方，墙壁上刮了层平整的水泥，上方开了窗，总算没有先前那边憋。
　　因为家里有老人，黎夏还在墙壁上安了扶手，专来用来洗澡的椅子也都准备好了，不过都收在了陈新春屋里，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洗衣间也是差不多的格局，不过窗开得比较小比较大，里头接了电线和水龙头，墙壁也刷成了白墙绿墙裙。
　　“这好，以后洗衣服就方便了。”赵家人回来，在洗澡间和洗衣房外头转了两圈。
　　徐文文也在看，闻言嗤笑道，“赵叔，那洗衣机是人家私有的，可不是公用的东西。”
　　真是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便宜都占不够。
　　赵栓田搭耷着眼睛看了徐文文一眼，不高兴地走了，徐文文撇撇嘴，觉得黎夏这洗衣房建得挺好的。
　　“等我买了院子，我也建个这样的小屋。”徐文文仔细看了看，发现洗衣房里还有晾衣服的地方，下雨也不怕。
　　黎夏正在打扫卫生呢，闻言抬起头来，“文文姐，你要买房子了？”
　　徐文文点头，“总是要买的，华华处了对象，结婚的时候总不能还没有房子，还跟我们挤一起吧。”
　　难怪最近徐华华出门总是笑容满面，黎夏笑着恭喜了几句，转而问起徐文文在哪里看房子。
　　黎夏也有意向买房子，不过这至少是年后的计划。
　　江省的房价虽低，才三百左右，但黎夏手里只有不到一万块钱，买个六十平的小房子都不够。
　　何况黎夏没打算买现在布局十分不合理的商品房，或单位房，她想在附近买个小院子。
　　“城里的房子买不起，我们在郊区看了栋民居，两万块钱能够买下来，现在还在谈呢。”徐文文道。
　　她倒是想买城里的房子，但城里寸土寸金，靠她和徐华华的工资，一个月攒那百八十块，可能一辈子也买不起。
　　郊区的房子就要便宜得多了，反正离城里也近，不影响上班什么的。
　　徐华华谈的对象也是从别的市过来省城打工的，是个很朴实能吃苦的姑娘，对房子位置这些没有要求，就是租房子结婚，也没意见。
　　虽然说房子的事还在谈，但看徐文文眼角眉梢的喜意，这事十有八九是要定下来了。
　　“那我就等着吃乔迁喜糖了。”黎夏笑着先恭喜。
　　徐文文心情很好，“快了，要是你华华哥加把劲，说不定年前还能吃到结婚喜糖呢。”
　　正好徐华华从房间出来，好奇地问，“什么结婚喜糖？谁要结婚？”
　　徐文文和黎夏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徐华华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意识到什么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夏同陈新春说起徐文文买房的事，陈新春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这是文文跟我说过，我打算这房子以后就收回来，不租了。”那两间屋子租出去，租金都收得非常低，所以陈新春并不靠房子的租金生活。
　　陈新春同他们商量，“你们平时学习做皮包都在小南那屋到底没那么方便，到时候文文那屋改一改，改成书房或者工作间怎么样？”
　　黎夏愣了愣，虽然她想买房子，并不是打算搬走后就过河拆桥，以后不管老两口，但听到陈新春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不住在一起，到底照顾起来没有那么方便，房子还是要买的，但买了后要不要搬，就再看吧。
　　“也行。”黎夏其实更想收回赵家住的那间屋，那屋南边的墙就是临街的围墙。
　　收回来的话，到时候直接开个窗，可以弄个小卖部租书店什么的，平时爷爷奶奶也有个消遣收入。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卫生方面，还是为人处事方面，赵家人总让人想离得远远的，远不如徐文文姐弟相处着让人舒服。
　　徐文文住的那屋收回来也好，谁知道下一任租户会是什么样子呢。
　　“文文她们不久就该搬了，你看要不要定几个柜子，我去找木匠去。”陈新春乐呵呵地同黎夏商量。
　　柜子肯定是要有的，黎夏好多工具现在都是堆在纸盒子里，有柜子分类要方便很多。
　　她准备哪天徐文文方便的时候，去房子里量一下尺寸。
　　洗衣房建好一周后，林境把洗衣机给黎夏运了回来，浅绿色的双缸洗衣机，得手动换水，这边洗完后，等单独放到另一边的甩桶里头甩。
　　林境运洗衣机来的时候，是正常的工作日，来围观的多是老头老太太，一个个的可羡慕了，但问到价格，都有些望而却步。
　　羡慕归羡慕，但也有老人忍不住提醒陈新春，“老陈哪，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又是冰箱又是洗衣机的，你得留些钱在手里养老。”
　　陈新春乐呵呵的，“这都是花到该用的地方，再说，孩子们都孝顺着呢，没事儿。”
　　他又不是傻，你看以前说陈林秀给他们养老的时候，他有没有买过什么大件？
　　不都是凑和着过。
　　真心换真心，黎夏姐弟妹什么样，他都瞧在眼里，也乐意对孩子们好一些。
　　自己什么都不付出，抠门各色，却一味地指望孩子们给养老，那太不现实。
　　劝说的老人摇了摇头，话他是劝了，但听不听就是陈新春自己的事儿了。
　　林境帮着把洗衣机放好，就准备去拆陈新春老两口的床单被罩试机器。
　　“别别别，夏夏前儿才给换的新的，你拿两身旧衣服试试。”陈新春忙拦着。
　　林境挑了挑眉，洗衣机眼看着要到了，他还以为黎夏会等洗衣机到了再拆洗，毕竟省事儿。
　　看着机器转起来，老人家们背着手一个个走过去。
　　“这可得费不少水吧？”
　　“这洗衣服估计也得费不少。”
　　“我这瞅着，这也没什么劲，感觉洗不大干净啊，这不是白搭钱吗？别最后还得自个手洗一遍。”
　　这时候的洗衣机确实存在清洗力度不够的问题，很多时候需要提前手搓一遍，再放到洗衣机里。
　　有些的为了省水省电，干脆直接手洗，顶多就是用甩桶甩干。
　　不过黎夏家里没有小孩子的衣物要洗，也没有在外头做事的劳力的衣服要洗。家里不是老人，就是学生，洗衣机现有的清洗力度已经足够了。
　　安完洗衣机后，林境也没走，他难得休假，也懒得回宿舍，就搁陈新春院里坐着。
　　辛苦弄了台洗衣机，留下吃顿饭不过分。
　　“你要不进屋里看会书？”黎夏她们那屋，陈新春手里是有钥匙的。
　　林境看了眼上了锁的房门，笑着道，“没事，我就在外头坐着就行，今天太阳还不错。”
　　陈新春也没坚持，他陪着胡奶奶在家里看一些照片，先看上次和黄伏成在公园时拍的照片，还有一些风景照，小动物的照片，一点点照顾她这是谁，是什么。
　　看完照片，又带着胡奶奶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才领着她出去散步。
　　这些是黎夏找医生打听，从书上学来的，这样做对胡奶奶的痴呆症会有好处。
　　虽然用处可以微乎其微，但陈新春还是每天都在坚持做这些，黎夏平时陪着的时候，也在有意识地多引导奶奶去认识感受这些东西。
　　中午放学回来，黎夏看着悠哉悠哉吃冰棍的林境，都觉得冷。
　　冰棍是从冰箱里找出来的，昨天早上喝剩下的绿豆粥，黎夏一时心血来潮多加了些糖，给冻在了冰箱里。
　　冻完黎夏就后悔了，这大冷天的，谁还吃冰棍啊，这时候冰箱的冷冻层本来就不大，再塞个杯子加半截筷子的冰棍，就更占地方了。
　　要不是林境把它消灭了，兴许黎夏今天就给扔掉了。
　　看到黎夏，冰得牙根都凉嗖嗖的林境冲洗衣房一指，“洗衣机给你弄来了，你去看看。”
　　黎夏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去，崭新的洗衣机就摆在窗边。
　　“谢谢你，中午想吃什么，直管说。”黎夏从洗衣房出来，眼睛明亮有光，明显心情很好，直接就让林境点菜。
　　平时中午黎夏都是做比较简单快速的菜，不会特意费工夫做那些耗时间的大菜。
　　“想吃红烧排骨，上次那个土豆炖鸡也好吃，还想吃五花肉。”林境可不会讲客气。
　　好在他还知道黎夏下午还得上学，没有点更多的菜。
　　“行。”黎夏爽快地答应，然后让黎南拿钱赶紧去菜市场买菜。
　　冰箱里虽然冻了肉，但要解冻得好一阵，不如直接买新鲜的，比较快。
　　“你出差怎么样，有准确的消息吗？”黎夏舀了米出来，给林境挑，自己则从冰箱里拿了青菜出来收拾。
　　林境双手揣兜，“你就这样对待功臣的？”
　　“自己劳动的成果，吃起来会格外香的。”黎夏头也不抬，仔细地剥着莴笋的皮。
　　现在的莴笋有些老了，但皮可以用淘米水泡上，泡到发白，捞出来切成丝炒肉来吃，酸脆可口又开胃。
　　莴笋肉黎夏一般会泡在坛子里，也是酸口的，捞出来切成丁哪怕不加肉炒都好吃，直接当酸凉菜吃，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吧。”林境腾出手来，慢慢淘米，边跟黎夏说话，“你问我出差干嘛，你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黎夏把一张完整个的莴笋皮剥下来，笑了笑，“不知道，我猜的，一般情况下，你们应该不需要去下面的地级市才对，我猜错了？”
　　黎夏不以为意，“我如果猜错了，你不说就是了，我不打探机密。”
　　“倒也不是。”林境把米淘好，自己进厨房接水淘洗。
　　黎夏忙把盆拿出来递给他，“淘米水倒这个里头，有用的。”
　　“现在确定了出事路段，但要找人，还得费不少功夫。”林境查出来，人在湖阳县境内出现过。
　　一般寻人的，到一个地方大多会走街串巷地贴寻人启事，到处打听，说不定还会去找当地公安帮忙。
　　线索到湖阳县就断了，他们在湖阳和浒州之间排查，现在已经大致锁定了出事路段。
　　但那里是大片的山路，山林复杂没有被开发过，也没有居民，寻找难度非常大。
　　至少年前林境是没有时间再去找了，只能请了当地的人帮忙做事。
　　“希望越来越大了，不是么？”黎夏把淘米水放到厨房角落里摆好，把刚剥出来的莴笋皮放里头泡着，拿干净的石块压住。
　　林境点头，顺口问道，“是这样，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
　　到现在林境依然没有打消心底的怀疑。
　　哪怕他帮忙办户口，平时也对黎夏姐弟妹多有照顾，但心里的怀疑一直是在的。
　　黎夏站直身体，笑眼看了林境一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找到人我很高兴，到时候我给你卤猪头吃。”
　　“……”林境，为什么谢礼是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看着黎夏毫不在意，林境觉得自己就是瞎操心，他在知道线索后，其实是有很多个瞬间犹豫着，放弃去寻找答案的。
　　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必非要把事情都捅到明面上来。
　　“夏夏，我买了些卤猪耳朵和鸡爪，中午我跟阿境喝一杯。”陈新春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黎夏把东西接过来，“只能一杯。”
　　“行，一杯够啦。”陈新春笑眯眯地点头，能喝上一杯解解馋也是好的。
　　陈新春回来了，两人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等米入锅焖起来，黎南也买好菜跑了回来。
　　厨房不小，林境本来打算给黎夏打打下手的，但看着黎夏和黎南配合默契，愣是没有他插得上手的地方，就默默自己去了外头坐着。
　　“对啦，给小雪姐的包做好了，你下午帮我拿给她，就在书桌上，要不你现在拿出来，省得走的时候不记得。”黎夏突然想起这事，怕自己转眼就忘，赶紧提醒林境。
　　林境去书房拿包，拿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带翻了黎夏放在桌边的课本。
　　学校的每周的课表都是固定的，每天也不会上全所有的课，有些副科甚至根本不会上，黎夏没课的时候，书是不会放书包里背学校去的。
　　被带翻了课本是体育，林境捡起来准备原样放好，结果从书页里掉出一封信来。
　　大概是怕被主人立马发现，信纸平平整整地夹在书页当中，伪装得很好。
　　掉出来后，也一眼就能让人看清全部内容。
　　……居然是封情书。


第134章 再去湖省
　　中学生的情书在林境眼里简直没眼看，大断浮夸的描写后，对方还在信末缀了首诗，林境看了眼落款日期。
　　啧，上个月的信。
　　黎夏这是舍不得丢留着呢？还是压根就不知道夹了这么一封信？
　　“……我还记得那天你坐在单杠上，阳光不经意地撒在你的脸上，你仿佛一个天使，连同着阳光一起，照耀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怦然心动……这都写的什么呀？”
　　黎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境的身后，她看着林境弯腰捡起来，又要夹到书里去，伸手就拿了过来。
　　第二次了。
　　上次是他有意想翻翻东西，这次真的是意外。
　　林境有点被撞破偷看他人东西的窘迫，故作镇定地道，“刚刚不小心把你的体育课本撞掉了，然后这封情书就飘了出来，我没看，就是不小心瞟到了一部分内容。”
　　黎夏并没有多少在意，她摇了摇头，看了眼署名，发现完全没有印象后，便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至于信，黎夏直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中学生呢，现在的责任就是好好学习，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做什么。
　　黎夏现在看学校里的同学，说实话，完全没有少女心态，感觉那些男同学就跟自己的子侄弟弟差不多，只觉得他们幼稚得厉害。
　　扔完，黎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绒布的布袋子出来，把给罗小雪的腋下包收进去，才递给林境，“差点忘了这个。”
　　现在定做纸盒有些麻烦，江省这里她还没有打听到有私营的的小厂，国营大厂根本不接她这样的零散订单。
　　所以黎夏用在郭大姨那里买的绒布缝了几个装包的布袋，倒是挺合适的。
　　如果能够烫上“南漾”的商标，就完美了，上辈子黎夏的包袋品牌，就是“南漾”。
　　“这么女人的包，一点也不适合罗小雪。”林境接过包，忍不住嘀咕。
　　先前还觉得许瑞会注孤生，现在看来，能和许瑞混到一起的林境，想必未来也有些艰难。
　　没有理他，黎夏赶紧跑回了厨房，灶上还做着菜呢。
　　“夏夏，我小姨让我问你，周末方不方便去你家拜访。”这天一大早，许美娟就给黎夏捎了个信。
　　黎夏估摸着是包包的事，直接应下。
　　说着，许美娟自己笑起来，“我小姨这几天可伤心了，她新买的包被我大姨抢走了，你见到她记得安慰她。”
　　黎夏做包的事，周围的朋友并不太清楚，她们倒是知道黎夏会拿皮子做可爱的卡通挂件，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在她们看来，做皮包是非常麻烦复杂的事，根本想不到黎夏会做这些。
　　倒是宋凡凡比她们知道得更加清楚，毕竟他现在还天天在陈家跟黎夏他们一起写作业。
　　“夏夏姐，我想请你做个包包，送给我妈妈。”宋凡凡满脸别扭地说，“我不是想送东西给她，我就是想给夏夏姐做生意。”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想做生意，宋凡凡把放压岁钱的猪都拿了过来，砸开一数，里头居然有五百来块。
　　宋凡凡是知道黎夏包的价格的，当场就要把钱全给黎夏。
　　“行，你这单我接了，不过做完包，我才知道用了多少料，要收多少钱，你先收回去。”她当然不会收宋凡凡的钱。
　　这段时间，宋凡凡的爸妈送了不少书和吃的过来，既然是阿姨的生日，送她一只包包也没有什么。
　　正好宋凡凡的妈妈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身边的圈子层次比较高，消费能力也强，说不定会是个很好的广告。
　　打定主意，黎夏就开始琢磨起来。
　　宋凡凡的妈妈是现在少有的职业女性，本人气质更是偏知性温柔，十分有女人味儿，黎夏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应该做什么样的包包。
　　回到家里黎夏就开始画图打稿，等到周末的时候，皮包大概的型就已经出来了。
　　罗小雪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来的还有她两个关系很好的发小，都是打扮时髦长相明丽的都市女性。
　　“天啦，你就是做包包的人？”看到黎夏，同来的女孩子都惊到了。
　　虽然来的时候罗小雪都跟她们说了，但是真正见到人还是很震撼的。
　　她们想像中的，能有这样手艺的人，应该是那种中年，清隽，富有艺术气质的艺术家。
　　现在周末的时候，黎南和黎漾都会自觉出去玩，或者去宋凡凡家里学习，把书房空给黎夏工作。
　　今天也是巧了，梅芬休息带着孩子们去了娘家，徐文文和赵家两家人也都不在，院里就黎夏在工作。
　　桌面上都是皮子和工具，黎夏穿着自己做的围裙，看到人来忙把凳子抽出来让她们坐。
　　“有些乱，别介意。”黎夏去厨房倒了茶水过来。
　　罗小雪忙摆手，“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没打扰到你工作就好。”
　　她的朋友也是，都是不太好意思打扰到黎夏工作的样子。
　　“不会，你们随便坐，我这里有设计图纸，你们要不要看看。”黎夏手头还有点活等着收尾，得等一会才能招待她们。
　　罗小雪忙点头，黎夏便把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设计稿递给她们。
　　黎夏忙着工作的时候，罗小雪她们就凑到一起研究哪个包包更好看，更适合平时自己。
　　她们来的时候，就都打定主意要定做一只包包回去的。
　　来的几个人家里条件都不错，自己也是单位上班，买个包而已，一般人或许觉得奢侈，但对她们而言，算不得什么。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选择太多，什么都想要。
　　黎夏的设计出来汲取了现在流行的元素，还有上辈子她独立设计的经典款。
　　现在因为上学的缘故，黎夏没有太多时间做包，但画设计图的时间绰绰有余，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十几款不同式样的，还有系列款。
　　把最后一针缝完，黎夏才有时间同罗小雪她们闲聊。
　　“夏夏，你现在做的也是客人定制的吗？”罗小雪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黎夏工作台上快要完工的包包。
　　如果不是客人定制的，她就可以直接付款拿走了。
　　白色的小羊皮包包，看上去就好知性温柔，看容量也很足够。
　　她姐姐们喜欢气质成熟一些的，应该不会再跟她抢了吧。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黎夏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罗小雪拿起另外一张设计图，先跟自己的小姐妹说，“你们别跟我抢啊，我要先排队，夏夏我想要这一款，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黎夏算了下时间，“大概十天左右可以，不过我这里有几个之前做好的，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有一款跟这个是同系列的。”
　　本来有些郁闷要排队的几个姑娘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黎夏笑着把之前做的几款包拿出来。
　　这几款是比较简单的款式，为了省时间，黎夏没有做那些繁复的花纹。
　　“款式虽然简单，但是百搭，也不容易过时，这一款我配了两款链子，可以做单挎，也可以斜挎，去掉链子还可以手提。”黎夏给她们细细地介绍。
　　里面的房间有镜子，罗小雪她们拿着包包进去试背。
　　确实如黎夏所说，都非常百搭。
　　不过黎夏这里的手工真皮包包价格到底是贵，有看中设计图款的还是决定等，不过存货也都清空了。
　　罗小雪大手笔直接拿了两个，她大姐拿了之前的腋下包，她二姐还没有呢。
　　她们挑好包，付了定金后，就告辞了，黎夏一看就是很忙的样子，大家也不好意思多留。
　　今天大概是个好日子，傍晚的时候，徐文文也带朋友回来了。
　　可惜黎夏这里现成的包已经没有了，对于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包，且价格谈不下来，对方有些不满意，这单没有做成。
　　不过看对方犹豫纠结的样子，黎夏觉得这单应该没得跑。
　　“真是，早跟她说价格不便宜，不砍价的。”徐文文对带人来，问了很多问题，最后却没有成交有些不好意思。
　　黎夏笑着道，“这很正常的，谢谢文文姐替我宣传。”
　　徐文文摆手，她可没有怎么宣传，是黎夏的包做得好，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很多人来问了。
　　皮包的受欢迎程度远超黎夏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这个时候，就算会有一部分愿意为了喜欢买单，还是会有大部分人因为价格而却步。
　　她期望的小圈子，没有通过自己去外头拉客达成，反而通过了身边人迅速发展起来，并小有口碑。
　　之前黎夏预计最好的情况，就是一个月出两只包，利润大概是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收入。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她的预计。
　　黎夏接下来的生活非常平静，每天都在学习和制作包包中度过。
　　不知不觉间，期末考又快要到了。
　　期末考的前一周，徐文文搬了家，房子最终一万八买了下来，收拾的近一个月后才搬进去。
　　温居是分开办的，一天请了姐弟两的同事，周末请了黎夏一家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黎夏也见到了徐华华的对象，听说他们年后准备结婚。
　　“谢谢。”徐文文嗔怪地接过黎夏送来的一套精致碗碟，“你还是学生呢，带什么礼物，陈叔都送过了的。”
　　黎夏笑，“可我赚钱了。”
　　这倒也是，别看黎夏还是个学生，但找她做包包的人已经排到了年后去了。
　　吃过温居酒，黎夏停了手头的活，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她答应了桂圆她们的，不让刘英姿同学有机可乘。
　　看到黎夏没在把空余时间都放在做包上，陈新春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黎夏顾此失彼，做包包固然赚钱，但始终是赚辛苦钱，陈新春还是希望黎夏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大学出来坐办公室的。
　　期末考试很快考完，考完后就是寒假了。
　　陈新春原本以为黎夏会马不停蹄地开始做包包，没想到黎夏打算出门一趟。
　　“有些五金件需要去厂里定制，我大概去十天左右。”黎夏不光打算去定做五金件，还打算去进一批服装回来买，还有湖省那边也得跑一趟。
　　这次去湖省，如果可以的话，黎夏想提前把奶奶的亲孙子接过来。
　　不然等到孩子被送去孤儿院，到时候就不好找了。
　　但如果这样的话，她肯定得跟陈新春坦白，还有怎么要回孩子，也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虽然离婚了，但在明知道前夫可能出事的情况下，当妈的自己再婚，把孩子交给前夫亲戚的行为，在黎夏看来，很杨望湘也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姐姐这么快就要跟爷爷表白，黎南十分意外。
　　不过他是很赞同的，不然每次爷爷奶奶对他们好，他都十分心虚，总觉得这是骗来的，受之有愧。
　　“可是，爷爷会不会伤心呀。”相处了这么久，感情已经培养了出来。
　　黎夏抬手揉了揉黎南的发顶，“爷爷可能知道一些。”
　　新闻毕竟是片面的，不可能报道得非常全面，像是陈新春和胡奶奶间的故事，新闻里就没提及活。
　　陈新春和胡奶奶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几年前捡到胡奶奶的时候，而且解放那一年。
　　胡奶奶因为能唱会跳，被乡里选去给解放军表演节目献花，当时就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没有一见钟情的故事，但多年后，遇到走失的胡奶奶，陈新春还是认出来对方，算是提前埋下了一段缘分。
　　他也去湖省帮胡奶奶找过亲人，可惜没有找到而已。
　　这都是之前陈新春跟黎夏她们讲古的时候说起的。
　　而陈新春的言谈之中，明显对胡奶奶的了解不止这些，只是他没跟黎夏她们说而已。
　　“姐，我要和你一起。”虽然爷爷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但黎南还是想和黎夏一起面对。
　　如果爷爷不原谅他们的话，他就跟爷爷哭，爷爷肯定会心软的。
　　黎漾在旁边也举起手来，眼巴巴地看着黎夏，“我也要一起承担。”
　　姐姐骗人都是为了他们的，这一点就是黎漾都非常清楚。
　　黎夏轻轻地点头，“好。”
　　不愧是她的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也懂事了。


第135章 坦诚
　　真到了要坦白的这一天，黎夏才知道，一开始是她想得太过简单。
　　话每次到了嘴边，又会自动咽下去，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启齿，哪怕是在陈新春已经有所觉的情况下。
　　有时候黎夏都会想，要不干脆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吧，反正她是打算给陈新春老两口养老送终的。
　　可是奶奶的亲孙子和亲孙女怎么办？
　　黎夏没有办法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眼看着他们走上辈子的老路。
　　如果上辈子他们都是好的结局，黎夏肯定什么也不会做。
　　但上辈子当哥哥的被找到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民工，他坚决不肯上电视，现实的原因谁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对父亲和奶奶有怨恨的。
　　至于妹妹，被辗转送到亲戚家，又被送到福利院，到最后被收养，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黎夏希望她过得好，但现实会如她希望所想吗？
　　这辈子她做不了太多，也没有办法像对黎南和黎漾这样，去对他们，但她可以保证，一定会供他们上学成材。
　　黎夏的犹豫纠结，陈新春都看在了眼里。
　　这天晚上，见到黎夏又坐在那里发呆，出行的衣物收拾了两三天了，也没见她出门，陈新春不打算再拖下去了。
　　“孩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爷爷不会怪你。”陈新春主动找到黎夏。
　　面对陈新春慈爱关心的眼神，黎夏有些鼻酸，“爷爷，对不起，我们不是奶奶的亲孙子。”
　　户口的事，学校的事，如果不是陈新春用自己的人脉，黎夏自己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解决。
　　“爷爷，姐姐都是为了我们。”黎南本来想好了，爷爷不原谅他们他才哭的，可是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往下落。
　　黎漾也哗哗流着眼泪，“爷爷，对不起，你不要怪姐姐好不好？”
　　陈新春看着他们哭成这样，也有些鼻酸，还有些想笑，这几个孩子，虽然骗了他们，但一直以来，压力都不小吧。
　　“不怪夏夏，也不怪你们，快别哭了。”陈新春把手帕递过去，叹了口气，“说起来，应该是爷爷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愿意来给我们当孙子孙女。”
　　亲不亲生的又怎么样，活到这岁数，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亲儿子亲孙子都有不孝顺的，养个十几年，还不如养狗的比比皆是。
　　就拿他自己，养了陈林秀，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有比较亲近的血缘，结果还不是一样。
　　黎夏能选择他们，是他们的福份。
　　他们都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有什么可图的，别说这院子，如果他不想，这院子黎夏费尽心机也得不到。
　　而且这么些日子，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黎夏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她自己手里有钱，也有能力。
　　找个政策没那么严的地方，花点钱走门路，很容易就能够走得通，户口、学校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自己又有手艺，心思活络，做点什么都能赚钱，姐弟妹三个能生活得很好。
　　带上他们两个老的，要伺候吃喝，还要带着看病检查身体，现在他和老伴的药，都是黎夏掏钱买的，要给她钱她还生气，转头又给他们添置东西。
　　他就不说以后老到不能动，瘫了的事了，就是现在，黎夏照顾他们，那是比亲儿子亲孙女还要精心。
　　如果真是为了户口的骗子，那户口已经得到了，还对他们这么好干什么呢？
　　退一万步说，现在这城里，没户口的人多了去了，人不也好好地生活着，过着日子。
　　其实陈新春是很贪心的，他希望黎夏能瞒他们一辈子，以后他能心安理得地把老伴交到她的手上。
　　但到底还是心疼几个孩子，他也相信，摊牌并不是结束，而是有个新的开始。
　　“爷爷，您真的早就知道了？”黎漾大眼睛里还含着眼泪，不敢置信地问道。
　　陈新春笑起来，抬手摸了摸黎漾的脑袋，“你姐姐说的那些能骗住外人，但骗不了我，她连姓都没给你们改，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瞒我，她也是在赌。”
　　说着，陈新春看向黎夏，黎夏想笑，但嘴唇一翘，眼泪先流了出来。
　　“爷爷刚遇到奶奶的时候，奶奶还没现在这么糊涂，她还记得自己的夫家姓什么，记得她只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陈新春满意地看着黎南和黎漾逐渐目瞪口呆。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吗？
　　要说黎夏在赌，陈新春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赌，他那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了，陈林秀也靠不住，黎夏她们突然来到，给了他希望。
　　所以去老黄那里接黎南和黎漾的时候，他会突然问黎夏，以后，会不会好好孝顺奶奶。
　　他赌赢了，真的很欣慰。
　　“可是奶奶一直喊姐姐……”黎南有些词穷。
　　陈新春笑着说出连黎夏都不知道的事，“可能这就是夏夏和你们奶奶的缘分，你们奶奶以前有个闺女，不过十七八岁的时候早逝了，她记了一辈子，后来给孙女也取了同样的小名儿。”
　　不过胡奶奶也不是逮着小姑娘就认错的，从陈新春遇到她起，到黎夏她们出现，她也只认错了三四回。
　　他现在都庆幸，老伴越来越糊涂，不像以前那几次，走路上遇到后，又把手撒开，知道自己是认错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永远是你们的爷爷奶奶。”陈新春安抚地拍了拍黎南的肩膀。
　　黎南重重地点头，“我们也一样，爷爷，奶奶，谢谢你们。”
　　陈新春抹了把眼睛，“一家人，说什么谢。”
　　把这件事说开，黎夏自然得跟陈新春说一说她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毕竟以前的说辞都不成立了。
　　“怎么会有那样丧尽天良的人！”听到周启义和周启仁两家逼得周多春去自杀，陈新春气得手都直打颤。
　　还有杨望湘，简直就是枉为人母！
　　再说起旧事，黎夏的情绪已经很平静了，刚重生的那会，她真的恨不得将周家人千刀万剐，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让他们去地下跟他爸去赔罪。
　　因为黎南和黎漾，她才止住这股冲动，理智行事。
　　“帮我们离开的人在我们当地有些势力，他那里有消息，周启义不光是想对付我们的舅舅，也想冲我们姐弟妹下手了。”黎夏借魏也的名义，把上辈子的事透露了一些出来。
　　黎夏一直没有提过的是，上辈子弟弟妹妹相继出事之前，她同样也遇到过很多生死危机，只不过每次都很巧地被化解了。
　　她吃过周家给的假药，在路上差点被牛顶，也差点被车撞过，她还被校门口的混混围着打过，黎漾出事之前，黎夏去参加比赛的时候，还差一点被人误泼了硫酸……
　　这些事里，有些可能是意外，黎夏也不愿意相信，周启仁可以手眼通天，买通那么些人替他干坏事。
　　但她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她又不得不怀疑，这些是否都是周家兄弟暗中捣鬼。
　　不过重生后这些都不重要，仇以后再报也不迟，弟弟妹妹的安全最重要。
　　陈新春气得要死，“爷爷在京市还有些人脉，帮你查一查那个周启仁。”
　　如果他真的害死黎夏他们的父亲，又想害几个孩子，就是捅了这天，他也要替几个孩子申冤。
　　“爷爷，现在还不着急，不能打草惊蛇。”黎夏忙拦住陈新春。
　　她知道陈新春有人脉，他以前的那些老战友，能活下来了，不少都已经身居高位，像是上次来过家里退休了的何爷爷，还有林境的父亲。
　　周启仁的事不急于一时，她要让周启仁走到足够高的位置，让周青坐实黎夏这个身份，等她和弟弟妹妹都有了自保能力之时，再一举将他们打落崖底。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周启仁那样的人尤其。
　　没有什么比渴望的触手可及，曾经渴望的现在拥有了又瞬间失去，更让人崩溃的了。
　　现在周青才去京市没多久，说不定才顶了她的名字开始生活，没有名校毕业，也没有优秀的未婚夫。
　　才刚冒头，就被掐去希望，那样多没有意思。
　　陈新春一想也是，几个孩子那么艰难才走到这一步，姓周的那人做的这样的事，肯定是寝食难安，防备心很强，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陈新春更加心疼几个孩子。
　　难为的是遇到这样的事，黎夏还能带着弟弟妹妹们，挣扎求生，硬生生地走出一条道来。
　　这也难怪黎夏这孩子远比同龄人要成熟了，黎南和黎漾也懂事得让人心疼。
　　“爷爷，我想跟你坦白，还有一个原因，是想去湖省，把奶奶的亲孙子和孙女接过来。”黎夏没有说她为什么知道胡奶奶信息，知道胡奶奶儿子丧生的一系列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陈新春受的冲击很大，完全把这些给忽略掉了。
　　“上次我去湖省，找了一下人，发现胡奶奶的儿媳妇已经再婚，和新丈夫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前的孩子已经被她送到了亲戚家里养着。”黎夏把湖省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听到这事，黎南一下子就对原本还有些排斥的兄妹有了同理心，“那姐你快把他们接回来吧。”
　　这一刻，他又觉得他和黎漾，要比那对兄妹要幸运得多，他们至少还有姐姐替他们撑起一片天，可那对兄妹却只能被亲妈送走，被亲戚踢皮球。
　　陈新春听了第一个想法，也是要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可“他们要是不愿意来怎么办？”
　　长途旅行已经不适合胡奶奶了，她根本连车都没有办法坐，要过去，只能是黎夏和陈新春去。
　　但陈新春这个身份，要怎么从亲戚手里接过孩子，怎么说服孩子愿意跟着他生活。
　　比起这个，两个孩子的品性，倒不是那么急切的事情了。
　　“让他们自己选择吧，如果不愿意过来，我会定期给他们写信寄钱。”黎夏也没有非得把他们接过来的意思。
　　愿意来当然最好，不愿意的话，也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她们这里定期给钱，想必亲戚们对养两个孩子，也没有那么大的怨念。
　　“你这孩子……”陈新春看着黎夏，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在身边养和花钱请亲戚养，两边的花费截然不同。
　　他这个年纪，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再长期供养两个孩子了，在身边的话，吃住肯定能够照顾好，再捡捡破烂，申请一下补助，至少也能供两个孩子把义务教育上完。
　　可黎夏明明是把这份责任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何至于此！
　　黎夏见气氛沉重，笑着开玩笑道，“爷爷，等人接过来，你可不要只疼那边的孙子孙女，就不疼我们了呀。”
　　陈新春真是，听了这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沉重的心情到底散了不少。
　　看来他还是得好好活，好好养身体，多多看顾这几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们几年。
　　话已经说开，陈新春这次没有请隔壁邻居帮忙照顾人，而是棚户区里特意请了个在医院做护工的中年女人，白天在他家里帮着照顾老伴。
　　黎南和黎漾到底只是孩子，他没那么放心，再加个成年人，他能安心一点。
　　“爷爷，你放心，你们回来之前，我都不会让奶奶离开我的视线的。”黎南拍着胸口跟陈新春保证。
　　陈新春点头，他还特地跑了趟公安局，找林境，让他没事去家里看看。
　　虽然有黎南和黎漾在，他也有些担心请的那个护工欺负他们两个是孩子，照顾得不精心。
　　“爷爷，要不您还是留下来吧，我一个人去就行。”黎夏真的觉得她一个人就行了。
　　陈新春摇头，“那不行，万一那些人为难你怎么办？”
　　知道陈新春是铁了心要跟着一起去，黎夏也只能点头，回家再多叮嘱了黎南和黎漾几句，让他们好好在家呆着，不要让奶奶离开视线。
　　就是宋凡凡，也被黎夏抓着念了几遍，要玩在家里玩，不许起哄让黎南出门。
　　去湖省的事，陈新春没有细说，主要也是林境忙，他就出来打了个照面，答应有空常去看看，又被同事叫走了。
　　年底了，公安局里也忙得厉害。


第136章 打探消息
　　等林境抽出空去陈家的时候，才知道陈新春和黎夏已经出发去了湖省，这个时候，可能都下火车安顿下来了。
　　陈新春和黎夏走后，家里也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还是井井有条的。
　　就是胡奶奶因为陈新春不在，情绪有些焦躁，每天都要出去走一走找两圈。
　　太太身体还不错，慢悠悠地走，能不歇气地连着走五六个小时。
　　黎南和黎漾每次都跟着，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奶奶。
　　请来照顾胡奶奶的人也还算负责，只不过她做饭菜实在不好吃，舍不得放油舍不得材料，一点点菜，盐放得挺多，说是下饭。
　　吃了一顿，黎南就坚决不再让对方做饭了，这么吃正常人都要吃出毛病来，胡奶奶更是不能吃这些。
　　要不是对方自己吃得很欢，处处精打细算的样子，黎南差点都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因为请来照顾的人不住家，现在黎南和黎漾在胡奶奶屋里搭了床铺，祖孙三个现在睡在一个屋里。
　　“我每天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事，马上去找我。”林境里外看了一圈，发现也没有什么能用得上他的地方。
　　徐文文腾出来的那间屋子，墙壁已经重新刷过了，做的家具什么的还没有搬进去，里头现在是空的，但也是干干净净地空着，并没有什么活要做。
　　黎南利落地应声，“好。”
　　林境有些意外地看了黎南一眼，先前的时候，黎南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年纪还小，哪怕努力让自己装作坦然的样子，细微的表情也会泄漏情绪。
　　但黎南现在面对他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心虚和刻意。
　　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林境挑了挑眉，没有去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去书房拿了本书，坐在院里看了两个小时，等到赵家人和梅芬他们都回来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小林叔，马上开饭了。”因为林境一直在院里坐着，黎南默认他会留下吃饭，见状忙追了出来。
　　林境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明天有空再过来。”
　　说着，林境两三步就出了院子，没影了。
　　他到这里来，就是个震慑作用，陈新春对住在院里的人还是很信任的，他让林境来，主要是震慑请来的那位。
　　不过林境可没陈新春那么乐观，梅芬打从嫁进来起，就不怎么孝顺，现在家里老少就三个，难保她不会欺负他们。
　　至于赵家人，林境虽然跟他们打的交道不多，但毕竟是外人，该防着还是得防着的。
　　远亲是不如近邻，但不是所有近邻都是好邻。
　　他以前也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人更多，但做了这份职业后才了解到，人性过于复杂，永远不要用最大的善意去看人，也不要仅凭自己的好恶去对待人。
　　黎南站在厨房门口，愣了愣，还是黎漾说闻到糊味儿了，他才赶紧进厨房。
　　梅芬看到黎南一边做饭，还不时抽空出来盯一下外头院子的情况，忍不住建议道，“小南，要不这几天你们祖孙几个干脆跟我们一块吃得了。”
　　这事陈新春走前拜托梅芬帮忙照顾几个孩子的时候，梅芬就提过，不过当时陈新春说请的人会做饭，她就没有再坚持。
　　“婶，谢谢了，不过你得上班呢，奶奶等不了那么久，吃不上饭她会不高兴的。”黎南礼貌地道谢。
　　倒也确实是这样。
　　梅芬这还在摘菜呢，黎南就已经有饭菜上桌了，胡奶奶已经养成了习惯，到点吃不上饭，会很焦躁，没法等梅芬那么久。
　　湖省那边，陈新春跟黎夏下了火车。
　　祖孙两个没有立马就去找人，而是先找了家旅店住下，黎夏打算先打听清楚情况，再决定要怎么做事。
　　陈新春打算去访访自己的老战友，看看对方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人脉，到时候万一有需要帮忙的，有本地人可能会好一些。
　　“爷爷，您也别急，您就当是见见老朋友，总会有办法的。”休整一晚后，黎夏送陈新春坐上公交车。
　　陈新春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送走陈新春后，黎夏跑到了上次来湖省时去的小区，这次她没有只在小区外呆着，而是到了小区里头。
　　这时候的居民小区除开单位家属院，许多地方的管理并不成熟，黎夏轻易就混了进去。
　　小区里中间的一处花坛边上，几个老大爷下棋的下棋，看孙子的真的孙子，黎夏不动声色地站过去，默默看着大爷们下棋。
　　“小姑娘，看得懂？”占上风的那大爷，手里盘着两个收缴的车和马，美滋滋里又带着得意地问黎夏。
　　黎父爱下棋，以前经常出去跟别人下棋，那时候还没黎漾呢，每次都会把黎夏带着，路过小卖部会给黎夏买小零食吃。
　　虽然小时候常看，黎夏却只知道什么棋走什么步，并不会下，她笑眯眯地道，“看不太懂，边看边学着，但我觉得大爷你好厉害。”
　　这两老大爷们棋艺其实也就一般，都是爱悔棋的臭棋篓子，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好为人师，且爱听吹捧呀。
　　占上风的大爷给了黎夏一个有眼光的眼神。
　　旁边那大爷立马就不服气了，“小姑娘，你这眼光不行啊，你等我们再来一盘，看我杀得他片甲不留！”
　　“还杀我片甲不留，你得了……将军！”占上风的大爷重重地拿炮吃了一个兵，满脸得意。
　　他一边教黎夏他为什么要走这一步，一边问黎夏，“小姑娘挺面生的，来走亲戚的？”
　　现在寒假了，大院里多了不少黎夏这些来走亲戚的孩子，成天都闹哄哄的，大爷们都习以为常。
　　不过像黎夏这样，愿意看他们老头子下棋的人可不多。
　　“对呀，放寒假了，我小姨来接我住几天。”黎夏笑眯眯地说着，也不上来就打听，就看着，不时用她现学的棋艺胡乱支个招。
　　一直呆到中午，家里老伴喊吃饭了，两大爷才恋恋不舍地收棋，黎夏也礼貌地跟两位大爷道别，说自己要回家吃饭了。
　　看着黎夏去了后面的楼栋，两大爷边闲聊边往家走，话里话外都在夸黎夏沉得下心来，又懂礼貌。
　　“我家那孙女都被她爹妈给惯坏了，娇里娇气，以后可怎么办哟。”大爷忍不住发愁。
　　现在计划生育了，双职工家庭只能要一个，就这一个姑娘，当爹妈的都宝贝得厉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小小年纪就养得性格蛮横。
　　另外的个大爷嫌弃地撇了眼老朋友，“最宠孙女的还是你吧，前阵子我去你家，你可是正给孙女当马骑呢。”
　　“……”大爷。
　　下午午休过后，大爷们下楼准备继续上午未完的棋局，一下楼就看到黎夏带着个小胖丫头在玩，那小丫头他们认得，后头楼栋老梁家的小孙女儿。
　　看到他们下来，黎夏摸了摸小胖丫头的脑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丫头就奔着她奶奶去了。
　　大爷们还看到小胖丫头的奶奶笑着跟黎夏点头来着，然后黎夏就直奔他们这里来了，“大爷，你们还下棋吗？”
　　“下啊，来闺女，你站我这边来，看我怎么杀你陈大爷个片甲不留！”上午输多赢少的那位大爷先出声夺人。
　　占上风的大爷不同意了，“那可不行，小黎还得跟我学怎么下棋呢，你别教坏孩子。”
　　眼看着两大爷吹胡子瞪眼了，黎夏忙站中间，“我站这，两边一起看。”
　　见他们把人小姑娘逼成这样，两大爷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赶紧照着把上午的残局摆出来，开始厮杀。
　　黎夏看了一会儿，开始跟两大爷闲聊，聊着聊着，就问到了陈凤英一家。
　　陈凤英就是胡奶奶的儿媳妇，上辈子上了节目的那位。
　　其实黎夏不想这么快就聊到的，但她们不可能在湖省这边呆太久，陈新春放心不下胡奶奶，她寒假也不长，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去做。
　　“我前两年来的时候，他家还有弟弟妹妹跟我一起玩呢，今年来怎么不见人了？我小姨也不跟我说，让我别问。”黎夏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她会选中这两个大爷，也是因为她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老奶奶们都在带孙子辈，且围在一起的人多，容易穿帮。
　　这两位大爷在花坛阴凉处坐着，一边下棋一边讲着各家的八卦，黎夏才准备从这里找突破口。
　　说到陈凤英，两大爷还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黎夏问的是谁，“你是说孙医生家里啊。”
　　说到这家的事，两大爷对视了一眼。
　　不过他们不是多想黎夏问这话的目的，黎夏就一乖巧懂礼貌的小姑娘而已，不过是挂心自己以前的玩伴，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们是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孙医生跟现在的妻子陈凤英都是二婚，孙医生之前有一儿一女，前妻拼着一分钱家产不要，硬是要了孩子的抚养权。
　　陈凤英也有一儿一女，带着嫁过来的，大院里人都见过，但在大院里没生活多久，就不见了。
　　别人问起，陈凤英也只说是因为她再婚，婆家把孩子要了回去。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那两孩子是被陈凤英送到了亲戚家里养，陈凤英抛弃了那俩孩子。
　　大概是被送走半年左右的样子吧，当哥哥的领着妹妹跑了回来，哭着求陈凤英不要把他们送给亲戚，说自己愿意不上学出去找活干……
　　当时的场景，一辈子风风雨雨见过不少的老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那两孩子在亲戚家里显然是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一个个瘦得下巴溜尖，身上还有不知道是打架还是被打落下的伤。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居委会的都上门来劝了，陈凤英把孩子在家里留了几天，最后还是把孩子给送走了，说是实在没有精力照顾三个孩子。
　　这次倒是比之前好一点，逢周末，夫妻俩会把孩子接过来住一两天，还会给买身新衣服什么的。
　　这样倒也还好，并不是完全不管不顾，但时间渐长，那两孩子渐渐再次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等反应过来才知道，先前的一切，都是夫妻俩做给外人看的。
　　再替两孩子不平，可这毕竟是家事，当妈的狠心，别人又能管得了多少。
　　总不可能把孩子接到身边养是不是。
　　“难为你这小姑娘还惦记着他们。”大爷叹了口气，把事情跟黎夏说了一遍，见黎夏满眼不敢置信，大爷都忍不住摇头。
　　黎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爷爷，你们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们吗？我想去看看他们？”
　　两大爷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这谁能知道。
　　不过，老输的那大爷，“你儿媳妇应该知道吧，她不是在居委会做事吗？最开始接回来的时候，不还陪着去亲戚家取了孩子的东西来着。”
　　“是有这事，那爷爷晚点帮你问问？”占上风的大爷点头。
　　黎夏忙道谢，要是能问到就最好了，如果不能问到，就直接找上门，跟陈凤英明着来了。
　　本来黎夏准备明天再来混一天的，结果一局没下完，大爷的儿媳妇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爸，叔，你们又下棋呢，今天谁赢得多呀？”儿媳妇是个看着精明干练的妇女，怀里还抱着个四岁上下的小姑娘。
　　黎夏站直身体，“阿姨好，哇，妹妹好漂亮呀！”
　　小姑娘应该刚哭闹了一场，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呢，结果黎夏这一夸，立马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没有人不喜欢嘴甜的小姑娘，也没有人不喜欢软糯糯害羞的小娃娃，两大爷和孩子妈都笑了。
　　因为话题还没有被扯到别的地方去，大爷直接问了儿媳妇关于陈凤英那两孩子的事，问她还记不记得。
　　“怎么不记得，老大送到了她娘家，小姑娘送到了一个没孩子的远亲家里，大的那个福山路纺织厂家属院，小的在十三中学，那远亲夫妻都是老师。”说起这个，儿媳妇也是一肚子槽要吐。
　　“纺织厂家属院和十三中学隔了三十几里路呢，当哥哥的听到妹妹被打，愣是自己问路问了过去，又找回到这里来，结果……唉！”
　　黎夏记住地址，准备明天去看看，哥哥的好像一直没有挪地方，但妹妹却亲戚送过一次人，退回来后，又送去了福利院。
　　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黎夏不太清楚，但送福利院应该是几年后的事，也不知道妹妹现在有没有别转送到别的亲戚家去。


第137章 简直就是有病
　　问到地址后，黎夏也没直接就走，依然留在那里看两大爷下棋。
　　到了下班的点，院里人多了起来，大人孩子都回了家，黎夏也看到了接孩子回来的陈凤英。
　　陈凤英没有什么文化，但二嫁给现在的丈夫后，现在也在医院工作，她单车前面坐着的是她的小女儿。
　　小姑娘穿着打扮精致，红通通的苹果脸，正高兴地和陈凤英说着什么。
　　陈凤英也笑着跟她说话，遇到邻居不时笑着打声招呼。
　　她穿着体面，脸上带着合体的笑容，对人热情又礼貌，小闺女儿又可爱非常，大家早都忘了她和丈夫是再组家庭，前头各有孩子的事。
　　说算想起来问两声，陈凤英也会笑着答，自己时常去看孩子，孩子很好怎么样。
　　是好是坏，还不是全凭她一张嘴。
　　陈凤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们夫妻感情好，虽然膝下只有一个姑娘，但养儿养女都一样，闺女以后也能给她养老。
　　至于前头的儿子和闺女，陈凤英眼里闪过嫌弃，那两个孩子都死犟，像极了他们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亲爹。
　　一个老太婆，走丢了就走丢了，非要天南海北地去找，自己的公职丢了也再所不惜。
　　两个孩子也是，她都带着他们嫁过来了，让他们听话一点懂事一点，乖乖喊爸爸，但没一个听她的，还抱团一起欺负继父，来给她添堵。
　　甚至在她怀孕的时候，也不听话，害她差点儿流产。
　　对于把孩子送给亲戚养的事，陈凤英一点也不后悔，她这么大年纪了，就想有个安稳点的家，不听话就怪不得她了。
　　事实证明，孩子送走后，她的生活质量变得好了许多，夫妻感情更和睦了，她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允许丈夫多关注前头的儿女，小女儿也得到了全部的疼爱。
　　“妈妈，我周末想去动物园。”小姑娘奶声奶气地提要求。
　　陈凤英亲了女儿的小脸一口，把她抱下自车行，“行，妈妈周末休息带你去，但在奶奶家，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周末原本是她给亲戚送生活费的日子，不过也不着急，先陪小女儿去动物园比较重要。
　　看着母女俩亲亲密密地走进楼道，黎夏平静地收回目光。
　　这一幕何其眼熟，上辈子杨望湘对她后来生的孩子，也是极尽疼爱的。
　　两大爷看在眼里，也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爷爷，我先回去啦，再见。”天色渐暗，黎夏跟两位大爷打了招呼，再次绕到后面的楼栋，走后面的路离开。
　　回到招待所里，陈新春已经回来半下午了。
　　“怎么样，打听到孩子在哪里没有？”陈新春今天见了战友，但战友的情况也不好，估计这件事情上面，会有心无力。
　　所以在战友家的时候，陈新春干脆什么也没提，只说有空过来这边走亲戚，特意过来看一看。
　　黎夏接过陈新春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问到了大概的位置，具体怎么样，还得要去打听。”
　　陈新春眼睛一亮，打听不怕，怕的是无头苍蝇一样，最后只能去找那个陈凤英。
　　“爷爷，咱们先别急着认，先打听清楚情况。”黎夏的打算是，先把情况摸清楚。
　　如果两个孩子在亲戚家过得还可以，那他们就私下联系他们，如果愿意走，就带走，如果不愿意，黎夏再做别的安排。
　　但如果孩子在亲戚家里被虐待，提前打听消息收集证据，则是跟陈凤英谈判的最好筹码。
　　陈新春也知道这个道理，点头同意。
　　晚上好好休息了一晚，黎夏和陈新春就分头出发，一个去了纺织厂家属院，一个去了十三中学那边。
　　因为妹妹有被送走的不确定性，所以黎夏选择去学校，她怕陈新春打听出来妹妹被送走，会着急。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校园里安安静静的，不过家属楼那里倒是一如往常，院外就有老太太坐在一起闲聊讲古。
　　黎夏走过去，东张西望地看着家属楼，不必她开口，热心肠的老太太就看不过眼了，“小姑娘，找什么呢？”
　　“奶，我找人的。”黎夏脸上带着笑，“我想打听一下陶桃是不是住这儿？”
　　老太太点点头，难怪这小姑娘看着面生，不过陶桃是谁，老太太问身边的老姐妹，“你知道吗？”
　　旁边的老太太摇头，这家属楼里，就没有她们不认识的人，没听过有个叫陶桃的。
　　黎夏估摸着妹妹可能是改了名字，“我是陶桃的堂姐，我妹妹被我婶娘瞒着家里送养到了这里，我奶奶前阵子知道这事，眼睛都要哭瞎了。”
　　说着，黎夏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我偷偷听到我婶娘跟她现在的丈夫说话，才知道妹妹可能是被送到了这里，就找了过来。”
　　陶桃，送养？
　　他们这院里收养孩子的不多，能自己生的谁愿意去收养孩子啊，但也不是没有。
　　“是不是刘永德家的刘改凤啊？”老太太们凑一起，很快就把黎夏说的和大院里的人给对上了。
　　但老太太们的防范意识可比陈凤英那边家属院里的大爷强多了，她们上下打量了黎夏，看她穿着不错的样子，不像是需要把孩子送养的家庭呀！
　　“你给我们说说，你舅妈为什么要把自己女儿送人？”还是那个老太太问。
　　黎夏一点都不停顿，直接把她奶奶当年怎么走失，叔叔怎么出去寻找，半路没了在路上，叔婶离婚，婶娘再嫁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们终于找到了奶奶，可是回来才知道，弟弟和妹妹都被婶娘送给了亲戚，她还死活不愿意告诉我们，弟弟妹妹在哪儿。”黎夏表情悲伤。
　　有那泪窝浅的老太太，听到这里已经在抹眼泪了。
　　“名字都对得上了，应该就是刘永德家里事了吧，那孩子不是还跑过一回吗？最后又被送了回来。”老太太们凑一起嘀咕。
　　黎夏这会已经混到了一张椅子坐着，她叹了口气，“我弟弟是男孩子，送的又是亲戚，我们还比较放心，可是妹妹还小，又是女孩子，家里实在是担心。”
　　事实上，听到名字的时候，黎夏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好了。
　　收养陶桃的人家，肯定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才收养她的，但把名字改成了改凤，十九八久还是想借陶桃引出自己的孩子，带来个男孩子来。
　　要不是他们家是教师家庭，担心招娣、来娣、等娣说出去不好听，黎夏怀疑他们会把名字取得更直白。
　　“我来就是想看看我妹妹过得好不好。”黎夏一脸妹妹被送走，她也没有能力把妹妹要回来的样子。
　　老太太们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跟黎夏说实话。
　　说吧，她们跟刘永德毕竟是邻舍，自己私下说说讲究一下就算了，总不好往外说，抹黑了刘永德，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但人家孩子辛苦打听到这里来，就是想知道一下妹妹的情况，不说又觉得两孩子都挺可怜的。
　　主要是瞒着真实的情况，她们都觉得有些亏心。
　　“刘老师的媳妇，怀自己的孩子了。”有个老太太性格比较耿直，也实在是看不惯刘永德夫妻虐待孩子，“你还是回去家里说说，让家人把妹妹接回去吧。”
　　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自己家的更亲香。
　　黎夏眉头一皱，“什么时候怀上的，我妹妹今年七岁了，她上学了吗？”
　　老太太们对视一眼，“七岁？不能吧，是不是搞错人了，改凤才五岁吧。”
　　一时间，老太太们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黎夏搞错了。
　　那位耿直的老太太还有些失望，孩子留在这里也在造孽，还不如被自己的家人赶紧接回去。
　　上辈子新闻里曾播过没离婚前一家四口的全家福，虽然妹妹那时候才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年纪，但黎夏可以肯定，妹妹今年是七岁了。
　　黎夏也有点觉得可能是打听错了，“对了，我妹妹右边眉头上在颗痣，跟我奶奶长的位置一模一样。”
　　说着话，黎夏把她们姐弟妹三个和胡奶奶的合照拿出来，指给几位老太太看，“就这个位置，但我妹妹的比较小一点。”
　　老太太们接过照片仔细打量，然后再次对视了一眼，个个脸上都有惊愕气愤的表情。
　　“改凤就是有这么颗痣吧！刘永德两口子真是丧良心，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呢！”那耿直奶奶要气死了。
　　七岁大的小姑娘，对外头说才五岁，平时对孩子就不好，学也不给上，这是有损阴德的事啊！
　　说着，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平时刘永德夫妻怎么对待孩子的事都给说的，完全没有再替他们瞒着，美化一二的想法。
　　听到他们夫妻心情好的时候对妹妹也还好，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妹妹当出气筒后，黎夏心里真的是气愤不已。
　　这还是以前没有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妹妹在这个家里，就再没有半点地位可言了。
　　听说寒假前，刘永德的妻子还在院里跟别人说，妹妹有心机，不想她生自己的孩子，在地上泼水这样的话。
　　不管是抹黑还是真的其事，这对夫妻竟然一点也没有认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黎夏真的特别不理解那些领养了孩子，却不好好对待教育孩子的人，如果做不到对孩子好，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去收养。
　　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不生就是，领养孩子来，难道是给你发泄心里的不满的吗？
　　当然，这世上好的养父母还是很多的，黎夏上辈子有几个朋友，就是从小被收养，父母对她们都很好。
　　说着话，老太太们还想带黎夏去看看妹妹，说人这会应该就在家里。
　　“奶奶，我今天就不去了，妹妹的事，我不打算告诉我奶奶，我怕她心里难受。”黎夏抿着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去找我婶娘把妹妹要回来，如果我婶娘不同意，我就去报公安。”
　　老太太们面面相觑，这怎么就弄到要报公安的地步了呢？
　　这里虽然是教师家属院，但坐在这里的老太太大多不是教师，她们就是家属而已，好多大字都不识一个，和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区别，对公安这些都比较排斥。
　　“你报公安，到时候我能替你作证！”这时候，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从旁边的屋里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地看着黎夏。
　　这气质一看就是老教师了，黎夏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不客气，先谢谢您。”
　　“郑老师，您怎么出来了？”老太太们忙起来，给银发老太太挪椅子坐。
　　又纷纷跟黎夏说，“有郑老师替你做主，你可以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姓郑的老奶奶是什么身份，黎夏心情到底放松了许多。
　　黎夏没有在学校多呆，把一些基本的事情了解清楚后，转头就去了纺织厂家属院那边找陈新春。
　　到地方的时候，黎夏都没进去找，就看到了陈新春。
　　路边上，纺织厂家属院的水泥墙外的阴影处，陈新春正跟一个十岁多的男孩子对峙站着。
　　陈新春满脸苦色，正跟对方解释些什么。
　　“爷爷。”黎夏猜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身份，不过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到了陈新春的身边。
　　陈新春看到黎夏，脸上立马带起了喜色，“夏夏，这就是陶然。”
　　他一来这里，才开口打听，就被这孩子给拉到了外头来，两人折腾了半天后，才算明白对方是什么身份。
　　陶然明显就不想认陈新春，一直说他是骗子，让他快点滚。
　　“你又是谁？”陶然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冬装，目光警惕地看着黎夏。
　　这凭空冒出来一个后爷爷，已经够叫人觉得荒谬了，再来一个后妈，好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这样想着，陶然眼里开始露出仇恨并不屑的目光。
　　“我是你以后的堂姐，黎夏。”黎夏目光平静，陶然虽然年纪比黎南要小，但明显比黎南更加成熟，也更加偏激。
　　陶然嗤笑一声，“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骗子，我爸的兄弟姐妹早都死没了，编谎话也麻烦打听清楚再编好不好！”
　　“这一个个的，简直就是有病！”


第138章 心里有了主意
　　还堂姐！
　　陶然嗤笑一声，一个姓黎，一个姓陶，这是哪门子的堂姐？
　　还跟他说他爸爸已经出事了，放屁！他爸只是在找奶奶，肯定还好好的，爸爸肯定会回来接他跟妹妹的。
　　陶然懒得在这里跟两个骗子瞎扯谈，他冷着脸转身就走，目光看都没看陈新春刚刚为了证明自己身份拿出来的照片。
　　“孩子，你听我说……”陈新春拉都拉不住。
　　陈新春怅然地看着他走远，哪里感觉不到陶然对他们的排斥。
　　黎夏自然也感觉的到了，她还看到陶然转过身去后，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有他大力擦去眼泪的动作。
　　“爷爷，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去找他谈。”黎夏看了眼天气，感觉快要下雨的样子。
　　陈新春哪里放心得下，可他这个身份，陶然对他过于反感，黎夏比他大不了多少，对着黎夏他可能更容易敞开心扉一些。
　　把陈新春送上公交车后，黎夏便去找陶然，刚刚看他拿着个蛇皮袋子，应该是在附近捡破烂。
　　找了没一会，黎夏果然找到了拿着棍子在垃圾堆里翻破烂的陶然。
　　看到她找过来，陶然满脸漠然。
　　“陶然，你恨奶奶吗？”黎夏跟在他后头，开口问他，陶然不理会她，她就继续说，“如果不是奶奶走失，你父亲坚持要找到她老人家，你父母不会离婚。”
　　“如果不离婚的话，你母亲也不会改嫁，不会把你们送到亲戚家，让你和妹妹分离。”
　　“或者说，你恨你父亲吗？”
　　“你闭嘴！”陶然红着眼睛转过眼来，狠狠地瞪着黎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
　　他手里扬着翻垃圾的棍子，大有黎夏再开口，就揍人的意思。
　　黎夏看着他，“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过，你是男孩子，送的是比较近的亲戚，但你妹妹呢？”
　　“……！”陶然眼睛变得更红，扬着棍子的手都有些发起抖来，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黎夏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捡破烂，是为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还是被亲戚逼着做这些上缴，或者是为了攒钱去接妹妹，但你这样捡下去，什么时候能捡到头？”
　　陶然颓然地放下棍子，倔强地转过身去，对黎夏的话不作任何回应。
　　“你带着妹妹跟我们走，别的我没法向你保证什么，但至少可以保证在你们成年之前，生活上不会有任何压力。”黎夏依然跟着他。
　　陶然不为所动。
　　“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不为妹妹着想吗？”黎夏知道在陶然心里，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陶桃。
　　“刘永德马上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想过陶桃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吗？你要把陶桃接过来，你觉得现在收留你的亲戚会同意吗？”
　　陶然握着棍子的手紧绷着，却还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黎夏能说的都说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熄了声，沉默地跟着陶然，不时帮他捡起需要的废品。
　　他不肯要，黎夏就用捡来的破兜子装着。
　　一直捡到大中午，陶然要回自己的秘密基地了，才转过身来问黎夏，“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愿意主动开口就好，就怕他一直不吭声。
　　“到你认真思考，给我明确答案的时候。”黎夏看着陶然，“我和爷爷这次来，是想接你们走的，但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们也没有意见。”
　　听到黎夏说，如果他留在这里，她会定期寄来学费和生活费，陶然就有些想笑。
　　他妈都常常不记得他和妹妹，生活费总是拖着，这两个外人凭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你不愿意走没关系，但这次，我是一定要带着陶桃的。”黎夏本来还想着，如果陶桃跟收养的家庭培养出感情，大不了她多给对方一些钱，让对方保证不送走陶桃就是。
　　但刘永德那样的养父母，还是趁早远离了吧。
　　陶然沉默下来，“我奶奶以前就糊涂，现在肯定更加严重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接我们走，为什么要对我们好？”
　　都要负担生活费和学费，应该就是对他们好了，陶然不认为自己有他们可图的东西，他们甚至都完全没有找过来的必要。
　　特意找过来，给自己添两个负担。
　　连亲生母亲都靠不住，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傻子吗？
　　而且，“你们现在既然能找到我们，那为什么不早一点找过来。”
　　如果早一点，他们还会是幸福的一家五口。
　　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晚？
　　“你既然知道奶奶糊涂，就应该知道我们能找到来，费了多大的周折。”黎夏当然不会说，如果没有她的重生，这辈子他们的命运大抵还是跟上辈子一个样。
　　黎夏把胡奶奶走失后遇到陈新春的事，仔细跟陶然说了，“不是我们不想早点来，是找人需要时间。”
　　陶然沉默下来，他现在脑子很乱，“你别跟着我了，让我自己想想。”
　　黎夏点头，把他们现在住的招待所地址告诉陶然，转身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去了另外的地方打听陶然在这边的情况。
　　她猜的并没有错，陈凤英把陶然交给了陶然的表姑，每个月会给一些生活费。
　　表姑家里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开始的时候对陶然还是不错的，太好说不上，吃喝上是不亏待的。
　　陶然上的是纺织厂的子弟学校，学习成绩很一般，平时经常在附近捡破烂换钱。
　　为了这事，他表姑家里还闹过，觉得陶然这样丢脸，显得他们亏待了他，还把陈凤英给找来了。
　　但陶然死犟，被陈凤英揍了一顿，还是坚持拾破烂，时间久了，也没有人管他了，不过他这样折腾，他表姑一家对他也生疏了很多。
　　把这些都打听明白，黎夏才在外头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回了招待所那边。
　　陈新春中午没吃得下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家里情况都好，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
　　“回来了，吃东西了吗？我在食堂灶上给你留了饭，我下去给你拿。”看到黎夏回来，陈新春立马迎了上去。
　　黎夏忙摆手，“我路上吃了些。”
　　坐下后，黎夏把陶桃的情况跟陈新春说了一下，“陶桃我是一定要接回去的，陶然毕竟大了，看他自己的想法。”
　　就是她们把事情闹出来，陈凤英不想把陶桃给他们，黎夏也准备用别的手段，迫使陈凤英同意。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要防备着陈凤英借机提要求的可能。
　　“是这样。”陈新春点头，“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让他们兄妹一起，咱们得尽量说服陶然。”
　　黎夏也是这个想法。
　　和陈新春交流完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后，黎夏休息了一会，又出了门，她得去医院打听一下，陈凤英和她丈夫孙医生的情况。
　　打听医生的情况比打听两个孩子的情况要容易得多，黎夏都不必找别的借口，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就把事情给打听了明白。
　　孙医生全名孙志勇，是中医科的医生，毕业分配就进了这个单位，到现在为止已经工作了十来年，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在这里。
　　这样的话，他会更在意名声这些。
　　至于陈凤英，黎夏原本以为她在医院就是干干后勤这样的工作，没想到她居然在医院当护士，应该是孙志勇给找关系安排进去的。
　　但当护士是这么容易的事吗？不需要通过考核的吗？
　　陈凤英在改嫁给孙志勇之前，就是个普通的学历不高的家庭妇女吧。
　　黎夏觉得这里头肯定有文章，默默地把这事儿给记了一笔。
　　果然她找到个换了衣服准备下班的护士打听的时候，就打听出来陈凤英业务水平不过关，病人不太懂那些道道，被扎疼了也不大敢怪护士，都是自己忍住，但护士们都不大看着上陈凤英。
　　黎夏还打听到，陈凤英跟中医科的护士长关系十分恶劣。
　　“这些事你可别说出去，就算要说，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跟黎夏说这些小秘密的小护士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但黎夏嘴巴甜，又说家里有病人要来看医生，想提前知道一个哪个护士比较负责这些，还说亲戚说千万不要找陈护士，问她是为什么。
　　她平时工作跟陈凤英也有摩擦，心里其实也有很多不满，一时没有忍住，就说了。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好，病人得病本身就很痛苦了，没必要再在陈凤英手里受遍折磨。
　　“你要打针的话，找我们护士长，她技术特别好，都不疼的。”小护士热情跟黎夏推荐她们护士长。
　　黎夏点头，“特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姥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要编家里人有病，黎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是编了黄四珍。
　　黎夏还是有些小迷信的，总觉得说编这样的谎话有咒家人的意思，但说黄四珍或者杨望湘，她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
　　“老人家上了年纪，你也想开一点。”小护士轻声安慰黎夏。
　　黎夏叹口气，“希望我姥姥能撑到医院里来吧。”
　　幸好无论是收养陶桃的家庭，还是陈凤英自己，都是双职工的公职家庭，他们不可能为了陶桃兄妹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黎夏把他们接走的希望很大。
　　陶然下午没再去捡破烂，他心里乱得狠，干脆在秘密基地那里呆了半下午，到了晚饭时间，才踩着点回去。
　　“陶然，你又去捡破烂了！”大表姐一见陶然进门，就皱着眉头质问。
　　陶然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默默地去洗了手，去厨房帮着正在做饭的表姑摘菜。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啊！”大表姐跟进来，满脸不悦，“妈，你能不能管管他，他天天跑去翻垃圾，还在家附近翻，搞得我都丢脸死了。”
　　表姑无奈地看了沉默的陶然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女儿，“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开始的时候表姑也很生气陶然的行为，但知道陶然是为了攒钱给陶桃买衣服和零嘴后，她沉默了下来。
　　她们家的条件一般，能收养陶然，也是因为陈凤英给不时给点生活费，学费也是陈凤英掏，她管孩子一口饭吃就好。
　　再多养一个陶桃，不说丈夫不会同意，就是家里这个条件，也实在是负担不起。
　　孩子是可怜，但她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大表姐见自己妈又维护陶然，气得直跺脚，“你就护着他吧，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等会爸爸回来，我告诉爸爸去！”
　　说完，大表姐甩手就走了。
　　“小然啊，你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表姑沉默了一会，还是出口安慰了陶然一句。
　　她也没有办法，护着陶然，她丈夫不乐意，闺女也觉得委屈，但不护着陶然，这孩子又实在是可怜。
　　陶然冲表姑一笑，“姑，我没事。”
　　大表姐这不算什么，他表姑父的冷暴力才伤人呢，陶然抿了抿唇，想到黎夏今天跟他说的话。
　　刘永德的妻子怀孕了。
　　这事他一点也不知道，毕竟他每次去找陶桃，都是等陶桃出门的时候，才上前去见陶桃。
　　他从来没进过刘家的门，也没怎么见过刘永德的妻子。
　　陶然心里划过一抹狠色，如果他早知道，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平安落地。
　　妹妹的日子过得不好，陶然是知道的，他也一直想把妹妹接出来，但他更知道，这不现实。
　　自从前年他领着妹妹去求他妈，最后还是被各自送走后，陶然就死了这条心了。
　　起码得等他参加工作，才有希望。
　　可要让妹妹被那个什么后爷爷和堂姐带走，陶然更不放心。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可图的，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说不定是人贩子，把他们骗走卖掉。
　　连亲妈对他们都不好，还能指望没有血缘的外人？
　　陶然没有想过要离开表姑家，表姑对他挺好的，他得报答她，反正他也一早跟表姑父表态了，等念完小学，他就出去打工。
　　打工有工资了，他再把妹妹接出来也不迟。
　　这样想着，陶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不打算让妹妹走，那刘永德夫妻就一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第139章 你主意这么大
　　刘永德和妻子肖爱梅不是城里人。
　　他们都是师范毕业后，分到十三中来教书的，刘永德老家在邻市下面的乡镇，肖爱梅老家则是湖省最偏远的县镇。
　　他们的老家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穷。
　　所以除了过年的时候，刘永德和肖爱梅是不会回老家去的。
　　虽然他们各自万分嫌弃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但那两片土地上重男轻女的思想，却深深地融入了他们的血液里。
　　“人都说酸儿辣女呢，我这么爱吃酸，这胎肯定是儿子。”肖爱梅满脸笑容地抚着肚子，完全忘记她吃酸可以，但明显更爱吃辣。
　　刘永德也笑，“前天咱们出门不是遇到我班上学生的奶奶了吗？她说了，你肚子尖尖的，肯定生的是男孩。”
　　肖爱梅听了就更高兴了，她愉快地吃着酸萝卜，幻想着到时候自己一抬得男的美梦。
　　不过肖爱梅到底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就是生闺女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生，儿子肯定会有的。”
　　计划生育也不怕，大不了躲起来偷偷地生，或者把前头的女儿寄养回老家去，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
　　刘永德有些不高兴，但想一想也是这个理，只要能生，就不怕生不出儿子来。
　　“妈妈……衣服洗好了……”夫妻俩正说着话，一个干巴巴的小身影从厕所晃出来，出现在门口。
　　刘永德家住的宿舍楼是早几年盖的，终于不再是狭窄的筒子楼，而是一套小两室一厅。
　　但格局也不大好，暗厅暗卫，客厅和厕所的面积都很小。
　　白天舍不得开灯，客厅里的光线就有些暗，肖爱梅一般都呆在卧室里，光线好心情也好。
　　但看到刘改凤，她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在他们两边老家那里，都有抱养别人家的孩子当引子的说法，非常灵验。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灵验，膝下也有个抱养的孩子可以给养老送终，怎么算都不亏。
　　当初抱养陶桃，刘永德夫妻就是抱着拿陶桃当引子的想法，还把名字改成了刘改凤。
　　事实证明，这个法子确实很灵验，老家的老人也说了，让她们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但老家人吃喝都是自家地里有，在城里生活可没那么容易，喝口水都是要钱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哪里还有余力再养别人家的孩子。
　　要是陶桃大一点，有个九十岁的样子，留下来，等肖爱梅生了，也能伺候她月子，帮着给弟弟洗洗尿布什么的。
　　但陶桃才这么丁点大，能顶得上什么用？
　　想到这里，肖爱梅就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抱着，孩子年纪小一点，好养熟的想法。
　　直接收养个大点的多好，现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在这里，看着闹心，送走又多少有点亏心。
　　再有一个，就是陶桃这丫头养不熟，中间还跟着她那个同样被送走的哥哥跑回去过，想起这事，肖爱梅心里就怄。
　　那阵子学校里风言风语，都说是她虐待了孩子，孩子才跑的。
　　明明是陶桃不听话，她管教一下而已。
　　“当初我爸妈请大仙算了，说我们是有子女运的，只是孩子路上贪玩，要晚一点，你非说不信！”肖爱梅有些怨刘永德。
　　刘永德皱着眉头，当时岳母说这个的时候，就在这套房里，家属楼的隔音不好，他岳母嗓门又大，他能说信？
　　他要是敢说信，隔天就会被举报到办公室去。
　　“妈妈……”陶桃细声细气地又喊了一声，她人小洗得慢，还没吃午饭呢，她现在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
　　肖爱梅这才看向陶梅，“听到了听到了，叫魂啊叫！剩饭在柜子上，自己去吃。”
　　陶桃听到话，忙哒哒跑去吃饭。
　　看着她瞬间消失在门口，肖爱梅脸色难看，“什么都干不好，吃饭倒是挺利索的！”
　　刘永德也不喜欢陶桃，但他不会像肖爱梅这样，什么都放在脸上，“行了，你少说两句，不吃饭你还想饿着她啊！院里那帮老太太都看着呢。”
　　这就是人情社会的不好了，家里但凡有点儿事，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行差踏错一步都不行。
　　虽然夫妻两个还没有摊开来谈，但意思都很明显了，不想留陶桃。
　　肖爱梅是嫌陶桃人小不能干活，还畏畏缩缩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刘永德是考虑到陶桃这个年纪，不能一直瞒着，过一两年肯定得让她去上学，而且她在家里，就要占一间屋子，以后他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住哪里？
　　最好还是联系上陈凤英，让她把孩子接回去，如果陈凤英不管……刘永德看了眼埋头扒冷米饭的陶桃，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把这孩子送人了。
　　吃过饭，陶桃从厅里搬来小板凳，然后搭着凳子把脏碗都泡进水里，准备开始洗碗。
　　“改凤，少用点水，脏水舀出来放盆里等着冲厕所。”屋里肖爱梅喊了一声。
　　陈桃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把手泡进冰冷的水里。
　　哥哥说了，等他赚了钱就接她回去，她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就不会讨厌她，多干点活，爸爸还会夸她呢。
　　刘永德打算趁着寒假，学校大部分老师都回老家的时候，把计划已久的事情办妥。
　　这天一大早，他收拾了东西去了陈凤英工作的医院。
　　“你怎么来了？”看到刘永德，陈凤英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太高兴。
　　当初说好了的，陶桃给他们养，以后她就不管了，她当初送过去的时候，可没收他们一分钱。
　　刘永德看了眼周围没人，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我媳妇快要生了，家里实在是养不下改凤了，你看是把她接回来，还是怎么样？”
　　越听，陈凤英的脸色就越沉，怎么样？当然是不怎么样！
　　她现在夫妻生活美满，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再把陶桃接回来，那怎么行！
　　而且接了陶桃的话，陶然要不要接回来？
　　“当初说好了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吃不了多少粮食。”陈凤英有些着急，心里也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当时把陶桃送走的时候，她也是为孩子多考虑过一二的，乡下的人家她没送，想着总要让她日子好过一点，不愁吃穿，也留住城里户口。
　　这才选了都是老师的刘永德夫妻，但当时陈凤英只看到刘永德夫妻有正式工作，都是有编制的老师，人看上去也还和气，就直接把孩子交给了他们。
　　哪里想到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再要陶桃了。
　　“不是吃不了多少粮食的事。”刘永德觉得跟陈凤英说不清，他干脆道，“你要不接，我就把孩子送走了。”
　　陈凤英一愣，心里有些慌，拽住他，“你要把孩子送到哪里去。”
　　这事刘永德也仔细考虑过了，毕竟也养了这么久，他打算把孩子送给近郊一户没有女儿的人家。
　　这户人家他打听过了，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家风很好，家里人丁也旺，就是想要个闺女，一直没要得上。
　　“送到乡下去？那不行。”陈凤英不同意，再是近郊，那也是乡下了。
　　刘永德有些烦，不送到乡下去，送到哪里去？陶桃要是个男孩子，想收养的人多了去了，偏偏是个女孩子，能有人要说不错了。
　　这还是他仔细打听了的，毕竟陶桃给他带来的儿子，刘永德心里还是记她的好的。
　　再有也是迷信的原因，刘永德心里说不信，其实还是信的，他也担心对陶桃不好，到时候会报应到自己的孩子头上。
　　“那你领回来，自己安排。”刘永德气道。
　　陈凤英缩回手去，但还是坚持道，“你送走我没意见，挑个条件好点的人家，城里户口就成。”
　　“……”刘永德看了陈凤英一眼，心里后悔，还不如不来这一趟呢。
　　直接送走，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刘永德心情不好，走的时候还骂了陈凤英一句。
　　但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陈凤英的话，城里就城里吧，随便找一户就可以了，省得到时候怨他。
　　以后等孩子长大了，他也有话，这都是听她亲妈安排的。
　　离开医院后，刘永德没有回家里，而是先跑了趟市郊，抒情况跟那家人说了一下。
　　虽然很可惜，但人家亲妈不同意，那家人家也没有强求，只说孩子跟他们没有缘分。
　　从市郊回来后，刘永德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但想起昨天肖爱梅说家里的酸萝卜皮快吃完了，他转道去了市场，准备买点白萝卜回去泡着吃。
　　现在冬天，市场上也就只有白萝卜卖了。
　　刘永德拎着白萝卜，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单车还没有停稳，旁边就冲出来一人。
　　是数学组的黄老师，“刘老师，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去医院吧，你媳妇摔倒进医院了。”
　　刘永德脑子一嗡，手里不管是单车还是白萝卜都不要了，拔腿就往医院跑。
　　跑了几步又冲回来，把单车扶起来，骑上去往医院奔，后头黄老师急得不行，“刘老师，你慢一点！”
　　刘永德哪里还听得见这个，他现在心急如焚，生怕肖爱梅肚子里的孩子出了点什么事。
　　他三十四了，跟他同年龄的同学和同事，孩子上初中的都有，有那孩子生得早的，过不了几年，都能抱上孙子了。
　　肖爱梅这一胎，他们夫妻盼了十来年了，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一直也小心地护着，他就出门一趟，怎么就出事了呢？
　　如果这孩子有点什么事……刘永德抹了把眼泪，脚下蹬得更快了。
　　医院楼下，黎夏看着低着头一脸倔强的陶然，有些头痛。
　　“你想过你那样做的后果没有？”黎夏看着陶然，“刘永德和肖爱梅盼了半辈子的孩子，他们肯定会追究到底的。”
　　丁点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心计，黎夏发现的时候，陶然竟然是打着去刘家的楼梯道里倒上油，让肖爱梅摔倒流产的主意。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看的，竟然能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
　　陶然抿着唇，“杀人偿命，大不了我去坐牢就是。”
　　“坐牢？”黎夏嗤笑一声，“你想得倒是挺潇洒，你去坐牢了，你妹妹呢？”
　　陶然不说话，他就是脑子一冲动，觉得刘永德没了自己的孩子，就能对他妹妹好，但缓过神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刘永德肯定会迁怒到陶桃身上，你去坐牢了，他们的愤怒无处发泄，只会加倍虐待陶桃，他们或许会留下陶桃，但你想过陶桃留下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吗？”黎夏看着陶然。
　　陶然眼圈一点点红了，咬着唇不吭声。
　　黎夏叹了口气，这时候孩子的夭折率是很高的，何况是被虐待的孩子，“陶桃可未必能活到你从牢里出来。”
　　陶然猛地抬起头来，满眼的恐惧和不敢置信，还有对黎夏胡说的愤怒。
　　但黎夏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肖爱梅流产是你预计最完美的结局，但要是肖爱梅没出门，家属院里那些对陶桃多有照顾的老奶奶踩到怎么办？”
　　“她们上了年纪，摔下去命怕是都会没有！”
　　“就算奶奶们也不出门，陶桃呢？她现在负责做家里的家务，每天跑来跑下地扔垃圾就有好几趟，她人小，从楼梯上滚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陶然眼泪啪啪砸在地上，“我最后没有倒油。”
　　他就是想到了这些可能，才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把从表姑家里偷来的油瓶子藏了起来的。
　　黎夏凉凉地看着他，“你是没打算倒油了，但你打算自己冲过去撞人，我没说错吧。”
　　陶然不说话了。
　　肖爱梅出了门，他一直跟着她，准备找机会撞她的肚子，他想好了，他把头低下，不让肖爱梅看到他的脸就行。
　　说着话，刘永德就是这时候冲进了医院，他连单车都没有停，跳下来后差点摔一跤，但速度一点没缓地往住院楼里冲。
　　黎夏和陶然是看着他冲进去的。
　　“你主意这么大，想必也不需要我们和爷爷奶奶，我会把陶桃带走。”黎夏目光一直跟着刘永德。
　　直到刘永德冲进去，看不见人影了，黎夏才收回目光，放到陶然身上。
　　“就算你是为了保护妹妹，也没有办法掩盖你品行不好的事实，哪怕你改变主意，想跟我们走，我也需要再考虑要不要带上你。”
　　如果是黎南犯蠢，黎夏直接就开揍了。
　　“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不要枉费了你父母对你多年的教育，你父亲那样的人，要是知道儿子变得这样狭隘恶毒，想必心里一定很失望。”


第140章 给枫树下的雪万赏加更～
　　黎夏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很重，但她不说重一点，她真的怕陶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以后遇到点事，过不去的坎，就想着拿命换命可怎么办？
　　把话撂下，黎夏就往病房那边去了，趁这个机会，她得跟刘永德夫妻谈谈陶桃的问题。
　　如果可以和平解决，黎夏也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病房里，肖爱梅捧着肚子愣愣地出着神，刘永德冲进来的时候，看到肖爱梅的肚子还在，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但两条手臂依然还是在麻痹的状态，微微发着颤，半天回不过神来。
　　“爱梅！”刘永德捂住妻子的手，喊了她一声。
　　肖爱梅回过神来，看向刘永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手捶打着刘永德，“永德，你去哪里了！我吓死了，我差点就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了！”
　　刘永德由着她捶，满脸的后怕，是他的错，他今天不出门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爱梅哭了一通，把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才把上午她遇到的事仔细跟刘永德说了。
　　她上午闷在家里无聊，看到陶桃又生气，家里的萝卜皮吃完了，她就想去买一点，而且她有点馋干梅子那些东西了。
　　孕妇大多都是这样，一想就恨不得东西立马到手边上，到嘴里来。
　　刘永德出了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陶桃太小，在家干点家务就算了，独自出门买东西还是不行的。
　　肖爱梅就拿着钱包，自己出了门，想着就是在家旁边的市场，她也没喊平日里关系好的老师，自己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买了萝卜又买了干梅子这些后，她就一边吃一边回家了。
　　结果走着走着，就眼前一黑，毕竟是高龄产妇了，肖爱梅之前也这样过，但隔个几秒就恢复了，身体也不会有不舒服的地方。
　　但这次眼前一黑，就往下头倒。
　　当时她买了东西，就想早点回去歇着，所以走的近路，从菜市场后头绕的，那里虽然有住人家，但白天这时候大家都上班去了。
　　又因为背阴，连坐外头闲聊的老太太都没有。
　　当时她站的地方就是十来个台阶的顶上，她当时正准备下去，那要是栽倒下去，别说孩子了，就是她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肖爱梅当时是什么也不知道，眼前发黑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完了。
　　结果有人拖抱住了她，把她送来了医院。
　　“这是大恩人哪！恩人在哪？”刘永德听完，心里真的是一阵后怕，他这人别的方面不说，跟肖爱梅还是有真感情在的。
　　要不然也不会肖爱梅这么多年不生，他也顶住了家里的压力没有离婚。
　　“她出去了。”肖爱梅连连点头，往外看了看，真的是恩人，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了。
　　黎夏进病房的时候，刘永德和肖爱梅已经抱着哭过了一场，夫妻两个情绪算是平稳了下来。
　　“永德，是黎夏姑娘救了我。”看到黎夏进来，肖爱梅忙摇了摇刘永德。
　　刘永德满脸感激地忙站起来，结果看到居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忙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换着弯腰致谢，“黎，黎夏是吧，我听我爱人说过，真是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虽然是个小姑娘，但不妨碍刘永德满心感激。
　　“我是救了肖老师，但只能说是巧合。”黎夏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体，在病床前坐下，“我其实是想找肖老师谈陶桃的事情的。”
　　刘永德和肖爱悔对视一眼，陶桃？
　　“这是我的身份证，还有街道开的证明文件，这是我奶奶和我们的合照，我们这次来，是打听到陈凤英把孩子送了人，想把孩子接走的。”黎夏目光直视向刘永德夫妻。
　　说到陶桃，夫妻俩下意识地就觉得心虚。
　　他们收养了孩子，但除了最开始亲香了一阵子，后来没有耐心后，对孩子可算不上好。
　　“陶桃的奶奶不是走失了吗？”肖爱梅问。
　　黎夏点头，“是走失了，所以我们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里来，来得有些晚了。”
　　“……”肖爱梅看向刘永德，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刘永德正拿着那张全家福看，陶桃眉头那颗痣，跟老太太长得是一模一样，而且黎夏也没有必要骗他们，只要他们拿照片去找陈凤英一问，就都知道了。
　　黎夏继续道，“这次的事，你们其实应该感谢陶桃，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认得肖老师，不会看到她一个人走的时候，想找她谈谈，自然也不会发现她晕倒差点要摔下石阶的事。”
　　也就是说，陶桃不光给他们带来了孩子，还护了这孩子和她养母一回。
　　刘永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是很感激黎夏，但黎夏直接怼上门来，差点没直接指责他们虐待孩子，他心里也挺不舒服的。
　　今天的事，要是换个成年人来说，效果可能会更好，但黎夏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回招待所去找陈新春过来。
　　“如果我们不同意把陶桃还给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刘永德试探着问。
　　其实他心里已经松动了，他本来就打算把陶桃送走，如果是她的亲人来接，那自然是更好。
　　这时候陶然已经沉默地上了楼，站在了门口，听到这话，他站住了脚，没有进门。
　　他也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
　　黎夏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我已经在家属院里打听过了，你们对陶桃并不好。”
　　说着，黎夏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神情微变，张嘴想要辩解的刘永德夫妻，“你们不必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报警，去教育局找领导。”
　　“……”刘永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毕业到分配，刘永德呆的环境相对来说，都比较单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黎夏会有这么多的手段。
　　他以为到家属院，到学校里去闹，就已经是顶天了。
　　刘永德垂下肩膀，“我们把陶桃给你，转户口的事也会配合，不过这事得经过陈凤英，我不想到时候她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黎夏点头，这个她没有什么意见，陈凤英同意最好，不同意，正好让陶然和陶桃对她再死一回心。
　　“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我们……”刘永德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好好谢一谢黎夏，坐下来吃饭想必黎夏没那个心，他拿点钱表达谢意也好。
　　黎夏摆了摆手，“不用谢，把垫的医药费结给我就行，要谢你们就谢陶桃吧。”
　　说完，黎夏把医院的单子交给刘永德，对了数字拿回自己的钱后，把自己现在住的地址留下来，就起身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看到陶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出走。
　　陶然抿起唇，握了握拳头，沉默地跟着黎夏身后。
　　他心里还是犹疑不定，寄人篱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在这里是寄人篱下，跟着黎夏他们走呢？不还是一样寄人篱下吗？他们会对他和妹妹好吗？
　　“不要跟着我了。”出了医院，正好公交车过来，黎夏回头看了陶然一眼，目光严肃。
　　陶然停住脚，一脸倔强地看着她。
　　黎夏也不打算跟他多说，等车在医院门口这站停下，她直接上了车，上车后，陶然并没有跟上来。
　　回到招待所，黎夏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跟陈新春说了一遍。
　　听到陶然想害肖爱梅流产，陈新春沉默了，眉头紧皱满脸发愁，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孩子还是得有人教有人管才行，不然太容易走上歪路了。”
　　他已经打听过了，陶然表姑对他还算不错，但管教肯定是没有的，陶然已经有走歪的苗头了，再像这样放任下去肯定不行。
　　“陈凤英会让我们顺利带走孩子吗？”陈新春还愁这事。
　　黎夏其实也不太确定，陈凤英是自私的，现在也只想维护住自己的小家，但她还没到杨望湘那样的程度，听说陈凤英现在还定期给着陶然的生活费。
　　至于陶桃，是送养的，自然就不会管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只凭陈凤英要紧现在的丈夫孩子，还有工作，她们的胜算就很大。
　　陶桃那里说定，黎夏和陈新春准备直接上门去找陶然的表姑谈。
　　不过在那之前，黎夏希望陶然能先上门承认错误，陶然鬼心眼特别多，黎夏相信他肯定能够找到这里来。
　　陈新春心里虽然着急，想着早点把事情办完了回去，但还是听黎夏的安排。
　　“爷爷，您别急，咱们就等这一天，他要是实在不行，明天晚上我们再上门去拜访。”黎夏安慰陈新春。
　　陈新春点头，“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是为了陶然好。”
　　祖孙两个一起去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叮嘱家里老小要照顾好自己后，才出门去买上门的礼品。
　　陶然回到家里，除了表姑问了声他一整天跑哪里去了，中午有没有吃饭外，表姑父和大表姐对他都是冷着脸的，小表姐专心学习，并不在意他。
　　帮着表姑做完晚饭，陶然难得没有出门去捡破烂，而是早早地回到了阳台改成的小房间。
　　表姑家里是表姑父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本来表姑是安排他睡在客厅的，但大表姐对此十分反感，哭闹了几次后，他就被挪到了阳台上。
　　睡在客厅当然也不方便，但比起阳台，还是要稍微好一些。
　　阳台看似有个隐私的地方，但白天他没法呆在那里，因为表姑要晾衣服，大表姐要求阳台的帘子拉开，不能挡着她的光。
　　只有晚上他能一个人呆着，但阳台是拿木板隔的，夏天热蚊子多，冬天冷还不隔音，非常难挨。
　　躺在硬板床上，陶然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突然冒出来个老头，说是他的后爷爷，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自称是他堂姐的女的。
　　想到她今天对自己的指责，陶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又不是他，凭什么说他品行不好。
　　妹妹连饭都吃不饱，丁点大的人就要包揽家里的家务，他只恨不得去杀人，只是撞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想到她说的那些可能。
　　陶然抿了抿唇，他只会有仇报仇，绝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这次是他考虑不周，下次一定不会了。
　　打定主意，陶然开始琢磨他们要带妹妹走的事，放妹妹跟他们离开，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但那个女人也说了，她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带上他。
　　他心里其实也抗拒离开，这里再不好，他妈妈还是在这里，现在奶奶也没来，就来个自称是后爷爷的人，万一是人贩子怎么办？
　　人贩子！陶然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了，但很快他又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他看过老头拿出来的照片，上面的人确实是他奶奶。
　　照片里的奶奶，收拾得利落干净，面盘白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和他家庭条件很好的同学家的老奶奶没有什么区别。
　　这其实跟陶然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他不记得很早以前奶奶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奶奶走失前的模样，脏脏的，臭臭的，身上混着一股老人味和尿骚味。
　　自从奶奶犯病后，他妈就有点儿嫌弃奶奶，家里平时都是他爸负责照顾奶奶。
　　但他爸爸要上班，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妈跟奶奶呆在一起。
　　他妈妈是不管奶奶，每天只管做饭收拾家里的家务，饭菜做好了，奶奶来吃就吃，不吃她也不会单独给奶奶留。
　　奶奶越来越糊涂，还特别爱往外跑，开始他妈还出去找，后来就不去了，开始支使他去。
　　有时候他能找到，有时候，奶奶是走丢一两天后，才被周边的人送回来。
　　奶奶越来越脏，记忆越来越差，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妈妈也越来越嫌弃奶奶，爸妈总是会为了奶奶而吵架。
　　奶奶走失的那天，陶然现在还记得，他妈早上把奶奶给骂哭了，因为奶奶准备给爸爸做鸡蛋吃，却因为不小心，把装鸡蛋的盆子给打翻了。
　　那天是爸爸的生日。
　　然后奶奶就不见了，爸爸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奶奶，家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好，他也不敢跟爸爸说，妈妈当天骂了奶奶，还动了两下手。
　　大概是大半年以后，他爸爸妈妈就离婚了。
　　家里的房子和存款，都归了他妈，他们兄妹也被他妈拽在了手里，无论他爸怎么求，她妈都不同意把他们给他。
　　当时外婆跟他说，妈妈是因为舍不得爸爸，把他们留在身边，是希望爸爸能回头。
　　可是爸爸没有，他一直在找奶奶，难得回来的时候，会到学校去找他，给他请假，再把妹妹从外婆家接出来。
　　带他们出去玩，给他们买好吃的，要他们乖乖听妈妈的话，说等找到奶奶，就回来接他们。
　　那个时候，他妈已经在跟孙志勇在谈恋爱了。
　　陶然知道这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妹妹受到了背叛和欺骗。
　　他把希望放在了他爸身上，可是一直等，怎么等也等不到他爸，只等到了他妈再婚，他不肯叫孙志勇爸爸，然后他和妹妹被分别送走。
　　走的时候，他听到妈妈和外婆吵架，外婆让妈妈不要这么狠心，但妈妈说他爸已经死在了外头，她没法养那么多孩子，孙志勇很介意他们的存在。
　　陶然一直不相信他爸死了，他一直等，可是等不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生了怨恨，恨奶奶为什么要害他爸妈离婚，恨他妈背叛他们，背叛爸爸，也恨他爸不守信用。
　　他明明说好了，找到奶奶就回来接他们的。
　　陶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他伸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哭了，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慌，他早发过誓，再也不因为无良父母哭的。
　　“陶然，你睡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表姑不放心陶然，洗完碗后，到阳台这里来看了一眼。
　　客厅里，大表姐看了眼这边，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尖声叫道，“妈！我的卷笔刀呢？”
　　陶然抹干眼泪，稳了稳情绪和声音，“表姑，我有点儿困。”
　　“那你睡。”表姑又轻手轻脚地走了，没多一会儿，客厅里传来表姑细声细气安抚大表姐的声音。
　　黑暗里，陶然下了决心，他要去奶奶那里，等他爸爸回来，给他一个解释。
　　第二天，陈新春一早就醒了，一直坐到黎夏来敲门送早餐。
　　黎夏进门看了眼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叹了口气，“爷爷，你要实在担心，我们等一下就直接过去吧。”
　　陈新春摆了摆手，“不担心，没事儿，人老了觉少，咱们等着吧。”
　　既然知道黎夏为什么要让陶然先过来的用意，他自然会忍住心焦。
　　黎夏没有多劝，祖孙两个平和地吃完早饭后，黎夏准备直接去把陶桃接过来。
　　其实昨天黎夏就想把陶桃接过来的，但刘永德说让他们给孩子的东西收拾一下，她就没有去接。
　　结果她从陈新春房间出来，就看着了沉默站在门前的陶然。
　　大眼对小眼了一会，黎夏拉开门，“有话进来说吧。”
　　陶然沉默地走进房里，黎夏也不急着出门了，打算先把陶然的问题解决完了再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黎夏严肃着一张脸看向陶然，眼神犀利。
　　陶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就不会再打退堂鼓，他咬了咬牙，“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说着，陶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双通通的，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滚了一串下来，“……我就是不想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没孩子的时候，对桃桃就不好，等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怕他们会更加残酷地对待桃桃。”
　　陈新春听到这里，就已经有些心疼了，黎夏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
　　陶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赶紧低下头来，耳朵根也变得滚烫得起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伤害无辜，犯错的是大人，我不应该报复到他们还没出世的孩子头上……对不起。”
　　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知道错了就好，孩子，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钻牛角尖了。”陈新春心疼地道。
　　陶然重重地点头，“嗯！对不起……我只是想妹妹好好的……”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挺好的，这样我们也能跟奶奶有个交待了，你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别的事。”黎夏却是半点也没有松口。
　　陈新春看了眼黎夏，不知道黎夏怎么会这样说，但他也没有拆她的台，就坐在那里听着。
　　屋里静下来，只有陶然哭脸的声音，黎夏赶人他也没有走，脚底生根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走吧。”黎夏再次出声赶人。
　　陶然猛地抬起头来，到底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心里愤懑，还并不太会遮掩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你跑来这里哭一哭，假装认个错，我们就会像傻子一样，由着你糊弄？”黎夏看着陶然。
　　陶然不说话，眼泪哗哗地看着黎夏，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他常见的倔强的神色。
　　这孩子！陈新春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有些心软，“夏夏……”
　　“爷爷，你别替他说话，他搁这演戏呢。”黎夏淡淡地看了陶然一眼。
　　臭小子鬼精又聪明，就是聪明劲都没有用到正道上。
　　没想到自己会被戳穿，陶然这才真的有些急了，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们真的不打算要自己了，只把妹妹带走了。
　　“……”陶然眼睛变红，狠狠地瞪眼看向黎夏。
　　黎夏笑了，“怎么着，你还想撞一回我不成？陶然，你一点都没认为自己有错是不是？如果给你机会，你还是会去撞一下是不是？”
　　“不会！”陶然瞪着她，“我知道她会晕倒，我才不会再去撞她。”
　　陶然这会也破罐子破摔了，“你们要单独带走陶桃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们只带她，我就去公安局举报你们是人贩子。”
　　“你这孩子！”陈新春瞪眼，被陶然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黎夏倒是笑了起来，“这会知道动脑子了，还能想到去举报我们是人贩子。”
　　陶然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十分地不服气，这下不光是眼睛，连脸都涨红了。
　　“带你走也不是不可以。”黎夏看着陶然，松口道。
　　陶然瞪眼看着黎夏，黎夏继续道，“你得保证，要听爷爷奶奶，还有我的话，不准随便斗气，家里你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你要好好跟他们相处。”
　　听爷爷奶奶的话还像样，听她的话算怎么回事！
　　“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原样把你给送回来，就是不知道你表姐和姑父，能不能再好好接受你。”黎夏也不怕他瞪。
　　陈新春看了眼陶然，安抚他道，“你小南哥哥和漾漾妹妹都很好相处的。”
　　陶然胸口气得微微起伏，但还是咬着牙点下了头。
　　“好，你既然同意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你再有像昨天那样的行为，和今天这样犯了错还演戏，试图蒙混过关，就不要怪我用棍子抽你了。”黎夏看着他。
　　“我们家信奉的是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
　　陶然咬牙，“好，但你不可以不问原由，你也不可以打桃桃！”
　　“那可不行，不管是谁，犯了错就得挨训。”黎夏直接否决他的话，“你放心，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全把错安在你头上，但你要知道，你有前科，我怀疑你也是正常的。”
　　“你……”陶然牙根紧咬，憋屈地点头，“好。”
　　一切说好，黎夏决定跟陈新春提前上门拜访，上午把陶然这里的事解决，然后直接去接陶桃。
　　如果有时间，最好下午直接跟陈凤英谈妥，他们明天就能直接回去。
　　表姑家里，表姑看着自己婶娘的照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难受……我爹妈去得早，我嫁人以前，都是婶娘照顾我的，甚至我结婚都是婶娘给我一手操办的。”这也是她为什么顶着丈夫女儿的压力，还坚持把陶然留下的原因。
　　如果她这里不同意养陶然，陈凤英还不知道会把孩子送到哪里去。
　　看照片她就知道，她婶娘过得很好，现在的老伴和孙女把她照顾得很好，“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但对于陈新春和黎夏要把陶然兄妹接走，表姑还是有一定的疑虑。
　　照顾一个糊涂的老人已经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加上两个累赘的孩子，这以后的生活费和学费，都不是一笔小数。
　　表姑虽然不同意，但陶然已经去他的阳台房里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自从他住到阳台后，阳台一定程度也变成了家里杂物间，看着东西多，属于他的其实没有多少。
　　“这个你放心，欢迎你们一家随便去做客。”陈新春看了眼陶然住的地方，心里难受得厉害。
　　没爹没妈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光拿一张照片，肯定说服力不够，陈新春还带来了街道的证明文件，带了自己的退伍证和身份证这些，还有他当初跟胡奶奶办的结婚证。
　　当时办这个结婚证，其实是为了防止他过世后，老伴没有人管，才想着办个证，给老伴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以后房子、补助那些，都能有老伴一份，不至于都被陈林秀给占了。
　　不然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搞这些。
　　看到结婚证，表姑父还嗤笑了一声，黎夏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意识到失礼，忙敛了神色。
　　表姑也觉得丢脸，忙把东西给推了回去，“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是这事，还得跟孩子妈妈商量，毕竟是她把孩子托付到了我手里，我得负责。”
　　按陈新春他们说的，他们还要给陶然兄妹转户口呢，到时候要去公安局办手续，身份想来不会有假。
　　陶然收拾东西出来，冷着一张脸，“不用跟她商量，她早就不要我们了。”
　　“别胡说，你妈妈每个月还给你拿生活费呢。”表姑不赞同地看了陶然一眼。
　　陶然轻哼一声，“表姑，你报个账，我以后一分不少地还给她。”
　　黎夏看了他人小鬼大的样子好笑，“是要记一下，不过商量也是必须的，那就请表姑约个时间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表姑应下声来，她还想等谈完，再决定陶然的去留，但陶然已经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跟着黎夏他们走了。
　　“小白眼狼！”大表姐鄙视地看了陶然的背影一眼，然后缠着她爸，“爸，我也想要那个女孩子身上的外套，好漂亮。”
　　表姑父看了有些失魂落魄的妻子一眼，跟女儿说，“找你妈去。”
　　大表姐立马去找他妈闹，折腾得表姑都没有时间多想陶然的事。
　　回到招待所放了行李，陶然就催黎夏去接陶桃，黎夏也没耽误，又动了身。
　　陈新春本来已经累了大半天了，但还是坚持跟着去了十三中。
　　陶桃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收拾放在客厅里，想哭又不敢哭，她知道自己又要被送走了，可是她连问也不敢问。
　　她想妈妈，想爸爸，也想哥哥了……
　　她也不敢坐，因为她身上穿了新衣服，她怕弄脏了，被新妈妈骂。
　　早上刘永德和肖爱梅收拾好陶桃的行李，发现只有小小的一个包袱，都有些沉默，刘永德心里有些不舒服，拿了钱带着陶桃去市场上买了身新衣服和新鞋子。
　　“改凤，不，陶桃，你……”肖爱梅看着陶桃，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说她去了别的地方，过上好日子，也不要忘了这里。
　　可要陶桃记住这里什么呢？记住他们对她不好，记住这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和不时的打骂？
　　到了这时候，肖爱梅心里也有些羞愧起来，她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那么苛刻？
　　明明刚把陶桃接回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高兴的，也想过以后这就是他们的闺女了，想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教育好她的。
　　“陶桃，姨对不起你，你以后跟着爷爷奶奶和姐姐，好好过日子，把在这里生活的事……就都忘了吧。”肖爱梅拿了二十块钱，塞在了陶桃的口袋里。
　　肖爱梅一靠近陶桃，陶桃就有点被吓住，下意识地道，“妈妈，你肚子里的是弟弟。”
　　她知道这样说，新妈妈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就不会打骂她。
　　这是楼下郑奶奶教她的。
　　屋子里顿时静了静，肖爱梅忍不住看向刘永德，刘永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夫妻两现在心情非常地复杂。
　　人真的只有跳出来看，才知道自己执迷不悟时有多愚蠢，多么可怖。
　　“对不起，陶桃。”孩子还叫她一声妈呢，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能那么狠心的？
　　陶桃看到肖爱梅哭，也跟着哭起来，她也不敢大声哭，就缩着脖子，细细地吸着气。
　　黎夏她们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陶然一看妹妹哭，就有些火了，他刚要冲过去，后脖领就被人揪住。
　　就像在市场里，他准备冲出去时一样。
　　“就不记得早上说过的话了吗？”黎夏声音冷得吓人。
　　陶然冷静下来，发现肖爱梅只是蹲着在跟陶桃说话，他劲松下来，由着黎夏拽着。
　　“哥哥！”陶桃看到陶然，眼睛惊喜地亮了起来，很快又怯怯地看了肖爱梅一眼。
　　肖爱梅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去找哥哥吧。”
　　陶桃这才哒哒跑向陶然，然后缩在他身侧，陶然牵着陶桃的手，牵得紧紧的。
　　“这位是陶桃的爷爷吧，快请坐。”刘永德赶忙把地方让出来，请陈新春坐。
　　陈新春摸了摸孩子纤细的后脖颈和肩膀，这孩子太瘦了，瘦得皮薄薄的一层包在骨头上一样。
　　陶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冲着陈新春甜甜一笑，“爷爷。”
　　小姑娘对老人家比较有好感，因为家属院里的老爷爷老奶奶都对她很好，不时给她塞个苹果，塞颗糖什么的，她受伤了还会抱着她抹药，哄她不哭。
　　陈新春冲她笑了笑，看向刘永德，轻叹了口气，“我们就不坐了，明天你们下午到孩子表姑家里去，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知道他们是说明天约了陈凤英一起的事，刘永德笑着应下，把沙发上陶桃的行李递给黎夏，表情羞愧。
　　黎夏也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眼陶然，“走吧。”
　　四人走到楼下，便遇到了上次一头银发的郑老师，陶桃一看到老太太，就奔上去，“郑奶奶。”
　　郑老师摸了摸陶桃的脑袋，目光落到跟陶桃有七八相似的陶然身上，又落到黎夏身上，然后冲黎夏笑了，“谈好了？”
　　“跟刘老师家里说好了，明天再跟孩子妈妈谈一谈，就要带着她们回去了。”黎夏微笑着回应。
　　郑老师点了点头，有些心疼地又摸了摸陶桃的脑袋，“小陶桃以后要好好听姐姐的话，好好长大。”
　　陶桃不明所以，但因为是郑奶奶的话，她听的很认真，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对他们，孩子都是好的，好好教就会结出好的果实来。”郑老师又对黎夏说。
　　这时候刘永德发现柜子里还有一个陶桃以前很喜欢，但肖爱梅不允许她玩的娃娃，拿了追了下来，正好听到了这话。
　　他腊黄的面皮有些红，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在场人的眼睛，甚至连声“对不起”，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说。
　　接过娃娃，黎夏看向郑老师，“我们会的，等陶桃上学了，我教她给您写信。”
　　郑老师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带了些笑意，“好。”
　　回到招待所，陶桃这才从哥哥口中得知，以后他们要跟着陌生的爷爷和姐姐，去新的地方生活了。
　　陶桃有些怕，她抓着哥哥的手，“哥哥，你跟我一起吗？”
　　“一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陶然肯定是道。
　　陶桃想了想，拍着胸口道，“那我会好好干活，我会干可多活啦，会洗碗会洗衣服，还会扫地的。”
　　“这些不用你干，我来就可以。”陶然一点也没觉得妹妹的话有问题，他想的是，有他在，这些活就不用妹妹来干了。
　　黎夏看着这兄妹俩个，跟陈新春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招待所，黎夏给陶桃洗了个澡，把头发也都洗了一下。
　　刘永德给买了新衣服，但没给洗澡，他一个男人不方便，肖爱梅又怀了孩子，就把这事略过了。
　　陶桃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洗了两盆热水，才显出清水来，好在小姑娘瘦归瘦，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淤青。
　　至少刘永德夫妻两个没有打孩子的习惯。
　　之前打，可能是发生的什么事，错不错的也没法再去追究了，以后把孩子养好就行了。
　　洗完澡，换上黎夏的大睡衣，直接塞到被窝里后，黎夏开始给他们整理行李。
　　陶桃的东西不多，就两身衣服，得洗衣烤干替换穿，回到家里再重新买。
　　至于陶然那些叮叮当当的破烂儿，黎夏就有些头疼了，她想扔了陶然还不让，一副誓死扞卫的模样。
　　“你让他带着吧，东西也不多。”陈新春忍不住护着。
　　黎夏点了点陶然，“全带是不行的，你仔细考虑清楚，选出对你意义最重要的五样，别的要么扔了，要么送回收站，要么你送朋友，都行。”
　　陶然愤愤地瞪了黎夏一眼，扭头去整理他的宝贝去了。
　　见他听话，陈新春欣慰地点了点头。
　　黎夏把他们安顿好，去楼下借卷尺给陶桃量了身高尺寸，准备给她买两身里衣。
　　刘永德给买了新外衣，但里衣破破旧旧的，还脏，一看就是平时没有洗干净。
　　黎夏打算赶紧买两身新的，先凑和着穿穿，好在陶然的衣服虽然旧，但他自己洗得还挺干净，今天也换了身合身些的外衣裤子，黎夏就不打算管他了。
　　等黎夏买完里衣里来，陶然的表姑过来了，她是来告诉他们，她已经联系好了陈凤英，约好了明天下午谈话的事。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们能找过来，是有心了，这些钱，是陶然妈妈给我的生活费，这些是剩下的，我攒着了，你们拿走。”说着，表姑就要把钱塞给黎夏。
　　黎夏不收，今天虽然没跟表姑的丈夫多说几句，但看得出来，对方是有些抠门斤斤计较的，这钱她要不要没区别，但表姑留在手里，至少能让丈夫少些怨言。
　　“姑，你拿着，等我赚钱，我给你生活费。”陶然也不要，帮着黎夏拒绝。
　　表姑抹着泪，硬要把钱塞给黎夏，她来招待所看到陶桃，看到陶桃瘦成人干样，心里又疼又酸，对陈新春祖孙十分感激不尽。
　　不管陈凤英同意不同意，她明天一定得帮着说话，不能再让陈凤英耽误两个孩子。


第141章 欺负孩子爹下落不明
　　陈凤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个老不死的前婆婆居然还没有死，还在外头找了个野男人，再婚了。
　　这事说出去，都要丢死个人。
　　几十岁的老太太了，居然还再婚，陈凤英听到这事的时候，惊讶得嘴都张不开，她都不好意思说起这事，嫌丑。
　　听到他们要带走两个孩子的时候，陈凤英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凭什么啊，她生她养的孩子，说带走就带走。
　　不过她心里又想见见那个不要脸的老头子长什么样，就同意了见面。
　　“再婚了？”孙志勇的班跟陈凤英几乎都是错开的，这样方便家里有人照顾孩子，不过一个月里，倒也还有三分之一的白班是一起的。
　　听到陈凤英说起前婆婆的事，孙志勇也是一脸的惊讶。
　　本来陈凤英不想跟他提前夫那边的事的，但孙志勇先问了孩子表姑为什么过来，她就顺道说了。
　　陈凤英还琢磨着，正好开了口，干脆委婉地跟丈夫提一下，让他们把陶桃带走，把陶然留下的事。
　　“不敢置信吧！很可笑吧！”陈凤英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不知道吧，我那个婆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枝花呢，没想到七老八十了，还风韵犹存。”
　　说着，陈凤英唾弃地补充，“也不晓得他们怎么有脸的，一大把年纪了，那边的孩子难道也不嫌丢人，别是那老头有什么毛病，连个一儿半女也没有吧。”
　　孙志勇是觉得挺不敢置信的，不过他的关注点在孩子身上，“你说他们过来要陶然和陶桃？”
　　“是啊。”陈凤英把外套整理好，背正包包，挎着孙志勇的手臂往家走，“老公，你怎么想的？”
　　孩子表姑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上班，也没有时间多问，只知道说要明天去坐下来谈。
　　“孩子给他们倒是不错。”孙志勇觉得是件好事。
　　“孩子被奶奶接走，总比说被我们送到亲戚家养着好听吧，但是不能让他们太轻易就达成目的，毕竟我们也养了他们一段时间。”
　　他这一样说，陈凤英想要委婉留下陶然的话就没有办法再说出口了。
　　陈凤英也有些不太满意孙志勇对她儿女仿若商品的态度。
　　但她现在是孙志勇的妻子，后半生都得靠这个男人，不满意也只能忍着。
　　“但毕竟是孩子的奶奶。”陈凤英就道，“我也不好跟他们提条件。”
　　大概是婆媳天然是仇敌，哪怕只是前婆婆，陈凤英内心始终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奶奶太亲近的。
　　而且，她总有一种，孩子给出去，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陈凤英还十分恨自己的前婆婆，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拖累，她上一段婚姻不会那么失败。
　　陶然和陶桃的父亲，除了太过愚孝，其他方面都是很好的，原本他们一家人其实也是可以很幸福的。
　　而且，知道前婆婆再婚后，她心里还有个想法，如果陶建设知道这事，会作何感想。
　　他抛家舍业，一定要去找到那老不死的，结果呢，人家再婚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呢。
　　可惜陶建设人早就没有消息，陈凤英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在面上表露半点出来。
　　“怎么不好谈，陶然的户口可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就得听我们的。”孙志勇看向陈凤英，幽幽地道，“你这两年也给陶然贴进去不少生活费吧？”
　　陈凤英瞪了孙志勇一眼，“我能给多少，就一点点。”
　　居然还跟她翻起旧账来了，她还没有跟他算他每个月给前妻，给前头的儿女的呢。
　　孙志勇大概也知道自己给得更多，所以没有揪着这一点继续说。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家就去列账单，一定要把那两年的损失给要回来，他孙志勇可没有替人养孩子的爱好。
　　因为第二天要去孩子表姑那里，陈凤英提前跟同事换好了班，孙志勇担心陈凤英跟人家谈不拢，也请假跟了过去。
　　夜里孙志勇还在絮絮叨叨地算陶然兄妹之前花了他多少钱，陈凤英心里烦躁，不太看得上他这股小家子气，干脆背过身去装睡。
　　第二天，上午黎夏带着陶桃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然后租了相机，让陶桃带着，去了他们老家，给陶然和陶桃拍了一卷照片。
　　以后他们肯定会再回来，但什么时候会回来，谁也不知道，留个纪念也是挺好了。
　　陶家原本的房子早在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分给了陈凤英，现在租给了别人在住。
　　不过他们只是在外头拍几张照片，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
　　拍完照片走的时候，黎夏走了几步，发现陶然没跟上，回头看过去，才发现陶然看着他以前的家在愣神。
　　“走吧。”黎夏跟着往后看了一眼，“实在舍不得，以后长大了再跟你妈打官司就是，这房子你和陶桃都有继承权。”
　　陶然点头，“我一定会回来打官司的。”
　　说完，陶然决然转身，坚决不肯回头再看一眼，至于陶桃，对身后的房子早没了半点记忆，她只是听哥哥的话，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中午在饭店吃了一顿，黎夏和陈新春，带着陶然和陶桃，就准备要去表姑家里。
　　在去之前，陶然坚持要回一趟招待所。
　　“你在干什么？”黎夏一个没注意，陶然就换上了之前那一身，又脏又破又不合身的衣服。
　　她发现的时候，陶然还在给陶桃换那些破衣服。
　　这些衣服，她明明都扔掉了的，陶然这是从哪里找回来的？
　　“我翻垃圾桶找到的，穿上，叫我妈看看。”陶然给陶桃换好，表情十分满意。
　　他就是要叫他妈看看，他们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黎夏，“……如果你妈真的心疼你们，一开始就不会送走你们，同样也不会因为你们穿得破一点，就对你们心疼。”
　　“我知道。”陶然穿上旧衣服，觉得还挺舒服自在的，新衣服他总舍不得磨蹭，会心疼。
　　“我就是想让她看看，心不心疼是她自己的事，而且她现在嫁的那个男人，可抠门了，肯定会管你们要钱的，我这是替你们省钱。”
　　“……噗哧！”黎夏忍不住笑出声来，被陶然恼怒地瞪过来的时候，也没收住笑。
　　“随便你吧。”
　　黎夏和陈新春就领着穿着破破烂烂的兄妹两个去了表姑家里。
　　去的路上，黎夏和陈新春又买了不少东西，烟洒都是拿的好的，还有给陶然两个表姐的。
　　开始陶然还有意见，给他表姑买东西就好，干嘛给他表姑父和表姐买？
　　他们平时对他也不好。
　　“男孩子，心胸开阔点。”黎夏让营业员继续拿东西，“他们对你态度不算好，但也没有真狠心把你赶出去，是不是？”
　　陶然自己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
　　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想到黎夏花的不是他的钱，他就随便他们去了。
　　表姑看到陶然兄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昨天她去招待所的时候，明明看到兄妹俩个都仔细收拾过了的。
　　怎么突然……
　　“怎么都站在了门口？”正疑惑着，陈凤英和孙志勇夫妻也到了。
　　表姑看到陶然一下子冷下来的神色，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个侄子一下是十分有自己的主意的，八成是他故意这样干的。
　　黎夏他们进门，先把东西都提过去，给了表姑和表姑父。
　　“这么客气干什么。”表姑父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等看到烟酒，笑容就更灿烂了。
　　他们来接陶然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送了一些东西了，表姑不肯要，要推，被黎夏给摁住了。
　　“姑姑和姑父照顾了然然这么久，都是应该的，然然还说长大了以后，要好好孝顺姑姑和姑父呢。”黎夏说着，看了眼陶然。
　　陶然心里只承认黎夏的一半话，他以后会孝顺姑姑，才不会孝顺他姑父，不过这时候他也不会拆台，“嗯。”
　　表姑心里正是难受的时候，闻言忍不住抹了下眼泪，最终还是把东西收下。
　　她这里一松口，黎夏就指挥陶然，把东西都送到里间去，“把东西清出来，咱们好坐下谈。”
　　这一切都是当着陈凤英和孙志勇的面进行的。
　　陈凤英当然不舒服，就连孙志勇也觉得不舒服，要送这些东西，不应该送给他才对吗？
　　还赶紧把东西收起来，真是小家子气！
　　“然然……桃桃，怎么都不叫妈妈？”陈凤英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听到她这话，陶桃看了她一眼，躲到了陶然的身后。
　　陶然老母鸡一样护着妹妹，看了眼陈凤英，“您是孙娇娇的妈，我们哪好意思喊您妈呀。”
　　黎夏，陈新春，“……”
　　陈凤英心里一突，被陶然阴阳怪气给怼得气都有些不顺了，“陶然！”
　　陶然可不理他，牵着桃桃到陈新春身边坐下。
　　今天家里会来不少客，谈的也是正事，表姑一早就把两个女儿送到了奶奶家里。
　　这里刚坐下，那边刘永德就护着怀孕的肖爱梅过来了，本来刘永德是准备他自己一个人来的，然后请个人在家看着肖爱梅，怕她又晕。
　　但肖爱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短暂涌出的母爱又回来了，坚持要再过来看看陶桃，他们就一起来了。
　　“爸爸妈妈……”陶桃小声地喊了人。
　　比起陌生的陈凤英，陶桃明显更熟悉刘永德夫妻。
　　因为昨天刘永德和肖爱梅对她和声和气的，还给她买的新衣服，陶桃就有点忘了之前他们对她不好的了，还冲他们笑了一下。
　　不过虽然是这样，她还是紧紧地站在哥哥身边，没有往前走。
　　肖爱梅被陶桃这一笑，一下子笑得眼泪都同来了，她现在特别后悔之前为什么对孩子不好了，学校的压力，教学上的压力，学生给的压力……那都跟陶桃无关啊！
　　她也后悔要把孩子送走了，如果孩子能留下，她一定会好好地对她，当一个好妈妈。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能时光倒流。
　　“别哭了，陶桃能回到她奶奶和哥哥身边是好事。”刘永德安慰妻子。
　　肖爱梅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因为陶桃之前是陈凤英送给了刘永德，户口也早都转了过去，名都改了，只需要跟陈凤英说一声，让她知道孩子被奶奶这边接走就好。
　　“转户口的事，我这边把手续跑好了，给你们寄过去。”刘永德主动表态，“陶桃还叫原来那名吧？”
　　孩子人家都接回去了，户口上再叫刘改凤，就不合适了。现在想想，改凤也确实不好听。
　　“对，就叫陶桃。”陈新春点头，他一点也没有把孩子改去跟他姓的想法。
　　陶然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改姓，他和妹妹姓陶，这辈子都姓陶。
　　刘永德夫妻没有多留，他们这趟来，又给陶桃买了些东西，是一些衣服和吃的，让她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桃桃，以后好好的。”肖爱梅摸了摸陶桃的脑袋，最终抹着眼泪走了。
　　等他们走了，陈凤英和孙志勇才正式坐下来谈陶然和生活费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肯定得管我爷爷要钱！”听完孙志勇的话后，陶然最先出声，“要点脸吧，我和妹妹花的钱，都是我家以前的存款，连我家房子的租金都没动到，是我爸的钱！”
　　陈凤英脸色一沉，紧张地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孙志勇，训陶然，“什么你爸的钱！”
　　“你和我爸离婚的时候，我爸不是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了，房子也给你了。”陶然理直气壮。
　　他也是存了心要往陈凤英心里捅刀子，“你们私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爸是要我们的，是你死活不同意，爸走的时候让你照顾好我和妹妹！”
　　“……”陈凤英脸憋得通红。
　　离婚后，她总跟陶然和陶桃说，他们爸爸不要他们了，没想到从一开始，陶然就什么都知道。
　　“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我没管你要我爸的房子就不错了。”陶然冷哼一声，“我是家里的男孩子，因为我跟了你，房子才给你的，那个房子原本应该是我的。”
　　陶然战斗力十足，黎夏干脆就没有开口，由着他说。
　　陈凤英真的是被他气得不轻，“陶然！你怎么跟你叔叔说话的，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教我什么了，你都不要我了，你还指望我学好啊！”陶然吊儿郎当，一副欠揍的模样。
　　他表姑父看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现在看来，这小子在他们家，倒还是挺乖的。
　　除了坚持捡破烂这事不听话以外，其他时候都还是挺乖巧的，尤其是听他表姑的话，也一直没跟她表姐起过什么冲突。
　　想到自己的女儿，表姑父都不太确定，女儿能不能吵过陶然。
　　“你！你！”陈凤英气着手都抖了起来。
　　黎夏笑了笑，看了陶然一眼，“陶然，他们再怎么样都是长辈，你都要有礼貌，别人放弃了你，你不能放弃自己。”
　　陶然这才收了声，沉默坐在一边，一副我给你面子的模样。
　　“这才对，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黎夏轻笑一声。
　　“我还没说要把他给你们呢！”陈凤英立马把炮火转移到黎夏头上。
　　黎夏可不怕陈凤英，“你不给我们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能去公安局告你遗弃罪，去法院要求重新分割遗产，甚至，我还可以去你们医院问问，走后门非专业的人，怎么能当上护士。”
　　“你威胁我？”陈凤英不敢置信。
　　黎夏点头，“您言重了，这不是威胁，如果您不心虚的话。”
　　孙志勇这才正眼看向黎夏，他从进来起，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了孩子和那个老头身上。
　　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比陶然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居然是个厉害角色。
　　“陶然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签个协议，陶然走后，不能再跑回来要什么房子、财产。”孙志勇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比起那些生活费什么的，明显房子才是大头，也是以后他女儿的保障，他自己现在住的房子，是要给自己的儿子的。
　　至于陈凤英手里的房子，正好可以给他们的女儿。
　　“不然的话，就算你们可以带着孩子，但户口我们卡着不转，以后孩子考学和就业，都会很麻烦。”
　　说着，孙志勇一笑，反将一军，“当然，你们要是不打算让他们读书，那就当我没说。”
　　“房子陶然和陶桃都有继承权，这样的协议我们不会签，你如果实在不同意，陶然我们不带走也没有关系。”黎夏无所谓地笑笑。
　　陶然听到黎夏的话，立马气冲冲地瞪眼看向她。
　　孙志勇讥笑道，“说到底，还是冲着房子来的，我说呢，谁上赶着收养一个老太婆啊，怕不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当初老太婆也是你们拐走的吧！”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的！”陈新春气道，他虽然生气对方编排他，但更生气对方不讲礼貌，张口闭口老太婆。
　　黎夏忙安慰，“爷爷，你别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说着，黎夏看向陈凤英，“房子我们不会插手，但该是陶然和陶桃的，谁也不能抢走，那是他们父亲留下的东西。”
　　“你们离婚的时候，应该是有协议的，我没说错吧。”黎夏看向陈凤英。
　　陶建设同意净身出户，最大的顾虑，是怕自己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找人上，顾不到孩子。
　　所以想着把房子财产交到妻子手里，让她照顾好两个孩子，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他也并不傻，所以在离婚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写了协议。
　　上面写明了，房子是均分给他的两个孩子，归属于两个孩子的，陈凤英如果再婚，根本没有权利占有房子，更没有权利把房子给割给她后来的子女。
　　她们是离婚，不是陶建设死后，妻子理所应当继承财产，可以由着她做主。
　　离婚协议民政局都是有存档的，如果当事人有需要，完全可以去民政局查询。
　　陈凤英心虚地侧开头。
　　“陶然父亲留下的存款我们不管，夫妻共同财产，房子您应该占的那一部分，直接从存款里补，我想应该是足够的。”黎夏继续道。
　　她其实并不清楚，但就顺着说呗，有不对的地方，陈凤英肯定会反驳。
　　没有反驳，就证明确有其事，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懂这里头的弯弯道道。
　　“至于陶然和陶桃成年之前，房子的租金，你要定期把租金的一半寄给他们兄妹。”黎夏平静地替陶然和陶桃争取权益。
　　陈凤英和孙志勇发现，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跟他们想像的不同，他们竟然被一个孩子，死死地拽住了鼻子。
　　不光孙志勇记了一账本的生活费讨不回来，原本是囊中之物的房子，也岌岌可危了起来。
　　“陶然，你就看着她这样欺负你妈？你妈再怎么样，也没有对不起你吧，你在你表姑家住着，她可是按月都给了生活费的。”孙志勇问陶然。
　　屋子里注意力都到了陶然身上。
　　可惜陶然并不是几岁的孩子，他看了眼满眼期待看向他的陈凤英，“我姐不是欺负她，是要维护我和妹妹，保住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孙志勇猛地一拍桌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妈妈真是白生白养你们一场。”
　　这时候，陈凤英也适时流起眼泪来。
　　黎夏冷冷地看着他们，陶然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陶桃更不可能了，她缩在陶然的身后，连看都没有看陈凤英一眼。
　　“要打要骂，回去折腾，别在这里闹。”一直沉默的表姑父突然冒出来一句。
　　他呢，对陶然不怎么喜欢，但也不怎么讨厌，妻子坚持，就当多双筷子多个碗。
　　现在陶然要被接走，他也乐见其成。
　　比起陶然，他对孙志勇和陈凤英更没有好感，尤其是孙志勇，居然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一个人。
　　那账本掏出来，他看了都脸红，好多年年的，连一支棒冰几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账就记吧，人家日子过得精细是不是。
　　但他居然好意思管孩子要账，要不要点脸，他可是孩子的继父，手里还握着孩子的房子，养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何况孙志勇也没养多久，就送走了。
　　是个男人，都看不起孙志勇这样的人，婆婆妈妈，丢男人的脸。
　　不管是为了自己家少个麻烦，还是为了让老婆心里好受点，还是看在黎夏送来的厚礼上，表姑父都决定站出来讲几句。
　　“孩子要留下，你们就接回去养，我这里欢迎陶然偶尔来做客。”言下之下，就是不接受孩子再养在他家了。
　　“孩子要让去奶奶那里，就赶紧给转了户口，孩子爸的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留给孩子的。”
　　想着孙志勇那抠门性子，表姑父又补了一句，“将心比心，孙志勇，你的东西，你愿意分一点给陶然兄妹？”
　　“……”孙志勇。
　　表姑父本来不打算说的，但到底没忍住最后一句，“你们夫妻不就是欺负孩子爹下落不明，可能已经没了，没人替孩子做主嘛。”


第142章 妞妞始终是黎夏
　　一番扯皮下来，最后谈妥了在陶然成年之前，陶家房子的租金，都归陈凤英所有，等陶然成年后，再进行房产分割。
　　而黎夏他们接走陶然后，陈凤英对陶然和陶桃兄妹就没有了抚养义务，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不再出任何抚养费用。
　　同样，她年老后，也没有权利要求陶然兄妹给她养老。
　　本来孙志勇不想签协议的，因为协议上注明了，如果陈凤英采取手段转移财产，那么陈凤英则需按房子面积，依照陶然成年当年的市场房价，对陶然兄妹进行赔偿。
　　但他实在是摸不清黎夏和路数，也没有可威胁对方的地方。
　　黎夏态度很嚣张，一副陶然她不带走也完全没关系的模样，但也很强硬地表示，如果陶然留下，她是一定要摁头让他和陈凤英担负起照顾陶然的责任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孙志勇有工作单位，捧的是铁饭碗，还真不敢跟黎夏硬碰硬，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想了想陶然成年前的学费开销，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怎么算都是送走陶然更划算，至于等陶然成年，好些年后的事情呢。
　　这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来。
　　万一陶然跟他那个短命的爸一样呢？孙志勇恶毒地想着。
　　协议签了，孙志勇甩手就走了，留下陈凤英心情复杂地看着陶然和陶桃。
　　“你别看了，看也看不出朵花来，孙志勇都走了，你还不赶紧去追？”陶然看着黎夏把四方都签字摁了手印的协议收好，冷眼看向陈凤英，语气嘲讽欠揍。
　　他可能嫌自己还不够气人，冲着陈凤英挤眉弄眼，“孙志勇可是生了大气了，你追上去哄哄，不然小心他晚上不让你进门。”
　　“……！”陈凤英气得胸口堵得慌。
　　看到她生气，陶然有种报复的快感，正洋洋得意呢，黎夏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气不大也不疼，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陶然有些没面子。
　　“男孩子，大气一点，斤斤计较像什么样。”黎夏见他瞪过来，直接目光凶回去，“晚上的火车，有时间跟你姑姑还有朋友好好去道个别。”
　　表姑一直在旁边坐着，今天根本就没用得上她说话，就最后做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了字摁了手印，闻言愣了愣，“晚上就走？”
　　“嗯，家里那边事还挺多的，奶奶痴呆有些严重，虽然请了人照顾，但怎么也不如自己照顾放心。”黎夏点头。
　　她看了陈凤英一眼，想了想，看向表姑，“姑姑姑父如果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回去，做做客，你们照顾了陶然这么久，以后大家多走动。”
　　听到黎夏的邀请，表姑很有些心动，可是家里这一摊子，她也有些放不太下。
　　“你去看看，送了陶然再回来，家里有我照顾着。”表姑父对黎夏他们十分有好感。
　　客气又大气，这才是正经做亲戚应该有的样子，可比陈凤英和孙志勇夫妻抠抠索索，帮着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还没有一句好话的要好。
　　表姑看向丈夫，发现他并不是客气后，点下头来，“行，我也想去看看我婶娘，好多年没见着她老人家了。”
　　大家商量着，完全没有人在意坐在一边的陈凤英。
　　陈凤英内心觉得难堪极了，她轻轻地咳了一声，黎夏终于又看了她一眼，“陈婶也想一起？”
　　被这声婶呕了个够呛，陈凤英摇头，“孩子姑姑去我就放心了，我还得……”
　　“还得伺候男人，伺候宝贝小闺女，怎么有心情管前夫孩子的死活是不是？”陶然讽刺归讽刺，黎夏问陈凤英的时候，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期待的。
　　但事实证明，他果然不应该有期待。
　　“陶然，怎么说话的！”黎夏瞪了陶然一眼，陶然红着眼睛，气哼哼地扭开了脸。
　　黎夏笑眼看向陈凤英，“抱歉，孩子不懂事，没人教，姑姑姑父心疼他没太好伸手管他，以后我们会教好的。”
　　陈凤英心口憋得厉害，她留下来原本是想跟陶然和陶桃好好说说她的不得已，叮嘱他们在别人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孩子不理解她，这个女孩看似在斥责陶然，实则句句维护陶然，责怪她没尽到当妈的责任，捅她的心窝子。
　　陈凤英一脸委屈，黎夏还想问问她呢，从进门到现在，她先是由着丈夫算那狗屁生活费，接着又跟陶然兄妹争房产，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现陶然兄妹的穿着多么破旧不合身，也没有关心陶桃为什么又黑又瘦。
　　陶然折腾了那么久，媚眼全都做给了瞎子看，陈凤英没有心疼，孙志勇也没有因为他穿得破烂，对他们兄妹有半分心软，少要一分钱。
　　陈凤英深深地看了黎夏一眼，连句话都没有，就直接走了。
　　表姑最后还是没有跟着黎夏她们一起走。
　　她小女儿下午从奶奶家里回来着凉发烧了，表姑父不会做饭，让他在家照顾孩子，八成也是天天带孩子去奶奶家混饭吃，她实在是不放心，得在家照顾孩子。
　　“等姑有时间了，就去看你们两个。”表姑扶着陶然的肩膀，再三叮嘱他要听爷爷奶奶和姐姐的话，要照顾好妹妹，“姑父单位的电话你记住了，有事一定给姑打电话，姑去接你回来。”
　　不管黎夏说得多好听，表姑还是会担心陶然受委屈。
　　陶然昂着头，“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你放心，你自己身体也不太好，要好好的，不要生病。”
　　表姑红着眼睛点头，把他们一路送上火车，看着火车出发了，才匆匆往家赶。
　　火车上，陶桃乖巧地坐在陶然身边，对面就是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的陈新春。
　　黎夏把表姑塞过来的水煮蛋剥好，掰开了喂给陶桃吃，她看着太小了，吃东西又急又快，黎夏怕噎着她。
　　“我的呢？”陶然问。
　　黎夏看了眼旁边的袋子，“自己剥。”
　　陶然撇撇嘴，自己拿了个鸡蛋剥，吃完后就趴在桌上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车一路哐哐哒哒回到了江省，到家的时候，黎南和黎漾正在陪奶奶玩乒乓球，就是一个球在台子上滚过来再滚过去。
　　“姐！”黎漾看到黎夏，却没有直接奔上去，而是把球先捡好，才拉着奶奶的手，“奶奶，爷爷和姐姐回来啦。”
　　黎夏好几天没看着弟弟妹妹，心里也是想得不行，不过她先拎着东西进了屋。
　　放好东西，慢一步的陈新春也领着陶然和陶桃进了院子。
　　黎南和黎漾是知道他们姐姐是去接胡奶奶的亲孙子孙女的，见到陶然和陶桃只有好奇没有意外。
　　在火车上，黎夏也跟陶然和陶桃说了情况，他们也知道家里还有哥哥妹妹（姐姐）。
　　陈新春把兄妹两个领进门，就赶紧去到了老伴身边，自然地拉住老伴的手，上下打量。
　　把奶奶交给爷爷，黎漾才往黎夏怀里扑。
　　“你们奶奶这些天还好吧，有没有闹脾气？”还好还好，人看着挺精神的，也没有瘦，
　　黎南摇头，“奶奶挺好的，就是想您，总想去找您。”
　　熟悉的人不在身边，闹脾气肯定是会有的，但胡奶奶还算好照顾，尽量顺着她哄着她就好了。
　　“你去哪了？”胡奶奶有些小脾气地质问陈新春，“我都找不到你。”
　　陈新春没想到老伴还记得自己，眼窝忍不住有点发酸，牵着手跟她细细解释，但很快，不等他说话，胡奶奶的精神又跑去了别的地方，问院里多出的两个孩子是哪家的。
　　“奶奶。”陶然怔怔地看着自己奶奶，光是看照片，跟看真人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奶奶看着比照片里的状态还要好一些，可是奶奶却不认得他了，明明以前的时候，奶奶除了爸爸，最认得的人就是他。
　　陶桃怯生生地躲在陶然身后，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人，她不认得自己奶奶，当年胡奶奶走失的时候，她还不会走路呢。
　　陈新春跟胡奶奶说院里人是她孙子孙女，胡奶奶打量了几眼，摇头说他骗她，陈新春也没有非说是，把陶然兄妹交给黎南，就领着吵着要出门的胡奶奶出去遛弯了。
　　“姐，我好想你。”黎漾抱着黎夏的腰发腻。
　　黎夏搂着她，也没舍得放开，见黎南和陶然兄妹还站在院子中间，招呼他们过来。
　　“我是黎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哥哥了。”黎南主动跟陶然和陶桃打招呼，还蹲下来跟陶桃说话，“桃桃，以后我是大哥。”
　　先前打电话的时候，黎夏跟黎南说了这边的情况，黎南记住了他们兄妹的名字。
　　“大哥。”陶桃很乖，还讨好地冲黎南笑了。
　　陶然看着黎南，心里暗自较量了一下，但结果却让他有些气馁，他没有黎南高，也没有黎南壮，甚至开口的机会都让黎南换了先，“大哥。”
　　黎漾这会也松开了她姐的腰，上前去牵陶桃的手，还给她拿了糖，“桃桃，我是二姐，吃糖吗？”
　　陶桃眼馋地看着糖，先看了眼陶然，陶然点下头，陶桃才欢喜地点头，“二姐，我想吃糖。”
　　黎漾立马高兴地给陶桃剥。
　　互相认识过后，黎夏就给陶然和陶桃安排住处，陶桃肯定是要跟着她们睡的，黎漾自告奋勇，要带妹妹睡觉。
　　至于陶然，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黎南睡前屋，到时候把铺换成上下铺，再就是跟黎南一起搬去徐文文搬走的那间，前屋直接改成书房兼工作室。
　　“不行，姐，这屋不够你放东西，陶然跟我睡前屋就好。”黎南直接出言反对。
　　再是奶奶的亲孙子又怎么样，谁也不能妨碍他姐的利益。
　　陶然眼珠子转得飞快，不等黎夏开口，直接就道，“我跟大哥睡这屋就行。”
　　商量好了后，黎夏就让黎南带着陶然他们安顿了。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冲突肯定会有，不过黎夏不打算多管，让他们自己培养感情。
　　“黎夏，这是？”寒假了，梅芬照旧朝九晚六，回到家里发现多了两个孩子，十分意外。
　　尤其是陶然那跟胡奶奶如出一辙的眉毛，梅芬都看愣住了。
　　陶然下意识看向黎夏。
　　黎夏笑着看向梅芬，“婶，这是我堂弟，陶然，堂妹妹，陶桃。然然，这是堂婶婶，爷爷的侄媳妇。”
　　“婶。”陶然乖乖喊人。
　　梅芬点了点头，又多看了一眼陶桃的眉毛，一时间都忘了问，他们是堂兄妹的话，怎么会不是一个姓。
　　晚上等陈正和陈军在外头玩了回来，也发现院子多了新的弟弟妹妹。
　　吃饭的时候，陈军还跟梅芬说，“那个最小的妹妹跟叔奶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没有一样，就是标志性的一颗痣长在同一个位置，眉眼也确实有点儿相似，一看就是亲祖孙。
　　梅芬点了点头，“那是你们叔奶的孙女，你们好好跟人家相处，别欺负人，知道吗？”
　　“妈，我们现在跟他们关系挺好的。”陈正这么大了，多少也知道好歹了，比起把他们赶出来的爷爷奶奶，他心里其实对陈新春他们更为亲近一些。
　　何况学校里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黎南替他们出的头。
　　第二天，街道的人就都知道，黎夏和陈新春去把胡奶奶另外的孙子孙女都接了过来。
　　黎夏他们是家没了来投奔，这两个，街坊们还以为只是短住，没想到陈新春跟他们说，以后这俩孩子，也养在他们家了。
　　“这俩孩子怎么姓陶啊？是不是跟爸姓啊？”有街坊问陈新春。
　　黎夏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澄清身份的，但陈新春说没必要，说清楚了反而流言蜚语多，不如就现在这样，反正以后他们都是一家人。
　　陈新春严肃脸，“不是，都是跟爸姓。”
　　大家自动一脑补，就是胡奶奶一嫁姓黎，二嫁姓陶，所以两堂兄妹的姓氏都不一样。
　　胡奶奶被反复告知后，很愉快地接受了自己又多了一双孙女的事实，不过她不怎么记得住，得慢慢来，长期呆在她眼前才行。
　　不过在她心里，妞妞始终都是黎夏。
　　对于陈新春把胡奶奶的五个孙子孙女都接了过来，街坊邻居面上恭喜，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陈新春晚年有福的，也有说陈新春犯傻的。
　　有福是因为黎夏姐弟妹真的很孝顺，说他犯傻是觉得，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后积攒的东西都给了外姓人。
　　而且陶然和陶桃的年纪都还没大，尤其是陶桃，这还得花不少年的钱呢，陈新春哪来那么多家底给人家花啊。
　　陈新桂更是气得吐血，黎夏姐弟妹妹三个，有威胁的顶多就黎南一个，毕竟是男丁嘛，分一份出去，心疼也就忍了，结果又来个陶然？
　　“给林秀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陈新桂叭叭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143章 六一儿童节快乐
　　陈林秀知道陈新春又接了孙子孙女来的事，表现得十分淡定，黎夏的事他已经受够教训了。
　　“爸，你让他去吧，反正我看他也不指望我养老了。”陈林秀有气无力。
　　他在县城的工作开展的并不怎么顺利，像他这样从上面被贬下来的，那些人更是明里暗里，狗眼看人低。
　　“那就由着你堂叔这么糊涂？”陈新桂气啊，觉得陈林秀没有上进心。
　　陈林秀心想，糊涂那也是他堂叔自己的事，他乐意养就养呗，等到孩子开销大了，他养不起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到时候他反正是不会帮忙养孩子的，他自己三个还顾不过来呢。
　　“要是到了那时候，你也别说不养，可以让你堂叔把房子过给你，你给几个孩子一口吃喝。”陈新桂听完陈林秀的话，脑子一转，觉得这样也好。
　　“没那个条件，上完九年义务，给口吃的，养到能上班就行。”
　　陈新桂一拍大腿，觉得还是自己儿子稳得住，他到底是上了年纪，想得没有儿子想得通透。
　　听到陈新桂这样讲，陈林秀也懒得去解释了，他要是否认，他爸还得训他。
　　“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过，工作很忙啊？是不是领导重视你？”说完陈新春家里的事，陈新桂难得关心了两句儿子的工作。
　　被调去县城，陈林秀不好跟人讲是贬职，只跟身边人说，是县里那边领导退了，他被借调过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陈林秀本就烦燥的心情就更郁闷了，“我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问了，没事我挂了。”
　　“喂喂！”陈新桂听着忙音，一时没回过神来，拿开看了眼，又喂了几声，才确认那边把电话挂了，“这孩子……”
　　不过知道陈林秀心里有主意，陈新桂就不想那么多了。
　　这大半年，眼看着他这堂兄的身体是越来越好，想指望儿子把房子接过来，估计还有得等。
　　那就等着吧。
　　“那老头什么人，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很讨厌的目光看我们？”陶然这几天都是跟着黎南和宋凡凡。
　　宋凡凡开始是不乐意带陶然玩的，他觉得陶然这小子有点儿油里油气，不过他是黎南的弟弟，他就勉为其难带着。
　　真正想处了一两天，发现陶然除了抠门一点，也没表面上那么看上去让人讨厌。
　　“他是你堂叔爷。”宋凡凡看了一眼，看到陈新桂背着手正看着他们，目光并没有很讨厌，“他是长辈，你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的。”
　　冤枉，明明是黎南和宋凡凡看过去后，那老头就收敛了神色。
　　“不用管他，虽然是叔爷，但几乎没什么走动。”黎南看了一眼，淡淡地解释。
　　陶然耸耸肩，不管就不管呗，“对了，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去捡破烂吗？其实挺有意思的，能捡到好玩的玩具，修修就能用，还能换钱。”
　　谁都不知道，陶然到现在为止，靠捡破烂已经攒了八十多块了。
　　为了说动黎南和宋凡凡，陶然还把自己小金库的数目给报了出来。
　　八十多块，够他上完小学了。
　　陶然今年十一岁，只比黎南小一岁几个月，因为上学晚，却是跟黎漾一样，上的是四年级。
　　“可是我去年的压岁钱红包，都不止八十块呀。”宋凡凡一脸茫然，不知道八十多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陶然，“……？”
　　他和宋凡凡明显就不是一路人，陶然把目光放到黎南身上。
　　“你没有那么多压岁钱吧！”陶然问黎南。
　　“没有。”黎南摇头，陶然才松了口气，立马又听黎南说，“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去捡破烂太浪费时间了，你基础不好，寒假你得多抽时间跟着我们学习才行。”
　　接走陶然兄妹的时候，黎夏特意问了表姑陶然的学习成绩，得知陶然一直是班是垫底。
　　表姑想管，但陶然学习态度不端正，根本就管不住。
　　回到家里后，她就跟黎南交待了，让他带着陶然学习，反正现在陶然才四年级，很容易能追上来。
　　至于陶桃，现在紧要的是给她补充营养，把身体养好，学习方面不用着急。
　　“学习有什么意思，赚钱好玩多了。”陶然不以为然。
　　黎南摇头，“不行，姐走前交待过的。”
　　黎夏昨天的火车，去了深市，预计十天左右能够回来，离开之前，她把陶然和陶桃交给了黎南和黎漾。
　　“你不告诉她不就完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再装装样子就可以了。”陶然给出着主意。
　　黎南眉头皱起来，跟宋凡凡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边拽住陶然的手，把他拉了回去。
　　“你想做自己的事，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你做什么都随便你。”黎南满脸严肃。
　　这下不光是陶然觉得自己和宋凡凡不是一路人，就连黎南和宋凡凡，也都觉得他们跟陶然不是一路人了。
　　宋凡凡其实挺皮的，不过他就是好打抱不平，再加上家里条件好，人大方，身边跟着的人多真哄，喜欢打架。
　　但他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跟大人说谎，要敢作敢当，像陶然这样阳奉阴违，是不对的。
　　“你们不是吧，其实大人最会骗小孩子了，我们骗骗他们也没什么的吧！”陶然被摁在书桌边，拿着宋凡凡四年级的旧课本，头都大了。
　　他把书推到一边，打定了主意不想看书。
　　正好他下学期就转到这边来上学了，连寒假作业都省了，多好的事。
　　黎南瞥他一眼，“说谎是不对的，大人骗小孩子是他们不对，你不要学。”
　　他觉得黎南和宋凡凡没意思极了，把书一推，“要学你们学，我才不学，有什么好学的。”
　　说着，直接背着手就出了门。
　　走出去发现黎南和宋凡凡没有跟出来，陶然踢了踢院里的落叶，轻哼一声，“书呆子！”
　　宋凡凡看向黎南，黎南摇了摇头，“不用管，我们先做完自己的事情再说。”
　　他姐一早就跟他们说明白了，陶然和陶桃虽然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但他们并不需要对陶然兄妹负任何责任。
　　如果大家能和平相处，陶然愿意听话是最好，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不能的话，管好自己就行。
　　“行，我爸前天又给我捎了两套试卷，咱们比赛？”宋凡凡挑着眉头问黎南。
　　他们经常这样比，不过之前都是他输，做题速度比黎南慢了一点，正确率也没有黎南高。
　　不过这段时间他在家也有自己发愤，这次正好看看成果。
　　黎南翻书的手一顿，拿过桌上的小闹钟，“四十五分钟？”
　　宋凡凡把试卷递给他，“开始！”
　　等陶然跑出去，在附近转了几圈，把周围好的捡垃圾的地方看了一遍，又问路问到两家最近的废品回收站，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姑且算是家吧。
　　反正比在他表姑家里有归属感一点，但还是比不上他们以前自己的家。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新春陪着他奶奶遛弯回来在家，但书房里，黎南和宋凡凡已经不在了。
　　书呆子竟然没有在学习？真是神奇。
　　“爷爷，小南哥他们呢？”陶然回屋看了眼，书桌上的书本都收走了，他们应该不是离开一下子。
　　陈新春看到陶然一个人行动也不意外，男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不像女孩子非要凑在一起才有意思。
　　何况陶然本来就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对于他跟黎南他们交朋友的事，陈新春不准备干涉太多。
　　“小南和凡凡去邮局了，应该快回来了。”陈新春拿了乒乓球出来，跟老伴玩球。
　　他和黎夏去湖省这些天，胡奶奶天天跟黎南他们玩这个，都玩成习惯了，就在水泥台子上滚来滚去。
　　陈新春交待陶然，“厨房里有梨，自己去吃。”
　　陶然点头，对吃梨子没有什么兴趣，去院外街道看了一眼，妹妹正跟着黎漾一起，在外头跟别家小朋友一起跳绳玩。
　　妹妹还太小了，只能给别的小朋友当桩子，和她一起当桩子的，还有别人家的小妹妹。
　　不过妹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笑容特别灿烂。
　　陶然看了两眼，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觉得跟着妹妹一起来这里，没有来错。
　　他也想找点事情来做做，但院里院外转了一圈，都没啥可做的。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陪着两个老人玩，捡了会球后就没意思了，陈正陈军倒是中间回来了一回，见他落单，喊他一起去打弹珠。
　　陶然倒是有点兴趣，还特意从书柜装弹珠的盒子里拿几颗当本钱。
　　弹珠是黎南攒的，他跟陶然说了，想玩可以直接拿。
　　但跟过去后，发现一起玩的还有流鼻涕的五六岁小孩，陶然就不想玩了。
　　跟几岁的小孩玩有什么意思，不过为了给陈正陈军面子，他跟着打了两局。
　　赢了十颗珠子，被几个小破孩赖掉一半后，拿着赢来的就走了。
　　回到家里后，陶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才好，就很孤单的感觉。
　　其实他在老家的时候，也没有朋友，小时候的伙伴不算，他妈改嫁后，大家就没有了联系，但他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在那里一呆就可以呆一天。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跟他们一块玩了。”陶然嘟囔着，一直一个人的话，就不会觉得不习惯，心里也不会失落了。
　　正想着，黎南和宋凡凡抱着箱子回来，黎南怀里还摞了两个。
　　“陶然，快来帮忙。”黎南一进门看到陶然就喊。
　　“诶！”陶然自己都不知道，听到黎南喊他，他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
　　他赶紧跑过去，帮忙把东西搬了进来，“这什么呀？”
　　“航模零件。”宋凡凡有些激动地说。
　　陶然懵了一下，眼睛亮起来，“是那种可以飞的航模吗？”
　　黎南摇头，“是航海模型，在水里航行的。”
　　那也好玩，陶然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之前捡破烂捡到过别人不要的，可惜他没有钱买零件修，只能收着看看。
　　这次过来，秘密基地藏着的这些破烂宝贝没法带过来，都被他一次性卖掉了，卖不掉的就都丢了。
　　现在想想，心里还怪舍不得的。
　　把东西搬进书房后，陶然就盯着黎南拆箱子。
　　箱子拆开，黎南先拿出他姐专门给他订的航海模型杂志来，小心地放到一边，舍不得折到半点。
　　然后箱子里就是整套的木质模型套材，还有必需的工具，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配件。
　　男孩子嘛，哪有不喜欢这个的，陶然眼巴巴地看着黎南把东西拿出来，想摸又不太好意思摸。
　　“我的明天我爸就能送来，这周末咱们就能去公园下水了吧？”宋凡凡高兴地问，他有好多现成的模型，都是他表哥送的，自己还没试着组装过。
　　黎南摇头，“不行，咱们得先在院里弄个小池子试航，不然在公园的湖里，模型坏了打捞起来都麻烦。”
　　宋凡凡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陶然眼巴巴地看着，黎南见状，把杂志往他一推，“我们一起来做，到时候一起玩。”
　　“行。”陶然重重地点头。
　　但陶然没有想到，黎南不是天天光顾着玩模型的。
　　早上起来要晨读跑步干家务，上午和宋凡凡一起学习，中午还要做饭，下午会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玩航模，其余时间会跟街道的小伙伴们一起玩男孩子间玩的游戏。
　　这是黎南不去少年宫上课时候的安排，现在陈新春回来了，奶奶有人照顾，黎南和黎漾就恢复了少年宫的寒假课，偶然还得去上课。
　　但不管是去上课还是不去上课，黎南时间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且十分自律。
　　弄得陶然想提出把时间多用在组装模型上，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开始两天，黎南他们一学习，陶然就往外跑，继续干他的拾破烂大业，但跑了没两天，陶然就觉得没什么劲了。
　　他手里有钱呢，心里有底气，黎夏一早也跟他说了，不用操心学费和生活费，所以拾破烂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
　　现在陶然心思都是航模上，想要跟黎南步调一致，就得努力让自己稳住性子一块学习。
　　反正就是捧着本书看，不时翻翻页就行，不难。
　　学没学进去不知道，反正每天他都坐在那里了。
　　每天陶然最期待的，就是下午玩模型的时候，他跟黎南分工合作，一点点地把模型组装、拼接、打磨成型。
　　“蒙船板壳要从船弦边粘起，我来粘，你用大头针给我固定……”黎南。
　　“行。”陶然飞快拿起小盒里装的大头针。
　　黎夏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哥俩正凑到一起，折腾她给黎南买的航模。
　　少年宫有航模科技班，黎南和黎漾之前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以前大湾村的小学，哪里会有这种课外班，手工课都是自习来着的。
　　当时没注意，后来知道有，并产生兴趣后，航模班早就满了，暂时不开班了。
　　黎南实在喜欢，就经常跟宋凡凡跑去公园，看别人玩航模，黎夏知道后，就给他订了相关的杂志，又通过杂志订到了黎南喜欢的模型套板和零件。
　　寒假放假前定的，现在邮政速度慢，黎夏跑了趟湖省还没到。


第144章 萍水相逢
　　航模到的时候，黎夏刚到深市没两天。
　　比起江省的寒冷，深市的冬天明显好过了许多，天气跟江省的秋天差不太多。
　　黎夏这两天一直都在跑五金厂，来的时候，她是打算在市场上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五金件，另外还想看看有没有小作坊能够接单订做。
　　郭大姨那里的五金件质量虽然很好，但款式和颜色都比较单一，没法满足黎夏的需要。
　　然后就是进一批时下流行的服装回江省去卖，再把过年时摆摊需要的货品进上货，这趟的任务就算是完成。
　　但到了深市后，黎夏改变了主意。
　　此时的深市已经有了后世高楼林立的雏形，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是来这里务工淘金的人员，就是全国各地来这里出差的业务员……
　　黎夏在车上就遇到了两个业务员，跟他们聊了一路后，她脑筋一转，决定干票大的。
　　只是在车上时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而已。
　　成了她明年买房子的钱就有了，不成的话，就是把带过来的钱折进去大半，但她还年轻，哪怕是全部折进去，她也赚得回来。
　　黎夏还是短发，不过比开学的时候长了许多，稍微修理了一下，穿上衬衣西裤，化个淡妆，看上去和那些坐办公室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
　　她提着公文包，每天辗转各大五金厂研究样品，比较质量和价格。
　　几乎把所有生产规模的五金厂都跑遍了以后，黎夏终于订下了两家五金厂准备上门谈合作。
　　在上门谈合作之前，黎夏还找了家做名片的公司，定做了一款符合她设定的名片。
　　某某外贸公司业务副经理，为了上档次一些，黎夏还加钱给名片烫了金。
　　看到黎夏拿过来的图纸，负责接待的人员都忍不住皱眉，这种新型的五金零配件，他们厂虽然没有，但也不是不能开模做。
　　但黎夏所在的外贸公司他们一没有听说过，二没有合作过，开了模对方不跟他们合作了怎么办？
　　要是合作过还好说，但这没合作的，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啊。
　　“这事我还得找我们领导问问，这万一样品做出来，最后合作不成功的话，我们也为难，是不是。”负责人为难地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黎夏笑，“开模费我们公司愿意承担，确定下单，开模费返回。”
　　听到她这样说，负责人一点也不为难了，有钱好办事，要是能拿下这单大的，对他们厂的好处也是多多的。
　　“五金模开模的话得一个月左右，再加上过年……”负责人道。
　　黎夏皱眉摇头，“时间太长了，当然我也知道想要做好是需要时间的，但一个月的话，我可能需要考虑跟别的工厂合作，您也知道，外国人是不过年的。”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是当年深市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标语牌。
　　负责人皱眉，马上要过年了，厂里虽然不会停工，但还是会有大批工人返乡过年，如果让他们加班的话，加班货是一笔大的支出。
　　不过……想到黎夏手里握着的大单，负责人咬牙，拼了。
　　“那二十五天，我尽量给你赶出来！”
　　黎夏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但也知道不能再压更多的时间，“行，过年我会留在这里，有任何问题随时去酒店找我。”
　　负责人松了口气，就怕黎夏还要压时间，得知黎夏过年也会在这边呆着，负责人觉得黎夏她们这种在外贸公司上班的人也不容易。
　　大过年的，还得在外头跑。
　　得知黎夏不能回来过年，陈新春和黎南都不是很同意，过年怎么能够不在家团圆呢。
　　“我年前会抽时间回去一趟的，爷爷，等我回去再细说。”黎夏在士多店打着电话，正好看到在等的公交车到站，赶紧准备挂了电话。
　　陈新春忙把话筒交给黎南，“小南在这，你给他说两话。”
　　“小南，要照顾好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们，车来了，我挂了。”黎夏只来得及匆匆叮嘱一句，嘴里叼着面包，从包包里掏出零钱付了电话费，黎夏便往公交车站跑。
　　“好，姐……”黎南还准备说着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黎南有些不高兴，又有些担心，“她肯定没有吃饭，我听到她边打电话边吃东西的声音了。”
　　“等她回来，好好给她补补。”陈新春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黎南的脑袋。
　　黎漾这次都没跟黎夏说上话，心情也有些小失落，旁边陶桃牵住她的手晃了晃。
　　这些天一直是黎漾在带陶桃，晚上也是一起睡，陶桃很快就依赖喜欢上了这个姐姐。
　　“下次她回来，我跟她一块去，我很机灵，能帮她干活，还能盯着她吃饭。”陶然虽然想跟黎南他们一起玩航模，但更想跟着黎夏去做生意赚钱。
　　黎南瞅了他一眼，要去也应该是他去帮他姐才对，“用不上你，你老实在家学习，把成绩提上来再说。”
　　黎南想到什么，又警告要盯了陶然一眼，“还有，叫姐！”
　　她来她去的，没有一点礼貌。
　　虽然不高兴姐姐被分走一半，但黎南又不是不懂事，他只要知道姐姐永远是他们的姐姐就好了。
　　挂了电话后，黎夏挤上车，这时候不是上下班的点，公交车上人不多，她可以悠闲地找座位坐下。
　　下午跑了另外一家厂子，和上午一样谈好后，黎夏就要开始准备跑皮包厂了。
　　五金件订做出来后，她得卖出去才行。
　　至于开模的费用，下单后厂子全返还，没下单的那那一家才需要付钱，一来一回，正好抵消掉。
　　她前期所有的投入，就只有这五千多块的开模费用而已。
　　等和工厂谈完回到酒店，黎夏累得都摊了，这一天神经都崩着，要谈判要到处奔波。
　　不过再累，黎夏还是先卸了妆，出门去楼下准备吃碗热云吞再上楼。
　　上辈子她拼命工作，拼命攒钱，最后钱虽然是攒到了，但身体也落下了不少毛病。
　　健康的身体不是用来糟蹋的，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到了店里，黎夏点了云吞，又忍不住点了份白粥。
　　这边的白粥跟老家或者江省的白粥都不一样，他们那边的白粥就是白粥，普普通通，寡淡无味，这边的白粥却是用骨头汤熬出来的，非常的香糯。
　　热食下肚，不光胃暖了，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吃饱喝足，坐了几分钟休息后，黎夏才慢吞吞地往酒店走，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先往哪里去。
　　正想着，前头三人走在一起，黎夏开始的时候还没在意，以为他们是走在一起的。
　　结果将将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落在最后的那一个，从前头人的背包里拎出了一只钱夹。
　　深市的治安不好，小偷小摸横行，有独立作案的，也有团伙作案的。
　　黎夏上辈子看新闻，知道这时候的小偷胆子都大得很，白天都是直接去小区里敲门，看有没有人在家的那种。
　　路上公交车上的小偷就不必提了，几乎都要成灾了，黎夏很有防范意识。
　　重要的财物她尽量不会放在包里，如果要带着，她也会夹在腋下靠胸前的位置，双肩包她是不背的，也尽量不去拥挤的地方。
　　同样，她除了防范意识，还有很深的安全意识。
　　除非被偷的是老人小孩，一般这种事黎夏是不管的，成年人了还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吃点教训是好事。
　　不过刚刚吃饭的时候，这两个男孩子好像也在，在她侧面坐着，她好像听到他们还是学生来着，来这边是跟着家长来玩的。
　　学生啊……看着人高马大，可真不像是学生。
　　黎夏犹豫了一会，准备见机行事，到底还是学生呢，路上也没看到小偷的接应，他们看着比小偷还高大，两个应该对付得来。
　　在岔路口，六只手转弯的时候，快步冲上前，拍拍穿黑色外套男孩子的肩膀，“同学，那人偷了你的钱包。”
　　楚安伸手一摸自己的背包，面色一变，顺着黎夏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没发现自己暴露，但走得飞快的六只手。
　　“站住！”楚安大喝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黎夏，真是傻，她小声提醒，就是为了不惊动小偷，他怎么还喊上了呢？
　　果然那六只手头都没回，就跟箭一样冲了出去。
　　旁边的少年也跟着楚安一起冲上去。
　　黎夏在直接回酒店，还是追上去看一眼情况之间，第一反应是选择回酒店，但最后还是不放心，跟了上去。
　　不过跟出岔路那一条街，发现两个少年已经夺回了自己的包后，黎夏转身回了酒店。
　　楚安跟顾余琛转返回来，却没再见到给他们提醒的那个小姑娘。
　　“还没谢谢她呢。”楚安紧紧地握着钱包，这会心跳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顾余琛目光也帮着在四周找了找，路上早没了黎夏的人影，“算了，先回酒店吧，你把钱包收好了。”
　　“那肯定。”楚安打开钱包看了眼，看到里头的照片才安下心来，然后仔细收进上衣的口袋里。
　　回到酒店，楚安自顾自地往电梯间走，顾余琛却拉住了他。
　　“那位就是提醒你的人，去道个谢吧。”他指着大堂休息区，牵着个奶娃娃正四下张望的黎夏道。
　　楚安有些怀疑地看了顾余琛一眼，刚刚在外头大街上，光线一般，他没有仔细看清楚人，只记得声音听着很显小，个子也娇娇小小的。
　　想像中应该是长发飘飘的样子，怎么会是那么短的头发？
　　顾余琛白了他一眼，“是她。”
　　楚安没再怀疑，快步走了过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好好跟人家道个谢。
　　黎夏也是头痛，前些天的时候，身边普普通通，什么异常都没有，今天她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只想赶紧上楼洗漱休息的时候，一桩桩事全来了。
　　她一进酒店就看到个奶娃娃在自动门口扶着玻璃走来走去，还走不太稳当的样子，身边也没个大人看护，十分危险，怕孩子被别人抱走，或者被自动门旋转门夹伤或者带倒，她只能在旁边守着。
　　本来她是抱去前台那边，想让前台看一下，等着孩子父母找来的，但前台这个点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还不时需要接待客人接听电话，根本就顾不到。
　　孩子被抱到前台里头后，又哒哒自己走了出来，前台人员也没法追出来，只能暂时由黎夏带着。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睡觉。
　　楚安走到黎夏旁边，然而黎夏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只看了他一眼，就没什么精神地移开了视线。
　　会不会弄错了？
　　楚安回头看了眼顾余琛，见他点头，才诚恳地开口，“小姑娘，刚刚是你提醒我钱包被偷对不对，谢谢你。”
　　“哦，是你。”黎夏也没有认出对方来，她刚刚也没看到他们的脸呢，听他说话才知道是谁，“不用谢。”
　　说着话，黎夏视线还在找孩子的家长。
　　她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楚安见她很着急的样子。
　　黎夏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顾余琛，“你们住在这个酒店？”
　　“嗯。”楚安晃了晃手上酒店的钥匙牌。
　　黎夏有些犹豫，不过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抱起孩子塞到了楚安的怀里，“这个孩子一直在门口那边玩，也没有家长在身边，你帮着看一会吧，等家长找过来，把孩子交给家长就好。”
　　“……？？”楚安。
　　不远处等着的顾余琛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看到孩子到了楚安怀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家长找来的时候，你一定要问清楚，确认好身份，别不要别人一上来说要孩子就给。”黎夏拉了拉奶娃娃的手，冲他笑了笑，温言细语，“你先跟大哥哥玩，要乖乖听话哦。”
　　说完，黎夏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郑重地点了楚安一眼，就往前台那边走过去了。
　　虽然这两个学生穿着干净上档次，看脸也是好学生的那种，但黎夏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跟前台说了一声，让她多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后，黎夏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留下楚安跟怀里的奶娃娃大眼瞪小眼，然后再跟顾余琛瞪一遍。
　　“怎么回事？”不是来道谢的吗？怎么被塞了个孩子。
　　楚安也是一脸懵，怀里抱着冲他们傻乐的孩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自己又没有拒绝，现在只能在这里等孩子的家长找过来，难道还能上楼去睡觉吗？
　　黎夏一觉睡到大天亮，五金厂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她的时间稍有些余裕，不必早早地出门。
　　收拾好房间后，黎夏才化妆出门。
　　楼下楚安和顾余琛守到夜里十点多，才等来慌忙寻找孩子的家长。
　　这对年轻的夫妻也是酒店的客人，出门前因为琐事吵了一架，各自喊车离开酒店，又各自以为对方带了孩子。
　　等消气了碰上头后，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当即吓了个半死，还好孩子好好地在酒店，还和两个大哥哥玩得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也不知道是黎夏运气不好，还是楚安和顾余琛运气太好，他们夫妻俩是香江生意人，来深市是来探亲的。
　　当时十点多，对方非要开支票感谢楚安和顾余琛，正好撞上他们谈完工作回来的父亲长辈，过来问了情况后，然后就没楚安和顾余琛什么事了。
　　原本他们今天下午的飞机要回京市的，但早上临时接到通知，还需要要这里停留几天。
　　顾余琛父亲的秘书通知他们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喜色，还暗示他们，这次留下来的原因和昨天那对夫妻有关，涉及到很大的合作。
　　“我们好像承了她两次人情了。”楚安和顾余琛一大早就站在大堂里，没有出门，而是准备守株待兔苦等黎夏出现。
　　顾余琛点头，钱包是小事，照片对楚安很重要，但失去了顶多是伤心铭记，大不了再想办法弄一张，从天而降的合作却是大事。
　　他们这次来深市，是国内首次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他们的父辈为此准备了大半年，但这次拍卖还是失意而归。
　　当然收获也不是没有，不过大头落下，终究有些意难平。
　　“你说咱们要怎么谢她？给钱她会要吗？”楚安有些苦恼。
　　顾余琛也有些为难，冷静的脸上显出犹疑之色，“我看她不像是爱财的人，给钱她可能会不高兴吧。”
　　更像是那种单纯善良，见不得不平事的小姑娘。
　　先是提醒他们钱包被偷，然后又是帮这个小孩子，酒店人来人往，也只有她注意到了那个孩子。
　　她把孩子交给他们，也不是不负责任，楚安说她很累，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困倦。
　　可能是有什么事让她奔波劳累？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第145章 你好奇这些做什么
　　黎夏下楼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两个，不过她没想到他们是在大堂专门等着她的，她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脚步匆匆地出了酒店。
　　等跟皮具厂谈好合作，她得要考虑换一家酒店住了，这家酒店虽然安全舒适且交通发达，但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但在外头谈事，吃穿住行是一个人的牌面，先敬罗裳后敬人，这是很现实的东西。
　　楚安和顾余琛并没有认出化了妆后，变了个人的黎夏，两人视线直接掠过黎夏，看向电梯。
　　可惜他们一直等到中午，都没有等到黎夏人。
　　“阿安，阿琛，你们没有等到那位小姐吗？这可怎么是好，我和年年马上就要回家了。”十点多的时候，昨天丢失孩子的夫妻抱着孩子出现在大堂。
　　身后的待应推着他们的行李。
　　楚安的顾余琛对视一眼，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回去，楚安站出来，“黄先生，黄太太，昨天我们跟前台打听了那位小姐的房号，这个时间，我们去敲门看看。”
　　贸然去敲门，实在是太不礼貌了，所以他们选择在大堂等。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也不会打扰到对方了吧。
　　黄氏夫妻点头，表示同意。
　　结果楚安和顾余琛去敲门，不仅没敲开门，还被负责保洁的工作人员告知，住这间的小姐已经出门。
　　出门！什么时候出门的，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难道她七点前就走了？
　　“大概是八点半的时候。”保洁人员看了眼手表。
　　八点二十五她走过去的时候，房门上还没有挂请清洁牌子，八点三十五再过去的时候，房间已经挂好了牌子。
　　“这倒是挺有意思了，余琛，你见到人了吗？”楚安他们七点就在楼下大堂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下楼的客人，但确实没有见到昨天那个小姑娘。
　　顾余琛皱眉摇头，他很确定没有看到人。
　　两人下楼，跟黄氏夫妻解释了一下，没有办法亲自感谢照顾他们宝宝的恩人，对方表示十分遗憾。
　　最后他们坚持将黎夏客房的所有费用挂到他们名下，并开了一张支票给顾余琛，委托他把支票转交给黎夏。
　　“我先代为收下，如果对方拒绝，我再退回给黄先生。”顾余琛大方地把支票接下来。
　　黄先生赞许地同他们点了点头，便领着妻儿离开了酒店。
　　送走他们，楚安和顾余琛坐在休息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
　　“现在怎么办？人突然就不见了，现在是继续等还是先去做我们自己的事？”说实话，楚安真有点儿对黎夏产生的兴趣。
　　就很特别的一个女孩子。
　　顾余琛看了眼手里的支票，也懒得去看具体的数字，仔细把支票收好，“先忙我们的。”
　　他们这次来深市，可不是跟在父辈后头来玩的，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是正好与长辈们同行而已。
　　他们这次来，主要是跟来这边扫货的香江投资者抢新发售的深安股，尽量用最低的价格，多多从那些被强制完成持股任务的干部职工手里，协议收购到深安的原始股。
　　昨天以前，楚安和顾余琛已经把带过来的钱都花光了。
　　不过昨天的一番误打误撞，父辈们不光还要在这里多留，还分别给了他们充裕的资金，算是这次牵线成功的奖励。
　　就算这次合作谈不拢，但大家认识了，有了交流，下次合作就不会远。
　　现在他们手里有了钱，股票收购的事，自然是多多益善才好。
　　黎夏跑了不知道多少家皮具厂，但这跟去五金厂订货不一样。
　　去五金厂她是大客户，五金厂要供着她，去皮具厂她是业务员，要把东西卖给他们，得看人脸色。
　　不过黎夏并不气馁，跑业务嘛，都是这样，重复着被拒绝，但总会遇到识货的伯乐。
　　何况，他们错过她，绝对是他们的损失。
　　白天在外头跑了一天，下午四点多，黎夏才从工厂区收工回来，准备明天继续。
　　因为回来得早，黎夏准备晚一点再出来吃饭饭，先去昨天吃云吞的小店喝了碗糖水，才拎着皮包慢吞吞地往酒店走。
　　皮鞋还是不适合走太多的路，再合脚的鞋，走得久了也难受。
　　楚安和顾余琛下午三点就回到了酒店。
　　他们坐在休息区看着进出酒店的人，再次准备守株待兔。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去楼上敲过门了，确认过昨天那个小姑娘还没有回来。
　　“咱们打个赌，看你还能不能像昨天一样，一眼认出人来。”楚安坐着无聊，便跟顾余琛打起赌来。
　　“无聊。”顾余琛懒得理他，目光淡淡地从酒店门口进出的人身上滑过。
　　楚安冲顾余琛翻了个白眼，“无趣！”
　　虽然顾余琛没有回应，但楚安还是兴致勃勃自顾自地打起赌来，目光跟着顾余琛一起，紧密地关注着酒店门口的动静。
　　黎夏进来的时候，两人目光在她身上掠过，然后顾余琛更快一步地又重新把目光挪了回去。
　　是她吗？
　　“你好。”脑子里还没有得出答案，身体已经更快一步地上前去了，顾余琛站到黎夏跟着，拦住了她的去路。
　　黎夏抬头看向他，清澈又略显疲惫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你好，请问你有事？”
　　对上这双眼睛，顾余琛就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找错人了。
　　回房间洗漱过后，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和鞋子，黎夏才上楼前往酒店高层的餐厅。
　　楚安和顾余琛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会楚安还在自怨自艾，昨天怎么算，都应该是他跟黎夏交道打得比较多，怎么能让顾余琛抢先一步认出黎夏了呢？
　　而且顾余琛眼里隐隐的得意，看得他好生气呀。
　　虽然顾余琛嘴上说着无聊，楚安敢肯定，他心里肯定暗戳戳地接着劲，现在他觉得自己赢了。
　　幼稚！
　　“等会买单你不要跟我抢。”楚安看了顾余琛一眼，气哼哼地道。
　　顾余琛瞥了他一眼，“放心，不抢。”
　　楚安这才心情极好地等着黎夏过来，目光看着餐厅入口，有些纠结，“你说我产是不是不应该选酒店的餐厅啊，万一黎夏觉得不自在怎么办？”
　　黎夏虽然穿着打扮还算过得去，但一眼就知道不是名牌。
　　而且她住的房间也只是酒店推出的比较廉价的客房，楼层比较低。
　　“她很累。”顾余琛看向窗外。
　　楚安愣了愣，也是，黎夏看上去就是很疲惫的样子，昨天她好像站着都能睡着。
　　酒店旁边最近的饭店，也有好几百米的距离，地方小又吵闹，也不适合谈话。
　　正说着，黎夏一身轻松地走了过来。
　　洗过澡卸了妆，换上舒服的衣服和鞋子，黎夏心情好了许多，就是忍不住有点儿犯困。
　　“今天楚安请客，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如果没有想吃的，我们可以出去吃。”顾余琛把菜单递过去，目光在黎夏干净白皙的脸上扫过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他觉得黎夏还是不化妆更漂亮一些。
　　她的五官并不平淡，素着脸也不会觉得寡淡，是很漂亮的长相。
　　化妆虽然也很漂亮，但过于成熟，更像是套了一层壳子，让人觉得陌生而且难以接近。
　　黎夏接过来看了眼，酒店中西餐都有，中餐主要是深市这边的本地菜，过于清淡，其实不太合黎夏的口味。
　　倒是难得有机会吃到现在高级酒店的牛排，黎夏很是心动，她没有过多纠结，很自然地点了牛排，又点了其他餐食。
　　楚安微微意外，顾余琛虽然觉得意外，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两个人和黎夏一样，都点了西餐。
　　“昨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钱包就丢了，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楚安有些激动地看着黎夏。
　　黎夏笑，她挺喜欢楚安这种性格的男孩子，开朗大方，像小太阳一样，“举手之劳而已。”
　　她是真没放在心上，事实上，如果不是听到他们是学生，黎夏压根就不会管。
　　不过这就没有必要说了。
　　“还有昨天那个小孩子，你一定不知道，他父母有多么心大。”楚安絮絮叨叨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跟黎夏说了一遍。
　　“这事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爸和顾叔这次肯定要失望而归了。”
　　黎夏倒是没想到，那小朋友家世那样好，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这是因为楚安和顾余琛的长辈有能力和资本，能够和对方谈合作，换个人，就不一定行了。
　　至少换她是肯定不行的。
　　“小孩子能等到父母就是好事。”黎夏笑首道，“那是你们的机遇，你们抓住了而已，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没有耐心，把小朋友留在原地，或者交给别人也同样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再说了，楚安和顾余琛并没有抢她的功劳，一开始就跟对方说明了，最开始看顾孩子的是黎夏，而不是他们。
　　能得到一声谢谢，就可以了。
　　顾余琛目光一直停留在黎夏脸上，发现她是真的不觉得在意和可惜，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他当然不是不相信人是善良的，只是大部分人的善良和自私逐利的一部分是并存的，这并不矛盾。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结果，多少都会有些可惜，如果是自己，这份她机遇是不是就是自己的，自己是不是能够得到最多……
　　像黎夏这样认知清楚的人，真的不多。
　　她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就能这样聪明冷静，只是小小年纪就不上学出来打拼，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是黄先生委托我转交给你的支票，并委托我们向你表达谢意，谢谢。”顾余琛把支票来出来，递给黎夏。
　　还有支票？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万块，抬头看了顾余琛一点，他点了点头，黎夏才确信是真的。
　　黎夏多少有些意外。
　　一万块可不是小数，这年头不算那些闷声发大财的，经济稍落后的地方，万元户都不多的。
　　“支票我收下了，谢谢我也收下了。”黎夏大方地把支票收起来。
　　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就不矫情了。
　　对方既然给得出来，她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你……”楚安愣愣地看着黎夏，一副完全没想到她会收下支票的模样。
　　黎夏笑起来，“觉得我不应该收？”
　　这时候待应生开始主菜，黎夏拿起刀叉把牛排直接切成小块，才慢慢地拿叉子叉着吃，十分自然又轻松。
　　“……也没有。”楚安说不出自己的心情，他动作很慢，并不像黎夏一样，一次性切完，而是慢慢地现切现吃。
　　他们从小到大学习的礼仪就是这样，倒是看着黎夏全部切完，一口又一口，觉得十分自在。
　　黎夏想了想，“支票算是意外之喜吧，他们既然给了，大概也是希望我收下的，如果内心给得不情不愿……那我就更应该收下了。”
　　“……？”楚安还没反应过来黎夏话里的意思，旁边顾余琛先笑了出来。
　　顾余琛笑意未敛，“黄先生肯定是希望你能收下的。”
　　既然这样，黎夏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三个人吃着，楚安和顾余琛一看就是家教礼仪很严格的人家，黎夏就有些随意了。
　　不过这时候酒店餐厅的人也不多，黎夏更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她自己吃得舒服自在，不失礼就好。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一桌的女孩子，目光不时扫过楚安和顾余琛，看到黎夏，目光就隐隐有些嫌弃了。
　　吃着饭，顾余琛不动声色地打听黎夏正在做的事，得知黎夏准备卖出一批五金件，对此有些感兴趣。
　　“你好奇这些做什么，你家又没有相关产业。”楚安。
　　黎夏看着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的顾余琛，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黎夏笑，楚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黎夏，“你跟我说，我家表舅有皮具工厂，我给你牵线。”
　　三个人边吃边聊，倒也不觉得尴尬。
　　虽然对黎夏的事很好奇，但楚安和顾余琛两个都非常有分寸，如果黎夏不想说的，立马就会转黎开话题，十分有绅士风度。
　　黎夏跟他们约好了，明天拿设计图纸给他们看，如果楚安真的能给介绍，对黎夏而言，是好事。
　　饭后，黎夏拒绝两人要送的提议，直接回了房。
　　回房后困意反倒是没了，黎夏干脆坐起来画起皮包的设计图来。
　　这些设计图，完全是依据这次她下定单的那些五金件图纸来画的。


第146章 不一样，她姓周
　　晚上黎夏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才早上六点钟。
　　黎夏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了就直接起床下楼去吃早餐，结果在酒店门口遇到了跑步回来的顾余琛，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刚锻炼完。
　　“出去吃早餐？”顾余琛本来是打算上楼洗个澡，再喊醒楚安一起去吃早饭的，不过他现在临时改变了主意，“一起？”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闻了闻自己，好在现在是冬天，他平时锻炼习惯了，现在在外头慢跑一圈，也没有出多少汗，汗味不重。
　　黎夏点头，“不用喊楚安一起吗？”
　　“不用，他有起床气，等他起来，还得收拾，起码得一个小时后才能出门。”顾余琛看了眼手表，“等会给他捎一份回来就好。”
　　黎夏没有时间等，两人一起去了之前吃云吞那家店旁边的广式茶楼。
　　早餐吃得很丰富，各色点心小食摆满一桌，两人早上的话题基本都在吃上，由南到北的各种特别的食物，倒也聊得十分高兴。
　　顾余琛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其实是很震动的，他是因为从小跟着父母四处跑，才对各地的美食十分了解，但黎夏呢？
　　她看着年纪就很小，顶多就是高中生的年纪，但无论他说哪里的吃食，她都能接得上，看样子都是吃过的。
　　小小年纪就四处漂泊，走的地方多了，才能这样如数家珍。
　　“你怎么这样看我？”黎夏说着，抬头一看，发现顾余琛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有些惋惜，又有些佩服的样子。
　　顾余琛收回目光，“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厉害，你说的好多我都没有吃过，等有机会，我一定也去试试。”
　　吃过早点，给楚安打包好后，两人便一起回了酒店。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楚安趴在床上，人已经醒了，但还抱着枕头在愣神，看着推门进来的顾余琛，不满地抱怨。
　　一般情况下，顾余琛锻炼完大概是六点左右，回房间也就过几分，但今天都快七点了，人才回来，他快要饿死了。
　　顾余琛把早点放在桌上，拿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早点放桌上了，快点起来刷牙。”
　　什么情况。
　　他趴在床上不想起，赖了两分钟，才跳起来去看桌上的东西，居然还真是早点，难道顾余琛一个人去的？
　　楚安也不吃，摸到浴室门口，隔着门跟顾余琛搭话，“你怎么没有回来叫我？你平时不都是锻炼回来才洗漱了才出门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快要饿死了。”
　　“回来的时候遇到黎夏，跟她一起去吃的。”顾余琛的声音伴着水声一起传出来。
　　“……”楚安磨牙，跟黎夏去吃居然不喊他一起，到底还是不是兄弟。
　　“谁叫你自己不起来跟我一起锻炼，你早起不就可以遇到了。”顾余琛拉开浴室门，身上穿着浴袍，一边擦着湿头发，见楚安还是气哼哼的样子，“别怪我不提醒你，我和黎夏约了七点半在楼下大堂碰面。”
　　“你你你……”楚安伸手指着顾余琛，虚点了三下，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直接冲到浴室赶紧洗漱起来。
　　顾余琛回头看了一眼，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擦起头发，“不着急，但你动作快一点啊。”
　　堪堪七点半的样子，早点一动没动，楚安收拾利落准备下楼，还骚包地给自己喷了点儿香水，“走走走，别让黎夏等。”
　　“怕你墨迹，故意说的七点半，其实约的八点，你先吃东西。”顾余琛却还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都还没有换衣服
　　楚安气得要死，做势要打他，不过到底是坐下来把早点吃完了。
　　两人下楼，黎夏已经在大堂坐着了，她又变成了昨天回来时，他们见到的样子，妆容精致，打扮利落，有些成熟，又有些陌生。
　　不过多看几眼，好像又可以接受了。
　　黎夏年龄太小了，要出去谈事情，确实需要化妆，打扮得成熟一点，才有足够的可信度。
　　虽然约好了见面看图纸，但这是黎夏特意腾出来的时间，她白天还是得出去跑厂子的。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希望也不能寄予一个人的身上，楚安那里还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呢。
　　“这些都是你们公司的设计师的图稿？”顾余琛把昨天黎夏临时画的几款设计图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他们家是没有相关产业，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看设计图，他自小学习绘画，看到设计图的同时，已经在脑海里还原物品，对细节进行改进。
　　设计图是用彩铅画的，十分逼真，设计师很有几分功底。
　　“是，你们觉得怎么样？”黎夏点头，“我要向皮具厂推销的就是图纸里的五金件，这些都是市面上没有的。”
　　楚安不是很能看得懂图纸，但成品图样他看得明白，可惜看得明白他也对女包同样没有太多感觉，看不出美丑，只觉得都是包而已。
　　干脆笼统地夸，“挺好看的。”
　　顾余琛觉得设计得很好，做主留下了黎夏的设计图，有这图纸，会更好谈一些。
　　不过他没肯定地说一定帮黎夏把东西推销出去，只说会和楚安一起去拜访楚安的表舅，尽力说服对方。
　　“不管成不成，都很谢谢你们，到时候请你们吃饭。”黎夏笑着道。
　　楚安忙摆手，“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么？黎夏笑了笑，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应声，楚安很敏感，他和顾余琛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聊完后，黎夏提前离开，她昨天就已经电话联系了两家厂子，约好了今天要上门的。
　　“阿琛，黎夏她……”楚安看着黎夏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像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是朋友。
　　顾余琛看了楚安一眼，“她这样是对的，一个女孩子在外头，没点防备心怎么行。”
　　话是这样说，也可以理解，但楚安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们一路长大，顺风顺水习惯了，从来只有上赶着想跟他们做朋友的，从来没有黎夏这样，他们主动想接近，她却是淡淡地，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黎夏可没管楚安怎么想，出了酒店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跑工厂。
　　接连两天跑下来，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她在一家厂子被拒绝，但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厂里的设计师，看过五金件的设计图后，对方直接跟黎夏下了订单，要了五百套。
　　这一单虽然小，但对黎夏来说，是个很好的信号，能推销出去一次，第二次也快了。
　　下午黎夏特意赶去了五金厂问了进度，私下请了上次的负责人吃饭，麻烦他尽量赶一下工期。
　　黎夏也没求着对方，只说国外的客户着急，如果工期赶不上来，可能要撤订单，他们公司也没有办法，最多认栽，白搭进去几千块的模具费。
　　这在外贸公司是常有事的，公司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损失。
　　但对负责人来说，却是很不想错过这个大单，现在深市这边工厂林立，竞争越来越大，这一单对他们来说，算是很大了。
　　而且接了这个大单，做好了，才代表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
　　如果错失，或者被别人抢走，则是莫大的损失，他们损失不起。
　　负责人是知道的，黎夏还在别的厂开了模，当即拍胸口保证，回去后就盯着职工赶工。
　　本来开模实际也用不到那么长的时间，只不过黎夏前面还有单子排着而已。
　　请了这边的负责人吃饭后，隔天黎夏又如法炮制，请了另外一家工厂的人吃饭，把事情都谈妥当。
　　黎夏原来的打算是，在样品做出来前，先回趟家，然后再过来继续跑业务，大概要到开学前才能够回去。
　　现在也不知道年前还有没有时间回去。
　　不过这一趟，因为那位黄先生的慷慨，黎夏怎么也不算亏了。
　　另一边，周文和坐在办公桌前看设计图纸，顾余琛和楚安就坐在他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样子。
　　比起设计里的五金件，周文和更看中包包的款式，很特别。
　　皮包的设计在这时候其实并不多样，大多也都是仿国外的设计，但手里两张的图纸明显不是市面上有的包型，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一个系列。
　　款式类似却有不同，包型特别却不奇葩，周文和跟箱包打了一辈子交道，他有预感这几款包包一经推出市场，一定会火。
　　而且……他看了眼顾余琛手里没拿给他的图纸，如果没有猜错，剩下的应该是这个系列的其余包型。
　　“你们能帮我联系到设计师吗？”如果可以，周文和更想挖人，五金件反倒是其次。
　　楚安和顾余琛对视一眼，楚安想了想，“大概不能。”
　　他们是帮黎夏推销五金件，不是暗暗挖黎夏公司墙角的，如果设计师被挖走，黎夏在公司肯定不好做。
　　周文和有些可惜，“真想见见这位设计师，我可以定这些五金件，但前提是这几张设计稿做为附赠。”
　　在商言商，虽然他跟楚安是亲戚，但做生意可不是光凭亲戚关系就能做的。
　　“这个恐怕您得跟业务员来谈，我们做不了主。”顾余琛摇了摇头，把设计图纸收了回来。
　　周文和，“……行，那就见一见。”
　　约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顾余琛和楚安却没有办法陪着黎夏一块儿去。
　　京市那边来了电话，需要他们立马赶回去，他们甚至来不及等黎夏从外头回来，只在前台留下了信件和装了黎夏设计图纸的文件袋。
　　信封里顾余琛跟黎夏说了他们突然离开的事，饭店他已经提前定好，并留下了地址，让黎夏放心去找周文和谈。
　　信封里头还夹了一张周文和的名片，看到上头皮具厂的名字，黎夏有些惊讶。
　　这是深市最大的一家皮具厂，不在她原本预计拜访的厂家范围内，人家都有自己的五金生产线，根本不需要从外头下订单。
　　信末，楚安还留下了他和顾余琛的电话和联系地址，让黎夏一定要跟他们联系。
　　黎夏把信收好，在约定的时间，提前赴约。
　　来赴约的并不是周文和，而是厂里的采购经理，这是肯定的事，他能够在百忙之中见楚安和顾余琛，是看在楚顾两家的面子，谈合作这样的小事，就不必他亲自出面了。
　　何况楚安和顾余琛已经离开深市。
　　不过他应当也提前跟采购经理说了情况，所以谈的过程非常顺利，黎夏都不需要过多地推销，就达成了合作。
　　最后不光签下了五金件采购合同，还把那一系列设计都高价卖了出去。
　　至于采购经理想见设计师的请求，被黎夏委婉地拒绝了。
　　“你好，我找楚安。”
　　周文和是楚安的表舅，合作谈成后，黎夏自然要跟他道谢，出了饭店后，黎夏第一时间找了家士多店跟楚安打电话。
　　楚安刚到家没多久，听到保姆说有电话找他，还有些疑惑。
　　接到电话知道是黎夏后，立马眉开眼笑，“黎夏，你是先打电话给我，还是先打给余琛的？”
　　这样问着，楚安心也提了起来。
　　“当然是打给你，合作谈得很顺利，谢谢你。”黎夏诚恳地道谢，“你们走得太快，我还欠你们一顿饭呢。”
　　听到第一个是打给的自己，合作也很顺利，楚安心情好极了。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你再请也是一样。”楚安笑容灿烂，“能帮到你就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黎夏就挂了电话，犹豫了两秒，正准备给顾余琛打电话的时候，有人很急地跑到士多店，想要打电话。
　　看对方好像是有急事，黎夏很快结了帐，把电话让了出来。
　　等回到酒店，黎夏便准备退房。
　　有了周文和那边的订单，她现在只需要盯着五金石开模，确认样品没有问题，就可以直接下单了。
　　周文和下的订单，比黎夏先前给五金厂画的大饼还要大。
　　既然如此，门面也就没有必要再撑着了，直接换到小一些的宾馆住就行。
　　退房的时候黎夏才知道，房费全部挂到了黄先生的名下，就连她之前预付的押金和房费，也通通都退了回来。
　　“黎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前台客客气气地拒绝黎夏自己付钱的要求。
　　黎夏没有办法，只能拎着行李离开。
　　等到楚安打电话跟顾余琛炫耀完，顾余琛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黎夏的电话，主动把电话打到酒店才得知，黎夏已经退房离开。
　　第二天，楚安和顾余琛碰面，看到楚安脸上得意的笑，顾余琛脸上就不好看。
　　“你不要以为她先给你打了电话，就是拿你当朋友，你现在去联系看看，看能不能够找到她。”顾余琛想起黎夏，只觉得牙根痒痒。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楚安当时的心情。
　　这种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余琛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可以听吗？”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女孩子笑着跑进顾家的院子里来，声音娇嗲腻人。
　　顾余琛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妈妈看了儿子一眼，不赞同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笑着看向女孩，冲她招手，“夏夏，到阿姨这里来。”
　　看着女孩跑向顾妈妈，楚安赶紧拉着顾余琛出了门。
　　“同样都是叫黎夏，怎么两个黎夏给人的感觉差那么多呀！”楚安有些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腻歪在顾妈妈身边的女孩子。
　　顾余琛一眼都没有回头，“不一样，她姓周。”


第147章 被卖掉的礼物
　　换了个干净的小宾馆，黎夏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去，周氏皮具的订单虽然已经拿到了手里，但如果能够多拿几个订单，谁又会嫌少呢。
　　黎夏又跑了几天，成功拉到了几笔订单，每单的量虽然小，但加起来却很可观。
　　因为拿下订单，黎夏底气更足，又催了五金厂那边一把。
　　至于要求就不必提了，当初开模的时候都谈好了的，有大订单吊着，又有同行一起在开模，五金厂都用心着呢。
　　得知黎夏要去别的地方出差几天，五金厂的负责人直说让她不要担心这边，保证她回来后，用不了几天，就能看到样品。
　　黎夏这才去批发市场转了两天，因为过些天还要来深市，所以黎夏没有进皮料和五金件，而是批发了一批服装，找了物流发了货后，黎夏才买了火车票回家。
　　黎夏到家的时候，黎南和陶然正凑在一起做船模。
　　“夏夏姐。”陶然这个鬼灵精，一来就知道，整个家里最应该讨好的就是黎夏，所以一反最初的桀骜，嘴巴甜得厉害。
　　黎南瞪他，“别动，松了劲重黏会留胶印子！”
　　陶然立马不动了，手稳稳地摁着板壳，讨好地冲黎夏笑。
　　“师傅，东西给我拎这间屋里就行。”黎夏只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就让三轮车师傅给她把东西拎到徐文文她们搬走的那屋。
　　除了走货运的那点货，黎夏自己坐火车还带了一编织袋回来，都是货运那一批的样品。
　　“姐。”黎漾牵着陶桃的手跑回来，她们在外头玩，听到有人说她姐回来，立马就跟着回来了。
　　黎夏摸摸黎漾的脑袋，又摸了摸陶桃的，等师傅放好东西出来，结清了送货的钱，才坐下来好好歇了口气。
　　这时候黎南和陶然也完成了手头上的事，赶紧都凑了过来。
　　黎夏打开随身的放行李的旅行包，开始拿给他们带的礼物。
　　“天啦，是芭比娃娃！姐，是给我的吗？谢谢姐！”黎漾十分惊喜地接过黎夏递给她的娃娃。
　　娃娃是买的大号一点的，有黎漾的小手臂长，金色稀疏的头发，没有灵魂的硕大眼睛，黎夏是搞不懂有什么好玩和可爱的，不过黎漾喜欢得不得了。
　　陶桃眼巴巴地看着，不过也只是看着，不伸手要，也不过多地表现出羡慕来。
　　黎夏往陶桃怀里又塞了个布娃娃，可以眨眼睛的那种，刚好可以给陶桃抱在怀里，“给桃桃的，喜欢吗？”
　　陶桃不敢接，还是黎漾拿过娃娃塞到她的怀里，“姐姐买给你的，你要谢谢姐姐哦。”
　　“喜欢，谢谢姐姐。”陶桃被接过来后，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黎漾，对黎漾十分依赖和信任，乖乖地应声。
　　小姑娘的是漂亮的娃娃，给黎南和陶然的是两个铁皮壳汽车，和大幅的世界地图拼图。
　　除了这些玩具以外，放样品的大包裹里，还有黎夏给黎南他们买的科普书和杂志。
　　给陈新春老两口带的是找去到从香江那边买过来的奶粉和一些保健品。
　　“你这孩子，说了让你别给我们带东西了。”陈新春心里高兴归高兴，但也真的觉得是浪费钱，说着还要把奶粉让黎夏拿回来，让他们姐弟妹几个泡着喝。
　　黎夏忙拦着，“爷爷，我辛苦从深市运回来的，您就应该高高兴兴地收着，这样您高兴，我也高兴是不是。”
　　“一肚子歪理，以后别带了。”陈新春拿黎夏没有办法，黎夏笑眯眯的，由着陈新春念叨，反正该买的时候她还是会买。
　　除了黎南几个的，黎夏还给宋凡凡，以及陈正陈军都带了礼物。
　　陈正和陈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礼物，拿到东西的时候都呆了。
　　虽然比不上黎南和陶然的，但那可是全新的漂亮的铁皮壳小青蛙，还有一大包弹珠，陈正有些不太好意思，“谢谢夏夏姐。”
　　礼物啊，他们长这么大，还没有郑重其事地收到过礼物的。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本来对陶然还有些排斥的陈正陈军两兄弟，当天晚上就喊陶然一块儿出去玩了。
　　至于黎南，他们喊不动，黎南晚上要看航模杂志，不跟他们一块儿玩。
　　出门在外，休息得再好，也比不上在家里舒服。
　　黎夏美美地睡了个整觉，第二天就仔细捯饬了起来，她要出门去推销她进回来的服装。
　　“这是深市大厂出的货，香江那边的订单，不多，我一样也只拿了十来件，你看看质量和样式。”黎夏身上穿的就是一件毛领皮夹克。
　　皮夹克是人造革，穿不了两年，但新衣服摸上去又软又细腻，堪比真皮，价格跟真皮一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重要的是，皮夹克的款式是真的好，男女款的款式差不多，但因为版型原因，女款的看着温柔又有些帅气。
　　最开始的时候，黎夏是打算去深市拿了服装，回来摆摊卖的，但她现在要忙活五金件的事，肯定没时间摆摊，但现成的钱她也不打算错过。
　　薄利多销，倒手卖给服装店，她也是赚的。
　　能在这时候下海当老板的，除开被逼无奈的，大多都是十分有魄力的人。
　　黎夏眼光好，进回来的货不光质量好，确实也非常时髦，进的第一家店，还没谈妥，就有客人看中黎夏身上做展示用的皮夹克想要试穿。
　　试穿过后，客人直接拿着外套走了，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拍板要看黎夏所有的货，确认都跟外套一样的品质后，直接把货都吃下了。
　　“这么好的货他还压价，早知道我们自己卖了。”陶然算了下黎夏给老板的价格，再对比老板卖给客人的价格，觉得真是血亏。
　　而且他对此十分惊奇，卖衣服居然这么赚钱的吗？“果然是要本钱的生意，跟捡破烂就是不一样。”
　　虽然最近已经跟黎南和宋凡凡他们一起玩了，但捡破烂的事业陶然还是没有丢下，他没有安全感，只有看着捡来的破烂换成钱，他心里才安定踏实。
　　“夏夏姐，你再去深市，你带我一起去呗，我给你打下手。”陶然是真想跟黎夏一块去见世面，去干大事。
　　虽然不知道黎夏在深市是做什么事，但他觉得黎夏就是在干大事，赚大钱。
　　“你能帮我什么忙，别人要你算账你会吗？你去拿货，你知道什么质量的东西是好的？什么东西会好卖？”黎夏问他，“你要是能说个二三四五六来，我就带你去。”
　　“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懂的多了，想做什么再去做，一点也不迟。”黎夏笑着道。
　　这些个小屁孩子，一个个都心急着长大。
　　“姐，你要是进了货，我们摆摊卖怎么样？”黎南问，他也觉得亏了。
　　他和陶然今天都跟着黎夏一起出来了，帮忙提东西，黎夏在里头谈的时候，他们就在外头等着。
　　陶然机灵，溜进去看情况，正好看到事情还没谈妥，老板就把货给卖了的事，价格自然也弄清楚了的。
　　黎夏看了黎南和满眼期待的陶然一眼，“服装店老板能卖上价，不光是衣服的原因，还有很多别的原因，他有店面有长期积累的口碑，如果换成是你们，你们会觉得地摊的东西质量好，还是挂在店里的衣服质量更好。”
　　黎南和陶然对视一眼，不得不说，黎夏是对的。
　　“不过你们想要摆摊也可以，就当是体验一下生活。”黎夏笑着道，“等我去深市后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们摆小摊的，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要去哪儿摆，怎么定价，怎么想办法卖出去。”
　　“好！”黎南和陶然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的惊喜。
　　看到他们相处得好，黎夏心里还是挺欣慰的，原以为陶然的性格，过来后会跟黎南闹很多矛盾，黎夏之前还一直担心来着。
　　这边黎夏刚欣慰完，第二天中午，黎南和陶然就干了一架。
　　“那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黎南红着眼睛看着陶然，眼里满是气愤和委屈。
　　陶然其实心里也有点内疚了，但他也不服气，回吼回去，“可那是送给我的，我有权利做主怎么处理它。”
　　“小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动手，有话咱们好好说，伤到了怎么办。”陈新春刚把两个男孩子拉开，说完又看向陶然，“然然，你也不对，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可以卖给别人！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先跟哥哥道歉。”
　　陶然扭开脸，他都挨了一顿打了，他凭什么道歉，礼物都送给他了，他留着还是卖掉，不都是他自己的事吗？凭什么他就错了！
　　厨房门口，黎漾和抱着布娃娃的陶桃牵着手站在一起，黎漾也很不高兴，这事是她先发现的，但她没有想到哥哥会为了这个打架。
　　黎夏正好买完火车票回来，就撞上这一幕。
　　“姐。”黎南心里委屈死了，觉得陶然太不识好歹了，为了十块钱，就把玩具给卖掉，白瞎他姐的一番心意了。
　　黎夏轻轻拍了拍黎南的肩膀，“没事，别难过，姐知道你的心，但以后咱们换种方式解决问题，不打架了好不好？”
　　“嗯，我就是太生气了。”黎南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
　　旁边陈新春看了眼倔强着一张脸的陶然，头疼不已，“然然，跟哥哥和姐姐道歉。”
　　“我不！”陶然吼了这一句，就直接冲出了家门。
　　陈新春气得差点没站稳，还是黎南发现他身体颤抖，赶紧扶住了他，“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混！”
　　陶然是挺混的，但其实他卖完就后悔了，又拉不下脸去找人讨回来，他其实也很喜欢那个玩具，可是听到别人说愿意拿十块钱买，他就心动了。
　　脑子一热，玩具就到了别人手上，钱到了荷包里。
　　他现在特别后悔，特别想哭。
　　出了院门，陶然绷着一张脸，准备找个地方偷偷哭，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当着别人的面哭。
　　结果才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拎住了脖子，“小林叔。”
　　等林境忙完再来陈家的时候，黎夏人已经到了深市，两人没见着面，不过倒是认识了陶然和陶桃两兄妹。
　　陈新春给林境的解释是，孩子是黎夏的堂弟和堂妹。
　　反正陈新春是这么说的，林境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他当时也没有提出怀疑，陈新春也没有过多解释。
　　“卖了别人的心意，你这是还委屈上了？”林境看着陶然眼睛红红的，笑他。
　　他刚刚过来，就在门口遇到了黎夏，黎夏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林境就过来捉陶然了。
　　陶然眼睛猛地一红，剧烈地挣扎起来。
　　“还想死不认错，臭小子脾气还挺硬。”林境把人拎到一边，“你说说，你哪里占理，你要能说出来，我就不说你了。”
　　“东西送我了，就是我的，我有处置权。”陶然梗着脖子道。
　　林境笑，“是，你有处置权，你这都已经处置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行为，有多伤人的心？”
　　陶然扭开脸，不说话。
　　“你夏夏姐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糟蹋，以后你夏夏姐不给你捎礼物，或者为了一碗水端平，干脆都不给大家带礼物了，你心里就一点不内疚？”林境问他。
　　陶然憋了好久，才气哼哼地道，“那黎南也不能打我，他好好讲道理不行吗。”
　　“讲道理你听吗？他替自己姐姐抱不平还有错了？”林境反问，“那是他姐，小南已经很不错了，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你和你妹妹，你知道你跟你妹妹来这里，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吗？”
　　“是他们非要接我们来的。”陶然死鸭子嘴硬。
　　这臭小子，就是被惯的，陈新春心疼他们兄妹惯着，黎南和黎漾懂事，也都抱着照顾弟弟妹妹的心态惯着，他还真以为别人多欢迎他呢。
　　林境不说话了，就看着他，直看得陶然头越来越低，才开口，“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不说跟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你妈生的那个妹妹，你喜欢吗？”
　　“你再想想你给小南他们准备了礼物，人家转手送给别人或者卖掉，你什么心情。”
　　“行了，硬气什么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要分人家姐姐的疼爱，知足吧你。”
　　陶然不再拗着了，林境揽着他走，他也跟着走，不过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别扭地问，“小林叔，你能陪我去把玩具赎回来吗？”


第148章 不知轻重，不堪大任
　　光拿着钱去赎东西怎么行，林境领着陶然先去街口的小卖部买了些小零食，才由陶然带着上了人家的门。
　　礼物最后赎了回来，但是不是等价交换回来，不光送了人家小零食，还赔了礼，陶然怎么算都觉得亏了，委屈得眼睛红通通的。
　　等出了人家的门，眼泪珠子立马就滚了出来。
　　跟黎南打加的时候没哭，被林境教育的时候也没哭，发现亏本了，立马就忍不住委屈了？
　　林境看着他好笑，“你要是不把这小东西拿回来，你损失得更多，你自己想一想，这世上可不是只有钱是有价值的，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是钱都买不回来的。”
　　“我知道，我再也不做亏本的买卖了。”陶然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太难过了，早知道是这样，他们说给他糖，让给摸一摸玩一下的时候，他就同意好了。
　　等林境拉着陶然回到家里的时候，陶然还在哭着呢，一时半会还收不住。
　　“夏夏姐，对不起。”陶然手里拿着铁皮壳的玩具车，“我不应该把它给卖了。”
　　礼物被卖掉，黎夏心里当然不高兴，但陶然毕竟年纪还小，之前生存的环境又是那样，得慢慢跟他讲道理才行。
　　原以为陶然就算被林境追回来，也是气哼哼的样子，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哭成了个泪人，还泪眼巴巴地来道歉。
　　旁边黎南板着脸站着，一副还很生气的样子，陶然看了他一眼，“小南哥，我错了。”
　　黎南气归气，但见他认错，还把东西要了回来，也没那么气了，“你知道错了就好，别哭了，我那会也是气狠了，不应该跟你动手，我向你道歉。”
　　两个人说开，就都笑了，陶然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呢。
　　“然然，跟爷爷再道个歉，以后不可以顶撞爷爷。”黎夏看了眼陶然，旁边陈新春听了，忙摆手说不用。
　　但有黎夏看着，陶然还是主动跟陈新春道了歉。
　　等陶然跟黎南跑去玩船模去了，林境才有工夫坐下来喝口茶，他过来是给陈新春送年礼的，年前局里都会很忙，他还得回京市过年，可能都没有时间再过来了。
　　“你那边还顺利吗？”林境跟陈新春寒暄完，才问黎夏。
　　他刚刚已经从陶然那里知道，黎夏从深市进了一批服装，转手卖给服装店老板，赚了一笔的事，赚的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吧。
　　林境家世好，说实话，他真不是靠工资过活的，穿的用的单位会发，日常的这些，他妈和姐姐、嫂嫂会给准备，根本用不上他，他妈还会背着他妈给他塞钱花。
　　对钱没有太多概念是因为他不怎么上心，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黎夏的能力有多强，现在换他出去，不借家里的势，想赚到钱，难！
　　要想赚到黎夏这么多钱，更难。
　　他以前还觉得黎夏是图他陈叔的东西，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摸不清这姑娘的打算了。
　　有这个赚钱的能力，何苦来碰瓷两个年迈的老人。
　　摸不清，林境就不去想那些了，真要搞清楚，也未必是好事，他冷眼旁观这么久，觉得黎夏能一直留在陈家，是好事。
　　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边，再不愿意回去，他也总是要被调走的。
　　有他在这边，他陈叔身体还可以，陈家人自然不会慢待他们老两口，但等他走了后，他陈叔身体日渐不好的时候，陈家人会孝顺吗？
　　这是个很肯定的答案，久病床前无孝子，亲生的儿子都未必一直孝顺，何况陈林秀这样本来就不孝顺的。
　　倒是他得想办法，让黎夏一直留在陈家才好。
　　这个想法很自私，对黎夏也不公平，林境知道，但谁叫她选了陈新春老两口呢，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黎夏笑，“挺顺利的，明天的火车，还要去那边拿趟货。”
　　林境还以为黎夏赚了这一笔就准备歇着了，毕竟马上要过年了，没想到她这么折腾。
　　张了张嘴，林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说教黎夏？得了吧，就他这样拿死工资的人，哪有脸说教。
　　“你一个人在外头，小心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掉以轻心。”林境掏出纸笔，写了两个电话和地址给黎夏。
　　“要是有什么麻烦，打电话找这人，我战友，一般的麻烦他都能给你帮上忙。”
　　没想到林境上门还有这种好事，黎夏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谢谢小林叔。”
　　林境愣了愣，气笑了，把钢笔拧好别口袋上，“也不知道客气一下，收好别掉了。”
　　放下心里对黎夏姐弟妹来历探索的欲望后，林境发现自己跟黎夏的相处变得轻松了起来，毕竟不必时时想挖她的过往，抓她话里的漏洞了。
　　其实黎夏一直是很放松的，是他自己非得为难自己而已。
　　黎夏点了点脑袋，“放心，都记在脑子里了。”
　　这种有用的东西，肯定是记在脑子里最保险了，见她能完整地复述他刚刚写下的内容，一字不差，林境总算是放下心来。
　　“对了，你们学习怎么样。”到要走的时候，林境突然想起来这事，都放寒假了，期末成绩单应该早就到手里的吧，“拿成绩单来我看看。”
　　学习这方面的事，黎夏三个一点也不杵。
　　黎南把成绩单找出来给林境看，这是黎夏她们还在湖省的时候，他们去学校领回来的。
　　林境翻开一看，好家伙，黎南门门功课双百分，黎漾也是，兄妹两个都是第一。
　　不过小学嘛，学的本来就不深，考双百分很容易的。
　　翻开黎夏的之前，林境觉得黎夏可能考得没有黎南和黎漾好，毕竟是初中了，还是初三，科目多也难。
　　黎夏期中考的时候，林境那会还忙着处理豪哥一行的事，根本没了解到黎夏的成绩，只听陈新春说过，是说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中上游吧。
　　林境压根就没想到陈新春是谦虚，翻开成绩通知书的时候，林境还以为是重新打开了黎南的，结果看到上头的物理、化学这些才知道，确实是黎夏的没错。
　　做为长辈，看到小辈了学习这样好，林境除了鼓励外，下意识地就掏钱给奖励。
　　“学习好还有奖励的吗？”陶然看着林境手里的钱，眼睛都要放光了。
　　林境已经知道了陶然是个爱钱的性子，“只要你开学期中考第一名，小林叔一样给奖励。”
　　第一名啊，陶然可惜地摇了摇头，这钱他是赚不上了。
　　林境，“……要有志气，向你小南哥看齐，别还没考呢，就先灭自己的威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学习不行，赚钱方面小南哥未必比得上我。”陶然理直气壮地道。
　　他现在也不难过了，亏了就亏了吧，就当是长了个教训。
　　林境哑口无言，旁边陈新春和黎夏他们都笑了，黎夏笑完，“那可未必，说不定学习好的人，赚钱也厉害呢。”
　　“就是，我当初跟着我姐卖饼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都夸我口才好。”黎南不服气。
　　陶然扬头，“等夏夏姐的货运回来就知道了，咱们比一比，我输了就好好学习，你输了就多让我玩几次航模。”
　　黎南做航模时的那个小心劲，陶然都不敢说他以后要多玩几次，怕不小心弄坏了惹黎南不高兴。
　　“成交。”黎南点头，就算陶然不说，他也会让他玩的。
　　这种赌，多打几次没有关系，黎夏乐见其成，但要是敢赌别的彩头，黎夏收在书柜上的戒尺，就有用处了。
　　黎夏是第二天下午的火车，去火车之前，黎夏先去了服装店，说自己还要去深市，问店老板要不要带货。
　　接近年关，正是人们一年到头，舍得为自己置办一身新衣的时候，黎夏这一批货可是帮了老板大忙，不光自己销量走得好，还带动了之前款式的销量。
　　现在听到黎夏还要去深市，老板哪有不乐意的，立马应承了下来，还先预付了一半的货款。
　　答应对方不给这条街上其他商店拿货后，黎夏又去了别的地方，只说不在这条街，没说是江省独一份。
　　有现成的例子，其余服装店老板都想拿货，但毕竟不是自己卖得红火，对于预付款还是有些犹豫。
　　“妹，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拿货怎么样，你就当是带个徒弟，我跟你跑一趟，按靓丽美装的进货价付给你。”有个女老板心野胆子大，主动跟黎夏提出要求来。
　　批发服装只是一时，以后黎夏大概率不会做服装生意，就算要做，别人知道她在哪里进货，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搞批发的档口就在那里，她难道还能拦着别人不成？而且这做生意，也不是有人带过去就行的，主要还是得看进货人的眼光，店铺的地理位置口碑，还有卖货人的口材……
　　反正关联的因素多着呢。
　　多个人做伴，黎夏没有什么损失，她爽快地同意了，女老板买不到下午的火车票，干脆先买了站台票上了火车，上了车后再补票。
　　虽然年纪小，但一路上，黎夏都是主导。
　　下了火车后，黎夏直奔最开始住的那间酒店。
　　前台对黎夏还眼熟着，毕竟是酒店大客户黄先生交待过要照顾的人，黎夏本身离开也没几天，“黎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黎夏微笑。
　　女老板都惊了，黎夏看着不显，小小年纪人脉居然这样广，酒店每天迎来送往多少人，对方居然记得黎夏，这可不简单。
　　本来心思有些活络的女老板按下心里蠢蠢欲动的想法，老实下来。
　　安排出发时间，黎夏就回房间休息了，凌晨要出发去批发市场，不睡饱觉可扛不住。
　　到了批发市场，眼看着黎夏跟档口老板扯皮，跟其他进货的人抢货，砍价，到最后拿着货出来，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个人物的女老板彻底服了。
　　她不是没有进过货，她自己那店就开得还算不错，也是从批发市场杀出来的女汉子，但黎夏才多大，眼光好手准还心狠。
　　抢了一晚上还没完，第二天晚上去了另一个批发市场继续。
　　把货发出去，女老板按着最开始的约定，一分不少地把钱给了黎夏，“妹，这次姐真是太感谢你了，等你回了江省，我请你吃饭。”
　　黎夏客气了两句，便笑着答应了下来，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客气，但直接拒绝也太伤人脸了。
　　大家和气生财。
　　送走女老板和货物后，黎夏回了酒店，打电话跟五金厂联系了后，当天就有负责人就来酒店过来接她，给她接风洗尘。
　　晚上吃了个饭，第二天黎夏就去厂里看进度了。
　　唾手可得的大单，五金厂也不愿意错过，黎夏离开的这些天，他们也一直在赶工。
　　对他们的进度，黎夏还是很满意的，现在就只等样品出来了。
　　把五金厂的事情办完，又约了周氏皮具的采购经理吃了饭，维护好了关系后，黎夏立马就换了宾馆住，这一次在她的坚持下，酒店的费用是她自己结清的。
　　这边她刚提着行李离开，一直没等到黎夏再联系他的楚安，一个电话打到了酒店。
　　“什么，刚走？”楚安要气死了，“你去外头追一下，能不能追得上？”
　　前台看了眼黎夏的背影，并不想追出去，又没有好处，“不好意思，先生，黎小姐是半个小时前刚离开的。”
　　楚安，“……”
　　“年后我们再去一趟深市就是，看样子，黎夏应该经常下榻那家酒店，应该还能碰到的。”顾余琛也有些可惜，就半个小时而已，差一点点！
　　楚安不甘心，“要不我找我表舅，反正黎夏不是跟他们还有合作吗？让他帮我要黎夏的联系方式怎么样？”
　　“你以为你舅舅不会跟你妈说？你要想让你爸妈他们觉得你不知轻重，不堪大任，你就找。”顾余琛道。
　　“而且，你这样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舅舅跟黎夏的合作，你要知道，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跟黎夏合作的。”
　　现在去找表舅问联系方式，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他们跟黎夏不熟，黎夏对他们是用过就扔吗？
　　这样很没有面子的。
　　楚安只能遗憾地打消这个想法，“你说，黎夏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


第149章 大年夜的电话
　　这个问题顾余琛没法答，他只沉着脸，沉默地上了停在家门前的小汽车。
　　楚安也没再多问，问了顾余琛也不知道。
　　过年的时候，黎夏是在宾馆里过的，虽然是在宾馆，但也不冷清。
　　宾馆里还有其他在外出差回不去的人，还有过年期间上班的员工，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个团圆饭。
　　这个时候，人情味比后世还是要重很多的。
　　上辈子黎夏也不是没有过在外头过年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睡一觉就过去了，但现在大家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凑到一起，倒也和乐融洽。
　　年节的时候，人最容易伤感，尤其是他们这样在外头奔波的人，饭后大家也没散，就坐在一块儿闲聊。
　　能坐在这里的人，谁身上都有故事，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白天黎夏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知道她在这里有人一起过年，陈新春他们稍稍放下了点心，但也是叮嘱了她一箩筐的话。
　　这会马上要倒计时进入到新的一年了，已经有人陆续起身去打电话。
　　有人想要隐私一些，就去外头找地方打，有人直接就借宾馆的电话打，黎夏坐着离电话机有些近，前头那位跟家里打完电话后，把话筒塞给了她，示意她打电话。
　　黎夏本来准备说不用的，但那时候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当机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了起来。
　　家里的电话已经打过了，不必再打，这时候打过去，还要劳烦别人去喊陈新他们去接电话，黎夏握着话筒，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看着电话机，黎夏拨出一个记了两辈子的电话，但电话打过去，却显示占线中。
　　京市某工地的办公室内，丁梅梅跨坐在周启仁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一边跟他撒着娇，一边把办公桌上的话筒给拿了起来，放到了一边。
　　别的时候她不管，但这大过年的时候，周启仁必须得陪她，陪她肚子里的孩子。
　　“梅梅，大过年的别闹！”周启仁没注意到她拿走电话，但他急着要回去。
　　家里的母老虎可不是好相与了，大过年他都不在，接下来好一阵子都要不得安生。
　　当然，怀里这个也要好好哄着，“过了十五，我要去深市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们再……”
　　“我不！”丁梅梅娇嗔一声，成熟的身体挤进了周启仁的怀里，“我已经过了头三个月了，我们可以~”
　　上辈子黎父出事后，黎夏打过这个电话，但被人草草敷衍几句就挂断了，她那时候胆子小，不敢再打。
　　但这个电话号码，黎夏永远记在了心里。
　　在黎父出事之前，每个周五，他们姐弟妹三个就会一起去小卖部给黎父打电话，轮流跟远在外地的爸爸说上几句，向他回报学习情况。
　　后来黎夏在外头工作了，胆子大了起来，再打过一次那个电话，但已经是空号了。
　　现在打肯定是能通的，但是打通了又能说什么呢？再次被敷衍地挂断？
　　黎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即使电话再接通，电话那头的人，也不会是她的爸爸了。
　　“还打吗？”旁边有个大姐在旁边等着，黎夏摇了摇头，把话筒递给她。
　　不过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悲伤，大姐没有接话筒，而是推了推她，关切地道，“刚刚没打通是吧，没关系，你再打一下，我不着急。”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不着急，还特意坐了回去，示意黎夏继续。
　　黎夏看了眼满脸和善的大姐，又看了眼手里的电话，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通了，但没等对方接起来，黎夏就挂断了电话。
　　“大姐，你来打吧，没人接。”黎夏笑着把话筒搁在柜台上。
　　刚坐下没两分钟的大姐站起来，“那等我打完你再打啊，可能接电话的人家有事，没能及时接起来。”
　　这时候私人有电话的并不多，所以大姐以为黎夏是打过去让别人转接，电话那头没有人接。
　　黎夏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民桥镇，陆东明和陈敏行还有魏也三个坐在一起打牌守夜，电话突兀地响起来的时候，正是最后几张牌的时候。
　　离电话近的陆东明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还是魏也起身去接的电话。
　　结果电话在他接起来之前，又突兀地没了声音。
　　“打错了吧，也哥别管了，来打牌。”陆东明皱了皱眉头，喊魏也赶紧过来。
　　魏也看了电话一眼，没有动，又多看了一眼，确认他不会再响起来后，捏着牌坐了回去。
　　只是再打牌，他就有些神不思属起来，总是下意识地看向电话。
　　但很快，魏也又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黎夏怎么可能跟他打电话，别瞎想了！
　　大姐打完后，黎夏没有再去打电话，大家坐在一起说着自己的故事，很快就忘了电话的插曲。
　　第二天，黎夏没有出门，在宾馆里休息了一天，初二又开始继续到处跑了。
　　现在她主要是到处收集好的皮子，在批发市场里淘合适的辅料配件。
　　之前在江省的时候，黎夏根本找不到买工具的地方，但在深市的这个批发市场，几乎是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工具，都应有尽有。
　　等到五金厂出了货，样品通过各种检查测试后，黎夏下式下单投入生产。
　　两家五金厂做出来的成品都差不太多，但到底是那家急需要黎夏这笔大订单的五金厂脱颖而出，产品做得精细又结实，防锈防脱抗爆性都达到了标准以上。
　　送检结果出来后，黎夏就在他们家下了订单。
　　订单下下来，先前开模的费用也都给退了回来，应该说不止开模费用，黎夏摸了摸厚度，不少。
　　这些钱不光弥补了黎夏在另一家五金厂开模的投入，甚至还能够赚上一笔。
　　黎夏是要把手里的单跟完的，所以工期很赶，但那有什么关系，工厂从来不会怕工期赶，只怕没有订单。
　　工厂里忙得热火朝天，黎夏也跟周文和那边公司的经理见过两回，就日常饭局维护一下关系。
　　因为没听对方听起过楚安和顾余琛，黎夏干脆也没有问过。
　　一直到开了学一周后，黎夏才把深市的事情忙完。
　　周氏皮具的单子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有楚安和顾余琛的面子在，黎夏一直盯着的五金件的质量也确实是上乘，所以很快就结清了款项。
　　剩下的几个小订单，有两个想要欠款，黎夏当场直接退订金，她知道欠款是这些小公司一贯的套路，但是她可不是公司，她是个人。
　　这钱欠下了，她要想再来要，就麻烦了。
　　到最后，只有一家订了八百个的取消了订单，黎夏也没什么所谓，把这批五金件卖出去所赚到的钱，回江省后，买两套百来坪的房子，是绰绰有余了。
　　黎夏对此很知足，也庆幸自己足够大胆，没有按照原计划，只是进批货回去卖，只要能卖出去，小房子是买得起，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宽裕。
　　“黎总，保持联系啊，有订单不要忘了老大哥啊。”五金厂的负责人在黎夏离开的那天，坚持把她送到了火车站，替她买了火车票。
　　黎夏笑，“这次合作得很愉快，下次有机会一定再联系。”
　　负责人心情极好，拎过助手买过来的零食硬塞到黎夏手里，“黎总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一路顺风！”
　　回到江省，黎夏就歇了半下午，第二天就老老实实地拿着寒假作业去了学校。
　　到了办公室自然是被班主任训了一顿，初三了，马上要中考了，黎夏还敢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请假，不要以为成绩好，老师就不会骂人。
　　被训了一通后，领齐了书本，黎夏就老实回班上了。
　　黎夏开学就请了十来天假，班上好奇的同学挺多的，刘英姿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在她那个小团体里说了黎夏不少坏话。
　　不过她也只敢背着人说，要当着人的面，桂圆和张艳云她们知道了，是一定会替黎夏出头的。
　　一个寒假没见，黎夏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在深市的时候她再剃短成男孩子头，而是留了起来，现在头发别在耳后，清爽又漂亮。
　　“喏，开学这些天的笔记。”黎夏一回座位，张艳云就把这段时间的笔记拿给她。
　　这些笔记不光只有张艳云的，还有唐果和许美娟的。
　　开了学，班上的座位按着去年的期末成绩又重新动了一遍，不过黎夏她们小团体还是坐在了一起。
　　大家期末考得都不错，全都在前十以内，不过班上其他同学加了把劲，优秀的依然占据高位。
　　不过能进前十，桂圆和许美娟就已经很满足了，进了前十，她们考本区的重点高中，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唯独刘英姿，期末成绩直接降到了班上十五名。
　　虽然桂圆她们挤进了前十，但其他同学的成绩动波其实并不大，也就一两名的区别，只有刘英姿，从期中开始，直接从第一掉到十五，差距非常大。
　　大到班主任差点撤了刘英姿班长的职责，担心她是因为过于操心班级事务，影响到了学习。
　　“她在办公室哭了一通，又到班上来哭了一通，委屈死啦，其他班干部去找班主任说情才留下的。”桂圆撇了撇嘴，对刘英姿十分不屑。
　　黎夏看她一眼，“你有心思关注别人，不如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考试的时候那么粗心大意，明明有些分不该丢的！”
　　桂圆被教训得脖子一缩，老实了，也不八卦了，默默地看起书来。
　　前头张艳云就笑，“夏夏，你跟老师说得一模一样，圆圆也是咱们班唯一一个，成绩进步大，反而被训的那一下。”
　　能不训么，丢分都丢在了不该丢的地方，老师是恨铁不成钢，被她给气的。
　　桂圆更不敢吱声了，考试前她还跟黎夏拍胸口，说一定会仔细的。
　　后头的许美娟噗哧一笑，桂圆气得瞪大眼睛，“美娟，你怎么也笑我！”
　　“我不笑。”许美娟立马坐正，跟前头的张艳云和唐果交流了一下视线，努力憋住表情。
　　桂圆，还不如直接笑出声呢！
　　跟她们呆在一起，黎夏才好似彻底脱去了在深市的伪装，从外贸公司独当一面的业务员，重新变成了学生和孩子的身份。
　　不用因为担心开模不成功后续一系列的麻烦，也不必担心样品不过检，达不到标准要重做，更不用担心她的身份被识破，所有订单被临时取消……
　　外人只看到在深市时的黎夏，谈笑风生，运筹帷幄，完全不知道睡在宾馆里，每一个晚上黎夏都失眠睡不着，在思索着每一个问题出现在，她能够选择的退路。
　　等到天一亮，就要继续穿上盔甲战争。
　　这一趟深市之行，去年下半学期黎夏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都掉没了。
　　家里老小心疼她心疼得不行，但黎夏大概是到了抽条的时候，吃得再多，也不长胖了。
　　等到周末，黎夏就准备去看房子了。
　　买房的事，黎夏早就跟陈新春商量过了，陈新春知道后，也没说什么黎夏不应该买房子这样的话，而是直接把找房子的活接了下来。
　　房子是陈新春闲着没事的时候帮忙找的，是旧城区里的一处小院子。
　　房子加院子大概九十来个平房，是个很小的院子，但是住姐弟妹三个绰绰有余了。
　　位置比陈家的位置要好很多，远离棚户区，离市中心近一些，周围学校和医院都有，闹中取静，价格也不算太贵。
　　这事黎夏跟黎南和黎漾说了一声，说准备买个小院子用来出租，黎南和黎漾知道后，对买房子没有多少概念，听到黎夏用来投资，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这房子黎夏确实是用来投资的，但也是给他们姐弟妹三个一条退路。
　　她手里的钱，其实还可以再买房子，江省以后城市发展，肯定会片收现在这些靠近市区的老居民区。
　　现在买下，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但黎夏并不打算做这样的事，甚至买这套小院子的时候，黎夏也完全没有盯着她知道的，上辈子会变得非常繁华的地方去买。
　　人的福报是有定数的，能够重生黎夏已经非常非常感激了，她不想去做这种利用先知投机的事。
　　如果得到什么，必然会失去什么的话，黎夏宁愿什么都不要得到，只想守住现在拥有的。


第150章 买房
　　“房子以前是个老太太独居，年前没了，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早年远嫁到了外地，如今也七十多岁的高寿了，这次回来办了丧事的是老太太的外孙女。”陈新春跟黎夏说着房子的情况。
　　房子里外他都看过了，除了小一点，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街坊邻居多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就是老人是在家里过世的，陈新春有些担心黎夏不喜欢。
　　“没有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事，何况老奶奶是活了九十来岁的喜丧，我没有什么忌讳的。”除非江省有现成的商品房，否则哪家房子里没有老过人的。
　　江省现在新建的房子，基本都是单位福利房，人家职工都不一定有资格，何况黎夏这样的。
　　到了地方，接待黎夏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她把黎夏和陈新春让进来，带着他们看了一圈房子。
　　房子主屋坐北朝南，有两间半，侧屋坐西朝东，是一间隔出来的两小间，分别是厨房和杂屋，每个房间的采房都很好，然后就是一个小院子。
　　院里光秃秃了，墙角两个坏掉的搪瓷盆里以前应该是种了大蒜，现在只余几个烂掉的冒出点头的蒜头来。
　　房子内部都已经清理过了，老人的东西都清走烧掉，只留了一下空着的旧家具还摆在里面。
　　大概是从来没有在这屋子里生活过，阿姨眼里的感情并不深，她急着把房子卖掉回家，黎夏又没有压价太狠，所以谈得很顺利。
　　房子买下来，直接落到了黎夏三姐弟妹的名下，签完合同后，房产证过户的手续，都是陈新春帮着黎夏去跑的。
　　黎夏平时要上课，没有时间跑这些，交给陈新春去办她也放心。
　　买房这事，除了自家人知道，黎夏没有跟别人说起过，陈新春也没有找熟人介绍房子，都是自己领着胡奶奶出去溜达的时候打听的。
　　房产过户后，黎夏找人简单地翻新了一下，就把房子委托给居委会，请他们帮着租了出去。
　　每个月的房租，正好可以抵掉平时一家人的生活伙食费这些，黎夏直接让陈新春去收，平时拿来做买菜钱。
　　买了套房子，黎夏姐弟妹三个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跟之前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黎夏心里从容了一些是真的，哪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一套房子留给弟弟妹妹们。
　　手里的存款，黎夏也分开了存折存。
　　“姐，你给谁写信呢？”写完作业，黎南收拾书包准备睡觉，见黎夏还在写信，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信已经写得差不多了，黎夏画上句号，把信递给黎南看。
　　一共两封信，分别是寄往不同省份的，就是写自己从哪个渠道知道对方的情况，鼓励对方战胜困难努力学习。
　　“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位支教老师，知道有他好多学生因为家庭困难，面临失学，在有能力的前提下，我选了两个品学兼优的孩子进行了资助。”黎夏微笑着道。
　　其实并不是这样，这两个，是黎夏上辈子出去打工时认识的朋友。
　　幸福大多相似，不幸多有不同，这两个今年参加高考，都考上了好的大学，却都因为沉重的家庭负担和高昂的学费，选择了辍学打工。
　　黎夏现在寄的是生活费，等高考结束后，她会支持他们大一的学费和部分生活费，其余的，就得靠他们自己努力了。
　　都是努力生活的人，有一年的时间过渡，上了大学见到的世界更大一点后，黎夏相信他们可以靠自己渡过难关。
　　因为上辈子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所以黎夏还记得他们的地址和学校，才可以做些什么。
　　“姐，我能做点什么吗？”黎南把信还给黎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黎夏。
　　寒假后半程，他和陶然拿着黎夏寄回来的小百货，去外头摆摊做生意，赚了钱扣除黎夏垫付的各项成本后，他和陶然手里都攒了一笔小钱。
　　对了，这次做生意打赌，黎南以五毛钱利润的优势，赢了陶然。
　　“姐，我的钱也给你，帮助哥哥姐姐。”旁边黎漾见状，把自己夹在书本里的钱拿出来。
　　黎漾和陶桃替他们穿珠子卖，手里也有二十来块钱的手工费，过有林境给的第一名奖励，再加上过年拿到的压岁钱，拢到一起也有五十来块钱。
　　除了陶然的荷包捂得紧紧的，陶桃什么都不懂，但见她漾漾姐拿钱出来，她也非要拿。
　　“姐姐不建议你们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部拿出来。”黎夏把黎漾的钱推回去，“做好事是好，但不应该倾尽你们的所有，而是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去做。”
　　陶然点点头，都是傻子，荷包里就那一点点钱，还想着去帮别人。
　　还好黎夏拒绝了，陶然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然黎南和黎漾都拿了，他做为他们中间最富有的，不拿点出来，实在是显得过于小气了。
　　“我可以的，我手里的钱，可以支助一个上不起的孩子，从小学开始，一直到把初中念完。”黎南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力所能及。
　　黎夏点头，她仔细想了想，“那我们可以打听一下，肯定有很多人需要帮助，你们可以选择你们想帮助的人进行资助。”
　　黎南点头，黎漾仔细想了想，“我可以拿一半钱出来，和哥哥一起吗？”
　　“可以。”黎夏点头，见陶然一脸郁闷纠结，黎夏笑着道，“不是资助人才是做好事，昨天我看到陶然给街道王奶奶搬蜂窝煤，也是做好事。”
　　陶然眼睛立马亮起来，挺起胸膛来，“是的嘛，我不光帮王奶奶帮煤，我还会扶盲人叔叔过马路呢。”
　　“然然很棒，这件事是我想做，你可以不参与的。”黎南笑着夸道。
　　陶然悄悄地松了口气，让他忍着心疼拿钱出来也行，但他肯定会心疼很久，他现在荷包里的钱太少了，等他发达了有钱了，他一定多帮助别人。
　　事情说定，黎夏跟黎南准备周末去报社打听。
　　年前的时候，黎夏把陶然兄妹带回来，就立马又去了深市，虽然中间回来了两天，但她做饭的时候少，黎南看她太累，都没让她进过厨房。
　　现在正大生活在一起，第一个感受就是热闹，每天家里都闹哄哄的。
　　都是小孩子，再懂事也不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几个小的不时闹得小别扭什么的，黎夏基本都不插手，由着他们自己磨合。
　　她现在每天最操心的，就是做饭的事儿。
　　感觉做多少都不够吃，做多少都不会有剩饭的时候。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黎南和陶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餐的饭量夸张一点形容，都可以用桶计。
　　如果林境再来做客的话……
　　“姐，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黎南看着满桌子的菜，瞪大了眼睛，韭菜炒鸡蛋都堆成小山尖了。
　　黎夏把最后一个堆冒尖的青菜摆上，“去叫爷爷奶奶和小林叔进来吃饭。”
　　陶然负责摆放碗筷和饭后洗碗，看到这一桌子的碗也头疼，太多碗要洗了。
　　“今天这么丰盛？”林境拎着两张椅子进来，见状也挺意外的。
　　桌上的菜都快赶得上过年了，好几个大菜，家常下饭菜也有几个，再加上青菜和汤，摆满了一桌子。
　　黎夏笑，“今天心情好，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今天，新鲜出炉的房产证明正式到了黎夏的手里，现阶段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着她的计划缓慢地推进，虽慢但稳，黎夏很高兴。
　　林境是知道黎夏买了房子的事的，陈新春看好房子后，找他去打听过房子的基本情况，还有周边的治安情况。
　　说实话，林境心里对黎夏在深市的经历非常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赚到那么多的钱。
　　江省的房价虽低，但一次性拿几万块钱出来买房，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至少他就拿不出来。
　　林境有房，京市、江省都有房，但都不是他自己买的。
　　京市是父母给他结婚准备的婚房，江省的房子是父母偶尔过来看他的时候住的，落到了他的名下。
　　说实话，如果不靠家里，只靠自己的死工资，林境绝对买不起房的，想拥有房子，等单位分房比较现实。
　　不过好奇归好奇，林境却什么也没有问。
　　除开一直以来对她们身份的怀疑，林境对黎夏的感观一直是很好的，聪明能干，有勇有谋，还体贴孝顺。
　　但不管黎夏表现得多超出年龄的成熟世故，在林境看来，她始终是个孩子，只不过是家庭变故，作为姐姐的她，被责任催促着长大了而已。
　　本来林境这趟来，主要是告诉黎夏他们，陶然他们父亲的事有消息了的，但看到黎夏心情这样好，林境突然就不想说了。
　　推后几天再说也不迟，反正青山镇那边传来的消息还只是疑似，并没有确认，等他亲自去了解了情况，回来再说也不迟。
　　饭后，林境拿出了三块手表，分别递给黎夏姐弟妹三个，黎夏的是一块墨绿色底盘，小长方形的女士手表，黎南和黎漾的是两块电子手表。
　　“这是第一名的奖励，小南和漾漾的是新买的，黎夏的是我二姐当初撂我这的手表，新的没戴过，就是放久了，拿去调修了一下，别嫌弃。”林境见黎夏皱着眉头没接，把手表推过去。
　　当初这手表也是个乌龙事，当时他还在上警校，他两个姐姐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他处对象了，兴致勃勃地跑到学校去。
　　两人不是空手去的，一个带了块手表，一个带了套香江买回来的高级化妆品。
　　结果扑了个空，发现是误会，化妆品两个姐姐自己瓜分了，剩下这块手表，他二姐直接给了他，让他赶紧找对象送出去。
　　对象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有呢，正好他发愁奖励什么东西给黎夏姐弟妹，就想到了这支手表，正好黎南和黎漾的奖励也不必再发愁了。
　　手表放久了不走了，去找了钟表匠调修的一下，才拿过来的。
　　黎南和黎漾也没接，他们先看向了黎夏。
　　“小林叔，你给过奖励的。”黎夏提醒林境，看成绩表当天，他塞了钱的。
　　林境摇头，“那是压岁钱，这才是第一名的奖励。”
　　那天黎南和陶然打完赌后，林境还是给陶然和陶桃都拿了钱，和黎南他们一样，他非说是压岁钱，好像也说得通。
　　本来在深市的时候，黎夏也想过给弟弟妹妹们买电子表的，但家里的钟，平时学校按点上下课，用到手表的时候不多。
　　虽然电子表从香江传到内地已经有好些年了，但现在的电子表，还不是十来年后，文具店随便两三块钱就能买到的。
　　现在的工艺还是比较复杂的那种，质量也要好很多，当然也比较贵。
　　一般的家庭都不怎么舍得给孩子买这种东西，家里摆个小闹钟，就够平时需要了。
　　孩子本来就容易有虚荣心和攀比心，黎南和黎漾又不像黎夏，有成年人的思想，不会受到身边人和环境的影响。
　　考虑再三后，黎夏就没有买，没想到林境给买上了。
　　“那，谢谢小林叔。”黎夏接了过来，她接了，黎南和黎漾也把手表接到手里，高兴地跟林境道谢。
　　至于陶然和陶桃也有礼物，陶然给的是钢笔，陶桃给的是带吸铁石的漂亮文具盒。
　　见陶然眼巴巴地看着黎南手里的手表，林境笑着道，“手表呢，我已经买好了，就看你期中考试的成绩了。”
　　“……”陶然，连钢笔都不想收了呢。
　　陶桃最小，她也不懂手表有什么好，有漂亮文具盒她就很高兴了，上面还有小兔子呢。
　　“二姐，给你。”陶桃抱着文具盒，又哒哒哒跑到黎漾身边，上学的时候，爷爷已经给她买了铁皮壳文具盒啦，这个她想送给姐姐。
　　黎漾蹲下来，高兴地抱着陶桃亲了亲，“二姐有，桃桃留着自己用。”
　　黎南看了黎漾和陶桃一眼，又看了眼陶然，同样是一拖一，他的也太难带了。
　　陶然父亲的事，没两天大家还是知道了。
　　跟上辈子一样的是，大家从死者的身上，发现了被包裹得好好的寻人资料，和个人证件。
　　和上辈子不同的是，遗体被提前发现，是林境一直在沟通当地部分花费人力物力寻找，遗体找到后，并没有联系公安，而是联系了黎夏他们。
　　遗体运回来的那天，天气特别不好，电闪雷鸣下了很大的雨，全世界都湿漉漉的。
　　接到通知道的时候是周四，陈新春去学校给黎夏姐弟妹几个都请了假，一起赶到了公安局。
　　死者遗体已经成了一具骸骨，已经被收敛，到公安局来，是交接死者身上发现的遗物的。
　　“是山体滑坡导致的事故，节哀。”公安把遗物轻轻放到一家老小面前，目光同情。
　　和遗物一起推过去的，是事发现场的一些照片。
　　陶然直直地看着，他告诉自己，他才不相信照片里抱着塑料袋的骸骨是他爸，但旁边黎南已经揽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脸扭到了一边。
　　“别看了。”
　　陶然以为自己没哭，黎南给他擦了一手的眼泪，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哥哥，你别哭。”陶然也跟着哭，她还小，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家了，对生父她没有什么概念，听到说她爸爸没了，她也不怎么伤心。
　　她跟着哭，是因为陶然哭得太凶，她害怕。


第151章 斗米恩，升米仇
　　照片只给陶然看了一眼，黎夏就把它给抽走了。
　　一直被陶父抱在胸前的塑料包里，除了寻人的资料，还有陶父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和一本日记本和账本。
　　虽然被塑料布包着，但照片没有过塑，表面已经有些花了，几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照片边缘发白的毛边，也说明了，陶父时常拿出这张全家福思念陶然兄妹。
　　日记本上主要写的是找寻胡奶奶的纪录和一些线索，其余则是陶父思念、担心儿女的各种心情，还夹了好些张汇款单。
　　至于账本上，则是他打零工赚的钱，以及接受帮助的一些记录，在外头寻人，需要花费的精力和财力都是巨大的。
　　账本里还夹了一封信，没有来得及寄出去的一封信。
　　信是给陈凤英写的，上面说他已经得到一些消息，说他母亲很有可能在江省，希望就在眼前，很快就能回家接走孩子，希望陈凤英能够好好照顾好两个孩子。
　　里头还有一张信纸单独写给陶然和陶桃的，就很普通的内容，让他们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他很快就会回去。
　　一起装在信封里的，还有他准备汇给陈凤英的，两个孩子的生活费。
　　看到父亲借了那么多的钱，自己吃糠咽菜，还每个月不落地给他们寄生活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陶然，差一点儿又哭了出来。
　　“这上面记的账，我来还。”陶然拿着账本，忍住眼泪，斩钉截铁地道。
　　黎夏点了点头，旁边揽着陶然的黎南紧了紧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里需要登记一下死者的姓名、年龄和住址，还有家属信息。”公安人员递过来一张表。
　　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内容，是陶父的死亡原因、时间、遗体发现地这些。
　　这个表是殡仪馆需要的，本来陈新春准备填的，黎夏想了想，还是把笔递给了陶然，“爷爷，让然然来填吧。”
　　没有办法见父亲的最后一面，最后替他再做一点事，也算是为人子女最后的念想了。
　　陶然抽着鼻子把笔接了过去，然后颤抖着手，一点点把空的地方都填上。
　　“遗体殡仪馆那边已经接收了，明天就会火化，你们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在火化之前去跟遗体告别一下。”公安也很有些感慨，语气一直十分的温柔。
　　黎夏跟公安道了谢，确定了明天去殡仪馆的时间，一家人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陶然抱着陶父的遗物，始终没有忍住眼泪，陶桃一直被黎夏抱着，也哭湿了黎夏半边肩膀的衣服。
　　回到家里后，黎夏让陶然把东西收好，就领着他出去买祭拜逝者要用的东西。
　　买摆在墓前的假花后，还有元宝和香烛后，黎夏带着陶然到了菜市场。
　　“叔叔生前爱吃什么菜？”黎夏轻声问。
　　陶然愣了愣，木木地看着黎夏后，眼泪一下又涌了回来，“我不记得……”
　　今天一天陶然都很难过，但现在这一刻，最最难过。
　　黎夏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不记得，那就只能看着买了，买了菜后，又去买了瓶米酒，陶然倒是记得他爸爸不抽烟不喝酒的。
　　买好这些东西，第二天，一家人提前赶到殡仪馆。
　　告别仪式过后，紧接着是火化，装盒领证明的过程，每一步黎夏都是让陶然去做的，她和黎南在旁边帮忙。
　　和昨天不一样，今天陶然全程都没有哭，就是眼睛始终红通通的，里面全是水光。
　　直到填上最后一捧土，陶然眼泪才涌了出来，咬紧了嘴唇默默地流着眼泪。
　　到公墓后，黎夏发现墓地后方一定距离的位置，有地方可以种树，特意出去在公墓买树苗的地方，买了两颗松树，让陶然亲手种下。
　　“毛蛋在里边睡着了，跟他父亲一样。”奶奶突然开口问。
　　墓碑上没有陶父照片，陶然家里的，早被陈凤英一把火给烧没了，那些遗物里，也没有陶父能看出脸的照片。
　　奶奶昨天就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公安局，但她似乎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主动跟她仔细说明情况。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主动给说明情况，胡奶奶一般是弄不太明白身边的事情的。
　　但现在她突然就问了。
　　今天的时候，陈新春和黎夏都有些犹豫让不让她过来，但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让奶奶来送这最后一程。
　　也算是给意外过世的陶父一个慰藉吧，他的母亲现在好好地生活着，有人照顾着，希望他在天上能够安心。
　　“是啊，睡着了，你别难受。”陈新春一直关注着老伴的情况，闻言忙轻轻点头。
　　胡奶奶就看着，没有再开口，就静静地看着，眼神有些懵懂，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刻，黎夏甚至有些庆幸，胡奶奶有痴呆，不能像正常的老人一样，感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爸，我会快快长大，照顾好奶奶还有妹妹，你放心。”陶然带着陶桃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林境忙完工作赶过来的时候，黎夏他们刚准备走。
　　“还好赶上了。”林境气喘吁吁的，他刚把陶父从下面的市县接回来，就去忙另外一件案子了，这还是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时间。
　　见他要祭拜，黎夏忙把人拦住，先把收起来的祭品摆上，才让他继续，林境把花放在墓前，恭恭敬敬地鞠躬祭拜。
　　看着墓前摆着的丰盛祭品，林境心里十分地纠结。
　　先前他就怀疑黎夏几个的身份，到最后这份怀疑也没有打消，只是被他放下，因为黎夏留下对谁都好。
　　但现在，林境心里又有了新的疑惑。
　　找到陶父的遗体后，基本也就确认了黎夏姐弟妹三个跟胡奶奶，跟陶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本来这也没什么，这事在林境心里其实早有了答案，问题就出在，黎夏先前的一些描述，跟陶父怀里的那些资料的重合率实在是太高了。
　　联想到黎夏甚至能说得陶父可能出事的大范围，林境一开始是有怀疑黎夏早就发现了陶父的遗体的。
　　但经过专业人员的调查检验，陶父的遗体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怀里的资料也一直封存着。
　　所以，黎夏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呢？
　　林境是真的对黎夏的经历十分好奇，特别想深挖一下，仔细弄个清楚明白。
　　“小林叔，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黎夏把祭品重新收到篮子里，见林境一直盯着她看，忍不住好奇地问。
　　林境忙摇头，移开目光，“没有，我在想案子的事。”
　　黎夏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放好，看向林境，“一起走吧。”
　　一行人下了山，坐上了回市区的公交。
　　“黎夏，你去过青山镇吗？”或许黎夏她们是早就认识陶父，看过陶父手里的这些东西，听陶父说起过之前发生的事？
　　昨天陶然填的那张表上，并没有出现青山镇三个字。
　　陶父遗体找到的地方，在青山镇之外一点点的距离，不归属青山镇，但离青山镇近，一些治安的问题，归青山镇的派出所管理。
　　黎夏摇了摇头，表情微微有些茫然，“没有去过，怎么了？”
　　一开始的时候，黎夏确实是有些防备林境的，但时间久了，她知道有些事林境心知肚明，并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就放松了警惕。
　　毕竟是上辈子帮过她，这辈子又常常跑家里蹭饭吃，对他们姐弟妹多有关照的叔叔。
　　“没什么，就是青山镇那边有种菌子特别好吃，现在正是季节，想弄一点回来，又怕你不会做。”林境胡乱找了个借口。
　　黎夏也没有多想，只让林境把东西弄过来，说不定她会，不会的话也可以问问卖菌菇的人，是什么样的做法。
　　其实说是黎夏之前见过陶父，也有些冲突，按黎夏之前的说法，他们一直住在湖省的，到江省是第一次来，又怎么会提前遇到陶父呢？
　　也不对，黎夏他们姐弟妹三个的口音，跟陶然他们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除了最开始的那些日子，黎南和黎漾会带有比较浓重的口音，现在他们的口音都已经纠正了过来。
　　就算没那么正宗，也能听出是江省话，林境想再听几次，加深一下印象，方便去打听都不行。
　　所以，黎夏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湖省人。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林境想不通，回程的路上一直是皱着眉头的，陈新春一问，就是在想案子的事，于是就没有人打扰他了。
　　黎夏他们下车的时候，林境差点儿冲口而出，直接说黎夏的真实来历。
　　还好看到陶然兄妹，把话头死死地卡在了喉咙口里。
　　虽然没有人跟他解释过，但林境知道，黎夏跟陶然说他们是堂姐弟妹，所以陶然一直误会黎夏是陈新春的孙女。
　　这事未必能一直瞒着，说不定哪天一个街坊随口一句就戳破了这个误会，但林境不希望是他来戳破。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大家没有什么隔阂在一起生活，慢慢地磨合着。
　　“有事？”黎夏注意到了林境的欲言又止。
　　林境心里已经百转千回过一次了，“周末我拎菌子来，还有许瑞和罗小雪一起，招待不招待？”
　　“当然，随时欢迎。”黎夏笑着点头。
　　等黎夏下了车，林境才头疼，他哪里知道青山镇有什么菌子，还得是特别的菌子，周末也不知道许瑞和罗小雪有没有别的安排。
　　头疼……
　　黎夏完全不知道林境这一路的心理活动，房子和陶父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短期内她都没有别的事情再压在心上了。
　　接下来她的任务，就是努力赚钱，好好学习，带着弟弟妹妹们快快长大。
　　等到这个周六的下午放学，黎夏才终于腾出时间，好好整理她一直没来得及整理的工作室。
　　屋子寒假的时候已经请人重新粉刷过了，屋里向东的窗边，和靠北的墙边都摆了两张大桌子，这是黎夏之后的工作台。
　　后面陈新春还找人给黎夏打了整排的大架子，给她放布料和辅料配件用。
　　先前黎南在老鞋店里收的大些的没用得上的机器，也都从黎南床底下拖了出来，搬到了这里。
　　隔壁赵刚和赵栓田父子，一看到那些机器，脸色就变得奇怪起来。
　　“原来这些东西是被你买走了，那鞋店的老板娘实在是太不讲信用了，说好了等我们去收的，转眼就卖给了你。”赵栓田背着手，嘴里说着老板娘不讲信用，其实是在怪黎夏。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是黎夏半路截胡，把他们看好的东西买走了的。
　　先前徐文文看到赵刚趴在黎夏她们那屋窗子上看，赵刚就是在看这些工具。
　　当时赵刚从缝里看着了一些简单的，以为黎夏只收了那些小的，没想到大的也一并被黎夏收了过来。
　　看着他们抬的那重量，赵家父子就觉得心痛，按他们之前谈好的价格，这些东西光是当铁论斤卖，都能赚不少，要是拆下来分开卖，能赚更多。
　　黎夏倒是有些意外，她倒是听老板娘说了准备卖废品，但并不知道是要卖给赵刚他们。
　　当然，就算知道，只要老板娘愿意卖给她，她还是会买的。
　　“我记得老板娘说的，你们价格没有谈拢吧。”黎夏看了眼赵栓田，并没有对方意料的心虚。
　　赵栓田喉咙一哽，咳出口浓痰来，他也没敢随便吐在地上，这事陈新春要说的，而是跑回家吐到了痰盂里。
　　吐完胡乱擦了把嘴，又跑回来，“怎么没谈拢，都说好了等我们送完车上那一趟，就回去收的！”
　　说这话时，赵栓田已经有些气势汹汹了，污浊的口气和唾沫星子直往黎夏的方向飞，黎夏赶紧侧身避开了。
　　“那您应该去找老板娘理论，赵爷爷，这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您说是不是？”黎夏把门带上锁好，把赵家父子的视线隔绝在外。
　　赵栓田，“……”
　　怎么就怪不到黎夏头上，如果她不去买，不就没这事了，想到错失的钱财，赵家人心里就意难平。
　　而且让赵栓田一直很不舒服的是，黎夏这个人还特别地小气，冰箱和洗衣机都锁得死死的，半点不给人挨边。
　　自从她们来了以后，一向大方的陈新春也变得小气起来，还总是嫌东嫌西，让他们非常的不愉快。
　　要不是这里的租金实在是便宜，他们才懒得再租在这里，一堆孩子，每天都吵得要死。


第152章 救人一命
　　黎夏把房门锁上，就准备出门去布艺市场，徐文文她们这屋窗玻璃都是透明的，得买布回来做窗帘。
　　正好陶然和陶桃过来后，黎夏又打了两床被子，需要多做两床被套替换。
　　现在有了单独的工作间，黎夏买了台缝纫机回来，做里衬的时候，还是有缝纫机要方便一些。
　　先前从鞋店收的收的皮鞋缝纫机已经请人修好了，买了新的机针和压脚，以后可以且来车皮子。
　　有了缝纫机后，像这些简单的窗帘、被套这些，黎夏就都能自己做了。
　　其实黎夏还会做衣服，做得还不错，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跟皮子打交道一些。
　　不过等夏天来的时候，倒是可以给黎漾和陶桃做几身小裙子，身边有了漂亮的小姑娘，黎夏也忍不住会有要打扮她们的想法。
　　“夏夏，等会借你家洗衣机用一下，我甩一下床单。”梅芬这时候抱着拆下来的被面和床单出来，见黎夏要出门，忙招呼一声。
　　要说洗衣机这东西，梅芬也觉得不怎么好用，洗不干净，还得自己提水，麻烦。
　　不过那个甩干的功能，梅芬觉得很实用，甩干了，稍微晒一下就干透了。
　　以前时候，梅芬要床单被面这些大件，通常都是大早上起来洗，洗了晾到晚上再缝起来，要是天不好干不了，就麻烦了。
　　压箱底的被面是有，但那不是舍不得拿出来用，就算拿出来，也全是樟脑味儿，得洗洗才能再用嘛。
　　现在好了，有洗衣机，赶上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洗了甩干，晾半下午，保证干得透透的。
　　“我出门一趟，钥匙你拿着。”黎夏把钥匙解给了梅芬，也没说让她直接拿洗衣机洗的话。
　　之前梅芬也借用过，黎夏都是让她直接在洗衣机里洗，但她不愿意。
　　赵栓田见状，立马冷哼一声。
　　梅芬这才注意到站在院子里的赵家父子，“赵叔，今天没出门收货啊。”
　　“没有，今儿刚子不舒服，歇一天。”赵栓田脸色这才好看了脸，背着手道，神态里微微有一些对梅芬的看不上。
　　自从陈林秀调到县城去后，梅芬的日子是越过越舒服。
　　每个月陈林秀的工资会寄三分之二到她的手里，她自己还有临时工的工资，攒一部分，一部分花销。
　　因为不用管陈林秀的吃穿，现在跟公婆那边也闹得不太愉快，梅芬干脆也不往那边陈家去，花销用的钱，管他们娘几个的生活是绰绰有余的。
　　上个月梅芬还涨了一点工资，心情好气色就好，梅芬也舍得打扮自己了，给自己扯布做了两身新衣，每天进去都笑容满面。
　　但这样的画面落在赵栓田眼里，就是梅芬不守妇道了。
　　做为一个女人，一点都不操心丈夫，只顾自己吃喝，还天天花枝招展地往外头跑，腰和屁股扭成麻花一样，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
　　以后他家赵刚娶媳妇，可千万不能娶这样的女人。
　　赵栓田的这些不屑，并没有让梅芬感受到，就算感受到了，她也不在意。
　　把黎夏留下的钥匙收好，梅芬就把床单被罩都泡在洗衣粉冲起泡的水里，又回屋去收三个皮小子的脏衣服去了。
　　赵栓田在院子里走了走，站在厨房门口看看了里头的大冰箱，又默默地回了自己住的那屋。
　　屋里赵刚早又回来躺下了，钱奶奶坐在床边上糊纸皮壳子，平时不出去收废品的时候，钱奶奶就在屋里做手工赚钱，也不怎么出门。
　　“四麻子那里怎么说？”赵栓田一进门就开口问。
　　床上赵刚一动不动，钱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是下个星期能带姑娘过来。”
　　听到这话，床上的赵刚才有了反应，起身坐了起来，“不是像上次那个一样，有残疾的吧，我不找有毛病的女人。”
　　赵栓田也是一脸赞同，他儿子手脚齐全，怎么好找一个身体有毛病的，上回找的中人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一些，带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好的。”说到这里，钱奶奶笑起来，“四麻子说了，要是这回这个还不成，再有好的，只收咱们一半钱。”
　　听到这消息，赵家父子才真正欢喜起来。
　　黎夏到了布料市场，先找了适合做窗帘的布，又买了做被套的布料，接下来才慢慢选做衣服的布料。
　　本来黎夏还想找一找做皮包里称的布料的，但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去郭大姨那里买。
　　郭大姨那边的布料虽然不多，但上次她提出要什么样的后，她很快就找来了几款，质量非常好，价格也合适，十分省心。
　　正好，她也要请郭顺顺吃个饭，感谢一下对方。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遇上郭顺顺，黎夏的皮包做得绝不会有现在这样顺利。
　　江省没有专门的皮料市场，找货源是个大难题，要费很多的精力和心力去找，不拿大货的话，价格也未必能压得下来。
　　今天黎夏在布料市场这边转了好几圈，压根就没找到好的皮料店，顶多就是布料店里带一点质量一般的皮料，有的干脆就没有。
　　如果每次都需要去深市那样，有专门市场的地方进货，黎夏就要慎重考虑了。
　　买了布料后，黎夏坐公交车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公园，那里有个大湖，最近两个周末，黎南和宋凡凡还有陶然，都会跑到这边来试航。
　　今天黎漾和陶桃也跟着来了，两个小姑娘在旁边给哥哥们加油打气。
　　黎夏买了挺多布料的，进公园的时候在门口寄存了才进去找人。
　　小湖边每周末都很热闹，好多跟黎南、宋凡凡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那里玩航模，还有少年宫的老师带着搞活动的。
　　黎夏今天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人已经渐渐在散了，大家都在往外走，不过湖边还是有不少孩子聚集在一起。
　　“上周你们的船模还在水里打转呢，今天就冲到前头去了，你们好厉害啊！”黎南和陶然被围在中间，两人正一起收拾东西。
　　宋凡凡一脸骄傲，好像大家伙是夸他的船模一样，“上次是因为中轴线分界两侧配重不一样才这样的，小南改好了，自然走得又稳又快。”
　　这已经不是黎南他们第一次下水了，每一次下水都会有些小问题，回来就看书查资料找毛病，再想办法改进问题，一直到现在，终于取得了一点小成绩。
　　黎南并不知道，他的对手都是一些普通的爱好者，跟少年宫那些要出去参加比赛的专业同学不一样，他的船模比不过他们的。
　　“小南。”黎夏走过去，身边已经跟着黎漾和陶桃了，两个小姑娘在不远的地方排队荡秋千，她把她们领了过来。
　　黎南眼睛一亮，“姐，你怎么来了？”
　　“出门买了些东西，正好过来看看，这是完事了，准备回去了？”黎夏走进去看了眼，黎南他们的东西都快要收好了。
　　黎南点头，跟陶然和宋凡凡一起把书包背上，就准备走。
　　结果湖边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突然有人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谁会游泳啊，救命啊……”
　　黎夏忙看向湖面，湖里果然有孩子的手在扑腾。
　　黎夏扫视一圈，湖边这个时候大多都是孩子，少年宫的老师们都带着孩子已经走了，有两个大点的孩子，也大不了多少，但一看就不会游泳的样子，跑着去找工具去了。
　　“小南，去找工作人员，看有没有绳子或者长竹杆，不会游泳的孩子不要下水。”黎夏边说话边脱外套。
　　黎南心里其实挺着急的，替水里的人着急，又担心他姐，但这时候他还是二话不说，就把书包丢到里上，往外冲。
　　找人要绳子和长竹杆……
　　宋凡凡和陶然愣了两秒，也赶紧跑起来，见陶然也跑，宋凡凡扯住他，“你在这别动，看着漾漾和陶桃，别让她们乱跑，也别让她们去水边。”
　　说着，宋凡凡也冲了出去。
　　这时候黎夏已经在岸上迅速地蹦跶几下，跳到了冰冷的水里，她游泳的速度很快，游过去后没有直接去捞落水者，而是绕到了对方的正面。
　　黎夏把自己脱下没扔的外套甩了过去，但对方已经乱成了一粥，拿住衣服，扑了半天，愣是没有抓住衣服。
　　岸上的孩子们看着也着急，喊着让落水的那个赶紧抓住衣服，有着急的，还往水边冲了两步。
　　“退后！你们要想死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别拖累我姐！”陶然急死了，一边看着两个妹妹，一边还要盯着这些人。
　　孩子们赶紧退后了几步，不敢离水边太近。
　　黎夏见状，只能把衣服放开，潜到了水里。
　　绕到了对方背后，把人从水里托了起来，对方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漂起来后，终于不再那么恐慌。
　　黎夏拖着对方往岸边游，一边艰难地看向岸边。
　　她水性是还可以，但是从来没有负重游过泳，她托着的这个孩子十来岁，挺重的，如果没人帮忙，或者没有东西借力，她可能撑不到岸上去。
　　“姐，姐，你能不能抓到！”好在这个时候，黎南找了长竹篙过来，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位年纪比较大的公园管理人员。
　　这个公园是免费的，管理人员并不多。
　　竹篙伸进水里，离黎夏还有一点距离，黎夏觉得自己可以游过去，但黎南已经着急了，“凡凡，你拉住我，我往水里走一点。”
　　公园的小湖除了西北角地势渐高，有座小桥，他们在的这片地方是连着草坪，延伸到水里的，可以往里边走几步。
　　“行。”宋凡凡也是胆大的主，赶紧拉住黎南。
　　陶然上前拉住宋凡凡，其余的孩子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拉人。
　　“你们拉紧一点，别松手掉水里了啊，我害怕。”
　　“拉紧一点，拉紧一点……”
　　黎南往水里一走，黎夏就轻松多了，她很快就抓到了竹篙。
　　因为救得及时，落水的孩子只是呛了一肚子水，人还没有昏过去，救上来后，整个人都是傻呆呆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岸边的人都围上去问情况。
　　“他是为了捞自己坏在水里的船才下水的。”旁边有孩子心有余悸地道。
　　黎夏披着黎南脱下来的的外套，扭头看了眼水面，就看到自己飘在水上的外套，更远一点还有条白色的船模。
　　“船模重要还是命重要！”看公园大门的老大爷吓了个半死，直接一巴掌拍那孩子肩膀上。
　　他们这公园虽然是免费的，但并不是免责，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们都得追究责任。
　　黎夏摇了摇头，示意黎南几个走人，人救上来没出事就好，赶紧回去吧，她快要冻死了。
　　取了寄存的布料，几个人就赶紧坐车回家了。
　　在路上的时候，黎夏就开始打起了喷嚏，黎南和黎漾都急得不行，黎漾还想把自己的外套脱给黎夏，没黎夏拦住了，“没事，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旁边陶然和宋凡凡都想脱外套给黎夏，都被她给拒绝了。
　　公交司机知道黎夏是救人才湿了这一身后，开的就有些快，车上的乘客也都没有意见，都夸黎夏是个好孩子。
　　中间几个站没有要下的人，司机干脆就没停。
　　“小姑娘赶紧回去吧，你是好样儿的。”下车的时候，车里的人还冲黎夏比大拇指。
　　回到家里，就是一通忙活，好在现在的煤灶都是有热水缸子的，黎夏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黎南的姜汤也煮好了。
　　宋凡凡还特意跑回家拿了感冒药过来给黎夏，让她提前预防一下。
　　第二天，等林境拎着千辛万苦搞来的他们这边不常见的菌菇上门的时候，黎夏裹着个大棉袄，小脸红通通，擤着鼻涕不时哑着嗓子咳两声在院里迎接他。
　　“夏夏这是怎么了？”罗小雪和后头还跟着拎着两手满满的菜和水果的许瑞进来。
　　黎夏脑袋有些发沉，鼻音很重，“感冒了，没事，你们坐。”
　　林境有些不好意思，黎夏都病成这样了，他还带着客人上门来打扰。
　　“不麻烦，也没发烧，就是吃了药有点犯困，炒菜还是能炒的，不过你们得派个人给我尝味道，我尝不出味来。”黎夏笑。
　　这有什么，她上辈子发着高烧还照样得上班呢。
　　就是这辈子，有弟弟妹妹和爷爷奶奶关心着，人才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娇气起来，不过做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153章 难道见鬼了？
　　虽然黎夏说她可以，但林境他们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要是林境一个人来做客，一般都是黎南给黎夏准备打下手什么的，但他这不是还带了两累赘么，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厨房备菜。
　　“要说累赘，你和许瑞才是呢！你看看你们这洗的白菜，菜味儿呢？怎么只剩下个菜心了。”罗小雪拍着许瑞拿进来菜篮子质问。
　　许瑞瞅了罗小雪案板那里一眼，“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这割猪皮，肥肉被你削下去一半了。”
　　罗小雪眼睛一瞪，许瑞声儿立马小了，但小了也还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你还不让人说。”
　　眼看着两人都快要吵起来了，林境端着挑了一半的韭菜，忙把两人隔开。
　　“……”黎夏，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许瑞是在追罗小雪的吧？
　　等他们三个基本不进厨房的人把菜收拾好，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好在他们来得早，不然这顿饭下午三点都未必有得吃。
　　黎夏炒菜的时候带了口罩，怕控制不住要咳嗽，到时候传染病毒，黎南在旁边帮她打下手，顺便帮忙试味。
　　至于林境几个，则是被黎夏给赶了出去。
　　只是炒菜其实是很快的，就是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显得时间有些难挨。
　　“吃饭了。”黎夏招呼一声，林境几个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一会儿就把桌给摆好了。
　　黎夏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正好这时候，隔壁赵家人回来了，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引着人往院里进。
　　结果他们的客人脚才跨进院门，转眼又缩了回去，黎夏连样子都没有看着对方，就知道有人在门口晃了那么一眼。
　　赵家人又追了出去，黎夏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把筷子发了，就安排吃饭。
　　然而一直到他们吃完饭，赵家人也没有回来。
　　今天的饭菜大概是有自己的参与，林境几个都吃得特别香，吃完饭，林境还领着许瑞把碗给刷了。
　　“夏夏，你还没有开始做包呀？”罗小雪现在不买包，就是想看看。
　　她去年在黎夏这里买包花了不少钱，不过都花得很值得，包包背出去漂亮又上档次，十分称气质。
　　尤其是她送给自己姐姐们的几个包，更是得人心，听她大姐说，她单位同事好多打听这包在哪买的，虽然价格让不少人却步，但还是有想买的。
　　要不是黎夏说年后接单不急，罗小雪早就把人给介绍过来了。
　　“已经在准备了。”工作间里装了白色的窗帘，黎夏把窗帘扎起来。
　　罗小雪去堆布料的架子那里转了一圈，“这块米黄色的皮料也是真皮的吗？好漂亮啊。”
　　在深市的批发市场里，黎夏收了很多不错的皮子，有她自己见猎心喜作收藏用的，也有一些郭大姨那里没货的，颜色比较特别鲜艳的皮子。
　　“是真皮，皮革厂加工出来的，颜色漂亮吧，我准备拿它来做小型包的。”黎夏笑起来。
　　罗小雪夸皮子，感觉就像是在夸她自己。
　　虽然还不知道成品是什么样子，但是真的好想要啊！罗小雪摸了又摸，舍不得放手。
　　然后她又看到了黎夏给家里车的大被套，这个时候，大部分家庭都是沿用以前的方式，手工针线固定被面和里布，被套还很少见，但市面上其实是有的，只是不流行而已。
　　“这是什么？”罗小雪拿起来看。
　　她是被被罩的花样吸引的，纯白的底色，一些浅绿色的小花，并不密集，十分清新好看。
　　而且两面的花色还不一样，另一面是浅绿色的，也很好看，这肯定不是衣服，倒像是罩什么的。
　　“被罩。”黎夏被罩上午就车好了，堆在椅子上没收。
　　手工缝被罩黎夏速度很快，但每次要洗的时候得拆，晾干还得缝，就特别麻烦。
　　之前没有缝纫机的时候，黎夏就直接手工把被面都缝紧固定好了，但就没那么好看。
　　罗小雪很好奇，她不是很能想像，被罩要怎么用。
　　黎夏干脆带着她回房间，把桌上的被罩给换了了一下，罗小雪眼睛都亮了，立马找黎夏要来买布店的地址，准备也去车两床被面。
　　一般布料市场就有专门的缝纫排档，花几块钱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再来麻烦黎夏了，主要是被面的花色，罗小雪很喜欢。
　　因为黎夏生着病，林境和他们也没有打扰太久，等林境和许瑞把饭洗好厨房收拾好，一行人就告辞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洗碗不是只洗碗就好，居然还要收拾厨房。”许瑞满脸惆怅。
　　和城市里大多数双职工的家庭不同，他妈妈是全职太太，家里家外一把手，他长这么大就没下过厨房，也没扫过地拖过地。
　　至于他爸，也是一样，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那种。
　　突然觉得他妈妈真的很辛苦。
　　“现在知道也不迟，回家多帮你妈妈分担一些家务吧，别让你妈以后觉得养儿子还不如养条狗贴心。”罗小雪看了他一眼，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瑞，他是有这个想法，但罗小雪这么一说，怎么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黎夏笑着送他们出门，“小雪姐说得没错。”
　　“差辈儿了！”许瑞想不到词说罗小雪，立马把主意力放到了黎夏身上，“你管我们叫叔，管她叫姐，你知道罗小雪比我还大两个月吗？”
　　林境赞同地点头。
　　罗小雪白了许瑞一眼，一个肘击撞向许瑞，许瑞反应很快躲了过去，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地嚎了两声。
　　“不知道，我觉得小雪姐一点都看不出来比你大，你们俩还挺像差辈儿的。”黎夏笑着开玩笑。
　　许瑞捂住心口，“你们这一个个，太伤我的心了！”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把人送到街道口，林境就不让黎夏送了，让她赶紧回去吃药。
　　“吃饭前小南说是饭后半小时吃饭，赶紧回去吧。”林境说着，许瑞和罗小雪也赶紧不让黎夏再送了。
　　黎夏目送他们走出几步，才转身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才想起姜和蒜被林境他们糟蹋完了，得去买点，便转了个身，往小菜店走过去。
　　小菜店其实就是临街的院子开了个门，街道里已经有了杂货铺，小菜水果店这样的店面了，小菜店的旁边就是一家平价饭店。
　　黎夏在这里又看到了赵家人和他们的客人。
　　赵刚他们背对着门口坐着，他们的客人，还有一位陌生的姑娘，面向着街道方向坐着。
　　这架式，看着像是相亲。
　　不过也不太像，那姑娘年纪看着好像不大，脸上还有婴儿肥，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吧。
　　黎夏只是扫了一眼，就进了小菜店，她对赵家的事，没有什么兴趣，买好姜蒜，又挑了点当季的水果，黎夏就直接回家了。
　　一回家，四个小的就盯着她吃药。
　　感冒药有点安眠的作用，黎夏吃了药后，没一会就昏昏沉沉，回屋里睡去了。
　　小饭店里，四麻子一脸不悦地看着赵栓田父子，“怎么会有公安在你们家里？”
　　“公安？”赵栓田愣了一下，想起是林境，“哎，那是我家邻居的亲戚，应该是没事过去吃饭的。”
　　听到是邻居的亲戚，四麻子才微微放下心来，不是专门过门逮他的就好。
　　其实他本来是准备直接走人的，结果被赵栓田给拉住了，看到对方一脸心急，他忍不住提了下价，对方立马就答应了，他才半推半就地到了这家饭店。
　　“吴引娣，以后这就是你的公公婆婆和男人了，你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以后生个大胖儿子，你爹娘脸上也有光。”跟赵家人谈妥条件，四麻子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吴引娣看了赵刚一眼，有点想哭，但却害怕的不敢说话，也不敢哭，只喏喏地点了点头。
　　赵刚对吴引娣十分满意，吴引娣一看就是健康能干的样子，不像之前那个，眼神呆滞瘦得像人干一样。
　　而且吴引娣有些微壮，脸蛋红红的像苹果一样，他很喜欢。
　　他这里点了头，女主也没有反对意见，这亲就算是结成了，四麻子拿了钱，麻溜地就走了，吴引娣被留下，以后跟着赵家人一起生活。
　　“媳妇，你多吃点，吃完咱们回家去。”赵刚乐呵呵的，在四麻子走后，还给吴引娣夹了两筷子菜。
　　身边唯一熟悉的人走了，吴引娣有些想哭，但又不敢哭，四麻子叔跟她说了，如果哭闹想跑的话，她会挨打的。
　　如果不跟赵刚，她也会被卖到别的地方去，她爹妈已经收了四麻子叔的钱了。
　　是留在城里生活，还是被卖到山里穷得吃不起饭的地方去，全看她自己听不听话。
　　看她一直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样子，赵栓田和钱奶奶都很满意，老实听话就好。
　　“到了我们家，只要人勤快，早点给刚子生下儿子，日子还是舒服的。”赵栓田喝了两口白酒，这时候已经不吃了，点了根烟，准备给儿媳妇讲讲他们赵家的规矩。
　　吴引娣低着头，细声细气地问，“可不可以晚几年生孩子？”
　　她们乡里，好几个她这个年纪生孩子的，都因为发育不全，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事，最后一尸两命。
　　吴引娣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回家乡，看看她苦命的妈妈和姐姐们。
　　可她声音太小，赵家人根本就没有听到。
　　“家里有房子，刚子在外头赚钱，你操持好家里就成，最重要的就是要听话。”赵栓田看了吴引娣一眼，眼神有些轻蔑，“一定不要出门去勾三搭四，否则别怪刚子打人。”
　　“你只要不犯错，我是不会打你的。”赵刚乐呵呵地冲吴引娣笑，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牙齿。
　　“咱们家院子，还有两家邻居，那都不是些什么好人，你平时不要跟他们接触，离远一点……”
　　小院里好像多了个人，但又好像没有。
　　黎夏看了眼赵家的方向，明明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看到院里挂了女人的衣服，但一出门，衣服就被收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晾衣绳，黎夏皱起眉头来，要不是她确认自己看到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一早上，要做饭要上学，黎夏没心思去关注赵家的事，等中午回来的时候，赵家那屋静悄悄的，大门上还挂了把锁，不像有人的样子。
　　“赵家？”陈新春听到黎夏问起赵家，也是愣了一下，“没有吧，没见他们家有人出入啊。”
　　旁边黎南、黎漾还有陶然兄妹都摇头，他们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见鬼了？
　　黎夏不信邪，晚上过了十二点还没睡，出门看了眼外头，晾衣绳上空荡荡的，没看见女人的衣服。
　　早上起来的时候，赵家人已经起来，自然也没有看到院里有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黎夏都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不对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总觉得不太对。
　　她不知道，赵家小屋里，有一双眼睛，趴在窗户后头，从缝里偷偷地，羡慕地看着他们。
　　吴引娣真是太羡慕黎夏她们了，她们吃饱喝足，每天欢声笑语，还能够上学。
　　城里的孩子生活就是好！那以后她的孩子，也会是城里的孩子吗？吴引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周六下午提前两节课放学放假，黎夏回到院里，看了眼大门上挂了锁头的赵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想上前去敲门的冲动。
　　放下书包后，她径直走向赵家，吴引娣看着她走过来，吓得倒退几步，撞到了赵家堆在房间里的杂物上。
　　有动静？
　　黎夏眉头紧皱，正准备上前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院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居委会大妈一马当先，笑容灿烂“这里就是陈家了，夏夏和小南就是住在这里，老陈老陈，在家吗？哎呦，夏夏你在家啊，你快看看这是谁来了？”
　　进来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干部装，手上提满了东西，但黎夏看着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觉得陌生。
　　这谁啊？


第154章 屋里有人
　　等跟在后头的男孩子进门，黎夏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上次在公园落水的那个孩子。
　　“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您家，您家里的孩子真是教育得太好太优秀了，真的是太感谢。”中年男人握着陈新春的手，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孩子被送回去的时候，他们都要吓死了，不幸中的万幸，孩子只是受了些惊吓，人没有什么事。
　　这也是还好没出事，这要是出了事，家里几个老人，他们夫妻，都受不住。
　　这还是没事的情况下，他岳母娘就受惊过度倒下了，现在还在社区打着吊针呢，把孩子看得死死的，今天好说歹说，才放孩子跟他过来道谢。
　　居委会大妈带着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心里与有荣焉，这会人跟陈新春道着谢，她就跟围观的街坊们解释。
　　“难道夏夏先前重感冒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也能沉得住性子，什么都没有说。”马大姐就在陈家隔壁，黎夏那病得重的那两天，从早咳到晚，夜里还咳着呢。
　　这几天才见好，夜里没听到咳嗽的声音了。
　　得知黎夏还重感冒了，男孩和他父亲就更愧疚了。
　　尤其是当父亲的，他们家这孩子受了惊，回家睡了一觉，他奶奶给喊了魂后，第二天照旧生龙活虎，一点事都没有。
　　“快，给姐姐鞠个躬。”当爸的忙推着儿子，要给黎夏鞠躬道谢。
　　“不用不用，感冒马上就好了，人没事就好。”黎夏是真的挺不能适应这样的场景的。
　　她不是什么好人，下水之前，她心里也犹豫过要不要下去，她也坚信，就算自己不下水，她也没有错。
　　一切都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当时这个男孩子落水的地方离岸边不算太远，黎夏觉得自己应该能撑到岸边，才下的水。
　　如果离得太远，黎夏未必会下水。
　　反正她是不可能为了个陌生的孩子，丢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再一个，黎夏也怕黎南他们一时冲动，要下水去救人，先前在少年宫报班，黎夏给弟弟妹妹们都报了游泳的。
　　当然，黎夏也不否认，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很多舍已为人的英雄，他们很崇高，值得大家敬佩，但她并不想当英雄。
　　但她救了，那这份感谢也是她应得了，不过差不多就可以了，能得到一声诚恳的感谢，也不枉她受冻一场。
　　好不容易把这对父子送走，陈家依旧热热闹闹的，居委会大妈笑眯眯地跟陈新春商量，“小何说了，过两天要送锦旗过来，要不放咱们办公室挂个两天。”
　　这可是荣誉啊，她们往上头上报，说不定还能要到见义勇为的奖励呢。
　　“行行，挂两天没事儿。”陈新春乐呵呵答应着，心里也十分高兴，觉得黎夏有勇有谋，有一副侠义心肠。
　　陈新春是退伍老军人，在他的观念里，遇到不平的事就应该会管管，遇到别人有危险，一定要去帮忙救助，人民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这样热闹的事，不远处的陈新桂老两口也过来凑了个热闹，见到街坊邻居都在夸黎夏，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毕竟是救人的好事，要说黎夏不说，这会该被人骂了。
　　“我不看了，回家听戏去，你找梅芬说说，让她去县里看看林秀，她怎么就不管了呢？”陈新桂说不出不好来，但也夸不下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陈秀莲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自从她儿子调去县城后，梅芬实在是太不像样儿了，是得要好好说一说。
　　平时拘着几个孙子，不让孩子到他们家里不说，也没有以前孝顺了，林秀的工资扣在手里一分不给他们老两口，以前没事还拎点菜回去，现在也没有了。
　　她一个老婆婆，一大把年纪了，心疼梅芬一个女人带三个孙子不容易，主动提出过来帮忙照顾孩子，结果倒好，梅芬直接把她给赶了出来。
　　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孝顺他们老人就算了，陈秀莲冷眼看着，梅芬居然一次都没有去县城看过他家林秀，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等会说说她。”陈秀莲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头看热闹，眼睛不时在陈新春家的小院里搜罗着。
　　可惜院里打扫得干净，也没摆什么东西，以前陈新春家里，像厨房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不怎么锁门的，现在门头上都是一把大锁。
　　这没锁门还能进去拿点东西，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但要撬锁，就真的有点不妥当了。
　　等到街坊邻居们散去，天也有些黑了，把院子打扫一下，赵家人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这些天赵家人都喜气洋洋的，今天回来依旧是，陈新春还笑着跟赵栓田开玩笑，问他是去着了什么好事，是不是捡着钱了。
　　“能有什么好事，就是多收了两斤破烂，多卖了几个钱。”赵栓田乐么呵呵的，把三轮车推到他们屋那角上锁着。
　　至于往前把三轮车当宝贝的赵刚，已经一脸兴奋地回屋子里去了。
　　这时候黎夏不好再去看赵家的情况，只能把这事先放一边。
　　她得先处理那对父子送上门来的道谢礼物。
　　人家明显就是先打听了再来的，送的东西很全，常见的给老人的礼品，还有分别给他们几姐弟妹的东西。
　　里头大手笔地放了一个比较高端的航模，还有一堆吃的零食和水果。
　　零食和水果黎夏交给黎南他们自己去安排，航模黎夏本来是收着当奖励的，但这样感觉有点欺负陶然的意思，她干脆不管了，给他们自己去安排。
　　这里刚安排好，宋凡凡就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堆零食，“何玮跟他爸送到我家里去的，说谢我来着，这我也没干什么呀。”
　　总觉得收这些东西受之有愧的感觉，应该把东西都送给夏夏姐才对。
　　“你和小南还有然然，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们，可能我都没有力气游上来。”黎夏让他把东西拿回去，并趁机提醒他们，“你们游泳还不太会，遇到这种事，记得去找大人求助，不能自己冲动下水。”
　　怕他们几个毛头小子热血上来就什么都忘了，黎夏第二天跟他们一起去了泳池边，让他们试着拖人游泳有多费劲。
　　倒也不怕现在水冷，除了黎漾，黎南他们参加了少年宫的冬泳队，会定时到少处宫来进行训练。
　　“不行了，游不动了。”宋凡凡最先放弃，黎南都不是溺水的人他都拖不动，何况是溺水过后的人。
　　黎南试了一下，也选择了放弃，“真的太累了。”
　　“你们不要以为救人是很容易的事，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技术好得可以救人。”游泳队的教练得知情况，特意带着今天过来训练的学员过来，准备临时给他们上节课。
　　“发生溺水的时候，溺水人员可不会像小南和凡凡那样，会躺在水里等你们救，我现在来模拟溺水，你来过来试试……”
　　看着游泳队上起课来，黎夏带着陶然到了外面，“少年宫有很多兴趣班，你想学什么？”
　　黎夏开学后才回来的，少年宫的课也早就停了，再加上每到周末陶然就跑得不见影，她都忘了要给陶然报班的事儿。
　　“我也可以学？”陶然当然知道黎南、黎漾，还有宋凡凡每周都会来少年宫上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也能来学。
　　在湖省的时候，他以为黎夏也是他后爷爷养着的，到了江省来以后，他才知道，黎夏他们都是花的自己的钱。
　　本来就是不是亲姐弟，怎么好意思花黎夏的钱呢，要他掏自己的，陶然也舍不得，他想着他多捡些破烂去卖，等妹妹长大了，他就能送她去学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说过了，会负责你们一直到毕业的花销。”黎夏看着陶然茫然的样子好笑，领着他把每个班的展示资料看了一遍，“你看看想学什么。”
　　陶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看墙上贴着的资料，又看看黎夏，看看资料，又看看黎夏，“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你就当是我报答奶奶吧，不过这些学费都要打欠条的，以后你们毕业参加工作了，要还给爷爷的。”黎夏不想让陶然觉得她做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是打欠条，陶然心里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他这人对钱看得比较重，自然也不想欠别人的。
　　“有没有学了能赚钱的班呀？”陶然学着黎夏的样子，背着手认真看起来。
　　黎夏听得好笑，“能叫你马上赚钱的班没有，但任何一个班只要你学好学到位，以后凭本事赚钱，都不是难事。”
　　以后这种事，太遥远了，陶然想不到，既然不能马上赚钱，那就学感兴趣的吧。
　　刚刚看到的游泳他就挺想学的，然后他有些扭捏地看了眼少年宫大合唱的剧照，“我能学这个吗？”
　　黎夏没想到陶然想进合唱团，她对这个不了解，所以没有打包票，而是带着陶然去问了这里的负责人。
　　这时候正是春季招生收班的时候，虽然晚了两周，但老师当场让陶然唱了两嗓子，就把他给收下了。
　　“我爸以前在单位的时候，是单位合唱团里的男中音。”被选上了陶然明显很高兴，眼睛都比平时要亮。
　　他爸爸不仅是男中间，还会很多乐器，会吹口琴，会拉二胡，什么都会……
　　陶然眼睛亮着亮着就湿了。
　　黎夏没有说什么，轻轻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南和宋凡凡还在训练，黎夏就领着陶然先回去了，少年宫下周才开始上课训练，这周没事陶然到家就拿着他的蛇皮袋去捡破烂去了，黎夏则去了工作室忙活。
　　隔壁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黎夏去敲了门，也没有动静。
　　中午的时候，梅芬把陈正和陈军托付给黎夏，让晚上搭个餐，就带着小儿子骑着自行车走了。
　　走的时候眼睛还红通通的。
　　“你妈这是怎么了？”当时黎夏没好问，等梅芬走了才部陈正。
　　陈正一脸不高兴，“我奶昨天来跟我妈吵架了，上午又来闹了一回，我妈去县里看我爸了。”
　　黎夏没想到是家事，她还以为梅芬是在工作上碰到了什么委屈，既然是家事的话，她就不好说什么了。
　　“没事，你们下午自己安排，六点钟吃饭，记得回家。”黎夏对陈正陈军没有要求，自然不会拘着他们在家学习什么的。
　　陈正陈军低落了一会，玩起来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本来黎夏以为梅芬会要第二天才回来，院门都栓了，没想到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梅芬带着陈辉又回来了。
　　“吃饭了吗？”黎夏在工作间忙完，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来着。
　　梅芬把自行车推进来，陈辉坐在前杠上固定着的小藤椅上，睡得脑袋都搭了下去，梅芬压低了声音，“没事，我等会自己灶上热点吃的就行，你赶紧去睡吧。”
　　在梅芬停单车的时候，黎夏帮着把车子扶稳，让她先把陈辉抱下来，才准备进屋睡觉。
　　梅芬抱着陈辉先回了房间，小院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黎夏在院里站了会，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赵家那屋传来压抑的……声音。
　　赵栓田和钱奶奶一大把年纪了，不可能会这么有激情，那是赵刚？
　　正好黎夏昨天问陈新春有没有发现赵家的不对劲时，也听陈新春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周六日两天的时候，赵家人是都出去的，但周一到周五，经常是只有赵栓田老两口出门，赵刚留在家里。
　　动静倒是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就是大白天也老听到赵刚的鼾声。
　　黎夏觉得不太对劲，但这大半夜的，她也不好去拍赵家的门，准备明天找林境过来看看。
　　他们经常会有同事到棚户区这边来查流动人口，正好来查查赵家，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第二天，黎夏中午的时候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找了趟林境，好在林境没有出任务，黎夏到的时候，他刚拿的饭盆准备去食堂。
　　闻言二话不说，就准备跟黎夏去看看情况。
　　“我看你是想去蹭饭。”有家常菜吃，许瑞也不想吃食堂啊。
　　林境一脚踹他屁股上，“赶紧进去，废话这么多，别怪我没提醒你，罗小雪都进去好一会了，三队那个……。”
　　光是听情情敌的队名，许瑞就不嫌弃食堂菜难吃了，麻溜地跑了进去。
　　黎夏跟林境回到家里，黎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赵家门上还是挂了把大锁。
　　难道赵刚不在？
　　林境手里拿着登记本，直接就过去敲门了，“有人在吗？查流动人口。”
　　屋里没有动静，黎夏跟过去，这才注意到，铁锁只是挂在扣环上，搭锁只在搭在了铁锁上，没有搭上扣环上。
　　所以门并没有被锁住，而上是从里面栓上了，屋里是有人的！
　　但黎夏可以肯定，前天她准备来看的时候，门锁是从外面锁上了的。


第155章 简直畜生不如
　　不知道为什么，黎夏总是想起那天，她去买菜的时候，那个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姑娘。
　　可那小姑娘看上去才十三四岁！
　　如果真的是她，那赵家人也实在是太禽兽了一些。
　　“开门！我知道里头有人，刚刚都看见你们了，不配合工作的，通通都要抓局里去。”林境也越发觉得赵家有鬼了，他一边敲门一边凝神细听里头的动静。
　　里面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干嘛啊！上个月不是才查过的？”赵刚穿着件破背心，披着件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衣服，哈欠连天地出来。
　　身上的味儿大的黎夏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打开门，赵刚才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林境，其实赵刚并不是太清楚林境的工作，但他可以肯定，林境是不管流动人口这样的事的。
　　他们家在这住了好多年了，来查流动人口的公安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大家都熟。
　　林境为什么来拍他家们查什么流动人口？
　　赵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关门，不过林境大手一抬，直接阻止了他。
　　“这么急着关门，屋里藏了人？”林境看着赵刚。
　　赵刚立马摇头，“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今天头有点疼没出门，我去拿我的居住证明过来。”
　　说着，赵刚用力就要关门，林境撑着没让关，“不用关门，你去拿就是。”
　　赵刚十分为难，但他又不敢惹林境，下意识地看了屋里一眼，没见着人后，才转身去拿东西。
　　住进来这么久，黎夏这还是头一次站在赵家门口看里头的模样。
　　刚来的时候，因为赵栓田两口子表现得很慈祥和善，黎夏给他们送过几次菜或者别的吃的。
　　每次拿过来，都是钱奶奶开门口来拿，不过她一般都是把门开个缝，人闪出来，又把门掩上才接她手里的东西。
　　虽然有面窗向东，但大白天的，赵家屋里依然黑黑的，窗户上挂着一层发黑的旧纹帐当窗帘，从外头看的时候，黎夏一直以为是块黑灰色的布。
　　屋里摆了两张桌，摆成个倒L型，把房间隔成了几块，屋里见缝插针地摆了个衣柜，还摆了个齐人胸的立柜。
　　有限的走道空地上，都堆满了东西，横着放的那张床后的东西，更是堆得比床还高。
　　门口还靠了好些装化肥的蛇皮袋，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鼓鼓的。
　　临床一张旧书桌，上面摆着不知道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吃剩下的饭菜，桌面上又脏又乱又油。
　　黎夏只看了一眼，就收拾回了目光，她怕把自己看恶心，中饭都吃不下去。
　　她正看着的时候，林境已经抬脚跟了进去。
　　黎夏本来想跟着进去看看的，但进去了两个人就已经很挤了，能落脚的地方几乎没有，要进去也是能进去，就得挤着赵家的东西。
　　太埋汰了，黎夏别说碰着挤着了，就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大概是心急，又看着林境跟了进来，赵刚在床边的双门两抽屉的柜子里没有翻到证件，一着急直接把抽屉给抽了出来。
　　然后黎夏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惊惶又恐惧的眼睛。
　　赵刚还没有注意到黎夏看到了立柜里头有人，他把抽屉放到台面上，着急地翻动着。
　　“刚子哥。”吴引娣被黎夏看了个正着，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下意识地向身边亲近的人求助。
　　然后赵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要把抽屉给怼回去，好遮挡住黎夏和林境的视线，压根就不在意不会不会伤到里头的人。
　　“放下。”林境一手扣住赵刚，把他拽开，然后把柜子门打开，让里头的人出来。
　　这样的小立柜，是比较旧式的家具了，城里现在流行用组合家具，这种家具都比较少见了。
　　柜子上方两个平行的抽屉，下面双开门的空间比较大，一般是用来存储大件的冬季棉被这样的东西。
　　小时候黎夏家里也有这样的柜子，如果柜子里头不放东西，坐个十来岁的孩子，没有一点问题，小时候黎夏她们经常藏在这样的柜子里躲迷藏。
　　但赵家的柜子里，只有一半是空的，另一半放的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引娣躲在里头，本来就只能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十分地辛苦。
　　赵刚把抽屉抽走后，她脖子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就出抽屉眼里看到了直直看着她的黎夏。
　　吴引娣缩着脖子走出来，一副自己做错了事的模样，可惜巴巴地连头不敢抬。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和暂住证都拿出来，你的跟她的一起。”林境也不一上来就说什么，直接找赵刚要相关的证件。
　　他笃定对方拿不出来。
　　“吴，吴引娣……”吴引娣小声地说了自己了名字，“我，我没有身份证。”
　　“闭嘴！”赵刚凶了吴引娣一句，吴引娣立马就不敢吱声了。
　　他想了想，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瘪瘪的烟盒来，想给林境开烟，“林公安，我们一家在这院里也住了好些年了，大家都认识，我什么样的为人你也知道，我们过后去补，过后去补成不成？”
　　林境一手挡开，“别来这套，身份证和暂住证明，介绍信也行。”
　　“……”赵刚脸色有些发青，更是一脸为难。
　　他自己的倒是什么证件都有，但吴引娣却是一无所有。
　　吴引娣到他们家里来，除了身上这一身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他连她具体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呢。
　　“跟我回局里走一趟吧。”林境表情严肃，伸手就摸随身的手铐，他一个人制不住两个人，万一赵刚跑了怎么办？
　　赵刚一看到手铐脸就白了，心里怕得不得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吴引娣是怎么来的，他怕坐牢。
　　看四麻子那么怕公安就知道，他们这行肯定是犯法的。
　　赵刚心里怕得不行，边强打着精神跟林境说话，边眼晴四下乱晃着，“她就是我家一远亲，过来探探亲，过几天就走，用不着暂住证……”
　　话说到一半，赵刚猛地一撞林境，就往门口冲过来。
　　他居然想冲开林境跑走。
　　林境的反应速度远不是赵刚这样没事就躺着的人能比，赵刚才跑了一步，就被拽住，三两下，就把赵刚压在了床板上，直接拿手铐把对方给铐了起来。
　　“亲戚？要真是亲戚你跑什么跑！做了亏心事才跑的吧。”林境把赵刚拉起来，拽着他就要走。
　　吴引娣这里，林境还没开口呢，吴引娣就先扑上来了。
　　她一看赵刚被铐住，立马就急了，扑上来就去扯手铐，要打林境，“你不能抓我男人，他没犯王法，我松开他，啊……我跟你拼了！”
　　男人？这小丫头多大了，成人了吗？
　　林境由着吴引娣扑了他两下，直接一脚踢在赵刚腿上，“简直畜生都不如！”
　　赵刚搭耷着脑袋，默不吭声。
　　“别打了，再打我揍他了啊！”林境身子后仰了一些，避开吴引娣黑乎乎的爪子，说着手下一使劲，赵刚立马疼得嗷嗷直叫。
　　吴引娣一听到赵刚的痛呼声，立马就收了手，林境这才冲她道，“你也老实跟着我们一起去局里！”
　　说完林境拽着赵刚就往外走，吴引娣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抹着眼泪跟上。
　　出门的时候，她偷偷看了黎夏一眼，又赶紧小媳妇似地追在赵刚的身边。
　　这时候陈新春老两口和梅芬都过来了，看到赵家凭空多出个小女孩儿，都吓了一大跳。
　　大家平时住在一个院里，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赵家在屋里藏了个大活人，更不知道藏了有多久。
　　“真是造孽！”梅芬眉头直皱，那小姑娘看着才十来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月事来了没有。
　　她看这小姑娘走路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被赵刚这禽兽给糟蹋了。
　　陈新春看着赵刚也觉得糟心，但看着那小姑娘瘦巴巴的，又有些心疼，“要不吃两口饭再走？”
　　“饭就不吃了，我先带他们回去问问情况，局里食堂有饭吃的。”林境摇头。
　　陈新春叹了口气，“那行，你脖子上的伤记得抹药啊。”
　　他虽然尽力躲避着，但脖子还是被吴引娣挠了几条红道道出来。
　　林境把这两人都带走了，黎夏却没有什么心情做饭吃饭。
　　明明那天她已经看到这个小姑娘了，为什么她不上心一点？不多注意一下赵家这边的情况？
　　如果她上心一些，是不是那小姑娘就不会被糟蹋？
　　“姐，她怎么来的？”黎漾站在黎夏身边，好奇地看着跟在赵刚身边，一直担心地问赵刚疼不疼的吴引娣。
　　梅芬听到了，顺嘴就接了话，“还能怎么来的，十有八久是被拐子拐了，赵家人买过来的，这么小的孩子，哎……”
　　说完，梅芬就扯着跑来围观的陈正和陈军回自己那边了，厨房灶上还炖着东西呢。
　　边走还边教育陈正陈军，在外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跟着陌生人走。
　　这年头，拐子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女孩子被拐进山里给那些老光棍们当媳妇，男孩子被拐去给别人生不出儿子的人家传宗接代。
　　虽然陈正陈军这边大了，但梅芬还是拉着他们多念叨了几句。
　　听到是被拐的，黎漾脸一下就白了。
　　“没事，别怕！”黎夏搂住黎漾，“没有人能姐手里再抢走你的。”
　　黎漾点了点头，“姐，她好可怜哦。”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吴引娣，黎夏点了点头，是很可怜，可怜得她心口发紧。
　　明明此时黎漾就在她身边，但黎夏看着吴引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上辈子黎漾的命运可能跟吴引娣差不多，甚至，黎漾被拐走的时候，年纪比吴引娣更小。
　　不能往这方面想……只要一想，黎夏心口就痛得喘不过握来。
　　想到这里，黎夏就恨得不行，恨自己，恨人贩子，但她最恨的，还是暗中操控这一切发生的周启仁。
　　黎夏也不做饭了，让黎南随便做一点，回了房间开始画画，她画画水平很不错，当时找胡奶奶，寻人启事上的画就是黎夏用毛笔画的。
　　现在家里没有毛笔，黎夏用平时画版的笔画，她素描功底一般，但她很会抓特点，哪怕不是那么地像，也有几分传神。
　　中年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些瘦，佝背，满脸麻子，留的二八分的头上，留了八字胡须……
　　画完，黎夏却不觉得怎么满意，她仔细回想了很久，确定自己再想不出别的细节，才把画收到书包里，准备晚上放学去交给林境。
　　下午黎夏上课都有些难以专心，总是走神。
　　与其这样心神不宁地等到放学，黎夏决定提前去找人，下了第一节 课，黎夏直接去找老师请了假，去了派出所。
　　“夏夏？”黎夏才从公交车下来，罗小雪就喊住了她，“上车，你去哪啊，我送你去？”
　　黎夏指了指前方一百米的公安局，“我有事要找林境。”
　　“那更顺路了，百来米也得用脚走啊，上来吧。”罗小雪笑着把门推开，示意她上车。
　　等黎夏上车了，罗小雪才问她，“我听许瑞说，你叫林境去吃饭，结果解救了个被拐卖的小姑娘？”
　　黎夏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拐卖有些片面，应该是诱拐，那个小姑娘事前跟赵家人见过面的，当时我没有看出她有被强迫的样子。”
　　所以，很有可能那个小姑娘跟人贩子是认识的关系。
　　说到这里，罗小雪全身雷达开启，表情隐隐有些兴奋，边停车边问，“你还记得人贩子的样子吗？”
　　她还听许瑞说了，就他们上黎夏家里吃饭那时候，人贩子就出现了，在他们跟前晃了一下，他们一个都没有发现。
　　“记得，我就是带着画像来找林境的。”黎夏把揣在兜里的画拿出来。
　　罗小雪看到黎夏画出来的人像，眼睛一亮，下车后没带黎夏去找林境，而是直接找上了他们的领导。


第156章 找上门来的父母
　　林境刚把赵刚的事处理得差不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人喊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头，黎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林境愣了一愣，想问黎夏怎么在这里，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开门出来的罗小雪给拉了进去。
　　“晚一点再说，先进来。”罗小雪把林境拉进去，给了黎夏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到林境从办公室里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他什么也没干，就莫名其妙地当上了打击拐卖儿童妇女犯罪专项行动的副队长。
　　队长自然是他们的头儿，年后已经回局里上班的李队长。
　　“林副队长，这位就是画画像的举报人，现在你可以跟她谈谈。”罗小雪笑眯眯地把林境推到黎夏面前。
　　还有罗小雪，林境转过身来看罗小雪，这次的行动是罗小雪跟领导申请的，他完全不知情，就去陈家抓了赵刚和被拐的吴引娣回来，什么都没有做。
　　这副队长应该是罗小雪来才是，虽然罗小雪比他小一些，但她警校毕业后就在这里工作，资历和经验都比他多。
　　“行啦，这事本来就是你起的头，人是你抓的，夏夏也是来找你的。”罗小雪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把林境推到黎夏跟前去，然后自己潇洒地走了。
　　看着罗小雪的背影，林境皱了皱眉头，准备晚一点再跟罗小雪好好谈一谈。
　　他现在得从黎夏这里问问情况，虽然进去开了会，但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你还把图画下来了，快给我看看？”林境进去就直接被任命成副队长了，还没来得及看黎夏画的图像呢。
　　黎夏摊手，“已经交上去了。”
　　本来交上去说明了一下情况，黎夏就想走的，但罗小雪让她在这等着，她就多坐了一会儿。
　　正好，她也想从林境这里多知道一点赵刚和吴引娣的情况。
　　“吴引娣是赵刚一家从一个叫四麻子的男人那里买来的。”林境表情严肃。
　　赵刚就是个窝里横，到了局里立马就老实了，都不用吓唬，自己就主动把吴引娣怎么来的，父母联系的谁，什么时候把人送来的，都交待了清楚。
　　反倒是吴引娣的嘴巴很紧，看着怯生生的，就是死活不开口。
　　一开口就是问赵刚的情况，让林境他们不要打赵刚。
　　“两人都咬定吴引娣是十八岁，应该是提过串过供，下午我们会有同事带吴引娣去医院检查。”林境叹了口气。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假话，十八岁的和十岁出头一点，还是很容易能够分辨出来的。
　　现在就只能从医院测一下骨龄，大概推一下吴引娣的年龄，真实的还得等找到她原本的户籍才知道。
　　赵刚肯定是要被拘留在所里的，还在赵栓田和他老伴钱氏，等会林境就会和同事去找他们回来问情况。
　　不管怎么说，赵家这肯定是违法买卖妇女属实了，如果吴引娣未成年或者未满十四周岁，事情会更严重。
　　“吴引娣……她不是被拐的吧。”黎夏等林境说完，才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问题。
　　如果是被拐的人，肯定会想办法逃跑，会想着自救，而不是吴引娣这样的表现，她是真的把赵刚当成自己的丈夫了。
　　林境愣了愣，微微沉默。
　　“你们吃饭的那天，我其实就发觉了不对，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黎夏说着，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
　　上辈子黎漾是不是也是这样，有很多人发现不对，可是大家都跟她一样自私冷漠，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任何人向黎漾伸出援助之手。
　　“夏夏，你不能拿现在发生的事，去惩罚之前一无所知的自己。”林境虽然不太明白黎夏为什么这么自责，但他很担心她的状态。
　　黎夏摇了摇头，难过地低下脑袋，“不是一无所知，我有察觉的。”
　　“不是！”林境斩钉截铁，“你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确认属实的事，影响了你的记忆和认识，让你以为你一早就知道，这是一种错觉，我和许瑞罗小雪那天也都在，我们什么就都没有察觉到。”
　　黎夏抬起头来，满眼茫然，林境肯定地道，“我们是专业的，我们的职业就是发现犯罪，但坏人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我们都没有发现，要错，也是我们错了。”
　　说着话，林境把黎夏带出局里，到外头的院子里说话。
　　“夏夏，别自责，难道因为吴引娣是自愿的，犯罪事实就不成立吗？我们就可以不管这件事吗？”林境坚定地看着黎夏。
　　黎夏轻轻摇头，买卖妇女本就是犯罪，不会因为是吴引娣自愿而改变。
　　“吴引娣自愿，是没有选择的自愿。”林境很担心黎夏现在的状态。
　　“造成这样的原因非常地多，可能她的家乡很穷，可能她家重男轻女，可能有人跟她灌输，跟着赵家人就能过上好生活的观念……
　　甚至有可能，这是被迫害后的自我保护和麻痹，依赖信任赵刚，相信他会让她更好过一些，都有可能。”
　　黎夏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林境见她眼里渐渐有了光，心才微微放下来。
　　“我知道了，是我钻牛角尖了，谢谢你，小林叔。”黎夏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脸上没有刚刚那种绝望的神情了。
　　又安抚了黎夏好一会，黎夏再三说她没事了，林境才把黎夏送去外头的公交车站坐车回学校。
　　眼看着车要来了，黎夏下意识地转身，想跟林境再说些什么。
　　“不用担心赵栓田夫妻会为难你爷爷奶奶，你放心，有我在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回到学校，好好学习。”林境把黎夏推上车。
　　黎夏上车后回头看了林境一眼，林境目光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黎夏才往车厢里头走，找座位坐下。
　　坐到后，看到林境还站在外头，示意她安心，黎夏才终于冲林境挤出一个笑脸来。
　　回到学校，黎夏勉强集中注意力听了后面的课，放学一秒没停，第一次老师开完班会，就出了教室。
　　黎南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姐弟妹几个一起回去。
　　刚走进街道，黎夏就发现，街道里比平时要热闹很多，很多街坊邻居都凑到一起，在嘀咕着什么。
　　回到家里，赵家的门还洞开着，并没有人去掩上，赵栓田和钱奶奶不见人影，倒是他们的三轮车停在了原处。
　　“他们一回来，就被公安带走了。”陈新春见黎夏看着三轮车发呆，上前同她说道。
　　“真是想不到，老赵夫妻竟然会办这么糊涂的事！”
　　一起在这院里住了四五年，在陈新春，在街坊邻居的印象里，赵家夫妻就是老实人的代表，一辈子勤勤恳恳，都是为了赵刚这个儿子。
　　夫妻两个在外头老实少言，赵刚虽然有点憨直蛮干不懂变通，但也其本不跟人起冲动，因为日子过得潦倒，街坊们还挺照顾他们的。
　　平时家里有什么废品破烂，都是直接喊赵栓田父子上门去收。
　　他们街道上，平时收头发，磨剪子、菜刀的都会有人定时来转一圈，唯独收破烂的不会来，因为收不到东西。
　　“谁能想到呢，平时那么省吃俭用，就是为了给赵刚买个媳妇。”隔壁马大姐在陈家这边串门，跟下班回来的梅芬坐在一起摘菜。
　　梅芬直摇头，“去年街道上不还有人跟赵刚介绍媳妇，人家虽然离了婚带着孩子，但人白净又能干，被赵老爷子给拒了，当时我们不还想不明白原因，现在算是知道了。”
　　赵家人心大着，看不上人家离婚有孩子，一心想找个未婚的大姑娘呢。
　　他们也不看看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要钱没钱，要人才没人才，人家能不嫌弃赵刚，已经是他们家修来的福份了。
　　“听说那姑娘看着才八九岁的样子，真的假的？”马大姐问梅芬，她中午没在家，回来才听说情况。
　　梅芬忙摇头，“十三四岁吧，八九岁也太不是东西了，那还是孩子呢！”
　　马大姐摇了摇头，“十三四岁也不少啊，所以说这生孩子还是得生儿子，生女儿要操的心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
　　她们的话题很快就聊歪了，黎夏过去把赵家的门锁上，免得到时候丢了东西，要找他们的麻烦。
　　至于让他们搬走的事，起码也得等他们从公安局被放出来再说。
　　赵家人一直没有被放出来，小院里少了他们，生活跟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倒是梅芬舒服多了，买菜做饭什么的，不必再防着钱奶奶。
　　黎夏调整了两天后，终于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她这次情绪波动会这么大，主要还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深深地后怕。
　　她太害怕，上辈子的黎漾过的是吴引娣这样的生活了，只要一想到，她就心口抽疼，夜不能寐，没两天，黎夏就掉了几斤肉，黎南和黎漾都担心得不行。
　　好在现在黎漾好好地在她身边，黎夏拼了命告诉自己上辈子的事情无法挽回，但这辈子她一定要把弟弟妹妹照顾好。
　　她更不能被上辈子的事情影响，折磨自己，让弟弟妹妹们担心。
　　“姐，我这次随堂小课，又拿了双百分，你给我签字。”黎漾高兴地把试卷递给黎夏，让黎夏签字。
　　跟黎漾同年级的陶然，默默地当没有随堂考这回事发生过。
　　“然然，你的试卷呢？”陈新春问陶然。
　　陶然吱吱唔唔半天，最后才一副上断头台的架式说，“被我当垃圾扔了。”
　　两门不及格的试卷，不是垃圾是什么。
　　陈新春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你怎么能把试卷给扔了呢！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考得不好没有关系，下次努力就行了。”
　　“那下次我不扔了。”陶然就把考得不好没关系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
　　既然不会挨骂，那不撕也没什么关系，省得明天讲试卷的时候拿不出来，还要被老师骂。
　　“你们的考试试卷，老师不让签字吗？”黎夏问陶然。
　　陶然脸一木，他光想着不要让家里人看到他的试卷，忘了签字这一回事了。
　　得，明天被老师骂一顿是逃不过去了。
　　帮着黎漾把试卷签好，黎夏欣慰地摸了摸黎漾的脑袋，“晚上漾漾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想吃荷叶鸡，还想吃卤菜。”黎漾可心疼黎夏每天在厨房烟熏火燎了，她说的这两个，都是菜市场有的，价格也不太贵的熟食。
　　黎夏摸了摸自家贴心的小棉袄，就准备去买菜。
　　“夏夏姐，我去，我将功赎罪，嘿嘿。”陶然立马上前领差事，但凡跟钱沾边的事，他都很积极。
　　买菜剩下的大头，陶然都会还回来，但零碎的两毛五毛的，黎夏和陈新春都会给他当跑腿费。
　　黎夏笑着给他拿钱，“再买点卤鸡翅和爪子，再给爷爷称点卤猪耳朵，有自己想吃的就直接买。”
　　黎南爱啃带骨头的，陈新春喜欢就着猪耳朵下一点小酒。
　　奶奶其实也挺爱吃卤菜，不过卤菜味精重，黎夏每次只让老太太尝点味，吃的主要还是她做蛋菜鱼肉这些。
　　晚上刚吃过饭不久，就有一对夫妻找上门来，说是要找吴引娣，他们说的话很难听懂，带着一股浓重的外地口音。
　　跟吴引娣的口音并不太一样，样貌上也看不出一点相似的地方来。
　　“你们是她的父母？”黎夏有些怀疑地看着对方。
　　这对夫妻对视一眼，一起点下了头，中年妇女还抹起了眼泪，“我们找她找了好久，这孩子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说我们重男轻女，要自己找个人嫁了，这死丫头，怎么讲也不听话，打她也没有用，可急死我们了……”
　　黎夏打量了他们两眼，并没有把人放到家里来，人堵在门口，只说，“吴引娣被公安解救了，现在在公安局呢，她不肯说原籍，没法遣返，你们去公安局，办一下手续就能把人接出来。”
　　那对夫妻又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姑娘，我们两口子没文化，就是个睁眼瞎，什么也弄不明白，要不你帮我们去办一下手续，应该不麻烦吧？”
　　见黎夏不点头也不摇头，那中年妇女抹着泪，“姑娘，我给你磕头了，你行行好，就帮帮我们老两口子吧。”
　　说着，作势就要往地上跪过去。


第157章 这事怕是有点儿蹊跷
　　黎夏就看着对方缓缓下落的姿势，压根没有要躲开的想法。
　　没有等到黎夏去扶，中年妇女有些尴尬，身边的男人适时扶住了她，一副很有气节的样子，“人家不乐意帮咱们，你别跪了，我们再去求求别人。”
　　说着，两人就搀扶着离开了。
　　别看这两人看着年纪不轻，都一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但离开的速度可不慢，三两下就走没影了。
　　“夏夏姐，他们走啦？”院门后，陶然探出头来，然后是黎南和黎漾，陶然这会被奶奶抓着，在院里绑小辫儿呢。
　　这三个小的，从那对中年妇女敲门起，就在旁边听着了，本来他们还想冒头出来看看的，但黎夏挡在门口，他们只能老实在院门后蹲着。
　　黎夏让他们进去，“走了，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这两天上点心，盯紧些漾漾和陶桃，自己也提高警惕心，不要被别人骗了。”
　　那对夫妻，黎夏怀疑是人贩子，但又担心闹起来，对方能拿出确实是吴引娣父母的证据，更怕他们是来试探，而她有多余的动作，会打草惊蛇。
　　而且院里老老小小，不自己看着，黎夏一点也不放心。
　　“我们怎么可能被人骗。”陶然对黎夏的话很不以为然，他们都十几岁了，都能当家了，又不是才几岁的小孩子。
　　黎夏看了他一眼，“如果路上有个叔叔，看着身体不好，或者有残疾，请你上门帮他搬趟煤，你去不去帮忙？”
　　这问题问得很不相干，但结合黎夏的语境，陶然聪明地摇头。“不去。”
　　黎夏就看着他，也不接话。
　　然后陶然自己就犹豫了，“应该还是会去的吧，如果有残疾的话，不是应该助人为乐吗？”
　　黎南也点了点头，如果是身体健全的人，帮不帮都没什么，但如果是有残疾的人，一定要帮的吧。
　　“助人为乐为什么一定要小孩子呢？找大人帮忙不是更直接吗？”黎夏看了陶然一眼，“坏人没有底线，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好人的善良，骗的，就是像你们这样傻乎乎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黎夏做的假设还是陌生人，但这世上，熟人犯罪可比陌生人要多得多。
　　“当然，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你们得有自己的判断，遇到真正需要帮忙的人，一定不要吝啬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黎夏叹了口气。
　　普通又平顺的人生，其实是很难得的，黎夏多想自己教给弟弟妹妹的，都是世界一片光明，阳光之下没有黑暗。
　　可惜不能。
　　姐弟妹几个回到院子里，陈新春正好洗了澡出来，家里最乐于助人的，应该就是陈新春了。
　　黎夏怕他被那对夫妻糊弄，特意叮嘱陈新春，“爷爷，这两天外头要是有来找吴引娣，求你替他们去保人出来的，你不要管。”
　　陈新春点头，保证不会多管。
　　但第二天等黎夏她们上学去以后，那对夫妻还是找上了门来，直接求的就是陈新春，想让他替他们去把吴引娣带回来，用的还是昨天那一套说辞。
　　翻来覆去就是自己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是文盲，害怕得罪人，求陈新春行行好，给他们帮帮忙，还要跟陈新春下跪。
　　说实话，陈新春真的有动摇过，实在是一把岁数的人，看不得别人在自己跟前又哭又跪。
　　“哎哟，你们还真吵上门来了，你们家闺女的事，跟陈叔老两口可没有关系。”隔壁马大姐受了黎夏的托付，一看到有这对夫妻上门，立马就去居委会找了人过来。
　　陈新春被他们缠得不行，心里天平左摇右摆，一会想着这两人看着实在可怜，要不给他们带个路，他也不帮忙办，就把人给送到公安局去。
　　但黎夏又交待了让他别管，陈新春容易心软是真的，但也信守承诺，他都适应黎夏了。
　　正在这时候，马大姐就进来了，“小马，黄主任，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夏不放心你们在家，让我看着呢，我一见他们，就去找领导来了。”马大姐把居委会的干部让出来。
　　“黄主任，您瞅瞅，就是他们找女儿，就赵家买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吴引娣的，可怜呀。”
　　马大姐说的是吴引娣可怜，不是说这对夫妻可怜。
　　那对夫妻有些慌，两人对视了一眼，忙唯唯诺诺地低下头，“黄，黄主任。”
　　“你们要找女儿，先跟我去居委会去一趟，拿出证明材料，再作个登记，然后我们居委会派人跟你们去公安局接人。”黄主任看着他们夫妻，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这就不用了吧，我们也不识字，不会写……”
　　“不用你们写，有人给你们登记，摁个手印就行，户口本带了吗？”黄主任在街道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平静地道。
　　“带，带了。”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没带身上，放住的地方了，我们去取，去取。”
　　黄主任点头，挥了挥手，“赶紧，赶紧取来好把闺女领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那么小的孩子，你们当爹妈的怎么也不上心。”
　　教育了他们两句后，黄主任才真的放人离开，等他们走了后，黄主任又坐下关心了一下陈新春老两口的生活。
　　但他们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那对夫妻再回来。
　　“这事怕是有点儿蹊跷。”黄主任眉头一皱，一拍大腿，“别是人贩子来探虚实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黄主任也不在这里等了，立马就回了办公室，写了几张警示公告贴到街道上，让大家注意防范最近街道上出现的陌生人，看护好家里的孩子。
　　陈新春也是惊得一身汗，这人贩子现在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居然还敢跑上人家的门来。
　　“陈叔，你可得小心点，我看那人贩子怕是盯上你们家了。”马大姐也是越想越心惊，“夏夏姐弟妹几个长得多好啊，白净又漂亮，别人贩子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听到这里，陈新春坐不住了，决定中午去接几个孩子放学。
　　四麻子那头，这会也是一筹莫展，赵家人被抓了，他们没有什么所谓，但吴引娣可是知道他们底细的，他们得把人弄出来才安心呀。
　　“麻子兄弟，要不咱们逃吧。”装成吴引娣母亲的中年妇女看着四麻子，她也是团伙中的一员，负责看管被拐来的姑娘们。
　　装成父亲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赶紧走吧，咱们这些年也赚了不少，找个没人知道咱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别管别人了，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他们就是草台班子，不必讲什么义气，保住自己才是最紧要的。
　　四麻子权衡了一下利益得失，“逃！”
　　犯罪的是他，就算查到家里那头也没有什么用，钱都在他这里，事是他犯的，公安不会为难他的家人，就是这几年日子可能难捱了一点。
　　等过两年就好，过两年风声没那么紧，他就给他们寄钱，想办法把他们接出去。
　　做好决定要逃，自然要做相应的准备，看着这时候还比较信任他的两人，四麻子不想带上这两个人跑。
　　他们就是自己在江省这边的下线，没有跟组织里的人接触过……
　　“手里剩下的货怎么办？”要走随时可以走，但他们手里还有几只货，得想办法出掉才行。
　　四麻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一点，“你们这两天把她们出掉，价格你们自己看着来，老规矩，我要抽六成。”
　　听到他这样说，扮夫妻的中年男女心里都放松了许多，他们其实心里也有点怕四麻子把他们丢下的。
　　既然打算好了，那就分头去行动，中年妇女留下看着货物，他们两个去外头找买家。
　　出去半个小时后，四麻子又回来了，他回来找中年妇女拿钱的，“要订汽车票和火车票，还要准备一些逃跑要用得上的东西，我去采购，你们等我的消息。”
　　中年妇女不疑有他，当即把上一批还没有分的货款交给了四麻子，当然她手里还留了一些。
　　四麻子也没有赶尽杀绝，要把她手里的钱抠出来，进屋去看了几个蔫巴的货物的状态后，就拿着钱就出去了。
　　离开前还叮嘱中年妇女，记得给人多喂点水，别等到时候验货的时候，别人不收。
　　黎夏中午放学回来，就知道那对夫妻来过，又走掉的事，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可以肯定不是吴引娣的父母了，说不定真的是人贩子。
　　不过黎夏也没有去公安局找林境，这事林境跟她说了，让人别往上凑，他们局里有部署，说不定早盯上了那些人呢。
　　黎夏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了弟弟妹妹们，以防那些人贩子丧心病狂，跑来报复。
　　虽然他们知道是她举报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都是第二次了，黎夏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什么运道，总是遇到这样的事，看到了不管吧，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但管了吧，又害怕影响到家人。
　　上次去送画像，林境和罗小雪开会的时候，她碰到许瑞，当时除了两句，连许瑞都开玩笑，让她考警校，以后致力于抓捕犯人，打击犯罪。
　　如果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得想别的办法去举报，不能再亲自上阵了。
　　正琢磨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怦”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孩子们的欢呼声，打人参米的来了。
　　“姐姐，想吃。”陶桃跑过来抱黎夏的腿。
　　养了三个来月，陶桃早没了刚来时瘦小干巴的模样，小脸上终于是养出了一点肉的，性格上也大胆了许多，会撒娇敢撒娇了。
　　黎夏刚从深市回来的时候，陶桃都有些怕她的，不怎么亲近她。
　　“姐，咱们打多少？”这边陶桃话音才落，那边黎南就拿着米筒出来问黎夏。
　　人参米就是大米高温加糖精爆出来的膨大米粒状食物，跟爆米花差不多。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手艺人拿着吃饭的家伙来打这个，拿着米，给几毛钱的费用，就能给爆出一大箩的人参米来。
　　只要听到“怦”的巨响，就是各家孩子开始吵闹，大人开始揍孩子的时候了。
　　还有做泡泡果，也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手艺人之一。
　　“打两升米吧，小南你量出来，我带漾漾和陶桃过去。”现在家里孩子多，一升米打的可不够。
　　小南很快量了米出来，黎夏拎着米，带着黎漾和陶桃过去排队。
　　他们来得很早，前面只有两个在打的，别家的孩子还在家里哭闹着求家长来打一发呢。
　　还有好多孩子知道怎么闹家里也不会给打的，就跑过来看，说不定能捞着些别人散的吃。
　　很快就轮到了黎夏，两升米在围观的小孩子们看来，可是大手笔了，各个都羡慕地看着黎漾和陶桃。
　　现在街道里的孩子们最羡慕的就是陈家的四个孩子了，没有爸妈管，爷爷奶奶和姐姐都疼他们，吃的好穿的也好，他们家还有两个航模呢！
　　当然他们很多也不喜欢黎南他们，尤其是每次考试之后，总是要被自家爸妈拉出来比较一番，有时候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就生起气来，还要抓着他们揍一顿。
　　两升米打了一大袋子，看着体积很大，其实没有重量，黎夏拎着袋子，先让黎漾和陶桃抓了一把尝味，才给围观的孩子每人塞一大把。
　　衣服有兜的就把小衣兜都塞满，没有的就手捧着吃，反正每个都是一大捧。
　　“夏夏姐要是我姐姐就好了。”小朋友们凑到一起嘀咕。
　　陈正和陈军也是家里不给打，只能在旁边混吃的类型，闻言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夏夏姐才不会要考试不及格，还天天流鼻涕的弟弟。”
　　“……”缩着鼻涕的小朋友，气得连手里的人参米都不香了，“你还说我，你这次考试比我还差呢，倒数第二是吧。”
　　正好梅芬这时候推着单车，下班买了菜回来，小朋友立马冲她喊，“梅芬姑姑，陈正这次考试只考了倒数第二！”
　　陈正看了眼眼睛竖起来的自家亲妈，立马火烧了屁股一样弹跳起来，脚底抹油就准备跑。
　　“你个混小子，你还骗我说没有考试！”梅芬天天上班带孩子连轴转，真的没什么时间关心两个大儿子的学习。
　　所以陈正跟他说没考试，她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去问黎南。
　　结果这臭小子居然敢骗她。
　　陈辉被自家妈妈从单车上抱下来站好，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妈追着他大哥冲了出去，陈辉，“……”
　　街坊邻居对这一幕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家里有孩子，尤其是男孩子的家庭，每家都是鸡飞狗跳地过着日子。
　　黎夏听到动静出来，帮着梅芬把单车推进院里，把陈辉给捞了回去。
　　梅芬追了一阵，视线被黑板墙上新贴的红色警示吸引过去。
　　见到上面写有人贩子出入，提醒大家防范生人，梅芬吓得脸子一蒙，整个人好像有了神力，一把冲过去揪住陈正的耳朵，就拉着他往家里去。
　　回到家里，看到陈辉捧着一捧人参米，跟着他二哥坐在门槛上吃得正欢，梅芬才放心下来。
　　也有了心情好好修理陈正。


第158章 宋奶奶病了
　　梅芬以前真没怎么管过陈正和陈军的学习，她是觉得学得进就学，学不进那就算了，一般这种事都是陈林秀管着的，附近也没有学习特别突出的孩子。
　　但黎夏姐弟妹来了后，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惨烈得梅芬都不得不拎起棍子管了起来。
　　可从开学管到现在，也没见陈正陈军学习进步多少，明明她盯着的时候，他们都捧着个书看着呀？
　　她其实挺也想不明白的，黎夏姐弟妹三个，她看他们玩也玩了，玩得还挺多，黎南和黎漾现在每周去少年宫好些课呢，回家也画画的画画，玩航模的玩航模。
　　黎夏更是大半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做皮包上，看书的时候可不多。
　　人家学习怎么就那么好呢？还听话。
　　陈正挨了顿揍，哭得嗷嗷直叫，挨完揍被骂去看书，一边摸着屁股，一边拿着书瞎翻。
　　没办法，他真的看不进去呀，就想着玩，放学的时候他们约好了，吃完饭去弹弹珠的，一直玩到下午上课。
　　等会吃完饭，就跟他妈说去学校看书得了，反正她妈也不会跟过去盯他有没有看书。
　　陈正一边想着，一边表情严肃地翻着书，目光也随着课本，一行行地黎动着，实际一个字没看进去。
　　不过看到他这个样子，梅芬是满意的，知道努力就好。
　　如果实在努了力还是追不上，那就是没长学习那根筋，给他上完九年义务就得了。
　　看来还是得打，打一顿才能记事，才能端正态度。
　　陈正假装认真的时候，陶然就美滋滋地抱着一桶人参米在院里吃，一边吃一边咂巴嘴，气得陈正呲牙咧嘴。
　　“不许多故意这样吃。”黎夏准备进厨房炒菜，路过给了陶然一下，“少吃了点，马上要吃饭了。”
　　陶然立马就斯文了起来，不过不得陈正幸灾乐祸，陶然立马就吃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
　　陈正，“……”
　　小院里热热闹闹的，陈新春看着就觉得高兴，大概是心情好，最近一次去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很不错。
　　好好调养，保持好的心情，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婶，最近附近不太平，你接送小辉的时候注意着点。”黎夏上学前，叮嘱了梅芬一句。
　　可别再把陈辉往家门口一扔，就不管了。
　　虽然周围都是邻里邻居，出不了什么事，但还是得小心为上。
　　梅芬点头，“行，我记着了。”
　　想到附近会有人贩子，梅芬心里就不安定，上回陈正、陈军突然失踪的事，梅芬现在心里还有阴影呢。
　　要不是陈正和陈军两兄弟实在不愿意，梅芬都想亲自接送他们上下学了。
　　之前上学，黎南都是跟着宋凡凡跑了，黎夏也不管，都由着他们去，但现在，不管是黎南还是宋凡凡，都得好好走在她跟前。
　　其实就算黎夏不管着，宋凡凡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他奶奶身体最近不是太好，年后接连进了两次医院，昨天才从医院里回来。
　　这阵子宋凡凡往黎南那里跑得少了，每天放下学就去了医院陪着。
　　现在跟他们走在一起，也是一副情绪十分低落的样子。
　　“凡凡，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黎夏问宋凡凡。
　　平时宋凡凡都跟小太阳一样，干什么都劲头十足，但现在整个人都搭耷了下来，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宋凡凡父母一直在外工作，他打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是奶奶一勺一勺喂牛奶和米糊养大的，感情非常非常深。
　　“不太好，我奶奶年纪太大，医生已经不让手术了。”说到奶奶的情况，宋凡凡眼圈立马就红了，黎南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宋凡凡冲黎南笑了笑，“我没事，我爸说过两天带我奶奶去京市看看。”
　　他奶奶是心脏病，那边医疗条件更好，希望要大一些，说不定可以进行手术。
　　“会顺利的，你好好听话，不要让奶奶担心。”黎夏轻轻摸了摸宋凡凡的脑袋。
　　宋凡凡点了点头，他现在特别后悔以前不懂事，总是惹奶奶着急生气，他都怀疑奶奶心脏不好，是不是就是被他给气的。
　　还好他现在学习成绩上升了很多，他奶奶去年后半年笑得比以前都多了好多。
　　“凡凡，期中考试，考个第一给你奶奶看吧。”黎南揽着宋凡凡地肩膀，突然开口，“我给你辅导，咱考个第一给奶奶看。”
　　宋凡凡想起平时奶奶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像他爸一样有出息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努力，我不用考第一，我能考到前三，奶奶肯定会很高兴。”
　　学习的事，陶然一般都不发表意见，“宋奶奶不是要去京市吗？她不是会很长时间看不见你，你做点小卡片陪着她吧，我给你提供卡片纸。”
　　虽然寒假的小生意输给了黎南，但小生意打开了陶然新世界的大门，他现在的小生意还在继续着，就在班里私下做做。
　　平时给同学们卖点信纸，小卡片什么的，他还有动画书出租业务，当然书都是黎南和黎漾的，他拿来合理利用。
　　“可以写一些鼓励奶奶的话，凡凡你家不是有相机吗？你拿出来，我给你拍照洗出来，把照片贴在卡片上。”黎夏也帮着出主意。
　　宋凡凡含着眼泪重重点头，“好。”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放学，宋凡凡就把相机拿了出来，黎夏去街上买的胶卷，给宋凡凡拍了两卷大头照，还给黎南、黎漾、陶然和陶桃都拍了。
　　平时宋奶奶也很喜欢街道上的小孩子，是个非常和蔼慈祥的奶奶。
　　“既然我们都拍了，那可不可以帮街道上的别的小朋友都拍，大家一起写鼓励奶奶的话。”黎漾拍照片，想到什么，抬起头来问黎夏。
　　黎夏愣住，反应过来突然笑起来，抬手摸了摸黎漾的脑袋，“漾漾出了个真棒的好主意。”
　　宋凡凡也很激动，他和黎南马上行动起来，一家家地去把街坊邻居家的孩子都喊出来。
　　喊人也不麻烦，手上抓把人参米，很容易就把人招出来。
　　听到是给宋奶奶加油鼓气，大家都有些隐秘的兴奋，怕跟家长说，会把这事泄漏出去，都保证一定会保守秘密。
　　然后大家就轮流到黎夏这里来拍照，去陶然那里写鼓励的话了。
　　“那几个孩子，攒着劲在给你搞惊喜呢，你可得好好的，加把劲，把这关熬过去。”晚饭后，陈新春带着胡奶奶到宋家看望宋奶奶。
　　宋奶奶身体还很虚弱，但依然笑得眉眼弯弯，“这些孩子，真是有心了。”
　　旁边宋父听了一耳朵，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等宋凡凡忙完回家，宋父立马就把宋凡凡拎到一边，勒令他不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惊喜。
　　“你奶奶是心脏病，受不得半点刺激，惊也好喜也罢，你都不能弄到你奶奶面前去，你知道吗！”别到时候只有惊没有喜。
　　宋凡凡本来还挺高兴的，但被他爸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就委屈上了，觉得他爸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乱教训人。
　　“那是我送给奶奶的礼物！”宋凡凡气哼哼地瞪着宋父，“奶奶生病的时候你都不在，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你凭什么要求我不做！”
　　宋父本来就对母亲心怀愧疚，但成年人，总是不能接受小辈对自己的指责，尤其是儿女。
　　“你！”宋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宋凡凡。
　　关荷从书房出来，正好撞到这个场面，赶紧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后，压低了声音，“你要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们夫妻因为孩子奶奶的病，现在都请了假在家。
　　“护着！”宋父收回手，气着直转圈，“你就知道护着，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他那是跟他爸说话的态度！”
　　关荷可不怕宋父，“你声音再大一点，你是觉得妈听不到是吧！”
　　眼看着这对夫妻剑拔弩张，马上要大吵了起来，宋凡凡看了他们一眼，淡漠地道，“你们要吵去外头吵，不要吵到奶奶。”
　　说完，他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直接进了奶奶的房间。
　　宋奶奶已经睡下了，宋凡凡陪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宋父和关荷还僵硬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对峙，还是沉思。
　　宋凡凡看都没看一眼，沉默地关上门，然后上锁。
　　关荷都走到门前了，听到清脆的卡擦声，沉默地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
　　胶卷拍完黎夏就直接去了照相馆，赶在师傅关门前一秒，把胶卷送了加急冲洗，交了钱才回家。
　　第二天中午，黎夏就拿到了冲洗出来的照片，然后几个人一起往卡片上贴照片。
　　照片都拍得千奇百怪，做鬼脸的做鬼脸，大笑的大笑，还有各种奇怪搞笑的姿式，黎夏希望宋奶奶看到照片时，能得到鼓励，也能会心一笑。
　　因为单张的卡片不好保存，黎夏还特意去买了本纸张比较厚实的素描画本，把卡片一起贴上去。
　　黎漾和宋凡凡拿着水彩笔还在旁边画画作了装饰。
　　照片拍得多，大画本贴成厚厚的一本，后面也只剩下几本空白页，宋凡凡打算自己准备些东西在后头。
　　“画本拿给奶奶的时候，记得叮嘱奶奶不要太激动。”黎夏把画本交到宋凡凡手里。
　　宋凡凡点头，“我知道的，我有分寸。”
　　他才不像他爸说的那样，那么莽撞，除了爷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奶奶的心脏有多不好，宋纬国什么都不知道。
　　宋凡凡抱着画本回家，在门口撞上了沉着脸等着他的宋父，“放学也不回来，谁教你这么野的！”
　　“没有教我，我本来就没有人教，不是吗？”宋凡凡梗着脖子道。
　　宋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这是在指责我，你跟你妈一个样，一点也不知感恩，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辛苦，要不是我，你会有这样平顺安稳的生活吗？”
　　宋凡凡看着他，目光带着憎恨，也不想接他的话茬，绕过他就想走。
　　他不想跟他吵，爷爷说他是因为奶奶的病烦躁焦虑，所以才会一点就炸，让他不要跟他计较。
　　宋凡凡不计较，但也不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一个字都不想听！
　　“你站住，你怀里抱的什么东西。”宋父个子高，一下就拦住了宋凡凡，把他怀里的东西抽出来，然后看了不看，就往外扔，“我说过了，不许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你奶奶面前去！”
　　说完，手一扬，辛苦贴了一中午的本子就飞了出去，门外有人骑自行车路过，也没注意到地上有东西，直接压了过去。
　　宋凡凡眼睛一下就红了，闷头往他爸肚子上撞了一下，就冲出去把本子捡了起来。
　　“宋纬国！”宋爷爷走出来，目光严厉，“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父看着宋爷爷，目光里满是不赞同，“爸，你们太惯着凡凡了！”
　　宋凡凡抱着本子冲进房子里，无论关荷做完饭出来怎么敲门，都没有开门。
　　“凡凡，是爷爷。”直到宋爷爷敲门，宋凡凡才把门打开。
　　宋凡凡低着头，“爷爷，你又要来告诉我，他是无心的，让我不要怪他吗？”
　　“……”宋爷爷，“他毕竟是你爸。”
　　这孩子，他希望他们父子关系好，也是为了他着想，他们老两口还能活多久，最后宋凡凡还是要跟父母一起生活的。
　　现在父子两个就跟火药桶似的处不到一块去，以后真生活在一起了，可怎么办？
　　宋凡凡缩了缩鼻子，“爷爷，你是他爸，你护着他，可他是我爸，他为什么不护着我？”
　　“……”宋爷爷长叹了一口气，“拿上你的东西，跟我去你奶奶那屋，你奶奶要见你。”
　　见到奶奶，宋凡凡脸上一脸阴郁的表情都没有了，“奶奶，这是我和夏夏姐还有小南他们一起做的，你每天只能看一页，高兴一下就好，我会让爷爷看着你的，等你看完，就做好手术回来了，到时候我把头三名的奖状贴到本子上。”
　　宋凡凡把本子递出去，看到上面单车轮压过的痕迹，心疼地摸了摸，“没注意掉地上去了，你将就着看吧。”
　　奶奶比爷爷还希望他跟宋纬国关系好，他就不说宋纬国的糟心事让他奶奶生气了。
　　“行，奶奶知道了，在家里好好听你妈妈的话。”宋奶奶下午就得去京市，宋爷爷和宋纬国会陪着她去，关荷留下来照顾宋凡凡。
　　宋凡凡点头，起身抱住宋奶奶，“奶奶，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第159章 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宋奶奶去京市后，宋凡凡肉眼可见地懂事了起来，学习上非常地努力。
　　以前他认真，是因为跟着黎南一起学习，有很好的氛围，他能够学得进去，自己的主观意图并没有那么强烈。
　　但现在，他的主动性非常地强，就是冲着三好学生和最佳进步奖去的。
　　这一次期中考，最好是前三，最差是前五，宋凡凡不接受自己考不到好的成绩。
　　他人也懂事了许多，现在家里就他妈和他两个人，宋凡凡也知道体贴关荷做家务不容易，每天会力所能及地帮忙做些小事。
　　其实以前宋凡凡是觉得男孩子就不应该做家务的，在他家里，爷爷和奶奶这一辈，爷爷是不做家务的，爸爸和妈妈，他也从来没有见爸爸做过家务。
　　他小时候其实也做过，但每次才开始，就被他奶奶给赶走了，什么也不让他动手。
　　但跟黎南一起玩久了，看着黎南理所当然地干各种各样的活，宋凡凡的观念才一点点改变过来。
　　而且真的只有做了，他才知道，做家务真的很辛苦。
　　“凡凡真懂事。”关荷非常珍惜这一段跟儿子在一起的时光，她下厨不多，但每天也挖空心思下厨做饭。
　　好在她人聪明，在厨艺上也有些许天赋，宋凡凡吃了两天她做的饭，就习惯了。
　　本来关荷还想陪着宋凡凡念书的，她和宋父都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的大学生，学识学历都很高。
　　不过宋凡凡还是习惯每天跟黎南他们一起学习，这样宋凡凡学习的时候，关荷的空闲时间还挺多的，她也捡起了书本，看起书动起笔来。
　　有时候宋凡凡从黎家回来，看到关荷在看书，也会坐过去陪着看一会儿书。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母子两个的感情突飞猛进，虽然心里十分担心奶奶的情况，但宋凡凡脸上的笑容依然越来越多。
　　京市那边，在火车上宋奶奶就不听话地把一本本子都看完了，看完是又感动又窝心，当时看完的时候，情绪确实有点儿激动，不过自己控制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每天宋奶奶都会看看素描本，看着本子上一张张笑脸，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看着那些鼓励的话，对手术的恐惧也渐渐淡了下来。
　　当然宋奶奶看得最多的，还是宋凡凡的照片，虽然宋奶奶对手术抱有乐观的态度，但心里还是害怕。
　　总想着，多看一眼，就是一眼。
　　万一倒在手术台上，再想看，也看不着了。
　　“你看，你妈的状态是不是很好？”宋爷爷对皱着眉头的宋纬国道，“你对凡凡不要那么严厉，我知道你是对他严格要求，希望他以后成材，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宋纬国看着自己母亲满脸笑容的模样，表情沉默。
　　黎夏每天学习完，剩下的时间都会呆在工作间里，埋头做包包，从深市回来到现在，她已经做出两只大包成品还有一款小包，以后几个皮夹了。
　　这些都是她准备做样品的，样子都比较简单，制作也比较简单，价格相对去年的几款，都略便宜一些，因为原材料便宜了。
　　她现在手里做着的，是罗小雪定做的包包，据说是送给表嫂的，要求比较高，用的是黎夏手里最好的皮子，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夏夏姐，我这样编好看吗？”陶然也在黎夏的工作室里。
　　陶然现在周六日会去市里摆摊卖他的手工饰品，材料都是在深市里，黎夏给他进的材料，成本就是他寒假摆摊时的利润。
　　样品也是黎夏给做的，陶然只要照着复制就行。
　　事实上，现在这个时候，就是拿珠子穿成手串，稍微不丑，都很畅销。
　　在工作间里，黎夏给陶然准备了一张大桌子，桌上几个盒子都是收纳陶然的手工材料。
　　陶然偶尔自己也会搞一下创作，他会趁着没事的时候，跑去商场和批发市场，看看什么样的饰品卖得最快，然后自己试着做出来。
　　为了做好手工，他还跟着黎夏学会了踩缝纫机，会拿碎布头做头发出去卖。
　　现在黎漾和陶桃头上扎头花用的头花，都是陶然做的，越是做得多，他的巧思也渐渐多了起来。
　　本来陶然是想跟黎夏学做皮具的，做皮具虽然花费的时间多，但赚得也多，属于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那种。
　　至于时间成本，在陶然看来根本就不算成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不出钱来。
　　对于陶然的爱好，黎夏是支持的，爱钱不是什么坏毛病，取之有道就行。
　　不过陶然毕竟还是学生，黎夏对他也有基本的要求，如果期末不能考进班级前二十五名，暑假就不能摆摊，必须去上补习班。
　　什么时候学习成绩到到要求，再稳定住，才能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挺好的，你选的绳子颜色太深，选浅色一点的，更亮眼，还可以串珠子进去试试。”黎夏看了一眼，给了他一点小建议。
　　然后陶然就埋头折腾了起来。
　　罗小雪周四下班后过来取包，拿了东西后没有立马就走，而是坐下来跟黎夏聊了一阵子，说起了吴引娣的事。
　　“那孩子挺可怜的，家里穷得厉害，她是被父母卖给人贩子的，就算被遣送回去，也是再次被卖，不然就是被嫁出去换彩礼的命运。”说起这事，罗小雪唏嘘不已。
　　吴引娣死活不肯回去，她认为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她已经是赵刚的人了，那这辈子就是赵刚的妻子，要替赵刚生儿育女的。
　　至于被赵家人关在家里，吴引娣也没觉得自己被虐待，她认为那是赵家人在保护她，至少给她吃饱穿暖了。
　　不过吴引娣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未满十四的事实，也交待了人贩子四麻子的情况。
　　因为人贩子四麻子算得上是她的同乡，又是配合度极高的那种，所以在被赵家买走之前，一直是给人贩子帮忙照顾那些被拐人员的。
　　据吴引娣交待，她被卖出前，四麻子手里还有四个女人以及三个孩子，女人卖出这边富庶一点的乡下，孩子卖到城里没有孩子的家庭。
　　“人都救出来了吗？”黎夏问。
　　罗小雪点了点头，就是事情小小地告一段落，她才有时间过来拿东西，“人是都救出来了，但四麻子跑了。”
　　现在他们正在想办法撬开被抓的那两个人的嘴，从他们嘴里挖出更多线索，最好一举击破这个人口贩卖集团。
　　这次来，罗小雪还是通知黎夏另一件事的，“赵刚犯了强奸罪，还没判下来，但赵栓田和钱氏两口子要被放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可能还是吴引娣。
　　吴引娣坚决不肯被遣返，也拒绝去福利机构，按照被收习妇女的意愿，暂时只能安排她跟赵栓田他们一起回来。
　　没有办法，现在国家对于人口买卖中的买方，法律上其实是有空白的，而这其中还要考虑到一个家庭伦理的事情，对赵栓田老两口是没有办法追责的。
　　对赵刚的追责，还是因为他跟吴引娣发生关系，是以强奸罪进行起诉的，而不是买卖人口。
　　第二天，赵栓田和钱氏就一脸阴沉地带着吴引娣回来了，回来的路上，一路引人围观，被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
　　因为知道他们要回来，黎夏把弟弟妹妹们送去学校，就跟老师请假回来了。
　　她跟陈新春已经商量好了，要让赵栓田一家搬出去。
　　“老陈，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你害得刚子要去坐牢啊！”赵栓田一回到院里，率先就向陈新春发难。
　　他认为是陈新春告发了他们，导致现在的结果。
　　“赵刚坐牢，是因为他犯了罪，跟我爷爷没有半点关系。”黎夏挡到陈新春面前，冷脸看着赵栓田，“再说这事根本就不关我爷爷的事。”
　　“是你！”赵栓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黎夏，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黎夏一点也不怕，“是我，如果事情重头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去举报，谁知道你们把人偷偷藏着是想做什么，你们搬走吧，我家的房子不租给违法犯罪人员。”
　　赵栓田被黎夏气得直哆嗦，颤抖着手指着黎夏，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是自愿的。”吴引娣见屋里的人盯着他们，屋外跑来看热闹的人也小心看着他们，细声细气地道。
　　黎夏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自愿的，为什么赵家人要把你藏起来？是因为他们知道，买卖人口是不对的，是见不得光的，是犯法的。”
　　围观的众人点头，如果真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见人。
　　最重要的是，赵刚快四十岁的人了，买到十岁出头的孩子，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面对着周遭人的指指点点，赵栓田脸皮再厚，也有些抬不起头来，来本一出来的时候，他是想着要找陈新春拼命的。
　　但形势比人强，这么多人在这里，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别说拼命了，说不定转头又被这个黎夏给送到局子里去。
　　在公安局呆了几天，赵栓田这辈子都不想进那个地方了，而且他还得替儿子守着这个没有跑的儿媳妇，不能出任何事。
　　“搬，我们搬走！”赵栓田咬着牙道。
　　心里有些后悔，如果一开始，他们大大方方把人带出来，只说是中人介绍的结婚对象，等吴引娣大一点，再让他们去登记，结果会不会是一样。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赵栓田心里也清楚，赵刚也忍不了，他们也急着盼孙子，等不了那么久。
　　到时候还是会被揪住痛脚。
　　赵栓田这时候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吴引娣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赵家的种了。
　　“吴引娣，城里确实是好，只要你勤快，你就能养活自己，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黎夏看着小鹌鹑似地跟在赵栓田老两口身后的吴引娣，突然开口。
　　吴引娣站住脚，看向黎夏。
　　“走走走，不要听她胡说八道。”赵栓田脸都黑了，生怕黎夏把这好不容易自愿留下来的儿媳妇给拐跑了，伸手就过来扯吴引娣，还警告黎夏，“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结果发现没扯动。
　　别看吴引娣瘦瘦小小的，但在家的时候，她在家里是被当男丁用的，农忙的时候还要去拉犁，力气非常大。
　　事实上，赵刚第一次要睡吴引娣的时候，就被吴引娣踹下了床，后来赵刚得逞，是因为吴引娣接受了命运，害怕被退回家，害怕赵家不给吃饭，才从了。
　　“你说，我想听。”其实这样的话，公安局里的人也跟吴引娣说过，但吴引娣不信。
　　她对公安的防备心很重，半句话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黎夏，可能是她趴在窗户后，观察了黎夏很久，心里黎夏的羡慕和渴望，让她本能地想要去相信。
　　“我弟弟每天去捡破烂送到废品回收站，一天最少能有一块多的收入，多的时候能有三四块，一个月保底三十多块。”黎夏给她算账。
　　“棚户区的租房，一间小屋只要八块钱，你要是能找到人合住，只要出四块钱，吃饭自己做并不贵。”
　　“你如果力气大，去面粉厂背面粉，背一袋一毛钱，你如果手指灵活，去接手工活，一件两到六分钱不等，一天也能做不少。”
　　黎夏随便就列举出了几种赚钱的方式，吴引娣越听眼睛越亮，她有力气，她能去背面粉，还能去捡破烂，她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是呀，姑娘，我能给你介绍靠谱的接手工的地方，一件六分的那种。”早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去厂里接手工活回来做，人脉都还在那里呢。
　　街坊邻居热心得很，“对啊，丰裕面粉厂最近不还招力工嘛，你要行你去试试，先干着攒点钱，再想办法干点别的。”
　　赵栓田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就是翻来覆去地骂人，唾沫横飞嘴巴脏得厉害。
　　街坊邻居越听越气，他们也不屑于跟赵栓田对骂，只是更加积极地替吴引娣找门路，居委会的大妈还表示，可以给吴引娣找到便宜又安全的住处。
　　“叫你走不走，赶紧跟我走！……”赵栓田是真的有些慌了，伸手就要去打吴引娣，别人他说不过骂不过，但自家儿媳妇，还不是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谁知道，吴引娣一把就推开了他，赵栓田直接被推了个踉跄，被一直闷不吭声的钱氏接住。
　　吴引娣十分心动，但她还是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我能想好了再来找你吗？”
　　黎夏点头，她能理解吴引娣，不是谁都有勇气，能够立马踏到未知的路上去的。
　　有学识有见识的人不能，像吴引娣这样，没读过书，局限更大的就更难了。


第160章 没脸没皮
　　赵栓田一家搬得很快，直接搬去了一街之隔，比较混乱的棚户区那边。
　　不过那满屋子捡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愣是搬了两天才搬完，然后黎夏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垃圾头疼得不行。
　　实在是太脏了，还臭得厉害，丢在床底下发霉的馒头也不知道丢了多少年了，脏得黎夏都鼓不起勇气自己进去打扫，也没让陈新春去弄。
　　黎夏去请了个人来打扫，赵家人用过的床和柜子，通通搬走丢掉不要了。
　　东西丢出去，赵栓田还跑过来问，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都不要了，陈新春一点头，赵栓田就美滋滋地把东西都给拉走了。
　　“这人可真是，够没脸没皮的。”隔壁马大姐本来准备把这些家具劈了当柴火烧的，结果，赵栓田又都给拉走了。
　　拉就拉吧，要是别人继续用，也不算浪费，但赵栓田还有脸过来拉东西，就有些惊掉人下巴了。
　　陈新春摇了摇头，“他们家为了给赵刚买个媳妇，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也不知道这夫妻两个，忙忙碌碌一辈子，倒底是图什么。
　　之前别人给介绍的对象其实挺好的，结果一家子非要折腾，现在好了，家底被人贩子掏空，儿子也被折腾进了监狱。
　　黎夏对此没有什么感慨，房子清理出来后，晾了两天，散了味儿，她才又请了人来装修，发潮的墙皮要铲掉，重新上腻子粉刷。
　　现在小院里住的人少的，这房子黎夏也不打算用来出租，准备看要不要在临街的那面墙开个小窗，或者开个门，弄个小杂货店，或者单纯弄个老年人娱乐室。
　　胡奶奶虽然糊涂，但还算坐着住，除了有些焦躁的时候，会不停地出去走，大部分时间都能好好呆着。
　　她平时也喜欢跟一堆老人坐在一起，听人家闲讲古，然后牛头不对马嘴地搭上几句话。
　　但黎夏现在担心的就是，不管是开小杂货店，还是搞不营利的老年娱乐室，会不会把陈新春绑在这间小屋里。
　　那就有些违背他的初衷了。
　　“让小南和陶然坐这屋吧，外屋你们继续当书房用。”陈新春是想着，陶桃长大后，姐妹三个住后面隔出来的那间肯定会有些小的。
　　黎夏考虑过这个问题，“过几年再说吧，陶桃现在还小着呢，她现在跟漾漾睡就挺好的。”
　　黎南和陶然也不打算搬，他们换了上下床，反正都是各睡各的，也不影响。
　　这房子黎夏还没想好怎么安排，久不上门的陈新桂找上了门来，张嘴就是家里现在住不开，想让陈新春把这屋租给他的堂侄一家住。
　　陈新桂那边确实是住不开，但这跟别人可没有关系，陈家在这里，本来是大户人家的，陈新桂和陈新春和父辈分家时，陈新桂家分的院子可不算小。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租的租卖了卖，陈新桂一家住着，绝对能够。
　　没道理，你自己把家业糟蹋没了，然后来绑架同宗兄弟给你解决住房困难吧。
　　“大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家里那两间屋，是真的要住不下了，你堂侄几个，兄弟妯娌们住在一块，矛盾也多……”陈新桂是真的想要那间小屋。
　　小屋已经收拾了出来，还重新刷了白墙和绿色的墙裙，看着就干净整洁，好好收拾隔一下，住个一家四口完全不成问题。
　　“给租金，我们每个月给租金，以前赵栓田一家给的那几个钱，不等于白住吗？我保证每个月给得比赵家多。”陈新桂眼巴巴地看着陈新春。
　　他这个堂兄，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心软，他把自己说得惨一点，他肯定会同意的。
　　没想到这次陈新春坚定地摇了摇头，虽然黎夏说现在不让黎南和陶然搬出去，但以后肯定是要搬的。
　　但他要是松口让陈新桂一家住进来，到时候想让他们搬走，就难了，陈新春不想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他要租给陈新桂家里，不如在街上贴个出租，到时候自己要用房子了，还能让租客提前搬走，还不会伤感情。
　　“我上回怎么还听说，林安单位快分房子了？”陈新春问陈新桂。
　　陈新桂脸色变了变，还是一脸愁苦，“是分房子，但这分房子也没他什么事啊，上头那么多领导还没有分呢，他们两口子也不是双职工，根本就不够格。”
　　事实上，这次陈林安让他媳妇娘家那边走了关系，分房子的事情算是十拿九稳了，但这不是还没有分下来吗？
　　就算分下来了，那也不耽误他要陈新春这房子是不是。
　　“你给林安安走走关系，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去居委会登记一下，街坊邻居总有往外出租的时候，给谁房租不是给呢。”陈新春把陈新桂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陈新桂，“……”
　　梅芬正好是这时候回的家，现在天气已经比之前暖和了很多，梅芬去接着陈辉，又去菜市场买了菜，也腾不出手来脱外套，热出了一身汗。
　　进了院子，还没来得及把单车停稳，就听到了公公的声音。
　　“你看你怎么当人妻子的，林秀在县里工作那么久，你就去看这他一回，像样吗？”陈新桂一肚子火气，没法跟陈新春撒火，只能找上梅芬。
　　刚进门的梅芬一下就被骂蒙了，坐在单车上的陈辉更是直接被爷爷给吓哭。
　　梅芬忍着委屈把车停稳，把陈辉抱下来，“爸，不是我不去看林秀，林秀在单位，管吃管住，我去看他，我都没有地方住。”
　　陈林秀住的地方是单位的宿舍，一间睡两人，住其实是有地方住的，一般有家属过去，另外一个会去别的宿舍跟同事挤一晚。
　　但上次梅芬一过去，陈新秀就跟她乱发脾气，埋怨她跑过去也不提前说一声，埋怨她没有把儿子们带过去，埋怨她每个月要他的工资要得多，埋怨她买过去的东西乱七八糟，没有一点实用的……
　　反正只要是能挑刺的地方，陈林秀一点也没放过，梅芬真受不了这委屈，当天晚上再晚也赶车回来了。
　　反正梅芬是不想再去看陈林秀了，免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刺。
　　这份夫妻感情，早在两个儿子差点被拐走，陈林秀被拘留之后，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如果不是陈林秀突然被调去县里，说不定这时候梅芬都跟他离婚了。
　　现在要不是陈林秀被调走，还有舍不得三个儿子，梅芬也不想再跟陈林秀过日子，只会怨天尤人，怪老婆怪儿子的男人，真的是一点劲也没有。
　　“你们要真心疼林秀，你和妈去看看他吧，上回他还说想你们老两口了。”梅芬把陈辉抱在怀里，单手拎着菜就进了厨房，“我得赶紧做饭了，马上陈正和陈军就要放学回来了。”
　　陈新桂气处得鼻扎喘着粗气，“……”
　　他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哪有跑那么远去看儿子的道理，陈新桂气哼哼的，再看一眼垂眉顺眼哄着胡奶奶的陈新春，甩手就走了。
　　不过房子的事情，陈新桂并没有放弃，他转头又去找了另外的亲戚，来陈新春这里作说客。
　　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大家都是亲戚，还是比较近的堂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陈新桂家里比较困难，陈新春应该帮帮他们之类。
　　黎夏知道了这些事后，干干脆脆，把院里的门一封，在外墙上开了门和窗，直接把那间小屋租了出去，给人开杂货店。
　　这样租金给陈新春拿着花，平时买些针头线脑小零食，也不必往外跑了，院里的窗户就能直接取货。
　　小杂货店容易聚集人气，到时候陈新春他们也能在家里跟一群老头老太太们下棋聊天。
　　砸墙打门的时候，黎夏还给装了雨棚什么的，这里房子一弄好，招租广告一贴，立马就租了出去。
　　老板原本也是城里人，早些年下乡当了知青，恢复高考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也没考上大学，前两年才回的城，把乡下的老婆和孩子都带了回来。
　　他们来租房子的时候，黎夏看他们夫妻有商有量，很爽快地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们。
　　芳草巷这里人气还蛮旺的，租金收得可比以前多多的，也远超了陈新桂愿意出的数目。
　　他还说陈新春租给赵家是白给人家住，他自己准备出的价格比赵家也没高几毛钱，也不知道脸皮为什么那么厚的。
　　陶然还跟店老板谈好了，他做的头花在他们这里寄卖，卖出来一个，给老板分一分钱。
　　反正是无本的买卖，一点头花也不占地方，老板很爽快地答应了。
　　除了陈新桂，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小杂货店很快就开了张，老板夫妻原本就是推着三轮车卖杂货的，货源什么的都有，就是推着三轮车实在是太辛苦，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才打算租个小门面开店。
　　大街上的好门面他们租不起，本来想着再推两年的三轮车的，没成想正好遇上黎夏把房子租出去。
　　租金收得虽然跟巷子里别家差不多，但这屋里外收拾了干净，不需要额外再花钱。
　　而且这房子没隔，面积挺大的。
　　新开的门窗这边，可以开小杂货铺，东边原本进门有窗的那里，可以隔出一小间来，睡他们一家三口正好，还省了房租钱，算起来他们还是赚了。
　　这里杂货店开了起来，那里吴引娣也终于来找黎夏了。
　　在来找黎夏之前，吴引娣把赵栓田打了一顿的消息传了过来，就连黎夏都知道了。
　　不过黎夏只知道吴引娣打了赵栓田一顿，并不知道为什么打。
　　“他夜里爬我的床呢。”吴引娣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其实也吓了一跳，赵栓田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爬她的床。
　　因为经济原因，赵栓田租的房子还是一间，不过这一间没有陈新春院里这间大，放了两张小床后，就再放不下别的东西。
　　吴引娣的床就在门边，昨天夜里她睡得好好的，赵栓田起身回来，就上了她的床，抱住了她。
　　吴引娣认赵刚，是因为赵刚是她的男人，可不会白白吃赵栓田的亏，当时就跳起来，把赵栓田打了一顿。
　　虽然事后赵栓田说他是睡迷糊了，上错了床，但并没有人信他的话，吴引娣不信，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也不信。
　　“你没有想过住出来？”黎夏问吴引娣。
　　吴引娣摇了摇头，有些茫然，“他们是我公婆呢，我得等着赵刚出来，我现在就想赚钱。”
　　说着，吴引娣低下头，有些气虚地问，她不搬出来，黎夏还会不会帮她。
　　自然是要帮的。
　　吴引娣性子憨，但力气大，人也能吃苦，但黎夏不能真让她去背面粉袋子，那样太辛苦，也太伤身体。
　　正好外面街上的饭店有招洗菜洗碗工，黎夏直接把人给介绍了过去。
　　试用了一下子后，店老板直接就拍板留下了吴引娣。
　　吴引娣实在是太好用了，卸货洗菜，就没有她不能干的，直接给他省掉了一个人工的钱。
　　至于吴引娣的身份问题，公安局那边给她办了暂住人口证明，户口是没有的，赵家人一样没有市里的户口，他们是县郊上来讨生活的。
　　“你好好干，好好学，先把口音纠正过来，以后说不定可以去前面当服务员，工资要高不少。”黎夏叮嘱对方。
　　吴引娣现在没有办法离开赵家人，是因为思维局限，思想保守的缘故，等她见识得多了，知道得多了，自然会知道怎么决定，
　　她能够打赢赵栓田，黎夏也就不担心她在赵家的生活了。
　　“谢谢，谢谢你。”吴引娣得到工作后，第一时间给饭店老板跪下磕了个头，把老板吓了一大跳。
　　现在她还想跪黎夏，黎夏赶紧把人给拦住了，“我只是介绍你来，你干不好，老板一样不会要你，以后怎么样，全靠你自己努力。”
　　“我会努力的。”吴引娣对自己的工作太满意了。
　　一个月有二十多块钱，她让黎夏帮忙算了下，一年能有近三百块钱，这可比他们家乡种田强得多。
　　这世上，没有比种地更累的活儿了。
　　黎夏现在在吴引娣眼里，不再是高高在上，天上人儿似的城里姑娘，而是对她有恩的大恩人。


第161章 
　　吴引娣很快就风风火火地上起班来，赵栓田老两口还是早出晚归地收破烂，被吴引娣收拾了一顿后，赵栓田老实了很多。
　　但芳草巷这边的街坊都不乐意再把家里的破烂卖给他们了。
　　以前是看在他们一家三口没有过硬的吃饭本事不容易，反正都是家里不要的破烂，给谁收不是收呢。
　　但现在，就是白扔了，大家也不想把东西让赵栓田收走，尤其是换了新的收破烂的人，发现对方给的价格比赵栓田原先高多了以后。
　　周六下午，黎夏在工作间里做皮包，黎南和宋凡凡在书房折腾航模和学习，陶然在杂货店视察了以后，背着他的大帆布袋，坐公交车去市中心摆地摊去了。
　　黎漾带着陶桃，写完自己的作业后又辅导完陶桃的，就领着杂货店家上小学二年级的妹妹吴思雨一块在街道上玩。
　　陈新春带着胡奶奶在杂货店门口，喝喝茶，聊聊天。
　　杂货店一开起来，这一块儿就热闹了。
　　吴老板有门路，直接在在店里牵了电话线，还订了报纸杂志卖，平时来打电话买报纸的就有不少人。
　　老头老太太们打点酱油，买点针头线脑，经常买了东西也不回去，就坐着闲聊起来。
　　老头老太太们多的地方，孩子们也挺多，吴老板特意在门口放了一些桌椅，平时给泡点茶，老人家们能坐上大半天，饭点才回去。
　　现在各家条件都算不得太差，坐在这里嘴巴没味，称点瓜子，孩子闹腾给买块糖，对吴老板来讲，都是进项。
　　主要是街坊邻居都好相处，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和气生财嘛。
　　黎夏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工作间里，大概是因为身体年轻，也因为心里满是激情，所以坐了一个下午，也只是觉得肩膀和脖子微微有些僵硬。
　　“不能再这样老是坐着不动了，得买个闹钟来。”黎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整理自己的工作台。
　　今天一下午，她给两个手提包收了尾，做好了三个皮夹。
　　因为黎夏提前利用零碎时间做好了准备工作，像是切割打孔，上油晾干这些，所以后期的粘合缝制就会很快。
　　黎夏把工作台收拾整洁，准备出门走一走，才出院子，就看到老板娘就给他们拎菜来。
　　“月梅姨，你不用老给我们送菜的，你昨天送的笋我们都没吃完呢。”黎夏忙过去，把东西接过来，有些无奈地道。
　　郑月梅笑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一点河虾，我看市场卖得新鲜又便宜，就给你们带了点，你拿好，店里没人守，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郑月梅把东西递给黎夏，就匆匆出了院门，回杂货店里看店去了。
　　以前住婆家的时候，地方小住不开，婆家看不起她是乡下来的，妯娌觉得他们回城，占了家里的资源，对她和丈夫百般挑刺，言语打压。
　　他们还教唆自己的孩子，不要跟她女儿玩，平时他们夫妻在外头出摊，女儿在家被欺负，渐渐就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格。
　　他们夫妻自己没什么所谓，唯一心疼的是闺女，哪怕现在经济其实是有些窘迫的，也毅然决然出来租房子住。
　　本来只是打算租个住处的，没想到会遇到陈家这么好的房子和房东。
　　现在一家三口有了自己的住处不说，店铺也开起来了，闺女也有了年龄相宜的玩伴。
　　郑月梅就上门拜托了一次，黎夏就让黎漾带着她们家思雨玩，平时他们夫妻外出进货，也会把她们家思雨叫过来吃饭。
　　虽然闺女的胆子还是不大，但夜里会窝在她怀里，告诉她，夏夏姐和漾漾姐对她有多好，爷爷奶奶给他夹肉吃，哥哥们也不会欺负她。
　　她心里真的感激得不得了。
　　黎夏打开袋子一看，除了半袋子新鲜河虾，还有一大把摘好的韭菜。
　　河虾的分量太多，等梅芬回来，黎夏又分了一些给梅芬。
　　“正好，你堂叔今天回来，我下班再去菜市场，已经买不到什么好菜了。”梅芬道完谢，说起陈林秀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陈林秀是傍晚六点钟的时候回来了，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没想到家旁边新开了家杂货店。
　　他也没细看，还以为隔壁人家把房子改了开的，进院子才发现，原本赵家住的那屋的门已经封了。
　　“赵刚攒够钱开店了？”陈林秀放下行李，进厨房找水喝，一边问梅芬。
　　现在这间大厨房，就梅芬一个人用，把煤灶砸了后，面积就更大了，梅芬本来想跟黎夏换一下厨房，但黎夏说她那边够用，就一直没有换。
　　梅芬倒了杯水给陈林秀，表情平淡地把赵刚买了个未成年当媳妇，把自己折腾进牢里，赵栓田老两口已经搬出去的事情给说了。
　　“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陈林秀听得目瞪口呆。
　　夫妻俩说完这些八卦的事，就没有话可聊了，问了两句孩子的情况，陈林秀就去他父母那边。
　　梅芬也没管他，随他去，反正只要工资都交到她手里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林秀也没有回来，让陈正去看一眼，才知道，陈林秀留在他父母那边吃饭了。
　　“没事，他不在，也少个人给你们抢虾，这小河虾特别香，快吃。”梅芬没什么好失落的，再看三个儿子，大概是陈林秀长期不在，他们也没什么失落的感觉。
　　母子四个吃完饭，就洗漱了回屋了，夜里八点多的时候，陈林秀从那边陈家回来，梅芬给他找衣服打水，伺候完事后，上床发现陈林秀竟然不碰她。
　　梅芬觉得有些奇怪，她其实也不多想，但就是觉得奇怪，翻过身挨向陈林秀，没想到陈林秀一把给她推开了。
　　“坐了一天的车，累死了，睡吧。”陈林秀背对着梅芬，隐隐有些不耐烦。
　　梅芬怔了怔，难道真的是坐车累了？
　　陈林秀回来对黎夏他们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周日黎南他们兄妹几个去少年宫上课，黎夏则带着包好的皮包去徐文文家里。
　　徐文文之前帮着黎夏卖出去了几个包，前阵子又找黎夏订做了两个。
　　从徐文文家里出来，黎夏去街上买了点水果零食，去惠民宾馆看了趟黄伏成。
　　黄伏成之前被儿子接走养了一阵身体，但住不习惯，觉得机关大院住起来太过孤单，还是回来开他的招待所。
　　看到黎夏，黄伏成高兴得很，嘴上嫌弃黎夏买这么多东西，有邻居过来，又一脸得意地炫耀，说他干孙女买东西来看他了。
　　“你今天来了，我正好有个事跟你讲。”黄伏成把黎夏带过来的水果都洗了，摆到黎夏面前，“小南跟宋凡凡是好朋友吧？”
　　黄伏成跟陈新春续上战友情后，平时就有走动，去陈家的时候，也是见过宋凡凡的，黎夏并不意外他知道。
　　见黎夏点头，黄伏成叹了口气，“宋凡凡他那个爸，腐坏了，跟下面单位的女同志，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种事本来也不好叫你知道，但那个女同志说是查出怀孕了……”
　　黎夏都愣住了，宋父她是见过了，看着很严肃正派的一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作风居然是这样的。
　　“大人的事，他们大人去处理就是，夏夏你多注意些那孩子的情况，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好接受的。”黄伏成也叹气。
　　子不教父之过，要是他儿子敢乱来，他腿都要给他打断。
　　黎夏点头，宋凡凡是个有些傲娇的孩子，但其实很重感情，嘴上虽然总是抱怨父母不陪他，但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维护和爱护父母。
　　如果只是宋父单出轨还好，现在宋奶奶的身体也不好，双重打击之下，黎夏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些事情会对宋凡凡造成不好的影响，甚至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回到家里的时候，黎南他们已经下课回来了，宋凡凡也在家里呆着，正埋头复习，为马上就要到来的期中考做准备。
　　黎夏什么也没有说，就像黄伏成说的，成年人的事成年人自己去处理就好，不需要她去多嘴，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影响到宋凡凡的学习。
　　第二天去上学，黎夏出门就看到了关荷，她还跟以前一样，温柔知性，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手里拎着的，是宋凡凡请黎夏做的，送给她的包包。
　　“夏夏，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可能明天才能回来，凡凡就拜托你们了。”关荷语气轻柔。
　　黎夏点头，“你放心去忙吧关阿姨，凡凡很听话的。”
　　关荷笑着冲黎夏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宋凡凡要听话，才踩着高跟鞋不急不徐地离开。
　　目送妈妈离开后，宋凡凡很高兴地跟黎南分享起昨天跟他奶奶通电话的过程，“我奶奶现在中气十足，她说她感觉也特别好，做完手术就能回来了。”
　　说完，宋凡凡看向黎夏，“夏夏姐，奶奶说让我谢谢你，那本相册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她每天看到心情都会很好。”
　　“不用谢，我只是负责拍照而已，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给了宋奶奶力量。”黎夏笑着道。
　　宋凡凡摇了摇头，“我也要谢谢你，夏夏姐，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可能顶多只能写封信给奶奶。”
　　整个惊喜策划里，黎夏的作用最大，宋凡凡都记在了心里头。
　　关荷出去办事，本来说是只要去一天，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耽误了，过了两三天才回来。
　　好在宋凡凡早习惯了她和宋父不在家，每天跟黎南挤在一起睡，还十分有新鲜感，三个男孩子每天要吵到十一点多才能消停下来。
　　大概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虽然关荷脸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但黎夏偶尔遇到她，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憔悴。
　　期中考试如期进行，黎夏考得很轻松，考完跟桂圆和许美娟她们对答案，也基本没有错漏的。
　　“刘英姿寒假的时候去补课了，说不定这次期中她会赶超上来。”唐果把答案对完，突然开口道。
　　只有一学期就要中考了，唐果寒假的时候被父母送去了补习班，在那里遇到了刘英姿。
　　不过因为感觉老师讲课很一般，唐果去了一次就换了地方，开学后把这事直接给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张艳云看了坐得笔直的刘英姿一眼，“赶上来是她自己努力吧，管她呢，我们努力保持好自己的成绩就行。”
　　“是的，我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桂圆还豪气地一挥手，去年期末考得好，在家的福利待遇直线提升，这学期她比上学期更努力，考试起来得心应手，更加不虚。
　　许美娟也笑，“我感觉这次考得不错。”
　　刘英姿对她造成的坏影响，已经全部都消失了，现在许美娟还庆幸，早点看清了刘英姿的真面目，不然真被她一直坑到中考，才是损失。
　　现在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成绩跟着稳步提升，只要继续努力，中考肯定能考出好成绩来的。
　　以前许美娟对考试很紧张，因为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没有确定性，但现在她真的有点黎夏说的，越考越有信心的感觉了。
　　“你们能这样想，是对的，学习是跟自己较劲的过程，一次比一次好，才是正确的提升方式，定个目标就好，不用盯着别人。”黎夏笑着收拾书包。
　　初三考完就放假了，她们可以直接回家，周一再上课。
　　她们几个说说笑笑地离开教室，一直竖着耳朵，却没有听到什么的刘英姿笔尖一歪，重重地划破了作业本。
　　上学期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很不理想，被父母痛揍了一顿后，又被各种言语羞辱，要不是她有上进心，说服父母送她去补习，整个寒假怕是都会在打骂中度过。
　　刘英姿心里也清楚，父母更疼爱弟弟，看重她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让他们有面子，她必须得把成绩提升上去才行。
　　父母工厂的效益不好，寒假能送她去补习，也是希望她能再次一鸣惊人，如果不能，或者说中考失利的话，别说中专，她很可能连普通的高中都没得念。
　　可是明明寒假的时候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呢？这次考试她有预感，可能不是太好。
　　刘英姿想不明白，把早读收上来的英语听写作业抱起来，准备送去办公室就回家。
　　“咱们学校的保送名额定好了吗？……”


第162章 不会下蛋的母鸡
　　每一年，学校都有保送中专和重点高中的名额，这个刘英姿是知道的，放在上学期开学前，以她的骄傲，她想都不会去想这些保送名额的事。
　　但现在，刘英姿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了。
　　她现在学习方面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学不进去，其实很想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像以前一样，一门心思只学习，但她整个人都很焦虑，不管她怎么强迫自己，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甚至眼看着黎夏学得轻松又自在，她心里就越来越没有自信，越来越有一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如果按照初一初二的成绩，刘英姿对保送名额还是很有信心的，她不光学习好，作为班长，她也很尽职尽责，表现得非常好。
　　但是初三开始以来的表现，刘英姿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
　　刘英姿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办公室外，把保送生的要求仔细听清楚，听到老师说，主要是看初三一年的成绩进行直升，刘英姿心里就是一咯噔。
　　保送的事，很快在老师中间，流向了学生中间。
　　“夏夏从转学起，成绩就好，你们说会不会是夏夏被保送？”考试假放完，一回学校，桂圆就好奇地问张艳云她们。
　　她们几个早就在一起聊过，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考重点高中，以后考大学的。
　　所以她们聊的是保送重点高中的事。
　　张艳云摇摇头，“不知道，咱们学校以前有转学生直升保送的例子吗？”
　　“没有，但是别的转学生也没有夏夏学习这么好呀。”桂圆肯定是回答，她特意打听过了。
　　她们学校在花山区这边还算不错，但根本够不上重点，但是对应直升计划的高中学校非常好，是市实验中学，市里最好的高中之一，招生很严苛的那种。
　　别看她们学习都渐渐升了上来，但要考市实验，其实都没有什么信心。
　　按照先前的升学率，除去保送生，一个学校能有五个考上市实验，都算是不错了。
　　黎夏是年级前几名，但她们可不是。
　　但她们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现在这个时间，学习好的初中毕业生，首选都是报考中专，能考上中专，就意味着鱼跃龙门了。
　　之前桂圆就是想考中专的，中专毕业国家给包分配，她父母很希望她考医专去学护理。
　　但之前黎夏跟她们聊了一下未来的打算，诚恳地劝她们，如果可以，把高中放在中专之前去选择，如果能上高中考大学，就尽量不要去念中专。
　　中专包分配，现在大学也同样包分配，等到大学不包分配的时候，她们都早毕业了。
　　而且现在中等专业学校还分初中专和高中专，就算高考考不上大学，还能考高中专，毕业分配的单位比初中专要好很多。
　　初中专五年制，高中专两年制，学习时间其实也差不太多。
　　像桂圆、张艳云她们这个年纪的初中生，其实对未来都不会有什么计划，老师也不会去跟她们分析上高中和上中专的区别，因为她们的老师，大多数都是师专毕业。
　　黎夏的出现，给她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考高中考大学，走向大城市，去过不同的生活。
　　说实话，现在中考非常严格，得通过预考，才能正式参加中考，而不管是中专还是高中，录取率都非常的低，别说高考了，中考也同样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黎夏背着书包到学校的时候，桂圆她们正推测黎夏被保送的几率，都要下赌注赌起来了。
　　“我比较想在附近的重点高中上学。”黎夏并不想被保送，市实验虽然好，但是在河东那边，跨区了，到时候很可能会要住校，会很不方便。
　　许美娟的梦想就是市实验，听到黎夏的话都惊了，“那可是市实验呀，听说上一届高三，最好的那个班就四十来个学生，十来个被保送，有二十几个都考到了非常好的大学去了。”
　　她爸给她说了，如果中考她的分差得不多的话，就找关系给她弄进去。
　　不过许美娟拒绝了，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她现在的学习成绩，也能考上本区的好高中，虽然市实验学校好老师教学经验丰富，但是压力肯定也很大，如果能自己考上还好，考不上就不要去争了。
　　“学习的事，主要靠自己，其次是环境，咱们区重点的学习环境也不差的，而且每一次联考，也不都是市实验独占鳌头的。”黎夏冷静地说道。
　　高考是每一家的大事，尤其是新学期开始后，街道里好多有孩子要参加高考的都敏感了起来，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都是说的联考、高考的事。
　　黎夏做为准中考生，平时那些阿姨逮住她，也会念叨好一阵。
　　唐果点头脑，“这个我知道，咱们区重点，就有一个女孩子，每次联考都是全市第二，很厉害的。”
　　这样一说，桂圆她们也没有打赌的兴致了，黎夏学习够好，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她们学习还不够稳定，先把区重点定作目标吧。
　　黎夏淡定得很，对保送不保送的完全不在意，刘英姿就不一样了，她现在上课非常认真，对班长的工作，也负责到了极致，一心一意求表现。
　　她考虑了很久，中专保送她可能没有什么希望，但是高中保送，还是有一些可能性的。
　　期中考的成绩出来得很快，黎夏照例是班上第一，年级这次排到了第二，有个男同学异军突起，以零点五分的优势抢到了第一。
　　但第二和第三之间，差了整整二十分。
　　黎夏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满意的，比上次又进步了一些，班主任对黎夏的成绩也很满意，但是怕黎夏在意成绩排名，还特意安慰了黎夏，说她考得很好，下次考试说不定第一就抢回来了。
　　看到黎夏被老师单独叫出来安慰，刘英姿心里有些发酸，以前被老师叫出去安慰的，从来都只有她的。
　　寒假补课多少还是有点效果，这次期中考刘英姿挤进了前十，占据了第九的位置，但不管是桂圆，还是之前远不如她的许美娟，她都没有超过。
　　刘英姿有些气闷，但一点不敢表现出来，这次她也不哭了，拿到试卷就开始抄错题，学习态度端正得不能再端正。
　　黎夏对自己的成绩不太在意，这次她比较在意宋凡凡的成绩。
　　她是知道宋凡凡很想拿到奖状寄去京市给他奶奶看的，这一段时间宋凡凡的努力，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中午放学，黎夏一到校门口，就看到了宋凡凡红通通的一双眼睛。
　　“姐，你可别安慰他，他这次考得挺好的，班上第一，激动得哭得眼睛都红了。”黎南见黎夏一脸担心，立马开口。
　　宋凡凡本来绷着脸的，被黎南一戳破，立马就绷不住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高兴，“我是第二，小南数学后面的题都没做。”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后面没题了，谁知道漏过去了，也不止我一个漏掉了。”黎南理直气壮地说着，目光却小心地看了黎夏一眼。
　　本来这次考试黎南还为放不了水的，结果以前试卷都是单面油印，这次变成了双面，他就顺理成章地小小地放了点儿水。
　　这次学校考试不止他一个漏了一页题没做，好几个呢。
　　黎夏瞪了他一眼，看向宋凡凡，“这是他粗心大意，他得为自己的粗心负责，你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小学生还是挺好哄的，虽然平时宋凡凡看着鬼灵精一样，大概也是这次确实有好几个粗心大意的，宋凡凡也没意识到黎南是故意的。
　　从学校出来，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学校附近的邮局。
　　这时候期中期末都会发奖状，但奖状一般是成绩出来后一两天再发，老师也得登记成绩，安排奖励这些。
　　不过宋凡凡等不及，直接去找班主任把第一名和优秀进步奖的奖状要了过来，准备连试卷一起，都寄到京市那边去。
　　“奶奶肯定会很高兴。”宋凡凡美滋滋地，把先前找他妈妈要来的地址抄到信封上。
　　黎夏揉了揉他的脑袋，“肯定会的。”
　　寄完信，他们才回家，结果他们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梅芬和陈林秀的争吵声，间杂着梅芬的哭声。
　　黎夏和黎南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院里，但院里静悄悄的，梅芬和陈林秀关了房门在屋里吵架，陈正和陈军带着陈辉坐在厨房门口，一脸难堪地看着脚尖发呆。
　　“你们带着弟弟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小南、然然，你们带着漾漾和桃桃也一起出去。”黎夏皱了皱眉头，让陈正他们先别在院里呆着。
　　陈正本来还沉着脸不想走，但被黎南硬拉走了，陈军向来都是跟着他大哥，陈正走了，他抱上陈辉也跟了上去。
　　孩子们都走了，黎夏也没去劝架，直接进厨房准备起中午饭来。
　　屋里的争吵有些克制，如果不是竖着耳朵凝神去听，是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的，黎夏不听，专心准备午饭。
　　陈新春领着胡奶奶回来的时候，陈林秀和梅芬还在吵，陈新春直接过去拍了门，两口子才消停下来，但梅芬还是哭，陈林秀一脸冷漠地坐在一边。
　　到底是想到了三个儿子，梅芬哭了一会，抹干眼泪进了厨房，做起饭来，陈林秀也没在家里呆着，直接出了门，都是饭点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陈正他们看着陈林秀走了，才跑回来，围到他们妈妈身边。
　　看到三个儿子，梅芬忍不住又哭了一场，但很快就收了眼泪，继续做饭。
　　陈林秀在家呆了两天，在黎夏他们上学的时候，又独自一人回县里去了，他一走，梅芬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每天以泪洗面。
　　“我怀疑他外头有人了，但他不承认，说我无事取闹。”梅芬心里实在难受得厉害，忍不住回了娘家，找她娘家妈倾诉。
　　但她妈却并不相信，“林秀不是那样的人，他最信你的话，怎么可能外头有人。”
　　还劝梅芬，“只要他的工资都握在你手里，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他手里没有钱，哪个女的会跟他，你放一百个心。”
　　说是这样说，但梅芬还是不想陈林秀再呆在县里。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她能很洒脱地跟陈林秀离婚，但真当发现陈林秀可能外头有人的时候，梅芬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
　　正好陈林秀这次回来也跟她提了，希望她能去他以前的领导那里走动一下，想办法把他调回市里来。
　　梅芬琢磨了几天后，就开始准备礼物走动去建材公司走动起来，有时候要在外头应酬，都没有时间回来做饭，只能让陈正和陈军在外头吃，或者在黎夏这里吃一顿。
　　陈正和陈军现在是讨厌死了他们的爸爸，本来他们生活得好好的，他回来一趟，就乱七八糟了起来，他们妈妈都没时间管他们了，有时候还得他们去托儿所接弟弟。
　　黎夏知道梅芬是替陈林秀在奔走，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只能他们夫妻自己解决，陈正陈军要在她这吃饭，她多煮一点饭菜就行。
　　郑月梅到黎夏这里来，拜托吴思雨在她这里吃饭的时候，黎夏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一只牛也是赶，一群牛也是赶，她这里已经不介意来多少孩子了。
　　吴思雨眼睛红通通地坐在厨房里，跟着黎漾一起剥豆子。
　　黎漾问她怎么了，她就抽泣着小声告诉黎漾，“奶奶要我们中午回家吃饭，我们去了，可是一去奶奶就骂妈妈是丧门星，还要打我妈妈，我爸为了保护我妈妈，被我奶奶抓伤了，要去医院缝针。”
　　“你奶奶怎么这么坏？”黎漾气愤地道。
　　吴思雨红着眼睛点头，“我奶奶可坏了，我们住在她家里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糖果，她都收起来，偷偷给我堂哥他们吃，我看见了，她还跟我说，那是药，我不能吃。”
　　黎漾听得眼睛都瞪大了，“那你以后不要理你奶奶了，她太坏了，你不要孝顺她。”
　　吴思雨重重地点头，她才不会孝顺她奶奶，反正她奶奶也总骂她赔钱货，骂她跟她妈妈一样，以后肯定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想到这里，吴思雨有些不明白，她问黎漾，“什么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我问过我妈妈，可一问她就哭。”
　　“哪里会有不会下蛋的母鸡，蛋都是母鸡下的，你奶奶肯定没读过书，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不要理她。”黎漾想了想，这样跟吴思雨解释。
　　吴思雨觉得很有道理，乖乖点头，“那等我妈妈回来，我就告诉她，让她不要难过，是我奶奶自己不懂道理。”
　　“嗯！”黎漾点头。


第163章 调走
　　期中考试结束没两天，黎漾拿回来好几张奖状，就连刚入学两个月的陶桃也拿出来一朵大红花，陈新春都美滋滋地贴在了他们房间的墙壁上。
　　黎南这次没有奖状，还被老师批评了一顿，至于陶然，他那个考试成绩，不提也罢。
　　“别人家都得买报纸糊墙，爷爷的墙壁就等着你们用奖状给贴满了。”陈新春贴得仔细，板板正正，一丝缝隙也没有。
　　陶然瞅了一眼，“爷爷，这事你指望小南哥和漾漾他们吧，可别指望我了，你指望我以后赚钱给你刷大白墙还差不多。”
　　陈新春瞪了他一眼，“你不好好上学，以后只能挣点小钱，多读书才能挣大钱。”
　　家里这么些个孩子，就陶然最不爱学习，陈新春虽然没说教过他，但其实挺发愁的，担心陶然以后，也担心哥哥姐姐太厉害，他会有压力。
　　不过他这担心显然有些多余，陶然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反而觉得黎夏和黎南他们够优秀，他学习上的压力就越轻。
　　“然然，下午你大姑打电话过来了，你等下记得给回个电话。”黎夏从外头进来，招呼了陶然一声。
　　现在湖省那边，跟陶然他们还有联系的，也就大姑一家了，大姑不时会打个电话来问一下情况。
　　先前陶然和陶桃兄妹转户口，以及陶然转学籍的事，都是大姑去跑的，陈凤英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有些不配合，事后反悔，不想让陶然把户口转到陈新春这边来。
　　陶然应了一声，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奶奶，把水果刀收好，才出门去打电话。
　　“大姑，我好着呢，期中考啊？刚考完没多久……考得挺好的。”陶然打过去的时候，大姑就在电话机旁边等着，一打就接通了。
　　果然大姑除了关心他们的生活，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学习。
　　“就中上游吧，新学校这里不搞排名，我也不知道多少名，但应该还不错……”
　　陶然说起谎来，连草稿都不用打，说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带着陶桃，跟吴思雨一起翻花绳的黎漾默默地看向陶然，陶然瞪了她一眼，目光威胁她不许开口。
　　说完自己的近况，陶然又关心了一下大姑和姑父的身体，才准备挂电话。
　　“然然，我听你妈说，你一个电话都没跟她打过？”大姑没让陶然挂。
　　陶然确实没跟陈凤英打过电话，根本就没有打的必要，反正陈凤英也不要他们了，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打了，但每次没说两句她就挂掉了，她怎么那么坏呢，是不是到处造谣我没良心，是白眼狼？”陶然装出一脸气愤的语气，“大姑，她都是故意跟你那样说的，想挑拨你跟我和桃桃的感情来着，你不要信她。”
　　大姑很好哄，陶然这么说，她就信了，又叮嘱了陶然好好学习，照顾好妹妹后，大姑才让挂断电话。
　　陶然挂完电话，正准备去指导一下笨手笨脚的陶桃怎么翻花绳，耳朵就被拧起来了，“嗷……疼疼疼！夏夏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认错倒是利索，黎夏还没说为什么拧他呢。
　　“我看你说谎是上瘾了，大姑那么关心你，你就这么糊弄她？”黎夏拧着陶然的耳朵，把他拽回院子。
　　陶然一路求饶喊疼，其实黎夏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到院里松开的时候，陶然的耳朵都没红呢。
　　“夏夏姐，我那是报喜不报忧，反正我大姑也不在这里儿，让她高高兴兴的难道不好吗？”陶然作出很疼的样子，心虚地揉着耳朵。
　　黎夏看着他，“那你为什么骗她，你跟你妈打过电话？你妈再说这事的时候，大姑难道不会跟她对质，两个人要是为此吵起来，你就高兴了？”
　　陶然不说话，眼神看向别处。
　　“你嘴巴会说，办事灵活会变通，这是优点，但当所有人都习惯你满嘴谎言的时候，还有谁会相信你。”黎夏严肃地看着陶然。
　　“还有一件事，前天小玉姐是不是在你那里买了头花？小玉姐智力有障碍，你知道吗？方奶奶一个人养着小玉姐，家庭很困难，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就陶然打电话的时候，方奶奶领着孙女到了陈家，问黎夏能不能把她孙女买的头花退掉，黎夏才知道这事。
　　方奶奶一来，就说是陶然骗她家小玉买的，黎夏当然不信，陶然确实是爱说谎，但他还不至于去骗一个智力有障碍的人，她想听陶然的解释。
　　陶然低头看着脚尖，没有吭声。
　　他心里有些委屈，怎么还找上门来了呢，他又没有强买强卖，明明是他摆摊的时候，小玉姐自己跑过来，非要那个头花，他说要钱买，小玉姐自己回家拿了一把钱来。
　　如果他是为了钱，那一把钱他全拿了，死不承认，谁也不会知道，但他只拿了头花的钱。
　　但陶然又不想反驳黎夏，想多听她几句训。
　　不是像他妈一样，没有来由的发火打骂，而是你做错了事，严肃的讲道理的这种教训。
　　“你别不吭声，你要觉得委屈，你就给我说说具体情况。”黎夏见陶然一直低着头，到底还是放软了声音。
　　陶然默了默，嘴硬道，“没什么好说的，你说我错了就错了呗，你要后悔把我接过来，我再回我姑那里也行。”
　　陈新春从黎夏拎陶然耳朵进门起，就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气得不轻，立马就起身去找棍子，要抽人。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你夏夏姐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全忘了！”陈新春找到一根小竹条，“伸出手来。”
　　陶然也懊恼得厉害，他明明不是想这样讲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就顶起嘴来，这会他也不敢再开口了，默默地伸出手去。
　　陈新春抽了他五下，抽完手板心立马就红了起来。
　　黎夏看着低头沉默地挨打的陶然，脑袋有些发疼，“你自己放弃说明原因的权利，我也就不问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说完，黎夏就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陈新春叹了口气，看向陶然时，表情又严肃起来，既然当初决定接陶然兄妹两个过来，那就得负责，管养还得管教。
　　但陶然这个样子，让陈新春觉得他是说不通道理的，所以他也不说了，“你现在去你爸牌位前跪着，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黎夏自己坐了一会，慢慢平复了自己心里的怒气，但陶然确实得好好管管了，这孩子聪明归聪明，但小毛病太多了，现在不给他掰正，以后可怎么办。
　　知道陶然被陈新春罚去跪着后，黎夏也没插手管这事，让陶然跪跪也好，这么大的孩子，肯定已经知道道理了，自己冷静地想想。
　　黎漾和陶桃看到陶然被揪走的时候，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回来发现陶然在罚跪后，两上小姑娘都不怎么敢开口说话了。
　　陶桃看看哥哥，看看一脸严肃的爷爷和姐姐，没有半点犹豫地跑去跟陶然一块儿跪着。
　　黎漾没拉住他，也没敢去问她姐，而且悄悄去问陈新春去了。
　　顾及到陶然的面子，陈新春没跟黎漾说得很详细，只说陶然犯了错，惹黎夏生气了，现在在让他反省。
　　陶然一直跪在晚饭时候，吃过饭，黎夏还没得来及开口，听到黎漾告密的黎南就把陶然拉了出去。
　　等他黎南跟陶然再回来的时候，黎夏还没开口，陶然就先认错了，“夏夏姐，我错了，我以后保证不说谎了。”
　　还有小玉姐的事，陶然也自己说了经过，并反思，“我不应该把东西卖给小玉姐，实在她要，也应该先跟方奶奶说明情况。”
　　“对不起，我不应该顶嘴。”陶然其实跪着的时候自己偷偷哭了一场，但没让任何人知道。
　　他心里特别后悔跟黎夏说的那些话。
　　说完，陶然还给黎夏递上先前陈新春打他的那根棍子，主动把手板伸了出去，“夏夏姐，你打我吧。”
　　话都叫陶然说完了，挨揍都自己安排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如果你是真心认错并且反省了，那我不生你的气，你以后克制自己，努力改掉爱说谎的毛病就行。”黎夏看着陶然。
　　“不要说谎，不要轻易承诺，言出必行，说到的话都要做到，你应该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陶然点头，眼圈悄悄红了一圈。
　　“好了，我不打你，不过你们两个也少打架，小南，你不要欺负陶然。”黎夏把棍子收起来。
　　两个人脸上干干净净，身上也拍干净灰了，但黎夏一眼就看出来，黎南把陶然拎出去揍了一顿，看样子，还把陶然给揍服气了。
　　黎南头一扬，“我没欺负他，你问他，我有没有欺负他。”
　　“没有。”陶然敢怒不敢言，本来还想告一状的，但夏夏姐刚说了要对说过的话负责，陶然还是不吭声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会添油加醋。
　　家里打打闹闹的事常有，黎漾和陶桃在外面玩的时候，也会跟别的小朋友吵架打起来，然后家长领着孩子找上门来，替孩子出头。
　　就连最懂事的黎南，也有跟宋凡凡在外头踢球，把人家玻璃砸坏，被人找上门来要求赔偿的时候。
　　陶然努力在改自己张口就来谎话的坏习惯，顺便也被迫努力学习，争取期末能做到对大姑说的一样，成为班里的中上游。
　　他夏夏姐跟他说了，现在他说得那么好听，大姑听了是高兴，但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等到大姑知道他一直在骗她，心里肯定会很失望，也很失落。
　　自打赵刚买了吴引娣时，黎夏见过林境后，一连四十多天，黎夏都没有再见过林境。
　　再见到林境时，林境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黑了，整个人仿佛脱了层皮，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天气也热了起来。
　　然后没两天，报纸上就报道了，公安机关侦破特大人口拐卖集团的报道。
　　“我下个月就要调回京市了。”林境喝了碗冰在冰箱里绿豆稀，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行动他是副队长，省外的行动全部由他负责，辛苦到现在，还算是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这几年的成绩都摆在这里，调去京市完全不需要再靠他家里的关系，而且职位还能再往上升一升，谁都没有空话讲。
　　陈新春十分欣慰，“你早该动一动了，这几年你也立了不少功了。”
　　林境心气高，不肯靠家里，一毕业就申请调到基层工作，一点点努力到现在。
　　“陈叔，你有空，也去京市转一转，我爸他们总念叨着你。”林境也觉得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去，叫那些一直说他全靠父母兄长的家伙好好看看了。
　　陈新春摆了摆手，“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我跟你爸他们，也只能多通通电话了。”
　　林境看着陈新春现在的状态，笑起来，“陈叔，你现在身体可比以前好多了，说实话，如果黎夏他们没来，我还真不放心调走。”
　　这是实话，陈新春之前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再加上照顾胡奶奶的负担太重，整个人看上去暮气沉沉，陈林秀又不孝顺，林境是真放心不下来。
　　“算命的都说了，我有后福。”陈新春笑眯眯的，“你回去也跟你爸他们说说，让他们放心，我现在好着呢。”
　　陈新春以前身体不好，除开自己身体的原因，就是累的，因为身体不舒服，觉得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担心老伴，心思太重，导致的恶性循环。
　　现在生活上黎夏照顾得周到，还分担了很大一部分照顾胡奶奶的责任，陈新春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也卸下了重担。
　　现在光是看着家里这些生机勃勃的孩子，陈新春都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十年。
　　知道林境要调去京市，黎夏微微惊讶了一下，上辈子林境并没有直接调回京市，而是调去了别的城市。


第164章 同名同姓而已
　　黎夏也只是微微意外了一下，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上辈子林境三十岁以前最大的挫折，应该是他队长出事那件事。
　　反正上辈子她遇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成熟又克制，整个人完全没有棱角，现大林境也成熟，但还有锋芒。
　　“夏夏，放假去京市玩，我带你们吃遍玩遍老京城。”林境走时热情地邀请黎夏。
　　黎夏笑眯眯地道，“放假我忙着呢，不过你要是结婚倒是能抽出时间来，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去京市观礼。”
　　陈新春一听，立马笑呵呵的应和。
　　好不容易躲过了家里的催婚，没想到会在黎夏这里受到会心一击，怕陈新春会借这个话头絮叨他，林境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林境一走，黎夏回到工作间里，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京市她是一定会去的，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京市，丁梅梅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美滋滋地替周启仁收拾办公室。
　　罗凤仙过来的时候，丁梅梅收拾完了，坐在老板椅上摸着肚子愉快地哼着歌，一脸满足。
　　上个月，周启仁带她去港城那边照了，肚子里是个男孩。
　　是男孩子就好，周启仁两个女儿，缺的就是儿子。
　　虽然周陈现在管周启仁叫爸，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周陈是周启仁的侄子。
　　罗凤仙一脸暴躁地推门进来，丁梅梅吓了一大跳，不过再受惊吓，她也只是扶着肚子慢吞吞地站起来，“罗姐，您怎么来了，老板现在不在工地这边。”
　　一听周启仁不在，罗凤仙脸色就更不好了，她平时来工地这边来得少，虽然知道周启仁身边有个小妖精似的丁梅梅，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丁梅梅年轻漂亮，不可能看上人到中年，发福秃头的周启仁的。
　　尤其现在丁梅梅大着个肚子，罗凤仙更加放心，不过看到丁梅梅坐在周启仁的位子上，罗凤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一个做秘书的，要时刻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摆正自己的身份。”罗凤仙径直在老板椅坐下，目光锐利地看着丁梅梅。
　　丁梅梅低下头，做出一脸抱歉的样子，“对不起，罗姐，我是因为大着肚子不方便，太累了，才稍稍坐一下的。”
　　说着，丁梅梅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年轻小姑娘就是麻烦，半点委屈都受不了，“行了，我也没说你怎么样，你……”
　　“你怎么来了？”周启仁笑容满面地推门进来，看到罗凤仙愣了一愣，又看了眼眼眼汪汪看着他的丁梅梅，眉头立马皱起来。
　　不过也仅只是皱起来而已。
　　他并没有冲罗凤仙发火，反而态度不是很好地看向丁梅梅，“你这是什么样子，受不了委屈就走，出去！”
　　这跟预计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丁梅梅心里立生怨气，但周启仁的表情很严肃，丁梅梅不敢跟他闹，只能一脸委屈地离开。
　　关上门，丁梅梅看了眼门板一眼，冷哼一声，臭着脸离开。
　　看到周启仁冲丁梅梅发火，罗凤仙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抚平，她反而出言替丁梅梅说话，“行了，你那么大火气干嘛，怀着孕着，情绪起伏总是有点不受控制的。”
　　见周启仁一脸头疼的表情在沙发上坐下，罗凤仙主动上前替他按摩脑袋，一边跟他说自己的来意，“青青刚刚回家，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心里不安，就找过来了。”
　　周青现在养在了顾家，平时学习很忙，很少会回来，一般有事才会特意跑回家一趟。
　　不管是在顾家打电话，还是在外头打电话，总要防着别人偷听，不如亲自回家一趟，又安全又隐秘，还能给顾家留下孝顺懂事的好印象。
　　“什么事？”周启仁眼也不抬地问。
　　罗凤仙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青青说，她在顾家，听到余琛和楚安在聊一个叫黎夏的女孩子，青青缠着他们问了情况，说是在深市遇到的一个外贸公司业务员。”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周启仁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放松了。
　　“同名同姓而已。”周启仁并不在意，这世上叫黎夏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大湾村的黎夏。
　　外贸公司的业务员，年纪大概有二十好几了吧，怎么可能会是黎夏。
　　而且黎夏早就死了，想到这里，周启仁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死了好啊，不用受生活的苦，也不会再来碍他的事，两全其美。
　　退一万步讲，黎夏要还活着，他们国家这么大，十几亿人口呢，怎么可能遇得到。
　　“我就是听到顾余琛说起这个名字，我就心惊肉跳。”罗凤仙也知道自己是小题大做了，但当时听到的时候，是真的心慌。
　　现在她女儿变成了顾家的掌上明珠，吃穿是最好的，上的也是最好的学校，跟别的名媛大小姐一样，学钢琴学舞蹈，这是先前她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千万不要冒出一个黎夏来，把这些都抢走才好。
　　“你啊，就是想太多，你要在家里闲着没事，就多去陪陪顾夫人。”周启仁身心放松地享受着罗凤仙的按摩。
　　罗凤仙撅起嘴来，“我不想去，顾夫人对青青好，对我可是从骨子里就看不上，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田里的一脚泥。”
　　不去就不去，周启仁也不强求，反正他跟顾家的关系，也不需要罗凤仙去维护。
　　他又问了两句周陈的学习，就再借口打发罗凤仙先回去了，走之前，周启仁叮嘱罗凤仙，“以后不要喊青青了，现在她是周黎夏，你喊不出黎夏，你喊周周也行。”
　　这个问题，周启仁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罗凤仙总改不过来。
　　“青青不是跟顾夫人说了，她小名就是……”面对着周启仁变得格外凶的眼神，罗凤仙转了口风，“行行行，我不喊就是。”
　　罗凤仙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把周青送出去，是希望跨越阶级，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但在罗凤仙心里，周青是她的女儿，而不是什么周黎夏。
　　但周启仁不允许，她也只能强逼着自己改口。
　　罗凤仙从周启仁这里走的时候，周青也才回到顾家，从她妈那里离开后，她没急着回来，而是很去了趟商场，买了两身衣服，又给她顾姨挑了个大牌的皮包。
　　顾夫人快生日了，太过贵重的宝石周青买不起，但买个万把块的皮包她还是能买得起的。
　　她现在不光有顾家给的零花钱，她爸周启仁那里，也是大把大把地给她塞钱，她缺什么都不缺钱。
　　顾家，顾余琛正跟他妈吵架。
　　“妈！我告诉你我的事，是因为你是我妈妈，我交到好朋友，你问起来，我也想跟你分享，但说给你听，不是让你告诉周黎夏的。”顾余琛要气死了。
　　周青确实是问过他，但当时顾余琛根本就不理她，什么也没有用。
　　没想到周青居然会找到他妈，让他妈来套他的话。
　　顾夫人没有料到顾余琛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妈妈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保证，但是夏夏只是关心你，你不要冲她发脾气。”
　　顾余琛忍了忍心里的怒气，好久才点头，“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然后就看到了也不知道站在玄关多久的周青，顾余琛脸上表情僵了僵，他跟他妈吵架是一回事，但并不想让事主知道。
　　不过现在对方既然听到了，顾余琛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听到也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总想着打探他的私事。
　　“对不起，余琛哥，我……”周青一脸委屈，泪眼巴巴地看着顾余琛。
　　顾余琛心情又开始暴躁起来，他那么烦对方总打探他私事的行为，但并没有直接找她发火，就是因为对方这动不动就流眼泪，一脸委屈的习惯。
　　明明是她自己的错，但到头来，总会让人觉得是她受了委屈。
　　还是那种天大的委屈。
　　“夏夏，别哭。”顾夫人果然就心疼了，“这事怪阿姨，你余琛哥他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余琛，你说句话。”
　　顾余琛能说什么，难道说不怪她，然后纵容她继续打探他的隐私，没有任何距离感地踏足的私人区域吗？
　　这话顾余琛说不出口，所以他只是看了他妈一眼，然后抿着唇上楼。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周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顾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探的，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余琛哥，对不起……”
　　“没事没事，没怪你，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就不漂亮了。”顾夫人忙手忙脚乱地哄着她。
　　顾余琛听了这话，默默地闭了闭眼，回到房间里就再没出来过。
　　现在这个家里，他能扞卫住的，也只有他这间房间的领域了。
　　楚安来找顾余琛的时候，顾余琛正躺在床上无聊地玩着飞镖。
　　把脑门上被射中的橡胶飞镖拔下来，楚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位周小姐没跟上了，把手里的飞镖甩向顾余琛，“稀奇了，我今天进门都没听到她咋呼的声音。”
　　顾余琛伸手接住飞镖，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什么好兄弟，只会幸灾乐祸，一点都不理解他的痛苦。
　　“你来干什么？你妈没抓着你练琴？”顾余琛闷闷不乐地问。
　　楚安自己拉开凳子坐下，“抓了，没抓住。”
　　说到这里，楚安顿了一下，等顾余琛继续问，不过顾余琛跟睡过去了一样，理都不理他。
　　“诶，我找我表舅问了，他公司的采购经理年后见过黎夏几次，但人家早把黎夏留的联系方式给弄丢了。”楚安到底是没忍住，找他表舅问了情况。
　　不过问了也只是让人更遗憾，对方并不在意黎夏这个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完成老板交待的工作，就完成的任务。
　　黎夏设计的那批五金件确实好用，但直接交到自己公司下面的五金厂打个版，直接就能做出成本更低，质量更好的五金件来，没必要再联系黎夏。
　　楚安看了转过身来的顾余琛一眼，“当时就应该问的，你就不应该拦着我。”
　　顾余琛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没有立场的吗？自己不知道坚持一下？”
　　这会他特别想掐死顾余琛，就会装一本正经。
　　“我没立场，我不懂坚持，顾余琛！”楚安想到就做，直接掐过去。
　　顾余琛立马翻身反击，“打不过还要打，真不知道是夸你有知难而上，还是夸你傻，来来来，我今天奉陪到底！”
　　两人很快闹成一团，顾夫人和周青趴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听到打闹声和笑声，才放下心来。
　　然后顾夫人给了周青一个，怎么样，放心了吧的眼神，拉着周青轻手轻脚地走了。
　　她可不敢再让儿子发现她跟他讨厌的人同流合污，跑到他房门前偷听的事来。
　　当然，平时她是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的，顶多就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今天也是因为顾余琛发了通大脾气，她有些担心他，才过来的。
　　周青其实很想仔细听听的，但顾余琛的房间太大，他们不拔高声音，根本听不到里头在说什么。
　　明明以前楚安来玩，顾余琛都是不关门的。
　　现在就算楚安不来，顾余琛也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到房点绝不出门，就算吃饭，也通常是冷着个脸不理她。
　　周青非常委屈，她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惹顾余琛讨厌了，明明她一直尽力在讨好他。
　　黎夏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周启仁耳边转了一圈，她正在给罗小雪介绍来的客人展示自己做的几款皮包。
　　跟平时不同，罗小雪看起来兴致并不是很高，也没有陪着朋友挑选，只是坐在黎夏平时坐事的大桌子前，出神地把玩着桌上的一把镊子。
　　“咝……”罗小雪也不知道想什么去了，手玩着玩着镊子，突然碰到了黎夏切皮子的刀口上。
　　刀口非常锋利，碰上去立马就见了血，血珠子从伤口涌了出来。
　　黎夏顾不上再介绍包包，赶紧从抽屉拿出备用的碘伏和创可贴出来给罗小雪处理伤口。


第165章 合作
　　感觉到手被黎夏捧起，罗小雪回过神来，脸上恍惚的神色瞬间消息得无影无踪。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罗小雪的朋友也跟着过来，一脸焦急地询问。
　　“没事，看着吓人，这刀锋利得我都没感觉到疼。”罗小雪摇头，然后一脸抱歉地看向黎夏，“夏夏，不好意思啊，我自己乱动东西，给你添麻烦了。”
　　黎夏帮罗小雪处理好伤口，贴上创可贴，见血没有一直往外涌，才松了口气。
　　她也没有戳穿罗小雪的伪装，只笑着道，“小雪姐，你是不是觉得这刀形状怪有意思的，这是裁皮刀的一种，专门用来割比稍硬一点的革料的，所以特别锋利。”
　　罗小雪的不对劲，黎夏多少能猜到一点，大半是跟林境有关，她大概是喜欢林境的。
　　其实黎夏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来，但那里在公安局外头碰到罗小雪，看到她一心一意替林境谋划争取，黎夏就明白了。
　　林境，罗小雪还有许瑞，是公安局里的铁三角，关系好配合也默契。
　　这种朝夕相处，友情深厚的关系，本来就容易产生感情，三人行，会出现不同方向的箭头，也很正常。
　　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黎夏作为局外人，不好评判，干脆就当不知道。
　　处理好伤口后，罗小雪没再坐着，而是起身帮着选择困难，哪只都想要的朋友挑选做决定。
　　“夏夏设计的包包，不批量做真的是太可惜了。”罗小雪的朋友觉得很可惜。
　　黎夏做的包包，不管是设计还是手工，都没得说，基本都很百搭，就是价格比较贵，如果能便宜一些，她真的恨不得都买齐。
　　哪怕是材质稍差一点，她也不介意的。
　　黎夏就笑，“肯定会有批量的一天的，所以现在手工制作的时候才需要格外珍惜，现在你手里的包可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呀？突然就觉得手里的包一点也不贵，还想再多买两只……
　　还是罗小雪拉住头脑发热的朋友，把她给拽走了，现在一时头脑发热，买完后悔怎么办？还是赶紧冷静一下吧。
　　等罗小雪带着满载而归的朋友离开，陶然才抱着他的小账本从书房里溜过来。
　　他这个月的生意还不错，虽然放在吴家百货店的利润要分一成出去，但东西只要放在那里，他平时上学没法出摊的时候，都能源源不断地有收入。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吴思雨家的杂货店最近刚把招牌装上，店面小小，名字取得挺大，叫吴家百货店。
　　郑月梅夫妻会做生意，逢人七分笑，老头老太太们带着孩子在门口闲谈玩耍的时候，经常会装点瓜子小零食摆着，吃就自己拿一点。
　　除了个别厚脸皮的人，都是相熟的邻里邻居，大家都不好意思白吃白拿，多少会自己买点，久而久之，小店门口人气越来越旺。
　　连带着陶然的小头花生意也越来越好，自己做都跟不上，得去市场进半成品加工才供应得上。
　　就是郑月梅夫妻都有些惊讶，本来答应陶然放点小东西卖，也不过是给陈新春面子，想着反正东西不多，占不了多少地方，没想到卖得还挺好。
　　“我为什么要上学啊，不上学就好了。”陶然一边算账，一边摇头晃脑地叹气。
　　不上学，他就能自己开个百货小店了，他这些天仔细算了一下，吴家百货店的东西利润不大，但一天下来，不声不响也能走不少量，赚的可不算少。
　　“你就算不上学，自己做生意有成本吗？货物积压的风险你能承担吗？家里的房子可不会白白给你开店，一样也是要付租金的。”黎夏问。
　　这时候的零售批发可没有后世那么灵活，走不动你还能给退回批发商那里去，这时候可没得退的。
　　“……”陶然被问住，默默地熄了声，老老实实算他的账。
　　见陶然老实了，黎夏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她今天约了郭顺顺和他大姨一起吃饭。
　　提前约好的，正好今天黎夏准备跟他们谈的，就是小批量生产的事。
　　“夏夏，出门呀。”路过杂货铺的时候，邻居们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看着黎夏。
　　没有办法不慈爱啊，黎夏长得乖学习好，温柔又孝顺，街坊邻居都眼红得厉害呢。
　　私底下好多说陈新春运气好，暗戳戳在嫉妒的。
　　原以为陈新春这辈子也没个后人了，没成想，捡了个糊涂老太太，跟着来了一连串的孙子孙女，还个顶个的聪明孝顺。
　　“何奶奶，多多姥姥，马阿姨，刘阿姨，水英姑姑……”黎夏喊人，脚下悄悄加快了速度。
　　期中考刚过没多久，现在正是大人们闲聊各家孩子学习，各种比较的时候，估计还得一周左右，才能从期中考的余韵中走出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这种时候，逢周末放假，小卖部除了六岁以下没上学的孩子，基本是不会有大点的孩子存在的。
　　谁乐意听自家妈跟别人夸别人家的小孩子，贬低自己呀。
　　就是黎夏这阵子也尽量避开杂货店走，被夸是有压力的，而且太招人恨了。
　　“这孩子可真乖，学习好又有礼貌。”
　　“是哦，我听我家芳芳说了，夏夏是她们学校前三名呢，女孩子能学成这样，是真的聪明。”
　　“夏夏管弟弟妹妹也有一套，要不是不好耽误她学习，不然真想请她帮我管管我家臭小子。”
　　黎夏到饭店的时候，郭顺顺和他大姨也刚到，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位中年男性，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是就郭大姨在省皮革总厂当车间主任的儿子。
　　“表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黎夏。”郭顺顺高高兴兴地跟自家表哥介绍，“夏夏，这是我哥，杜为民。”
　　杜为民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他皱着眉头跟黎夏点了点头，“你好。”
　　心里觉得自己老娘和表弟就是瞎胡闹，眼前这小姑娘，顶天了也就十七八岁吧，谈什么合作？
　　杜为民在厂里也算是个小领导，但这些年，总有几分有劲没处使的感觉。
　　厂里的效益越来越不好，甚至年终福利还得去镇府找领导支援补助，杜为民是真想进行改革，想给皮革厂这架庞大又缓慢的机器上上油，让它动得快一点。
　　但国营单位人员冗杂，别说想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了，就是想在部门或者小组内部稍微改变一下，都是千难万阻。
　　听到母亲说有个不错的合作，虽然只是他母亲私下的合作，但杜为民还是特意跟厂里请了假过来，准备来给掌掌眼，顺便学习一下。
　　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
　　顺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办事不靠谱，什么人都轻信。
　　看到黎夏的第一眼，杜为民是掉头就想走的，但他又不放心母亲和弟弟，怕他们被忽悠，只能忍着不悦暂时留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骗子是怎么骗到他们家头上来的。
　　“杜主任。”黎夏态度平淡，不卑不亢。
　　她自然看出了杜为民对她的轻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今天请客，想谈合作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好好谢谢郭顺顺和郭大姨。
　　“饭先不急着吃，不如先谈谈合作？”杜为民坐下后，看到母亲笑眯眯地拉着黎夏，一副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直接开口。
　　郭大姨瞪了眼自己儿子，“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单位啊，别老板着个脸，吓着孩子，咱们先吃饭！”
　　要说做生意这么多年，从买卖关系逐渐处成朋友的，其实也不少，但像黎夏这样有心的，不多。
　　家里的一些大小喜事，如果黎夏不知道，那没什么说的，只要她知道，她都会记得日子，准备东西送上门。
　　礼物不贵重，大多很实用，但礼轻情意重。
　　像是郭大姨早年因工伤残，这些年一直靠着拐杖走路，平时没什么，一到阴雨天，腿就疼得厉害。
　　黎夏去深市，听说他们那边有个泡脚的袪湿的方子很好，特意买了不少回来，还专门定做了个底下带小轮的，泡脚的木桶给郭大姨。
　　说实话，就是杜为民这个亲儿子，都没有黎夏这么贴心的。
　　郭大姨经常一个人在家，每次泡脚都很麻烦，拄着拐拎着水桶特别不方便，久而久之，郭大姨就鲜少泡脚了。
　　黎夏送的木桶特别方便，现在每晚睡前不热乎地泡个脚，郭大姨都有些睡不着。
　　要不是真心把她记挂在心上，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谁能做得这么周全？
　　就算是虚情假意，郭大姨也喜欢，亲儿子儿媳妇是经常回家，但往往都是连吃带拿，混个饭就回了自己家，倒是多虚情假意地多回家陪陪她呀。
　　“没事，大姨，离上菜还得一会了，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你们也考虑考虑。”黎夏跟起身给他们倒茶的郭顺顺道了谢，才开始说起自己的打算。
　　“这件事我想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大姨手里有革料货源，有皮革厂退休工人的人脉，顺顺哥能从皮革厂弄到淘汰下来的旧机器，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开个以皮包生产为主的……作坊。”黎夏本来想说小型皮包加工厂的，但杜为民他们理解的厂可能跟她不一样，所以改了口。
　　郭顺顺惊讶地看向黎夏，“难怪你上次问我厂里的情况，还问我能不能弄到旧机器。”
　　这事还是郭顺顺无意间跟黎夏提过的，刚开放那会，皮革厂领导雄心壮志，也想做出一番成绩，让总厂看看。
　　所以花大价钱从沿海城市采购了一批机器，想皮革生产，皮具制作一条龙。
　　结果机器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旧机器，产能不行，产品设计也不够美观时髦，开始还能靠工业局计划内划分的单子存活，但时间一久，随着单量减少，产品滞销返厂，渐渐产线就停了，现在机器还在仓库里吃灰。
　　郭顺顺一提起来，黎夏就发现了这里头的商机。
　　对于皮革厂来说，机器落后产能不行，但对她们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过渡，能够最大程度地节约成本。
　　“我也是那时候才开始有的想法。”黎夏笑着看向郭顺顺。
　　郭顺顺点头，有些为难，“弄是能弄出来，那批机器虽然闲置了，但还是得花钱买。”
　　不管产线如何，这批机器当时也是花了大价线买回来的，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机器都是旧款，百来台同步、双针缝纫机器，至少有三十多台是性能不错的。
　　像是冲床、高车、柱车和铲皮机，这些厂领导比较重视的机器，就都是当时比较好的。
　　因为这些缝纫机器家用都用不少，厂职工也没有谁勤快往家里搬了改装的，现在都堆在库房里。
　　不过闲置了两三年，想再用估计也得请师傅好好检查维修一下。
　　“肯定得花钱买，我可没想白弄出来。”黎夏笑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郭顺顺表情立马放松起来，全部不花钱弄出来有些难，弄个十来台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都闲置成破铜烂铁了。
　　“你还没有说，你出什么呢？”杜为民看向黎夏，打断准备说话的郭顺顺。
　　说到这里，杜为民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小姑娘计划得倒挺好，一个弄原材料，一个弄机器，她就出个主意？
　　他这话一出来，郭大姨就暗暗给了他腿上一拧，怎么说话的！
　　黎夏并没有被杜为民冷淡的话刺到，她也能理解杜为民为什么会这样，毕竟他们对对方都没有半点了解，会质疑是正常的。
　　“我负责部分出资和设计，这些是我的作品，以及卖出去的成品细节照片。”黎夏从随身的包包里头，拿出自己的图册。
　　上面不光有她的部分设计图，还有她给一些成品拍的照片，东西卖出去了，拍个照片留下念，也算是个纪录。
　　也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然而杜为民并没有接她的图册，目光一直盯在黎夏的包包上，“别急，先把你背的包包拿给我看看。”
　　黎夏背的是一款非常简约的棕色牛皮公文包，几乎没有什么设计。
　　但越是简单的款式，要想出彩，就越难，黎夏这一款看上去就是很舒服大气，还很高档。


第166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现在市面上常见的公文包，就只有那么几款，大多都是男士的款式，女士的多是港城那边传过来的手提包。
　　黎夏手里的公文包看着简单却是很舒服的款式，杜为民接到手里，先摸了摸皮料。
　　是真皮，但不算顶好的皮料，染色方面甚至还有点瑕疵，但包包利用上了那点瑕疵，看上去一点也不突兀，反而像是故意设计成这样。
　　紧接着，杜为民翻开皮包，开始看皮边的封边，皮面处理还有缝线，最后才摸了摸皮包上有的五金件。
　　“这个包，你在哪里买的？”杜为民目光热切地看向黎夏。
　　他们厂里有分配来的设计师，但是设计水平只能说是一般，厂里想要培养，偏偏人家却眼高手低，仗着那点设计功底，不把各种工艺放在眼里。
　　厂里也有派手艺好的老师傅去进修过，但人上了年纪，想要跟上年轻人的审美，还是有些困难的。
　　厂里也尝试过去学校招人，但这时候学生们大多接受分配，愿意为了高薪放弃分配有本事的学生，也大多去了沪市和闽省那边的大型皮革厂。
　　反正他们厂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被分配来的学生能力一般，培养需要大量时间，出色的设计师又招不到。
　　所以现在杜为民看到这款包，眼睛都发光了。
　　他是个跟皮具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的老师傅，包拿到手里，就知道是手工制作，只要通过黎夏打听到购买渠道，就有可能找到制作包包的人。
　　设计的款式好，包包的制作水准高，这绝对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
　　黎夏看向杜为民，“是我做的。”
　　她实话实说，没想到杜为民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孩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必须要找到做这个包的师傅，这很重要！”
　　杜为民觉得这制作手工，称一句老师傅也不为过，但看包的设计和搭配，杜为民又觉得，师傅的年纪可能不大。
　　当然，也有可能做的是老师傅，设计者另有其人，反正只要找到制作包包的人，谁设计的肯定能够找出来。
　　黎夏并不生气，把自己的画册放到杜为民眼前，“杜主任不妨先看看我的作品设计。”
　　杜为民半信半疑地看了黎夏一眼，准备把手里的包先放下。
　　郭顺顺下意识地去接，还被杜为民给让开了，“你别伸手，别把包弄坏了。”
　　“……”郭顺顺。
　　郭大姨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安抚地看向黎夏，“夏夏，你杜叔就是这德性，你不要理他，这是我们合作的事，跟他没关系。”
　　要不是这是自己亲儿子，郭大姨都想直接赶人了，活了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副官腔不说，还学会看不起人。
　　黎夏冲郭大姨笑了笑，她想跟郭顺顺和郭大姨合作，自然会尽努力说服杜为民，但如果他冥顽不灵，她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正好这时候菜开始上了，黎夏也不管杜为民那边，先给郭大姨盛汤装饭。
　　“夏夏，你知道开小作坊得投多少钱吗？”郭顺顺也没管他表哥，一边吃饭一边跟黎夏闲聊起来。
　　他们厂里效益一般，工资都三个月没发了，厂里也总有人念叨说这班上着，说不定哪天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好多人说不如自己出去单干的。
　　不过他们说是说，互相怂恿着，但没有一个人辞掉工作去干。
　　不过平时闲聊的时候，也说过不少自己开小厂子的投入，起码得三四万块钱呢，这还是最小压低投入的情况，一旦开始，房租、村料、人工……都源源不断地需要投入。
　　这么多的钱，郭顺顺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就算掏空父母的养老钱，也拿不出来。
　　合伙的话，他倒是能拿一部分，但黎夏还是个学生呢，她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钱？一万她总是要拿的吧。
　　“大概四五万，钱的话可以想办法。”黎夏手里是有钱的。
　　回来后她陆续又接到了两笔五金件定单，这两笔定单的利润早已经到账，加上买房剩下的，她手里还有近六万块钱。
　　不过财不外露，哪怕她知道郭顺顺和郭大姨都是很善良的人，但也没必须拍着胸口说她有钱。
　　他们边吃边聊，倒是旁边坐着的杜为民，一口菜没吃过，目光紧盯在黎夏的画册上，半天都舍不得翻开一页。
　　黎夏觉得杜为民有些夸张了，现在的包包，款式出挑的确实是不多，但包包的款式本来就不算多，经典款式一直沿用，很多设计变动其实并不算大。
　　“这真是你设计的？”杜为民看了两页设计稿，又看了两页卖出的成品照片，就没有再翻下去了。
　　他是从生产线上上来的，他是不会设计，但看一眼图纸，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黎夏能大方把画本拿给他，他却没有脸装傻看下去。
　　黎夏点头，“是我。”
　　“那你有没有兴趣到皮革厂工作，工资可以给你开到四百块。”杜为民眼睛发亮。
　　杜为民其实觉得，黎夏的才华远不止于此，但四百块在现在来讲，已经是高薪了，他们单位新分配来的设计师，进厂实习期只有八十块，转正了才有一百。
　　“哥，夏夏还是学生呢，今年中考，学校第一名。”郭顺顺给杜为民盛了饭，“你先吃饭。”
　　现在这时候还吃什么饭，吃得下饭吗？
　　等等。
　　学生？中考！杜为民看向黎夏，因为表情无意识地转换过快，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杜为民没再说饭，默默地吃起饭来，只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要不是郭顺顺记得给他夹菜，他能直接扒光一碗米饭。
　　黎夏既然只是个中学生的话，那确实不适合去他们厂里工作，哪怕她再有才华。
　　他们单位体量大，就是流水线上的职工，现在至少也是厂子弟高中毕业出来的，设计岗位上，基本只招大学生。
　　而且就算他们单位能接受黎夏，给她开高工资，人家也未必会放弃学业去上班，人家成绩可是第一名。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玄幻，饭后，杜为民捧着茶杯，看着黎夏跟他妈和弟弟谈开厂的事。
　　“厂房租在郊区就行，那里房租便宜，人工的话，大姨那边应该认得不少退休职工，但咱们肯定不能招六七十的，可以把目光放在四十多内退的老职工身上。”黎夏把心里的打算一点点说出来。
　　这一次，杜为民没有再打断她。
　　郭大姨点了点头，“你还别说，早些年，为了自己的子女，厂里是内退了不少老工人，像顺顺的一个表姑，就是不到四十出头就退了，现在闲在家里没事儿干。”
　　郭顺顺不是很了解这些，不过他主动请缨，“我可以出一份投资，还能负责跟厂里买机器，以后咱们小加工厂的后勤，我也能盯着。”
　　杜为民默默地看了眼天，就他弟弟这傻样，人别说底牌了，连牌面都没露呢，他先把自己掀了个底朝天，要是被人坑了，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如果开起来，肯定得需要你做这些，我得上学没时间，大姨身体不好，别说后勤了，厂子都得你管着。”黎夏笑起来。
　　郭顺顺激动得脸通红，“那，那我一定不负厚望！”
　　杜为民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他拂了下额，觉得不能放任郭顺顺再谈下去，“你们开这小加工厂，就算解决了材料和机器这些，但客户呢？没有订单你们能开工？”
　　“前期客户肯定得我们自己去找，但凭着我的设计，老职工的手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客户就会自己找上门来。”黎夏说得很笃定。
　　他承认，黎夏的设计确实很抓人眼球，但会设计的，可不一定会销售，万一没有客户卖不出去怎么办？
　　想到这里，杜为民看了眼自己母亲和表弟，看着他们眼里的光，杜为民摇了摇头，罢了，到时候他帮点忙，给他们拉些单子吧。
　　“开小加工厂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随时可能亏本，你们自己要想好了，要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杜为民这话是跟郭大姨和郭顺顺说的。
　　提到风险，郭顺顺不以为然，郭大姨却有些犹豫。
　　老太太这些年通过儿子弄来的货，手里攒了一笔钱，是准备自己养老，身后留给儿子儿媳妇的。
　　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是赔在这个加工厂里，她是真的舍不得。
　　但是郭大姨从厂里出来后，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本来其实也是个有魄力的人，才能一直做到现在。
　　都是皮革厂的职工，谁家又没有几个关系呢，开始的时候，也不止郭大姨一个人卖革料辅料，人家的关系比郭大姨还硬呢，最后不也没有开下来。
　　“大姨，咱们不急着现在做决定，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顺顺哥也是一样，先跟家里商量。”黎夏道。
　　如果郭顺顺和郭大姨不合伙，黎夏自己也可以做。
　　到时候请郭大姨和郭顺顺帮她解决人工和机器的事就行了，他们现在的交情，就算她不提，他们肯定也会帮着解决。
　　见黎夏一点也不急，杜为民心里转过许多思绪，他问黎夏，“你是怎么想到自己开小加工厂的？”
　　“我寒假的时候，去了趟深市，考查了大量的五金厂和模具厂，虽然小做坊的缺点很明显，但它灵活投入小，优点对现在的我来说，更加突出。”黎夏如实回道。
　　熟人社会最大的好处是，一种成功模式被发现后，身边的人能够迅速重复并跟进这个成功模式，甚至直接占领相关产业的垂直领域并蓬勃地展。
　　这其中，以温省最为出名。
　　当然，就像杜为民说的，风险始终是有的，有人跟进，也会有人失败，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多都吃到了肉。
　　杜为民出差多见识广，黎夏说的他其实都知道，只不过他当时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行业混乱，完全没有黎夏这样的眼光。
　　而现在，他当年觉得行业混乱的地方，在地方镇府的大力扶持，和市场经济的作用下，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优胜劣汰，已经发展成了行业根据地。
　　也正是因为这些地方行业的崛起，他们这样国营工厂才越来越艰难。
　　当年他们皮革厂多辉煌啊，全国一半以上的的订单，都是他们厂里生产的，但现在，别人物美价廉，快速抢夺市场，而他们还沉浸在昔日的辉煌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优胜劣汰，他们迟早也是被淘汰掉的那一波，杜为民有些悲观地想。
　　饭后聊了一阵，大家便散了。
　　杜为民送了母亲和弟弟回去后，就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厂里。
　　“老杜，老杜！你快看，看看这个包，怎么样！”市场部的部长肖双喜一脸高兴地冲进杜为民的办公室。
　　“我跟你讲，这个包是我花重金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你看看这式样……”
　　肖双喜手里拿着的是一款酒红色的腋下包，“你别看它小，其实特别能装东西，当时那女同志把包给我的时候，从里头掏了一堆东西出来，真是又美观又实用。”
　　杜为民看着跟黎夏画本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腋下包，仔细地摸了摸，又看了看。
　　皮质比黎夏手里那款公文包的皮质要好很多，但看手艺，应该是同一个人，杜为民仔细看了看，终于在包袋内部，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一个“LX”的字样。
　　黎夏说，她自己提的那个是废皮做的，给客人的成品她留留了自己的标识。
　　“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个包是在芳草巷那边买到的，咱们抽空去找找吧。”肖双喜双手砸在杜为民的办公桌上，脸上激动未褪。
　　都是厂里的老职工，谁不想厂里好呢，厂领导为了引进人才的事焦头烂额，他们这些中层干部，也一心想多做些什么。
　　杜为民摇了摇头，“去了也没用。”
　　肖双喜愣住，他这才发现，杜为民拿到包到现在，是看了又看，但脸上没有一点激动，这明显跟杜为民平时的性格相悖。
　　“为什么？”肖双喜问。
　　杜为民轻轻地摸了摸手里的包，就像在摸自己的情人，“因为做包的师傅准备做自己的工厂，不打算出来上班。”
　　这一刻，杜为民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他要尽力促成这次他母亲、弟弟和黎夏的合作。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


第167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杜为民其实打心眼里想把黎夏招到厂里来上班，但厂里的制度摆在这里，黎夏又只是个中学生，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差钱的主。
　　把人招进厂的可能性直接是负数，完全没可能。
　　听到对方自己准备办厂，肖双喜一脸的可惜，“不能再争取一下？”
　　杜为民摇了摇头，黎夏准备办厂的情况下，想必也不可能接受皮革厂外聘，给他们提供设计图。
　　看着桌上的腋下包，杜为民和肖双喜都陷入到了沉默。
　　“算了，不说这事了，嫂子身体现在怎么样？”杜为民问起肖双喜家里的情况。
　　肖双喜摇了摇头，“不太好，医生说得一直静养着。”
　　两人相对叹了口气，再度陷入沉默。
　　离中考只剩下的两个月的时间，黎夏停了做包包，但学累的时候，会抱着她的画本，坐在院子里画画。
　　因为不必做包包，她周末的时间闲了下来，也有了时间跟桂圆她们约着一块儿去逛街、逛公园。
　　“到时候我拿家里的照相机来，我们多拍些合影留念吧。”许美娟提议周末的时候，大家都穿漂亮一点，出去拍照。
　　这可是中考前，最后的放松时间了。
　　桂圆和张艳云她们都点头，“到时候买胶卷和冲洗照片的钱，我们一起平摊。”
　　“我们可以去我妈妈上班的戏曲团化妆，还可以借到戏服拍。”唐果笑着说。
　　穿戏服拍啊，几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点头。
　　周末这天，许美娟特意提前接了黎夏，再在校门口跟桂圆和张艳云一起碰头，去了戏曲团。
　　红旗曲艺是民营公助的剧团，早些年也是江省数一数二的地方戏曲剧团，但近些年由于电影和电视机的兴起，剧团渐渐变得有些没落，演出机会并不多。
　　除了市场的冲击，还有人员的流失也很严重，别的大剧团演出机会多，人往高处走，演员们自然往好的地方跳槽。
　　唐果的妈妈是剧团的团长，也是剧团的实际经营人，前些年在剧团即将解散的时候，一力承包下了剧团。
　　不过维持到现在，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维持不下去了，黎夏看了眼贴在门口的转让告示，跟着桂圆她们进了院子。
　　剧团位置偏僻，但却有个面积不大的小戏园子，地方不大，但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附近还有江省有名的湖山，上头的风景也非常好。
　　“快进来快进来，这地方不好找吧，先休息一下，吃些甜瓜。”唐妈妈热情地把黎夏她们几个接进来，把早准备好的果盘端过来。
　　几个小姑娘都乖巧地喊了阿姨，唐妈妈笑眯眯地一一应着。
　　吃了瓜，唐妈妈就给黎夏她们化妆，化的是比较淡的戏曲妆，只腮红微微夸张一点。
　　“衣服都是洗干净的，你们挑喜欢的试一下。”黎夏化妆的时候，唐妈妈就让唐果带着桂圆她们选衣服。
　　等化到唐果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来了人，唐妈妈让唐果自己来，自己去接待客人去了。
　　来的人不是请剧团演出的，而是来转租院子的。
　　“你们家这小院，租了多少年？”黎夏坐在唐果身边，给她递零碎的小东西。
　　唐果想都没想，“这院子是我们家的。”
　　剧团和这个戏园子其实最早就是唐果妈妈祖上的，中间停滞的那些年过去后，剧团得以重新经营，因划分成分被没收的房子也还到了唐果妈妈手里。
　　“你妈妈把院子租出去，剧团不办了吗？”黎夏打量着满是戏服和道具的房间，看着桂圆和许美娟在抢一件水红色的戏服。
　　唐果也跟着环视了一圈，叹了口气，“经营不下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以前跟着我外公唱戏的老人，已经撑不起一出戏了。”
　　说着话，唐果妈妈脸色不太好地走进来，不过看到几个孩子，脸色又迅速带起了笑容。
　　她还没开口说话，先前的客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颜女士，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买下这间院子，我父亲是个老戏迷了，他一定会保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你就卖给我们吧，再加钱也行。”追进来的男士道。
　　唐妈妈皱着眉头，“不好意思，这是祖产，我不卖。”
　　虽然剧团维持不下去了，但她们家还没有穷到卖祖产的地步，唐爸爸工作很好，养家绰绰有余，唐妈妈一直维持着剧团，一是为了让团里的老人有个安享晚年的地方，另外也是梦想着有一天能重现她父亲在世时的辉煌。
　　可惜，这个梦想并没有实现。
　　“颜女士！”追进来的男士还想继续说服唐妈妈，却被唐妈妈以有客人为由，沉着脸赶出去。
　　把人赶走，唐妈妈脸上满是疲惫。
　　桂圆和许美娟她们也不好意思再嘻嘻哈哈地挑衣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打破此时僵硬的气氛。
　　“妈，你别生气，咱们自己的房子，想不卖就不卖。”唐果忙跑过去安慰她妈妈。
　　唐妈妈点点头，欣慰地摸摸女儿的脑袋，她生气的不是对方强硬想买下院子的态度，而是生气对方一口一个剧团不行了，没落了，院子留在手里也是砸着没用处的话。
　　而且还嘲笑她解释，想租给搞戏曲的人，希望对方让团里的老人和孤儿有容身之处的想法。
　　“颜阿姨，剧团坚持不下去，但这院子还有这满屋子戏服、头饰道具未必就没有别的用处和出路。”黎夏顶着一张比平量娇艳许多的脸走过来，头上还戴着个青衣媒婆头套。
　　她看着漂亮乱拿的。
　　唐妈妈笑起来，走过去帮她把头套拿下来，“你们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可不适合戴这种。”
　　至于黎夏说的，别的用处和出路的话，唐妈妈并没有放在心上，这都是她闺女的同学呢，全是养在家里的小娇娇，哪里懂生意上的事。
　　“妈妈，你生日我送你的皮包，就是夏夏做的，她很厉害的。”唐果忙帮黎夏说话。
　　这半年来，想来租房买房的人来了不少，但一直没有租或者卖出去，是因为她妈妈始终下不定决心把院子里的一切封存。
　　如果有别的出路，那也算是了了她妈妈心里的一大难题了。
　　“颜阿姨，你会化妆，剧团有大部分戏服都是适合女孩子穿的，还有这么多漂亮的头花配饰，现成的拍照场地，如果开一个专门以古风摄影为主题的影楼，您觉得怎么样？”黎夏道。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这其实也是推广戏曲，让大家更了解戏曲的另一种形式。”
　　只不过不再是通过演出而已。
　　这样的古风摄影机构现在没有，但再过十几年，就会出现，而且价格不低。
　　黎夏上辈子没有去拍过，但身边的小姑娘们没少去拍，大部分少女心里，其实都有一个名门闺秀，大家小姐的梦吧。
　　而且古装多漂亮啊，正好去年红楼梦播出，火得一塌糊涂，借着这股东风，黎夏敢肯定，只要事先推出一个红楼梦系列的主题，影楼就会火起来。
　　唐妈妈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听黎夏提到红楼梦，唐果眼睛亮起来，“妈妈，你不是仿做了好多套红楼梦里的衣服吗？我们今天能不能就拍红楼梦啊？”
　　唐妈妈是个红楼迷，电视剧出来后，就仿着剧里的样式，做了好些衣服，虽然穿的机会不多，但就是做出来过过瘾也好。
　　“行，我回去给你们拿过来，果果你带着同学先卸妆。”唐妈这时候也有些期待黎夏几个穿那些衣服拍出来的效果，她甚至一瞬间就在心里，给黎夏她们几个找好了剧中的定位。
　　说完，唐妈妈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唐果兴致勃勃地拉她们去卸妆，被黎夏给拦住了，戏曲妆，哪怕是淡妆，化起来都挺费功夫的，就这么卸掉多可惜啊。
　　“换上衣服，我给你们拍照去。”黎夏拿着相机，示意唐果赶紧换戏服去。
　　等唐妈妈从家里拿了衣服回来，几个小姑娘已经在园子里玩疯了，各种道具都轮番用上了，头饰什么的也乱搭配。
　　不过好在有唐果在，家学渊源，也拍了一些搭配合理，文文静静的照片。
　　唐妈妈回来，给黎夏她们拍了张合照，就催她们去卸妆改妆换衣服去了。
　　之后，就由唐妈妈掌镜。
　　唐妈妈从小在戏园子里长大，大了后又掌管了戏园，虽然不会上台唱戏，但给演员化妆，做戏服，做头饰，敲锣打鼓，演出时负责拍照……都会。
　　更别提现在拍的是她最喜欢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仿红楼梦。
　　桂圆和张艳云她们，也努力控制住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文静婉约，秀美贞静起来。
　　拍过照，没两天，唐果就兴致勃勃地邀请黎夏她们放学去她家里看照片。
　　唐妈妈拍照的时候感觉很好，拍了后急着看成果，请了自己在报社的朋友帮忙冲洗。
　　现在照片都冲洗了出来，还有好几张被唐妈妈放大了，拿相框框了起来。
　　拍照的时候，唐妈妈征求过她们的意见的，如果有好看的，会放大做为影楼的宣传门面。
　　“好漂亮啊！这真的是我吗？”桂圆捧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
　　向来冷静的张艳云也双眼放光地看着摆在桌上的照片，真的太好看了！
　　黎夏拍的照片生动活泼，嘻嘻哈哈，唐妈妈拍的照片，跟剧里的感觉有九分像，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静态的柔美。
　　根本分不出谁好谁坏。
　　“夏夏，你那天提过的事，阿姨很感兴趣，这个红包你收下，是阿姨谢你的。”唐妈妈没有收她们照片钱，只要是没眨眼的相片，都洗了五份分给她们。
　　黎夏忙摆手，“阿姨，别，我就是出了个主意。”
　　唐妈妈笑容满面，把红包塞到黎夏的手里，“你只是出了个主意，却是替阿姨找到了方向，替剧团留下的老人找到了出路，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少！”
　　黎夏只能收下，出了门一看，里头放的居然是一千块钱，黎夏吓了一大跳，忙转回去想退回去。
　　这时候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一百，这都快一年的工资了。
　　“收着吧，要不是你还是个孩子，阿姨都想拉你入伙，给你分红了。”唐妈妈真的这么想过，但考虑再三，还是没有这样实施，只能愧疚地给予一点小小的补偿。
　　黎夏没有办法，只能把钱收下，但这么多钱，她拿着真的有些亏心。
　　回去后黎夏琢磨了一下，回忆着上辈子身边小姑娘们拍照后的感受，她们拍的套系，加上自己的理解，整理出一个策划交给了唐果。
　　她这里策划刚拿过去，这头杜为民就带着郭顺顺找上门来了，跟黎夏谈小型加工厂的事。
　　他们到的时候，黎夏还没有放学，陈新春在家招待了他们。
　　开加工厂的事，因为还没有谈成合作，黎夏还没有跟家里提，陈新春一点也不知道，不过杜为民他们上门，就都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陈新春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担心黎夏做这些事，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学习，毕竟快要中考了。
　　在等黎夏的时候，杜为民站在黎夏工作室的窗口看了看，本来陈新春是打算开门让他们进去的，不过被郭顺顺拒绝了，还把杜为民给拉回了院子里。
　　开玩笑，夏夏还没回来呢，怎么好意思去看她私人工作的地方，等夏夏回来再参观不也不迟。
　　要不是黎夏年纪实在是小，郭顺顺本身又是这样守规矩的性格，他真要以为自己这个傻弟弟是开窍了。
　　不过就在窗边看的那一眼，杜为民也确定了，那些包包都是黎夏做的，如假包换。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黎夏回家看到杜为民和郭顺顺，既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他们三方都有资源，杜为民他们会心动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她没有想到，他们会亲自找上门来，尤其是杜为民。
　　“顺顺哥，杜主任。”黎夏笑着走进院里，黎南和陶然他们跟进来，好奇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先回屋放书包。
　　没多一会儿，陈正、陈军也去托儿所把弟弟接了回来，不过他们回来后，跟陈新春招呼了一声，就出去玩去了。
　　然后黎南和陶然他们，一个两个，都搬了凳子默默在一边旁听。
　　杜为民看着进来的孩子，都惊呆了，这一家子，是生了多少个？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这个的时候，他得跟黎夏谈合作的事。


第168章 合作达成
　　确定合作意向后，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出资比例，黎夏的意思，是郭大姨的人脉，还有郭顺顺通过自己关系弄到的机器，都直接计入出资比例。
　　不过杜为民没同意，他们几个大人，没道理占黎夏一个孩子的便宜。
　　“我要上学，估计很少有时间参与到公司的经营当中去。”黎夏想办厂其实就是为了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做准备。
　　初中的知识并不难，黎夏又是学过一回的，稍稍努力便能保持好成绩，但到了高中，黎夏可没办法这样轻轻松松地拿第一。
　　黎夏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放弃高中的大学直接开始创业，反正上辈子她高中也没有念完，光靠自己努力，最后也获得了大众眼里的成功。
　　但没能继续学业，一直是黎夏心里的一大遗憾。
　　创业的事情，可以晚一点，调查真相报仇的事，也可以晚一点，但学习的机会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放弃就不会再有。
　　倒是也可以考夜校，考电大，考成人高考，虽然学历一样会被承认，但那完全不一样。
　　无论怎么想，黎夏这辈子都想平顺地念高中，考大学。
　　黎夏，“我的想法是，我出资一半，不参与厂子的管理与经营，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顺顺哥和大姨商量看看，要怎么分配比例。”
　　至于设计打样，可以以工资的形式进行补偿。
　　“不行不行，出多少你就占多少。”杜为民直接摆手，关于出资这一块，来之前他已经跟郭大姨及郭顺顺商量过了，“我这里出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十顺顺出。”
　　郭大姨这一份出资里，有杜为民的钱，不过他还在单位上班，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出资，只能借郭大姨的名头。
　　事实上，如果不是黎夏决定出资一半，杜为民其实是想占大头的，但黎夏毕竟是发起人。
　　不过这也证明，杜为民个人其实是非常看好小加工厂的前景。
　　陶然坐在那里听着，有些东西虽然听不太懂，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还自己手工做着头花小打小闹的时候，他夏夏姐已经准备开自己的工厂了。
　　这也太厉害了！
　　商量了一些细节，约好明天中午签协议后，杜为民和郭顺顺就告辞了，他们要去找人拟合同，还要去筹钱。
　　送走他们，黎夏还得跟陈新春和黎南他们解释一下。
　　“手工做包才是真正的费时费力，开加工厂的话，我反而只需要设计就好，到时候厂里的管理和经营都由他们那边负责，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黎夏道。
　　也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郭顺顺和郭大姨那里有资源有人脉，她自己手里还有一笔钱。
　　钱存在银行里，其实并不能生钱，黎夏又没有再买房的想法，也没有别的合适投资，且黎夏又能参与进去的项目。
　　“这样倒是挺好。”陈新春听到不会影响学习后，基本就没有意见了。
　　黎夏主意正，他心里知道，就算有意见，也未必会改变黎夏的想法。
　　真正能改变黎夏想法的，大概也只有黎南和黎漾了。
　　偏偏黎南跟陈新春一样，只要黎夏能够安排好工作和时间，不影响到学习，他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姐，你放心去做就是。”黎南对黎夏的决定一百个支持，顺便说了他自己的事，“我准备直接升初二。”
　　他们念的学校，小学和初中是一起的，黎南上学期就已经跟老师说过这事了，正好小学和初中的考试是错开的，考完小升初的考试后，黎南还会再去参加初一升初二的考试。
　　他实在是太想快点长大了，想早一点完成学业，想多替姐姐分担一些。
　　“……”准备说话的陶然默默地熄了声。
　　学习不好，还成天想着玩，他一开口，肯定要挨批评的。
　　黎夏听到这事，也有些意外，但看到黎南坚持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如果老师同意你升，我没有意见。”
　　黎漾在旁边听着，默默地举起手，“我下学期直接跳到六年级，我已经通过考试了。”
　　陶然真的有些慌了，他比黎漾还大两岁呢，现在跟黎漾同级就已经很丢脸了，结果黎漾居然也要跳级！
　　而且这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明明是同班来着。
　　黎南也看向黎漾，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事。
　　“跳级会不会基础不好呀？漾漾还好，小南你那可是初中。”黎南和黎漾平时就是太乖了，一点也不让人操心，结果一个个折腾一下，都是大事。
　　小学四年级跳到六年级还算好，勉强可以接受，但从六年级，直接跳到初二，这也跳得太远了。
　　初中的知识，黎南就算自学了，但没有老师教导，他学透了吗？
　　“其实这学期，我一直跟着初一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考试，成绩还不错。”试卷都是黎南的班主任拿给他，亲自监考的，每次成绩改出来，都是初一年级前十。
　　这个成绩，跳级绰绰有余了。
　　“你英语怎么学的？”黎夏看向黎南，初中可不止是语文和数学，还有英语、地理、生物这些。
　　陶然默默举手，“这个我知道，小南哥在少年宫报了英语班。”
　　游泳的课学完后，黎南就自主选择自己想学的兴趣班了，黎夏因为忙着学习和做皮包，这个学期就没有插手黎南和黎漾兴趣班的选择。
　　黎南点头，他的英语确实是在少年宫学的，自己平时也有自学。
　　“我以为你会进航模兴趣组。”黎南玩航模入门虽然晚，但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已经玩得有模有样了，黎夏听宋凡凡提过，少年宫航模班的老师想让黎南进组。
　　黎南抿了抿唇，他当时其实也纠结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英语，“我就是喜欢玩，也不一定非要参加比赛。”
　　陶然看了黎南一眼，在心里默默地腹诽，装吧，明明那么喜欢玩，还特意抽时间去参加少年宫的友谊赛来着。
　　不过也得亏黎南的时间排得满，要跳级，平时还得去航模组学习和帮忙，不然陶然的生意可能就保不住了，黎南肯定会分一杯羹的。
　　家里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都主意，黎夏都不知道自己是要欣慰好，还是要生气好。
　　但他们已经往前走了九十九步，没必要关键的一步她再给他们挡回来，打消他们的积极性。
　　黎夏也相信，老师们能同意他们跳级，肯定也是觉得他们可以，达到了跳级的标准，才同意的。
　　“那我明年不是还在五年级？”陶然声音小小地问。
　　黎南看了他一眼，“如果陈正不留级的话，你和陈军应该是同年级。”
　　各自把压在心里的大事说完，就各忙各的去了，黎南拎着陶然去收拾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黎漾带着陶桃写作业，辅导完陶桃的功课，就领着陶桃出门去玩了。
　　陈新春把老两口的衣服收了，就领着胡奶奶出去串门子。
　　黎夏则是去工作间，把早上没画完的设计图继续完善修改。
　　合作协议是杜为民请律师朋友草拟的，黎夏看过没有意见后，才在正式协议上签字摁手印。
　　在黎夏的建议下，他们开了个专门的对公账户，钱款通通都汇入到这个账户里，之后所有的开销和入账，都要经过对公账户。
　　至于分工，黎夏不参与管理和经营，主要负责设计，郭顺顺还要工作，就闲的时候协助一下郭大姨，工厂和管理和经营，主要还得靠郭大姨。
　　郭大姨以前在皮革厂的时候，也是车间小领导，到时候厂里的人，也几乎都是她的人脉，管个小加工作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倒也不怕工作磨洋工，现在都是很少的底薪，然后计件拿工资了，想要多赚钱，就得按质按量地完成工作。
　　“如果大姨精力不济，最好还是找一个专门的人来进来管理。”黎夏别的不担心，主要担心郭大姨的身体。
　　杜为民笑，“这个你放心，我妈现在是一身劲没处使呢，现在已经在联系工人了。”
　　“我会盯着大姨的，别担心。”郭顺顺在旁边道。
　　协议签完，几人又一起吃了顿开工饭，就各自忙碌去了，黎夏要做的，就是在工厂开始生产前，尽最画出好看的符合大众审美的包包来。
　　黎夏忙着复习和画图的时候，唐果妈妈的潇湘馆已经开业了，并且凭借给黎夏她们拍的红楼组照，在市里一炮而红。
　　唐妈妈实在是太有才华了，她专门写了篇红楼感悟，配上了给黎夏她们拍的照片投稿到了报社，报纸一登，不仅拿了稿费，还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开业前唐妈妈邀请黎夏她们再去了趟小院玩，主要是邀请黎夏再给她们提提建议。
　　小院并没有被刻意打理，还是树木成荫的模样，不过仔细地清理了一遍，清了些杂草。
　　院里的小池塘里，落叶杂物捞得干干净净，种上了水草和莲藕，里头本来只有孤孤单单两尾锦鲤，现在变成了一群，在小石桥下游来游去。
　　那些不适合拍照的戏服，唐妈妈都收了起来，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重新装了灯泡，各式各样的戏服，还有唐妈妈以前自己作为爱好缝制的古装，都分门别类地挂在了架子上。
　　黎夏建议唐妈妈准备的凤冠霞披也整套地穿在了模特身上。
　　“还没开业，我身边的朋友来捧场的都排起了队。”说起现在的重新开始的事业，唐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剧团里负责缝制戏服的老人，也被唐妈妈安排了新的工作，翻古籍复刻古代服装和配饰。
　　收养的孤儿，也学化妆的学化妆，学摄影的学摄影，各自学习新的技术，不再死磕在唱戏这一条路上。
　　“夏夏，真的特别谢谢你。”唐妈妈再次跟黎夏道谢。
　　如果不是黎夏及时提出这么好的建议，可能剧团就真的彻底走向了末路，人员肯定会要解散，老人们也无处可去。
　　为了不触景伤情，这小院子，不是被闲置出租，就是真的被卖出去。
　　黎夏真的觉得她就是随口给了个建议，唐妈妈很有执行力，而且很有自己的巧思，室内拍照的背景布，都是唐妈妈自己亲手染的布，亲手拿颜料画的画。
　　参观完小院后，黎夏还参观了一会儿唐妈妈给请来的模特拍照。
　　请模特拍照是黎夏给的建议，其实也不需要她给建议，照相馆从出现起，橱窗里拍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模特照。
　　黎夏只是建议唐妈妈拍几个系列进行展示，更方便吸引客人做出选择。
　　“我们去买学习资料吧，我妈妈忙起来，根本没时间搭理我们，她给了我钱，中午请你们吃饭。”唐果拉着黎夏她们离开。
　　这天晚上，关荷拎着行李，领着宋凡凡到了陈家。
　　“单位有急事，需要我出趟差，陈叔，夏夏，能不能让凡凡麻烦几天。”关荷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满是焦急。
　　宋凡凡还在高兴，接下来的几天，他妈出差不管他，他可以和黎南、陶然尽情地疯，当然，学习也还是要学习的。
　　但陈新春和黎夏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祖孙两个表情微微凝重，同时点头，“凡凡在这里你放心，赶紧去吧。”
　　关荷点了点头，她现在得去赶飞机，没时间多留，甚至都没有时间多叮嘱宋凡凡，只多塞了些钱在他手里，就拎着行李匆匆走了。
　　陈新春和黎夏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担忧，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一起瞒着宋凡凡。
　　但纸包不住火，宋凡凡每天都会跟他奶奶通电话，关荷走了三天，宋凡凡这三天打电话过去，每次宋爷爷都告诉他，奶奶睡着了。
　　本来瞒得好好的，第四天再打电话的时候，宋凡凡在电话里，听到了父母的争吵声。
　　虽然只是一瞬间，声音就消失了，但宋凡凡确定，他妈妈是去了京市。
　　难道是奶奶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宋凡凡脸都白了，立马就回家收拾行李，要自己去京市。


第169章 女孩子就是麻烦精
　　宋凡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哭。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满脑子都是他奶奶可能出事的画面，衣服从柜子里掏出来，东一件西一件，他自己都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本来打完电话后，宋凡凡就要往火车站冲的，是黎南把人拽住，让他先回来收拾行李。
　　黎南根本劝不住宋凡凡，他更清楚，就算硬把宋凡凡留在家里，也只是让他更担心、焦虑。
　　别说像之前一样专心学习，就是日常生活可能都没法好好生活。
　　黎南没有办法，只能先拖住宋凡凡，赶紧跑回家找了黎夏和陈新春来，关阿姨把宋凡凡交到他们手里，他们就得对宋凡凡负责。
　　黎夏和陈新春匆匆赶到宋家，见到的就是宋凡凡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胡乱塞衣服的画面。
　　“我带他去一趟京市吧。”黎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咬牙开口道。
　　陈新春年纪大了，本身身体也不不好，让他陪宋凡凡去京市不是不可以，但没有必要，而且他会担心挂念留在家里的胡奶奶。
　　黎夏是家里最能立得住事的，寒假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深市呆了那么久，在家里每一个人眼里，她已经是个独立的成年人。
　　由她领着宋凡凡去京市，最大家都放心的最优选择。
　　“姐？”黎南担心地看向黎夏。
　　京市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城市，那里是他们父亲死去的地方，他们最大的仇人还在那里。
　　黎夏拍了拍黎南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在弟弟妹妹没有长大成人之前，黎夏心里就是再想知道真相，再想找周启仁报仇，她都会忍住。
　　既然决定由黎夏带着宋凡凡去京市，黎夏就回家收拾起行李起来，这次去也不知道要几天，至少得带两身换洗的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别的就不必带了，多带点钱就是。
　　学校那边，明天陈新春会去替黎夏和宋凡凡请假。
　　“夏夏姐，谢谢你。”宋凡凡眼泪涌得都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黎南叹了口气，“我姐已经回去了，你在家里呆着，好好收拾行李，不要乱跑，我去给你们买火车票。”
　　宋凡凡点头，在心里狠狠记下黎夏和黎南的恩情，才努力抹干眼泪，收拾衣物。
　　黎夏的行李不多，就一个书包，宋凡凡也是一样，两人收拾好行李，就直接去火车站，跟提前替他们买票的黎南汇合。
　　到的时候，黎南还在排队。
　　“喏，给你买了些吃的，你别难受，宋奶奶肯定没事的。”陶然跟着黎南一起到的火车站。
　　黎南排队买票的时候，他跑去外头给黎夏和宋凡凡买了好些干粮和零食。
　　“谢谢。”宋凡凡这会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睛红肿得厉害。
　　陶然本来挺心疼自己的荷包的，这会也不心疼了，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害，说什么谢，你好好听我姐的话就是了。”
　　宋凡凡点头，正好这会黎南也买了票过来，火车是晚上七点半的，只有四十分钟就发车了。
　　“你先别想太多，可能奶奶只是在调理，没办法接电话，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黎南把票给了黎夏，送他们进站的时候，一直在安慰宋凡凡。
　　宋凡凡点头，眼睛发酸。
　　黎南勾了勾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别怕，遇到事情要冷静，别冲动，你爸妈他们瞒着你也是担心你，你别冲他们撒气。”
　　“嗯。”宋凡凡点头。
　　黎南这才又看向黎夏，“姐，你别怕，就算碰到了也没关系，做错事的不是我们，我们不怕他。”
　　“好，你也别担心，照顾好爷爷奶奶，还有弟弟妹妹。”黎夏欣慰地看着黎南，不知不觉中，黎南长大了很多。
　　火车一路况且况且……平安抵达京市。
　　宋奶奶住院的医院黎夏知道，下了火车后，直接领着宋凡凡打车到了医院。
　　这时候才上午八点多钟，医院里走动的人还不多，看着有些许多冷清。
　　在护士的指点下，黎夏带着宋凡凡找到了宋奶奶所在了病房。
　　看着躺着病床上虚弱无比的宋奶奶，宋凡凡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宋父守夜，看到宋凡凡，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
　　宋凡凡却不管他，直直扑向已经睁开眼睛的宋奶奶，“奶奶……”
　　看到日思夜想的孙子，宋奶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抬手摸到孩子的眼泪，才知道宋凡凡真的跑到京市来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宋奶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枯瘦的手不住地摸着宋凡凡的脸，一时间老泪纵横。
　　黎夏有些看不得这个画面，这总是让她想起自己的奶奶，他们姐弟妹跟奶奶的感情很深，送走奶奶的时候，真的是觉得天都塌下来。
　　不忍看这个画面，黎夏站到了病房外。
　　“夏夏？”关荷一脸憔悴地提着早点过来，看到黎夏表情十分意外，但很快意外的表情又消失，“凡凡听到我和他爸吵架了，他闹着要过来的吧？”
　　黎夏点头，“关阿姨，你别怪他，他也是担心宋奶奶。”
　　关荷怎么可能会怪宋凡凡，这孩子从小被他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丢在爷爷奶奶身边，跟爷爷奶奶的感情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目前一团乱麻的局面，关荷有些头疼，有些事，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儿子开口。
　　看到关荷失神，黎夏关心地问，“关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进去吃点东西吧。”关荷冲黎夏笑了笑，领着黎夏进病房。
　　病房里宋奶奶和宋凡凡两个又哭又笑，好在宋奶奶知道自己的情况，怕孙子担心，吃过药后也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太过于激动。
　　宋凡凡除了最开始激动，现在也克制住了，不在他奶奶面前流眼泪。
　　“辛苦我们夏夏了。”宋奶奶看到黎夏，目光柔柔的，满是感激。
　　黎夏冲宋奶奶笑，“不辛苦，奶奶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最近吃得香吗？”
　　“好多啦。”宋奶奶看了眼宋凡凡，“每天看着凡凡和娃娃们的照片，能多吃一碗饭呢。”
　　虽然知道宋奶奶是故意安宋凡凡的心，但黎夏和宋凡凡同时都放心了许多。
　　吃过早饭，宋奶奶精力不济，又睡了过去，关荷则带着黎夏和宋凡凡回医院旁边的宾馆，宋爷爷还在宾馆呢。
　　看到宋凡凡，宋爷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了抱宋凡凡，并没有责怪他，其实挂掉电话的时候，宋爷爷就猜到了，孙子肯定会过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已，本来他还担心的，看到黎夏送宋凡凡过来的，宋爷爷放心了不少。
　　确认奶奶还在治疗当中，也确实是精力不济，才没有办法接电话，宋凡凡放心了许多。
　　九点多的时候，等宋爷爷出发去医院，宋凡凡就开始问关荷跟宋父在电话里吵架的事。
　　这一点让宋凡凡很不高兴，他觉得父母太不懂事了，他今天过来看了一眼，打电话的地方，离病房不远，说不定他们当时吵架就是在病房里。
　　不知道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吗？他们怎么能那么大声地吵架呢？
　　他们母子说话，黎夏体贴在关门出来。
　　“凡凡，如果我跟你爸爸离婚，你跟谁？”关荷没有回答宋凡凡吵架的事，沉默了很久后，突然开口问道。
　　宋凡凡愣住，还没开始说话，眼泪就先涌了出来，“为什么离婚？你们为什么什么离婚？我谁都不跟，我跟爷爷奶奶，反正你们也从来没有管过我！”
　　才走了几步的黎夏听到宋凡凡的喊声，脚步滞了滞，轻叹一口气。
　　关荷心里难过极了，上前抱住儿子，“对不起，凡凡，是妈妈对不起你，但爸爸和妈妈真的过不下去了，妈妈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对不起……”
　　如果可以，关荷也不愿意离婚，不愿意给儿子一个破碎的家庭，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别的女人马上就要登堂入室，她没有办法了。
　　听到妈妈的道歉，宋凡凡流着眼泪不说话，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关荷本来就难过，听到宋凡凡的话，情绪差一点儿崩溃。
　　她后悔了，早知道宋纬国是个人渣，她绝不会把十几年的青春全浪费在他的身上，还错失了儿子的童年。
　　关荷顾不上安排黎夏，黎夏自己给自己开了个房间，在前台给关荷留了个言，就回屋补觉去了。
　　一觉睡到中午关荷带着宋凡凡过来敲门，要带他们去吃午饭。
　　对于早上的事关荷十分抱歉，还好黎夏会照顾自己，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跟陈新春交待，黎夏再懂事，那也还只是个孩子。
　　“关阿姨，我没事的。”黎夏不觉得有什么，关荷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婆婆重病，丈夫外遇，还要安慰儿子，谁也不是三头六臂，顾不过来完全可以理解。
　　关荷是真心喜欢黎夏，“其实在凡凡之前，我还怀过一个孩子，如果当时生下来，她和你年岁应该差不多，可能也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
　　宋凡凡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妈说这事，他居然可能有个姐姐？
　　“不过当时工作太忙，没有要。”其实是累没的，那时候她跟宋纬国刚刚结婚，又是工作上的搭档，宋纬国想做出成绩，她必须要全力配合。
　　等发现流产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在医院做手术，宋纬国还在工作，一点都顾不上她，知道这事后，还怪她自己不当心身体。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应该察觉，宋纬国不是良人。
　　可惜当时年纪轻，又是失去孩子最脆弱的时候，听了宋纬国的话只会自责，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自私。
　　带着黎夏和宋凡凡吃过早饭，下午关荷和宋凡凡要继续去医院照顾宋奶奶。
　　宋奶奶需要静养，病房不能太过吵闹，就是宋爷爷和宋纬国，都是轮流陪床的，黎夏跟着去医院看了一下，就提出自己出门办点事。
　　关荷听说过黎夏一个人在深市过年的事，但知道归知道，还是不放心。
　　本来打算自己陪黎夏出去，但被黎夏婉拒了。
　　出了医院，黎夏打算去京市的面料市场看看，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睡觉也好，去市场也罢。
　　不然闲下来，她怕控制不住自己，会找去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工地，去看现在顶替她名字的周青怎么生活。
　　黎夏打听了一下皮料市场，就坐上了地铁，京市到底是首都，地铁早就已经通了，就是没有后世那么多线路而已。
　　地铁某一个站里，楚安和顾余琛做贼一样地四下察看着，发现人没有跟上来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周黎夏也太没有眼色了，我们看展，阿姨不过客气一句，让她有兴趣可以跟来看看，她居然真的厚脸皮跟过来。”楚安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女孩子真的是太麻烦了，尤其是住在顾家的那位，最最麻烦。
　　好在他们机灵，找机会把人给甩脱了，就是可惜，期待了好久的展览没法看了。
　　“好不容易出来，就不要提她了。”顾余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正好这时候，地铁到站了，顾余琛正准备上去，被楚安拉住，“我们上去换三号线，去成哥开的游戏厅玩吧。”
　　顾余琛没有什么所谓，反正展览看不成了，去游戏厅放松一下也不错。
　　两人转人准备上楼转乘，就在地铁车门关闭的瞬间，有个背着着他们坐的女孩子站起身来，起身去查看地铁车门边的线路。
　　“黎夏！”楚安眼睛都瞪大了。
　　顾余琛也眸光一缩，目光定在那女孩走过去的侧脸上。
　　楚安忙去拍车门，“黎夏，黎夏！……”
　　才拍了两个，楚安就被地铁执勤和协管大妈给拦住了，“你这小伙，干嘛呢！地铁门那是能随便拍的吗？不要命了？”
　　楚安忙跟大妈道歉，好不容易把大妈哄走，才又看向顾余琛，满脸的懊恼。
　　“直接上车就好了，去什么游戏厅啊！”现在就算追上同线路的地铁，但谁知道黎夏会在哪个站下呢。
　　顾余琛站在那里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安正准备问的时候，顾余琛突然开口，“我们现在去打车，去宋家庄。”
　　说完顾余琛就跑了，楚安忙追上去，“为什么？”
　　“猜的，宋家庄是京市最大的皮料和相关的辅料市场，黎夏是做这个的。”顾余琛一步三个楼梯。
　　楚安眼睛一亮，跟顾余琛一样跑得飞快。


第170章 怕被杀人灭口
　　黎夏的目的确实是宋家庄，但这是她在车窗反光见到顾余琛和楚安之前的打算。
　　是的，黎夏起身去看还有几站的时候，也从车窗反光看到了顾余琛两个，楚安跑来拍门，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看到他们后，黎夏就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去宋家庄了。
　　别看他们两个年纪小，但都是人精，脑子灵活得很，难保不会跑去宋家庄地铁站等她。
　　同样是十七八岁，大部分人，每天苦恼的多是考试成绩，暗恋的人喜不喜欢自己，未来要考什么样的学校……
　　而顾余琛和楚安，就已经带着巨款去深市玩投资了，黎夏是重生的，她早早出了社会，股市的几个重要转折点，她多少都有点印象。
　　就算对股市没有多少了解，但未来国家经济腾飞，只要买准后来发展长青口碑的国民企业，基本就不会亏损。
　　但即便是这样，黎夏也不打算去买股票搞投资，主要原因自然还是因为她不打算用先知套利，再就是，她觉得自己玩不转这些。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比他们多的只是生活经验和人生的阅历，再多过几年，顾余琛和楚安一样会拥有这些。
　　而他们自小被培养的眼界，哪怕黎夏有后世多年的经历，也未必赶得上，至于他们身边的圈子和人脉资源，那就是黎夏现阶段拍马也赶不上的。
　　其实黎夏如果愿意的话，也能维护住他们，将他们发展成自己的人脉资源，但他们结识的时候，黎夏就是套着虚假的身份的。
　　见面寒暄容易，说谎也容易，但一个谎去圆另一个却很难，黎夏也不想跟他们说谎。
　　所以干脆就不要见了，反正她只是个匆匆的过客而已。
　　在中间一个站，黎夏就下了车，倒转回去，换了另一条线，去了别的地方。
　　顾余琛和楚安在地铁到达到两分钟，赶到了地铁站，但无论他们怎么等，也没有等到黎夏。
　　“难道她的目的地不是在这里？”楚安问。
　　顾余琛摇了摇头，他赌是这个站，也不是拼几率而已，可能性一半一半，现在看来，他赌输了。
　　“应该是这样，算了，回去吧。”第二趟地铁都已经到了，但依然没有黎夏。
　　楚安也知道堵不到人了，只能一步三叹，可惜地离开。
　　顾余琛看着楚安可惜的表情，微微抿了抿唇，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黎夏也看到了他们，然后房间避开了。
　　但这个可能，就没有必要跟楚安说了，没必要让他也不高兴。
　　展馆外头，周青里外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顾余琛和楚安，顿时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她渐渐也摸清了顾余琛的脉络，知道对方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只能生生忍住委屈，红着眼睛独自回顾家去。
　　顾家，周启仁带着罗凤仙坐在客厅里，呼吸不敢太重，眼睛也不敢乱看。
　　罗凤仙是这样，周启仁也是这样。
　　但罗凤仙是不敢，周启仁是不想，不想暴露自己的贪婪，也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顾夫人听到他们来，并没有来陪聊的打算，知道他们是来看望周青的，只让保姆转告说周青跟顾余琛他们一起出门去看展览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以前还象征性地陪着聊两句，现在连面都不露了。”出了顾家门，罗凤仙脸色不好地抱怨。
　　周启仁倒是不生气，在他看到，顾夫人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如果是他，他也不会见这些低人一等的人。
　　所以，他一定会越爬越高，拥有权利和地位，迟早有一天，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正眼看他，“行了，别抱怨了，你应该高兴，周周跟顾家少爷一起出门出玩的事。”
　　说到这里，罗凤仙脸上才带上笑影子，夫妻俩说着话，就见周青从计程车上下来。
　　“青……周周。”见到女儿，罗凤仙脸上的笑容才真情实意地灿烂起来，并且快步迎了上去。
　　就是周启仁，看到派头越来越足的周青，也是满脸欣慰。
　　“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然而周青看到他们，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警惕地先看了看四周，“不是说好了我有时间就回去吗？”
　　罗凤仙半点也不介意周青的态度，只拉着她的手，“爸爸妈妈想你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余琛呢？”
　　周启仁循着话头，跟着看过来，目光询问。
　　“……”周青心里微微懊恼，她怎么知道顾余琛在哪里。
　　但她知道，父母有多希望她跟顾余琛关系好，“看完展览我们就分开了，他们男孩子要去别的地方玩，我不好再跟着。”
　　罗凤仙听了一脸笑意，一副十分理解的表情，周启仁脸上也带着轻松了笑意。
　　说完这些，罗凤仙就让周青跟他们一起走，去外头吃个午饭再回来，“吃完饭，妈妈再领你去商场逛逛，买几身衣服。”
　　周青并不喜欢跟罗凤仙去逛商场，罗凤仙的眼光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帮她选了衣服都难看死了。
　　刚到京市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审美跟罗凤仙一眼，但她美滋滋的穿着新衣服站到顾家的时候，顾家保姆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她现在还记得。
　　顾妈妈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却很快地把她的衣服都换了，还给她报了个美术班。
　　审美是可以培养的，现在周青眼光拔高了不止一个度，自然看不上，也嫌弃罗凤仙。
　　想到这里，周青看了罗凤仙身上的裙子一眼，满是嫌弃，“妈！你能不能穿素色宽松一点的衣服，穿着又紧又鲜艳的，丑死了，你看你肉都箍出来了！”
　　“你这孩子，你妈就这身材，不像那顾夫人，瘦瘦的穿什么都好看，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罗凤仙嗔了周青一眼，拉她出去上自己家的车。
　　周青不愿意去，“妈，我下午还有课呢，顾妈妈特意给我请的家教，不能请假。”
　　罗凤仙不高兴了，周启仁上前来，打开皮夹，给周青数了些钱，“钱不够了找爸要，学习要紧，赶紧回去吧。”
　　周启仁都开口了，罗凤仙不好再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青往顾家去。
　　想到周青喊顾夫夫做妈妈时的语气，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地发酸，这明明是她的女儿！
　　“行了，别看了。”周启仁倒是满意得很，周青现在能够跟顾余琛走近，也在学着怎么当好一个大家小姐，完美地按着他的计划在往前走。
　　至于罗凤仙那点酸，完全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们家周青跟顾家可是越亲越好，这样才能给他这个亲爹带来更多的利益。
　　罗凤仙私底下跟周启仁闹闹是情趣，但在外头，从来不会不给周启仁面子，见周启仁要走，忙快步跟上，不再提周青更亲近顾家的事。
　　回去的路上，罗凤仙发现在汽车的路线不对，既不是回家去的，也不是去饭店的，越走就越偏僻。
　　等停到一所私立学校面前时，罗凤仙脸都黑了，“来这里干嘛，生活费不是按月都给了吗？”
　　这是一所封闭式学校，周多春被接来京市后，就被安排在这里上学，她不是嫉妒弟弟妹妹吗？那就把她接过来，也让她到京市来念书。
　　但要是想住在家里，那是不可能的。
　　“老师打电话来说周多春在学校打架，让我过来看看。”周启仁也不愿意来，但周多春闹事他也没有办法，老师都找他找了好多次了。
　　罗凤仙听了就更不高兴了，“怎么这么不消停，八成是随了她那个妈，你进去看吧，我在车里等着。”
　　周启仁也没有非要她一起去见老师，自己叼着烟下了车。
　　到了老师办公室，周启仁才知道，周多春不光在学校打架，还三天两头地逃课，爱上不上，老师管都管不住她，现在周多春就没在教室上课，而是在宿舍睡觉。
　　而且都不知道她睡在哪里，反正是没有她自己的宿舍睡的。
　　“周先生，我们这里虽然是寄宿学校，但不是全托管学校，孩子还是需要家庭的温暖的。”老师委婉地跟周启仁提建议。
　　他们学校每个月会有月假，大部分孩子都会在月假的时候回来，只有周多春和另外几个孩子，从来不回家。
　　本来周多春到学校的时候，还是个挺乖顺的孩子，现在是越来越叛逆不听话了。
　　周启仁听了老师的话并没有觉得难堪，只觉得周多春让他丢脸没面子，他也不多说，只让老师领他去找周多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女儿。
　　老师真要找人，只要学生还在学校，基本就没有找不到的，周多春睡眼蒙松地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脸火气的周启仁，然后没有表情地受了周启仁一巴掌。
　　“周先生！你怎么可以打孩子。”老师吓了一跳，赶紧把周多春拉到后头一点，“我看看，打伤了没有！”
　　周多春摸了摸立马就肿起来的脸，冲老师笑了笑，“没事，我都习惯了。”
　　“……”第一次打周多春耳光的周启仁。
　　老师脸上立马浮起怒气，“周先生，孩子还小不懂事，有什么你慢慢跟她讲道理，她不会不懂的，你怎么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孩子呢？”
　　周多春又笑，“没事，随他打，我都记着账，以后会一一还到她宝贝女儿身上。”
　　“……”老师一脸无奈，在她看来，周多春这就是气话。
　　周启仁脸上怒气肉眼可见地攒了起来，但对面周多春似笑非笑，一点都不将他的怒火看在眼里的样子，周启仁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了下去。
　　说实话，他现在拿周多春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打死吗？这毕竟也是他的种，但不打，这死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也不能不让她念书了，现在这个年纪出社会，周启仁都怕她没几天就给他搞出外孙子来。
　　“说吧，你这么闹腾是想怎么样？”周启仁冷着脸问。
　　周多春看了他一眼，很想说，她就想跟周青换，去大户人家过好日子，当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周启仁肯吗？
　　但这话周多春不能说，这事周启仁和罗凤仙瞒着所有人，包括周陈和罗助。
　　她也是无意间才知道这事的，而且她还知道，周青现在改了名字，就周黎夏。
　　周黎夏，多么讽刺的名字。
　　周多春不蠢，她有基本的智商，知道这事的时候，她立马就知道，周青顶替的，怕是黎夏的身份。
　　有些事，其实一早的时候就有蛛丝马迹，只不过当时她根本就没在意而已。
　　但现在一串连起来，就很有些细思极恐了。
　　想到在老家的时候，她二叔几乎是要她时时盯着黎夏，还要向他汇报黎夏的一言一行，有时候她不在新房那边，她二叔就自己盯着。
　　有好几次，她从老屋那边过去，都看见她二叔站在隐蔽的地方，定定地看着黎家。
　　黎夏才是顾家的大小姐！
　　但黎父死了，周启仁就恬不知耻地让周青冒领了这个身份，并且一家人借着顾家的势力，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难怪黎父一死，杨望湘说走就走，黎夏根本就不是黎家的孩子。
　　每次黎夏去要生活费和学费，都骂得十分难听，对黎夏完全没有半点感情，却会偷偷塞钱给黎南。
　　而且，现在周多春越来越怀疑，黎夏姐弟妹三个，就是被她爸和她二叔联手逼死的。
　　他们还想逼死她。
　　她也确实差一点就死了，但黎夏死在了她前头，她眼睁睁地看着黎夏死了！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黎夏当时看着她，让她要好好的，好好地带着她们那一份活下去……
　　是黎夏救了她。
　　周多春浑浑噩噩过一阵子，但现在她想通了，她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拆穿周青，才能报复到周启仁和罗凤仙，还有她二叔一家，替黎夏报仇。
　　这么恐怖的人，是她的家人，周多春只觉得脊背发寒，所以她什么也不敢说，她怕周启仁会杀她灭口。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她早就是被他们放弃的人啊。


第171章 电话惊魂
　　周多春以前想不开，但现在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了，死是不可能再去寻死的，她得好好地活着，看看这些人最后的下场。
　　都说老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如果老天没眼，她亲自来报。
　　周多春现在就是在试探周启仁的底线，她到要看看，他能容忍她到什么程度。
　　“不想怎么办，我没钱了，给我点钱吧。”周多春吊儿郎当地看着周启仁。
　　周启仁定定地看着周多春，气氛剑拔弩张，老师紧张地护在周多春身前，就怕周启仁再来一巴掌，而周多春则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她现在受着的，迟早有一天，她都要还到周青身上去。
　　周启仁倒是想动手，但周多春现在明显就是打不好，老师还护着的状态，他也就不动了。
　　掏出皮夹，抽出两百元大钞出来，周启仁正准备递过去，就看到周多春撇着嘴，一脸就这的表情，周启仁嘴角抽了抽，又拿出两张来。
　　“给我老实点！”周启仁把钱甩给周多春，转身就走。
　　老师其实是想阻止周启仁的，上来就动手，也不好好跟孩子说道理，管不了不想管，甩几百块钱就完事了吗？
　　再看一眼美滋滋数钱的周多春，老师跺了跺脚，赶紧追上去，“周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好好谈谈，你们做家长的不能……”
　　“孩子送到学校来，就是给你们来教育教好的，不然要你们有什么用。”周启仁直接打断了老师的话，然后扬长而去。
　　老师被周启仁的话成功地噎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多春把钱收好，慢吞吞地跟着了出来，“老师，别看了，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去吃个饭，就回教室去。”
　　回教室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周多春慢悠悠地往外走。
　　学校是很偏僻，也确实是封闭是学校，但学校的高围墙和大铁门，关的从来都只是好学生，像周多春现在这样的，根本就关不住。
　　食堂这个点早没饭吃了，老师张了张嘴，最后只叮嘱周多春就在学校外门的街上吃，不要跑远了去。
　　周多春只想跟周启仁作对，并不想跟老师对着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眼看着这父女俩个一前一后地出了学校，老师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回了办公室。
　　周多春跟普遍意义上不爱学，不学好的孩子不一样，她看过周多春转学之前的成绩单，不是顶尖的，但也是在中游，之前老师的评语都是孩子善良懂事，学习认真刻苦。
　　就是现在，周多春也不是一味地闹事的，她在学校确实是打架，不过是别的同学被欺负，她错误地选择了以暴制暴的方式而已。
　　所以老师才想找周启仁来好好谈一谈周多春之后的教育，在她看来，周多春的本质是好的，就是受家庭的影响，才会变得叛逆。
　　没想到找到周启仁之后，老师才发现，自己错了，她得跟周多春自己谈，劝她努力上进，摆脱这样的家庭和父亲。
　　至于要怎么谈，她还得好好想想。
　　周多春出去吃了个饭，手贱没忍住，跑去电话亭，给顾家拨了个电话，听到周青接起电话，听着她一遍遍地问是谁，然后故意拿手敲着话筒。
　　“你到底是谁，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我会报警的！”接连接到这样的电话，周青已经有些出离愤怒了。
　　她也听家里的保姆阿姨说过，偶尔会的电话打进来没有声音，但往往接通后就被挂掉了。
　　唯独她，接到这样的电话后，电话是一直通的着，还会有奇怪的敲击声传过来。
　　要是以前，周青骂一声神经病，就撂下话筒不管了，但做贼心虚，哪怕黎夏他们姐弟妹都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动摇她的身份和地信，也还是心虚。
　　所以周青心里特别害怕，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色厉内荏而已。
　　然而周多春并不怕，她随手敲着话筒，听着周青语气里明显的紧张的害怕，心里只觉得痛快。
　　害怕就对了，小偷！
　　最后还是周青熬不住，啪地挂断了电话，挂断后她人还是很紧张，不住地抠着指甲。
　　害怕电话再响起来，周青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
　　“夏夏，你在干嘛呢？”顾夫人今天有约，化好妆换好衣服下楼来，就看到周青一脸紧张地坐在电话机旁，“在等谁的电话吗？”
　　“啊——没有！”周青本来就是神经紧绷的状态，听到顾夫人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又愉又急，腿直接磕到了茶几上。
　　“咝，好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快点，给阿姨看看，有没有伤到？”顾夫人吓了一跳，忙过去看周青的腿。
　　还好只是磕到青了一点，并没有磕破皮。
　　“顾妈妈，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周青眼眶红红，看着温温柔柔替她擦看伤口的顾夫人，心窝里暖暖的。
　　要是她妈妈真的是顾妈妈该有多好，她妈妈才不会觉得磕到一下算什么事呢，就是摔倒，她也只会叫你自己爬起来，才不会关心你有没有摔疼。
　　说话粗鄙，穿衣没品位，不会做人做事，以前没有对比不觉得，现在对比起来，真的是人比人得扔。
　　“还说不疼，眼睛都红了，好了，你乖乖回房间休息，让周姨给你做好吃的，顾妈妈今天有事要出门，改天再陪你出去玩，好不好？”顾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周青。
　　周青不好意思地低头，“哎呀，顾妈妈，我不是小孩子啦，您有事您就赶快忙去，我真的没事的。”
　　顾夫人见她害臊了，笑起来，又叮嘱了她两句，才拎着包包优雅地离开。
　　送走顾妈妈后，周青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看了眼电话，确定它不会再响起来后，学着顾夫人走路的样子，“优雅”地回了楼上她的房间。
　　从地铁里出来后，黎夏找了个商场进去，捡着买了些礼物，准备给家里带回去，之后就准备回宾馆了。
　　回去的路上，地铁到转乘站的时候，黎夏看着站台的名字，愣愣地出神。
　　从这个地铁站出去，再转乘公交车几站路，就是上辈子她遇着周青的地方。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那边应该还没有建成商场，黎夏垂下头，努力把周家的人挤出她的脑子里。
　　上下两辈子的执念，已经深入了骨血，如果不是黎南和黎漾还在家里等着她，黎夏真想站到周青面前，直接揭破她的身份。
　　但这种打脸的爽事，暂时在脑子里想一想就好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可不像上辈子，不止光脚，还无手足。
　　这辈子她身边有捧在手心的珍宝，她绝不会跟周启仁硬碰硬。
　　克制住心里杂草一样疯长的念头，黎夏稳稳地坐着，然后回到了医院旁边的宾馆。
　　宾馆里，关荷和宋凡凡都不在，宋父宋纬国倒是站在宾馆的窗边在吸烟。
　　黎夏原以为他是一个人，她走去自己的房间，宋纬国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身边站在角落里的人也探头看过来，黎夏才知道，里头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身材微微丰腴，长相俗气中又带着几分艳丽的女人，跟知性温柔的关荷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个女人嫩莲藕一样白嫩的手正搭在宋纬国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试图在抢宋纬国手里的烟。
　　哪怕是见到了黎夏，也没有半分收敛。
　　几乎是立刻，黎夏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这个时候，男女间的界限还是比较明确的，不是夫妻和男女对象，根本不好意思在人前这样亲密。
　　“别闹！”宋纬国不悦地挥开女人，目光严厉地看向黎夏。
　　然而黎夏只是打量了他和身边的女人两眼，就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宋纬国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谁都要看他的眼色吗？
　　像他这样没有半点责任感的男人，简直比垃圾桶里的垃圾还不如。
　　宋纬国，“……！”
　　“这谁啊？”女人问。
　　宋纬国皱眉看过去，女人就不问了，手继续搭上宋纬国的胳膊上，这一次宋纬国没有把她给挥开，“我给你买了票，你自己回去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为什么？”女人震惊地问，手指因为用力，指甲由淡粉转成苍白。
　　宋纬国看了她一眼，“你越界了，我一早就说过，我不会因为你，放弃自己的家庭，你这次不清自来的账，我就不跟你算了。”
　　他这样的身份，一个看上去和谐又幸福的家庭对他来讲很重要，他从来都没有跟关荷离婚的打算。
　　而且他很讨厌没有分寸感的女人，打听到他母亲生病，竟然私底下跑到京市来，甚至还把他们的事透到了关荷那里。
　　一个女人太有野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没有想到宋纬国会提起裤子就不认人，那张生动娇艳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然后变成愤怒，但她现在不敢跟宋纬国闹。
　　不过她依然放下了狠话，“宋纬国，你要么一开始就别惹我，你惹上了我还想全身而退？没门！”
　　这是打定主意要闹到底了。
　　宋纬国不想跟她讲道理，讲也讲不清，只催她赶紧走，女人正准备走的时候，一转身，就见关荷牵着宋凡凡的手站在走廊里。
　　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宋凡凡看着宋纬国，眼里满是憎恨和厌恶，刚刚回来看到的时候，他妈还想拉他走，不让他看来着。
　　但宋凡凡没肯走，宋纬国敢做就要敢当，凭什么不要脸的事宋纬国都做了，却还瞒着不让他看。
　　“你故意的？”宋纬国皱眉看向关荷。
　　他觉得关荷是故意让宋凡凡看见这一幕，好离婚带走宋凡凡，关荷一向是这样，做什么都滴水不漏。
　　这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关荷苦笑一声，原来在宋纬国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她不准备跟宋纬国掰扯，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凡凡，去你夏夏姐，妈妈有点事需要解决。”
　　说着，关荷拉着宋凡凡，就准备去敲黎夏的门。
　　外头的动静不小，黎夏拉开门出来，见状把满脸不情愿的宋凡凡拉到身边来，“大人的事，咱们小孩子不掺和。”
　　本来黎夏打算什么也不说的，但宋纬国实在是太恶心人，对方渣男贱女两个人，关荷却只有一个人，“关阿姨，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地说，有些人还不值得您生气伤肝。”
　　关荷冲黎夏笑了笑，又摸了摸宋凡凡的脑袋，“进去吧，我没事。”
　　宋凡凡不想走，但他妈妈的目光不容反抗，他咬了咬牙，“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支持你。”
　　说着，宋凡凡愤愤地瞪了宋纬国一眼，跟着黎夏进了房间。
　　但他并没有回房间里面去，而是趴在门上继续听，主要是宋凡凡在听，黎夏就在旁边站着。
　　“我怕我妈被欺负，夏夏姐你别出声。”宋凡凡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道。
　　黎夏点头，默认了宋凡凡的行为。
　　他们也没进房间谈，就在走廊里站着说，话也不多，短话少说，关荷实在不想跟他们多说浪费时间。
　　但这种事，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听到他们说话，宋凡凡和黎夏才知道，关荷到京市来，并不是宋奶奶身体情况恶化，而是这个女人跑到了京市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照顾起了宋奶奶。
　　宋纬国对外宣称，说这个女人是给宋奶奶请的护工。
　　宋奶奶身体不好，睡着的时候多，再者宋爷爷和宋纬国两个大男人，有个女护工确实要方便许多，宋奶奶关没有怀疑，宋爷爷因为跟宋纬国错班照顾，也没有怀疑。
　　还是关荷在这边医院有同学，同学察觉到了不对劲，打电话通知了关荷过来。
　　关荷人都到了，宋纬国还在狡辩女人只是护工，他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说实话，要不是顾及着婆婆的身体，关荷哪里会让宋纬国和这女人这么逍遥。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婚我们是离定了，宋纬国，你太恶心人了你知道吗？离婚后，凡凡归我。”


第172章 偶遇周启仁
　　走廊里气氛凝滞了几秒，宋纬国板着个脸，没有开口，他身边的女人虽然也没有开口，但眉目流转间，满是得意。
　　终于把关荷这个黄脸婆给赶走了。
　　“你不要得意，宋纬国能被你勾引，以后也会被别的女人勾引，你以为他会为你守身如玉吗？”关荷看向女人，脸上并没有难过或者愤怒的表情。
　　两个人的感情里有人变心，她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开始会伤心，但时间久了，渐渐就麻木了，只要不闹到她跟前就好。
　　说句实话在，如果不是宋纬国管不好女人，太过恶心人，关荷也不会跟他提离婚。
　　她的工作，她的孩子，都需要她有一个尽可能和谐的家庭，心死了没有期待了，对于宋纬国出轨的事，关荷真的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就凑和着过就是。
　　但这个女人先是把这事捅到他们单位里，又跑到京市来耀武扬威，关荷自然没有再忍下去的道理。
　　宋纬国用来维护好丈夫好父亲的的形象和作用都已经没有了，既然没了作用，再不离婚留着恶心自己吗？
　　“或者说，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参加工作，就是为了让你给人当情妇的？他们知道你这么不知廉耻，勾引有家室的男人吗？”关荷看着对方，看到对方因为这话满脸不安，眼睛里露也同情来。
　　年轻时不知轻重，一步踏错，大多数人都会悔恨终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恶贯满盈的人，只要有基本的事非观，事后心里总会产生愧疚感。
　　这种愧疚感未必是对被挤走的糟糠妻子，而是对自己，对自己的父母，对自己以后的孩子。
　　“你年轻漂亮有资本，找谁不好，非要找一个品行如此低劣，没有责任心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小姑娘，眼光真的不怎么好。”
　　说完，关荷看向宋纬国，“和平离婚吧，事情真要闹到不可收场，我难堪，你也难堪。”
　　这话里已经有威胁的意思了，夫妻多年，关荷话里的未尽之意，宋纬国自然听得懂。
　　“离婚可以，但孩子不能……”宋纬国心里权衡再三，开口。
　　关荷摇了摇头，这个温柔和顺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告诉你决定，我不希望我的儿子，要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她现在为了男人可以不择手段破坏别人的家庭，以后为了家财利益，未必不会对我的儿子动手。”
　　宋纬国脸色微变，宋凡凡这时候也听不下去了，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我跟我妈，她去哪我就去哪。”宋凡凡握住他妈妈的手，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站在她身边，虽然这个男子汉早已经泪流满面。
　　宋纬国皱着眉头，他心里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但是长期不在一起生活，他对宋凡凡期望也高，种种原因导致他并不太会跟儿子相处。
　　现在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强硬地道，“凡凡，你是宋家的儿子，你爷爷奶奶……”
　　“带走就带走呗，我又不是不能生！”女人挽住宋纬国的手，一双眼睛俏生生地横向关荷，目光挑衅。
　　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爸妈再生气，还能打死她吗？何况成王败寇，她赢了，以后她才是宋纬国的妻子。
　　关荷笑了，她看了宋纬国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拉着满脸怒气的宋凡凡进了黎夏的房间。
　　从宋凡凡跑出来起，黎夏就一直在门口站着，等她们母子进去后，黎夏看了宋纬国和他身边的人一眼，直接把门关上。
　　进到房间，关荷才露出一些疲惫的状态，她心里是怨恨着宋纬国的，他居然把他那样不堪的一面，直接都让儿子看到了。
　　“凡凡，对不起。”关荷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宋凡凡摇了摇头，“妈妈，对不起我们的人不是你，你不要跟我讲对不起。”
　　“关阿姨，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用一直硬撑着。”黎夏进房间，给关荷倒了一杯水，让她先休息一下。
　　有那么糟心的丈夫，小三还气焰极高地四处蹦达，关荷这些日子过得其实都不好，担心婆婆和儿子，心里压力特别地大。
　　她也确实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有黎夏在这里看着宋凡凡，她也确实安心了很多，依言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这一觉，关荷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睁开的时间，房间都是黑的，屋里都没有人。
　　“凡凡？”关荷从床上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起床找儿子。
　　另一边，黎夏和宋凡凡呆在对面关荷的房间，下午黎夏已经带着宋凡凡买好了回程的火车票，也已经从外头买了饭回来，只等关荷起床一起吃饭。
　　这会黎夏正在看买火车票时，在路过书店买的书，宋凡凡趴在桌上写作业，买完票回来的路上，黎夏还跟黎南打了个电话，问了黎南他们今天的课程，还有老师留的作业。
　　宋凡凡万万没有想到，他都请假来京市看奶奶了，还逃不过写作业的命运。
　　“你期中考第一，你奶奶有多高兴你知道的，总不好期末立马就掉名次吧。”黎夏的激将法一出，宋凡凡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乖乖写作业。
　　关荷进来，看到宋凡凡在认真写作业，心里真的是说不出来的安慰。
　　因为宋凡凡想多陪宋奶奶一天，所以黎夏买的是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白天她们都在医院陪宋奶奶说话。
　　以前黎夏觉得世界特别大，有的人哪怕在一个城市可能一辈子一面也见不到，但这次来京市，不过是出门一趟，就差点遇着顾余琛和楚安，在这个偏僻的医院里，她又遇到了周启仁。
　　本来黎夏也没打算去进太多货，就是看看市场，看看京市这边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设计或者五金辅料这些，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原因，干脆就不去了。
　　医院里宋奶奶主要有宋爷爷和关荷照顾，黎夏就帮着打水定饭，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这间医院的心内科在国内数一数二，来这里求医的大多是有相关疾病的患者，其余科室倒也配置齐全，但来看病的基本都是医院附近的人。
　　黎夏没有想到会在这间医院的妇产科遇到周启仁，但看到挽着周启仁手的年轻女人，黎夏立马就猜到了缘由。
　　估计是看这家医院偏僻，所以特意跨区跑到到这里来，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丁梅梅一手拿着产检结果搭在肚子上，笑眯眯地挽着周启仁的胳膊，“仁哥，医生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皮实呢，就是太调皮了，弄得我好辛苦，等他出生了，你得好好教教他。”
　　周启仁也很高兴，人到中年，雄风不减能不高兴么，“那我肯定得训训这臭小子。”
　　两人靠在一起亲密地说着话，虽然看着年龄差距有些大，但大家都报以和善的笑意，谁也没有想歪，这年头，年龄差距大原因多了去了，老夫少妻感情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闻言丁梅梅满足地靠在周启仁的肩膀上。
　　路过厕所的时候，刚上过厕所不久的丁梅梅立马就有了感觉，她现在肚子里的胎儿越来越大，子宫对膀胱的压迫也越来越强，几乎时时刻刻都想上厕所。
　　“仁哥，你在外边等我，我去上个厕所。”丁梅梅指了指不远处的窗户，把周启仁安排好，自己拿着皮包进了厕所。
　　黎夏亲眼看见她将产检报告放进了包里，现在黎夏想拿到这份报告。
　　周启仁站在窗边，才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搞卫生的大妈到他身边来，拿着拖把怼过来怼过去，怼得周启仁都烦躁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同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要抽烟去外头抽，别在这里影响别的病人。”周启仁不问还好，他一问，大妈就板着脸训起人来。
　　把好好的小姑娘熏到咳嗽得直不起腰来，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周启仁四下看了一眼，见鬼了，这条走廊里还真没有人吸烟，他皱了皱眉头，懒得自降身份跟个保洁大妈争论，暗骂了声晦气，直接下楼去等丁梅梅。
　　看到他下楼，黎夏才走进厕所，正好丁梅梅提着包准备去洗手。
　　现在医院的设置跟后世完全没法比，洗手的地方只有一个水槽加个水龙头，连个放包的地方都没有，黎夏正准备去做“好人好事”，就见对方左右看看，准备转身回去把包包放到高高的窗台上。
　　对方转身的时候，正好有个中年妇女脚步匆匆地从厕所里面出来，两人一撞上，包一下掉到了地上，周启仁的情妇也被撞倒。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等黎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冲过去把人给扶住了。
　　“谢谢你。”丁梅梅吓了一大跳，站稳后扶着肚子没敢大动。
　　撞人的中年妇女也吓了一跳，忍不住说丁梅梅，“你这人，走着路怎么突然往回转，自己大着个肚子，怎么不知道轻重？还好没事！”
　　说着，中年妇女弯腰下去帮忙给捡包包，黎夏也忙蹲下身去。
　　老天都在帮她的忙，她总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不过黎夏还没抽出检查报告，在先看到包里掉出来的信封，然后她默默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现在给人当情妇的，一个个心都这么野吗？
　　先是宋纬国的情妇直接跑到京市来逼宫，现在周启仁的情妇包里的信封上，收信人写的分明就是罗凤仙的名字。
　　“小同学，谢谢你。”丁梅梅接过黎夏递过来的包，和掉出来的东西，一边往里头塞，一边再次道谢，“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上学，我给你们学校写感谢信去。”
　　“阿姨，我叫吴茗杏，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意写感谢信的。”黎夏作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笑着看向丁梅梅，“对了，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跟我同学的小姨长得好像。”
　　“我姓丁，叫丁梅梅，你叫我梅梅姨就好，不过我不是你同学的小姨哦。”丁梅梅笑着道，然后夸黎夏，“你家里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懂事又聪明呢？”
　　黎夏就笑，余光看到地上沾着的一页纸，忙捡起来，正是丁梅梅的产检结果单，单子掉在地上，已经沾了水，“梅梅姨，这个怎么办？”
　　丁梅梅看了眼，皱了皱眉头，“算了，扔掉吧，结果都已经知道了，小同学，谢谢你啊，我老公还在外头等着，我就先走了。”
　　黎夏点头，目送丁梅梅走远，才拿着湿的检查单走出厕所。
　　“这是什么东西？”关荷看着黎夏拎了张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纸摊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晒，好奇地凑了过去，“产检报告？丁梅梅？夏夏，医院的这些单子可能是别人不要的，不要乱捡。”
　　医院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谁知道上面会不会带病毒。
　　“我知道，关阿姨，你放心，我捡这个是有用的。”黎夏拿东西把单子压好，目光落在丈夫那一栏，周启仁的名字上，眼里带着微微凉意。
　　关荷知道黎夏是有分寸的人，既然黎夏说有用，关荷也没有再多问。
　　宋凡凡陪了宋奶奶一整天，晚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了时候再三叮嘱宋奶奶，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早一些好起来。
　　“这孩子，好像他是奶奶，我才是孙子一样。”宋奶奶嗔笑着跟同房的病友道，看着像是抱怨，话里却都是满足。
　　去火车站的路上，是关荷和宋纬国一起送的，路上关荷没有同宋纬国说话，宋纬国也没有跟宋凡凡及黎夏说话，他就沉默地把人送到火车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倒是宋凡凡一直十分活跃，故意大声地笑，大声地跟关荷说着话，让她别太累着，让她不要为不相关的人生气，声音响亮明显就是故意说给宋纬国听的，但他一直无动于衷。
　　直到火车发车，关荷和宋纬国才沉默地回医院去。
　　本来关荷来京市打算解决完宋纬国婚外情的事，就回去江省照顾宋凡凡的，但现在宋凡凡什么都知道了，关荷打算尽她当儿媳妇最后的本分，照顾宋奶奶到出院。
　　毕竟对不起她的人是宋纬国，不是一双公婆，他们对宋纬国的事一无所知，这些年来还任劳任怨地帮她照顾着儿子。
　　关荷现在能留下来，也是为了儿子，她知道在儿子心里爷爷奶奶才是最重要的。
　　一离开关荷的视线，宋凡凡就变得闷闷不乐起来，再怎么样，宋凡凡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面对突然的家庭变故，他不开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黎夏能劝的都劝了，也没有抓着宋凡凡唠叨，而是给他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在医院里捡的那个单子，下午离开医院的时候，黎夏就已经投到了邮筒里，寄给了现在在京市上学的周陈。
　　黎夏并不知道现在的周青在哪里上学，但她知道周陈念书的学校，上辈子陈美玲没少在村里炫耀，说她儿子靠着大伯的光，上了多好的学校，以后肯定是个准大学生。
　　也不知道周陈收到信后，是藏着不说，还是把信拿给周青看。
　　或者身为周家的男丁，周陈跟周启仁更加亲近，会把信拿给周启仁，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黎夏都能达到她的目的。
　　周陈瞒住不说，但他年纪不大，根本藏不住秘密，说不定会跟陈美玲提及，陈美玲那张大嘴，她知道了，那村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告诉周青就更完美了，正常做人女儿的，基本没有谁能够接受自己父亲背着母亲出轨找情人，一旦周青闹起来，黎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若是周陈站在周启仁那边，黎夏也不怕，周启仁多疑，只要一天找不到寄信的人，他都会拿这事反得揣摩，怀疑身边的人。
　　黎夏并不担心丁梅梅，说不定丁梅梅动作更快，直接把她和周启仁的事捅到罗凤仙面前呢，毕竟这可是妄图母凭子贵，想借肚子里的孩子逼宫上位的主。


第173章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丁梅梅从医院出来后，就把包里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趁着周启仁没有注意的时候，丢到了邮筒里，只等着罗凤仙收到信后，跟周启仁闹起来。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所以信里有关她信息的部分全都被撕掉了，只寄了个结果给罗凤仙看。
　　女人嘛，在对待男人和家庭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不敏感的，罗凤仙虽然又土又蠢，但盯周启仁还是盯得挺紧的。
　　相信罗凤仙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但丁梅梅没有想到，信根本没有到罗凤仙手里，没隔两天，那封还没拆的信，就被周启仁甩到了她的脸上。
　　虽然是纸，但打在脸上还是挺疼的。
　　“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我不想他当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有错吗？”丁梅梅当然是想登堂入室的，但男人就是那么贱，你可以跟他勾三搭四，但绝不能跟他提名分，提钱。
　　好在丁梅梅手里还有个利器，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这几乎让她无往而不利。
　　周启仁盛怒的目光落到丁梅梅的肚子上，看着那硕大的肚子，渐渐消散了一些，他沉思了一阵直接道，“孩子断奶后，直接送到福利院去，我找机会收养他，给他明正言顺的身份。”
　　“……！”丁梅梅。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启仁居然这么狠，要叫他们母子分离。
　　孩子送到福利院去被收养，确实是有了名份，养子也是子，确实是比私生子要好听，周启仁既然是生父，也不会亏待孩子，那她呢？
　　她年纪轻轻，跟着周启仁，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难道要一辈子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可现在丁梅梅根本就没法张口说话，是她亲口跟周启仁说，她不爱他的钱，只爱他这个人，她也不要名分，只要他允许她留在他身边。
　　当初的话说得有多溜，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痛。
　　“不行，孩子送去福利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能跟我的孩子分开，我的孩子不能叫别人妈妈！”孩子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她坚持不同意把孩子送出去。
　　看同启仁的样子是坚决不打算离婚了，都想出了收养孩子这样的馊主意，要让孩子喊罗凤仙妈？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丁梅梅就觉得窒息。
　　“你要不想把孩子送走，就留在身边好好照顾，钱物我少不了你们娘俩的，但别的你不要想。”周启仁能不知道丁梅梅的想法吗。
　　知道，他不过是不说而已。
　　他也能理解她为什么想要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总是想多要一点保障的。
　　但理解归理解，不该是她的，就不能觊觎，“以后不要干那种自作聪明的事，我不喜欢。”
　　打了一棍子，还得给个甜枣，丁梅梅年轻漂亮，脾气也是有的，要是小丫头片子一下受不住气，非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怎么办？
　　说完，周启仁丢了片钥匙给丁梅梅。
　　“这是什么？”丁梅梅忍下心里的不快，拿着钥匙问。
　　周启仁斜了她一眼，“房子钥匙，给你和孩子买的，霍氏集团的福利房，三室一厅，明年年中交房。”
　　这只是霍氏下面一家很小的厂子的福利房，别说霍家注意不到，就算真的注意到了，他也有借口糊弄过去。
　　丁梅梅立马来了精神，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眼睛都在发光，看完搂着周启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老公。”
　　周启仁看着丁梅梅，目光幽深且长。
　　被他这样看着，丁梅梅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强调，“我真的是为了儿子，不然我才不想去当黄脸婆呢，毕竟家花可没有野花香。”
　　见她识趣，周启仁脸上才重新带了点笑意，轻轻抚过丁梅梅纤细的脖子，落到她的肚子上。
　　周陈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也莫名奇妙，一张孕检单，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原本以为是谁寄错了，或许是谁的恶作剧，准备直接把东西扔掉的。
　　结果准备扔的时候，他看到了底下的签名，周启仁三个大字，十分清晰。
　　是他大伯的字迹没有错，跟他这次期中考试卷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至于丁梅梅，周陈也知道是谁，这个女人是他大伯的秘书，偶尔会到家里来吃饭，这学期他报名，大伯和大伯娘都有事，还是这个丁梅梅拿着钱带他到学校来缴费的。
　　所以，现在是他大伯跟这个丁梅梅在一起，还有孩子了？
　　反应过来后，周陈有些震惊和不知所措，旁边的同学看他神不思属，问他怎么了，周陈吓了一大跳，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的报告已经被他撕碎了。
　　这是见不得人的！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得替大伯瞒着。
　　但知道自己尊敬的长辈在外头搞破鞋，这种感觉还是很奇怪，一直笼罩在周启仁头上的长辈光环好像也破碎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陈都控制不住地去观察他大伯，可他大伯完全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外头又要有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周陈有些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但他又不敢跟他大伯讲，于是有天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跟他妈陈美玲说了这事。
　　因为娘家弟弟的事，陈美玲还跟周启义闹着矛盾，夫妻俩搞着冷战没有说话，饭也是分开吃的。
　　听到儿子讲了这事，陈美玲坐不住了，她也有同样的担心，立马回家说给了周启义听，“周陈大伯有了自己的儿子，咱们儿子以后能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就都没有了？”
　　陈美玲一直很自豪自己生了个儿子，而周启仁讨了两个老婆，只生了两个女儿，女儿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儿子才能养老送终，周启仁现在对他们儿子那么好，也都是为了以后有人给他摔盆。
　　现在周启仁有自己的儿子了，傻子都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儿子更亲。
　　“放心吧，大哥这儿子生出来，要长大还有十几年呢，咱们周陈早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他大伯不能不管他。”周启义倒是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以后周陈就是留在大城市了，成家立业他大伯肯定要帮衬的。
　　“这事周陈怎么知道的？”周启义问陈美玲。
　　陈美玲听到这事，立马就挂了电话回来找周启义商量了，也没细问，随口答到，“好像是周陈看见了吧，这事大嫂还不知道呢。”
　　说这话的时候，陈美玲话音里透出一丝同情，还有一丝优越来。
　　周启义听到这话，立马警告陈美玲，“这事你别乱出去说，不能让大嫂娘家知道，也不能让大嫂知道。”
　　“我你还不放心吗？保证不会说的。”陈美玲立马拍着胸口打包票。
　　但这包票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陈美玲根本就不能保守住秘密，当天晚上，就把周启仁在外头养了人，还要生儿子的事给传了出去。
　　这种风流韵事一般都传得很快，不过传到当事人耳里速度有些慢，基本都是最后才知道。
　　尤其是罗凤仙娘家跟他们不是一个村，再就是罗凤仙娘家因为周启仁的发达，跟着水涨船高，一般人虽然看不上他们，但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家。
　　还有一些人，就是隐秘地，等着看罗家，看罗凤仙的笑话，所以藏着不说。
　　不管外头怎么样，周启义和陈美玲夫妻反正是因为周启仁出轨的事，重归于好了，终于从两口灶吃饭，并到了一起。
　　对于自己小舅子的事，周启义已经迫于无奈接受了，还能怎么办呢？人都跑了，总不能真的闹到离婚收场，逼死岳父岳母吧。
　　好在他大哥给他出主意，到底是从陈家逼出一些钱来，弥补了一点损失，但养猪场暂时周启义是不想搞了，花费了那么多的心力，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是提不起劲头。
　　现在养猪场已经转出去了，接手的人是买黎家房子的田大龙，他们买齐设备，买回来猪崽就能直接养起来。
　　转出的价格被压得很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养猪场只剩下一栋空房子在那里，不转给田大龙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周启义从陈美玲这里知道这些事后，又去给周启仁打了个电话，他就说是周陈无意间看见的，周启仁除开对周陈看到后跟陈美玲说这事有些不悦外，并没有去找周陈问情况。
　　这种事问起来多少有些尴尬，说不定就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是他不够谨慎。
　　看来他得注意一下，以后跟丁梅梅要少在外头接触了。
　　下了火车后，黎夏先领着宋凡凡回了家，放下行李收拾了一下后，才一起回学校上课。
　　“我知道你爸妈的事对你肯定有影响，但是凡凡，大人的事咱们没有办法左右，你要想保护好你妈妈，就得努力学习，好好长大，少让她担心。”去上学的路上，黎夏怕宋凡凡钻牛角尖，又多跟他说了几句。
　　这些话其实这一路她都跟宋凡凡说过了。
　　“夏夏姐，我知道的，我不会让他们的事影响到我学习的。”宋凡凡看着黎夏，应承得爽快，但脸上总有几分强颜欢笑。
　　黎夏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行，我相信你有分寸。”
　　回来后，上了两天学就到了周末，郭顺顺前一天就抽空跑了陈家一趟，给黎夏留了信，让她周末有时间的话，就去皮革厂的后街看看，他们已经找好了厂房，清理得差不多了。
　　黎夏到厂房那边的时候，郭大姨正盯着请来的工人搬机器，“慢一点慢一点，小心，放那就行，往左再挪挪。”
　　郭大姨把头发都染黑了，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工装，站在厂房中间，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夏夏，什么时候来的？我听顺顺说你去京市了，怎么突然跑那去了？”郭大姨调整好位置后，转身才看到黎夏，立马迎了上来。
　　人还是得有事情做，才有精神头，郭大姨这一辈人尤其闲不住。
　　不过几天的时间，这小型加工厂已经搞得像模像样了，厂里不光有皮革厂闲置下来的机器，杜为民还用自己的人脉，从沿海地区弄了几台二手的机器。
　　虽然是二手，但也是近几年来才淘汰下来的，性能还非常好，最重要的是，杜为民弄了台裁床回来，这可是大批量生产的第一道工序，有这机器，能省不少事，还能提高出品量。
　　原材料仓库还是空的，郭大姨已经从之前合作的皮革原材料厂下了订单，很快就会有皮革运过来，黎夏也联系了之前她下单五金件的厂子，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一批五金件。
　　“五金件已经到了，这个质量很不错啊！”郭大姨跟这些东西几乎是打了一辈子交道，一上手就知道质量的好坏。
　　黎夏点头，“这家厂子的性价比是最高的，品质很稳定。”
　　年前的时候，她在深市鞋底都跑断了两双，才挑出两家厂子做比较的，在黎夏这里，质量永远是优先于价格的，如果质量好，价格也合适，那就更完美了。
　　“下下周，工人一到位，咱们就能开工了。”郭大姨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厂房，心里满是感慨。
　　其实这一阵子，她也遇到了很多阻力，很多反对的声音，好多老伙计都劝她不要折腾，省得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样品我那里已经做好，生产单过两天就能写出来。”这段时间，也不止郭顺顺和郭大姨他们在忙，黎夏那边同样也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她手里已经画了一批图稿，脑子里还有更多成品，但要做的事情依然很多，“样品我已经拿去拍了照，送到印刷厂冲印画册了，到时候让业务员拿着画册去跑业务。”
　　相册是在唐妈妈的戏园子里拍的，没有模特，拿绿植花草当背景拍的照片，成片效果出来很不错。
　　拍照当天，还有几位来拍照的女同志看中了样包，想要买回去的，黎夏顺势做了一波广告，说最迟月中，市面上一定会有这款包包。
　　黎夏故意把时间提前了一些，就是希望这些姑娘们去街上的皮具店里去问去打听，只要多几个人打听，自然会有嗅觉敏锐的老板找上门来。
　　郭大姨点头，这厂里缺了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了黎夏，设计可是一个厂的重中之中，更别提黎夏还有许多点子，根要是她们想都想不到的。
　　中午等到郭顺顺下班，三个人坐下吃了顿饭，开了会商量了之后的细节，黎夏才回家里去。
　　说好了厂里的生产和管理黎夏不管，她就真的一点也不插手，全凭郭大姨和郭顺顺做主，杜为民就没少说黎夏心大，毕竟她投了最多的钱呢，居然这么放心。
　　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厂子请了专业的会计，钱账分开，前期又签了责权明晰的协议，再加上黎夏自己对这行了解很深，根本就不担心郭家姨侄坑她。
　　黎夏回到家里，原本是准备把手上最后的一个单子做完的，结果院里坐着一位陌生男性，西装革履，正同陈新春侃侃而谈。


第174章 周氏挖人
　　来人是周氏皮具的开发部经理胡友辉，来这里，跟之前杜为民是一样的目的，在听到陈新春介绍黎夏就是包包的制作人后，胡友辉都惊住了。
　　“叔，您可别跟我开玩笑，这是您徒弟吧？”胡友辉觉得皮包应该是陈新春做的，黎夏怎么看都不像，这年纪也太小了点，还在上学的吧。
　　十有九是陈新春这个老师傅，想推自己的徒弟出头，故意说成是黎夏做的。
　　“这不是我徒弟，这是我孙女，真是她做的。”陈新春忙解释，结果他的话一出，胡友辉就更确定包包都是陈新春做的。
　　孙女可比徒弟亲，说不定黎夏是从小学了一些手艺，所以陈新春才想把她推出来，“叔，小孩子这个年纪，还是要上学的，不如您出山吧，您放心，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绝对好。”
　　陈新春听得头都大了，都说了他不是制作着，这后生怎么就不信呢？倒是黎夏没有什么所谓，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先听听他的来意。
　　“你们公司的待遇能有多好？有我爷爷自己做赚钱吗？”黎夏好奇地问。
　　她都这样说了，陈新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解释，也跟着一块儿看向胡友辉。
　　看吧，黎夏这说话就像是个孩子，公司的待遇能不好吗？他们公司除了工资比国营工厂高，福利待遇也更好，养老医疗一样不缺！
　　胡友辉忍不住又把自己厂里优越的条件说了一遍，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公司房子都是三室两厅，国外请的设计师，陈新春这个年纪，公司肯定会给配助理之类的，都详细说了个遍。
　　“您要是不愿意去深市，在江省办公也是可以的，只要能提供设计图就行。”胡友辉觉得，他们给出的条件，绝对是陈新春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了。
　　黎夏本来只是随便听听的，闻言就有些心动起来。
　　胡友辉所在的周氏皮具，就是楚安介绍的他表舅的公司，上次跟周氏合作十分顺利，周氏也确实是资金雄厚，再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她们小加工厂的定位和周氏皮具的定位完全不一样，她完全可以把那些高端复杂，对皮质和工艺要求极高的包包设计卖给周氏，合作赚钱。
　　“我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不可能跟着你们去深市上班，当然也没法高强度的工作，倒是可以合作。”黎夏继续开口，不过这次开口，就成熟得像个大人了。
　　给周氏工作，和跟周氏合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打工的工资只有那么多，公司交待的任务却需要完成，而合作的话，黎夏完全可以直接画一个系列，然后将设计图纸卖给周氏。
　　黎夏就不做那种靠设计抽成的梦了，这根本就不现实，在没有足够的名气之前，她只能暂时买断她的设计。
　　正好她跟杜为民签的合同，并没有限制她这一方面，她不仅可以自己手工制作包包出售，也能卖出自己的设计图纸，当然黎夏的主要精力，肯定会放在她跟郭顺顺他们合作的小型加工厂这边。
　　不过合作能不能成，还得看周氏的诚意。
　　黎夏愿意谈，一直被陈新春拒绝的胡友辉有些喜出望外，立马询问，“你想怎么合作？”
　　这次过来，厂里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这位设计师挖到厂里去，他也是抱着必成的决心来的，但现实不允许啊。
　　谁能想到设计并制作出那样兼具实用和美观的包的人，居然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呢，陈新春年纪这么大，把人招到厂里去坐班，是真的不现实。
　　这也是胡友辉提出陈新春可以在江省，在家里办公的原因。
　　“我爷爷出设计图，你们出价格买断。”黎夏道，“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就卖。”
　　听到黎夏说是出售图纸，胡友辉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可是个不错的合作方式，而且更有效率，他们厂里也不是没有跟人这样合作过。
　　像是大学里的设计系的老师，因为本身工作的原因，不方便去公司坐班，大多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跟他们合作的，有先例。
　　他想了一下，右手比了个大大的八，报出价格，“只要设计过关，保底八百块一款。”
　　这是他们给别的合作设计师的市价，不是没有更高的，但那得是有一定的名气，或者是在公司有一定的销售成绩积累的设计师才可以。
　　现在，陈新春显然还拿不到那个价格。
　　然而黎夏听到这样的报价，有些失望，这合作的报价，远不如她上辈子跟大厂合作的价格，连零头的零头都够不上。
　　哪怕如今物价水平低，钱还很值钱，但也不至于低成这样，她对自己的设计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后续的质量跟得上，绝对不缺市场。
　　胡友辉见黎夏摇头，也觉得黎夏有些狮子大开口，就陈新春这样的手工小作坊，他现在这个年纪，一个月能做几个包？做了能卖出去吗？
　　他给八百已经是很良心的价格了，就是一张设计图纸而已。
　　本来胡友辉还想再争取一下，因为厂里非常看好陈新春做出来的皮包，他稍微提了一个价格，但黎夏完全接受不了他开出的价格。
　　价格谈不拢，大家自然不欢而散，胡友辉离开后跟公司汇报时忍不住就带上了点自己的情绪。
　　“人见到了，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手艺肯定是有，但这个年纪，估计也做不出多好的设计了。”胡友辉跟上级道，“人家不想进公司工作，倒是提出了合作，不过要价实在是太贵了，这样的价格，咱们公司能招不少大学生了吧，还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听到他的汇报，领导也觉得这事没有必要再谈，不过他还是交待胡友辉再去争取一下，实在争取不到，再说。
　　价格也拔高了一点，给了胡友辉再谈下去的空间，“就定一千五吧，上限是两千。”
　　“这会不会太多了？”胡友辉都惊住了，他们厂里最好的设计师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千吧。
　　要知道他们可是私企，设计师有本事才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上国企工作看看，顶天了也就一千出头。
　　现在要花两千去买设计图？胡友辉虽然不是搞设计的，但毕竟在公司工作了那么多年，一款设计，通常不是一款图纸的，要是一个系列，那得多少钱？上万？
　　“同系列主图的价格肯定要高，其余自然不是这个价。”领导道，让胡友辉继续去谈，再争取一下。
　　胡友辉觉得非常不值得，但领导交待，他还是得去做，可惜第二天他再上门的时候，黎夏已经去上学了。
　　陈新春不好替黎夏做决定，本身就觉得胡友辉看人有偏见，也知道黎夏对这次合作没有什么所谓，干脆一口就拒绝了，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哪怕胡友辉把价格提到了上限，得到的还是拒绝的回复，陈新春也是有私心的，黎夏现在搞那个小加工厂，就要花掉不少时间，再搞这个，还有多少精力放在学习上？
　　一个人再能干，那也干不了这么多事，陈新春也不希望黎夏太辛苦，他的补助还有黎夏房子的租金，已经完全够生活了，真的不必那么辛苦。
　　胡友辉气得不行，甩手气哼哼地走了，发誓要找到更优秀的设计师，绝对比陈新春这么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要厉害。
　　黎夏中午回来，听到陈新春说胡友辉又上了次门，也没放在心上，合作不合作的，她并不强求，她觉得自己的设计值钱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她的设计多是经过市场验证的。
　　而胡友辉觉得她的设计不值钱，也可以理解，认知不同而已。
　　等黎夏最完最后一个订单，他们的小型加工厂已经办齐了手续，材料和工人都已经到位，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了。
　　托唐妈妈帮拍的画册的福，工厂还没有开始生产，就已经拿到了定单。
　　是两款男士挎包和一款女士皮包，现在市面上还是以男士的皮包居多，女士包比较少，许多女性都是用布包或者自己手钩的网包代替，两个皮包销售商都看中了男包。
　　但女包实在好看，正好两个老板碰到了一起，两人一商量，合伙拿货，拿了那款女士皮包。
　　就这他们还是担了风险的，怕包包没有市场，会卖不出去，哪怕厂里销售给他们打包票，都不成。
　　工厂开工那天是周六，下午正好没课，中午一放学，黎夏就赶了过去。
　　郭大姨找的都是以前在皮革厂旧生产线上呆过的老人，虽然没做多久，但经验是有的，杜为民也用自己的人脉找了人过来，同样是找的内退的，年纪比较轻的熟练工。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因为种种原因，把工作提前交给了子孙辈接班，自己闲在家里，现在有了让他们发光发热，还能赚工资的机会，个个都劲头十足。
　　人员一到位，厂子立马就热闹起来，都是熟工，黎夏的样品和生产单一拿过来，老工人们立马就开始开料裁料。
　　流水线生产的皮具比黎夏手工制作要快点多，黎夏平时自己裁皮都要花费不少工夫，现在有了机器，刀模一放上去，几乎立刻就能出来一张完美的裁剪过后的皮。
　　刀模昨天刚到，这些刀模都是黎夏提前去五金厂定做的，如果用以前的刀模，那黎夏他们的小加工厂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工厂开工，杜为民特意请了假过来，看到出来的第一个棕色牛皮男士小挎包，上下左右翻看了好几遍，“这包主要还是得看设计啊。”
　　同样的皮料，更好的机器，皮革厂做出来的包，就没有黎夏设计的精致，可能只是长和宽差了几厘米的差距，型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个包我掏钱买了。”郭顺顺也请了假过来，立马开口。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样大小的男士挎包，虽然比公文包小，但平时放钥匙和别的零散东西却很方便，出差背也能放很多用得着的小东西，郭顺顺一看就喜欢上了。
　　杜为民瞪了他一眼，径直把包包背在身上，“你等第二个。”
　　他们两兄弟在争第一个包包的拥有权，黎夏则跟着郭大姨在看开料备料的过程，有的工厂舍不得皮料，裁料的时候，几乎是挨着疤印去裁剪，甚至会带一点点，都被黎夏挑出来给否了。
　　虽然她们厂的定位不高，但质量还是得过硬，花同样的价格，买了有细微瑕疵的包回去，谁心里过得去，哪怕这瑕疵不是专业的人都看不出来。
　　“选料一定要注意，不能有浪费，但也不能把带疤带筋的裁进去。”黎夏把不合格的裁片挑出来，又去看削薄的工艺，不愧是老工人，削得又快又好。
　　厂里的问题，黎夏本来打算不管的，但还好来了，郭大姨在工艺上还是很早皮革厂的那一套，这肯定是不行的。
　　“我离开厂时间太长了，以前也不是在这条生产线上的，这工艺方面还是都按你要求的来。”郭大姨倒也不觉得黎夏越界，反而觉得黎夏管得非常好，毕竟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就是希望这小加工厂能够做大做强。
　　黎夏点头，“就是一些小问题，注意一下就行。”
　　厂子正式开工一周后，远在京市治病的宋奶奶终于做完了手术，回到了江省，低沉了一阵子的宋凡凡终于打起了精神。
　　宋奶奶的手术还算成功，后续好好养护护理，尽量少并发症，医生保守估计，至少还能再多活五年，如果护理得够好，老人家心态保持得好，时间更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没有宋父的那个情人跑来闹事的话。
　　回到江省后，关荷就跟宋纬国离了婚，这事当然是背着宋家两老来的，关荷甚至还多退了一步，愿意等宋奶奶的身体彻底好起来，再以学业为借口带宋凡凡走，正好宋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以后一直照顾宋凡凡。
　　以后逢年过节，也会带着宋凡凡回来，跟宋纬国装和睦的一家三口。


第175章 宋凡凡离开
　　宋奶奶出殡那天，天阴沉得厉害，宋凡凡整个人浑浑噩噩，像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他抱着宋奶奶的遗相，走在最前头，身边是一身孝服的关荷，她满脸沉重地站在儿子的身边，不时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宋凡凡。
　　黎南特别担心宋凡凡，宋奶奶过世后这两天，除了要上学以外的时间，他都陪在了宋凡凡身边，也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节哀。”骨灰盒入墓，前来送行的宾客渐渐散去，墓地前只剩下宋家人，宋纬国扶着悲痛欲绝的宋爷爷，关荷陪着宋凡凡静立在一边，另外还有宋凡凡的小姑一家。
　　陈新春他们最后一拨走，黎南最后，走的时候，他还不时回头望过去，十分担心宋凡凡的情况，怕他爆发。
　　“关阿姨在呢，你放心。”黎夏揽着黎南的肩膀，轻声安慰他。
　　只是话虽然是这样讲，黎夏也同样担心宋凡凡，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这时候跟宋纬国打起来。
　　宋奶奶的手术是比较成功的，老人家求生意志很强，然而宋奶奶挺过了九死一生的手术，却没有挺过儿子的桃花债。
　　本来都瞒得好好的，但那女人迫不急待地想成为宋家的的女主人，居然趁着宋父回单位工作的时候，自作主张地找上了宋爷爷。
　　关荷和宋纬国离婚的事，宋爷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听到儿子和儿媳妇离了婚，宋爷爷受不住，血压上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之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当时家里只有宋爷爷和卧病在床休养的宋奶奶，和家里请的护工。
　　宋纬国和关荷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宋奶奶情况稳定，他们就各自回了单位，当时宋凡凡也在上学。
　　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宋奶奶是心脏出问题，不是耳朵聋了，自然都听了个全，宋爷爷倒下没多久，宋奶奶也晕了过去，在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后，宋奶奶最终还是不治去世了。
　　接到消息赶回家的宋纬国，迎上的就是宋凡凡的菜刀，要是是黎南死命拉着，宋凡凡当时真的是打算要跟宋纬国同归于尽的。
　　这几天宋凡凡情绪一直压着，黎南真的怕他会突然爆发。
　　离开后墓地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宋爷爷本来应该是留院观察的，但坚持送了老伴最后一程，当天也没有回家，直接住到了医院里。
　　宋凡凡晚上八点多来敲门，眼睛肿得跟电灯泡一样。
　　黎南一整天都有些神不守舍，晚上听到敲门声，就说肯定是宋凡凡，立马冲了出去，开门果然是宋凡凡，黎南立马就要拉宋凡凡进门，“进来说。”
　　宋凡凡没动，他吸了吸鼻子，“小南，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跟妈妈一起去我舅舅那边，可能以后会很难才回来一次。”
　　关荷从京市回来后，回单位并不是复职，而是办理离职手续的，宋凡凡的舅舅在国外，知道宋纬国出轨后，立马就要关荷带着宋凡凡去他那边。
　　考虑再三后，关荷决定去兄长那里，这件事也是跟宋凡凡商量过的，不过当时母子商量的结果，是等宋奶奶身体完全康复，至少能够下床活动，简单地自理生活。
　　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来得那样快，今天从墓地回来后，关荷就带着宋凡凡把学校那边的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可以直接离开。
　　“明天就走吗？”黎南也是知道宋凡凡要走的事情的，宋奶奶出事后，黎南就预感宋凡凡可能会提前走，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虽然舍不得，但黎南也讲不出挽留的话来。
　　宋凡凡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放心不下我爷爷，小南，以后要麻烦你多帮我照顾我爷爷。”
　　“你放心，我肯定把宋爷爷当自己的爷爷。”黎南心里也不好受，他上前抱住宋凡凡，大必拍了拍他的背，“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你放假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就是，咱们可是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
　　“嗯！”宋凡凡重重地点头。
　　宋凡凡跟黎南说过后，就不打算再进去了，“你帮我跟夏夏姐，还有春爷爷和陈奶奶道个歉。”
　　黎南点头，准备送宋凡凡回家，但宋凡凡说，他们晚上就不住在宋宅了，明天一早的飞机，这就是他跟黎南的告别了。
　　原本以为明天还能送送宋凡凡的，没想到现在就是离开前的最后一面，黎南心里空落落的，憋的慌，他坚持把宋凡凡送到了路口，关荷就在那里等着。
　　“谢谢你，小南。”这几天，关荷一直帮着操持宋奶奶的身后事，算是尽她当儿媳妇最后的本份，没有多少时间陪宋凡凡，都是黎南在照顾和安抚宋凡凡的情绪，她都知道。
　　黎南摇了摇头，“关阿姨，我和凡凡是好兄弟，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关荷点点头，看向宋凡凡，宋凡凡看了她一眼，看向黎南，准备道别，黎南想了想，突然把脖子上的小玉坠拿下来，递给宋凡凡。
　　这块玉坠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是黎父早年在西北打工时，在街上地摊买的，黎家姐弟妹三个一人一个，黎南的是个平安扣。
　　虽然不贵重，但这是黎南从家里离开时，唯二随身带着的东西，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我不能要。”宋凡凡也准备了送给黎南的东西，不过都放在了家里，明天她小姑会帮他转交。
　　这块玉坠对黎南的意义宋凡凡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更不能要。
　　“我不是送你，你拿着，给我好好保存着，等你长大回来，再还给我。”黎南眼里满是不舍，强撑着笑意道。
　　对他来讲，宋凡凡是很重要的朋友，他可以放心地把玉坠交到他的手上，是因为他知道，宋凡凡一定会像他一样，珍视它。
　　宋凡凡手伸出去又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黎南钥匙扣上的皮饰，“我想要那个。”
　　那是黎夏给黎南做的卡通皮扣，同样是十分有意义的物件，黎南想了想，把钥匙解下来，把皮扣递给宋凡凡。
　　这时候一辆小汽车缓缓开过来，是关荷的朋友来接他们的了，关荷和朋友搬行李的时候，宋凡凡郑重地接过黎南递过来的皮扣，放在书包里。
　　“常联系。”宋凡凡。
　　“好，再见。”黎南。
　　目送着小汽车开走，黎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回家。
　　“回去吧。”黎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黎南身边轻声道。
　　黎南赶紧抹了把脸，心里太难受了，没忍住流了些眼泪，宋凡凡是他到江省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宋凡凡热情大方的性格，黎南觉得自己肯定很难融入到同龄人中间去。
　　两个人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瞒着家里人打架……
　　“姐，你帮我系起来吧。”黎南把玉坠递给黎夏。
　　黎夏拿到手里，愣了愣，三颗玉坠，她和黎漾的是小弥勒佛，黎漾的早被玩丢了，而黎夏的……
　　黎父出事前一周的时候，她在村里池塘边上涤衣服时，绳子突然断掉，玉坠掉到了池塘里，只留下一根红绳。
　　重生回来，她都忘了要去池塘底下再找一找，上辈子没有找到，说不定这辈子就找到了呢。
　　“嗯。”黎夏轻轻应声，帮着黎南把玉坠系起来，“改天去换根绳子吧，磨得都快断掉了。”
　　“好。”黎南情绪并不高。
　　系好绳子，黎夏轻轻拍了拍黎南的肩膀，“宋爷爷还在呢，凡凡有机会肯定会回来的，你们还可以写信通电话。”
　　年少时能遇到这样的情谊十分珍贵，无论以后是生疏还是亲近，都是值得铭记一生的美好情感。
　　“姐，宋叔叔会娶那个女人吗？”黎南突然问，他心里特别不好受，替宋凡凡觉得不平。
　　黎夏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但就算他要娶，也不关我们的事，小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黎南抿了抿唇，“如果不是怕凡凡难以接受，我反倒希望他们结婚，以后才好互相折磨。”
　　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中间隔着宋奶奶一条人命，日子能过得到一起去才怪。
　　黎夏不赞同地轻拍了他一下，黎南才闭口不言，但他就是这样想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凭什么他们恶心完人后，各自散了再去折磨好人呢。
　　宋凡凡悄无声息地走了，第二天嫁到外地的宋小姑帮宋凡凡准备好的东西送到黎南这里来，是这些年关荷给他买的各种航模和他自己一铁皮盒的宝贝收藏，以前都不许别人动的。
　　和宋纬国有关的东西，早在宋奶奶出事的当晚，全清出来丢掉了。
　　“等我爸身体好一点，我会带他跟我一起生活。”宋小姑跟陈新春说着话，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是陈新春他们看着长大的。
　　陈新春叹了口气，“劝你爸想开一些，多带着孩子陪陪他，他身体好些，我们再去看他。”
　　宋小姑红着眼睛点头，宋奶奶去世对她父亲是几首致命的打击，老人家好不容易熬过来，紧接着就是宋凡凡和她嫂子离开，虽然凡凡走是她爸亲口同意的，但她也是真担心她爸能不能受着住。
　　“谢谢陈叔。”宋小姑跟陈新春道谢。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说什么谢不谢的，陈新春轻轻地摆了摆手，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黎南把宋凡凡的东西收下，却没敢打开来看，只默默地收好。
　　等到宋爷爷出院，黎南便履行当时的诺言，有机会就往宋爷爷那边跑，给宋爷爷讲笑话读报纸，给宋爷爷剪指甲，推宋爷爷出去转转晒太阳，直到宋爷爷跟着宋小姑离开。
　　宋爷爷中风的事，宋小姑这边瞒着宋凡凡，黎南也没有跟宋凡凡讲，好在宋爷爷只是轻度中风，还能跟宋凡凡通电话，不然以宋凡凡的性格，就算是在国外，也会要跑回来。
　　没了带着他疯玩的好朋友，黎南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他马上是要升初二的人，学习成绩一定能不掉链子。
　　黎夏注意了一阵黎南的情绪，发现他能自己调节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学习和小加工厂需要的设计上。
　　最开始从小加工厂拿货的皮具商已经卖货小半个月了，基本上他们铺货没几天，就都不约而同地跑到小加工厂来追加订单。
　　黎夏他们厂里生产的皮具质量好，设计新颖，刚上货架就开始走货，短短两天就卖出去好几只包，都是做了好几年生意的，立马就明白这个货源得抓紧在手里。
　　而让他们更意外的是女士皮包的销量，远超男士皮包，他们合订的数量根本就不够卖的，想到当时看的图册上还有好几款不错的女士包，立马通通都下了订单，之前上架的三款，也都加了量。
　　一时间，小加工厂光是忙他们俩的订单都有些忙不过来，更别提还有嗅觉敏锐的人主动找到厂里去，要求下单的。
　　杜为民忙着自己的工作，另一边也一直注意着小加工厂那边的情况，毕竟他在里头可是投了不少钱，把自己的大半身家都投了进去。
　　原本杜为民还想用自己的人脉拉单子找销量的，没想到他周末跑过去一看，厂里忙着热火朝天，根本就忙不过来，机器从早开到晚，几乎都没有停的时候。
　　郭大姨还给他看订单，“你看看，都要忙不过来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出差？夏夏要酒红色的皮，你赶紧去找找货源。”
　　“……下周应该能去一趟，我找找看。”杜为民。
　　本来看过生产状况，杜为民准备留下来吃饭的，结果却被郭大姨给轰回了自己家里，郭大姨现在哪有空在家做饭，平时都是等郭顺顺给她送饭的。
　　杜为民过来也没提前说，郭顺顺压根没准备他的饭。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回到家里，杜为民的妻子儿女已经在吃饭了，看到他非常意外。
　　杜为民也是一言难尽，“厂里太忙，妈顾不上我，被她老人家赶回来了，有多的饭吗？”
　　“有有，我去给你盛。”
　　黎夏现在除了送设计时去工厂打样，基本不会去厂子那边，但学习累了的时候，她会去进了他们货的皮包店悄悄走访一下，看看情况，做一下简单的市场调查。
　　发现商场出了她们皮包的同款后，离中考只有一周了。


第176章 保送风波
　　黎夏有一阵子没去商场，还是郭顺顺过来陈家拿黎夏的设计稿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黎夏才知道的。
　　郭顺顺憋屈好一阵子了，这事上上周他就发现了，但他大姨不让他说，黎夏马上要中考了，不能影响到她考试。
　　“具体是怎么回事？”知道了这事，黎夏肯定是要过问的。
　　“是宝臻皮具，真是想不通，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为什么要抄袭我们的设计。”郭顺顺一脸郁闷，“他们财大势大，铺货的地方都是他们在商场的品牌店，又高端又大气，再贵也有人买。”
　　而他们明明是原创，用的皮也都是好的皮革，就因为摆在路边的皮包商店里，就完全卖不出去价格。
　　郭顺顺甚至还听到有人说，商场的正版买不起，在街边小店买买仿造的也行，可分明他们才是最先生产这款包包的厂家。
　　“我咨询过律师朋友了，就算有证据证明他们抄袭也没有用，人家是大企业，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十分庞大，可能还有专门的律师团队，可能连告都告不赢他们。”说起这个，郭顺顺真的满心愤懑。
　　真的是虱子咬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痒，以前听到这种事，郭顺顺都是跟朋友当谈资讲的，发生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气愤和无力。
　　黎夏皱着眉头，上辈子环境好的时候，像这样的抄袭借鉴都层出不穷，何况是现在法制还不够完善的今天，但这个事情肯定不能就这样放任，“你先不要着急，我来想办法。”
　　“别！”郭顺顺忙摆手，“你马上要考试了，还是专心考试吧，要是让我大姨知道我把这事告诉了你，她非得打死我。”
　　黎夏就笑，现在就连郭大姨都开始操心她考高中的事情了，家里老小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不让她下厨做饭，平时她在看书的时候，也都静悄悄的，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就连陈正陈军，也不像从前那样咋呼。
　　黎夏没有反驳郭顺顺，她现在最紧要的事，确实还是中考，这事等中考过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离中考只有一周了，班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过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放弃了考试，只有成绩中上游，家里条件也不错的，才准备尽力一搏，中专考不上，还能读高中。
　　学校的保送名额早就出来了，老师确实找黎夏谈过，不过黎夏拒绝了。
　　当然，老师也不是以绝对肯定的态度跟她讲的，是说要替她争取，而且争取的是中专的保送名额，既然结果不确定，也不是想要上的高中，黎夏觉得自己心态稳定，完全可以自己冲刺。
　　最后黎夏让出来的名额给到了隔壁班的班长。
　　说起这个班长的事，其实也挺唏嘘的，班长父母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还不错，但去年她母亲查出重病，父亲为了赚治病钱，不分昼夜地工作，最终倒在了工位上，没多久她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
　　这些事就发生在这一个月内，父母接连去世，导致班长状态非常不稳定。
　　本来班长之前的成绩挺稳定的，一直是年级前五名，担任班长期间，工作也很出色，原本就是在保送名单里，但老师有些担心，保送到学校后，她迟迟走不出状态，到时候不好跟上头学校交待。
　　毕竟保送这种事，本来就是把最拔尖的学生送到人家学校里学习，学校需要的是优秀的人才，而不是曾经优秀的学生。
　　好在老师找班长本人谈过话后，确定对方强烈的升学意向，才最终决定把这个名额安排给她。
　　“这样安排挺好的，总比给刘英姿强。”桂圆小声地吐槽。
　　她们跟黎夏不一样，黎夏学习起来，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桂圆性格活泼，本就对刘英姿有意见，所以刘英姿蹦达的时候，她也有多我关注。
　　说着，她小声音跟张艳云她们道，“刘英姿还给老师家里送礼了呢，不过被赶了出来。”
　　张艳云瞪大眼睛，“不能吧，刘英姿家里条件不是一般吗？”
　　“一般是一般，但保送中专呀，读完书出来直接分配工作，送点礼算什么。”桂圆说道，“刘英姿现在的学习成绩，别说中专了，高中都不一定能考得起。”
　　旁边几个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黎夏再不闻窗外事，也听了几耳朵，不过她也就是听听，并没有参与进去。
　　“隔壁黄利琼，就是隔壁班长，她好像放弃保送名额，准备考中师了。”唐果从外头跑回来，突然放出个劲爆的消息来。
　　中师就是中等师范学校，这时候考中师可不容易，中师的录取分数线比中专还要高一点，基本上能去读中师的，都是一个学校的前头几名。
　　“她现在的精神状况，能考上中师吗？”许美娟都听呆了，忍不住问。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最近隔壁班长经常恍恍惚惚的，保送这么稳妥的机会，她居然会放弃，要是这次中考失利，对方家里的情况，应该没法支持她复读吧！
　　说是放弃保送，不如直接说是放弃学业。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许美娟有些坐不住了，桂圆和黎夏她们跟黄利琼都不熟悉，但她跟黄利琼小学就是同学。
　　黄利琼可比刘英姿好多了，就是人内向了一样，但如果你有问题问，她肯定会毫不保留地教你。
　　也就是初中她们没有分在一个班，要是在一个班上，她爸妈肯定会想办法让她跟黄利琼坐，而不是跟刘英姿。
　　许美娟火急火燎地走了，回来的时候眉头紧皱，不时看向前面埋头学习的刘英姿。
　　“怎么这个表情？”黎夏看向她，见她总是看向刘英姿，轻声问，“这事跟前面有关？”
　　许美娟点头，脸上表情一言难尽，“黄利琼家里欠了很多债，这几天债主都逼上门来了，刘英姿承诺她，只要她跟老师讲把名额让出来，就让家里拿钱给她还债。”
　　这事许美娟一听就知道不靠谱，刘英姿父母会为了她给老师送礼，这很正常，送的肯定也不多，但要为了刘英姿上学而去替黄利琼还债，这不可能。
　　刘家非常偏心和重男轻女，刘英姿如果不是学习好，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但许美娟知道没用，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黄利琼已经跟老师讲了，名额可能没有了。”
　　而且黄利琼这样反复，也只会惹老师的反感。
　　现在黄利琼也回过味来，许美娟去问的时候，黄利琼正趴在桌子上哭呢。
　　“应该不能，只有一周要考试了，保送名单肯定一早就送上去的，改的可能性不大。”黎夏摇头，“我去找老师问问看。”
　　黎夏找到老师办公室，主动问起这事来。
　　“你问这事？”班主任这会也头疼着呢，名单确实早就交了上去，也一早就定了下来，不是黄利琼现在说不要就不要的，她顶多可以选择报名的时候不去。
　　这事本来不干班主任什么事的，但事情奇就奇在，上头把名单打了回来，说她们班的刘英姿更适合，让把名字给改了再报上去。
　　当然这种事老师不可能跟黎夏讲，黎夏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腔热血容易冲动，真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学校可不一定能够兜得住。
　　“这事学校讨论过了，黄利琼确实是不适合，这也是黄利琼自己的决定，你就不要操心了。”老师就说了这样一句，就让黎夏回班上去了。
　　黎夏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慢吞吞地回班，路过隔壁班的时候，正好看到黄利琼脸色恍惚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样的眼神，看得黎夏心惊。
　　下午最后两节课，黎夏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很容易就想起黄利琼看向窗外的眼神，那种了无生趣，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眼神。
　　放学后，黎夏找到跟黄利琼住一个家庭院的同学，打听黄利琼的情况。
　　“黄利琼家里？没有人了吧，她是独生女，她爷爷奶奶在乡下，也没见到她家里去过，现在她家天天有人上门催债，她爷爷奶奶就更不会来了吧。”黄利琼父母的丧事，还是厂里帮着办妥的。
　　同学有些好奇，“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许美娟她们也好奇黎夏问这个做什么，齐齐看向黎夏。
　　黎夏总不能跟她们讲，自己上辈子痛失所有亲人后，有一阵时间也跟黄利琼一样，存了死志吧，“不行，咱们得去黄家看看。”
　　她担心黄利琼做傻事。
　　黎夏跟桂圆她们匆匆跑到黄家，结果发现黄家大门紧闭，敲门也没有人应声，黎夏让许美娟喊人，但门一直没有喊开，屋里没有一点动静。
　　“会不会是没回来？”许美娟疑惑地问。
　　黎夏摇头，“咱们刚在楼下的时候，不是问了坐那闲谈的奶奶，她们说看到黄利琼回来了的。”
　　那怎么会没人呢？许美娟疑惑地看着房门。
　　就在桂圆她们说，准备下楼再找人问问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烟熏的味道，看着像是着火了。
　　疑似着火，屋里可能有人的情况下，大家都有些慌了。
　　“不等再等下去了，你们都让开，”黎夏让许美娟她们退后几步，直接上去踹门，大不了她赔修门的钱就是，要是发生火灾，或者黄利琼出了什么事，才是大麻烦。
　　许美娟她们被黎夏吓了一跳，但下意识地信服她，主动退开了一些。
　　这时候的家家户户都是木门，只要力气够大，是可以直接踹开的，听到楼上了动静，周围的邻居都赶了过来，开始还在训斥黎夏，“你们几个孩子哪里来的，怎么砸门啊！”
　　来讨债的都没有这几个学生这么凶的。
　　“阿姨，叔叔，屋里可能着火了，你们闻到烟味了没有！”许美娟和桂圆他们忙把人拉住。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闻了，已经有烟从门缝里出来了。
　　隔壁大妈吓了一大跳，这要是着火可是完蛋，赶紧回屋拿了斧头来，也不用黎夏，自己直接上门，黎夏都没拦得住，“用斧头劈快一点。”
　　好在黄利琼听到动静没有跑来开门。
　　门被劈开后，大家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先被浓烟熏得够呛，好不容易等烟散了一些，大家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不大的客厅里，黄利琼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个火盆，她正表情麻木地往里头丢东西，有照片，有衣物，还有一些药丸……
　　因为烧的东西杂，烟味特别难闻，吸入这样的浓烟，极有可能会致命。
　　“这孩子！你们赶紧把她拉出去。”邻居大妈丢下斧头，进去打了盆凉水，直接浇在了火盆上。
　　顿时又是一股浓烟起。
　　屋子外，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教育起黄利琼来。
　　“我没想自杀，我就是想烧些东西给我爸妈。”黄利琼死气沉沉地道，但她这个样子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信。
　　邻居大妈把火浇灭了，又把脸盆从屋里拖出来，才算是放下心来。
　　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火舌都把屋顶都熏黑了，要让黄利琼这样烧下去，别说她自己了，家属楼怕是都得被烧光。
　　“你要想死，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啊，干嘛连累别人。”有邻居忍不住抱怨。
　　黎夏她们还没来及得替黄利琼说话，邻居大妈先怼了回去，“不会说话就闭嘴，别一开口就跟吃了粪似的。”
　　邻居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但也没走。
　　许美娟上前一步，准备安慰一下黄利琼，结果刚挨到黄利琼，对方就跟软面条一样倒了下去，“黄利琼！”
　　好在厂里有附属医院，黄利琼一晕倒，立马就被送到了医院里。
　　“这孩子几天几夜没吃好没睡好了，心理压力大，又吸了那么多浓烟。”医生说起这事也是直叹气，“没事，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不是主动寻死就好，黎夏她们放下心来。
　　黄利琼晕过去，一时半会也醒不来，黎夏她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就先各自回家，回去的路上，黎夏和许美娟同一辆公交车。
　　“美娟，你把黄利琼的事，跟小雪姐讲一下，我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接道理来讲，马上要中考了，保送的事不能出什么问题才对，但白天老师语焉不详，只肯定地告诉她黄利琼的名额没了。
　　罗小雪是人民公安，正义感强，这事她肯定能管。
　　许美娟郑重地点头，“行，我跟我小姨说。”
　　说完，许美娟担心地看向黎夏，“夏夏，你没事吧，你刚刚冲过去时的表情，好可怕。”
　　黎夏哪里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她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当时就是着急。”
　　她是担心黄利琼一时会想不开，还好并不是。


第177章 中考
　　黎夏今天晚回家一些，虽然黎南回家后跟陈新春说了，黎夏放学后要去同学家，但等黎夏回来后，陈新春还是过问了两句。
　　主要是马上要中考了，陈新春总怕黎夏会松了弦，比黎夏还要紧张。
　　黄利琼的事，黎夏简单地说了一嘴，陈新春忍不住有些唏嘘，“那这孩子以后怎么办？还能上学吗？”
　　“能上的，中考要是能考上中师，学费不用钱，每个月还有一点补贴。”黎夏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黄利琼能不能迈过这个坎，把握住中考，如果她把握不住，那也没有办法，保送的机会没了，复读对于黄利琼，应该是不大可能的事。
　　陈新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心里同情归同情，但他现在也实在没有余力再去帮人，前几天他才知道，他和老伴现在吃的，都是进口药，他那点镇府给的补贴根本就不够用，都是黎夏私下贴的钱。
　　黎夏是有钱，但黎夏得养他们一大家子呢，陈新春不能因为自己同情人家孩子，就要求黎夏做什么，给本就负担很重的黎夏再增加负担。
　　“这事你就别管了，赶紧学习去。”陈新春摇了摇头，催黎夏赶紧去学习。
　　第二天早上上学，黎夏在操场遇到了坐在单杠那里发呆的黄利琼，还有在旁边劝说着她的许美娟。
　　“夏夏。”许美娟看到黎夏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黄利琼看向黎夏，她听邻居也听许美娟说了，昨天是黎夏救了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酿成大错了。”
　　虽然她确实没有寻死的想法，但昨天的行为确实太过危险，她自己出事没什么事，反正孑然一身，要是连累到邻居们，她爸妈肯定要怪她不懂事的。
　　而且，就算要死，她也得先把欠的那些钱还清再说，因为她妈妈的病，其实好多人都不愿意再借钱给她们家，但那些叔叔阿姨借了，她得承这个情。
　　在医院躺了半晚上，大概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黄利琼想通了许多事。
　　“没事，你现在好点了吗？”黎夏走过去，轻声询问。
　　黄利琼点了点头，“晚上是娄婶婶在医院陪的我，早饭何阿姨叫我去她家里吃的，我现在挺好的，谢谢你。”
　　其实父母出事后，这些邻居们一直很照顾她的，但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没事就好，赶紧回教室多背几个英语单词吧，马上要中考了。”黎夏平淡地道。
　　许美娟愣了愣，黄利琼也因为黎夏过于平淡的态度愣了愣，旋即她失落地低下头，“就算中考，我可能……”
　　可能也考不上学了，她现在一想到考试脑子里就一片空白，手就发抖，总是想起她爸爸疲惫地回到家里，告诉她妈妈，今天赚了多少，赚够了药钱，还攒下了一点她上高中学费时的样子。
　　父母那么盼望她能考上中专，可是最后的保送机会都因为她一时犯蠢错失了。
　　“哪有那么多可能，初中三年，你之前的学习成绩难道都是抄袭的？”黎夏问她。
　　黄利琼立马涨红了脸，“当然不是！”
　　看到她还会生气，黎夏笑了笑，“不是就对了，学的东西都在你脑子里，你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其实也没那么难过，你就想着，努力考个好学校，让你爸妈在天上也安心，就好了。”
　　初中三年，中考后面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复习之前学过的内容，黄利琼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不可能学过的东西全忘了个干净，只要她调整好心态，未必没有一冲之力。
　　黄利琼脸上表情亮了亮，很快又暗淡下来，“我想中考结束后出去打工，我家里还欠了好多人的钱。”
　　她妈妈治病花了好多好多的钱，欠厂里的，领导看着她可怜，已经减免了一部分，但欠亲戚的欠别人家的总是要还的，黄利琼想出去打工还钱。
　　“中考结束后你可以去打暑假工，但学我建议你还是要上，你要是能考上中师，确保有前途，相信债主也愿意等你参加工作。”黎夏冷静地同黄利琼分析，“上学的这几年，你也可以利用假期打工，考上中师的话，你还能去给中小学生做家教赚钱。”
　　城里早就已经有了培训班，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多那样普及，但也不少，毕竟家长们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想赚钱方法多得是，但想学习，机会却没有那么多。”黎夏看着黄利琼道。
　　初中生能有什么样的远见，以前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所以黄利琼根本就不知道，考上中师后会有那么多的好处，能学习能工作，她有些心动了。
　　就像黎夏说的，就算是为了她父母，她也要努力。
　　“不过你想要通做带学生赚到更多的钱，你中考肯定要拿到很好的成绩。”黎夏见黄利琼意动，又给她加了一把火。
　　黄利琼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会努力的。”
　　一开始跟老师放弃保送名额，想考中师其实是借口，但现在黄利琼是真的把中师当作是自己的目标了，她一定会考上的。
　　“那刘英姿怎么办？就这么放过她吗？”桂圆刚来，就听了后头两句，闻言问道。
　　要知道黄利琼本来可以顺顺利利被保送的，现在搞得这么麻烦，都是因为刘英姿，“她干的这些事怪恶心人的，就这么放过她，想想心里都不舒服。”
　　“是我自己太蠢，轻易相信别人。”说到这事，黄利琼更多的自责，不带脑子轻易相信了刘英姿的话。
　　当时她满脑子浑浑噩噩，只听到保送名额可以换钱，就冲动地去找了老师，现在想想，真的是太蠢了，这样的承诺，根本就没有任何保障。
　　“确实挺蠢的，她既然这样承诺了，你就应该直接找她要钱，拿到钱再去找老师。”黎夏接话，说完看向黄利琼，“现在去要也不迟，毕竟你是真的把名额让了出去。”
　　黎夏总有预感，这个名额说不定真的会落到刘英姿的头上，虽然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成的。
　　上辈子各种魔幻的不可思议的顶替上大学名额的事都层出不穷，何况中考保送名额这样的小事。
　　“不过这事最好让你亲戚去闹，你不要去。”许美娟看看黎夏和桂圆，又看看黄利琼，“你以后还要当老师的，不好把名声弄坏了，找个厉害点的亲戚，去闹一场就是。”
　　平时在家里，罗小雪跟她姐，也就是许美娟的妈妈吐操工作上遇到的极品事件的时候，许美娟也在旁边听了不少，觉得黄利琼没必要因为刘英姿坏了自己的名声。
　　而且黄利琼一个脸皮薄的女孩子，肯定吵不过刘英姿的父母，到时候她们反口不认，吃亏的还是黄利琼。
　　黎夏点点头，笑着道，“美娟的主意很不错。”
　　几个人在操场聊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才赶紧回班，马上要中考的，老师其实好早就到了教室盯学生复习，但看到黎夏她们在跟黄利琼说话，老师都没有喊她们。
　　老师们也希望，黎夏她们能够劝好黄利琼，毕竟黄利琼一直是个好学生，不管是学习还是平时和同学相处。
　　刘英姿也看到了黎夏她们跟黄利琼站在一起讲话，她只是咬了咬嘴唇，背上书包默默地往教室走。
　　老师还没有找她讲保送的事，她还不能放松，实在不行，她可能还是得参加中考。
　　回到教室，黎夏就暂时把黄利琼的事情放到了一边，有些事路见不平管一管，但也不能影响到自己，该学习的时候还是得学习。
　　中午黎夏都不回家吃饭了，黎南他们回去做好饭会给她带一份到学校来，趁着中午的时间，她可以小小地午睡一下，不用来回跑着折腾。
　　其实完全不必要这样，但有唐妈妈带头，唐果跟黎南一说，黎南立马就跟陈新春说了，陈新春就不让黎夏回去了，老实等着送饭就行。
　　紧接着张艳云和许美娟几个也被拉下了水。
　　“我妈妈搞得太隆重了，我一个人留在教室吃饭休息好尴尬呀。”唐果不好意思地冲黎夏几个吐舌头。
　　她妈妈现在搞摄影意气风发，唐果还以为她妈妈会像以前搞戏曲团一样，顾不上她呢，没想到她妈妈居然把她中考看得这么紧要，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多半个小时休息也挺好的。”现在天气热得厉害，人总是轻易就犯困，中午能够睡一会儿，下午的精神会要好很多。
　　这两天，黄利琼也跑来跟她们一块看书，反正是隔壁班，拿着书过来就行。
　　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还债压力了，她在家里烧了回火，债主们都跑过来，让她放松一些，好好考试最重要，钱可以慢慢还。
　　中考前一天放假，黎夏在家也没怎么休息，还是保持在学校时的节奏，看一个小时书起身活动放松一下。
　　“放暑假了？”林境推开院门，见到黎夏在院子里拉伸，好奇地问。
　　黎夏愣愣地看着他，距离林境调走，已经快四个月的时间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天考试，你怎么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黎夏忙上前过去接。
　　林境没把东西给她，自己一气拎到了屋里放下，还跟黎夏开玩笑，“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也不敢不欢迎呀，这位可是清楚地知道她们不是胡奶奶孙女的人。
　　“不敢不敢。”黎夏笑，转身去喊陈新春，“爷爷，小林叔来了。”
　　听到林境来了，陈新春很快领着老伴回来，见面就问林境现在工作发展得怎么样，他父亲的身体怎么样，林境一一回答。
　　他们闲聊着，黎夏看过了休息时间，就回屋里看书背公式去了。
　　“我们出去说，不要影响夏夏学习。”陈新春看了一眼，立马拉林境出门，直到中午，才从外头打包了饭菜回来。
　　黎夏本来都准备好菜了的，见状只能把菜都收到冰箱，赶紧炒了个青菜，就坐下一起吃饭。
　　“听说你前阵子去京市了，怎么不去找我？”林境吃着饭，忍不住质问黎夏。
　　得，黎夏压根就没想起京市还有一个林境，更别提去找他了，“当时是有事才过去的，本来想去找你，但那不是担心你工作太忙嘛，我都到你单位门口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我们单位长什么样？”林境，他怎么不是很相信黎夏的话呢？
　　黎夏理直气壮，“就注意到单位大门口挂了几块某某局牌子，别的没有注意得到。”
　　他自己回想了下，倒是记得自家单位大门的样子，但具体挂了几块牌子，还真的没有印象。
　　说不赢黎夏，林境干脆就不问了，只让黎夏下次再去京市，一定记得去找他。
　　黎夏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是要去的，现在想起来，黎夏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到位，人都到了京市，不管怎么样，也应该准备一点东西，去看看林境的父亲，毕竟那位是陈新春的老战友，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
　　当时她脑子里倒是过了一下，觉得应该去看一看的，但又觉得冒昧，当时又遇到了周启仁，后来就把这事给放一边了。
　　“平常心，好好考。”林境吃完饭，就催黎夏去看书。
　　林境这次来江省是出差来的，时间也不多，特意过来看了趟陈新春，又给黎夏鼓了把劲，就先走了，他还得赶去开会。
　　第二天中考，要占用小学的教室，小学部放假，不过黎南他们齐齐把黎夏送到了学校，就在学校外头守着。
　　“姐，你不要紧张，发挥正常水平就行。”黎南。
　　黎漾牵住黎夏的手，“姐，你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夏夏姐，你学习那么好，随便考考就行了，考不上带着我做生意也挺好的。”陶然依然觉得，念那么多书没什么用。
　　黎南手扬起来，陶然立马改口，“不过你肯定能考上的！加油！”
　　“姐姐加油！”陶桃。


第178章 这人她认识
　　再次坐在中考的考场上，黎夏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上辈子她考得不好，以五分之差和中专失之交臂，最后在大舅的坚持下，去上了普通高中。
　　初三开学前的那场病，加上周启义给的不知道什么药，让黎夏的身体变得不好，体虚不说，肠胃更是受不得半点刺激。
　　上辈子中考当天也跟现在一样，天气炎热，接连小半个月没有下雨变天。
　　但中考前一天，黎夏还是受了凉，考试当天早上上吐下泻，吃了药勉强压住不适，但考试的时候人不停地发冷颤提不起劲。
　　现在想想，受凉这件事，也很奇怪。
　　自打身体被折腾坏了后，黎夏就很注意平时的保暖和饮食，虽然家庭条件摆在那里，吃穿不可能多好，但也尽量让自己穿得暖和吃得干净。
　　大夏天，别人需要吹风扇在屋外睡凉席的时候，黎夏晚上睡觉还要搭块布才能睡好，但中考前一天晚上，她晚上愣是生生被冻醒来。
　　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压力太大，身体不争气，现在想想，估计又是跟周启仁兄弟有关。
　　也是，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考上好的学校，高飞远走呢。
　　现在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黎夏看着黑板上“端正考风，严肃考纪，沉着冷静”几个大字，心里涌动着蓬勃的野心。
　　周启仁不是拼命要拦着她出头嘛，他们越要压着，她就越要冲上去，而且不光她自己在出人头地，小南和漾漾也会相同优秀地站在他们面前。
　　中考两天半，黎夏绷紧了神经全力以赴。
　　黄利琼跟她一个考场，虽然黄利琼人看着还有些憔悴，但目光明亮，每次考完脸上的表情都还不错，应该发挥得挺好。
　　最后一堂考完出来，看着操场上的树木，黎夏长出了一口气。
　　“酷刑终于结束啦！”旁边教室，桂圆出来立马大喊了一声，旁边经过的同学都一起笑起来。
　　可不就是酷刑嘛，初三这一年可没少被家长和老师念叨。
　　“夏夏，咱们什么时候对答案啊？”桂圆跑到黎夏这里来，一脸急切地问。
　　这两天实在是太难熬了，别的同学考完出来就能立马对答案，但黎夏不让她们对，但答案是不对就没影响的吗？除了考试的时候不想，没事的时候就总瞎琢磨的好不好。
　　不过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不要影响下一堂考试，这个目的总归是达到了的。
　　但昨天晚上失眠也是真的，桂圆的成绩在几个人中间几乎是垫底，许美娟大概是之前啃了太多难题的缘故，把基础的知识点弄通之后，学习速度一日千里，还很稳定。
　　桂圆就不行了，她属于这次考得好，一骄傲就会有点松懈，下次绝对考得一般，然后自我鞭策，再把下一次考好的类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波动规律，正好轮到中考这次考好了。
　　黎夏笑，“明天上午去我家里对，你答案都抄好了？”
　　“抄好了。”桂圆松了一口气，早点对好答案估好分，心里好有个底呀。
　　张艳云和许美娟她们也从别的考场找了过来，对比桂圆满脸解脱的表情，张艳云淡定得好像只是参加了一场单元考，她学成成绩一直在前几名，几轮复习下来，她对自己信心十足。
　　“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爬山吧。”许美娟也考得很轻松，因为题目几乎都会做，所以她提议。
　　张艳云几个都没有意见，她们之前就经常一起出去玩，只有黎夏，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跟她们一起，所以大家目光都放到了黎夏身上。
　　虽然暑假黎夏打算去报班学习英语和散打的，但跟朋友们出去聚会沟通感情也很重要，学习的事可以稍微推后两天。
　　黎夏笑着点头，“行，在考试之前出去吧。”
　　考试这种事，除了平时学得好，考场上的临时发挥也很重要，有发挥超常的，也有发挥失常的，为了不被成绩影响心情，最好是成绩出来之前去一次。
　　成绩出来之后，再出去玩，估计又是另外一番心情。
　　唐果和桂圆都没有意见，总算考完了，终于可以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桂圆已经兴致勃勃地在计划，出去那天要带什么好吃的了。
　　天知道，考试之前，哪怕只是出去玩个半天，心里都会有很重的负罪感。
　　“班长也一起去吧。”黎夏喊住背着书包准备回家的黄利琼。
　　黄利琼听到她们在讨论去哪里玩的事，但没想到她们会喊她一起，所以反应有些忙半拍，“啊？”
　　“一起去吧，你不是说请你看孩子的那户人家，下周末才开始工作吗？”许美娟立马勾住黄利琼的手臂，亲热地道。
　　她跟黄利琼是小学同学，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自然走得近了一些，黄利琼暑假的安排之前已经跟许美娟说过了。
　　张艳云她们也点头，期待地看向黄利琼。
　　黄利琼眼眶热了热，她想说谢谢的，但忍了忍，“好，到时候我一定到。”
　　几人边往校外走，边约好了具体的时间，顺便确定了一下人数，因为小学还没有放假，到时候应该只有她们几个。
　　“姐，圆圆姐，美娟姐……”一出校门，黎南他们就迎了上来，陶然和黎漾把提前买好的冰汽水递给各位姐姐，黎南把手里的汽水给黎夏后，就自然地去背黎夏的书包。
　　桂圆羡慕地看向黎夏，“要是我弟弟像小南他们一样懂事就好了，我弟弟只会跟我抢吃的。”
　　张艳云赞同地点头，她没有弟弟，但她有哥哥也有妹妹，但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都只有抢吃的份，从来没有谁让谁的。
　　“羡慕也没用，我弟弟妹妹们都是最好的。”黎夏笑着接过汽水，一脸骄傲。
　　喝完汽水还了瓶子，大家在校门口就散了，都急着回家跟父母汇报情况呢，不过她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黎夏家里对答案估分。
　　“可算是考完啦，大伯，这下我走路能出声儿了吧。”回到家里，梅芬难得在家，看到黎夏他们回来，笑着跟陈新春开玩笑。
　　说完又看向黎夏，“夏夏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黎夏看了眼穿着漂亮裙子，涂着口红的梅芬，“芬姨又要出门吗？”
　　说到出门，梅芬脸色微微变了变，立马没了刚刚开玩笑时的笑容，但她很快又笑着点了点头，“对。”
　　说完，想了想，梅芬又对陈新春道，“大伯，林秀可能过阵子就能调回来了，他之前做错了很多事，等他回来，我会好好说他的。”
　　梅芬这大半年在外头交际，都是为了想办法能把陈林秀调回来，现在总算是有苗头了。
　　但是家里这边，梅芬肯定是要跟陈新春交待一下的。
　　“行，我知道了。”陈新春点了点头，想着梅芬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回来好好过日子，你们也别吵了。”
　　梅芬有些羞臊地点了点头，这才拎着包匆匆出门。
　　黎夏看着梅芬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愣是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就准备出门去买菜。
　　中考考完了，不用再抓紧时间复习，可以轻松地给家里人做好吃的。
　　陈新春本来想让黎夏休息一下，但见黎夏轻松精神的样子，干脆就什么也不说了，由着她去，高兴就好，只叮嘱道，“出门戴个帽子啊，晒得厉害。”
　　黎夏本来都要出门了，闻言听话地回去拿了顶帽子，戴上去菜市场。
　　从这学期开始，黎夏基本没来过菜市场了，之前还偶尔会来几次，家附近的菜市场是室内的，所以虽然是大中午，但里面依然热闹满是烟火气。
　　买好肉后，黎夏去挑蔬菜，刚走到菜摊那里，一股大手直接撞到她的背后，让她直接扑到了刚洒过水的蔬菜上。
　　“天杀的小偷，一天要来闹几场，姑娘，你没事吧！快看看看看钱丢没丢？”卖菜的大妈赶紧从摊位后头绕出来，把黎夏拉起来。
　　身上垫着厚厚的蔬菜，黎夏倒是没有撞到，“没事，钱也还在。”
　　就是把大妈的菜给压坏了一些，她要掏钱买，卖菜大妈直接拦住了，“没事没事，这也怪不了你，我捡捡回家自己炒着吃也不浪费。”
　　不过黎夏还是不太好意思，花钱多买了不少菜。
　　出菜市场的时候，撞人的小偷已经被抓到了，黎夏无缘无故被撞一下，这会肯定要去看看小偷是什么样子，结果凑过去看了一眼，黎夏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她认识。
　　是周启义的小舅子，陈美玲的弟弟，就是之前恶心周多春，逼着给他洗内裤的那位，也是她和魏也谋划中，坑周启义重要的一环。
　　这人怎么跑到江省来了？而且还跑到菜市场来当小偷？
　　这会黎夏有些庆幸了，还好她一直戴着帽子，被扑倒也是被人从后面推倒，不是正面迎上去，不然让他看到自己，可能会要坏事。
　　虽然到江省这么长时间，黎夏早不像在大湾村时那样面黄肌瘦的样子，反而长高了长开了，但人还是那个人，熟悉她的人肯定能够一眼认出她来的。
　　这人跟黎夏不熟，一眼认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对方觉得面熟呢？
　　站在人群后头，黎夏心思转得飞快，她并没有立马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看最后的结果，这会几位失主正在打人呢，围观的人还有拿菜叶打人的。
　　黎夏隔着人往里头看，陈美玲弟弟穿了件破破脏脏的短袖，整个人瘦黑瘦黑的，看到对方手臂上的针眼的时候，黎夏眸光一缩，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但手臂上的可能是献血，那腿上的呢？而且小腿处还能看见明显的溃烂。
　　小偷实在太可恨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大家群情激愤，打完后，就押着对方把人送派出所送。
　　黎夏想了想，抬脚跟了过去。
　　看到失主们把人直接送进了菜市场旁边的派出所，黎夏在外头站了两分钟，便转身匆匆回家。
　　林境和许瑞正好从派出所出来，准备出去找饭店吃饭，结果看到黎夏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喊人，黎夏就已经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夏夏怎么在这里？”林境疑惑地道，然后一拍脑袋，“哦，今天中考已经考完了，走走走，去我陈叔家里蹭饭去。”
　　上门蹭饭不好空着手，林境和许瑞又跑去旁边的水果市场拎了不少水果，还批发了一件雪糕和汽水给扛过去。
　　“小林叔你真的太棒了！”陶然看到汽水就乐了，这玩意太贵，他夏夏姐也不让他们常喝，他自己呢舍不得买，也就隔天偷偷买一瓶给漾漾和桃桃分着喝。
　　但哪有孩子不喜欢甜甜的汽水味道，而且林境这样扛过来的，肯定是不要还瓶子的，到时候他再把瓶子送到批发站退掉，又是好几块钱呢。
　　林境把冰棍交给他和黎南，“棒就自己搬过去。”
　　黎夏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了黎南和陶然一人抱着一箱子冰棍，后头跟着的林境和许瑞，一个拎着水果，一提抱着一大框汽水过来，“……”
　　得了，她叮嘱黎南他们夏天少吃冰棍和汽水都没有用了。
　　“夏夏，你怎么走得那么快，我们从派出所一出来，你人就没影了。”林境一点都没感觉到黎夏的不悦，还高高兴兴地问她。
　　派出所？黎夏眉头一跳，“你们在派出所干什么？”
　　“有点工作上的事。”林境没太说明白，他们这个工作就是这样，保密。
　　黎夏也不深问，正好她愁着怎么把陈美玲弟弟给举报了，这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的感觉可太好了。
　　她把菜市场遇到小偷的事说了，然后又说起自己看到的情况和怀疑，“……跟学校禁毒教育上宣传的很像。”
　　林境和许瑞表情一肃，对视一眼，立马就要回去，不过在走之前，林境还有一些情况要确认。
　　“你确定只是被推倒，没有别的感觉？譬如像针扎一样细微的痛感？”


第179章 悠长又困顿的夏天
　　林境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没进公安系统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人性会有那么多的恶，总会有一些濒临绝境的人，不懂得反省自身的过错，反而将责任怪到别的人，或者社会环境上。
　　虽然针扎的感染率极低，但针管里可能有血液或者什么推进去，并不是没有发现过因此而感染的情况，“或者有没有胀胀的感觉？”
　　听到林境的话，黎夏脸色飞快地白了白，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他应该是行窃被人发现，逃跑的时候我挡住了去路，情急之下推了我一把，没有被扎也没有胀胀的感觉。”
　　夏天的衣服穿着薄，她摔倒也是扑在菜上，并没有摔痛，如果有明显的痛感的话，她一定可以感觉得到的。
　　但想想还是不放心，“我下午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也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有问题。”林境点头，轻声安抚黎夏，然后和许瑞大步离开。
　　两人来去匆匆，把东西送到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等黎南他们人手举着一支雪糕，还拿着黎夏他们三人的份的时候，林境他们早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陈新春手里举了枝棒冰，一边盯着老伴不让她多吃，一边问黎夏。
　　得知林境他们有事回去，陈新春也没有多问，只担心地摇了摇头，可林境他们就是这么个工作性质，担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黎夏收拾好心情，做了丰盛的一顿午饭，她想了想，下午去医院的事还得瞒着陈新春他们，干脆借口给林境他们送饭出了门。
　　饭是真的要送，黎夏还要打听一下陈美玲弟弟的情况呢。
　　到了派出所黎夏没进去，就坐在门卫室那里等着，虽然她对自己的发现很笃定，但也怕万一，要是这会陈美玲的弟弟还在办事大厅里关着，她进去了被看到怎么办？
　　“小黎夏，你这个体质可真是！怎么总能遇到这些事。”许瑞脚步匆匆地出来，一看到黎夏，就大发感慨。
　　而且黎夏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每次遇到的，都是大案要案，许瑞依然觉得，黎夏就应该是他们这一碗饭的。
　　黎夏一听，就知道她举报得没错了，顿时心放下了一半，又提起了一半，她把装好的饭菜送过去，“你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给你们送了饭菜来。”
　　许瑞他们确实没有吃饭，拿到沉甸甸的饭菜，冲黎夏比了个大拇指，“你在这里等会，我进去吃两口，带你去做检查。”
　　这时候一般的医院还没有相关的检查，而且黎夏一个小女孩子跑到医院去检查这个也不合适。
　　回所里的路上，他和林境就商量了，等处理好这里的事，带黎夏去他们单位的合作单位做检查，至少保密性有保障。
　　黎夏还没想到这一层，闻言才意识到，忙点了点头。
　　结果许瑞扒了饭出来，领着黎夏到地方才知道，现在还检查不出来，起码得二到四周，而且针扎的感染率是极低的，医生让黎夏放心，实在放心不下，可以过些天再来做个检查。
　　许瑞不放心，坚持找了个护士，给黎夏检查了一下后背，看有没有被扎到的地方。
　　确认没有任何细小的伤处后，许瑞才放心下来，“到时候再来做个检查，好安心，你直接来就行，要是不敢，我帮你找罗小雪。”
　　黎夏点头，“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
　　又不是小孩子，黎夏已经能够很冷静地处理这些问题，当然心里肯定是有点慌的，虽然重生了，但她可没有超脱生死，而且经历过一世后，她对自己这条小命格外看重。
　　这辈子一切才开始，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她照顾，她一点事儿也不能出。
　　“这小姑娘胆量倒是不错。”医生笑着夸黎夏，之前也有因为意外情况来检查的男女同志，但大多惊慌失措，还没开始检查，就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当然，能够主动到医院来检查的，都已经是很勇气的，更多的是既不敢来检查，又自己胡乱猜测，因为心理压力过重，把自己吓出毛病的。
　　“谢谢医生。”跟医生道了谢，约好了再检查的时间后，黎夏和许瑞一起回去。
　　在菜市场附近的岔路口跟许瑞分开后，黎夏去了趟少年宫，给自己报了个英语小班，领了教材后又在路边的西瓜摊上挑了个大西瓜回到家里，也才下午五点多钟。
　　不用学习，也不用抓紧空闲时间做皮具，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变慢了，下午有南风吹来，黎夏干脆坐在院子树荫下面的躺椅上睡午觉。
　　入夏不久，就有周边城镇的老人家辛苦坐着汽车，挑着做好的各种竹制品到城里来卖，黎夏买了凉席定做了凉床，还买了四张躺椅，两张放在陈新春他们屋里，两张摆在了院子里。
　　夏天天气热，胡奶奶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往外跑了，白天没事的时候，老两口就在屋里呆着，吹吹穿堂而过的凉风，要实在是闷热，屋里还有今年黎夏给新买的鸿运扇子，人老了不能对着吹，拿远一点也有凉风。
　　早晨傍晚，可以在院里躺椅上坐坐，不然就是去外头闲聊串门子。
　　知道黎夏定了凉床，隔壁吴家百货店也买了个凉床摆在店外，平时可以用来放货，晚上就可以用来乘凉了，店里冰棍汽水应有尽有，有时候还有冰冻大西瓜，整条街上的小孩子都爱往这里跑。
　　“姐，西瓜冻好了吗？”天气热，黎漾她们也没出门，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后，就在书房开着风扇各自看书、画画。
　　黎夏拎着西瓜回来，几个小的就有些坐不住了，这才等了不到十分钟，黎漾就探出头来问了。
　　难得没有去外头疯，跟着陶然一起在看连环画的陈正、陈军兄弟也一脸期待地看过来，眼里写了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想吃。
　　“再等五分钟，西瓜冰一冰才好吃。”黎夏摇着蒲扇，眼睛都没有睁开。
　　好不容易五分钟一到，陶然就率先起了身，跑去厨房把西瓜从冰箱里搬了出来，这时候的西瓜都是硕大一只的西瓜，有的跟冬瓜都差不多，籽虽多但甜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发腻。
　　就这么点时间，西瓜都没有冰透，但小孩子们已经等不及了，黎南和陈正在旁边帮忙，三个小伙子把西瓜切好，留了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切好了就往吴家百货店门口送。
　　五点多快六点，不怕晒也不怕热的老头老太太们又聚到一起了。
　　屋里的半个西瓜，他们啃完后，瓜皮都给黎夏留着。
　　后世的西瓜皮要薄瓜要甜要圆还要没籽，不像现在的西瓜，有一层厚厚的白皮，这西瓜皮可是好东西，可以做凉菜吃，可以和米饭一起煮了吃，也可以煮水来喝，消肿利尿……
　　“姐姐，我想吃凉拌西瓜皮。”陶桃挨着黎夏，软软地开口。
　　现在陶桃不止是总挨着陶然和黎漾了，发现家里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后，小家伙慢慢地从壳里探出触须来，现在已经全然信任家里的人了，想吃的想要的也会开口说了。
　　“好，今天晚上咱们就吃凉拌的。”黎夏吃了两块瓜，又歇了一会，就去厨房忙活了。
　　第二天桂圆她们上门的时候，黎南他们还没出门上学呢。
　　虽然黎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不要拿东西来，结果个个都拎了东西，这个提的是罐头，那个拎的是乡下亲戚送来的各种瓜，还有拎肉菜来的。
　　几人考完试后，趁着检查的时间，基本都把答案抄了一遍，这会凑在一起对，主要是以黎夏和张艳云的答案作为标准，黎夏看她们对着答案，一会叹气一会笑的，干脆起身去准备吃的喝的。
　　带来的瓜果罐头，已经在冰箱里放了半个多小时了，正好拿给她们消化掉。
　　“天啦，你这日子也太舒服了。”许美娟捧着黎夏给她们弄的蜂蜜柚子茶，觉得好喝得不得了。
　　桌上明明开了罐头，但这几个都不吃罐头了，捧着蜂蜜柚子茶舍不得放手，唐果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黎夏，“夏夏，你能不能分我一点，我想回家冲。”
　　许美娟也举手，“我也要，我更喜欢加柠檬的。”
　　家里有了冰箱做什么都方便好多，去年柚子上市的时候，黎夏做了几罐蜂蜜柚子，前阵子还用蜂蜜泡了柠檬片。
　　可惜江省没有百香果，要是再加一些百香果，味道要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给你们拿一些，你们呢？”黎夏做得多，分一些给她们也没事。
　　张艳云摇摇头，“我就不要了，不过你说柠檬可以现在泡，你教我怎么做，我回去自己做。”
　　桂圆跟着点头。
　　不是人人都像唐果和许美娟家里一样有冰箱的，这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如果不能冷藏保存，很快就会坏。
　　黎夏笑，“这个很容易的，我等会一起写给你们。”
　　她们来得早，对完答案也不到八点钟，几个小姑娘在黎夏这里玩到十点，任凭陈新春如何挽留，都坚持各自回了家。
　　跑到黎夏这里来又吃又喝已经很麻烦人家了，再留下来吃饭也太不讲客气了，家里父母都叮嘱了她们的，让她们不要给添麻烦。
　　夏天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做饭了，小孩子的胃口可不受夏天的影响，黎南和陶然他们个个都挺能吃，黎夏也不可能光做凉菜糊弄，该炒的菜还得炒。
　　等中午饭做完，黎夏直接在厨房用汗水洗了个澡，混身湿了个透。
　　下午几个小的去上学，黎夏才又轻松起来，定个闹钟睡一个小时，起床看半个小时的书，然后出发去少年宫上课，四点下课回家学习一会儿，就能躺在院子里吹凉风了。
　　在少年宫上课的时候，突然起风下了场暴雨，下课正好就停了，托这场雨的福，天气总算是凉爽了下来。
　　林境来的时候，黎夏脸上盖着蒲扇，已经睡着了，胡奶奶就坐在黎夏旁边，笑眯眯地给黎夏打着扇子。
　　“嘘！”陈新春坐在他们房间门口，看到林境过来，冲他比手指示意。
　　林境轻手轻脚地走去陈新春那里，在门口拉了张小板凳坐着，跟陈新春低声说话，他过来是来告别的，出差行程结束，明天他就得回京市去。
　　算起来林境已经来了好些天，黎夏中考前来的，现在中考都结束两天了。
　　“帮我跟你爸带个好。”陈新春点点头，想了想又催他，“你老大不小的，也是要成个家了，早点处个对象，别让你爸妈操心。”
　　林境，“……哎呀，夏夏醒了，我去跟她说话。”
　　睡得正香的黎夏不过是脸上的扇子掉了而已，扇子掉了她没醒，倒是被林境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陈新春没好气地给了林境肩膀一巴掌，“没个正形，难怪你爸那么操心。”
　　林境讨饶地看着陈新春，笑嘻嘻了哄了两句，赶紧跑去了黎夏那里，陈新春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叹气。
　　“什么时候来的？喝凉茶还是冰饮？”黎夏去洗了个冷水脸。
　　林境本来不热，被陈新春几句话说得热得不行，“冰的。”
　　黎夏去冲了两杯蜂蜜柚子过来，冰箱里昨天桂圆拿来的香瓜和菜瓜还有，切了两个端出来，见爷爷奶奶杯子里的凉茶已经见底，又去厨房给新续上。
　　一口加冰的蜂蜜水下肚，林境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来，这才有功夫说起昨天的事。
　　黎夏去医院的事情林境已经知道了，这会陈新春他们在，也不好说得大明显，只叮嘱黎夏一定要刻去医院，“小心无大错。”
　　说完这事，林境又说了一下陈光宗的事，黎夏这才知道，陈美玲的弟弟叫陈光宗，名字倒是取得好听，光宗耀祖。
　　陈光宗已经确定是隐君子了，他们还在陈光宗临时的住处发现了一定数量的“货”，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陈光宗是以贩养息了。
　　国家对这种犯罪行为都是零容忍，现在已经将陈光宗控制起来，准备掌挖他背后的犯罪链。
　　当然林境没有跟黎夏说得那么细，只简单地说了一些能说的，说这些的时候，林境一直注意着黎夏的表情。


第180章 成年人才会有的坦然
　　黎夏在路上发现有人可疑，会给他们举报并不奇怪，林境并没有怀疑什么，从当初豪哥的事他就知道，黎夏纵使身上有许多秘密，但她却有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勇敢和无畏。
　　可要说黎夏是少年无畏，林境又觉得不是这样。
　　很多时候黎夏给他的感觉都是很成熟，各方面都考虑得很周到，这跟年少早熟还不一样，黎夏身上有一种成年人身上才有的坦然。
　　总之，就是有种很矛盾的和谐感。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境有疑惑是因为他发现陈光宗的口音，跟黎夏刚来江省时，奇异地相似，但他问过了，陈光宗是青省人。
　　青省和江省还有湖省之间，还隔了一个宣省呢，如果黎夏是青省人，她怎么会知道远在湖省的陶家那边的情况，怎么会知道陶父出事的地点。
　　陶父出事不是十天半个月前，而是一年多近两年之前，当时陶父的遗体是他亲自去接的，陶父抱在怀里的东西，林境很确定没有被人扒开过，密封着一直保存得很好。
　　如果黎夏她们早知道陶父的事，为什么不早一点找到江省来呢？
　　这些事林境早告诉自己不要去琢磨，但现在他一想起来，全是他没法解开的谜团，他这人但凡发现有疑点的地方，就总想着要搞清楚，所以憋得格外难受。
　　可惜黎夏脸上表情平淡，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林境叹了口气，或许这个陈光宗，真的就只是黎夏在路上偶然遇到的吧，如果不是陈光宗倒霉撞上黎夏，可能也不会有后头发生的事。
　　现在普通民众对陈光宗这类人员，了解其实并不多深，顶多就是认为这人得了病在穷才出去偷东西的。
　　还别说，林境他们回去了解情况，才知道陈光宗还是个惯犯，从外省流动过来的，每次抓住被打，都说是得了重病没钱，逼到没办法了才出来偷，他那一手臂的针孔，倒是很好的佐证。
　　更别说陈光宗怀里还长期揣着他伪造的医院检查报告和重症证明什么的。
　　这次在菜市场偷了被扭送到派出所，还是因为他在这里偷了几次被抓到，大家的同情都被消磨光了，才这样。
　　也还好林境和许瑞回去得早，小偷小摸这种情况，被抓到了打一顿，钱财物归原主，再接受一番教育，基本就可以放出去了。
　　陈光宗在所里表现得一直也很正常，再晚一步他就要被放了，再抓他虽然不难，但也麻烦。
　　“现在人已经移交到上级单位了。”林境已经调到了京市，有些事已经不在他的权责范围内，不好再过问。
　　黎夏点点头，像陈光宗这样被家里溺爱长大，没能力没担当没主见一心只想不劳而获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好下场。
　　上辈子黎夏虽然没有留在老家，但也可以预见，陈光宗迟早会走上歪路。
　　“你明天几点走？现在天气热，好多东西都放不住，我给你做点牛肉酱，再给你带一罐子柠檬柚子，你在火车上吃吧。”黎夏对陈光宗的事没有什么兴趣，只要确定他被抓起来就好。
　　林境立马把那些疑虑丢到一边，忙点头，“那我现在去买牛肉。”
　　火车上的饭菜难吃，泡面吃一顿觉得香，连吃几顿真的是要命，林境本来就有点挑嘴，坐火车对他来讲，简直就是煎熬，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
　　黎夏怕林境不会买菜，跟着他一起去了菜市场，市场里有专门卖牛肉的店面，肉还算新鲜。
　　本来黎夏的意思是买够做满水果罐头的量的牛肉就行，但林境大手笔，直接买了六斤肉，要不是黎夏拦着，他还要买得更多。
　　晚上林境终于如愿在陈家蹭到饭，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三罐子牛肉酱和一大罐柠檬蜂蜜走人。
　　六斤牛肉做了四罐子肉酱，本来林境是想再买六斤肉来，把这四罐子全带走的，但黎南不肯干，林境不心疼他姐烟熏火燎他还心疼呢，能给他带三罐子走，已经算他大方了。
　　听到黎南说黎夏做肉酱辛苦，林境才回过神来，犹豫再三后表示只拿走两罐就行，没办法，肉酱太好吃了，黎夏晚上懒得做饭，随便弄了两个凉菜，直接煮面拿肉酱一拌，简直好吃得舌头都要吞掉。
　　“夏夏，你这肉酱可以长期定购吗？”林境眼巴巴地看着黎夏。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挑食，但是不重食欲，除开完全不吃的，别的基本都能吃，好吃难吃都能填个肚饱。
　　但现在，林境觉得他可能是以前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这个重油重盐，不能长期拿来当菜吃的，而且现在邮寄又麻烦，我把做的方法写给你，你回去让林奶奶给你做。”黎夏才不给自己揽活。
　　何况她说的是真话，肉酱这种东西基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会做饭的人，照着方子也少有不成功的，甚至你盐放多放少，都没有什么影响，盐放多了还能保存得久一点呢。
　　林境想到自己老妈那个手艺，嘴角抽了抽，不过他家有勤务人员呢，交给他们应该能做。
　　然后除了肉酱这些外，林境还拿了几个配方美滋滋地走了。
　　林境第二天走，黎夏第二天跟着黎南他们一起到学校，跟桂圆几个碰了头，然后一起坐公交车，准备去爬山了。
　　夏日炎热，山里倒是阴凉舒服，她们去的山，就在市区旁边不远，山峰不高，早些年就被规划成了公园，去年才正式开放。
　　这会看着山间小涧，打着赤脚走在石板路上，清静凉爽得让人想要感叹。
　　几个一路爬上山顶，在山顶坐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半山腰有小山涧的地方，找了块空地，准备坐在一起吃东西。
　　今天出来玩，大家都准备了各种吃的，本来来的时候还觉得准备得多，天气太热会没有食欲，但现在爬完山，一行人都累得不轻，都感觉自己能够吃下一头牛。
　　桂圆跑去水边洗手，洗着又跑去另一边看小瀑布，忽然她挥着手，让正摆东西的黎夏她们赶紧过去。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刘英姿？”


第181章 别忘子你自己的承诺
　　下面一点的地方，刘英姿跟在一对夫妻身边，旁边还有一家人，看着像是两家人一起出游，不过两边好像在吵架，刘英姿在左右走动，像是在安抚双方的情绪。
　　黎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回去继续摆她的东西。
　　桂圆倒是想继续看，但她们站的位置只能看清人，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这样就怪没意思了，像看默片一样。
　　黄利琼虽然没有钱，但也尽力自己做了些吃的过来，刚刚桂圆喊的时候她没过去看，但坐在那里，越来越有些坐不住，刘英姿是跟着家长过来的，那她要去问问，买保送名额的钱什么时候给她。
　　“别冲动。”黎夏拉住黄利琼，冲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底下是哪些人，但他们人多势众，你冲动跑过去讨不了好。”
　　许美娟她们忙帮着一起劝，就连桂圆也不看了，“别去，你先等自己安安稳稳上了学再说。”
　　黄利琼虽然没有来跟她们一起对答案，但她是她们班长，早在组织自己班上的同学对过答案了，考得还不错，不说超常发挥，至少恢复了原本的水平。
　　至于刘英姿，她倒是参加了中考，但已经有小道消息在说，刘英姿被保送，她父母在外头都派喜糖了。
　　“我就是气不过。”黄利琼坐回原处，心里有些难受，“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
　　这世上，只有好人善良的人，会日常反省自己的行为，坏人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坏，不够彻底。
　　“不，你没有责任。”黎夏看着黄利琼，轻轻摇头，“是刘英姿趁人之危，耍小手段，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黄利琼看看黎夏，又看看围在身边的众人，见她们都坚定地冲她摇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的，知道她丢了保送名额后，她堂婶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如果她中考考不上好学校，就要给她说亲，把她嫁到乡下去。
　　但她很快把这情绪压下去，冲大家露出笑脸来，“好，我不去找他们闹，等我上学了，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叫刘英姿好好看看，就算她抢走了保送名额，她也比不上我。”
　　大家不再管刘英姿的事，开开心心地继续玩她们的。
　　下头一些，刘英姿是一个头两个大，必须得两边安抚才能行。
　　“干爸干妈，我爸妈也是太高兴，他们书读得不多，没有什么见识，您二位别跟他们计较。”刘英姿满头大汗
　　看着眼前伶俐的女孩子，被称之为干爸干妈的中年夫妻对视一眼，“我们不跟他们计较，但今天也玩不下去了，我们先走了，你让他们低调一点，自己好好上学，别忘了你自己的承诺。”
　　说着，中年夫妻就直接走了，留下刘英姿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可怕。
　　“英姿啊？”刘父见人走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见到刘英姿脸色不好，语气也放低了很多，“英姿啊，梁老师他们走了？”
　　“走了，你们现在高兴了，把人得罪了，毁了我的前程你们就高兴了？”刘英姿整个人都有些爆发了，一声比一声高，连黎夏他们那里都听到了一些。
　　刘父被女儿这样吼，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孩子，我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你有出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还不兴我跟你妈高兴高兴？”
　　反正保送的事已经尘埃落定，现在说，跟以后说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刘英姿自来就很优秀，也没有人觉得她得这保送名额有什么不对，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呢。
　　刘英姿看了眼跟刘母站在一起的弟弟，心里泛起苦意，什么家里的大喜事，喜事根本就不是她有出息，而是她弟弟又多了个保障而已。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先走了，我要回家学习。”刘英姿情绪低落地往山下走。
　　刘父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喊她，刘母带着刘小弟过来，语气温柔地问，“梁老师怎么说，英姿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刘父不悦，但转向儿子，立马和颜悦色起来，“英伟想继续玩吗？”
　　“想，爸，我们去往上爬吧，上面有买玩具的。”刘英伟可不管自己姐姐高兴不高兴，他高兴就好了。
　　一家三口瞬间把刘英姿抛到脑后，高高兴兴往山上走，路过黎夏她们的时候，见到清凉的水潭里泡着个西瓜，刘英伟还想去拿，被黎夏喝止后，刘英伟就跟父母吵着要吃西瓜。
　　刘父刘母立马心肝宝贝一样哄着刘英伟，说山上有卖西瓜了，边哄还边贬低黎夏她们，“什么破西瓜，咱们去买甜甜的吃，这么大点的孩子，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育的，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黎夏众人。
　　唐果看着他们走远，“刘英姿的父母怎么这样，也太没有素质了吧，她弟弟多大？怎么还跟哄奶娃娃一样？”
　　许美娟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弟弟比她小一岁吧，今年初二，他们家就这样，特别重男轻女。”
　　不光轻刘英姿一个，别人家的闺女他们也不大看得上，对许美娟这样，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说不准暗地里还要说许家父母傻呢。
　　以前许美娟经常去刘家，如果大包小包地去，刘父刘母就对她很和气，要是哪次没拿东西，他们态度就很一般，就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没表现出来，但别人会很膈应的那种。
　　后来跟刘英姿闹翻，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刚刚刘父刘母明明看到了她，都装没看到。
　　也不知道刘英姿怎么在她父母面前编排的她，许美娟想了一下，又很快甩到一边，反正总不可能是说她的好话。
　　刘英姿一家的小插曲对黎夏她们没有影响，就当是看戏了，几人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才下山回家。
　　“夏夏，你快去学校一趟，学校来电话了，说小南在学校打了架。”


第182章 医药费我掏得起
　　听到这话黎夏心里猛地一咯噔，好像瞬间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漾漾被拐走后，黎南和她关系变得恶劣的那段时间。
　　她一边因为黎漾的事情焦心，一边还要疲于处理黎南频繁的请家长。
　　“夏夏？”郑月梅拿手在黎夏眼前晃了晃，“这事我还没跟你爷爷奶奶说，你赶紧先去学校看看吧。”
　　陈新春老两口毕竟年纪有些大了，再者在这住了这么久，郑月梅也知道，陈家大事小事基本都是黎夏做主。
　　黎夏回过神来，她很快认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了，黎南不是随便动手的孩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月梅姨，谢谢你，我爷爷回来你跟他说一声，顺便说我去处理了，让他别担心。”黎夏回家里放了东西，就匆匆往学校赶。
　　小学办公室里，黎南昂首挺胸地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一点不像是打了架，倒像是干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
　　班主任看着黎南这样子，只觉得头疼，等看到另一边抱着儿子心肝肉痛的学生家长，头更疼。
　　“老师，我给你面子，只要这小畜生的家长来了，好好跟我们道歉，该赔偿的赔偿，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学生家长看都懒得看黎南一眼，直接跟班主任讲。
　　班主任迟疑地开口，“韩远妈妈，孩子还在呢，您注意一下措词，还有这事也不止是黎南的责任……”
　　“什么不是他的责任，你看看他把我家远远打成什么样子！”韩远妈妈一下子就炸了。
　　看着她暴力地把自家儿子扯过来，班主任不忍地别开眼。
　　真不知道韩远妈妈是心疼他还是不心疼他。
　　把儿子在办公室老师的面前展示了一遍后，韩远妈妈才意味不明地看向班主任。
　　“我听我们家远远讲，这个学生学习好，老师该不会因为他学习好就想包庇吧？”韩远妈妈表情夸张，声音大的隔了楼梯间的教室那边都能听到。
　　班主任倒是有心想要偏袒，韩远学习不好，平时也不安分，不是不写作业老师告状，就是在班上把女同学欺负哭。
　　而黎南不光是学习好，为人也很大气仗义，从来不会欺负同学，还会带动同学一起学习。
　　但韩远妈妈这么咄咄逼人，班主任还怎么偏袒？
　　黎夏在楼下就已经听到了高亢的女高音，这会走到办公室门口，先敲了敲门，“老师，我是黎南的姐姐。”
　　班主任忙点头，示意黎夏进来。
　　“小南，没受伤吧？”黎夏先走到黎南身边问了一声。
　　看到黎夏过来，黎南才微微红了眼眶，他轻轻摇了摇头，“姐，我没事。”
　　“他怎么会有事，有事的是我家远远！”高亢的女生在耳边响起。
　　然而黎夏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拍了拍黎南的肩膀，看向班主任，“老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打架？小南不是随便动手的人，肯定是有缘由的。”
　　黎夏不理会她，韩远妈妈差点跳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老师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撒泼，黎夏这样的态度，她反而有点闹不起来。
　　见她没有闹，班主任松了一口气，“事情的起因是韩远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然后黎南先动的手。”
　　韩远嘴皮子有些碎，好好一个男孩子，偏偏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特别招人讨厌。
　　他今天在班里又在说宋凡凡家里的事，说得很不好听，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宋凡凡爸爸有艳福，宋凡凡妈妈不应该跟他爸爸离婚，离了婚就是破鞋了，以后也不会有人要……
　　知道黎南跟宋凡凡关系好，韩远这话自然是背着黎南讲的，但背后说人长短本来就容易叫人撞见。
　　黎南正好路过，听到就揪着韩远打了起来。
　　“虽然先动手打人不对，但我觉得小南并没有做错。”黎夏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直接开口。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看过来。
　　讲实话，黎南的家长就来了个姐姐，老师们都以为会息事宁人，没想到黎夏会这么刚。
　　“什么叫没有做错！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了什么样子！”韩远妈妈立马就不干了。
　　韩远嘴巴碎，但个子不高，战斗力不强，动起手来完全不是黎南的对手，这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确实被揍得不轻。
　　“虽然我一贯认为，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必须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但考虑到我们这边确实有点责任，这个孩子的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这事还得麻烦老师帮忙监督一下。”黎夏说完，看向韩远妈妈，“不过你要是想借此敲诈，是不可能的。”
　　韩远妈妈，“……”
　　见鬼了，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黎夏说完，又看向韩远，“都上六年级了，你至少已经有十二岁了吧，就算小一点，也有十一岁了，这么大的孩子，难道连对错都没有分辨的能力吗？大人说什么，你就跟着学舌？下次嘴上再不干不净……放心，医药费我掏得起。”
　　“……”办公室里的老师倒抽一口凉气。
　　班主任忙出来打圆场，“这事确实是韩远不对，他下次不会了，黎南姐姐，这话还是不要当着孩子说了。”
　　虽然说得挺对的。
　　班主任抬头抹了把汗，他这当了七八年的班主任了，眼前这两位还真的是他带过最难的一届家长。
　　以往发生这种事，像韩远妈妈这样的家长有，家长之间护着孩子撕起来的有，一进门劈头盖脸就训孩子的也有，但像黎夏这样，旗帜鲜明地站在黎南这边，直接告诉韩远，再有下次，黎南动手她照掏医药费的，还是头一个。
　　怎么能教孩子打架呢，这不好。
　　韩远也有些害怕，他往自己妈妈身后缩了缩，一是被黎南打怕了，二是他也知道自己有错，再是黎夏直接护着黎南的态度让他害怕。
　　别看他妈现在在办公室里护着他，但一出办公室，肯定会教训他。
　　韩远妈妈以前撒泼打滚无往而不利，还是头一回遇到黎夏这样完全漠视她的，大嗓门在黎夏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只嫌她太吵。
　　“……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你看看，这被打得多厉害！”韩远妈妈把韩远扯到前头来，亮给黎夏看。


第183章 恨不得同归于尽
　　黎夏看着她，“我说了医药费我负责。”
　　“可……”韩远妈妈不甘心，自己儿子吃了多大的亏啊，负责医药费难道不是他们应该的吗？不应该赔点营养费什么的吗？
　　看出她欲言又止后的想法，黎夏脸色不变，“你要是觉得你儿子说的那些话没关系——我明天就去租个音响去你们家楼下放你们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任空捏造而已，我从三年级就开始学看图讲故事了，什么都能编得出来，夫妻出轨，婆媳大战，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编不出来的。”
　　好狠！办公室里的老师早就无心办公了，都竖着耳朵听着对方。
　　本来孩子间的纠纷，闹到叫家长的地步，基本就是家长之间的较量了，这家长间的较量，往往不是看谁有理，而是看谁豁得出去脸皮，谁更要面子。
　　“……”韩远妈妈也有点慌。
　　因为他儿子这张嘴，从小到大，她没少被叫到学校来，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镇到说不出话来。
　　偏偏黎夏这话一出来，韩远妈妈还真不敢硬着来，她虽然是个泼妇，但也是要面子的，光是想到黎夏形容的场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这死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省心，老娘花钱送你来学校，是让你好发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打架的。”韩远妈妈一肚子火，干脆直接往自己儿子头上撒。
　　班主任忙上前去拦人，“孩子不懂事，好好跟他讲道理就是，别动手，别动手。”
　　“医药费我们出了，现在道歉吧。”黎夏看向韩远和他的妈妈。
　　什么玩意？他们被打了，还要道歉，这是什么道理？韩远妈妈震惊地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对不起……”倒是韩远旁观了这么久，对他妈妈已经不抱希望，他也并非分不清对错，更是知道自己说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不好。
　　但他小时候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讲话，自从发现讲那些抓人眼球的家长里短，会吸引到同学们的注意后，他就有些享受那样的感觉了。
　　他不光把从大人那里听到的拿来说，还会自己添油加醋，说一些莫须有的情节上去，看到同学们听得一惊一乍，心神全被他吸引，心里就特别地爽。
　　以前他总觉得，就随便说说而已，他又不是完全空穴来风，嘴长在他身上，不随他怎么讲。
　　但现在他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对不起，我不该乱说宋凡凡父母的不是，我错了。”
　　这件事在韩远的道歉下暂时落下帷幕，之后韩远去医院查伤，由班主任负责陪同，到时候检查费还有药钱，该多少是多少，黎夏一分不少地给付。
　　至于韩远回到家里会被他父母怎么教训，那就不关黎夏和黎南的事了。
　　说起来，韩远会被打，大部分原因还在他父母身上，做为父母不教好孩子，等孩子出来社会，可不得接受社会的毒打嘛。
　　虽然学校是象牙塔，但那只是相对而言，不管大学，中学还是小学，每个阶段，其实都是一个小社会，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
　　处理完这些事，学校也差不多放学了，黎夏也没回去，在操场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背着书包一起出来的黎南、陶然他们。
　　“姐，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回去的路上，黎南跟黎夏道歉，“我当时确实很生气，但我只是想给韩远一个教训，并没有打得很重。”
　　黎夏看向黎南，“我没有怪你。”
　　陶然看看黎南又看看黎夏，没敢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憋了一路，等回到家里，看到黎夏去厨房里了，立马凑到黎南身边打听。
　　本来黎南不想说的，但陶然缠得厉害，黎南无奈地说了，见陶然眼珠子转得飞快，警告他，“你不要以为姐姐会无条件护短，就想什么坏主意，你要是错的没有道理的一方，姐姐只会罚得更狠。”
　　好吧，那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晚上黎夏做了个梦，她梦到了上辈子，黎南失手把人打成植物人的事，因为证据不足黎南从公安局里被放了出来，当时黎夏对黎南非常失望，但黎南声嘶力竭地告诉她，他没有打人。
　　但黎夏并不相信，觉得黎南越学越坏，严厉地斥责了他，之后黎南越来越不像样，最后在打斗中意外身死。
　　从恶梦里惊醒过来，黎夏伸手摸了把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梦里的情景还清晰地在黎夏的脑海里。
　　上辈子，黎夏一直以为，黎南的事八成是意外，但现在想想，周启仁插手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会独独放过黎南？
　　黎南说他没有打坏别人，应该是真的没有打，那个传说中的“植物人”，在拿到周启仁替黎夏姐弟出的赔偿款治病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能，对方本来就是跟周启仁勾结的。
　　还有黎南在打斗中身亡——就算是黎夏阴谋论吧，但这事黎夏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认为是意外了，绝对跟周启仁有关系。
　　想到这里，黎夏心里压着的恨意直往外涌，如果现在还是上辈子，她恨不得跟周家人同归于尽。
　　这一夜，黎夏几乎没有睡，第二天去上英语课时，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好不容易撑着上完一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黎夏去厕所洗冷水脸醒神，但水可能太凉了，黎夏被刺激得有些脑袋疼。
　　“黎夏？快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吴引娣拎着拖把桶子进来，她现在除了做手工，还在少年宫找了份保洁的工作，前两天刚入职的。
　　看到吴引娣，黎夏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引娣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黎夏她到这里来打工的事，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瓶风油精来，“你闻一闻可能会好一点。”
　　黎夏抹了点风油精，精神确实好了不少，吴引娣催着黎夏去上课，“你赶紧上课去，等会下课，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请教一些问题？”


第184章 自认倒霉
　　这几个月以来吴引娣的改变是巨大的，她以前一直生活在闭塞的乡村，没见过世面，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怎么想过要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能够经过“介绍”嫁到城里来，在她看来已经是过上好日子了，她老家的父母亲戚都是这样想的。
　　虽然还跟赵栓田老两口生活在一起，但现在吴引娣自己打工干手工赚的钱，完全可以养活起自己了，她的户口也落了下来，大家同情她，没给她把户口落到赵家，而是落到集体户口上。
　　吴引娣没有想太多，就想着她有了城里户口，以后的孩子在城里出生，就能从小上学了，不用像她一样，因为村里没有学校，家里又穷，干脆就不去上学。
　　现在吴引娣每个月拿到工资，都会把钱存起来一部分，这是留给孩子以后上学用的钱。
　　把钱存起来是街道居委会的阿姨教她的，这可比自己藏在家里怕被耗子啃，藏自己身上怕掉了要强得多，还不必防着赵栓田偷她的钱。
　　吴引娣平时闷不吭声，其实都在注意身边的人怎么行为处事，默默地学习着各种她原本完全不懂的东西。
　　上完课后，黎夏和吴引娣在少年宫里头的凉亭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吴引娣现在赚的都是辛苦钱，黎夏不可能让她请吃吃饭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我想问问，我还能上学吗？如果能上，我要去哪里学？”这个问题在吴引娣心里冒头很久了，没上过学不识字真的特别麻烦，坐公交车不会坐，得有人先带一遍，把下车的站点记住了才行。
　　以前乡里其实是有扫盲班的，吴引娣根本就没功夫去，白天在干活带弟弟妹妹，到了晚上去学校还得浪费火把和煤油，不如直接在家里睡觉休息来得痛快。
　　黎夏没想到吴引娣是想读书，她愣了一下，城里现在好像没有扫盲班了。
　　“我到少年宫来，本来是平时偷偷听下课的，但我发现这里没有那种教人认字的。”倒是教写字、画画、算术的多，可惜吴引娣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听不懂也看不懂。
　　想了想，吴引娣又补了一句，“最好是不要钱的。”
　　要有钱请人教也行，都不用是老师，找那些初高中生教她认字就可以了，可她攒的钱，是替以后的孩子攒的，给她自己，她舍不得。
　　吴引娣其实挺聪明的，能想到去旁听偷学，黎夏看向她，“你可以去小学的学前班旁听，学前班好多孩子年纪还不大，生活不一定能完全自理，你旁听的时候，可以帮着老师照顾一下孩子，老师应该就不会赶你。”
　　学前班教的东西不多，但从拼音开始学，学得也慢，倒是正适合时间不那么多的吴引娣。
　　“你到时候弄份课表，跟学校老师打好关系，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黎夏看着吴引娣，鼓励她，“我妹妹的的课本，我可以送给你。”
　　陶桃到秋天就能上一年级了，最开始黎夏的打算是让陶桃秋天上学前班的，但留陶桃一个人在家，陈新春要照顾胡奶奶也顾不上她，干脆趁着没开学，让黎南他们给陶桃补课，年后直接把陶桃送进了学前班。
　　小姑娘内向敏感，但心思沉着坐着住，哥哥姐姐们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也很用心，补习不了多久，就把学前班的全部内容都学完了。
　　“谢谢你。”吴引娣搓着手跟黎夏道谢。
　　黎夏看着对方，本来还想劝劝她，早点离开赵家那个火坑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之前不管是公安局还是街道，那么多人做吴引娣的工作都没有做成功，黎夏不认为吴引娣会听她的，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说过。
　　吴引娣一句也不提赵家的事，从黎夏这里找到了答案和帮助，她也很高兴。
　　这种事她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总觉得丢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黎夏好像有那么一丝勇气，但总这样麻烦人家也不好，晚上下班，吴引娣跑去市场买了些水果，送到陈家就跑了。
　　买的水果还挺贵，陈新春拦都拦不住，吴引娣放下东西就跑了。
　　赵栓田夫妻平时盯“儿媳妇”盯得紧，生怕吴引娣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所以她往陈家送水果的事，赵栓田很快就知道了。
　　好在吴引娣现在虽然跟赵栓田他们生活在一起，却是完全压制对方的，赵栓田逼逼两句，吴引娣就当没听到，要是说得她不耐烦了，她脸一板，赵栓田两口子还真不敢惹她。
　　黎夏从外头回家，看到吴引娣送的水果也没有说什么，先去问了陶桃的意见，得到同意后，把陶桃的课本收拾出来，还有没用完的写字本和铅笔都整理了一些，直接拿去给吴引娣。
　　吴引娣还是和赵家人住在租来的小单间里，但现在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很干净，里头也没有堆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
　　黎夏就在门品站了一下，把东西交给吴引娣就走了，赵栓田老两口脸色倒是甩着，但完全没有甩到黎夏那里去，黎夏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第二天，黎夏去学校处理了韩远去医院的费用，就是一点轻微的皮肉伤，医生连检查单子都没开，只开了瓶八毛钱的红花油。
　　拿着那红花油，韩远妈妈一口大黄牙差点都咬碎了，但她也知道眼前小丫头的厉害，不敢再吭声，只能自认倒霉。
　　有黎夏这么刚的姐姐，黎南他们几个在同学间一时风头无两，之前也有跟韩远打过架，被父母压着道歉的，羡慕黎南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黎夏能够坚定地站在黎南这边，再加上现在同学们对他的羡慕，黎南因为各种原因有些敏感的心，好像变得有安全感了很多。
　　同样正面的心理影响，也发生在黎漾还有陶然他们身上。
　　小学还没有放假，中考成绩就出来了，黎夏不仅考了全校第一，还考到他们区第一，市里排名排在前三，作为黎夏的弟弟妹妹，黎南他们在学校再次出尽了风头。


第185章 去深市淘金
　　姐姐优秀，做弟弟妹妹的自然与有荣焉，尤其黎南和黎漾的学习本来就好，唯独陶然，痛并快乐着。
　　这几天老师没事就是拎着他提点两句，要他向他夏夏姐看齐，实在看不齐那么优秀的，向黎南和黎漾看齐也行啊。
　　他们班的班主任还特地来戳他的心，问他比黎漾年龄大，秋天一升学，黎漾就要比他高一个年级有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替他们高兴啊。
　　至于他，他就是不好好读书的那块料，努力也没用，他也不好意思跟老师讲，他们虽然是姐弟妹，但根本就不是亲的，他就没有黎夏他们那个智商。
　　倒是陶桃有些希望，最近他听到漾漾已经在教陶桃做简单的算术题的，学得还挺好。
　　黎夏填的志愿是家附近的重点高中，不服从调剂，考试一结束，几所中专的招生老师快把黎家的门槛都踩断了，但黎夏主意坚定，她要上高中。
　　桂圆她们几个成绩虽然没有黎夏好，但中考都发挥得不错，这阵子中专招生老师也把她们家都跑了个遍。
　　倒也不是没有家长动摇，现在中专毕业出来，都是直接分配工作的，都是分配到公家单位去，把资历熬出来，以后前途差不了。
　　但桂圆几个还是坚持要上高中，家长拗不过孩子，最终都同意了下来，桂圆她们都顺利地拿到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黄利琼以零点五分的差距，考了全校第二，顺利地考上了中师。
　　过去几年，一般学校前十名，基本都是去中专或者中师读书的，今天还是头一回，考得好的尖子生都坚持去了高中。
　　“女孩子，上了高中就跟不上了，干嘛不去念中专，毕业出来就分配了好工作。”陈新桂对陈新春支持黎夏去念高中的行为非常不理解。
　　高中三年可不包分配，要是考不上大学，那可真是脸都丢尽了。
　　当然陈新桂可不是怕丢脸，他巴不得陈新春因为黎夏而丢脸呢，他是担心黎夏学习花钱太多，把陈新春给掏空了。
　　想到以前陈新春还总跟他抱怨，说什么医院里的药越来越贵，补贴只能勉强够生活，陈新桂心就不舒服。
　　都是骗鬼的，眼看着黎夏一拖二，再拖二地住进来，家里又是买电冰箱又是买洗衣机，学费生活费，这得是多大的数目？
　　就这陈新春还由着黎夏把租客赶走，搞了什么鬼自己做皮包卖，先前好像还有人来买，现在都荒废了，真的是半点也不像样，也就是陈新春了，这么惯孩子。
　　陈新春看了眼陈新桂，“女孩子怎么就跟不上了，新桂，你这个想法可不对，女孩子学习好的可不在少数，去年咱们区考的五个大学生里，就有三个是女孩子。”
　　“……”陈新桂，他怎么知道去年考了几个大学生，又有几个是女孩子，这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那么一说，女孩子后劲不足，这不是大家都公认的吗？初中小学学习好，到了高中就跟不上，比不上男同学了。
　　陈新桂不死心，坐在一边劝陈新春，不要供黎夏上学，读个中专参加工作，分担一下家庭责任要更好，她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呢，不能那么自私。
　　看他滔滔不绝，陈新春只是听着，他也懒得反驳，说了陈新桂也不会信，就随他说去吧。
　　民桥镇，魏也和陆东明他们坐在一起，看着背着书包从街上走过的学生。
　　“夏夏今年应该初中毕业升高中了。”魏也看着，突然感叹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上学，有没有参加中考。
　　陆东明和陈敏行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隔了好久，陆东明才问，“也哥，你说去深市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去？”
　　“你们安排好家里，下周就动身吧。”魏也收起眼里怅惘的神色，随口道。
　　去深市淘金这件事，三个人其实早有计划，只是那时候陈敏行需要定期去做手术，魏也这边有黎夏的事牵绊，一直拖到了现在。
　　正好半个月前，周启义那个小舅子犯事被抓的消息传了回来，魏也又在周启义和陈美玲那边烧了把火。
　　他把陈光宗之前签的，一直没有拿出来的抵押房产的借条甩到陈家老两口面前，逼得他们把房子让出来抵债后，又引导着他们住到了周家。
　　能养出陈光宗这样的儿子，陈家老两口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在周家住着不说，还成天闹着周启义，让他去求有出息的周启仁，想办法把陈光宗给捞出来。
　　现在周家是半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几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而且最让周启义呕血的事，田大龙他们一接收养猪场，就弄得风生水起，之前被陈光宗偷走低价卖掉的设备，又叫田大龙他们买了回来，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周启义气得差点升天。
　　他怀疑过这是不是田大龙他们设的局，还想找田大龙闹，但田大龙可不是吃素的，他那一帮子兄弟越来越多了，都是这一年间从里头出来投奔他来的。
　　何况这些设备的来处，也光明正大，田大龙就是在别人手里买的，周启义就是闹到卖家那里，闹到公安局去也没办法，何况他还不敢闹。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周启义日子过不好，又有田大龙盯着，魏也总算是能放下这边的事，去深市了。
　　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还有杨大舅一家。
　　年初杨大舅送走了久病不治的岳母，家里除了几亩薄田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
　　本来杨大舅是想留妻子女儿在老家，他在外头打工，但魏也说，最近几年可能都不会回来，建议他把妻儿都带上，杨大舅考虑再三后，决定还是带着老婆孩子走。
　　留在家里他也确实不放心，不如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孩子念书的事，魏也让他不要操心，他会替他解决。
　　魏也的身份，杨大舅是知道一点的，所以魏也对他这么照顾，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心里总是觉得遗憾，如果黎夏他们姐弟妹三个还在就好了。


第186章 
　　说起黎夏他们姐弟妹，杨大舅心情就特别不好，觉得特别对不住自己的妹夫，如果当初他能多看顾一下孩子，多管一管老屋那边就好了。
　　“望田啊，你不是要去深市吗，你的屋子和地，不如爹给你管着吧。”杨老汉一早就找上杨望田的家门。
　　要拖家带口地去深市，家里好多东西要处理，杨大舅妈最近就一直在忙这些，地里的蔬菜赶紧摘了晒成干菜，到时候好带过去，外头什么都要钱，多带点菜也能省一点。
　　家里养的猪和鸡，现在还不到杀的时候，只能都忍痛卖掉。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人问，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现在村里都知道杨望田一家要跟着包工头去深市了，羡慕的有，不看好的也有。
　　杨老汉在田里做事，听到别人说了几句，立马就找上门来了。
　　现在杨老汉和黄四珍的日子可不好过，老两口带着成日借酒消愁的杨望材，一个月连肉都吃不上一顿，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家里的地，现在都是杨老汉一个人种，杨望材是指望不上的，他一个月里能有个两天清醒的日子，就阿弥陀佛了。
　　就那几亩地，一年除去交公粮交税，能落到手里的，连杨望材的酒钱都不够，杨老汉这才想着，再多种几亩田，好存一点养老钱。
　　杨望田和妻子对视一眼，都微微冲对方摇了摇头，夫妻俩都明白，把田地交给杨老汉，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却是事实。
　　“……爹，家里的地已经给三叔公家的望森种，屋子您要了也没用，镇上有个医生想在咱们村开药店，我把屋子也租出去了。”这话杨大舅妈不好说，只能杨望田自己来讲。
　　杨老汉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怎么……怎么那么快，不是这两天你们才说要走的？屋子我不要了，你地给我种，我每年给你粮食都行。”
　　屋子是黄四珍想借过来，把家里的新房腾给杨望材结婚用，到时候他们老两口搬到杨望田这里来住。
　　现在房子租出去了，也确实没脸再要杨望田给人家退租，所以杨老汉退了一步，想着能把田给他种就好。
　　然而向来老实孝顺的杨望田却摇了摇头，“地已经给望森了，他今天估计早就去地里收拾去了。”
　　“地里还有粮食呢！”杨老汉震惊，现在离双抢也没多久了，现成的马上可以入粮仓的粮食，难道就给杨望森家里了？
　　杨大舅妈听不下去了，她倒也不会跟公爹呛声，但现在也没法说出多好听的话来，“望森哥那边给了钱的，今年的粮食他买了下来，以后每一年除了我们一家人的口粮，还再给我们五百块钱。”
　　这话说出来，杨老汉也没什么脸说话了，他坐在那里沉默着，自己卷的卷烟被手指夹着，沉默地撑在了膝盖上。
　　杨望田和妻子陪坐着，一时也无话可讲。
　　烟气熏得人眼睛疼，很快就燃得靠近指头，杨老汉哆嗦着抬手，猛吸了一口，手指往上移了些，又撑到膝盖上。
　　不撑着，他怕自己会垮下去。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杨老汉蹒跚起身，杨望田忙起身，杨老汉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送，然后背着手，脚步沉重又迟缓地往外走。
　　看着他被压弯的脊梁，杨望田叹了口气，但也只是看着，目送他走远。
　　“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得自己往下咽。”杨大舅妈看了心里也不好受，但要她拿家里的东西，去贴补黄四珍和杨望材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他们母子几个，黎夏姐弟妹又怎么会生生被逼死。
　　“不管他们了，安排好了咱们就走，明天我去妹夫坟上看看，也看看黎夏几个。”杨望田叹了口气。
　　杨大舅妈也叹了口气，“行，我给你准备点东西，你明天拎过去，把丹丹和双双带上。”
　　黎家爷奶和黎父的坟边，是三座小坟包，里头埋的是黎夏姐弟妹三个的衣物件，本来他们这边有小孩子不立坟的说法的，怕折福长辈，妨碍后人。
　　但黎家这个情况，也没有这些个讲究了，杨大舅就坚持给三个孩子立了坟，以后也有个地方可以追思三个孩子。
　　杨大舅带着女儿到了黎家人的坟地，先带着女儿把几座坟头上的杂草清理干净，才摆上杨大舅妈准备的祭品，让两个女儿给黎爷爷黎奶奶，还有她们的姑父磕了头，才让她们去路边上等。
　　“升平啊，我对不住你。”杨大舅倒了两酒，先给黎家爷奶敬上，又给黎父倒了一杯，虽然一直忍着，但杨大舅倒底没忍住情绪，颤抖着抹了把眼睛。
　　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不用的杂物都锁进猪圈，杨望田一家就准备跟着魏也走了。
　　他们离开村里的时候，杨老汉家里正热闹着，村里好些人在往那边赶，杨望田不放心，怕是杨老汉出了什么事，忙拉了个人问。
　　“你不知道啊？杨望湘离婚了，被王家人赶了出来，现在你后娘不让她进门呢，说她晦气。”被拉住的人还真知道一点，有些兴奋地跟杨望田讲这事。
　　说实话，黄四珍天天跑去谩骂，把亲外孙都逼死，在村里已经没有任何风评可言，杨望湘也一样，她也是帮凶之一。
　　听到是黄四珍和杨望湘闹起来，杨望田连多问的欲望都没有，跟人开烟道谢后，就往民桥镇上去了。
　　而此时的杨家，杨望湘披头散发地站在禾坪里，向乡亲邻居们哭诉，让大家评理，说杨家现在住的小楼房是她掏钱建的，现在房子建得好好的，却没有她的份。
　　“你滚！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回王家去！”黄四珍现在深居简出，轻易不去村里，怕被人骂，但现在却也再管不得什么了。
　　她好不容易替杨望材说了个丧夫的寡妇，人家同意嫁过来，唯一的条件是不想跟老人住着，现在他们老两口还没着落呢，杨望湘这时候住回来了算怎么回事？
　　杨望湘被黄四珍大扫把扑在身上，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凉。
　　王家，杨望湘凄苦一笑，她现在跟王大成离婚了，王大成都二婚了，一家子都搬到城里去了，她还怎么回得去？
　　杨望湘现在早没了之前养尊处优，天天吃吃喝喝，睡醒就打牌的模样，生产前，王大成被王婆子支出去打工，没有丈夫护着，杨望湘在王家受了不少气，天天跟王婆子做对。
　　快要生产的时候，杨望湘还在拿着肚子里的孩子拿乔，跟王婆子闹，不光跟王婆子闹，还跟任何看不顺眼的人闹。
　　生产的那一天，有个邻居不知道怎么说了一句，杨望湘就跳起来跟人打架，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为了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王婆子接了她一把，直接被杨望湘压住。
　　人老骨头脆，孩子还没出生，王婆子的腿先断了，需要住院。
　　没有公婆帮忙照顾孩子，杨望湘只能自己照顾，王大成接到消息倒是赶了回来，但他每天要在医院照顾他妈，哪里还能顾及杨望湘和刚出生的儿子。
　　只不过那时候王大成到底还是心疼杨望湘的，拿钱请了人给杨望湘照顾月子，但等月子过了，立马就断了请人，王家除了住在镇上，条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然不能一直请人。
　　但杨望湘受不了这落差，每天要照顾孩子，要做饭收拾，没两天就挨不住了，月子里还只是跟王大成抱怨，出了月子就是跟王大成吵架了，吵到火头上的时候，杨望湘还会动手。
　　王大成不能跟他动手，就躲出去，开始是躲去医院，后来王婆子出院在家休养，王大成就躲去做事的地方。
　　夫妻两个感情一点点消磨到没有，杨望湘每天都烦得不行，王婆子住院时是王大成照顾，出院在家，就得是她这个儿媳妇照顾，但杨望湘怎么肯干。
　　反正那一阵子，王家成天鸡飞狗跳，不是杨望湘骂，就是王婆子在骂，不然就是孩子大哭。
　　这日子过得杨望湘糟心极了，再跟到镇上来打牌的陈德福遇上，早就有过暖昧的男女，干柴烈火，自然而然就勾搭到了一起去。
　　陈德福是没什么所谓，对他来讲，有夫之妇倒贴，玩得来也挺有意思，杨望湘被陈德福几句甜言蜜语哄着，就觉得他们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尤其是现在没有知情的黎夏那把大刀悬在头顶上，杨望湘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而且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越玩越有些疯。
　　疯到想跟王大成离婚，跟陈德福结婚。
　　但陈德福可不想，他荤素不忌，但真不想闹得别人离婚，所以很快就冷落下了杨望湘，跟别人打得火热。
　　杨望湘还没来得及去抓小三呢，王大成就先发现了她那天雷勾地火的奸情，像王大成这样的老实男人，因着青春时期美好的向往，对杨望湘可以各种容忍，哪怕现在看清了杨望湘的面目，也忍着杨望湘努力挣钱养家。
　　但唯独没法忍自己头上戴绿帽，要不是年迈的老娘还的年幼的儿子拉着，王大成恨不得拿刀劈了这对狗男女。
　　拿刀劈不了，那就离婚吧，老实人一根筋，做了决定就没法撼动，他坚持要离，杨望湘也有心想追求真爱，那就离吧。
　　离了婚，杨望湘跟陈德福鬼混了一阵子，最后才知道，陈德福要结婚了，对象不是她，陈德福新娶的老婆还是个厉害的，一个个地把陈德福之前的桃花债都修理了个干净。
　　杨望湘没有办法，被赶了出来，她原本想回王家，但到了王家才知道，王大成准备再婚了。
　　没办法，王家老的断了腿还在养着，小的才几个月，嗷嗷待哺，王大成不出去赚钱，老的得断药，小的得断奶，只能再娶一个老实的。
　　这回是真娶了个老实的，找亲戚说的乡下女人，命不太好，嫁了两个男人，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家里父母没了后，兄嫂也容不下，自己到外头打工，因为人太老实太善良，还给人骗光了钱，还欠了债。
　　王大成现在找老婆没有别的要求，人心好勤快就行，对方也想找个依靠，见了两面就决定搭伴过日子了。
　　女人看中王大成人老实肯干，孩子够小，好好养肯定跟她亲，老了以后有保障，王大成也许诺，只要她照顾好老人孩子，外头她欠下的那些债，他打工慢慢帮她还掉。
　　两人过到一起才发现，他们性格什么各方面都挺合适的，王婆子被杨望湘折磨了个够，对新儿媳妇半点挑剔也没有，一家子顺顺当当地就过了下来。
　　他们生活里唯一的不安分因素，就是杨望湘，女人虽然老实善良，但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把儿子养成自己的，那肯定不能容忍身边有个人拉着孩子说三道四。
　　所以等王婆子腿脚好一点后，她就鼓动王大成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个小镇。
　　本来王婆子还舍不得根的，但杨望湘被陈德福甩了，又想回头，跑来家里闹，王婆子吓得，立马让王大成在城里找好了住处，一家人连个信都没有街坊们留，怕杨望湘打听出来找过去，直接就搬走了。
　　杨望湘现在是鸡飞蛋打，一无所有，人没了，钱也没了。
　　现在回娘家，娘家也不肯接受她，杨望湘一时悲从中来，竟然直接往柴房里冲，要拿草绳吊颈。
　　这么多村里人围观着呢，哪能真的让她上吊，大家拉着，好说歹说，终于让杨望湘打消了念头，也终于让黄四珍认下杨望湘，把人安置在屋里住下。
　　但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就热闹了，天天都能听到这对母女的对骂，从来没有一天是消停过了。
　　这母女俩闹着，杨望材的婚事自然是成了泡影，就他这个样子，人家上门来看的时候，还抱着个酒瓶子又哭又笑，谁敢跟他过日子。
　　钱和人总得图一样吧，但要人没有，钱也没有，谁还傻乎乎地往火坑里跳呢。
　　黄四珍把这事怪到了杨望湘的头上，拿出她当初跑到黎夏家门口骂人的劲，每天天不亮，鸡还没起，就开始骂杨望湘。
　　杨望湘要是心情不好，就跟着黄四珍对骂，心情好就由着她骂，骂两句凑和吃完饭，就去村里打牌，赢了自己的，没钱欠着就是了。
　　还跟杨望材学会了抽烟喝酒，本就人老珠黄的面容，迅速苍老丑陋了下去。


第187章 开店
　　现在杨老汉是一天三叹，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菜地，就是在田里忙活。
　　得知大儿子家的房子田地都租让给别人后，杨老汉也死了心，多的地没得种，他干脆自己去开荒种菜，然后担到镇上去卖，凭借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着一家人的生活。
　　有人劝杨老汉，杨望材眼看着是不行了，让他跟杨望田说说，去大儿子家养算了，何苦那么辛苦。
　　现在乡下两个儿子的，老两口各自跟着一个儿子养老的也不是没有，杨老汉还能动，去大儿子家也能帮忙做点事，不会受人白眼。
　　不然就想想办法，不能让杨望材再这样堕落沉沦下去。
　　但杨老汉拒绝了，他还盼着杨望材醒过神来，发奋图强呢，毕竟是疼了一辈子的小儿子。
　　至于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呢，他家望材只是暂时走不出来而已，都怪外头的势利女人，把他家望材害成这样，孩子还小，再大点再经点事，就能懂事了。
　　唯一让杨老汉觉得不悦的，就是杨望湘在家里搅风搅雨，但他口拙，本身又是继父的身份，轻易不会跟杨望湘打交道，有什么不快，只能捏着鼻子自己认了。
　　杨家的日子过得一团糟，黎夏的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中考过后没多久，小学也放了假，暑假时间比寒假长，黎夏给黎南他们在少年宫都报上了兴趣班。
　　黎夏也没打算让他们一定要学出个什么样，以后以此谋生，就是希望他们多学一点儿东西，无论是唱哥跳舞，还是英语数学，只有是他们自己感兴趣的就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报了班就好好学，不能只当做是好玩。
　　黎南还有黎漾以及陶桃都不需要黎夏操心，就陶然，扭扭捏捏这也不想学，那个也没兴趣，要不是黎夏清楚，他是想专心搞他的小生意，不想把时间浪费到兴趣班，还真由着他去了。
　　黎夏看了眼陶然，“不拘学什么，自己挑个感兴趣的，至少得报一个。”
　　暑假那么长，真把陶然放出去，把心给放野，下学期的学习可就没有丁点保障了，再者别的兄弟姐妹都在学东西，虽然是他自己乐意，但也不好厚此薄彼。
　　“那就报个下午的班吧，反正下午也不好出摊。”陶然犹豫再三后，报了个下午三点上课的散打班，倒是跟黎南有一个重合，来上课也不怕没有伴。
　　虽然决定了，但陶然心里还是可惜，中午他其实也可以出摊的，他可以出去卖冰棍的，就算不卖冰棍，也可以在家里做手工啊，哪样不是赚钱。
　　可看了眼已经在跟老师谈报班事宜的黎夏，陶然默默地选择了老实听话。
　　家里几个小的，除开陶桃年纪小一些，需要多费一点心外，其余三个大的生活上完全可以自理，平时去上课或者在家学习，基本都不需要黎夏操心。
　　几个小的还凑在一起兑分子给陶然投资做生意，没办法，陶然虽然现在本金多了些，但又想扩大小手工经营，又进批冰棍去卖，还是差了些。
　　要知道泡沫箱里冰棍的品种不多的话，可是要损失好多客户的。
　　开始陶然还突发奇想，要自己做绿豆冰棍去卖，但兴致勃勃地买了绿豆，辛苦熬成绿豆沙，加上粮，再在冰箱里冰好后，一算成本，陶然就蔫吧了。
　　“你还没算煤炭、人工、还有电费成本。”黎夏默默地提醒他，自己做的东西，肯定是货好量足的，外头的根本没法儿比。
　　要想赚钱，要么掺水稀释，要么提高价格，但掺了水味道比不上外头的，价格提高又没有市场。
　　好在做了这么些绿豆冰棍也不浪费，家里人多，一人一根，很快就消耗掉了。
　　为了安抚陶然受伤的心，黎夏他们还是按着市场价给了陶然钱，别说，自己做的味道是真的好，陶然心细，绿豆熬得过程中还滤过两次，糖也加足了，又沙又甜。
　　但陶然看着手里的零碎小票子，再想想自己买绿豆买糖花掉的钱，莫名有些想哭。
　　除开在家画图和上课的时间，黎夏暑假后去厂里的时间也多，虽然不参加管理，但有时候黎夏也需要过去调整一下版型，监督一下生产。
　　虽然省城有两家皮革厂，但现在皮革厂生产样式单一，主要以制革为主，黎夏她们的小加工厂等于是没有竞争，因为产品出色，品控到位，毫不夸张地讲，订单像雪花一样飘过来。
　　不过因为黎夏坚持只贴自己的厂牌，也因为错失了一些订单。
　　早在厂子建立之初，黎夏就坚持注册了商标，这事有杜为民找人去办，虽然拖了一阵子，但办得还算顺利。
　　现在厂里出产的皮包，通通用的都是自己商标。
　　这天黎夏到的时候，杜为民休息也过来了，说心里话，别看他在皮革总厂当着中层干部，但还真有些眼热这小加工厂的盛况。
　　要知道，厂里拿的是计件工资，做得最好的工人工资比他都高了十来块钱，跟他们厂里的一线职工的工资齐平了。
　　“夏夏也在？”杜为民每次看到黎夏，都忍不住惊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又有才华又有魄力，他一大把年纪，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黎夏正在定一个版，只跟杜为民打了声招呼，等忙完后，才跟杜为民坐下来说话。
　　“杜叔，商场那边的门店谈得怎么样了？”黎夏洗干净手，走到院子里，接过杜为民递过来的西瓜。
　　之前郭顺顺跟黎夏提过的，至臻皮具的事，黎夏一直放在了心上，她调查过情况，每次她们出货大概十天左右，至臻皮具就会同步上新，可以肯定，对方是仿的他们的设计。
　　郭大姨私下里盘查过，厂里的职工没有偷设计出去卖的，最大的可能是至臻买通了黎夏他们这边的客户，直接拿样打版。
　　告是可以告，但迫于现实，黎夏他们完全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以玉击石，浪费的只是他们的时间成本以及金钱和精力而已，在这时候来说，是下下策。
　　黎夏准备直接杠上至臻，上次他们就已经开过会了，黎夏是准备直接在商场开一家皮包店，专门走中高端路线，全面打压至臻。
　　他们本地的商场入驻还是容易，现在商场没有后世那么规范，要求那么高，说是商场，其实和后世的市场差不太多，连品牌都没有几个，杜为民私下里有关系，找朋友都不用什么资质，就能直接进去。
　　但至臻可不止在江省有门店，明知道正版就在这个城市，还在当地的商场公然贩售，可见他们有多嚣张。
　　“已经谈好了，这两天你要有空，就抽时间过去看一下。”说着，想到什么，杜为民长叹一口气，“要是能找到资本雄厚的企业合作就好了。”
　　到时候他们的店遍地开花，就跟至臻打对台，没有好的设计，看他们拿什么赢。
　　黎夏第一时间想到了周氏皮具，但上次来的那位，说实话，黎夏的感观并不算好，大公司出来的，自我感觉比较良好。
　　当然仅仅是这一个原因，并不会成为阻碍，黎夏真要做什么事，直接找拿着作品找周氏谈就是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再找别的合作伙伴就是。
　　黎夏最大的顾虑，其实是楚安和顾余琛那边，就是觉得他们坦诚相对，她却有诸多隐瞒，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再有上次在京市的事，总是让黎夏迟迟踏不出那一步。
　　“找企业合作的事情再说，先把这边的门店开起来吧。”黎夏把脑子里杂乱的想法抛开。
　　之前的投资还有相当大的富余，再加上厂子已经在开始盈利，郭大姨和郭顺顺都非常支持开这家直营店，用黎夏的话来说，以后这个店就是他们的招牌了。
　　正好黎夏放暑假，这家店租下之后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忙。
　　从厂里回去，黎夏把借来的高中课本翻了翻，就坐在院子大树下琢磨新的设计，黎漾下午没课，但她跟同学约出去玩了，一回家，就脸颊红通通地过来问黎夏，可不可以给她买旱冰鞋。
　　“我滑得不好，想自己在家里先练习一下。”黎漾双眼亮着光。
　　黎漾向来是安静的性子，平时跟同龄的小伙伴们玩，多数也就是跳跳皮筋，运动量非常地少，本来在少年宫，黎夏有想过给黎漾报运动项目的，但黎漾不喜欢。
　　难得她对滑旱冰感兴趣，黎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但黎夏没同意买鞋子，她担心孩子们学会了，在街上乱滑出事，不如直接去滑冰场练，那里场地平整，还有护具保护。
　　黎漾的目的是练习，并没有一定要买鞋，听到姐姐说带她去练习，只有高兴的份儿，黎南和陶然听说后，也挺感兴趣，他们还都没去过呢，想要跟着一起去。
　　旱冰场一般是上午十点营业，但他们家附近这个，是隔壁马大姐的外甥开的，黎夏她们上午八点过去，只需要开门提供场地就行，照常买票进场，彩灯都不用开。
　　白天的旱冰场和晚上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再次站到旱冰场里，对黎夏而言，也是隔了两辈子的事，上辈子她在工厂做事的时候，就经常被小姐妹邀请到旱冰场来玩。
　　这时候的旱冰场和后世高档装修的很不一样，倒是更接近黎夏记忆里的样子，两百多坪的场地，场子用铁丝网围住，修了栏杆，旁边修了水泥座位，除了空旷的场地，只有一条略有起伏的跑道。
　　“姐，我学了一点点，能走直线，我教你。”黎漾换上旱冰鞋，颤颤巍巍地走进场内。
　　陶桃抱着黎夏给她买的小零嘴坐在一边，“姐姐加油！”
　　黎漾扶着栏杆，正准备松手移动，就感觉身边有阵风，哗啦啦一下就过去了，然后一扭头，就看着自家姐姐，跟风一样满场飞，动作优美不说，还会倒滑！
　　“……”扶着栏杆的黎南和陶然都傻眼了。
　　给他们开门拿鞋子的老板还没走，看到黎夏这漂亮的技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黎夏，你可以啊，晚上没事要不要帮我来热场子，白天你们随便玩，不要票。”
　　不过他也就是说说而已，黎夏姐弟妹几个，在他们街道可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听话孝顺成绩好，滑冰场怎么讲，还是比较乱的。
　　果然黎夏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提议。
　　倒不是因为滑冰场乱，毕竟是受老板邀请的，这身份摆出来，也乱不到她身上，黎夏是忙，偶尔来滑一下放松一下就好，热场子这种事，对她来讲，太浪费时间。
　　老板笑笑，把钥匙留给黎夏，自己回去补觉去了，他这滑冰场说是上午十点营业，但从来没有早于下午三点开过门，晚上基本是场场都通宵。
　　“看到没，鞋子前面有橡胶，可以用来刹车和急停的，要摔的时候也不要怕，尽量屁股着地。”黎夏转了一圈，就开始教弟弟妹妹们。
　　黎漾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也是人多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敢进场滑，只敢扶着栏杆慢慢移，现在整个场地就只有她们几个，胆子终于变大了一些，何况还有黎夏在身边护着她，再安心不过。
　　黎南和陶然胆子大，平衡能力好，黎夏给他们讲了要点后，他们就自己试着动了起来，很快就学会了走直线。
　　姐弟妹几个滑了两个小时，看着黎南和陶然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黎夏提议回家。
　　黎夏主要教黎漾去了，黎南和陶然都是自己滑，用黎夏的话来说，诀窍已经告诉他们了，摔着摔着就会了。
　　“屁股都摔成八瓣了。”陶然揉着屁股痛呼，黎南在旁边点头。
　　“姐，你再滑一下，我们就回去吧。”黎漾虽然有黎夏保护着，但想学会哪有不摔的，只是摔得没有黎南他们多，没有他们惨罢了。
　　给自己弟弟妹妹表演，黎夏自然没有推辞的，虽然久违地剧烈运动过后，她现在肌肉也有些扛不住，但也没有拒绝。
　　黎夏一个加速度，直接冲向波浪滑道，那是比较高级的滑道了，今天黎南他们都没敢往那边去，哗啦啦疾驰过去后，黎夏滑到黎漾面前，来了个急刹，原地飞速转了几圈后，顺势又倒滑了两圈。
　　缓缓停下来后，响起的不光有黎南几个的惊呼，还有场外来的鼓掌声。


第188章 没有好结果
　　黎夏他们这才注意到，溜冰场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五六个少年，他们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坐在水泥座位上，黎夏一番炫技，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很厉害啊，要不要比一比。”为首的少年见黎夏看过来，神彩飞扬地冲她一抬下巴，“认识一下，季景铭。”
　　黎夏看了眼他们脚上，都没换鞋呢，比什么比呀，“黎夏，溜冰场还没有营业，老板现在也不在。”
　　所以，黎夏把溜冰鞋脱下来，交给黎南，由他摆回原本的架子上。
　　季景铭摸了摸鼻子，拦住想替他出头的伙伴，“不好意思，看到楼上门没关严，就进来了，咱们约下次？”
　　“我不经常来的。”黎夏婉拒。
　　听懂了黎夏话里的意思，季景铭耸了耸肩，带着伙伴们先走了，等他们走了，黎夏才带着黎南他们离开。
　　“姐，我见过他，他很厉害的。”做为最早来过滑冰场的人，黎漾见识比较多，“人好多的时候，他都满场飞。”
　　黎夏笑了笑，把灯什么的检查一遍，锁门离开，“你们学会后，自己要来玩没问题，但交朋友要注意，不是什么朋友都能交的，知道吗？漾漾下次来，记得喊上哥哥们。”
　　溜冰场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在社会上混的人尤其多，而且这样的人一般都滑得更好，人都有幕强心理，尤其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如果获得厉害人的青睐，会丧失很多判断。
　　当然，黎夏并不是说所有在社会上混的人就不好，这里头不乏有讲义气有底线的人，但出于家长的心理，黎夏还是希望黎南他们交的朋友，都简单一点。
　　要知道，在黎夏眼里，溜冰场算是一项运动，锻炼身体的，但在大部分人眼里，滑冰场就不像是正经的地方，甚至大部分家长眼里，孩子滑冰就跟染上了毒隐似的，是不学好。
　　黎南他们都乖乖点头，他们都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跟坏孩子交到朋友。
　　除了少年宫的课程外，几人都没有课的时候，黎夏就会带着他们去溜冰场学溜冰，为此，她还特意跟老板定了几双新的旱冰鞋，别到时候技术没练多好，先把脚气给染上了。
　　黎南和陶然摔得多学得快，很快就敢往波浪型滑倒那边冲了，倒滑也不在话下，黎漾顺着滑也没问题，但是倒着溜始终找不到要领。
　　不过黎夏没功夫再带他们了，杜为民已经谈好了门店位置，介绍了工程队过来，黎夏需要去盯装修的事情了。
　　托上辈子什么都干过的福，黎夏也在高档的皮具店当过营业员，对皮包店的装修设计细节比较有体会，她不会装修，但是可以提要求。
　　除开要盯装修的事，黎夏还得跑加工厂那边，门店要上的皮包不管是用料还是五金，比之前普通款的都要更胜一筹，需要花费的精力也就更多，还有包包的包装的设计和印刷……
　　新的品牌取了个很洋气的名字，虽然现在市场并不那么重视品牌故事，但黎夏还是尽力写了一个，打算印刷到随皮包赠送的保养小册子上面。
　　品牌故事全靠编，并且要编得合情合理，黎夏写的是个小作坊的崛起与没落的历史。
　　“……最开始只是一家皮具小作坊，在老先生的带领下……”郭顺顺看着黎夏写的品牌故事，字不多，才几百字，一会就看完了，“这要不是知道我们的品牌是从无到有，我还真的相信感动了。”
　　小作坊起源于民国，历经战乱，最后辗转流落到港城，再在港城发扬光大……
　　“这也太夸张了。”杜为民听得一愣一愣的，成立一个品牌，有这么多的事吗？还民国时期的皮具小作坊，这真的不是骗人？
　　而且真的有人会在意这些吗？像他买东西，就没有关注过这些的。
　　黎夏摇头，“一点也不夸张，品牌故事不过是更好地包装产品，增添附加值，真要夸张，我就直接说是源自国外，有贵族血统了，品牌故事是品牌的门面，也是建议消费者认识的第一步。”
　　“……”杜为民，是他见识浅薄了。
　　会议通过了品牌故事，不需要再增加润色后，黎夏就拿着资料去找了她新联系的学美术的一位老师，进行包装设计。
　　大早上出门，从大学出来，也不过才中午十一点，黎夏坐着公交车回家，因为大学这边的公交车不直达，黎夏转了趟车后，还得提前下车。
　　回去的路上路过溜冰场，看到门开着，黎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黎夏？”老板打着哈欠从里头出来，看到黎夏也没醒神，抹去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泪水，“小南他们还在里面呢，你也去玩一玩，自己拿鞋子就是，哈……我回去睡了。”
　　今天黎南他们确实要来溜冰，但这都中午了，怎么人还没走？
　　黎夏下到溜冰场，这才发现，上午原本应该空荡的场地，这会里头居然有不少人，跟晚上下饺子一样的人数没法比，但也不算少。
　　之前他们滑也没有放音乐，现在动感的音乐也放了起来。
　　“姐！”黎漾从场子里滑过，眼尖看到黎夏下来，立马冲她挥手，听到她的声音，正滑着的黎南和陶然齐齐往场边滑过去。
　　陶然冲陶桃挥手，“桃桃，拿两瓶子汽水来。”
　　这溜冰场里居然没有卖汽水小零食的，陶然跟老板商量了一下，给老板谈了谈，把进货的事给揽下了，每天下午给人送货过来，他这里赚点跑腿费，再在批发商那里赚点提成，两全其美。
　　陶桃现在还太小，溜冰场压根不接她这么小的客人，也没有她能穿的溜冰鞋，只能在旁边看着，或者像之前几次，黎夏偶尔会抱着她滑两圈。
　　小家伙哒哒哒跑去抱了几瓶汽水来，递给哥哥姐姐们。
　　“姐，你进来滑两圈吗？”黎南谢过陶桃，靠在栏杆上问黎夏，见黎夏目光落到场里在滑的人身上，跟黎夏解释，“是季哥他们，最近他们常来。”
　　“季哥？”黎夏看向黎南。
　　黎南想了想，他们跟季景铭混熟了，但他姐才见过季景铭一面呢，“就我们第一回 滑的时候，来的那个季景铭，他们来这练习的。”
　　顺便还教黎南他们，现在黎南几个的技术已经飞跃一大截了。
　　刚说完，波浪滑道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呼声，黎夏看过去，这才看到在那里炫技的季景铭，对方也看到了黎夏，冲她一抬手，张扬一笑，黎夏微微冲对方点了点头。
　　上次见面，季景铭并没有给黎夏留下什么恶感，就陌生人而已，再看到对方，黎夏也没有什么意外，对方明显就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这个时间点能在这里，肯定也是经过老板同意的。
　　打过招呼后，季景铭又消失在人堆中，那一块继续传来喝彩声。
　　黎夏看向意犹未尽的黎南几个，“快十二点了，还不回去？”
　　黎南他们这才看时间，果然都中午了，忙准备脱鞋回家，离开前，黎南还特意滑过去跟季景铭去说了一声。
　　“走了走了。”看到他们一行人走了，身边的人才捅了捅季景铭。
　　季景铭这才站直身体，看了入场口方向一眼，看到人真的走了，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刚刚应该上前去打个招呼的。
　　“你说你也有意思，人没来的时候，天天盼，还上赶着教人弟弟妹妹，人好不容易来了，你又躲，你还是不是男人？”好兄弟疑惑地打量季景铭。
　　季景铭，“……你懂个屁。”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简直莫名其妙。
　　本来第二次遇到黎南他们，他准备光明正大地跟黎夏比一块的，谁能知道黎夏根本就没有来，然后下一次黎夏依然没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惦记上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期待一下，但每次都失望。
　　好不容易黎夏来了，看她没有下场的意思，季景铭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有勇气再去邀请她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黎夏午饭后出门，还没从门店回来，是班主任亲自送上门来的，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桂圆几个。
　　通知书送到后，班主任跟陈新春聊了一阵子，就先离开了，桂圆她们则留在了陈家，也不知道黎夏什么时候回，正好不用上课的黎南干脆带着桂圆她们一起去溜冰场。
　　发现溜冰场上午也营业后，来了的渐渐多了起来，陶然现在白天都不出小摊了，改成给老板看白天场子卖票，工资给得还挺高，晚上再出去摆小摊。
　　黎夏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就看了一眼通知书，就被陈新春告知桂圆她们跟着黎南去滑冰去了，又去了滑冰场。
　　一到地方，就见到桂圆她们几个排成一排，小鹌鹑似的瑟瑟发抖地扶着栏杆走，还一个劲地要陪着她们的黎漾自己去滑，不用管她们。
　　“胆子大一点，摔几次就会了。”黎夏笑着走过去。
　　黎夏突然出现，吓了桂圆她们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就立马要黎夏下场跟她们一起滑，都不急着跟黎夏交流录取的事儿了。
　　“听小南和漾漾说，你厉害着呢，快点快点！”桂圆催黎夏，旁边许美娟她们跟着附和。
　　黎夏哭笑不得地去找陶然拿了她的溜冰鞋，换上后就滑进了场地内，“要我带你们吗？”
　　桂圆几个齐齐摇头，要求黎夏先滑一圈给她们看看。
　　场地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对桂圆她们这种小白来讲，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但对黎夏来讲，还宽敞得很，现在是暑假，场内基本上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不少是在学的，由朋友拉着在走。
　　黎夏犹如闲庭漫步，动作自如地在间隙中穿梭，有初学者站不稳，黎夏顺手还扶住了两个。
　　“好厉害啊！”桂圆眼睛都看直了。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黎夏学习那么好，居然还这么会玩，好羡慕。
　　场里羡慕的不止桂圆几个，好多人都投来或羡慕或欣赏的眼神，还有男孩子冲黎夏冲口哨。
　　转了一圈黎夏就回到桂圆她们那边，场里又响起一阵欢呼声，她跟着看过去，才看到是上次那个季景铭在炫技。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再加上炫目的技术，确实很吸引人眼球，桂圆几个都看呆了，看那样子，比看她滑的时候，还要更兴奋一点。
　　季景铭气喘吁吁地在朋友身边停下来，然后不着痕迹地看向黎夏，却发现黎夏正跟自己的朋友说话，完全没有看向他这边。
　　怎么能不看呢？
　　黎夏可不知道季景铭在想什么，她开始教桂圆几个，别的不说，先在栏杆旁边学会走直线，再学着拐弯什么的，许美娟和张艳云胆子比较大，黎夏就面对面地拉着她们滑。
　　第一个有点技术的女孩子把手把在张艳云腰上的时候，张艳云吓了一大跳，但黎夏却笑了，在溜冰场里“开火车”，也是久违的回忆了。
　　这可是把滑冰场气氛带向最高潮的活动。
　　有黎夏在，张艳云挺放心的，还抽空回了一眼，然后就看到身后接了七八个人，还有往追过来的趋势。
　　黎夏挑眉头看了张艳云一眼，“带你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抓紧我的手，我要加速了。”
　　说着黎夏开始加速。
　　“啊——”张艳云尖叫。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轰隆隆双整齐的轮滑滚过地面的声音几乎压住了音乐，扒着栏杆的桂圆看得热血沸腾，但摔过一跤狠的后，她实在是不敢去，唐果也不敢去，只得眼睁睁看着许美娟被黎南带过去，也加入到其中。
　　最后是因为中间有人摔倒，火车才断掉散开，张艳云被黎夏半搂着回到场边上，整个人脸蛋红扑扑的，虽然出了一身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想到有人扑在她后背上，黎夏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心脏忍不住怦怦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在这种地方谈恋爱了。”
　　这要是个男孩子，她肯定就已经芳心暗许了，太帅太刺激了，被护在怀里的感觉也太美好了。
　　“清醒一点，在这种地方谈恋爱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第189章 躲什么躲
　　刚好走到黎夏身后，想要再跟她正式认识一下的季景铭，“……”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立马散得一干二净，也不敢再往黎夏她们那边去了，脚下一拐，飞速地又逃了。
　　刚滑开，季景铭心里又有些后悔，他又不是找黎夏谈恋爱的，他就是觉得黎夏厉害有趣，想跟她认识一下，躲什么躲呀？
　　可这会滑开了，又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过去，又不好意思回朋友身边被嘲，只能懊恼地在场内瞎滑。
　　“季景铭，我不会滑，你教我好不好？”正滑着，有人在场边冲他喊，季景铭回头一看，是他班上的女同学。
　　既然是认识的人，季景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滑了过去，“你先自己走走看。”
　　女同学羞涩地看了眼季景铭，犹犹豫豫地放开栏杆，然后笨拙地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就失去平衡，四肢乱舞。
　　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季景铭忙伸手扶住对方，女同学立马羞红了脸，拽着季景铭不肯再撒手。
　　“你看，只要是个女孩子，这些男的都特别乐于助人，他现在可以跟你滑，明天你不来，他也可以跟别的女孩子滑。”女同学扑腾的动静大，黎夏和张艳云正好在看他们，黎夏就直接拿季景铭来举例了。
　　张艳云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就是感慨一下，没有非要谈恋爱的意思。”
　　但目光却没有离开季景铭，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其实很有绅士风度啊，而且他扶住人家女孩子，也保持着距离，只是拿手把着，并没有借机把人家抱进怀里，比她今天见过的其他男孩子好多了。
　　黎夏带着张艳云滑到桂圆她们那里，让张艳云扶着栏杆休息，然后又带着强烈要求想转一圈的桂圆滑进场内。
　　张艳云和许美娟胆子大，桂圆就是一边害怕一边尖叫的类型，黎夏耳内都被她吵木了，而且桂圆的尖叫不时吸来一阵阵注目，黎夏只能苦笑不得地慢慢带着桂圆滑。
　　“你松一点，我拉着你呢。”黎夏手都被桂圆抓疼了。
　　桂圆眼巴巴地看着黎夏，“对不起，我不敢……啊，好像有人推我！”
　　“……”黎夏看了眼桂圆空荡荡的身后，就她这猫哭鬼叫的架式，后头哪敢有人哪，她无奈地摇头，带着桂圆继续滑。
　　季景铭让女同学自己练习，自己背着手默不作声地在场内慢悠悠地溜，不着痕迹地在黎夏身边滑过几圈，看着她无奈地拖着自己的同学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翘。
　　等把桂圆几个都带着转了几圈，黎夏他们才脱掉鞋子准备回去。
　　“我们下次再来吧，真好玩。”桂圆鞋子一脱，踩到实地立马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脸兴致勃勃地开口，然后走了两步又苦着一张脸，“我腿软。”
　　最后是黎夏和唐果把她扶着出去的。
　　出了溜冰场后，几个才高兴地分享中考的事，她们这次中考的成绩都算不错，黎夏和张艳云以及唐果的分数是可以上中专的，桂圆和许美娟的分数也过了重点高中的录取线。
　　不过四个录取的高中并不一样，分散在了三个学校。
　　黎夏和张艳云在明理中学，唐果和许美娟在一中，桂圆则在她外婆家附近的五中，她父母准备今年出去打工，桂圆要去她外婆家里住，去五中上学比较方便照顾。
　　“以后你们可要多出来聚聚。”桂圆心里其实特别舍不得黎夏她们，但她也不能让父母担心，只能听家里的安排。
　　天知道她有多羡慕黎夏她们至少两个人在学校，多少有个伴，她一个人好可怜的感觉。
　　唐果笑着拉住桂圆的手，“我们会经常去找你玩的，你也要多来找我们一起。”
　　虽然要分别去不同的学校有些难过，但几个小姑娘还是很快把这一点忘了，毕竟离开学还远着呢，这会还是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研究返校去领毕业证那天要去哪里玩。
　　拿毕业证黎夏肯定是要亲自去的，忙了这么些天，给自己放半天假的时间还是有的。
　　晚上桂圆她们在黎夏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去，她们也没光坐着等着，都勤快地给黎夏打下手，捞不到活干的桂圆和许美娟就帮忙打扫院子，把陈新春早上扫过的院子又重新扫了一遍。
　　黎夏考上了好的高中，陈新春高兴不已，张罗着要摆酒，黎夏她们在溜冰的时候，陈新春已经去之前办订亲酒的饭店定了桌子，还特意去了黄伏成那里，请他过来一起吃饭高兴，还有自己的几个老战友家里，也都跑了一趟。
　　还特意去请了黎夏的班主任，虽然只教了一年，但也是恩师。
　　等黎夏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跟着去饭店就行。
　　“你们也都跟着爷爷瞒着我？”黎夏看向身边的黎南和陶然。
　　黎南和陶然冲黎夏嘻嘻直笑，黎南道，“爷爷安排的，也不让我们跟你说，我们得听话。”
　　这种时候就知道听话了，黎夏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被拉到桌上当吉祥物，然后被各式各样的夸赞包围，还有相熟的邻居跟黎夏讨教学习方法，夸黎夏一句，还得贬自家孩子一句。
　　一顿饭吃得黎夏心里累极了，不过看到陈新春脸上的骄傲和笑容，黎夏又觉得还挺值得，老人家高兴就好了。
　　郭大姨那里知道黎夏考到好的高中，同样也高兴得不行，她们没去吃升学宴，但和杜为民分开打了两个大红包，非塞给了黎夏。
　　“这是长辈给小辈的，好好收着就是。”郭大姨见黎夏要推，立马板着脸。
　　黎夏没有办法，只能把红包收下，这两天收到的红包加起来，都快要够她高中的学费了，至于郭顺顺，他没给黎夏塞给包，但是跑去给黎夏买了新书包，还有一书包的文具。
　　怎么说呢，书包其实挺好看的，姹紫嫣红还有漂亮的贴画，如果黎夏念小学的话，肯定会很喜欢。
　　“要不，你送给你妹妹用吧，我再去……”郭顺顺买的时候觉得很看好，但黎夏拿到手上，就觉得怎么都跟黎夏不搭。
　　黎夏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了，谢谢顺顺哥。”


第190章 门店试营业
　　书包花里胡哨，但文具还是比较简练的，没有什么乱糟糟的花纹，黎夏完全可以自己用，郭顺顺的心意她也记在心里了。
　　郭顺顺有些遗憾地看着书包，当时他怎么就听营业员一夸，就鬼使神差买了个这么花花绿绿的书包呢？
　　“门店这个月底装修就结束了，开业的日期大姨你定一下。”老人家讲究看黄历，黎夏不太懂这些，这事交给郭大姨做最合适。
　　郭大姨点头，这事她接下了，“货厂里已经赶出来了一批，你先前定的丝巾也到了厂里，皮鞋厂那边我打电话问过了，说是下周可以出货，我们要再去看一下。”
　　现成的门面，光卖包包有些单调，黎夏找了家鞋厂下了订单，做了一批皮凉鞋和一批单鞋，贴的是她们自己的牌。
　　大型的箱包，小加工厂暂时还没有那个条件，市面上也没有拉杆箱这个东西，现在大家用的，大多都是皮箱、藤箱，手提的那种，拉杆箱什么时候出现的，黎夏不清楚，但她上辈子用上拉杆箱，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黎夏在深市有见到过带轮子的行李箱，她已经联系了深市那边的厂家，订做轮子和拉杆了，到时候自己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做出上辈子的那种拉杆箱。
　　如果不行，做成比较高的带轮行李箱也是可以的。
　　约定了去鞋厂的时间后，黎夏就拎着花里胡哨的书包回了家，回到家里，看到林境邮过来的撞色花书包，黎夏沉默了，男同志的审美为什么都一个样，都丑得不忍直视。
　　就连黎漾都觉得太花不喜欢，只有陶桃美滋滋地，觉得书包上面有蝴蝶结的花样很漂亮，抱着舍不得撒手。
　　黎夏大手一挥，两书包都留给陶桃大点用——如果她长大还喜欢的话。
　　“没事，桃桃以后不喜欢，给我用也一样，丑是丑了点，但书包不就是用来装书的吗，能用就行。”陶然目光在那书包上扫了几眼，装做不经意地道。
　　黎南看了陶然一眼，“喜欢就直说。”
　　“……我才不喜欢！”陶然立马跳起来，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审美遭到他夏夏姐和黎漾的一致嫌弃。
　　不过他这样，就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了，黎南慢悠悠地道，“行，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陶然，好气！
　　黎夏没想到这辈子考个高中会被这么重视，不光收到红包还收了这么多礼物，黎夏怕自己忘记，把这些人情都记下了，这些以后都是要还回去了，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不过她这个成绩，只是去读个高中，街道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可惜的，居委会的大妈还特意来做黎夏的工作，让她去读中专。
　　现在读中专还是好的，读书的时间短，读出来就包分配工作，直接就是吃公家粮。
　　黎夏开始还说自己是想考大学，后来问的人多了，干脆就说，她这个成绩，学校给免学费，渐渐地就没有人说三道四了。
　　现在考大学多难啊，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想考大学在众人看来，着实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但如果是高中学校免费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又有人说黎夏现在不应该大手大脚，像是黎南他们去少年宫学什么兴趣，就没有必要去了，有那钱省着花销难道不好，都要去上免费的高中了，还那么大手大脚可怎么行。
　　黎夏干脆就不理会这些了，每天早出晚归，继续跑门店的事情，跟郭大姨一起跑鞋厂，装修完成后，又要忙开业的事情。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店里和工厂都要招人了，营业员是必须要有的，还有会计也必须要请一个，哪怕是兼职的。
　　招人又花了黎夏几天时间，营业员是郭大姨介绍来的人，两个刚职中毕业的小姑娘，都是厂家属院的孩子，学历不高不好找工作，人都比较老实可靠，与其招陌生人，不如找知根知底的。
　　黎夏面试过后，觉得还可以，就留下了，反正开学之前她多数时间都会在店里，到时候手把手地带她们就是。
　　至于会计是招的兼职，罗小雪给黎夏介绍的，特别干练的一个阿姨，据说干这行二十多年了，郭大姨她们见了，特别满意，就直接定了下来。
　　忙完这些，门店就差不多要准备试营业了。
　　新店开张黎夏也搞了活动，前几天先在商场外头发了几天传单，开业当天，黎夏去订了好几个花篮，一字排开，杜为民还请了舞狮的，在店门口热闹了她半上午。
　　不得不说，国人好的就是热闹，人一多就扎堆，整个上午，光黎夏带着两个小姑娘都忙不过来，黎南和陶然，还有郭顺顺都过来帮忙才勉强够数。
　　因为上午的热闹，下午进店的人也不少，黎夏一天忙下来，就中午喝了口杯，扒了几口饭。
　　“我是真的没想到，有钱人这么多！”郭顺顺瘫坐在柜台后头，累得不轻，但精神无比兴奋，“你们见着没，对面至臻脸都绿了。”
　　能不绿嘛，就门对门地开一家皮包店，对方不管是装修还是别的，都比他们要上档次，店里货品齐全，质量和设计都比他们的要好，单看看不出来，皮包一上身，效果就出来了。
　　尤其是进了黎夏他们店铺的客人，基本进来五位，必定会有一位拎着精美的包装袋出去，不管是买个小皮夹还是买个大皮包，这个成交量都非当惊人了。
　　“装模作样，还戴手套，怎么把拿玻璃把包装起来当展示，不给人碰！”至臻的店长也在说黎夏他们这边，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店员不敢接话，她们昨天接了对面的宣传单知道买钱夹不光会有打折，还会送小零钱包，其实很心动呢。
　　店长抱怨完，再看一眼身边唯唯诺诺的店员，“都看什么看，赶紧做事去，那什么，你们明天都统一着装，给我把妆化上！”


第191章 保送事件处理结果
　　对面的店员，都是利落的白色衬衣加半身裙，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化着淡妆，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看着就舒心专业。
　　之前他们店其实也有要求统一着装，但实行了一阵子，大家就懈怠了，穿的都比较随意。
　　以前没有对比不觉得，现在跟对面一比，立马称得他们跟街边小店一样，半点档次也没有。
　　“……”店员面面相觑，化妆倒是可以化，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尤其她们在商场里工作，赚了钱口红总会偷偷买一支的。
　　可是，“店长，我们没有工作服啊……”
　　对面衣服统一合身，一看就是订做的工作服。
　　店长翻了个大白眼，“白衬衣黑裤子，下班了你们自己去隔壁街买一套不就行了！”
　　两个店员敢怒不敢言，一个去整个展示柜，一个去仓库清货，而另一边，黎夏他们店的店员却坐在柜台后面的小仓库兼休息间里吃东西补充体力。
　　“接下来估计不会有今天这样忙了，你们也能轻松一点儿。”黎夏等她们吃完了，才进来跟她们讲话。
　　圆脸的小芳双眼亮晶晶的，“黎经理，我们不怕累，每天这么多客人都可以的。”
　　卖出去一单她们就有相应的提成，如果达到业绩标准，还会有奖金，她们真的是恨不得连饭都不用吃，就全天卖货才好呢。
　　“借你吉言。”黎夏笑，又道，“好好干，遇事胆子大一点，有问题先了解，不要一股脑把责任揽到我们身上，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顾客身上，把问题弄明白再处理，处理不了就把东西留下，再找我或者杜叔解决。”
　　一般只要想到什么，黎夏就会跟她们多说几句，至于能听进去多少，学到多少，就要看她们自己了。
　　新店开业第一天完美收官，各方面黎夏都很满意，晚上他们一起出去庆祝吃饭。
　　“生意兴隆！”大家举起怀子，愉快地碰了一怀，能喝酒的就喝酒，黎夏她们都是直接喝茶。
　　杜为民一口酒下肚，脸就有些红了，“真是没有想到，开店的现金流水会这么大！难怪现在做生意的越来越多了。”
　　现在厂里效益越来越不好，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停薪留职南下淘金，或者自己开店做生意，以前他觉得那些人傻，现在倒不那样觉得了。
　　以前总觉得公家单位好，旱涝保收，但现在日子是越来越难啦。
　　他们皮革总厂还好，工资福利还是有一定的保障，就杜为民自己知道的，好多小厂连工资都有些发不出了，更别提该有的年节福利了，要么通通砍掉，要么发些没用的东西。
　　“你不会喝酒，就少喝一点。”杜为民的妻子陪在他身侧，有些不悦地把酒拿开了一些，又对黎夏他们说，“你们杜叔就是这样，他今天是高兴，咱们吃不用管他。”
　　“你们厂里现在效益怎么样？要是不行，你就过来帮妈。”郭大姨关心地看了眼儿媳妇，她前天还听儿子讲，儿媳妇厂里工资都压了三个月了。
　　虽然确实眼热婆婆手头的小加工厂，但杜为民的妻子却并不想去婆婆手底下讨生活，远香近臭，到时候闹起矛盾来，两边都不痛快，“妈，我们厂里最近来了新厂长呢，应该能熬过去。”
　　她这么说，郭大姨就不提了，热热闹闹地招呼着黎夏他们吃菜。
　　吃完饭回到家里，已经是八点多了，黎夏去洗漱，黎南和陶然在院里给陈新春他们讲店里的盛况，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现在人民生活好了啊，这好几百块的东西都随便买了。”陈新春听着，忍不住感叹。
　　以前日子多穷啊，现在国家是越来越好了，生活水平也日渐提高。
　　黎夏开始早出晚归上班的日子，因为麻烦，她都是穿着工作服直接出门，街坊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在打暑假工，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她到店里倒也不是专门做店员的，而是坐镇在那里，处理一些新上岗的店员暂时处理不了的事情，顺便了解一下进店客户的需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休息室里琢磨新款设计图。
　　别说，在封闭的环境下，人的注意力真的能变得更加专注，效率提升得非常快。
　　许美娟和罗小雪来店里告诉黎夏，关于刘英姿和黄利琼保送情况的事的时候，黎夏的秋冬款手提包才画到一半。
　　“既然确定刘英姿走了后门拿到了保送，那这事怎么处理的？”黎夏比较关心这件事的结果。
　　罗小雪道，“刘英姿的保送名额被取消。”
　　其实罗小雪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就遇到了重重阻力，毕竟是不同的系统，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要不是刘英姿跟她说了黄利琼的情况，说实话，罗小雪最开始是不想管的。
　　并不是没有正义感，而是这种事往往牵扯会比较大，就算拔出萝卜带出泥，也往往不能直击根本。
　　更何况，保送这个操作，在罗小雪看来，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这里头的操作空间还很大，如果校领导公正无私，那还好，但凡某一个领导有私心，都会很麻烦。
　　何况这件事情里，是黄利琼自己主动找老师让出名额来的。
　　“帮刘英姿的公职人员停职接受调查，那两位老师校内处份。”罗小雪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觉得这个处分轻，对他们老师来讲，这处分还是挺严重的，他们之后的评级调动，都会受到影响。”
　　说着，罗小雪又把那两个老师的情况跟黎夏她们说了一遍。
　　两个老师其实风评挺好的，教学水平也高，夫妻俩个以前那会伤了根骨不能有孩子，就过继了一个，但那个孩子小时候还好，长到十几岁后精神突然出现一点问题，倒也不攻击人，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神神叨叨的。
　　刘英姿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主动找到她们，说同学可以放弃手里的名额，如果他们能帮她运作，以后她愿意照顾他们过继的那个孩子。


第192章 有种就别走！
　　“这个照顾，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许美娟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黎夏，黎夏跟她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看向罗小雪。
　　罗小雪点了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刘英姿许诺毕业后嫁过去。”
　　其实老师夫妻俩个最开始是拒绝的，也并不相信刘英姿真的会实现承诺，一个上学还需要走后门的人，人品又能好到哪里去，但深陷在沼泽里的人，看到浮木，总是会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
　　最后他们还是心动了，反正名额是空出来的，总要有人填补上，那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刘英姿呢？
　　他们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人脉还是有的，甚至不需要太多的人脉，只要跟学校申请，就能直接参与保送这件事情中去，他们自己就能决定人选。
　　只不过刘英姿当时找上门已经有些迟了，名单几乎是已经确定下来了。
　　“他们当时找人的时候也说过，如果黄利琼不愿意，就不必去占人家的名额。”罗小雪叹气，这其中一位还是她的中学老师呢，只不过后来被调去中专了而已。
　　那位老师特别好，对同学特别爱护，同学家里穷，没有钱吃饭或者买文具的话，老师都会找各种不伤自尊的借口照顾他们。
　　可惜。
　　等确定是刘英姿后，其实两位老师心里也很有负担，之后一直关注着黄利琼的成绩，确定她中考考得不错，才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还有人查。
　　罗小雪叹了口气，“其实这其中一位曾是我的老师，我有私心，在资料递上去之前，曾私下找过他们。”
　　最终，是老师让罗小雪把资料递交上去，坦然接受惩罚。
　　黎夏和许美娟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许美娟看了看她小姨，迟疑着道，“……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嗯。”罗小雪点头，“所以老师给出了他们自己的答案。”
　　罗小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有种好人总是命运坎坷的悲凉感，明明那么好的人，却没有后人，好不容易过继一个孩子，还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晚年还因为这种暗箱操作，差一点晚节不保。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黎夏轻轻开口。
　　她同样对这两位老师十分不忍，但错了就是错了，不管做什么，都应该有基本的底线，这件事到这里，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那两位老师并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心里的道德底线其实挺高的，如果这件事继续下去，说不定会成为一道坎，一直折磨着她们，未来黄利琼过得好就还好，要是过得不好，老师们肯定会十分自责。
　　而他们能坦然接受这个结果，未必不是醒过了神来，看清刘英姿甜言蜜语底下深藏着的不可信。
　　许美娟点头，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惆怅，明明事情按照她们最开始设想的走向了结局。
　　这个好消息，在黎夏下班后，许美娟和她特意去了黄利琼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黄利琼。
　　果然听到这事后，黄利琼非常高兴，她主要是高兴刘英姿没有小人得逞，“对了，录取通知书到没多久工会的领导就找到我，说有好心人愿意资助我中师几年的生活费，可惜对方是匿名的，想报答都找不到人。”
　　这阵子黄利琼一直在外头的饭店帮忙做事，也就没有时间去找黎夏她们，也没法把这件事分享给她们。
　　许美娟惊喜，“那真是太好了。”
　　黎夏也笑，但她觉得，黄利琼这份资助，来得有些让人突兀，听了罗小雪的话后，她觉得这很可能是那两位老师的手笔。
　　但对方既然是匿名的，想必是打算默默地做这件事了，黄利琼也确实需要这份资助，黎夏就干脆没有多嘴了。
　　“领毕业证那天，你休息吧，咱们一块儿出去玩。”许美娟邀请黄利琼。
　　黄利琼算了算时间，爽快地点头，她暑假除了爬山那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领毕业证那天本来就要请假，不如直接请半天好了。
　　离开黄家所在的家属院，许美娟沉默了好久才问黎夏，“那个给黄利琼资助的，是那两个老师吧。”
　　“应该是。”黎夏点头。
　　她本来也打算匿名资助的，但还没来得及呢。
　　许美娟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放松，“明明只是想让刘英姿做不成坏事，现在心里却感觉到很内疚。”
　　黎夏轻轻拍拍许美娟的肩膀，“不用想太多，做任何决定都是有代价的，他们大概也是想弥补心里的愧疚感。”
　　许美娟点头，跟黎夏一起坐上公交车回家。
　　领毕业证那天，直接在学校的门卫室领，黎夏他们班主任有事回了老家，毕业证由物理老师代表，物理老师一个单身汉，已经在学校守了一年的大门了。
　　反正只要早中午三个时间在就行，也不影响正常时间。
　　黎夏到的时候，前头来拿毕业证的同学，正跟物理老师瞎胡扯开玩笑呢，黎夏一过去，立马就被同学拉到了老师面前，“快来给我们挡挡，老谢抓着中考的事，把我们可批得不轻。”
　　物理老师瞪了讲话的同学一眼，直接把桌上的毕业证递给黎夏，“批你还批得不对？明明不应该丢分的地方！”
　　“是是是，我错了，到新的物理老师手底下，一定注意。”毕业了，同学也活泼了许多，都敢跟老师开玩笑了。
　　物理老师一瞪眼，转眼又笑了，可不是，他们已经不是他的学生啦。
　　黎夏笑着拿过毕业证，上面的照片是之前唐果妈妈给她新拍的，不像上辈子一样，懵懵懂懂跑去照相馆，头发乱糟糟地拍下来就贴到了毕业证上，这辈子的照片照得规整又精神。
　　唐妈妈搞了摄影后，自己无师自通，走了自家女儿班主任的路子，把学校今年初三毕业的照片都揽了下来，包括需要用到的证件照还有毕业照。
　　黎夏几个有特殊待遇，证件照是去唐妈妈新搞的影棚拍的，拍出来效果比在学校拉张蓝布拍的要好多了。
　　物理老师看了黎夏一眼，“你们几个臭小子，都去去去，以后别跟人说是我教出来的，我有黎夏一个得意门生就可以了。”
　　这次黎夏物理可是满分，后面的大题都做出来了，可是给他长了不少脸。
　　“你少往脸上贴金了，黎夏的学习转过来就好，人家是以前老师的底子打得好。”有那不怕死的男同学嘻嘻哈哈地道，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开几丈远。
　　物理老师瞅着他，“陈政民，我看看，你毕业证还在我桌上呢！”
　　“……”男同学一摸口袋。
　　完蛋，失策了！
　　黎夏好笑，“我初二底子打得一般，谢老师教得好，讲课通透易懂，我才慢慢稳定住成绩。”
　　这并不是违心的恭维，黎夏毕竟好多年没有接触过物理这一门知识了，确实物理老师的课确实讲得好，讲课深入浅出还有趣味性，看男同学们都不怕他，还能瞎开玩笑就知道了，平时上课的氛围也是很好的。
　　“看看！”物理老师乐了，“这男孩子就是不如女孩子贴心会说话，黎夏就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事我说了算！”
　　男同学们嘻嘻哈哈，继续开着玩笑。
　　拿了自己的毕业证后，黎夏也没走，留在门卫室里等桂圆她们，中途还有男同学来邀黎夏一起去溜冰，应该是从桂圆她们谁那里听说黎夏会溜冰的事了。
　　“等会一起去啊，咱们都去。”正好张艳云一脚跨进门卫室，笑呵呵地跟男同学道。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就回了趟乡下爷爷奶奶家，才回来没几天呢，一直想去溜冰场玩都没有机会。
　　桂圆跟张艳云一起来的，不过先去停了自行车才进来，闻言立马附和，“去去去，我早就想去了，但我一个人不敢，我表哥带我去了一回，还嫌弃我溜得不好。”
　　说到这里，桂圆撇撇嘴，她表哥还好意思嫌弃她，自己都溜得不怎么样呢，在溜冰场光勾搭小姑娘去了，压根就没怎么带她。
　　“溜冰场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领了通知书都早点回家去。”物理老师瞪了一眼通通举手附和的同学，但他这一眼可没有什么用。
　　去过两次溜冰场的桂圆立马反驳，“老师，你可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溜冰场没你们想的那么乱。”
　　除了谈恋爱的小年轻多了点，大家都是去溜冰的！
　　桂圆单纯，张艳云倒是听说了不少溜冰场的事，但她想了想，“谢老师，我们白天去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物理老师脑壳痛，他倒是想说不可能，但这些学生都是正青春的年纪，今天拦住了他们，那明天呢？
　　这都暑假了，都毕业了，他们老师真管不到那么多。
　　就是他想陪着去也不行，他这手里除了黎夏这个班的毕业证，还有一个班的呢，等在学校里等学生来拿。
　　“老师，放心吧，我们就是去玩一下，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说滑冰也是一种体育锻炼。”黎夏笑着补充。
　　男同学们立马起哄，“老谢，你看黎夏都这么说了。”
　　“去玩玩就行，不能超过下午四点，我到时候去检查。”物理老师板着脸道。
　　同学们立马欢呼起来，等到许美娟和唐果过来，她们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等黄利琼领完毕业证出来，他们班，黄利琼班的同学，一行二十多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往溜冰场去了。
　　他们这次去的是市中心的溜冰场，场地比黎夏家附近的大多了，特别大，他们到的时候下午已经营业了，不过里头人不算多。
　　这里溜冰场里还有台球场，跟溜冰场相邻，那边也挺热闹的，不少人在打台球。
　　许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虽然是下午但场内彩灯闪着，音乐开着，台球区那边还有阵阵烟味袭来，混杂着脚臭味和汗味，味道并不好闻。
　　虽然没有提前约好，但男同学特别绅士地替女同学买好了票，进了场地后，各自去领了自己码数的溜冰鞋，就陆续进场了。
　　男同学们明显熟门熟路，一看就没少来，有几个技术还相当不错，当然也有从来没来过的，笨拙地扶着栏杆站在一边。
　　黎夏到了地方也不怯场，大概是噪杂的音乐和青春飞扬的气息怂恿了黎夏，她还跟男同学比起技术来，两人一前一后，引得场内的人连连鼓掌叫好。
　　要知道黎夏可是后世厂区溜冰厂练出来的，比男同学的技术好得不知道哪里去，各种走位、旋转……
　　但黎夏没有想到，会迎来“大姐大”的刁难。
　　“你谁啊你，跑来这里来张狂？”被几个叼着烟烫着大卷发的小姑娘拦住的时候，黎夏还没有回过神来，准备直接去桂圆那边，被人一手推住肩膀怼了回来。
　　好在脚下穿得溜冰鞋，黎夏平衡也不错，只往后滑了一些，把一个初学者给吓倒在地。
　　黎夏把人扶起来，让对方自己滑到一边，才转过身来直面找事的人，“滑得好就是张狂？”
　　“嘿！”大概是没料到黎夏居然会直接顶回来，对方的人都愣住了，刚刚推黎夏的那个又要上手。
　　黎夏一手抓住对方的手，翻过来掰着中指就往下压，“别动不动就推人，我不喜欢。”
　　“痛痛痛……你撒手！”推人的小姑娘脸都痛白了，她身边的人都有些慌，想上前找回场子，结果伙伴叫得更凄厉，顿时都不敢动了。
　　这会桂圆她们也发现不对劲，赶紧招呼一起来的同学，都涌到了黎夏身后，给黎夏撑场子。
　　黎夏掰着对方的手，看对方确实快承受不住，黎夏才松手，把人轻轻推开。
　　找事的小姑娘就五个人，黎夏不怕事，身后还站十来个男女同学，对方揉着手指怒瞪着黎夏，“你给我等着，有种就别走！”
　　“不走，我等着！”黎夏就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身后的男同学也昂着下巴，用目光压迫对方。
　　然而等看到对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溜冰场后，黎夏立马招呼大家，“走走走，人家搬救兵去了，我们赶紧撤。”
　　热血沸腾，准备替黎夏撑足场子的同学们，“……”
　　这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193章 这是我朋友
　　男同学们不想走，觉得凭什么呀，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几个小混混。
　　但大家也不是全然不知道轻重，虽然才来玩一会，心里很可惜又舍不得，但还是决定听黎夏的。
　　但对方并不是出外头找靠山，人家的靠山就在隔壁台球场，黎夏他们才溜到入口，对方就堵上门来了。
　　得，这下看来是走不了了。
　　穿着花衬衫，留着大背头，套着大喇叭裤，嘴里叼着根烟，身材五五分的油腻男青年扛着台球杆挡在门口，上下打量着黎夏。
　　“就是你惹我干妹妹不高兴？”男青年看着黎夏，第一眼就有点惊艳了，怎么回事，这小姑娘还蛮漂亮的，他都有点凶不起来。
　　不过嘛，再漂亮也就那么回事，他新认的妹子，谁敢欺负？
　　黎夏拦住要上前的男同学，“技术太好，你干妹妹嫉妒我，应该也算是不高兴吧。”
　　以为黎夏要息事宁人的男同学们瞬间眼睛都亮了，就应该是这样，直接刚！有男同学还悄悄打量起黎夏来，看不出来啊，平时黎夏话不多，只专心学习，大家都以为她是那种只知道读书的乖乖女呢。
　　“……”男青年扭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干妹妹，干妹妹立马瞪圆了眼睛。“她打我！把我的手都给掰红了。”
　　说着干妹妹赶紧把手举起来，结果手指都好好的，也没有哪里红。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既然不服气我溜得好，抢了风头，那咱们就正式比一比，我赢了，让我们走，你输了，就道歉。”黎夏看向干妹妹，微笑着道。
　　“比就比，谁怕谁啊！”干妹妹眼睛一瞪，自己就站了出来，说着滑到场内，“我告诉你，你可别怂，我冰场小飞仙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男青年伸出手，都没拉住人，人就进场子了，他这傻妹妹，人家只说她赢了怎么办，一点没说她输了怎么搞啊！
　　算了，索性有他兜着，绝不会叫他干妹妹吃半点亏的。
　　黎夏跟小飞仙入场，男青年这一帮人，大概是长期盘踞在溜冰场的一霸，他就招呼了一声，场地就全空了出来。
　　“我们比谁速度快，谁的花样多，谁先跑完三圈。”小飞仙瞪着眼睛看着黎夏。
　　黎夏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厂区的溜冰场环境复杂，混在里头的，除了工作之余去放松的各厂职工，就是周边的各色混混，遇到本地古惑仔对砍都是常有的事，溜冰场里也经常会起各种各样的冲突。
　　上辈子她们一帮厂妹可没少跟周边的混混和太妹刚，以技服人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溜冰对黎夏来说，是最好的放松方式，昏暗的环境，震耳欲聋的音乐，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一往无前地冲过去，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不用理会任何人，一次次逼进极限的感觉，更是让她觉得快乐和刺激。
　　每次起冲突，黎夏都是压轴跟人家比的那一个，除非碰到对方请了特别厉害的外援，她们基本都是赢多输少。
　　黎夏之前给黎南他们展示，就是随便滑滑，毕竟也有好多年没滑了，有些高难度的动作，黎夏自己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但滑冰这种东西，身体是会有记忆了，暑假以来，黎夏到滑冰场也到了好几次，慢慢熟悉的感觉也回来了，用来碾压一个小姑娘，绝对不成问题。
　　两人一起出发，速度都还挺快，小姑娘厚脸皮出发早一步，比黎夏快一点，黎夏对此并不介意，紧缀在对方后面，结果刚冲到波浪型滑道，黎夏就发现，小姑娘心思挺歹毒的，居然把她挂在腰上的布娃娃往下扔。
　　黎夏觉得好笑，动作一偏，顺手捞起布娃娃，然后等冲过入口的时候，随手往同学那边一抛。
　　娃娃抛掉后，黎夏就开始加速，很轻松，黎夏就超了过去，但最后一圈的时候，小飞仙又开始使绊子了。
　　被黎夏超过去她，她干脆就不拼了，就等着黎夏第三圈过来，直接拦在黎夏前面，拦住去路，还借机想绊黎夏。
　　“小姑娘家家，心思怎么就这么恶毒呢？”从她扔娃娃起，黎夏就格外注意，这会她一动作，就发现了，利落了躲了过去。
　　对方想拦着她，黎夏直接掰着她的肩膀，转了半圈，两人调换了位置，但黎夏并没有再往前滑，“胜负已分，道歉。”
　　黎夏的一帮同学，立马爆发出欢呼声，一些陌生人也暗暗地给黎夏吹口哨叫好，
　　小飞仙脸色难看，突然猛地一推黎夏，不过她没把黎夏推倒，反而自己重心不稳，往后跌去，然后黎夏就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接跌倒在地了。
　　她能拉住人，但此时并不想拉。
　　黎夏径直溜向入口，跟桂圆她们道，“咱们走吧。”
　　她自己倒无所谓，就算有人动手脚也大概率能躲着开，但她身边这些同学可不一定，尤其像桂圆这样的半调子，连直线都不太敢撒开栏杆的这种，等会人多动起来，对方的人下黑手，推一把撞一下，到时候受伤实在是划不来。
　　溜冰场这种地方，好好滑做好防护可以避免很多伤害，但要是有人故意使坏，新手根本就防不住，轻易就会骨折，更严重的情况都有。
　　“想就这么走，没那么容易？”男青年看到自己干妹妹受委屈，又堵了上来。
　　黎夏看着他，往后退了一点距离，避免对方突然动手，“要打架？在人家的老板的场子里不好吧，出去打怎么样？”
　　只要五五分男青年敢跟她上去，溜冰场对面就是派出所，黎夏只要喊一声，这几个都要被抓起来。
　　至于约架，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黎夏她们可是刚毕业的初中生呢。
　　当然，黎夏也有点怕对方不接茬，万一他们真要在溜冰场里动手，那他们还真有点儿吃亏，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们这边人多一点点。
　　“……”男青年。
　　话都被黎夏说了，他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季景铭进来听到有人在闹事，开始还没放在心上，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台球场那边去了，准备打球，懒得管这些闲事，直到听朋友说中间的人好像是黎南的姐姐。
　　“怎么不早说！”季景铭把台球杆一丢，赶紧走了过去。
　　一起打球的朋友腹诽，这不是好像吗？溜冰场光线那么暗，他又没怎么看清，再说了，也不知道您会这么上心不是？
　　腹诽归腹诽，朋友们也放下杆慢悠悠地跟着季景铭一块儿过去看情况。
　　季景铭赶到的时候，正好遇上男青年被黎夏怼得哑口无言时的样子，看来他白担心了，黎夏还是挺厉害的。
　　“铭哥，你怎么来了？”男青年还没想到词，先看到了季景铭，“来了个小丫头不懂事，把莎莎给惹着了，我教育教育她。”
　　季景铭看了眼黎夏，又看了眼男青，“五分，介绍一下，我朋友。”
　　说着话，季景铭人已经站在了黎夏身边，真正站近了，季景铭才觉得，黎夏个子挺矮的，才到他的肩膀位置。
　　不过娇娇小小的，这样才可爱。
　　黎夏听得噗哧一笑，笑出声来立马就收了，当面嘲笑人家的小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虽然对方并不知道。
　　“朋友？”五分男青年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季景铭，又看了眼已经收敛了笑意的黎夏，忙笑道，“早说是铭哥的朋友嘛，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啊，没事了没事了，本来也是莎莎技不如人，莎莎过来道个歉。”
　　态度变化之快，黎夏惊讶地看了眼季景铭。
　　“你是小南的姐姐，我跟小南可是好朋友。”季景铭有些心虚地解释。
　　黎南确实跟季景铭玩得还不错，都管人叫哥了，黎夏也不打算拆台子，只低声音道，“谢谢。”
　　冰场小飞仙莎莎哭丧着一张脸走过来，她一点也不想道歉，但被她干哥哥瞪着，只能不情不愿地给黎夏道歉。
　　“对不起！”
　　说完，她觉得丢脸，气哼哼地就想躲到小姐妹身后去，站在黎夏身后的男同学突然出声，“诶，那个小飞仙……你的娃娃。”
　　黎夏当时随手丢过来的娃娃被同学接到了，这会总不好拿着人家姑娘的东西不还吧。
　　莎莎脚步一顿，听到“小飞仙”、“娃娃”两个词，顿是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哪里还会去接，跺跺脚就跑掉了，还是之前她身边的朋友，气哼哼地把娃娃接过去。
　　五分男青年带着自己那几个小弟走了，季景铭还跟黎夏站在一起，见其他同学都准备脱鞋子了，忙道，“你们不用走，继续玩就是，不会有人敢找你们的麻烦。”
　　同学们看向黎夏，黎夏自然也感觉到了五分男青年对季景铭微妙的态度，对方年纪明显比季景铭大，却自降身份喊哥，说明季景铭混得比对方开。
　　既然他这样说，黎夏也知道同学们都没有玩过瘾，“那就再玩一会吧，你们小心一点，不要在里头乱跑乱撞。”
　　同学们立马收住系鞋带的手，高高兴兴地搭伴一起滑起来。
　　“谢谢你。”黎夏再次跟对方道谢。
　　季景铭有些不好意思，“你都谢过了，没事，这是看场子的是我朋友，你们以后只管来，不会有人给你找不痛快的。”
　　说着季景铭觉得自己话挺生硬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又巴巴找着话题道，“小南他们怎么没跟你来？”
　　“今天我们领毕业证，跟同学一起出来的，他们现在应该在少年宫上课。”第一次见面不过是陌生人，黎夏冷淡是正常的，但现在人家都帮忙了，总不好再冷冰冰地。
　　正好，多跟季景铭说一会儿话，也能稍稍有个震慑作用，让那些不服气的人安心一点点。
　　季景铭点点头，提着心试探着问，“中专还是高中毕业？”
　　他跟黎南把关系弄得那么好，都没好意思打听过黎夏的事，现在都不知道黎夏到底多大年龄，读几年级呢。
　　这要是高中毕业，那他跟黎夏就差了岁数了。
　　之前他有个朋友，就是追大三岁的姐姐，结果直接以不喜欢小孩子，不想带崽为由拒绝了。
　　“初中毕业，今年升高中。”黎夏笑起来。
　　季景铭长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有点儿隐隐的兴奋，“好巧，我也是今年初中毕业，你录取通知书到了吗？读哪个高中？”
　　黎夏道，“明理中学，你呢？”
　　“……我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呢，但志愿有填明理中学。”已经被中专录取的季景铭，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黎夏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录取工作早就结束了，现在还没有收到通知书，应该就是没考上了吧，但出言安慰也有点尴尬，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要不要跟我去打打台球，我教你！”季景铭也感觉到了，绞尽脑汁想啊想，看到一帮兄弟勾肩搭背靠在台球桌上看着这边，突然灵光一动。
　　台球啊，黎夏看过去，她上辈子打台球打得也挺多的，有同事谈恋爱，跟着男朋友去打，一个人跟一帮男的去又不好意思，干脆把宿舍的姑娘都拉上。
　　黎夏是个做什么，都想尽力做好的性格，打台球也是一样，开始一局打完，可能运气好有一个球进洞，运气不好，一个球都进不去，到最后参加台球馆的业余比赛，拿到不错的名次。
　　既然打定主意要跟对方呆久一点，造成两人很熟，真的是朋友的错觉，黎夏没有拒绝，把溜冰鞋脱掉，跟着季景铭一起去了隔壁的台球区。
　　桂圆对台球也感兴趣，反正她溜冰也溜不好，干脆兴致勃勃地脱了鞋跟上黎夏，她们两个都走了，唐果和许美娟也想一起。
　　只有张艳云想再滑两圈再过去，五个人里，她和许美娟学得最快，也正是瘾大的时候。
　　季景铭没有意见，他巴不得黎夏再多带几个朋友一起，这样也不会太尴尬。
　　看到季景铭领着黎夏几个往这里来，原本靠坐在台球桌上看笑话的几人瞬间东倒西歪，“靠，景铭带人来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今天穿的昨天的旧衣服！”
　　“还好我出门打了摩丝。”
　　“曹晖，你恶不恶心，居然吐唾沫往头上抹！”


第194章 居然上了心
　　几人嘻嘻哈哈，等到黎夏几个到近前了，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季景铭给黎夏几个介绍了朋友，就领黎夏她们去一边挑杆子。
　　走之前，还给朋友们冲小卖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多年老友，立马就懂了季景铭的意思，几个人里立马分派人去小卖部买汽水和小零食，他们男的也不怎么吃零食，干脆这啊那的买了一顿。
　　等黎夏她们挑好杆子过来，看着堆到休息桌上的零食，还真的有点受宠若惊。
　　“这个男同学，别不是对我们夏夏有意思吧？”许美娟冲唐果和桂圆挤眼晴，她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肯定是打她们夏夏的主意呢。
　　桂圆用挑剔的目光看了季景铭一眼，其实季景铭是现在很招人喜欢的那种男孩子，人长得好，又有点儿社会背景，很有神秘感。
　　青春期的女孩子嘛，除开学习特别好的有些天然的光环，再就是这种有点坏坏的男孩子了。
　　“不过夏夏还小呢，谈什么恋爱啊，我听我哥说，他们这种混社会的，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桂圆暑假没少跟表哥表姐一起玩，也听到学到了不少东西。
　　唐果点头，“咱们注意着点，别让他老往夏夏身边挨。”
　　许美娟也赞同地点头，就算真要谈恋爱，那也得经过她们的考验才行，“走，咱们过去。”
　　季景铭的朋友们给她们新开了一张台子，这会季景铭正在摆球，他动作很快，明显就是经常打的，摆好后，站在球桌的另一端，示意黎夏开球。
　　黎夏拿起桌上的巧粉在球杆顶端擦了擦。
　　这动作对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讲，十分专业了，好些女孩子根本都不知道桌上的小方块是什么，就算打过球，也经常把这小东西忽略掉。
　　季景铭的朋友们在旁边一桌并没有打，而是或坐或靠在桌边看着他们，见到黎夏的动作，大家纷纷挑眉，冲季景铭做怪样子。
　　等到黎夏一俯身，那架式一出来，除开桂圆几个一窍不通的，季景铭和他朋友们，就都知道黎夏是会打的了。
　　怎么什么都会呢？他本来还想借着教台球的机会，跟黎夏多接触一些的。
　　强而有力的一球开出去，三角形的球堆立马四散开来撞边，底袋直接进了个小花，看到球进袋，黎夏才站直身体，满意地一笑。
　　“哦豁，厉害！”旁边立马传来叫好声。
　　黎夏微微一笑，说实话，这台球场并不正规，杆也不是什么好杆，上辈子熟知的一些技巧和规则，该忘的也都忘了，刚摸上手的时候，特别手生，球打出去，黎夏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这一球，运气的成分居多。
　　但终归算是个好的开始。
　　什么也看不懂的桂圆几个觉得理所当然，球打出去不就是要撞开吗？桌上那么多洞呢，进球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季景铭却是心里一凛，得了，现在别说是教黎夏打球了，说不定技术还没有黎夏的好。
　　死贫道不死道友，丢脸也得拉个朋友一起，季景铭赶紧从旁边拉了个人进来，正是那位拿搓匀了唾沫抹头发丝的曹晖，他技术在他们一帮朋友里还不错。
　　开球嘛，很多时候都是靠运气，曹晖可不觉得黎夏是真的有水平，高高兴兴地拎着杆就过来了，不过脸一直红红的，不太敢往黎夏她们那边看。
　　都是女同学啊，他平时都没跟女同学说过话，更别提一起打球了。
　　她们几个凑在一起，是在说他们吗？
　　开球小花进袋，黑八稳稳的在台面上，这会依然是黎夏这一边出杆，黎夏示意桂圆她们上来一个人打，结果谁也不好意思，让她继续。
　　反正不是很正规的比赛，就是随便玩，黎夏也没有强迫她们，先看看也好。
　　黎夏目光落在台面上，这时候她可以任意地选择是要打小花还是大花，不过小花的位置散的比较好，又有一颗已经进袋，黎夏自然还是选小花。
　　观察了角度方向后，黎夏利落地弯腰俯身，这一次，她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都压到了台子上，目光沿着球杆专注地盯着目标球。
　　这一球黎夏的力气并不大，只见白球飞快地冲到小球身侧，轻轻一擦……
　　进袋了！
　　黎夏站起来，微微一笑，顺手拿起巧粉，绕着球桌慢慢走，寻找可以进洞的目标球，季景铭的朋友们这会都会喝彩了，只目光同情地看向季景铭和曹晖。
　　这俩小子，别一杆不出就输了吧！
　　季景铭也有同样的担心，这会握杆的手都已经全是汗了，心里既高兴黎夏这样厉害，又有点担心自己可能会在黎夏面前丢脸。
　　好在黎夏并没有持续的进球，第三球撞到洞口又被弹了出来，只差一点点，不过白球落的位置对季景铭和曹晖并不十分有利。
　　季景铭悄悄地松了口气，拿着杆子上前，寻找合适的击球位置。
　　从开始学着打球起，季景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和紧张过，就怕球不进袋，在黎夏面前丢脸。
　　要是黎夏什么也不懂，那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但他这还没来得及告诉黎夏规则什么的，黎夏就熟门熟路地打起来，技术还那么好，明显就是懂的人，他也就不敢瞎说了。
　　“完了，景铭紧张了。”旁边的朋友们凑到一起嘀咕。
　　有人目光看到黎夏，“这谁啊，景铭从哪碰上的，跟咱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吧？”
　　“不是，之前我跟景铭去花山区那边的溜冰场遇到的，你没去，你看她人长得漂亮，溜冰也特别厉害，景铭想跟她切磋，直接被拒绝了，惨！”有知情的接话，又感叹，“没想到台球也打得这么好。”
　　不同区的肯定不在同一个学校。
　　朋友们顿时静默下来，看向季景铭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长得好又会玩的男孩子招女孩子喜欢，多少姑娘明里暗里地跟季景铭表白心意啊，都被他给无视了，结果遇着这么一位不搭理的，季景铭居然上了心。
　　啧啧啧……“我看景铭怕是个受虐狂！”


第195章 没好意思开口
　　朋友们深以为然地点头，感叹完后，又有人开口问，“这个黎夏这么厉害，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虽然是不同区，但经常在这些娱乐场所玩的人大多是流动的，不然就是有熟人在，像黎夏这么厉害的，应该早就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才是。
　　大家摇摇头，反正谁也没有听说过。
　　季景铭找准方位，紧张地俯下身，心里一时担心自己的姿式是不是不够标准，一时又担心自己是不是没有选好球，但担心归担心，深吸一口气后，季景铭还是把球击了出去，然后紧张地盯着。
　　往底袋去了，快了快了，角度好像还不错，应该能进……等等，怎么有点歪，撞上袋口了，但还是有机会，进！进！进！
　　没进？
　　季景铭选中的大花像是在玩弄他，在袋口来回撞了好几下，在口子上停下后，然后顿了一下，才落到袋里去。
　　可算是进了！
　　偷偷抹了一把汗，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他们这边有球进洞，曹晖兴致勃勃地接上，但他这一球连球洞都没挨上，就撞到别的地方去了，正好还把黎夏一个位置不好的小花给撞到了洞口边上。
　　曹晖心虚地撇开脸，不敢正视季景铭的目光，他也紧张啊，女同学睁大眼睛盯着他，他心脏不听使唤怦怦跳得乱七八糟的。
　　黎夏微微一笑，冲曹晖道，“谢了。”
　　然后弯腰击球，球利索地一杆进洞，这次白球的位置也停得好，又是一球进洞，现在桌上，黎夏只剩下三个球，而季景铭他们还有六个球。
　　就，对比挺惨烈的。
　　不过桌球运动，随时都有翻盘的可能，黎夏也没有掉以轻心，找准位置后，她继续几球，还是打的之前没进球的那个洞口，这一次球依然没有进洞，黎夏眉头微皱。
　　这张球桌似乎不太平整。
　　季景铭抓住机会进了一个球，曹晖也进了一个，但季景铭再一次失手，桌上他们还剩下四个球。
　　现在就连桂圆她们都有些紧张了。
　　本来她们站在球台的另一边，本来想看着黎夏，防止季景铭靠近，结果黎夏绕着球桌到处走，她们干脆走到季景铭朋友那里，询问一些规则。
　　“桂圆，你来帮我一下。”轮到黎夏，找好目标球后，她直接冲桂圆招手，“你坐在这里，对，直接坐着就行，别怕。”
　　桂圆依言过去，忐忑地坐在黎夏指定的地方，目光紧盯着走去对面斜角的黎夏。
　　是之前那个两次都阻止黎夏球进洞的位置，只见黎夏凝神屏气，一杆出去，这次球没再被阻住，而是顺利的一杆进洞。
　　厉害了！季景铭的朋友们对视一眼，眼里难掩惊讶和欣赏。
　　接下来就是黎夏的主场了，剩下的两颗球进洞，便直盯黑八，季景铭和曹晖已经顾不上打自己的球了，只想着怎么给黎夏制造困难，让球变得难打。
　　看到他们有些明显犯规，但在场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不对的行为，黎夏没有作声，也确实是没有必要较真，本来就是打着好玩。
　　她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季景铭打了几球后，突然意识到不对，他这么较真干嘛？为什么非得给黎夏制造阻碍？让她直接赢难道不好吗！
　　这该死的胜负欲！
　　这时候桂圆她们看季景铭和曹晖的表情已经有些微妙了。
　　“等会我往中袋打，这样她就碰不到黑八了，我们……”曹晖悄声说了几句，还没说完，就被季景铭捂住了嘴。
　　他们动作大，黎夏好奇地看过来，季景铭尴尬地冲她笑了笑，“这货中午吃的韭菜，太熏了。”
　　曹晖，“……？”
　　韭菜，什么韭菜，中午他们不是一起吃的饭吗？桌上有韭菜吗？
　　坐在一边的朋友们都笑起来，有人实在看不过去，把曹晖拉到了一边，曹晖整个人如遭雷击，季景铭这臭小子，居然为了个女同学抹黑他！
　　回过味来的季景铭本来想给黎夏放水，结果黎夏直接跳杆，击中黑八入袋。
　　输了。
　　不过输得心服口服。
　　桂圆她们高兴得很，纷纷嚷着要学，季景铭赶紧给女同学们摆球，黎夏就在旁边教她们怎么打，旁边那一桌也开了起来，唐果和许美娟在旁边那一桌，由季景铭的朋友教。
　　就刚刚一会儿，差不多同龄的男孩子女孩子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曹晖发现，他不过就帮季景铭打了一局，就错失了跟女同学熟悉的机会，看着她们身边都有人教，他都说不上话，心情瞬间就低落了起来。
　　张艳云找过来时候，唐果她们已经能拿着挂杆按着黎夏指定的角度，把球打进洞里了。
　　就嘻嘻哈哈一片热闹，她一过来，桂圆就蹦蹦跳跳领她去选了杆，然后一起玩。
　　“下次再一起打球，也指导指导我们。”季景铭的朋友笑眯眯地把黎夏他们一行送到外头。
　　今天玩得确实挺开心的，这些人看着像调皮的坏学生，但人都不错，相处起来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黎夏也没有直接拒绝，“如果我们不忙，你们正好有时间的话。”
　　“行，一言为定。”季景铭赶紧定下。
　　黎夏笑，这时公交车来了，黎夏跟桂圆她们一起上了车，同路的男同学也跟着一起。
　　可惜黎夏时间是真的不错，接下来的时间，基本都在店里，晚上回家有时候灵感来了，还需要熬夜，还要抽一部分时间用来学习。
　　季景铭几次特意在溜冰场遇到黎南，从他嘴里套出了一点情况，也没好意思开口约。
　　店里的事，两个店员已经差不多都能够处理了，黎夏又招了两个新的店员，交给老店员慢慢带。
　　从开业以来，黎夏一直想招个靠谱的店长，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只能等自己开学后，从两个人里提一下上来。
　　店里的生意一直很稳定，黎夏和郭大姨已经计划着再在市区的另一个百货商场，再开一个店面了。


第196章 开学
　　不过在此之前，黎夏得给黎南几个紧紧弦，尤其是陶然，这家伙几乎是整个暑假都泡在溜冰场里，不然就是去摆他的小摊。
　　黎夏熬夜出了三张试卷，让他们几个坐下来考试。
　　虽然陶然最让人操心，但他的试卷是最容易出的，黎南和黎漾要跳级，他们的试卷反而各方面都要顾到，黎夏花了不少心思。
　　考试那天黎夏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着陶桃给他们三个监考。
　　“考得好过得好，考不好就老实在家学习，该正常升学的升学，该留级的留级。”黎夏扫了一圈，表情严肃地把试卷发下去，
　　说到留级，陶然心里一紧，就黎南和黎漾的成绩，就算考得不好，顶多就是不跳级了，留级肯定是特指他的。
　　想到暑假这么久，他除了开始那段时间跟黎南他们一起写暑假作业，后来连书都没有摸过，他心里就忍不住发虚，心里不住地祈祷试卷要容易一点点。
　　但那显然不可能。
　　不光不可能，但作弊的可能都没有，毕竟三个人虽然坐在一起考试，但试卷完全不一样，别说照抄了，瞟一眼过去都看不懂。
　　考试按照学校的考试时间，时间一到黎夏就让陶桃去收试卷。
　　黎南和黎漾早就写完检查过了，陶桃一来，就把试卷交给了她，只有陶然，哭丧着一张脸，“桃桃，你再等哥哥一下啊，你别拽哥哥的卷子……”
　　“不行！”陶桃细声细气，声音却很坚定。
　　陶然无奈，只能把没写完的试卷递过去，轻声吐槽，“个小没良心的！”
　　试卷出来，黎南和黎漾的成绩还是比较稳定的，看来玩的时候也没把学习给丢在一边，至于陶然。
　　第二天起，陈家院里就多了个早起背书的小身影，早上背课文，默写完才能出门，晚上回来学数学，把黎南出了题做完，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才能睡觉，不然白天就别想去赚钱了。
　　想继续去溜冰场工作，又想摆小摊，陶然只能早起晚睡，但有黎南帮忙盯着，早起也不能太早，晚睡也不能太晚，日子可真是太难过了。
　　到了快开学的时候，陶然不光把之前的知识都巩固了个遍，连四年级的知识，也都预习了一遍，有些必须的背诵内容，也都背了。
　　“简直脱了一层皮！”陶然跟季景铭抱怨，他跟关还摊了一本数学课本。
　　黎南和黎漾虽然也挺喜欢溜冰，但他们比较有自制力，只有在少年宫没课，和学习任务完成的时候，才会结伴一起来。
　　季景铭见得最多的就是陶然，见他虽然抱怨，但还是认真地算着单元后的题目，季景铭笑着安慰他，“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
　　陶然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他现在是没有办法，黎夏拿赚钱的事威胁他，他只能乖乖听话，不然还能真的不上学，直接出去赚钱呀。
　　当然，嘴上抱怨，陶然心里还是十分享受这样被人管着的感觉的，黎夏交待的学习任务，都认认真真地完成了。
　　“真希望我姐以后找个特别能管人的姐夫！”陶然埋首在书里，气哼哼地道。
　　季景铭听到这话，脸下意识地有些发烫，目光忍不住乱瞟，明明知道陶然就是随口说的，但他心里就是忍不住心虚。
　　“你好好学习，不会的题目问我，我先去转两圈。”季景铭火急火燎地跑进场内，轮滑的速度，一点点带着他脸上的温热。
　　陶然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这会没人来拿鞋子买零子，他得抓紧时间。
　　日子忙忙碌碌，学校都要开学了，黎夏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黎南管她要钱交学费，她才从马不停蹄的忙碌中抽离出来。
　　开学两天时间，这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了。
　　“这是你们四个的学费，确定自己能交吗？”黎南要求自己去交学费，黎夏没有大家长似地包办，按照学校的要求，把四个人的学费交到了他的手里，还有一部分是买文具的钱。
　　黎南点头，“姐，放心吧，没问题的。”
　　黎夏还是很信任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和黎南他们一起出了门后，黎夏去了公交站，中小学离家近，但高中离家可有点距离，黎夏以后要么得坐公交车出行，要么自己买辆单车。
　　现在学生都骑单车，但黎夏觉得单车太浪费时间，她打算是买台摩托车。
　　其实早就想买的，但暑假一直忙店里和厂里的事，黎夏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车子，正好今天报道有时间，黎夏打算去学校缴完学费，直接去买。
　　这种必须的交通工具，早买早用上，不然每天挤公交也是个麻烦的事。
　　她暑假去商场也是坐公交车，但她是老板嘛，可以错开高峰期再去店里，所以坐起公交车没有那么难熬。
　　如果她只是需要上学，其实也没必要买摩托，但平时如果还要往店里或者厂里跑的话，还是需要有个代步工具。
　　明理高中离黎夏家里有十站公交的距离，下公交车就是明理中学的校门，学校有一定的历史了，一进校园就是一条长长的坡道，两边全是高大的树木。
　　这会校里校外全是人，大部分同学都是跟家长一起，有的还拎着铺盖，高中有寄宿。
　　不过黎夏不打算寄宿，反正路上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高一高二也没有晚自习，她还是住在家里比较方便，也能更好地照顾家里的老老小小。
　　先去公告栏那里看了分班情况，黎夏发现自己和张艳云不在一个班上，看班级编号，应该是就是隔壁班级，也隔得不远。
　　看好了班级后，黎夏就按照指示找到办公室自己班的班主任把学费给交了。
　　“黎夏？”班主任办着入学手续，看了眼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立马打起头来，笑着看了黎夏两眼，“不错，你是我们班第一名入学的。”
　　中考黎夏成绩是不错，但明理中学招的是整个江省省城的学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黎夏可不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班上的第一。
　　“暑假没有松懈下来吧？入学一周就有考试，记得回去多看看书啊。”


第197章 被污蔑
　　班主任一边给黎夏开缴费单子，一边叮嘱她。
　　旁边还有别的排队的家长，立马都把目光聚集到了黎夏的身上，好奇地打量。
　　黎夏点头，“暑假也一直有看书，老师放心，我会努力的。”
　　班主任欣慰地点头，他们当老师的，就喜欢像黎夏这样，学习态度端正的孩子。
　　当老师这么多年，他可没少见那些成绩本来挺好的学生，赶上小升初的暑假一通疯玩，高中一开学，成绩就掉了下去。
　　拿到缴费单子，黎夏独自把费用缴清，又去领书的地方把课本领好检查一遍，往书包里一塞，就直接离开了学校。
　　张艳云没有跟她约开学碰面，所以黎夏也不必在学校里等。
　　路边就有卖摩托的小店，但黎夏打算去专门卖摩托的市场去看看，那里的选择比较多，说不定还能找到不错的二手摩托车。
　　这时候买新摩托太过打眼，国产的都得三千往上，进口的就不必说了，其实都是万元以上，更贵的都有，黎夏打算买台国产二手的，要是遇不到，就买台新的便宜国产也行。
　　卖车的地方比较远，黎夏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到了市场上，黎夏一家家店浏览过去，很快就被一台绿色的双人摩托给吸引住了，外形非常接近她上辈子见到的，那种老年人骑着买菜的电动车，后头的座位跟前面分开，还带扶手的那种。
　　就是这台绿色的看着比较简陋，也没有上辈子常见的电动车那么宽敞。
　　不过没有关系，黎夏觉得这个很适合买给陈新春开，平时他们老两口出去买车，也不用再自己拎着回来，没事的时候还能带着胡奶奶出去转转，兜风。
　　简陋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她回去自己给做几个软皮垫子就行。
　　不过后车座前面得加个横杠，带活锁的那种，以防胡奶奶坐在后头会突然下车有危险。
　　看中后，黎夏就去找老板问价了。
　　这样的车大概是没有什么市场，老板开的价格很实在，二千五百块，要是黎夏想要，还能给便宜两百。
　　“现在年轻人自己买摩托都舍不得呢，哪有人会舍得花几块给老人买，装不了多少不说，还费油！”老板说起来也是叹气，“本来拿了好几辆的货，都退回厂家了。”
　　黎夏一路问价问过来了，自然不会全信老板的话，她再往下砍了砍，最终以两千二的价格买下，老板还给黎夏送了车框，绑东西的皮带。
　　最终黎夏自己以两千五的价格，买了一台八零年初产的嘉陵，虽然是老车，但是性能什么的都不错，不是什么黑车，是别人抵压在车行，过期赎不回去的。
　　小绿黎夏自己开回去，嘉陵这台，老板喊了店里修车的小弟帮黎夏开回去，黎夏买这台，也是看重老板店里管维修，谈好了保修半年。
　　顺便，小绿的杠也在这家店里给装上了。
　　摩托车开到家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但大家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去年陈家就没少往家里搬电器，冰箱、洗衣机都有了。
　　刺激得好些街坊，也紧着裤腰袋，买了一两样大件。
　　“是我小林叔给买的，为了让爷爷方便一点，这一台是旧车，小林叔朋友换新车淘汰下来的。”黎夏不能说都是自己买的，干脆拿调去京市的林境当借口，反正也没有对证。
　　正好家里的冰箱和洗衣机也都是林境经手，这些东西说是他买的，也都说得过去。
　　陈新春对那台小绿摩托，又是喜欢又是舍不得，他跟老伴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花这种大钱干什么。
　　“爷爷，你平时别舍不得，出门就开着它。”黎夏把车推到陈新春面前，示意他上手开开看看。
　　陈新春以前在部队是开过车的，摩托车也骑过，但属于自己的摩托，这还是头一辆，他不舍地摸了摸这里，又摸了摸那里，最后才小心地上车。
　　现在的车有一个不好，就是没有电启动，得用脚踏来踩，好在这台小绿不算难踩，陈新春踩了几脚，很快就把摩托车发了起来。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实方便得很，陈新春停下车了，黎夏把奶奶扶上去，坐稳后把横杆放下来，扣住。
　　这样胡奶奶自己就打不开了，只能等陈新春熄火下车，再开锁让她下来。
　　“这个搞得好，我也不用总担心你奶奶坐不稳当。”这车最符合陈新春心意的地方，就是后头的车座还有黎夏加的杠杆了。
　　等老伴坐稳，陈新春开车在院里转了一圈，怕费油就停下了，结果胡奶奶还不愿意下来，黎夏干脆提议把车推出去，让爷爷领着奶奶出外头转一圈。
　　好说歹说哄下奶奶，黎夏又跟爷爷一起，吭哧吭哧把车抬出院外。
　　“这门坎得换了，不然以后这抬来抬去的麻烦。”陈新春道。
　　反正他是舍不得直接出车头，把后头硬拉出去了，万一刮伤了底壳怎么办？这么贵的东西呢。
　　把车抬到外头，黎夏又去她工作间拿了椅子上的坐垫分别给老两口垫上，虽然不太合适，但先就这么着吧，晚上量了尺寸她再重新做。
　　胡奶奶坐上摩托车就高兴了，催着陈新春赶紧开车。
　　刚刚热闹过一阵，见着车子推进院里，就出来的街坊们又热闹起来，围过来跟陈新春左问右问，好不容易他们问完，陈新春才小心翼翼地发车。
　　黎夏看了眼时间，这都挺晚的了，怎么黎南他们还没有回来。
　　回家把摩托车推进工作间锁上门，黎夏才出门，跟没开远的陈新春招呼了一声，便往黎南他们学校那边去。
　　学校门口，陶然被个中年妇女拽着不让走，中年妇女旁边还站着个不住哭着的男孩子。
　　黎南在旁边地一脸气愤，黎漾和陶桃也同样的表情站着靠后一些，“我说了，我弟弟不是那种人，他手里的钱是我给他的！”
　　“那可是五十块钱！”中年妇女可不信，她像是认清了陶然，脸上透着一股狠戾的神色，“跟我早上给我儿子的一模一样！”


第198章 你妈打你你就跑
　　旁边还有老师在打圆场，一直让中年妇女让开陶然，但中年妇女死活不肯，“不行，放开他他跑了怎么办，你们看看，这死孩子凶得很，这是他刚刚咬我的印子！”
　　说着，中年妇女把自己的手腕亮出来，上面确实有两排牙印。
　　黎夏正好就是这个时候到的，看到她过来，黎南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姐，然然拿着我们交学费省下的五十块钱，从口袋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下来，才捡起来，这个阿姨就非说钱是她的，拽着人不让走。”
　　说着，黎漾还在旁边义愤填膺地补充，“她还想打二哥，二哥被逼急了才咬她的！”
　　“你是这小偷的姐姐？正好，让他把钱还给我，今天这事就算是完了。”中年妇女瞪着眼睛看着黎夏。
　　黎夏皱眉，“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小偷，这是还没下定论呢，别贼喊捉贼才是！”
　　本来围观的家长都下意识地相信着这个中年妇女，就因为她是个大人，但现在看黎夏这么理直气壮，不觉又有些动摇。
　　“小然？”黎夏看向陶然。
　　她从不担心陶然会偷东西，如果陶然会偷东西，他以前就不会通过捡废品来攒钱，人小机灵，如果用偷的话，来钱可快得多。
　　但黎夏担心陶然捡钱，这孩子确实是有点儿钻到钱眼里了。
　　陶然委屈得要死，“夏夏姐，我没有，我和小南哥算了，有些本子和文具还可以用之前的，所以你多给的钱就先攒下了，我跟小南哥借来批发小文具来学校卖的。”
　　“她打到你了？”黎夏继续问。
　　陶然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她想打来着，没打着，我咬了她一口。”
　　听明白原委，黎夏点了点头，看向中年妇女，“我叫黎夏，就是在这里的初中毕业的，不会跑，跑了你可以去找老师问地址找上门去，你先把我弟弟放开”
　　中年妇女看向黎夏，咬了咬牙，这才把手松开。
　　陶然立马缩到了黎夏背后，黎南和黎漾围上去，看到他手腕都被拽红了，顿时都气得不轻。
　　“你儿子丢钱了？”黎夏目光看向中年妇女旁边一直哭的男孩子，看年纪跟陶然差不多大的样子，其实也不算小了。
　　中年妇女点头，又把她那说辞说了一遍，“这不送孩子上学报道，我先去停车，就把车给了孩子，手头没有零钱，直接给了他五十块钱，谁知道这孩子不稳当，直接就掉了，我看着掉的，然后就被小……那孩子捡起来了。”
　　黎夏点了点头，“去公安局吧。”
　　什么？
　　周围的人都愣了愣，中年妇女尤其愣得厉害，回过神来一脸的不耐烦，“把钱还给我们不就行了，去什么公安局啊？真是耽误事！”
　　“我弟弟捡的是自己掉的钱，我们不担小偷这个罪名，所以去公安局，让警察来调查，看到底是谁说了谎。”黎夏环顾众人，“大家如果好奇，完全可以一起跟着去，如果真是我弟弟偷的，我道歉，赔一百块。”
　　说着，黎夏从兜里掏出钱来，今天去买摩托车，她书包里是装的钱的，剩下的一点，她直接揣兜里里。
　　看着黎夏手里那几张一百的票子，众人的心又偏向了黎夏这边一看，这几个孩子的家庭条件一看就不差，不像是偷人钱的主。
　　中年妇女看到那一百，顿时就有些走不动了，点头，“行，咱们去公安局。”
　　黎夏带头往公安局走，中年妇女跟上，有爱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上去，但那中年妇女的儿子却没有跟上，他妈去拽他，他反而往后头退。
　　“你这死孩子，你怎么回事？”中年妇女已经感觉到不妙，开始破口大骂了，但她越骂，他儿子瑟缩得越厉害。
　　事情发展到这里，众人已经多少有些明白了。
　　“我就说，肯定不是陶然偷的，陶然人挺好的！”人群里，有小同学仰着脑袋跟自己家长讲。
　　黎夏站定看向那对母子，“赶紧过去吧，不然人家下班，可能要拖到下午去，太麻烦了，咱们速战速决。”
　　“走，去公安局，我还就不信了！”那中年妇女被自己儿子气得，直接恼羞成怒，拎着人就往前走。
　　但这时候他儿子却爆发出一阵痛哭，“妈，钱是在路上掉的，我不知道掉哪里了，我怕你打我，不敢说，妈，你别打我，哇……”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你居然弄丢了，我打死你！”中年妇女的脸直接就黑了，拎着孩子，巴掌就直接抽到了背上，老师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抢人。
　　但就跟抢不过陶然一样，中年妇女手劲大着，也没抢得下这孩子，只能自己挡在中间，“这位家长，你别打孩子，孩子也是无心的。”
　　但中年妇女要是讲得通道理，哪里会扯着陶然僵持到现在，怒火上头，不住地绕过老师揍自己家的孩子，还是好几个家长一起协作，才把人拉开。
　　黎夏看着她现在还只关注丢了钱的事，全然不管不教育他儿子说谎的事，就很无语，这样的人，想要得到她的道歉，怕也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倒地撒泼。
　　何况陶然还咬了人家一口，不吃亏。
　　“有你这么凶悍，不问青红皂白的妈妈，难怪你儿子不敢说实话。”黎夏看着对方，“自己儿子平时粗不粗心，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把那么多钱交到孩子手上，丢了也不止是你儿子的责任。”
　　这话说得在理，围观的家长们都点头，都是孩子呢，那么多钱交到孩子手里，也是家长心大。
　　“小朋友，钱丢了就丢了，吸取教训就好，但说谎就是你的不对了。”黎夏又看向那个孩子，“跟我弟弟道个歉吧。”
　　“对，对不起！我妈知道会打死我的，我害怕，对不起！……”男孩子哭得都抽抽了，旁边围观的家长都有些不忍。
　　黎夏叹了口气，拍了拍陶然，陶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开口，“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算了，我不怪你。”
　　虽然话说得不怎么好听，但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还有家长夸陶然大气的。
　　陶然扫了眼面色难看的中年妇女，唆使道，“我教你啊，你妈要是打你，你就跑，别傻站着，有多远跑多远，找你爸你爷爷奶奶当靠山，靠山要是靠不住，你就找公安，打孩子是犯法的，让警察抓你妈去教育，她就不敢打你了。”
　　黎夏扶额，虽然无奈，却没有阻止陶然的话，黎南悄悄冲陶然比了个大拇指。
　　“……”众人。


第199章 开学买买买
　　陶然这事，在男同学道歉后，就算是了了，确认他们都报好名交过学费领好了书，黎夏就领着他们回家去。
　　“我是挺生气的，但看到他妈那样打他，就没那么生气了，他还挺可怜的。”陶然这会已经高兴起来，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而郁闷难受。
　　甚至他都不知道，是这个男同学被妈妈打骂可怜一点，还是像他和陶桃这样，亲妈不打骂，但却不要的更可怜一点。
　　不过他和妹妹现在不可怜了，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很疼他们的，还有姑姑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开学前还给他们寄东西了。
　　黎夏问他们，“在外头帮忙劝架的是什么老师，怎么没有人去找班主任处理？”
　　那个在旁边调解的老师虽然是个男老师，但文文弱弱的样子，就不像是能处理这种问题的人，居然让对方拽着陶然那么久。
　　“有同学去找了，但然然班主任那边都忙不过来，好容易抽时间来调解了一下，那阿姨当时说了会好好说好好解决问题，结果有学生要报道，老师被拉走，她又不肯讲理了。”黎南开口。
　　现在正是开学的时候，很多副科老师没上班，又是开学报到的第二天，班主任确实都挺忙的，不可能光顾着陶然这一边的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其实黎夏来之前，那样乱糟糟的情况下，黎南也说过要去公安局的，但根本没人仔细听他讲话，所以才一直僵持在那里。
　　“姐，你可太厉害了！”陶然这一声姐，比任何时间都来得情真意切。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爸妈，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维护过他呢，他爸妈护着他那还是离婚以前的事。
　　而像今天这种事，就算是他爸妈，肯定也是先训他再说的，事后肯定也得训他，为什么不装好钱啊，为什么要不小心这样，不会像黎夏这样，完全地相信他，完全地站在他这边。
　　黎夏揉了揉陶然的脑袋，“行了，这事就算完了，中午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本来黎夏出去买车花的时间就多，回来就不早了，又来找黎南他们，搞到现在都已经一点多快两点了，中午饭肯定是来不及做，干脆出去吃点好吃的。
　　下午顺便再给家里置办些日用品，给老人孩子都买两身新衣。
　　说起来，今年夏天的衣服，黎夏都没怎么操心，都是黎南带着弟弟妹妹去买的，她就在商场的时候，给爷爷奶奶挑了两身舒服的棉绸睡衣。
　　开学过年买新衣，黎夏钱都揣身上了。
　　回到家里，黎南和陶然就都兴奋了，连饭都不急着去吃，因为他们看到了黎夏停在工作间里的黑色摩托车，至于陈新春的那辆小绿，小哥俩倒是没什么激动的，对那种车型不喜欢，觉得不霸气。
　　黎夏的虽然是辆轻骑，但工业风很重，看着就觉得很帅气。
　　“姐，我能学吗？”黎南眼巴巴地看着黎夏，陶然也是。
　　黎夏撇了他们一眼，“想学可以，但要想上路，起码得等到十六岁，我觉得可以才行。”
　　本来黎夏是想说十八岁的，她习惯性地认为自己还是上辈子的年纪，但她仔细一想，自己今年好像才十六，没有以身作则，自然不能过高地要求黎南他们。
　　两个小的掰手指一算，脸都有些垮，他们一个今年十三一个十二，十六岁离他们还远着呢。
　　黎夏把摩托车推出来，黎南和陶然坐在她的车准备去吃饭，至于黎漾和陶桃，她们正好可以站在陈新春那台小绿上。
　　那车虽然小巧，但再站两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要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一家人开着摩托车到了饭店，陈新春非要坐在靠门口的一桌，他得看着摩托车，不能被人家给偷了，现在小偷猖獗，新车转眼被偷走的例子不要太多，要是被偷了，那可真是没处说理去。
　　黎夏虽然买了大锁链子，但也没阴止陈新春，她同样对小偷的底线可没任何信心可言，他们不会因为见到开车的是老头老太太，就不偷车的，反而会更加欺负这样的弱势群体。
　　一家人吃了饭，黎夏又领着去了商场，不是皮包店所在的高档商场，而是货物齐全的平价商场。
　　这次摩托车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也有人专门看着，陈新春这才稍放一点心。
　　但逛不到一会，他就会把胡奶奶交给黎夏，自己下楼再去看看。
　　黎南和陶然陪着他一起去，这是刚买，才会格外上心，等新鲜劲过去了，虽然爱护，但也不至于会像这样时刻担心惦记着。
　　商场里人挺多的，不少都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买衣服买鞋买一些学习文具的，黎漾还遇到了好些同学。
　　太久没有带他们来买东西，又是新开学，黎夏打算好好给他们置办一下行头，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就先领着胡奶奶去了几家卖老年人服装鞋子的店子看。
　　等把陈新春和胡奶奶的新衣服都买好，就让他们自己开车回去了，也省得陈新春总是跑出去看摩托车。
　　百货大楼有三层，黎夏原本打算好好看看的，结果速度比她想的要快点多，几个小的找了家运动装的店，一套现在穿得上的短袖，一套秋装，上身试过合适，就都说可以了。
　　“我和桃桃夏天买了两条裙子，够穿不要再买了，上学还有校服穿的，去年买的衣服也都跟新的一样。”本来黎夏还要给黎漾和陶桃买裙子，结果直接被黎漾给拒绝了。
　　陶桃年纪小，看到新衣服很喜欢，不过还没表达自己的喜欢，就被陶然趁着黎夏没注意时，暗暗制止了。
　　准备掏空钱包，把弟弟妹妹好好打扮的黎夏，“……”
　　“姐，够穿就行啦，买太多了也是浪费。”黎南一本正经地跟黎夏道，其他几个小的也点头。
　　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几个小的别提有多懂事了，黎南和黎漾是真的觉得够用就好，陶然除了这样觉得，再就是觉得黎夏也不是他们的亲姐姐，花起她的钱来，心里没有底气。
　　虽然黎夏从来没有过偏心，但就是因为她一点都不偏心，陶然才觉得自己跟妹妹才更加要有分寸。
　　衣服这种东西，确实足够穿就可以了，黎夏也没有坚持一定要再买，“那我们现在去书店，你们每个人，除了教辅资料外，有五本课外书的选择权。”
　　黎南他们这次倒是没再拒绝，甚至还想多争取两本，就连向来不爱学习的陶然也有些兴至勃勃，他虽然不爱学课本上的知识，但爱看武侠小说呀，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这些“闲书”，真的是太让人幸福了。
　　百货大楼不远就是新华书店，去的路上黎夏还听到他们在商量，各自想买什么样的，要注意不要重合，反正到时候可以交换阅读，陶然还想占陶桃的名额，被黎漾给护住了。
　　“桃桃字还认不全呢。”陶然觉得用用陶桃的也没什么呀，反正等大了陶桃都能看。
　　而且小人书薄薄的一本，不经看价格也不便宜，还不如买武侠小说，黎南的主意他是不敢打的，就是可惜黎南喜欢科学类的科普书籍，他完全没兴趣，好在黎漾喜欢买名着小说，倒是勉强可以一起看看。
　　黎漾拉着陶桃的小手，瞪了陶然一眼，“不行，桃桃有喜欢的小人书，她也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怎么能抢妹妹的东西，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嘛？”
　　“就是！”陶桃也气哼哼地在旁边帮腔，一脸得意地看着陶然。
　　陶然被黎漾怼倒是没什么，本来他也知道自己不太对，但被陶桃怼，就气不过了，一把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平时难道没少给你买小人书吗？”
　　虽然爱钱又有点抠门，陶然对陶桃却是最大方的，黎南和黎漾其次，平时是没少给陶桃买小人书买零食。
　　“那，给哥哥吧。”陶桃绞着手指，眼巴巴地道。
　　陶然抱着她，虽然有些吃力，但是也没放下，“算了算了，我不要你的，我要是要了你的，你们以后肯定会拿这个攻击我，我才不给把柄给你们！”
　　看着他们在前头嬉闹，黎夏心情既平静又美好，慢悠悠地在后头缀着。
　　到了书店，先挑教辅资料，再挑闲书，卖教辅资料的地方，基本全是学生和家长，各式各样各种出版社的书，铺满了两条长型柜子，黎南领着黎漾和陶然挤在里头挑，黎夏带着陶桃去买她高中需要的。
　　等教辅资料挑好，黎南几个就去挑闲书了，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还打量了黎夏他们好几眼，看到她们全是学生，还好心劝她们。
　　“你们买的这些书，拿回去要被挨训的，要不就别买了，周六日直接过来看就行。”收银员人还挺好的，把陶然和黎漾挑的小说都找了出来，黎漾还留了两本名着，陶然的全军覆没。
　　黎夏笑，“不用，这是家长让买的，结账吧。”
　　顾客都这么要求了，收银员也不好再劝，把账结了，帮着把书捆好交给黎夏他们，心里还期待着，别家长到时候闹到他们书店来就好。
　　开学季，京市那边各处的学校和书店也热闹得很。
　　周多春上学期被班主任隔三岔五的念叨，实在是被念叨烦了，正好开学周启仁给了她学费和生活费，她一张口，又要了一笔买书的钱。
　　本来想着跟人一起去游戏厅的，但路过书店，犹豫了几秒，还是进来准备看看。
　　“余琛哥哥，你帮我看看，我需要买什么资料嘛。”周青跟在顾余琛和楚安的身后，小媳妇似地跟得很紧，生怕又把人给跟丢了。
　　顾余琛烦得不行，但也没有直接冲周青甩冷脸，“你的家教老师不是给你开好了书单？你直接找店员帮你拿就可以了。”
　　周青咬牙，眼睛微微有些红，“可是，家教老师开的书单好像太浅显了，我想……”
　　顾余琛的耐心真的是一点一点被磨没的，“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打扎实，你想什么都没有用。”
　　“余琛哥哥……”周青眼睛已经在泛水光了。
　　周多春从周青撒娇耍痴起，就在旁边站着了，这会又听到周青这肉麻的称呼，让她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故意倒抽了一口凉气，满脸被恶心得不行的样子。
　　这反应，真的是太对了！顾余琛和楚安都有点想笑，他们也想这样，但又觉得太过火，所以一直克制着。
　　“周多春？”周青一转身，整个人心脏都停掉了半拍，周多春不是被关在寄宿学校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啧！”周多春手插口袋走上前来，“住到有钱人家去，连基本的礼貌都丢了？连声姐都不会喊了？”
　　“……”周青恨得直咬牙，生怕周多春此时在这里喊破她的身份。
　　又因为她一直在顾余琛和楚安面前维护自己美好的形象，这会就算心里气得要气，却连句粗话也不敢说出口。
　　“姐？”楚安打量着周多春和周青。
　　虽然周多春化了妆，化得俗里俗气的样子，而周青因为住在顾家，这一年多的培养下来，也算是审美在线，看着柔柔弱弱，清秀可人，但细看两人确实是有几分相像。
　　可是，“余琛？你家那个周叔叔，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顾余琛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是他前妻生的女儿，不被待见，他对外说没我也是正常。”周多春倒是没有什么所谓，以前她还会伤心，但现在已经可以无动于衷了。
　　说完，周多春看向周青，扯着脸皮，皮笑肉不笑，“这事你也知道啊，是不是，周、黎、夏妹妹？”
　　周青身体微微发抖，看着周多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安和顾余琛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两人顿时不好多说什么，互相看了看，赶紧转移话题，“你来也是买教辅资料的吗？你是高中生吧？”
　　既然说是姐姐，应该是高中了。
　　“高一。”转学到京市来，周多春降了一级，去年念的初三，现在才高一。
　　楚安忙又笑道，“我们高三，正好挑书有经验，我们帮你看看吧。”
　　“不用，你们挑你们自己的去，我可不像某着娇小姐，多大的人了，还没断奶呢，也不嫌丢人。”周多春白了周青一眼，甩手就走了。
　　周青这下是真的又委屈又生气了，身子都颤抖起来，再看楚安和顾余琛，她现在只想赶紧给她爸打电话，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的状态跟在他们身边了。
　　“我自己去买。”说完跺跺脚，捂着脸跑走了。
　　她一走，顾余琛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多了，楚安目光看着周多春走远，“你这周叔叔，挺市侩的啊，自己的亲女儿不管，倒是对着别人女儿亲近又大方。”
　　反正楚安就撞见过好几回，周启仁带着周青在商场大买特买，那股宠溺劲，谁见了都感觉跟亲生的一样。
　　“市侩还小人，不说他了，我们忙自己的去。”顾余琛摇摇头，大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周多春才在书架的另一边转过身来，看看周青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顾余琛和楚安两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200章 谁比谁委屈少呢
　　周青走了才几步，又后悔了，生怕周多春追上顾余琛，把她的事都抖落出来。
　　对于周多春的智商周青是一点都不信任的，她妈就常说，周多春跟她亲妈一样蠢，没有一点大局观，说不定会害了她们一家，害了她的前程。
　　所以周青又倒转回来，悄悄关注着周多春，看到她没有再跟顾余琛他们接触，才算是放下心来。
　　“周多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爸知道你跑出来吗？”周青走去周多春身边，冷着脸质问她，跟刚刚在顾余琛和楚安面前时楚楚可怜的样子截然不同。
　　啧，这话说得，好像周多青被关起来，在坐牢一样。
　　周多春打量着她，笑着问，“他们知道你这人前人后，完全不同的嘴脸吗？而且看着来，你的哥哥一点都不喜欢你呢。”
　　“你！”周青心里一梗，但她并没有发怒，只地看着周多春冷冷地警告她，“你如果聪明，就老老实实地上你的学，爸念旧情，会管你到十八岁，你听话一点，说不定以后的死活还有人管。”
　　周多春神情冷下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在没人的时候周青也经常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纸包不住火，假的就是假的，黎夏那么好，你永远也不会成为她。”周多春冷眼看着周青。
　　要不是早知道，周启仁已经打通了老家那边的关系，给村里人都送了钱，做足了准备，她早就直接捅破周青是假货的事了。
　　当然，纸包不住火，如果对方坚持要查到底，肯定能够查出真相，但黎夏她们人都死了，周多春也不知道说出真相的意义在哪里。
　　何况，只要她开口，她敢肯定，周启仁一定会在事情查清楚前，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像黎夏她们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为什么要自己找死呢？
　　她的命是黎夏给的，她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去死。
　　周启仁确实是罪魁祸首，但这些眼前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的人，又何尝不是帮凶，如果他们当初上心一点，会让周启仁钻到空子，会让黎夏流落在外，会里应外合逼死吗？
　　就让他们养着个假货呗，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她不着急。
　　周青冷笑一声，满脸恶毒，“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死人什么也做不了，你也一样，该堕落就堕落，你记住了，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再费尽心机，你连顾家的大门也进不去，你不要妄想成为我。”
　　周多春深深地看了周青一眼，然后一扬手，“啪”地甩了周青一耳光，“没大没小，这是你跟姐姐说话的态度？”
　　耳光落在脸上，周青整个人都蒙了，捂着脸正要还击回去。
　　“别动，你亲爱的哥哥就在后头看着呢，想想你不要脸的小公主形象，维持不住可怎么办？”
　　周青瞬间就不敢动了，脑子飞速转动，权衡着周多春话的真假，还有顾余琛他们走过来时，她要怎么诉说委屈，周多春笑着上前替周青理了理衣服领子，拨了拨头发，反手又是一耳光抽过去。
　　周青整个人都蒙了，周多春她怎么敢！
　　“呀，他们走过来了，不要生气啊，我这个人有病，保不住就会胡说八道什么。”周多春再次出口。
　　周青威胁她，她一样也可以威胁周青啊，看谁心里更心虚害怕。
　　看看，她打了周青两耳光，周青连还手都不敢呢，周多春笑了笑，凑近周青，“他们这次真的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周多春这一次就真的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周青捂着脸，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来顾余琛的安慰，转身一看，身后哪有什么人。
　　她被周多春给耍了！
　　周启仁接到周青电话的时候，正忙着，开始只是随口敷衍，等听说是碰到周多春了，才把手头的事情推掉听她讲。
　　“爸，周多春恨我，她肯定会去顾家告密的，爸，你把她送走吧！”周青痛哭着，却还要压低声音，生怕叫人听见一星半点去。
　　周启仁这才满脸严肃起来，答应周青一直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挂了周青的电话后，周启仁先忙了自己手头的公事，等估摸着周多春该回学校了，才开车过去捉人。
　　他先是去找了老师，再去了宿舍楼，但周多春并没有回来，周启仁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零着教辅书慢悠悠回来的周多春。
　　看到周启仁，周多春轻哼一声，来得倒是快。
　　“周青跟你告状，说我打她了？”周多春先声夺人，不等周启仁开口，自己先说了，“你没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她说我没妈要，我妈是表子，我是野种。”
　　这里是校门口，学校虽然是封闭的，但校门口却并不算荒凉，何况今天很多家长送孩子入学，现在都没有走的，周多春笃定好面子的周启仁不会在这里打她。
　　周多春桀骜不驯地昂着脸，直直地看向周启仁，“她说我是野种没问题，但她不能骂我妈！”
　　“……”周启仁当然问了周青为什么会被打，周青只说周多春是无缘无故。
　　但想到以前这两姐妹相处时的样子，还有罗凤仙平时对周青的教育，周启仁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些话，确实像是周青会说的。
　　当初离婚的时候，他是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逼周多春的妈妈离开，但周多春是他的种，这一点是不需要质疑的。
　　“那你也不应该打她，她毕竟是你妹妹。”周启仁看着周多春现在流里流气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周多春就看着他，“以前罗凤仙也没少打我，不说她是我后妈，她还是个大人呢！怎么就没见你护过我一回。”
　　当谁不会告状呢，论起委屈来，周多春的可比周青的要多得多。


第201章 绑架！
　　看周启仁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周多春又说，“你放心，我看到她跟她那什么哥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不敢坏您大事！”
　　“周多春！”有些事，做可以，但听不得知情人说一句，哪怕只是影射。
　　周多春耸耸肩，厚着脸皮道，“给我点钱吧，我没钱花了。”
　　“你的钱呢？”周启仁是来教训周多春的，现在已经被周多春磨得没有脾气了，边问边掏钱包问。
　　说起来，周多春现在混不吝的样子，周启仁反而觉得好跟她打交道一些，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说话做事拖泥带水又小气，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女儿。
　　现在要什么直接说，他也懒得去琢磨她的心思。
　　“还能怎么花完了，有家回不去，暑假租房打游戏抽烟什么的花完的呗。”周多春目光盯着周启仁的钱包，又说，“我看周青身上穿的衣服的鞋，挺贵的吧。”
　　周启仁拿钱的手一顿，看了周多春一眼，又多抽出了几张钱出来，递过去，“钱给你，你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没事别出去乱跑，等我发达了，以后你日子也好过，所以别去找你妹妹的麻烦。”
　　“知道知道。”拿了钱，周多春好说话得很。
　　今天这是碰巧遇上，平时哪有今天这样的运气，又打了人又得了钱的，收了钱，好声好气送走周启仁，周多春才慢悠悠地进学校。
　　新学期开始，周多春上课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不像上学期一样，不是回宿舍睡觉就是逃课。
　　那会她睡觉都不乐意在教室里睡，觉得睡得不舒服。
　　说起来，人学好难，但是学坏真的很容易，周多春有时候都会觉得，她以前多听话多老实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也能嚣张成这个样子，偏偏还没有人管得住她。
　　由此可见，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翻着手里的书，周多春轻哼一声，周青不是想她堕落吗？可能不能如她的意了。
　　说实话，周多春上个学期虽然被班主任烦得不轻，但多少也听进去了一些道理，毕竟是真心为她好的人，这一点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当时她被烦得不行，忍不住口出恶言，直接质问班主任，就算她努力学习，变得像他口说所说的那样，她的妈妈会不会回来，爸爸会不会像爱后妈生的女儿那样爱她时，班主任一时回答不上来。
　　但沉默片刻后，班主任才说，自己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当你变得优秀，自然会有爱你的人出现，会发现你的好。
　　周多春不置可否，她一点也不想爱自己，连父母都抛弃不要的人，她哪有可以值得爱的地方，至于别人的爱，周多春满脸讥讽。
　　爱不爱的，周多春没什么所谓，反正她现在的命都是偷来的，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一件件抢走周青从黎夏那里抢来的东西。
　　周多春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她就算现在去告发周青，别人信不信两说，周启仁一定不会放过她。
　　既然周青这么在意这两个男孩子……周多春嘴角一勾，她不会让周青如意的。
　　周多春的班主任还是之前的班主任，带着她们班的学生直升高中部，一开学班主任就发现周多春跟上学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没什么，打算好好学习了。”周多春依然很烦班主任，但她问话，还都是回答了。
　　得好好学习，让自己变得比周青优秀，才能从周青手里抢东西呀，凭长相，周多春觉得自己可能希望不大，但她大学考个好学校，毕业混到周青惦记的男人身边去，膈应也要膈应死周青。
　　反正就是有了新的目标。
　　当然混也是要继续混的，不嚣张瞎混，怎么从周启仁手里抠钱呢？她再也不要回到从前那个乖巧听话，胆小懦弱的周多春了。
　　“那行，老师一定会帮你的！”班主任比周多春还要高兴。
　　周多春摆摆手，“你少念叨我几回，我就谢天谢地了，自习课也没什么事，我回宿舍睡觉去了。”
　　不管怎么讲，周多春愿意学习就是好事，班主任本来有些丧气的，因为周多春又重新有了斗志，班上还有好几个像周多春这样的学习，努力一把，应该也是可以挽回的。
　　然后班上的同学就发现，班主任好像变得越来越啰嗦、婆妈了，偏偏他一心为他们好，跟他对抗搞多了，心里莫名会郁闷憋屈，气人得很。
　　周六周多春正准备跟朋友们出去喝酒吃饭，就被堵在门口的罗凤仙给截住了。
　　“你爸过生日，过我来接你回去吃饭。”罗凤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周多春一点去了兴趣都没有。
　　周启仁过生日关她什么事，去了也不过是看他们一家子幸福美满而已，她高高兴兴地去喝她的酒，难道不好吗？
　　但罗凤仙死拽着周多春不让走，她还把周陈和自己的娘家侄子带了过来，“拉住你们姐，上车！”
　　“怎么着，搞绑架啊！救命啊！老三老四，这女的不是我妈，我不认识她，找老师，报警！”周多春可没那么傻，把手一甩就喊了起来。
　　周多春的朋友本来就远远地看着，听到她喊，立马涌上前来，少年人讲义气，哪里看得了周多春吃亏，三两个就把周多春抢了过来，还借混给了周陈他们几下。
　　“伯娘……”周陈为难地看向罗凤仙。
　　罗凤仙被周多春气得要死，这会看了眼周陈和自己娘家侄子，无端撒气道，“一点用都没有，先回去！”
　　看着她们走了，周多春才松了口气，这几天虽然确实是周启仁生日，但她敢肯定，罗凤仙肯定不是叫她回去吃饭的。
　　差一点，就凶多吉少了。
　　但周多春没有想到，她逃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在等着她。


第202章 给‘我还有机会吗’的万赏加更1
　　新学期开学，黎夏从几乎天天驻扎到店里，到每隔两天往店里跑一次，高中的学业和初中时不可同日而语，好在黎夏学起来并不觉得吃力。
　　因为暑假她也并没有完全放松学习，学期刚开始的考试黎夏稳住了自己的班上的名头，并且从入学的年级第六，窜到了年级前三。
　　倒是张艳云，暑假真的有的玩疯了，直接从年级第十，跌到了二十五名开外。
　　“怪我自己松懈了，现在才开学，追起来也不难。”张艳云心态还算稳，虽然跌得比较多，但她在班级的排名还可以，只能说升入高中后，厉害的同学更多了。
　　开学头几天，张艳云基本都是跟黎夏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虽然不是在一个班上，但就是隔壁，平时约着一起非常方便。
　　“对了，你听说了刘英姿的事情吗？”张艳云拿着饭盆，问黎夏，“她中考虽然也参加了，但发挥得不好，连普高线都没有上。”
　　黎夏摇头，她从罗小雪那里知道刘英姿的保送名额被取消后，就没有关注过对方的事情了，反正她们也没什么交情，一直是刘英姿单方面地把她当成假想敌而已。
　　“她没有去复读吗？”黎夏问。
　　刘英姿其实是对未来挺有规划的一个人，看她那样努力想要得到保送名额就知道了，可惜一身力气没有用在正道上。
　　如果刘英姿一心想要上学的话，应该会争取复读才对。
　　张艳云摇了摇头，“我听说他爸妈嫌弃她丢人，不让她复读，说是要让她去南下打工去。”
　　其实刘英姿也争取过，甚至为了要复读，连绝食都闹了出来。
　　但她家里条件一般，又因为这次保送的事丢了很大的人，父母本身又极期偏心，在认识到自己就算真的饿死，父母也不会动摇后，刘英姿接受了这个安排。
　　黎夏点了点头，微微觉得有些唏嘘和不理解，刘英姿明明学习成绩挺不错的，但因为心态摆不正，一步步让自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更让黎夏不解的是，刘英姿初中时，虽然经常是班里的第一，或者前三，但在年级并不算顶尖，也就四五名的样子，她当时为什么不跟年级一二去比，为什么她一转到班上，就被刘英姿针对，并当成了假想敌。
　　“大概年级前几是别的班的，不会跟她抢夺老师的注意力吧。”张艳云耸耸肩，刘英姿的表现欲太强了。
　　大概跟她在家里得不到太多温暖有关系，刘英姿特别看重老师给她的关爱，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张艳云悄悄跟黎夏说，“她以前还给物理老师写过情书，没署名的那种。”
　　张艳云是化学课代表，经常出入老师办公室，送作业时无意间看到过那封情书，一眼就认出了是刘英姿的字迹，其实当时老师们应该也认出来了，但都默默地没有提及。
　　这事是初二时发生的，物理这门课才刚开，物理老师对学生还不熟悉，所以才把信拿出来问他教的两个班的班主任。
　　后来没多久，学校就特意召开了全体师生大会，严肃点明了师生关系只能且仅止于师与生，一番敲打过后，这事慢慢冷下来，刘英姿也再没做过出格的行为。
　　黎夏挑挑眉，看来刘英姿胆大并不是一时的，而是一直胆子就挺大的。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刘英姿，就开始聊起周末跟桂圆她们约了见面的事儿，到了新学校，大家都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要互相分享。
　　“黎夏，艳云，这里！”在食堂打好饭菜，就有原来初中的同学冲她们招手，黎夏和张艳云大步走过去。
　　高中食堂大，但学生也多，像这种高峰时期，找座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食堂里，季景铭装做不经意地看向黎夏那边，但看到她跟朋友一起，便打消了过去见面的心思。
　　“景铭，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怕？”曹晖撞了撞季景铭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
　　季景铭白了他一眼，把不爱吃的菜往他饭盆里一夹，“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跑来明理读书，你也跟过来干什么？”
　　说是这样说，但季景铭语气里却没有抱怨的意思，就是纯疑问。
　　他可是知道，曹晖一心想早点读完书出去，好早点工作从家里独立出来。
　　“好兄弟一起走嘛！”曹晖笑嘻嘻的，“再说我也考个大学，让我爸长长脸，省得我后妈总说我不会有出息，跟我爸吹耳边风，动摇军心。”
　　他们学习都不错，需要那种不用太努力，稍微学一学，就能考个好成绩的那种。
　　听曹晖说起家里的事，季景铭就不作声了，想了想，有些肉痛地把自己排了好久队才打到的排骨夹了一块给曹晖。
　　“好兄弟！”曹晖立马利落地扔到了嘴里，还手贱想再夹季景铭碗里的，“再来一块呗！”
　　“滚一边去！”就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刚刚真是白心疼他了，季景铭没好气地推开他，专心吃饭。
　　他们这边打打闹闹，黎夏那边也聊得很开心，顺便还新认了几个新同学。
　　下午放学，黎夏去教职工楼那里开她的摩托车。
　　毕竟是贵重物品，放在校外不安全，开进学校呢，学校既没有先例也不会允许，但如果有家长作保的话，这件事就比较容易处理了，再加上黎夏的学习成绩也确实是不错。
　　在学校，成绩好的人，总是更容易得到优待一点，所以黎夏的车被允许停放到教职工宿舍旁边的停车棚里。
　　开学一周多，同学们已经从震惊、羡慕，转变成了现在的稀松平常，包括老师，开始都还惊讶，现在也都习以为常了，好些老师在单车棚遇到还跟黎夏打招呼来着。
　　现在谁都知道，高一新生里，有个家里有钱，学习好，还特别酷的女学生。
　　现在会开摩托车的，在大家眼里可不就是特别酷嘛，市里的高中生，条件好的其实挺多的，有些学生家里都开上小汽车了，只不过还没有哪家的家长，会这么奢侈地给在上中学的孩子买辆摩托车当代步工具的。
　　黎夏在学校里是不能骑摩托车的，只能推到校外骑，好在她的车是轻骑，还有张艳云一起帮忙推，就还好。


第203章 万赏加更2
　　因为有车又顺路，张艳云放学都是跟黎夏一起走的，两人今天刚走出学校，还没来得及跨上车，兜头就有东西砸了过来，黎夏下意识抬头去挡，没有挡住东西，却碰到了前面的人。
　　“小心……”季景铭本来准备今天跟黎夏说说话的，特意等在了校门口，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还好今天他等着了。
　　把砸在头上的烂菜叶拿下来，季景铭转身问黎夏，“你没事吧？”
　　黎夏摇头，她是没什么事，两个鸡蛋一个砸在了季景铭的头上，一个砸偏到地上，她身上就挂了片干菜叶子，张艳云身上也是摔了片菜梗子。
　　她赶紧掏出手帕，递给季景铭，示意他先擦擦身上的蛋液，“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事，赶紧先擦擦，艳云，你没事吧？”
　　张艳云摇头，她还最在黎夏身后呢，是被波及最轻的。
　　现在只能庆幸刘英姿扔的不是臭鸡蛋，烂菜叶子，鸡蛋味道只是有点腥，不至于是又腥又臭。
　　“黎夏，你不安好心！”刘英姿站在一米开外，赤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黎夏和张艳云，边说她还边哭，一脸的委屈和控诉。
　　“我哪里不安好心，你倒是自己说说。”黎夏把菜叶子都拿下来，表情平静地看着一脸激动的刘英姿。
　　还好校门口够大，这会放学的同学们已经把她们几个人都围在中间了，张艳云觉得丢人极了，“刘英姿，你要点脸吧，你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来闹，黄利琼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
　　“你放屁，她考上了中师，以后前途光明，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个保送名额，让给我有什么不对！”这些日子，眼看着她讨厌的人都考上了好成绩，好学校，刘英姿心里就恨得不行。
　　凭什么她们要么父母疼爱，要么自己有本事，她家里重男轻女，她的日子已经很难了，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一条路，却还被人生生给切断了。
　　面子？她反正也没有书读了，还要什么面子，“你就是不安好心，见不得我好，如果不是你，我的名额根本就不会取消，都是你的错！你赔我名额！”
　　说着话，刘英姿就往前扑上来。
　　季景铭鸡蛋液还没有擦干净呢，赶紧先把刘英姿给拦住，这个女同学一看就很危险，可不能让她靠近黎夏。
　　“如果你不嫉妒，如果你初三的时候好好努力，关注自己的学习，不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那个保送名额说不定就是你的。”黎夏站出来，冷眼看着刘英姿。
　　既然刘英姿看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她就来告诉她。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你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见不得身边的人比你好，见不得老师更喜欢别的学习，你把原本应该放在学习上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跟人针锋相对上，所以你不光没有保送名额，成绩也一落千丈。”
　　“这一切跟别人无关，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刘英姿，醒醒吧，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刘英姿摇头，“都是你的错，你没转学来以前，明明都好好的，我是班上成绩最好的，是班长，许美娟是我的好朋友，你一来，把把什么都抢走了！”
　　说起这事，张艳云就听不下去了，黎夏还没开口，她就先站出来了，“你可闭嘴吧！还好朋友，谁跟你当好朋友简直就是倒八辈子的霉，美娟基础不好，应该扎实基础再攻难题，你是怎么做的？你给她推荐的教辅书都快赶上奥赛的程度了！”
　　围观的同学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里，看刘英姿的目光立马就有些微妙。
　　这时候能考上中专高中的，学习基本都差不到哪里去，刘英姿这样有心机的行为，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这算哪门子的好朋友，这就是仇人也不为过吧。
　　“我没有！”刘英姿脸上一慌，她们怎么会知道。
　　黎夏看她心虚，摇了摇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跟我的同学道歉，再有下一回，我直接去你家里告状。”
　　刘英姿哭成个泪人，“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才是受害者！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是太惨了，打小没有父母疼爱，她就是他们在外头炫耀的工具，要是拿她当工具，对她好一点就算了，但在家里，只要惹到她小弟一点点，他们就对她非打即骂。
　　就连比她小几岁的弟弟，也能对她呼来喝去，甚至动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而且是只能他动手，她一点不许还手的那种。
　　一旦她还手，父母会十倍百倍地替他们的宝贝儿子打回来。
　　她的成绩稍有下跌，父母就会破口大骂，骂她是赔钱货，骂她蠢，什么难听骂什么。
　　读中专是她跳出家门最重要的一步，可是毁了，都毁了，因为黎非得，她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凭什么还要她道歉。
　　“算了，这种人讲不通道理的，等她出了社会，自然有人教她做人。”季景铭倒是不在意什么道歉，他不想黎夏再跟这个疯子掰扯下去，“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都赶紧回家。”
　　旁边围观的同学这才醒过神来，得赶紧回家了，于是纷纷散去，刘英姿戏唱得再好，也没有旁观了。
　　黎夏看了眼季景铭身上的脏印子，点头，“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吧，艳云？”
　　“我没事，我等会直接坐公交车回去，你先送他。”虽然就见了一次面，但大家都认识，何况季景铭还是为了替他们挡东西才弄脏衣服的。
　　黎夏点头，坐上车子，示意季景铭上车，季景铭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赶紧坐上去。
　　摩托车是轻骑，比较小巧的款式，季景铭坐上去脚完全可以踩实地面，怕身上的脏的地方蹭到黎夏身上，季景铭把书包背在胸前，隔在两个人中间。
　　刘英姿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样无视自己。
　　她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张艳云给拉住了，“走，我跟你回家去，问问你爸妈，他们到底是不是想要我们学校给黎夏和季景铭赔礼道歉！”
　　刘英姿哪敢，忙要挣脱。


第204章 万赏加更3
　　黎夏把安全帽递给季景铭，自己戴好后，直接发车离开，季景铭家住在市委大院，黎夏直接把人送到大院门口。
　　“要不去我家里喝口茶？”季景铭把安全帽还给黎夏，有些犹豫地看口。
　　回来的路上，摩托车的声音太大了，黎夏开得也快，如果不凑近黎夏的话，他说话黎夏根本就听不见，张口就被风给吹跑了，但靠太近，他又被冒犯黎夏，就一直远远地坐着，都没机会说上两句。
　　把安全帽挂好，黎夏直接发车，“不了，时间太晚，我得赶紧回去，再见。”
　　“再见。”季景铭看着黎夏走远，半天没有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黎夏一直琢磨着刘英姿这事应该怎么处理，其实要想赶尽杀绝，直接去刘家跟她父母告状就行了，以他父母爱面子和偏心的程度，刘英姿肯定讨不了好。
　　做人留一线，黎夏又有些犹豫，出身在那样的家庭，刘英姿被养成，逼成这样的性子，跟他的父母也有关系。
　　“这事你别管，明天我去他们家找找。”黎夏今天穿的是白衬衣，脏东西甩在身上，留了印子，黎南看到问了一句，黎夏就跟他说了，没想到陈新春正好回来，也听到了。
　　听到陈新春要去，黎夏忙阻止，“爷爷，你别去，万一人家不讲理，你吃亏了怎么办？”
　　有些人不光要面子，还会欺软怕硬，黎夏担心到时候谈不好万一动手，陈新春要吃亏的。
　　陈新春摆手，让黎夏不要操心这些事。
　　黎夏几个既然认了他是爷爷，那他就不能只享福，黎南他们被欺负，有姐姐出头，现在黎夏被人欺负，那自然就该是他这个爷爷出马。
　　劝不通陈新春，黎夏又要上学，只能再三叮嘱他老人家，别找到人家里去，最好直接找上居委会，身边有人会比较安全一点。
　　“行行行，爷爷都知道。”陈新春笑眯眯地享受着黎夏的念叨。
　　刘英姿的事交给陈新春去解决，黎夏就暂时不管了，第二天晚上，刘家白天刚因为陈新春找上门的事，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了脸，儿子又哭哭啼啼地跑回来，说是在学校被人打了。
　　“刘英姿那个赔钱货去找人家麻烦，人家弟弟说了，见我一次就要打我一次，爸！我好疼呀，刘英姿她怎么那么能惹事！”刘小弟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刘父刘母哭得心疼又心酸。
　　刘父立马就不干了，就要去学校找老师，刘小弟死活把人拉住，哭得也更惨了，“爸，你别去，你要告老师，他们能把我打得更惨！我不想被打！呜呜呜……”
　　“宝啊，你别哭，等那赔钱货回来，爸妈好好教训她！”刘父心疼不已，抱着孩子心肝肉痛。
　　刘英姿最近还没有出去打工，放暑假起就被安排在她大姑家里帮着带孩子，昨天她大姑带孙子去医院打预防针，她才有功夫去找黎夏她们的麻烦。
　　结果晚上一回来，家里没闻到半点饭菜香味，父母跟阎王地样坐在厅里等着她，她才进门，就听到猛地一声暴喝，“跪下！”
　　刘小弟坐在自己房间里，一边吃着鸡腿，一边听着外面的哭声，气哼哼地道，“活该！”
　　他跟家里告状了，他爸妈也打了他姐一顿，明天初中部的那个，还有陶然应该不会再拦着他打了吧，他这么听话，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带他一起玩。
　　刘英姿被父母打了一顿狠的，哭到后头都有些抽抽了，然后就听到他爸说，“我看你也别在你大姑家里呆着了，明天就去打工吧，你这也太会惹事了。”
　　“是是，赶紧送走吧，这一年把家里折腾得，都不像个样子了。”刘母赶紧附和，早点把这灾星送走，也省得她宝贝儿子再挨打。
　　刘英姿看着父母，“是我先被欺负的，如果不是她们，我的保送名额不会没有，你们不替我出头，我为什么不能替自己讨回公道？”
　　“你倒是讨回来啊？你把人家长招来，害你弟弟被打，这就是你讨回的公道？”刘父气得跳脚，“给我滚回屋里去，好好反省！”
　　见他爸像是又要抽棍子的样子，刘英姿抽着气，一步步挪到房间里去。
　　“别抽抽吧吧的，吵到你弟弟学习。”刘母听到哭得一抽一抽就不高兴，又吼了一句。
　　刘英姿缩着肩膀，默默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坐在角落里默默哭泣，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还吵到弟弟的学习，就她弟弟那个垃圾成绩，以后能不能考上初中还两说呢，就溺爱吧，把他宠成个废物，看你们老了以后指望谁，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刘英姿边哭边在心里赌咒发誓的时候，刘父已经出门，去找熟人，看能不能把刘英姿带进她们工作的厂里了。
　　这种其实很好带的，有的厂子你介绍了人还会给奖钱呢，刘父很快就替刘英姿找好的工作，第二天早上就被喊起来收拾东西，一大早就要被送去火车站。
　　听到她要跟初中都没有念过的人进一个厂工作，刘英资心里就特别憋屈，但她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父母，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去。
　　刘父倒是没有把刘英姿往火车上一送就不管，他跟单位请了假，特意把刘英姿送到了地方，才回的家。
　　黎夏那边也不知道陈新春怎么解决的刘英姿的事，反正刘英姿是再没来找过麻烦了，倒是黄利琼知道刘英姿来找黎夏闹事，周六的时候，通过许美娟，一脸歉意地找到了陈家，跟黎夏道歉。
　　“这事她要找也是找我啊，是我找的我小姨。”许美娟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刘英姿都不需要打听，应该就知道的。
　　桂圆翻了个大白眼，“还能是因为什么，欺负夏夏没背景呗，她哪敢找你啊，她也就只敢暗暗给你动点手脚。”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第205章 有人来有人去
　　直到大家得到准确的消息，知道刘英姿南下打工以前，在外头都有点小心，生怕刘英姿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往她们脸上丢东西。
　　上次是鸡蛋烂菜叶，下次呢？谁知道刘英姿会扔什么。
　　“夏夏，中午想吃什么？”季景铭借着那天的事，正式跟黎夏熟悉起来，他在黎夏她们楼下的班，正好每天中午在楼道口等着，跟黎夏她们一起去食堂。
　　本来打算跟黎夏说，她中午要跟班上新同学一起吃饭的张艳云也改了主意，继续每天跟着黎夏一起玩。
　　很快黎夏，张艳云，还有季景铭和曹晖就熟悉起来，成为很好的朋友。
　　“去食堂二楼吃吧。”黎夏想了想，这一周他们都是直接在一楼吃的，都周五了，应该可以去食堂二楼改善一下伙食了。
　　学校食堂有两层，一楼是平价一些大锅菜窗口，一字排开不同的窗口，价格波动幅度在五毛左右，花样也多久多，但口味都是一样的，要么食堂盐不要钱，咸得要死，要么食堂盐要钱，一点咸味都没有。
　　二楼就一个炒菜窗口，炒的菜色变化不大，生意一直还挺不错，两大盆菜，打完就没有了。
　　旁边曹晖一听，立马高兴得跳起来。
　　天知道最近跟着季景铭，再跟着黎夏他们吃一楼，他都快把自己吃出问题来了，赶紧把自己的饭盒往季景铭一塞，“我先去排队。”
　　眼看着他跑运，黎夏他们几个也加快了脚步。
　　看着季景铭一直跟黎夏说话，注意力几乎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张艳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承认黎夏优秀，但她自己也没有像现在没有半点存在感吧。
　　虽然黎夏总是把她拉进他们的聊天，但张艳云心里还是不高兴。
　　到了食堂后，看着曹晖傻乎乎的，只长了个吃心眼，张艳云心情就更不好了，黎夏跟季景铭玩得好，她也可以跟曹晖关系好呀，四个人的关系才会比较平衡稳定，但曹晖根本就不接茬。
　　好像每天存在的意义就是跟在一起混顿午饭吃一样。
　　而且，张艳云扒着碗里的炒鸡蛋，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生活费学校里大部分普通同学是一样的，能在一楼吃到不错的饭菜，不至于吃最差的，但肯定也不能经常吃二楼。
　　再跟黎夏她们吃下去，她真的有点吃不起了。
　　她家里条件虽然不差，但她知道她妈一直在攒钱，想给家里换个大点的房子，她没法跟家里张口要涨生活费。
　　“夏夏，我明天跟我同桌一起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吃她饭的时候，张艳云跟黎夏道。
　　说这话时候，张艳云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如果有人能挽留一下……
　　“可以的呀。”黎夏点头。
　　至于季景铭和曹晖则完全没有半点反应，张艳云那话又不是跟他们讲的，再说跟同桌一起吃饭也是挺正常的事，他们没有滋格表达意见的吧。
　　“……”张艳云抿了抿唇，心里其实已经难受得翻天了，但脸上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二天中午，张艳云跟同桌一起出教室，下意识往黎夏她们教室看了一眼，发现黎夏早就已经不在了，走到楼下一看，季景铭和曹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楼道口那里。
　　等到了食堂，看到黎夏和季景铭还有曹晖已经坐在一起吃起来，张艳云紧了紧自己手里的饭盒。
　　找座位的时候，黎夏看到了张艳云，摇手跟她打招呼来着，但张艳云目光却只是往她那边扫了一眼，便跟身边的周桌去了别的位置坐。
　　“……没看到我吗？”黎夏放下手，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也没有多纠结，继续跟季景铭讨论起数学题来。
　　放学的时候，黎夏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楼道口等张艳云，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人，去她们教室一看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值日和出画板报的同学，张艳云已经走了？
　　难道是去车棚那里等她了？
　　黎夏若有所思的往停车棚那里去，但今天老师好像要留校开会，车棚那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
　　虽然不知道张艳云是怎么了，黎夏还是在车棚位置等了五分钟，直到五分钟后，还没有人来，才推着摩托车离开。
　　此时跟同学一起坐在公交车上的张艳云，虽然被挤得有点难受，但是却有种还回去的快感。
　　张艳云看着窗外，并不跟同学一起说话闲聊，而是严肃着脸，一点也不高兴。
　　周一上学，黎夏课间的时候遇到张艳云，跟她打招呼，张艳云只勾唇假笑着看了她一眼，就跟同学有说有笑地回了教室。
　　这是跟她闹别扭了？黎夏皱眉。
　　周六的时候黎夏真没有多想，跟自己班上的同学吃饭是多正常的事，升了高中，大家肯定会认识新朋友的，但这一件件一桩桩，她再感觉不出来，就是真的有些迟钝了。
　　黎夏多少还是有点懂张艳云这种情绪的，虽然她上辈子的懵懂的青春期特别短，很早就被迫懂事，这辈子更是直接没有，但毕竟也经历中，张艳云应该是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读初中的时候，黎夏转学过来，是她融入张艳云她们几个的小圈子。
　　到了高中却不一样了，两人不同班，季景铭明显跟她更有话说，而曹晖只对理科科目和运动有热情，并不是那种看到旁边有人落单，会有话题圆融气氛的人。
　　但黎夏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最开始季景铭邀请黎夏中午一起行动的时候，黎夏当时是拒绝的，之后答应，还是张艳云说一起又没什么。
　　既然介意，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艳云，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休息，黎夏主动找到张艳去，打算跟她好好说开，“今天就我和你，不跟季景铭他们一起。”
　　张艳云本来想拒绝的，但看到黎夏诚恳的眼睛，鼻头突然一酸，“好。”
　　因为黎夏的主动，两人重归于好，只不过季景铭却被她们排除在饭友圈之外，对黎夏来讲，季景铭虽然也是朋友，但明显是不如张艳云重要的，再加上张艳云是女孩子，她会更顾虑张艳云的情绪。
　　但有些隔阂既然已经生了出来，想要彻底消失就不容易了。
　　黎夏也不记得她是怎么跟张艳云生疏的，好像只是连续一周的中午她帮老师处理一点事情，两人就没有从来那样亲近，张艳云也有了新的饭搭子。
　　倒是比之前冷战的时候好，两个人还说话，也会聊学习，课间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站在走廊里聊一个课间的时间，哪天没带课本，或者突然换课，张艳云也会过来借书……但就是不一样了。
　　这时候学期已经过半，张艳云找到了饭搭子，黎夏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了，班上的同学也早聚成了小团体，她再融入进去可以是可以，但真心没有刚开学那会容易。
　　好在黎夏没有那种少女复杂又敏感的小心思，她一个人吃饭也觉得很舒服，不必迁就任何人，吃自己想吃的，吃完不必等，直接洗碗回教室看书，或去操场散步都可以。
　　“不介意多一个人吧？”季景铭心里对张艳云意见特别大。
　　闹小脾气把黎夏抢走，抢走也就算了吧，结果这才多久，就抛开黎夏，让她独自一个人。
　　黎夏看了季景铭一眼，“坐下吃饭，好好说话！曹晖呢？”
　　听到黎夏的话，季景铭才笑起来，赶紧坐下，“他在篮球场打球呢，让我等会吃完给他带一份。”
　　“学校不是不允许带饭出食堂？”黎夏问。
　　季景铭冲她挤眼睛，“所以才找上你啊，等会你帮忙给我拿出去，食堂阿姨不检查你们女同学的。”
　　“……”黎夏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吃过饭，季景铭负责洗饭盒，黎夏负责把打好的饭带出去，果然出食堂的时候，在门口盯人的阿姨没有检查黎夏。
　　黎夏倒是目睹了几个嘻嘻哈哈想蒙混过关的男同学被拦住，然后果然直接查出两个带饭的，阿姨直接记下班级，男同学被赶回食堂，还要要把给别人带的饭吃完，不能浪费。
　　学校略显简陋的篮球场上，曹晖看到是黎夏来送饭，直冲她比大拇指，“小季还是蛮聪明的嘛，谢啦，夏哥！”
　　“……？”坐在操场边等季景铭的黎夏，夏哥？
　　曹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诶，就上回我们打完台球，老三和老四给你起的外号，说你比男的都厉害，该叫哥。”
　　曹晖对黎夏还是很有好感的，学习好又会玩的男孩子他只知道他们这一帮人，但学习好又会玩的女同学，他真只知道黎夏。
　　趁着季景铭没来，曹晖跟黎夏套话，问她会不会打篮球，有机会切磋一下。
　　这个黎夏还真不会，她可不是十项全能，篮球她就只会拍着玩，拍得久了还会手板疼的那种。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打台求，老三他们一直想让景铭约你来着，但景铭都拒绝了。”曹晖问黎夏。
　　黎夏想了一下，周末她没什么事，店里现在已经有了合适的店长，不需要她再盯着，周末应该可以空出时间出去玩一下。
　　“去太远不行，就我家附近的那个溜冰场，你看你们方不方便。”黎夏对暑假去的那个溜冰场没有太多好感，随便溜溜都能惹上事，还是自己家旁边那个好，“上个月溜冰场上面开了台球厅。”
　　曹晖眼睛一亮，“不必说，我直接答案下来了，咱们约周末。”
　　“约什么周末？你们约？”季景铭拿着洗干净的饭盆走过去，直接一屁股在曹晖另一边坐下，然后才隔着曹晖把黎夏的饭盆递过去。
　　按他平时的速度，早就来了，这不是替黎夏洗饭盆吗？季景铭生怕自己洗不干净，在黎夏面前丢脸，连缝都抠了一遍来着，搪瓷饭盆差点被他洗得掉漆。
　　曹晖把约黎夏周末打球的事说了，季景铭眼睛一亮，他平时看黎夏总是很忙的样子，一直不好意思约黎夏出去去玩来着。
　　“真的，那太好了。”季景铭暗暗冲曹晖比了个大拇指，曹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冲季景铭抛去了个得意的眼神。
　　打从这天起，季景铭和曹晖开始继续在楼下等黎夏，从前的四人行，稳固成了三人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铁三角。
　　张艳云虽然跟新的朋友处得很好，但注意到黎夏这边情况，心里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没有了她，他们果然能够相处得更融洽。
　　确定好周末出去玩，黎夏通知了桂圆她们，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来玩，大家都积极响应。
　　高中学习压力太大了，才高一老师家长就开始念叨着高考的事，周末当然要出来放松一下，她们也挺久没见了，正好见见面聚一聚。
　　当然同一个学校的张艳云，黎夏也通知到了，但张艳云说她不一定有时间后，黎夏就没有强求了。
　　“怎么回事，艳云居然不愿意出来玩，她暑假的时候不挺爱玩的吗。”桂圆一早就到了，她还带了作业来，打算先跟黎夏一起把作业写完。
　　黎夏也没有隐瞒，把跟张艳云渐渐生疏的事给说了，桂圆听了好，心里也有些唏嘘，“哎，她这是闹什么别扭啊。”
　　她们一起拼过中考上来的，情谊难道还不够深吗？当初说好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人都是会变的嘛。”唐果来得也比较早，听完叹了口气，“反正以后我们几个会一直是好朋友的。”
　　许美娟赞同地点头，想了想道“我和唐果也是同校不同班，也没有非要绑在一起吃饭什么的呀，关系还是很好。”
　　到了新的学校和班级，肯定会有新的朋友，但也不会影响到老朋友的感情呀。
　　黎夏没让她们一直讨论这事，这里头也没有谁对谁错，人的一生，有人来有人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维护的，只有一方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虽然可惜也难过，但这是个人选择。


第206章 新的管理人员
　　周末这一天，大家凑到一起，玩得非常尽兴，都一起玩了两回，桂圆她们也跟季景铭他们都熟悉起来，正好他们这一帮也有在五中读书的，就更亲近起来。
　　郭顺顺满头大汗找过来的时候，黎夏刚刚跟季景铭一队把对手虐完一遍。
　　“顺顺哥，发生什么事了？”郭顺顺找过来，肯定是会生什么事了，黎夏立马放下球杆走了过去。
　　“夏夏，大姨昨天摔倒住院了，现在我哥和她都在医院呢，我接你过去商量些事。”郭顺顺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天也太热了。”
　　他刚从医院回来，去厂里转了一圈，又马不停蹄过来找黎夏，又热又累。
　　黎夏一愣，立马就跟着郭顺顺往外走，“怎么摔倒了，是不是摔到腿了，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的。”
　　“大姨没注意到地上有物料，不小心摔了一跤，倒没有摔到伤腿，但医生说大姨年纪大了，骨头脆，有点骨裂。”郭顺顺其实特别想喝口水，但见黎夏这么火急火燎，只得快步跟上。
　　季景铭倒是注意到了郭顺顺的目光，忙跑去陶然的小柜台那里拿了瓶冰汽水追上去，“哥，先喝口水，没什么事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后两句，季景铭是问的黎夏。
　　“谢谢，没事没事，用不上你，黎夏跟我跑一趟就行了。”郭顺顺感激地接过汽水，先灌了一口，才赶紧道谢，顺便替黎夏回答的问题。
　　黎夏在旁边也点头，“没事，你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玩吧。”
　　季景铭只能接过郭顺顺一饮而尽的汽水瓶，然后目送他们离开，接下来再玩，季景铭就没有刚刚有兴致了，大部分时间就在站在一边看，让别的朋友上手打。
　　医院里，郭大顺躺在病床上，正跟杜为民闹着要出院。
　　“我没什么事，腿又没断，你赶紧去把我给出院手续给办了，厂里没人盯着不行！”郭大姨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不就是骨头裂开点嘛，只要不使大劲，能自己长好的。
　　杜为民头都要炸开了，“妈，您这样就别去厂里添乱了，等会到了厂里，还得人照顾你。”
　　郭大姨被“添乱”这个词气得不轻，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被杜为民给否定了。
　　看着亲妈撇开眼不待见自己，杜为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妈，你别……哎！”
　　黎夏和郭顺顺进来，正好看到郭大姨把被子扯着盖过头顶，杜为民无奈叹息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耸了耸肩。
　　最后杜为民离开病房，去跟医生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郭顺顺和黎夏留在病房劝郭大姨，先留在医院把腿养好。
　　“您得养好身体，才能管得动那么些人呀，不然训起人来都没力气。”黎夏笑眯眯地道，“厂里没了您可真不行，您要任性不配合医生，本来一个星期能好，要拖成一个月，那可就不妙了。”
　　郭顺顺也速度接茬，“就是，大姨，你先安心在医院里住着，厂里那边我先替你管着，到时候你一回来，我立马跟你交接。”
　　郭大姨被他们哄得服服帖帖，三个人又合起伙来，把杜为民说了一顿，才算是把郭大姨彻底哄高兴，然后决定安下心来在住院。
　　至于管理厂子的人，郭顺顺肯定是不行的，他在皮革厂还有工作呢，要是不出差，还能连带着管管，但这马上就得跟领导出差了，真没法管。
　　杜为民也不能，他工作上也不轻松，而且他还离得远，跑来跑去不方便。
　　“要不让娟姨过来？”黎夏要上学，虽然厂子重要，但她也不会本末倒置，把学习丢到一边。
　　反正是半家族式的小厂子，让杜为民的妻子过去也没问题。
　　“不行。”杜为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别看之前他妈说要让儿媳妇去帮忙，但这两人要是真凑在一起，肯定要出事。
　　现在他妈住院，让他妻子去，他妻子肯定乐意，毕竟大权在握，不用听谁指着干活，但等他妈腿下来，肯定是就是矛盾的开端了，他是真不想家无宁日。
　　杜为民想了想，“我倒是有个人推荐，我们厂里的肖双喜，顺顺认识的，他在厂里当中层干部已经十多年了，能力眼光都有，人品也不错，但是早些年得罪了领导，一直升不上去被排挤，家里老婆又一直身体不好，需要吃药，生活一直很困难。”
　　如果真是杜为民说的这样，但这个人确实还挺合适的，但人家是国营大厂的中层干部，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份工作，跑去他们那样的小厂子帮忙呢？
　　“老肖的老婆两个月动了一次大手术，为了钱，他买断了工龄。”说起这事，杜为民心里还是很可惜的，肖双喜再熬一熬，熬到上头的领导退了，绝对能升上去。
　　但世事弄人，谁能知道他老婆突然病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呢。
　　那么高昂的手术费用，肖双喜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现在每个月妻子的护理费，还有自己还需要额外缴纳社保和医疗，外面欠下的债务，孩子的学费，都是压在肖双喜头上沉重的负担。
　　现在肖双喜在火车站外给人家扛包拉货，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干那些活真的是拿命去干，这才多久，肖双喜已经瘦得脱了相。
　　黎夏没有立马决定，她虽然不参加经营和管理，但这样大的事，她肯定是需要把关的，“先见见人再说。”
　　郭顺顺站在黎夏这边，虽然他认识肖双喜，但肖双喜到底能不能行，还得谈谈才能知道。
　　杜为民也没有想通过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让黎夏和郭顺顺做决定，得到见面的答案，他已经很高兴了，又进去跟郭大姨说了两句，被轰出来后，杜为民才一脸郁闷地回厂里。
　　好在如今肖双喜一家的住房是厂里的集资房，虽然一部分产权归厂里，但房子是属于他们的，不然一家人怕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杜为民到的时候，肖双喜正好在家，他十四岁的儿子正在给他贴膏药，看着肖双喜那贴满膏药的肩背，杜为民叹了口气，坐下说明来意。
　　“真的？”肖双喜眼睛一亮，如果能有个固定的工作，他当然很愿意去试一试。
　　哪怕这个工作，可能只能干几个月，等到郭大姨的腿好，他要重新回火车站搬货，但对肖双喜来讲，能有几个月的时间缓一缓，是大好事。
　　今天在车站搬货的时候，他真的是搬着搬着就眼前一黑，差一点人就没了。
　　要不是实在熬不住，这大周末的，他也不会在家里，肯定在火车站那边忙活着，“老杜，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人走茶凉，在厂里已经没几个人记得肖双喜这个名字，现在他家里的负担大，亲戚朋友现在看到他都恨不得远着走，生怕他招呼一声，就是去借钱的，连孩子也没了朋友。
　　也就杜为民，平时或多或少都会帮称着他们。
　　“说什么谢不谢的，说起来，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去火车站扛包是浪费，但去我妈那小厂，也是大材小用。”杜为民拍了拍肖双喜的肩膀。
　　他对老朋友十分有信心，如果厂里一定要找个人管理，真的再找不出比肖双喜更合适的。
　　要不是家里妻子孩子需要照顾，没法全天上班，肖双喜现在随便去一家私人工厂，工资都不会低。
　　因为郭大姨现在这个情况，见面时间直接就定在了当天晚上八点，杜为民直接带人去黎夏家里。
　　“老杜，你藏得够深的，当初我还跟你推荐做那包的师傅呢，你说不适合厂里，没想到居然跟人合伙开厂了。”肖双喜听到杜为民说厂里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惊呆了。
　　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开厂挺好的，咱们厂里……”
　　国营大厂的毛病，他们厂里也一样都有，没有背景有能力的，自己干其实挺好的。
　　“见了人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请对方进厂了。”杜为民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肖双喜的肩膀，先一步进了院子。
　　进院子看见黎夏，肖双喜笑着同对方点头示意，只觉得这是那厉害师傅家里的孩子，压根没有想到黎夏就是师傅本人。
　　等杜为民介绍，肖双喜心里的下巴是真的有点惊呆了，但脸上还是稳住了。
　　第一次见面，黎夏对肖双喜印象不错，对方虽然瘦了点，但站在那里，看着就像是管人的。
　　知道她是合伙人之一，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情绪来，而且很快谈整好心态，积极争取工作，黎夏提出的任何问题，都得到了很专业的回答。
　　不管对方是因为现在的际遇才这样，还是原本就是这样，黎夏都觉得可以让他试试。
　　但是跟肖双喜话里提及的只是替郭大姨几个月不同，黎夏感觉到肖双喜言谈间的专业，心里是打算长期跟对方合作的。
　　“合作愉快。”黎夏向肖双喜伸出手。
　　肖双喜有些激动地看了杜为民一眼，手赶紧在裤脚线上擦了两把，小心地跟黎夏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黎夏这才褪去满脸严肃，笑着跟肖双喜道，“肖叔，你明天早一点去厂里，让顺顺哥先带你熟悉一下，之后你就正常上下班就行了。”
　　交接肯定是没有办法交接的，需要肖双喜自己去厂里摸索，现在找了人去管厂子，还得瞒着郭大姨呢。
　　肖双喜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好。
　　事实证明，有经验有能力的人，管起厂子来真的是事半功倍，郭大姨之前管理得也挺好，但是老人家嘛，比较讲究人情关系，厂里有个老阿姨，做事挺厉害的，就是三天两头总请假回去看孙子，总是磨着郭大姨算她的全勤。
　　郭大姨明面上不同意，私底地都补给了对方，都是熟人，厂里职工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没多久，全勤工资基本就归到基本工资里去，没有全勤这个说法了。
　　现在换了肖双喜，之前的他没管，只从他接手起，只要是超出规定休息天数的，通通没了全勤，有工人想闹，但就旷工的半天，立马就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
　　好不容易有个上班赚钱的地方，谁也不想就这么作没了，第二天就都老实了下来，老老实实上班，合理规划休息。
　　她们倒是想去找郭大姨告状，但每次去的时候，郭大姨床边不是郭顺顺，就是杜为民，被他们盯着，她们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他们这边找了人的事还瞒着郭大姨，但在医院住了一阵子的郭大姨坐不住了，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还要住一段时间院，郭大姨催着杜为民找人去管事了。
　　“虽然我想回去，想得发疯，但万事还是得以厂子为重不是，赶紧招个人来吧。”郭大姨叹气，看到杜为民一点也不相信的神情，郭大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你妈就是个小格局的人？完全没有大局观？”
　　“没有没有，我赶紧找人，你别担心厂里的事，顺顺现在管得挺好的。”杜为民赶紧应下。
　　装模作样寻摸了两天后，把肖双喜给带到了郭大姨的跟前。
　　毕竟以前一个大院里住着，郭大姨对肖双喜还有他的家庭情况很熟悉，但还真不知道他已经没在皮革厂干的事，听到他说起家庭情况，不用杜为民开口，自己先劝肖双喜，让考虑考虑去帮他们的忙。
　　得了郭大姨的授权，肖双喜在厂里更加游刃有余，等到郭大姨出院，看到被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皮包厂，心里非常欣慰。
　　想到儿子跟她讲，有大厂想挖肖双喜过去工作，郭大姨也不提自己要回来管厂子的事，她就每天去厂里监督一下，盯一盯产品质量，其他是不管了，肖双喜每次找她汇报工作，她先喊一通腿疼。
　　黎夏从郭顺顺那里听到这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对于肖双喜留下来，她是乐见其成的，有问题他们也确实更好沟通一些。
　　两年后。


第207章 两年后
　　十五岁的黎南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长相也越来越跟黎父相似，浓眉大眼，五官分明，就算按黎夏的要求剃了寸头，也一样招人眼。
　　今天黎南升高一，同样考上了明理中学，和黎夏成为了校友。
　　本来黎南初二念完就想参加中考跳级的，被黎夏给压了下去，不然的话，他就能跟他姐多当两年校友了。
　　这样，他也能快一点考去京市，保护他姐。
　　今年黎夏高三，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后，黎夏准备考京市的大学，这其实是有一点冒险的，但黎南和黎漾觉得，不应该因为周启仁的存在，不应该因为在顾着他们，让黎夏放弃前途。
　　明明可以考上最好的学校，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呢？
　　没关系，等到高二，他一样可以提前参加高考，黎南在心里默默打算着，到时候他姐人远在京市，管不到他这边。
　　“小南，等会领完书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我有事要去杜叔家里一趟。”黎夏领完自己的课本，过来看到黎南还在排队。
　　黎南知道最近黎夏一直在忙跟周氏皮具合作的事，直接冲黎夏伸手，“那你把书包给我，我一起给你拎回去。”
　　“书包挺重的。”黎夏把书包交给他。
　　黎南接到手里掂了掂，“不重，等会我回去会顺路去医院取药，你忙完直接回家就行。”
　　黎夏点头，高兴地拍了拍现在长得比她还高的黎南的肩膀，这才大步离开。
　　她一走，排队的人群才渐渐有些骚动起来，尤其是黎南前后的几个同学，一脸兴奋地跟黎南打听，“那是你姐啊？”
　　“对啊！”黎南把黎夏的书包挂在右肩上，嘴角不自觉得勾起来，“别看了，我姐高三的，年级第一。”
　　“……”打听的同学，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肖双喜成为他们皮包厂的厂长后，把门店也接管了过去，之后也一直在接触大型皮包厂，推进合作的相关事宜。
　　这两年，厂房搬到了更远一些的乡下，扩张了不止一倍，职工也新招了几波。
　　省内的直营门店开了三家，每一家的业绩都是稳中有涨，最开始偷他们设计的至臻却已经快开不下去了。
　　消费者并不是傻子，同样的款式，至臻的版型设计没有原版的好不说，价格反而要翻上几番，真要买上档次的品牌，买他们对面的凛夏不好吗？
　　不管是皮包本身，还是凛夏的服务，那才是真的叫上档次，让人享受。
　　肖双喜接触了不少大企业，但最后谈下来的，还是周氏皮具，黎夏今天去跟杜为民他们开个会，就要请两天假，和肖双喜一起去深市出趟差。
　　没办法，合作一直在推进，各种条款谈下来，时间就到了这时候。
　　“会不会耽误你学习。”肖双喜觉得很不好意思，本来他是想尽快的，最好在暑假把事情敲定，但细碎的事情太多了。
　　黎夏摆手，在杜为民家里刚换的新沙发坐下，“只是开学头两天，没有什么影响的，杜叔这次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我就不去了，凛夏是你的品牌，咱们不都谈好了的。”杜为民笑着道，给黎夏倒了杯茶。
　　虽然说把凛夏分割出去心疼，但凛夏从上到下，其实都是黎夏一手弄起来的，现在分给他们三家店的占股，已经是黎夏大方了，人不能太贪心。
　　今年杜为民家里换了大房子，置办了崭新的家具家电，还买了小汽车，这可全是靠皮包厂的分成，不然光靠杜为民一个人的工资可连零头都够不上。
　　去年年初杜为民妻子所在的厂子已经倒闭了，被迫下岗，下岗后就一直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照顾两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
　　黎夏和肖双喜又谈了一些合作的细节，在杜家吃了顿饭后，黎夏才告辞离开。
　　“你们说黎夏那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多生意经呢？”杜为民的妻子何娟端着新泡好的茶摆到杜为民和肖双喜跟前。
　　何娟下岗后虽然一直在家照顾孩子，但却听了黎夏的建议，给她同时下岗的妹妹妹夫投了一家服装店，现在生意火得一塌糊涂，每个月光是分红都比杜为民的工资还高。
　　肖双喜喝了口茶，“可能是天赋吧。”
　　和两年前瘦得不成人形的模样相比，肖双喜如今也有了不输杜为民这个皮革厂副厂长的气度，是意气风发，成功的中年人的模样。
　　去年的时候，黎夏和郭大姨还有郭顺顺坐在一起，决定从三个人的占股中，匀出百分之二给肖双喜，用以奖励他的付出。
　　现有肖家虽然还住着之前的集资房，但已经有了换大房子的条件，最让肖双喜高兴的是，他的收入多起来后，因为不必担心自己是家里的负担，他妻子心境开阔了许多，病情也跟着好转起来。
　　说实话，肖双喜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引荐自己的老友一家，感激黎夏的。
　　最开始的时候，肖双喜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迫切地想做出一番成绩来，再之后，则是为了回报知遇之恩。
　　黎夏虽然不管事，但厂里一些决策遇到分歧时，她是有投票权的，有几次黎夏都支持了他的决定，让他的决策能够顺利地实施，直到现在。
　　包括和周氏合作的事宜，黎夏也都是放权让他去谈，肖双喜心里真的很感激，一点也没有因为黎夏年纪小，心里就生出不平的想法来。
　　甚至在杜为民思想跑偏的时候，做为老朋友，及时阻止住了他。
　　“是啊，有天赋，自己还有本事，还比所有人都努力，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成功的。”杜为民也在旁边感叹。
　　高中学业紧张，但黎夏就能在保证学习的同时，设计一点也不落下，不管是凛夏的，还是厂里供给各大供货商的中低端款式，从来都没有敷衍过。
　　杜为民和肖双喜闲聊着，何娟则是问起肖双喜黎夏今年暑假出国的事，“出国麻烦不麻烦啊？一定要从港城走吗？”
　　“办手续的时候有点麻烦，手续办好基本就没有问题了，黎夏去港城主要是去那边看看现在流行的东西，不一定要从那里走。”肖双喜这次跟着黎夏去了趟港城，真的是大开眼界。
　　不过他因为签证的问题，没有办法跟着黎夏出国，有些遗憾。
　　“哎，我们就是想去也不行，嘴都张不开，老肖，听说你最近在学那些洋人的话？”何娟满脸羡慕，黎夏从港城带给她的护肤品好用得很，找遍了江省，都找不到那个牌子。
　　沪市倒是有，但是打听回来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就算何娟现在有自己的小金库，她也舍不得买。
　　肖双喜笑，“是英语，我就是看黎夏跟外国人可以很流利的对话，想跟着学学，但是学不进去，到底是上了年纪了。”
　　“我都说了，学那玩意没用，你非不听我的。”杜为民摇了摇头，吹了吹茶水，慢慢地啜了一口。
　　肖双喜笑了笑，转而说起了别的。
　　黎夏回到家里，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已经报了到领了书回来了，这会正和隔壁家的吴思雨凑在一起拿挂历纸包书皮呢。
　　“大哥，你给我在书上写字，我哥的字太丑了。”陶桃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课本，坚决不让她哥把魔爪伸到上头来。
　　黎南好笑地把陶桃的书都接过来，然后拿着毛笔，认认真真地在封皮上写下大字，再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陶桃的名字。
　　陶然看看黎南写的，再看看自己写的，顿时一脸嫌弃地把书皮拆掉，重新包，再求着黎南也给他写。
　　大概是从小游泳运动的缘故，不管是黎夏姐弟妹三个，还是陶然兄妹两个，个子都长得比较高挑。
　　黎夏停好摩托车坐过去，发现自己的书已经整整齐齐地包好放在一边了。
　　“芬婶回来了？”听到隔壁屋传来的动静，黎夏冲那边抬了抬下巴，黎南跟着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陈林秀被调到县里两年，去年才被调回来，虽然被调回来，但职位并没有半点调动，对此他十分不满意。
　　自打陈林秀调回来后，隔壁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他们夫妻两个吵架，也曝光出来了很多事情，辟如陈林秀在县里，跟一个女人勾三搭四出轨了，梅芬为了让陈林秀调回来，跟陈林秀的领导有一腿这样的事。
　　夫妻两个只要一吵架，就互相揭人短，吵到最后，动手也是经常的事，最后更是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说实话，陈林秀有外遇，这是铁板钉钉的事，那个女人黎夏还见到过，去年过年的时候，那女人还想跑过来跟陈林秀一起过年，被黎夏给赶了出去。
　　打从陈林秀回来起，梅芬就经常带着三个儿子回娘家住，但日子吵吵闹闹还是过，直到过年这回，梅芬应该是真的被伤透了心，直接回了娘家，几乎没怎么回来，偶尔回来，也是吵架。
　　至于陈正和陈军，今年应该上初二的陈正暑假就已经出去打工去了，梅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陈新春还专门喊了黎南给他做思想工作来着，但陈正死活不念了。
　　都是受家里环境的影响，陈正才这么迫不急待地想离开学校，离开家。
　　陈军本来也想跟着不念的，但他才刚念初一，梅芬死活不同意，他胆子也没有陈正那么大，只能被摁在家里继续上学。
　　陈正的事，陈新春急得不行，把陈林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反倒被陈林秀说多管闲事，还被推了一把，差点就把陈新春给摔着了。
　　黎南和陶然当时就在旁边，兄弟俩因为这跟陈林秀打了一架。
　　两个正值青春的少年，把陈林秀揍得两天都下不来床，直接错失了赶他出门的机会。
　　兄弟两个事后可惜得不得了，特别后悔为什么不借题发挥，先把陈林秀赶出去住再揍他也不迟。
　　“芬婶想替陈正把学费交了，到时候把初中毕业证拿到手里，那人不同意。”黎南小声地同黎夏讲，隔壁一直在吵这事。
　　黎夏也觉得应该把初中毕业证拿到手里，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有个初中毕业证，总比只有小学毕业说出去好听一些，一些基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人家也更愿意招初中生。
　　但这种事，没有她插手的余地，黎夏把自己的书理好，然后跟弟弟妹妹们说了她要出差的事。
　　听到黎夏要出差，黎南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我明天去学校给你请假。”
　　黎夏刚想说自己早点去一趟学校就行，就想起黎南如今已经是高中生了，跟她一个学校读书，“行，我会先跟我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姐弟俩刚商量好请假的事，梅芬就抹着眼泪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黎夏，她愣了一愣，才抹着眼泪继续往外走。
　　“芬婶，你等一下。”黎夏忙喊住梅芬，然后转身从屋里把她在港城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拿给她，“这是我暑假出去的时候带回来的，给你和小辉他们的。”
　　梅芬看着黎夏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委屈被无限放大。
　　她真的不知道她那么努力拼命，让陈林秀回来干什么，让他一辈子呆在县城里，难道不好吗？
　　现在婚姻快走到了尽头，儿子也被这没有半点爱的家庭给影响了。
　　“婶，你还有三个儿子呢，别哭了。”黎夏看着哭成泪人的梅芬，轻叹一口气，“陈正他们都很孝顺的，要是陈正知道你受了委屈，肯定要回来跟他拼命的。”
　　陈林秀不止被黎南和陶然打过，陈正没离开家以前，就没少跟他干架，开始的时候陈林秀还跟梅芬动手，后来跟陈正打过两回后，就老实多了。
　　梅芬点了点头，想到儿子，她心里好受了许多，把东西接过去，“我知道，我先回去了。”
　　“芬婶，我这里借你一点钱，你自己做点小生意吧。”黎夏喊住梅芬。
　　梅芬没有正式工作，一直都是做临时工，去年关于她不好的流言经陈林秀的口，闹得沸沸扬扬，临时工的工作也没有了，如果不是手里没钱，梅芬绝对不会过来找陈林秀要钱的。
　　没有想到黎夏会这样说，梅芬眼圈又红了。


第208章 都是熟人
　　这大半年以来，梅芬的日子并不好过，跟陈林秀的关系一言难尽，娘家那里也并不是对她毫无怨言。
　　开始娘家人还帮着她一起声讨陈林秀，但现在却慢慢转了口风，觉得她的问题更大，劝她不要跟陈林秀闹，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如果不是想好好过日子，她至于费那么大的功夫把陈林秀从乡下弄回来吗？为此她吃了多少亏！陈林秀不但不体谅她，反而可劲地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她是想好好过日子，可人陈林秀和外头的妖精不愿意啊！
　　说起来，梅芬自己其实也隐隐有了自己做点小生意的想法，实在是她这个年纪，就是临时工也不太好找了，不如拼一把。
　　眼见着陈林秀越来越靠不住，可她还有三个儿子，难道让儿子跟着她讨饭吗？
　　“夏夏，婶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你先借我点钱，我给陈正把学费先缴上，做生意的我自己先想想办法。”梅芬脸上羞臊得不行。
　　在娘家住着，日常花销她都是要掏钱的，嫂子们也都是人精，但凡家里缺了什么东西，不是支使着孩子到她跟前说，就是让她妈来诉苦，梅芬只能掏钱。
　　当初为了让陈林秀回来，请客应酬就没少花钱，她自己的工资也没少往里贴，家里再这样一掏，梅芬里真没几个钱了。
　　就这，陈林秀每次吵架，还都觉得把工资交给她，有多伟大，她有多败家一样。
　　黎夏直接把学费钱拿钱梅芬，梅芬抹着眼泪，长叹了一口气，“这钱婶尽快还你，我就先走了。”
　　送走梅芬，黎夏看了眼陈林秀那屋，琢磨着还是得想办法让陈林秀搬走才行。
　　他要是像这样悄无声息地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看在陈新春的面子上不管也行，但他要是带着外头的女人住进来，黎夏头一个不同意。
　　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找房子住吧，别留在这里恶心人。
　　“看了陈正他们一家的事，我就觉得，这人还是得有钱，有钱就什么事都没了。”陶然见黎夏见过来，撇了撇嘴道。
　　但凡梅芬有个正式工作，或者她手里有钱，陈林秀也不敢这么闹。
　　黎夏压着他的脑袋呼撸了一下，“你这个想法就不对，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就算有钱，陈林秀这样的人，也不值得留念。”
　　说着话，黎夏坐下来，一起帮着在书皮上写大字，“有些问题不在于钱不钱，而在于及时止损。”
　　如果梅芬在发现陈林秀有出轨苗头的时候，就直接分开，或者当他死了，事情都不会走到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地步。
　　“所有感情上的付出，都应该有回报，那些让你们不舒服的人或者关系，都可以远离。”黎夏看向四个小的，然后目光转向黎南和陶然。
　　“身为男性，你们就要有这个身份应有的责任和担当，不能恃强凌弱，也不能逃避责任，尤其不能干朝三暮四的这种事！”
　　火为什么会烧到他们身上？
　　黎南默默地扫了陶然一眼，“姐，你放心，我知道的，再说我们还小呢，我高一，然然才初一呢。”
　　“姐，我虽然才初一，但我也知道的，做人要有底线！”陶然正襟危坐，目光坚定。
　　黎夏被他逗笑，没再抓着这一点给他们说教，而是说起她出差这两天的事情。
　　“小南要记得带爷爷奶奶去社区医院量血压测血糖，爷爷奶奶一天的药，要先分好，然然你要按时间给知道吗？别全给了，怕爷爷记不住吃没吃。”黎夏叮嘱。
　　陈新春这两年身体还算不错，大病没有，小病小痛偶尔会有，但黎夏姐弟妹照顾得十分妥贴，但到底是上了年纪，偶尔也会有忘事的时候。
　　至于奶奶的病，那是没有办法的事，老人家只会越来越糊涂，不会越来越清醒，只能他们多上心，但总的来说，没有恶化得特别厉害。
　　老两口这会不在家，是趁着这两天天气凉快，出去遛弯去了。
　　日久见人心，以前的时候，总有人暗地里说三道四，见不得人好。
　　但现在谁家不羡慕陈新春，黎夏几个虽然不是他亲孙子，但比亲的可以孝顺得多，现在陈新春老两口每天出门，都是体体面面，衣服整洁干净，住的地方也都收拾得干净利索。
　　吃穿住行医，样样都是尽心尽力又周到。
　　跟陈新春老两口有明显对比的，就是陈新桂两口子，他们两口子倒是儿孙俱全，但因为吃住的事，家里儿子媳妇闹得不可开交，互相都觉得老两口偏心。
　　陈新桂年前的时候摔了一跤中了风，结果愣是没有人愿意去病床前照顾，都是互相推脱，全靠他老伴白天黑夜地陪床。
　　直到老太太累晕在医院，陈新桂的几个儿子才排了个班，接力照顾。
　　虽然排了班，但照顾也不用心，陈新桂才躺床上没多久，就长了疮，本来只是轻度中风，好好治疗恢复个七成八成，不成问题，但最后情况反而恶化了许多，从轻度中风，到最终彻底偏瘫。
　　现在陈新桂老两口在外头，逢人就说儿孙不孝顺，儿孙们都盼着他们老两口赶紧死了腾地方这样的话，弄得儿孙更加厌烦不待见他们。
　　每次他们看到陈新春和胡奶奶，就都嫉妒得眼里直冒红光，可惜也只能羡慕嫉妒而已。
　　陈新春现在就喜欢每天把半白的头发梳得溜光，然后领着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伴出去遛弯，家附近就走走，要去远的地方，就骑他们的小摩托。
　　对于老年人骑车这件事，上辈子黎夏见过八十多的老爷爷还骑单车拉粮食的，陈新春只要头脑清楚，四肢活动自如，她就不会强烈阻止，反正他开得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黎夏先跟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假，才赶往火车站跟肖双喜碰头，然后两人一起踏上前往深市的列车。
　　在火车上，两个人也没有闲着，肖双喜处理工厂和公司的事情，黎夏则安静地翻阅这次跟周氏需要签定的合同。
　　看着肖双喜忙个不停，黎夏放下文件，“肖叔，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助理，把手头的事分出去一些。”
　　肖双喜揉了揉眉心，放下笔休息一会儿，“人一直在招，但合适的一直招不到，其实我在考虑，要不是把公司分出来，交给合适的人来管理。”
　　工厂是黎夏和郭大姨以及郭顺顺三个人的，而公司基本是黎夏自己的，郭大姨干脆就没有参股，郭顺顺只有一点点投资，就是意思一下。
　　肖双喜在厂里呆了一辈子，处理起问题来游刃有余，但公司的事，一般的问题好解决，但有些事他有时候也会有些棘手。
　　好在黎夏公司的事情并不多，从上到下，就只有他和黎夏两个人，主要工作就是推进和大公司合作这一件事情。
　　从内心深处来讲，肖双喜自己是想管公司的，毕竟这是新的挑战，这次跟周氏合作后，黎夏这边的发展，肯定比工厂那边的强。
　　但是他在厂里呆习惯了，有点跳不出舒服区，家里人也不是很支持他进行新的挑战，而且杜为民毕竟是他的老朋友，抛下工厂，选择黎夏的公司，总有点背信弃义的意思在里头。
　　“工厂的事情，顺顺哥不是可以接手吗？肖叔，不如你过来帮我吧。”黎夏诚恳地看向肖双喜。
　　肖双喜一愣，这才想起来，皮革总厂有镇府扶持，但郭顺顺所在的分厂，早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郭顺顺前阵子还提过，打算停薪留职。
　　如果他从单位出来的话，确实可以直接接手厂里的事情。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郭顺顺应该会直接到厂里帮忙，到时候他的位置多少都会有些尴尬。
　　“让我再考虑考虑。”肖双喜刚刚松了松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抵达深市后，黎夏和肖双喜找了间酒店洗漱休息了半个小时，和之前一直合作的律师碰面开了个小会后，就到了周氏皮具的总公司。
　　主要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周氏皮具的一个陈姓副总，他身边还跟了一些人，这里头还有一个熟人，开发部的经理胡友辉。
　　见到黎夏，胡友辉有些傻眼，他对黎夏有很深的印象，是江省那个很厉害的老皮具师傅的孙女儿。
　　当时他诚心诚意地上门，结果对方却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故意为难他，最后更是被她爷爷给拒绝了。
　　“黎总。”陈副总笑着上前，先跟黎夏握了握手，然后再跟站在黎夏身后的肖双喜握手，“肖经理，你好你好。”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须的麻烦，肖双喜一早就跟这边的负责人沟通过了，他只是经理，他们老总比较年轻，还是个女孩子。
　　胡友辉刚刚还只是有些傻眼，现在则是有些发蒙了，怎么回事，他们副总怎么会喊这个孩子做黎总？这是什么情况？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胡友辉的上级见他站着不同，伸手捅了捅他。
　　胡友辉这才回过神来，这时候黎夏他们走在前头，已经快进会议室了，胡友辉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松了松领带，赶紧提起脚步跟上去。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基本就是走一下过场而已，一些细则之前肖双喜早就已经跟周氏沟通好了，黎夏这次过来，只是再确认一下罢了。
　　“咦，那位……”周氏的采购经理跟周文和准备出去办事，路过会议室时，采购经理看清里头坐着的人，愣了愣。
　　周文和看了眼会议室，又看向自己的妹夫，“怎么，认识？”
　　“里头那姑娘看着有点像之前楚安介绍过来的那个外贸公司的业务员。”采购经理多看了两眼，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就是没错了。
　　周文和是知道自己妹夫认人的能力的，他就像，基本就是没错了，闻言他挑了挑眉，“就是后头楚安又来问的那个？”
　　采购经理点头，如果不是楚安后面隔了一段时间来问，他印象可能还没有那么深刻。
　　当时他还跟周文和开玩笑来着，说要不是那个业务务能力不错，五金件质量也达到了他们的标准，他还以为楚安是冲着她那张脸才给牵线的。
　　确实是挺漂亮的，之前妆化得有些浓，现在一点点淡妆，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更有气场了。
　　“她跟我们还有合作？”采购经理疑惑地问，说着，他也不觉得周文和能给他答案，干脆直接推门进去问情况了。
　　“……”站在他身边的周文和，只能无奈地抬脚跟进去。
　　办公室里，陈副总正给黎夏确认一些条款，见到周文和二人，立马站了起来，“周总，孙总。”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孙经理笑着看向黎夏。
　　黎夏忙站起身来，“好久不见，孙经理，当然记得，之前我出手了一批五金件，就是跟你对接的。”
　　孙培笑起来，看了周文和一眼，这才问陈副总她们在进行什么合作，等弄明白黎夏就是他们之前会议上提过的有天分的设计师时，孙培这才惊讶地看向黎夏。
　　他还以为黎夏是从业务员，做到了业务经理，来跟周氏谈合作呢，没想到居然是公司负责人，还是业内已经小有名气的品牌设计师。
　　周文和跟孙培很快离开，他们的出现并没有给黎夏带来多少实际的利益，譬如合同上让步一二，只不过陈副总等人的态度更加亲切了几分。
　　就连肖双喜都有些震惊，黎夏居然跟周氏老总认识，但见黎夏不卑不亢，肖双喜也很快冷静下来，沉着地辅助黎夏签订完合同。
　　他们签合同的时候，胡友辉坐在后头抹汗，他现在想起来，当时陈新春是跟他说过，设计和制作包包的人是黎夏，但是他没有相信。
　　要是公司知道，黎夏原本跟他们有合作意图，但却因为他的失误而错失，而等到两年多后的现在，黎夏已经成长起来，虽然再次达成合作，但双方基本已经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公司因此失去了很多先机，胡友辉就忍不住心慌。
　　而且，黎夏还跟他们孙总和周总认识！
　　这可怎么办？


第209章 我是你哥哥
　　签完合同后，一些后续的事情有肖双喜留在深市处理，黎夏的带来的系列设计，也在合同签定完后，交给了周氏这边的负责人。
　　接下来，便来周氏推进凛夏的门店开设事宜，皮具的生产，大部分由周氏的厂家负责，皮夹小件这些，则是在黎夏和郭家合作的工厂生产，这也是黎夏唯一能替郭大姨他们争取的了。
　　“那个，黎总，您赏个光，我给您接风洗尘。”胡友辉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争取到了送黎夏和肖双喜离开的机会。
　　黎夏对他的态度，和对公司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胡友辉有些拿不准，黎夏到底是不记得他没认出来，还是认出来了装不认识。
　　没认出来的可能应该不大吧，都说女大十八变，黎夏这两年越长越开，越长越标致，他都能认出来，他一个没什么变化的，不可能认不出来才是。
　　“胡经理客气了，我急着回江省，有问题可以跟我们肖总沟通。”黎夏笑着拒绝。
　　胡友辉抹了把汗，得，不光认出了他，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越是这样，胡友辉就越觉得有必须请黎夏坐下来好好说一说，什么要回江省，在胡友辉看来，八成是不待见他的推辞。
　　据他所知，今天他们才从江省赶过来呢，怎么着也得呆两天再走吧。
　　“别别别，肖总肯定是要请的，黎总也不要拒绝嘛，吃个饭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胡友辉厚着脸皮道。
　　黎夏笑了起来，“真不是客气，胡经理，我今年高三，学校已经开学了，得赶紧回去上课。”
　　胡友辉愣了愣，想到自己今天升高三的外甥，吃饭睡觉都是挤出来的时间，立马就觉得自己怕是小人之心了。
　　“胡经理放心，之前的合作不过是差了点缘分，现在也只是天正好天时地利人和而已。”黎夏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胡友辉。
　　虽然当时她对对方的感观一般，但她又不是不喜欢这个人，就非要针对这个人，一些早就过去的小事，当时她没往心里去，现在就更不会抓住机会给对方穿小鞋。
　　没有那么必要。
　　胡友辉松了口气，不过饭不吃了，他就把黎夏送到火车站吧，再多买点好吃的，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黎夏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才读高三的学生呢。
　　他太过热情，黎夏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由着他。得到同意，胡友辉立马回公司弄了台车来送人。
　　回到酒店，黎夏跟肖双喜和律师一起开了个短会后，随便吃了几口酒店送上来的蛋炒饭，就又马不停蹄地往火车站赶。
　　胡友辉在黎夏跟肖双喜他们开会的时候，就先在附近买了一大堆吃的，等到了火车站，就开始从后备箱里往外拎东西。
　　肖双喜都有些傻眼，一边帮着往外拎东西，一边跟胡友辉开玩笑，“胡经理这是把酒店旁边的士多店给搬空了？”
　　“没有没有，我随便买了一点，不多的。”胡友辉是怕买的东西黎夏不爱吃，马屁拍到马腿上坏事，就干脆把老板推荐的零食都给买了一遍，还买了不少方便携带的水果。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想搞点土产给黎夏带回去呢。
　　这一大堆东西，黎夏立马就要拒绝，结果胡友辉直接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只带滚轮有伸缩拉杆的大行李箱来，直接把黎夏拒绝的理由给堵了回去。
　　这正是凛夏跟周氏合作的龙头产品之一，行李箱的原理简单，但要轻便美观，除了设计外再就是材料了，这方面黎夏花费了不少精力，几乎是国外的拉杆箱发明出来的同时，黎夏就正式推出了她这边改进的拉杆式行李箱。
　　当然必要的手续和流程，黎夏都走了个遍，之前她们小门小户，要是被抄袭仿造，只能无奈地看着。
　　但现在跟周氏合作后，有强大的法务团队做后盾，这些问题就都交由周氏处理了，想要用没有问题，花钱就是。
　　这会儿，胡友辉正拉着肖双喜一起，把买的东西，想方设法地往行李箱里装呢。
　　胡友辉一边装东西一边庆幸，好在黎夏他们订的酒店离公司近，他能赶回去拿个样品过来，不然要是晚了，说不定马屁真拍在了马腿上。
　　正装着，火车站门口的工作人员开始用小喇叭喊，黎夏这趟车的乘客赶紧进站，火车快要进站，要开始检票了。
　　“黎总，你稍等一下，马上就装好了。”胡友辉装着装着，才发现自己买的真的有点多，黎夏还得赶火车呢，赶紧抹了把虚汗，加快了速度。
　　这份心意，拒绝是没有办法拒绝的，黎夏想着要帮忙，刚蹲下去，就被胡友辉给拦着了，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夏夏。”
　　魏也看到黎夏，大半天没敢认，不是因为黎夏长大长开变得陌生了，而是害怕自己在做梦，害怕自己是出现在幻觉。
　　这声音有些熟悉，黎夏一转身，就看到了提着行李的魏也，还有跟在他身侧的老魏，和一个有一定年纪的妇女。
　　“魏也？”看到魏也，黎夏先是惊讶，再是心虚，然后看着他脸上的惊喜，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老魏知道这俩小年轻有不少话要说，直接从魏也那里接过行李，“你那里我都去过两回了，我直接带你阿姨过去，你跟人姑娘好好说话。”
　　魏也也没让他们自己走，找了个辆拉客的面包车，把人送到车上，才重新回到黎夏这边。
　　这时候，肖双喜和胡友辉也都已经离开。
　　找车送人的时候，魏也控制不住地，时刻回头看一看，生怕黎夏趁他不注意，就又走了，看到她一直站在那里，才算是放心。
　　看着魏也这样子，黎夏心里怪不好受的，她没有想到，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对魏也的影响会这么大。
　　“对不起。”黎夏跟魏也道歉。
　　魏也摆了摆手，指了指附近不远的一家咖啡厅，示意去那里坐坐，黎夏点头，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魏也走两步就侧头看她一眼。
　　本来很想替她拿行李的，但又担心他拿过她的行李，让她误以为是不让她走。
　　直到要上台阶的时候，看她有些吃力，魏也才赶紧帮着把行李拎上来，并握在了手里，“……我就帮你推到咖啡厅。”
　　咖啡厅里，魏也和黎夏相对而坐，各自看着眼前的桌边，琢磨着开场白。
　　“你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陆东明和陈敏行现在没跟你在一起了吗？你现在是在深市这边工作吗？”最终还是黎夏先开口。
　　魏也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年都还挺好的，他们现在在住的地方，我们在这边搞了个装修公司，最近忙不过来，回去把老魏接了过来，你呢？还好吗？”
　　明明一肚子的话要说，明明好多问题要问，但到最后，所以的一切，都化成了一句，还好吗？
　　“都挺好的，小南和漾漾也都挺好的。”黎夏笑着道，“刚刚那个阿姨，是魏伯伯的妻子吗？魏伯伯什么时候结婚了？”
　　“结了有两年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受得了他那些臭毛病的人，可不赶紧哄家里了。”提到老魏，魏也表情放松以许多，“对了，你大舅他们也在深市，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提到杨望田，黎夏眼窝一酸，她几乎立刻就知道，魏也和陆东明他们一起来闯荡，也没忘记帮她关照大舅一家。
　　“魏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黎夏眼晴微微有些发红，“对不起……”
　　明明当时很生气，但听到黎夏一说对不起，那些生气和委屈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看到黎夏眼睛发红，魏也立马就急了。
　　“没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别难受，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魏也忙道，“再说了，我是你哥呀，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啊？”
　　面对黎夏惊讶疑惑的目光，魏也深吸了一口气，话都已经起头了，也实在是没有隐瞒的理由了，而且魏也也害怕，这次不说，黎夏一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办。
　　说了，两个人就有羁绊，他想留住黎夏。
　　魏也把以前的事都原本地跟黎夏说了一遍，“你那时候还太小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事。”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魏也赶紧把这次回去新办的户口本拿出来，推到黎夏面前，上头曾用名那一栏，是黎也。
　　“我以前也姓黎，后来才改姓的魏，但户口没有动，我的户口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你如果看到家里旧的户口簿，就会发现，有一页是撕掉的，那一页是我的。”魏也看着黎夏，不知不觉间，他自己的眼尾也泛着红。
　　这也是当时黎夏要他的身份证明时，他没有拿出自己的户口页的原因，至于给黎夏的身份证，并不是官方的。
　　“所以，夏夏，我是你哥哥。”
　　原来是这样，黎夏傻愣愣地看着眼着的户口本，什么老魏欠了她爸的人情，都是骗她的，明明他一直掏心掏肺，但她却对他有诸多防备。
　　黎夏看向魏也，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还有一点印象的，就很细碎的一点小片段，尤其是现在仔细回想，她是记得家里应该有一个小哥哥的。
　　但从有完整的记忆起，黎夏就没有了小哥哥的印象，以至于她经常以为自己是做梦，或者可能是村里的某个小时候的玩伴。
　　“小时候，你是不是总是带我去挖竹笋？”黎夏问。
　　魏也忙点头，惊喜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黎夏，“你还记得？”
　　“一些很模糊的印象。”黎夏看着魏也，良久都说不出话来，这是她上辈子从来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人。
　　但不管上辈子怎么样，这辈子魏也真的帮了她很多，魏也他不欠黎家的，反倒是黎家欠了他的，他还那么小，就被像皮球一样被踢来抛去，“哥。”
　　这一声哥，黎夏叫得实心实意，哪怕她心理年龄比魏也大得多。
　　魏也飞快地扭开头，不敢让黎夏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光，心里酸酸胀胀，说不出来到底是难过更多，还是高兴更多。
　　但终于是说开了。
　　“我带你去看看你大舅吧，你要是不想让他发现，远远地看一眼就好。”魏也是知道黎夏一直放心不下杨望田一家的。
　　黎夏点头，她确实很想看看他们，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杨大舅现在跟着我们一起做事，杨丹和杨双现在在深市念书，大舅妈平时没事的时候会在学校外面摆会小摊，照顾她们。”魏也带着黎夏上了车，一边过去，一边跟她讲杨望田一家在这边的生活状态。
　　说完杨望田，魏也又给黎夏讲周启义家的情况，包括陈光宗在外地被抓去坐牢的事。
　　“我和小南他们现在在江省生活，跟着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子孙女一起。”黎夏也挑拣着，她长话短说，把这几年她的经历都告诉了魏也。
　　听到黎夏他们都好好的，魏也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既然你们在江省那边安置好了，那我找机会把苏省那边的房子出手吧，反正也不会再去那边了。”魏也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黎夏愣住，“苏省的房子，你一直都留着？”说着，黎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试探着问，“你去苏省找过我们？”
　　“找过。”魏也低头，自嘲地笑笑，“敏行去沪市做手术，我和东明陪他去的，回来的时候，就绕了趟苏省。”
　　结果全世界都没有黎夏他们姐弟妹三个，当时天都崩了的心情，魏也现在还记得。
　　见黎夏张嘴，魏也忙打断她，“别说对不起，都过去了，你们有没有在江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一直好好的，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说着，魏也笑了，“也怪我，没有早一点跟你说清楚，当时就总觉得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一直别扭着，就弄成那样了。”
　　黎夏沉默，心里很不好受。
　　快到地方的时候，魏也带着黎夏提前下了车，然后回去开了他们的小面的出来，让黎夏坐在车上，去杨大舅妈摆摊的地方看了看，又去了趟工地，准备把在做事的杨大舅喊出来让黎夏看一眼。
　　“我跟大舅见一面吧。”


第210章 
　　魏也开门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黎夏。
　　“大舅是能藏得住事的性格。”而且他沉默寡言，只要他不愿意，一般人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所以黎夏才能做下这个决定，否则她贸然出现，只会害了大舅一家。
　　大舅倒是能藏住事，就是会担心，他本就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可如果要见面，那她为什么要走的原因，肯定要跟大舅说明白的。
　　正好，也能让他多个心眼，以后能防着周启仁兄弟。
　　现在大舅一家虽然是在深市打工，但也只是打工而已，等到两个表妹大了大概率大舅一家是要回老家的。
　　且不说那么远，就是每年过年，总要回老家过年吧，深市再好，那也不是根。
　　周家兄弟做贼心虚，恨不得这世上所有跟黎家有关的人和事都通通消失，保不准哪天就又冲杨大舅耍手段。
　　如果自己不长心眼，难道指望别人护一辈子吗？
　　魏也心疼地看了黎夏一眼，黎夏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在外地生活，肯定有很多不容易，也肯定很想家里人，之前她离开的时候，最放不下心的，也是杨望田一家子。、
　　感觉到魏也目光有点奇怪，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黎夏，“……”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把人带过来。”魏也轻声道。
　　杨大舅被喊出来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魏也从老家回来后，就立马开工，拉了货到工地来叫他去卸。
　　想着这一个月能到手的工钱，杨大舅就混身上劲，再努把力，他就能租到学校旁边的房子了，现在住得太远，每天两个女儿都得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妻子出摊更是辛苦，那么多货，每天要拉着走很远。
　　“上车。”魏也拉住径直往车尾走的杨大舅，让他坐进了车里。
　　杨大舅不明所以，上了车先看了眼后车后头，发现并没有货物，“魏也，是要去买什么零配件吗？”
　　他们搞装修的，经常会因为一个零配件往批发市场跑，杨大舅都习惯了。
　　车里前面还坐了人，杨大舅上车就知道了，不过他也没有想着要探头过去看看，只瞅着前头留着长头发的姑娘，心里替魏也高兴。
　　魏也他们几个都是挺不错的小伙子，就是一个个放浪不羁，都没有处对象成家的打算，杨大舅有时候想说说，又怕自己是个外人，说多了年轻的孩子不爱听。
　　杨大舅上车黎夏就要回头的，魏也冲她摇了摇头。
　　等车开到无人偏僻的地方，黎夏就转过身去，“大舅。”
　　“大舅。”
　　杨望田整个人都傻了，他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这样的梦他常做，一点儿也不陌生。
　　可哪怕是经常梦到几个孩子，杨大舅此时依然红了眼眶。
　　他们夏夏长大了，变漂亮了，如果这孩子好好活着，今年也应该念高三了，前两天家里两个孩子开学，杨大舅还想着这事呢。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现在明明是大白天啊！他刚刚还在工地做事呢，他是跟着魏也出来的，杨大舅没敢挪开眼睛，直接问开车的魏也，“魏也，车里就咱们两个人吧。”
　　合着杨大舅以为自己见鬼了？
　　“是黎夏。”魏也找了个比较开阔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大舅，我没死，小南和漾漾也都好好的。”黎夏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控制情绪，结果一看到杨大舅，眼泪就不受控制了，“大舅，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杨大舅整个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你爸和周启仁可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周启仁在京市发达了，还是你爸当初领他去的。”听到黎夏说黎父是周启仁害死的，杨大舅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他老实了一辈子，从来不知道为了利益，有人会对一直提携自己的朋友痛下杀手。
　　“杨叔，周启仁有个女儿叫周青，你知道的吧，她被周启仁接到京市，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周黎夏。”魏也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周启仁。
　　只不过他们在京市没有信得过的人，周启仁对所有人又都防备得厉害，他们一直不敢有大动作，怕打草惊蛇。
　　杨大舅讷讷不能言，“……他怎么这么歹毒！”
　　“我爸可能是在京市帮了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周启仁觉得有利可图，特意谋划了这一切。”这个问题，从重生起，黎夏就一直在想。
　　为什么周启仁要把周青的名字改成她的，为什么会抹杀掉黎南和黎漾的存在，为什么要把周陈当成是他自己的儿子，伪造完全不存在的家庭关系。
　　黎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是黎家的女儿，他们姐弟妹三个长得多像啊，一看就知道是亲的。
　　何况以杨望湘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替别人养孩子的，就算别人给非常多的钱，杨望湘顶多管管吃饭，别的什么都不会有。
　　但他爸没出事以前，杨望湘虽然对他们姐弟妹几个生活上不上心，但好的时候还是挺好的，打牌赢钱了，会带他们去镇上吃好吃的，会给他们买漂亮的衣服，会跟他们开玩笑。
　　虽然这样的时候并不算太多。
　　黎夏还记得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因为贪玩，在别人家被滚水烫到脚，杨望湘就很担心，那会黎父不在家，杨望湘把她痛骂了一顿后，背着她去了镇生的卫生院，又背了回来。
　　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杨望湘顶多给你拿把草木灰抹一下。
　　看魏也就知道了，黎父当初为了留下魏也，肯定也允诺了杨望湘很多好处，做很多让步，但杨望湘还是依着自己的性子赶走了他。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利益动人心。
　　人在工地，要制造什么意外再容易不过了，谁也怀疑不到周启仁的身上。
　　上辈子黎夏如果不是突然想去京市确定黎父的死因，这一切周启仁完全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黎家除了仅存一个黎夏，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你说的也确实是你爸会做的事。”杨望田叹了口气，想到黎父，心里就觉得难受，那么好一个人，怎么早早就没了呢？
　　黎夏又把家里发生的一些事说了，就周启义各种监视，还有做小动作的事，最后才道，“我谁都不敢说，没有办法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点我可以作证，她艺高人胆大，准备一个人把这些事办成的。”魏也在旁边接了一句，他现在还记得黎夏消失在急流里的那一幕。
　　尤其是黎夏彻底没有消息后，魏也有时候还会梦到那一晚，被惊醒。
　　黎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只想着借机会离开就好，没有车，趁着他们失踪混乱的时间，走也能走出去。
　　当然，有魏也帮忙真的是省了很多的麻烦，至少让他们姐弟妹少吃了许多苦。
　　“真是谢谢你了，你这孩子，当时也是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却还……”杨大舅是真的感激魏也，帮了黎夏，又帮了他们一家。
　　杨大舅又看向黎夏，“你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不告诉大舅是对的，万一坏了你的事可不行。”
　　虽然知道大舅一定不会生她的气，只会心疼她们吃了太多苦，但真的听到大舅这么说，黎夏还是很难过，心里觉得非常愧疚。
　　没有办法对仇人以牙还牙的时候，先让亲人伤心又担心。
　　“大舅笨，帮不到你什么，但你要去京市的时候，一定让大舅跟着你，别一个人就往前冲啊。”杨大舅知道这些，心里是深深的害怕。
　　他想叫黎夏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姐弟妹三个好好活着就好了，没有什么比他们姐弟妹三个更重要的了。
　　周启仁那里，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老天爷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的。
　　可是这种话，杨大舅说不出口，黎夏的目光太坚定了，她是肯定要把事情弄个明白的，跟她爸的性格一模一样，虽然大气疏朗，但也疾恶如仇。
　　杨大舅就想着，他也跟着去，他没法帮黎夏多做些什么，在她身边保护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有大人在身边，坏人总不好对孩子动手吧。
　　“放心吧，大舅，我不会冲动的。”至于杨大舅要去京市的事，黎夏是绝不会答应的，上辈子他们本来就受到了连累，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开始，就一家人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惊喜褪去，杨大舅现在心里更多的反而是忧虑。
　　得知黎夏还要回去上学，杨大舅也没再拉着黎夏，而是跟魏也一起，把黎夏送到了火车站，但到了火车站，杨大舅无论如何也不肯下车。
　　“你别看深市这边人多流动性大，但遇到熟人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咱们小心为上。”杨大舅叮嘱黎夏，“夏夏你好好的，照顾好弟弟和妹妹，大舅这里你不用担心。”
　　杨大舅觉得很羞愧，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要劳累外甥女来担心他，操心他的营生和出路。
　　黎夏点头，拉着行李箱下车，本来黎夏打算把行李箱留给杨大舅的，里头全是零食，可以拎回去给丹丹和双双吃，直接说是魏也买的就好。
　　但魏也担心箱子里对方会塞别的东西，杨大舅不知道黎夏现在有多厉害，但他已经知道了，到时候引起杨大舅妈或者杨丹、杨双的怀疑就不好了。
　　女人和孩子，本来就很难藏住秘密。
　　“自己好好的。”魏也重新替黎夏买了票，把人送到月台。
　　黎夏踟蹰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你就不问我要一下地址，联系方式？”
　　“能见你一面就很好了，至少我现在知道你在江省了。”魏也温和地冲黎夏笑，“不要内疚，我不说，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是不是，有警惕心是好的，以后不管对谁，都要像这样，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黎夏把家里的地址和电话抄给他，魏也没接，黎夏往他跟前推了推，“这次是真的。”
　　魏也这才接过去，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只一眼，就完整地记了下来。
　　“周启仁那里，你先不要查了，有人暗中盯着，只会让他时刻在警惕状态。”黎夏轻声道，她没有想到魏也会是他们的哥哥，也没有想到过去两三年，魏也一直在盯着周启仁两兄弟。
　　她没想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黎夏心里酸酸胀胀的，“哥，谢谢你。”
　　魏也挺喜欢她管他叫哥的，如果能让他开心一点，也多少能弥补一下她给他带来的伤害吧。
　　“说什么傻话。”魏也抬手，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颊，“我听你的，先让周启仁放松警惕，你自己也好好的，不用太着急赚钱，赚钱的事有我呢。”
　　别看魏也现在穿着一般，开的也是破破旧旧，最便宜的面包车，但他在深市打拼这两年，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工程队有六个，深市现在大发展，他们也没有停的时候，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黎夏轻轻点头，这时候车缓缓到站，黎夏赶紧上了车。
　　这会已经没有直达的火车了，魏也给黎夏买的火车票是需要转乘的，转乘的城市正好是湖市。
　　可惜没有多的时间，不然帮陶然去看望一下他们姑姑也是好的。
　　黎夏没法亲自去，干脆趁着等车的时间，在火车站外的商场买了些东西，直接在火车站给陶然姑姑邮过去。
　　回到家的时候，陈新春他们正担心呢，摩托车都推了出来，准备去火车站接黎夏。
　　“不是应该昨晚上到吗？怎么今天才回来？”陈新春看到黎夏好好的回来，才算安心，刚刚他差点急死了。
　　昨天突然遇着魏也，黎夏一时也没想起要给家里打电话，等想起来打的时候，电话打过来一直是占线，转车的时候打了，也是占线。
　　“临时有一点事要处理，就耽误了一下，忙晕了头，忘了打电话了，爷爷，您别生气。”黎夏把行李放好，去陈新春他们屋里一看，电话机果然没有放好。
　　她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话筒放回去。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担心，你下次要记得打电话啊，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急。”陈新春放下心来，忍不住就有些念叨。
　　黎夏也不嫌烦，坐到院子里清理胡友辉买的那一箱子东西，一边跟陈新春说深市的见闻。
　　不过才两年多的时间，深市和她第一次去时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俨然有了大都市的模样。


第211章 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
　　陈新春乐呵呵地听着，比起那些物质上的照顾，像这样陪在他们老两口身边，不管是他们念叨，还是黎夏把外头的新鲜事说给他们听，都是一件让人无比幸福的事。
　　以前陈新春总觉得人老了就招人嫌，但在黎夏这里，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嫌弃，不像街道上有些老人，饭吃得慢一点，或者吃东西漏一点，都要被儿子媳妇甩脸色。
　　“夏夏，明年爷爷奶奶要是还能动，爷爷奶奶送你去上学啊。”陈新春突然开口。
　　人老恋家，生怕死在外头，陈新春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市了，但明年黎夏考上大学，别的孩子都有家长送，就黎夏没人送，陈新春心疼。
　　黎夏一愣，反应过来笑起来，“那爷爷你可得好好锻炼身体才行，我这考上大学没两年，小南就该考了，接着是漾漾和小然，还有桃桃呢，您送一个就偏心了，都得送。”
　　“送送送，都送。”陈新春乐呵呵的，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也还是高兴地应下了。
　　黎南下午回来得很早，他直接逃了最后一节班课回来的，看到黎夏到家了，他才放下心来，回来就好，他还担心出什么事了呢。
　　不过他才刚松了一口气，黎夏就盯上了他，“还没到放学的点，你怎么就回来了？你逃课了？你坐什么车回来的？”
　　课是肯定逃了的，坐公交车不可能这么快到家，所以，黎南这两天是骑的黎夏的摩托车上的学。
　　说着，黎夏的目光落到黎南手上的钥匙上。
　　黎南下意识别手背后身后去，背过去才发觉自己有些傻，他姐都看到了，“……姐，我突然想起来，我少了一本参考书，我现在去书店看看。”
　　黎南见势不好，立马往屋外跑，跑了两步，又跑回去，把钥匙放在窗台上，这才赶紧开溜。
　　“你别说他，他昨天等你太晚，早上没起得来，我让他骑的摩托车。”陈新春听到动静出来，替黎南解释。
　　不过他老人家动作慢，黎南早溜了，黎夏无奈摇头，“爷爷，摩托车不安全。”
　　“不安全那你不也骑？”陈新春就觉得，黎夏把家里两个男孩子保护得太过了，放他们那会儿，黎南这个年纪当爹的都有了。
　　“男孩子，你得放手让他们去闯，家里没有就算有，有就让他们开开，出不了事，比他们偷摸着要强，小南和小然都是稳重的性子。”
　　黎夏只能点头应是，不过这事还得听她的，必须得等成年再说。
　　年轻的男孩子，表现得再稳重，那也有冲动热血的一面，何况黎南和黎然也就是在家稳重，这俩这学校可没少打架。
　　以前黎南有宋凡凡帮着掩护，再加上他成绩好，除非特别严重的事，老师一般不找家长，后来是黎南和陶然互相掩护。
　　但纸包不住火，黎夏有一次正好撞见他们在溜冰场约架，黎夏把人拎回家分开一审，得，倒也审出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像是打架啦，还有兄弟两个趁黎夏不在家的时候，骑她的摩托车到处玩的事儿。
　　光听他们兄弟俩个的，黎夏可不怎么信，要知道黎南在她面前表现的，一直就是乖乖的样子，除了不戴眼镜，就是那种斯文听话的好学生的模样。
　　黎夏到学校找老师一了解，这才知道，兄弟俩个不仅打架，还会逃课。
　　当时他们班有个任课老师人品不行，能力不行，课讲得不好，还脾气暴躁喜欢体罚学生，这位老师倒是喜欢学习好的学生，因为可以证明他的教学水平。
　　但对其他学习不怎么好的学生，那个老师就很恶劣了，黎南他们一边，好几个男孩子，都是学习好的，看不下去那老师，干脆就集体逃课，专门跟这任课老师作对，把关系处得特别僵。
　　至于陶然，他也逃课，就溜冰场没人的时候，他都会偷偷逃课，然后到考试的时候，再求黎南给他划重点，抱佛脚，勉强维持住成绩。
　　当时黎夏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打架说是事出有因，但逃课就绝对是不对了，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逃避问题。
　　陶然溜冰场的活，还有他的小生意，除了周末一天让他自由支配，其余黎夏全给禁了，不把学习稳定下来好好上课，赚钱的事，以后想都不要想。
　　至于黎南，黎夏把他好好训了一通，然后教他怎么搜集证据，上报给学校。
　　如果学校不处理，再上报教育局，反正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黎南当时还嘴硬，说他们跟学校反映过，没有用，学校根本就不管，结果证据交上去不久，学校果然就处理了这件事，让那个老师主动辞职回家，给黎南他们换了新的任课老师。
　　反正那一回，黎夏好好修理了他们哥俩一顿，倒是都老实了一段时间。
　　也没办法不老师，自从这些事过后，黎夏就养成了隔段时间去学校了解他们表现的习惯，黎南和陶然只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念书。
　　黎夏拿着钥匙，听了陈新春几句唠叨后，就骑了陈新春的小经去小学那边，接黎漾和陶然他们放学了。
　　“姐，你怎么骑这车来啊，我不坐了，让漾漾和桃桃坐。”陶然对小绿十分嫌弃，觉得一点不威风，“不过你们可以帮我把书包带回去。”
　　说完，陶然美滋滋地把书包放到前面的车篓子里，“正好，我去趟市场，拿点货。”
　　等黎夏把黎漾他们接回家，黎南已经在院子里摆开了桌子，“一心一意”地写作业了，如果不是他耳朵竖得高高的，脖子伸长，黎夏还真信了他的邪。
　　“高一的课程跟得上吗？”黎夏把车停好，在黎南旁边坐下。
　　黎南立马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才开始回答黎夏的问题，“还行，挺简单的，就是教我的老师基本上以前也教过你。”
　　上课就老点他的名，有时候上着上着课还会夸一下黎夏，骄傲是很骄傲的，就是上课都不敢打小差了。
　　正好这时候黎漾也拿了课本作业出来，准备一起写作业。
　　陶桃现在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正好隔壁的隔壁家的小闺女也上二年级，陶桃一放学，就跟隔壁同学一起写作业去了。
　　“先别写了，我跟你们俩说件事。”黎夏叫停了黎漾的动作。
　　兄妹俩个乖乖放下笔看向黎夏，“我们从家里出来时，叫魏也的哥哥，你们还记得吗？”
　　黎南和黎漾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记得，还有东明哥和敏行哥。”
　　那几天的事，黎南和黎漾都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黎南印象尤其深刻，他当时太害怕了，还咬了魏也一口，他一直特别后悔。
　　“我这次去深市遇到了他，还知道了一件事。”黎父最早收养过同事孩子的事，黎南和黎漾一点儿也不知道，那都是他们出生以前发生的事儿了。
　　不过魏也被送走的时候，黎南可能已经有了，虽然刚出生？
　　黎夏记不太清了，她把她自己那一点点印象，还有从魏也那里得知的，都告诉了黎南和黎漾。
　　提起杨望湘，黎南眼里闪过厌恶，“果然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那他会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吗？”黎漾好奇地问，她心里其实觉得有点怪怪的，不是很能接受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哥哥，虽然这个哥哥对他们挺好的。
　　黎夏摇头，“不会，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告诉你们这件事，这次去深市，我还见到了大舅，魏也一直帮我们在照顾大舅一家。”
　　提到杨大舅，黎南和黎漾都露出思念的神色来，他们一直刻意不去想以前的事，但真正对他们好的亲人，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思念。
　　听到黎夏说杨大舅家里都好，丹丹和双双都在深市读书，大舅妈也在深市做起了小生意来，兄妹俩都很高兴。
　　“姐，我们可以跟大舅他们写信打电话吗？”黎南问。
　　黎夏点头，“可以跟大舅打电话，但是大舅妈还有丹丹双双她们不可以，但你们可以准备东西，寄到魏也手里，让他转交。”
　　听到可以打电话，黎南就已经很高兴了，黎漾则已经在琢磨，要准备些什么寄给大舅妈和姐姐们。
　　想到魏也说过，随时可以打电话给他，黎夏直接招呼黎南他们去陈新春他们屋里打电话。
　　这个点，老两口刚出去遛弯没多久呢。
　　“记得喊哥。”黎夏拨电话的时候，先跟黎南和黎漾叮嘱了一遍。
　　魏也当时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心里肯定是把他们三个当弟弟妹妹的，否则他不会事事尽心，考虑周全，黎夏也希望弟弟妹妹们能够认可他，让他心里高兴。
　　因为工作的关系，魏也经常不会在固定的一个地方，到了深市没多久，他就配了传呼机，黎夏打的就是这个。
　　先打到传呼台，表明身份，让魏也尽快回电话，然后姐弟妹三个就在电话机旁等了。
　　“他会回电话吗？”黎漾好奇。
　　黎南也问，“万一他刚好不在大舅身边怎么办？”
　　两人正忧心忡忡，电话就响了起来，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看向黎夏，黎夏摇了摇头，抬手接起电话。
　　“夏夏。”魏也声音轻快，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天知道他送黎夏走的时候，心里有多担心，回家后看着黎夏留下的电话号码，有多想打过去。
　　但是他不敢，他太害怕了。
　　看到传呼机上的消息的时候，魏也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立马就给回了过来。
　　“哥，小南和漾漾也在，我让他们跟你说话。”黎夏改口改得本来就快，现在叫起来也很自然，就是黎南和黎漾，都惊恐地看着她，生怕她把话筒递给自己。
　　但话都说出口了，总要有个人来接电话，黎南想着自己是哥哥，头一伸眼一闭，事情就过去了，干脆地接过了黎夏递过来的话筒。
　　话筒拿在手里，黎南只觉得烫手，以为很容易说出口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明明喊别人哥哥，都可以随便喊出口的。
　　好在电话那一头也有耐心，就一直等着。
　　终于在魏也觉得电话是不是出问题，怎么没声的时候，黎南开口了，“哥。”
　　“小南？”魏也笑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听出黎南的迟疑，“是不是你姐逼你叫的，没关系，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想怎么喊都行。”
　　“不是，我姐没逼我，你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哥哥。”第一声喊出口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魏也一开口说话，黎南也没觉得他们有多陌生。
　　听到这话，魏也是真的高兴，还有点儿难过。
　　“哥，我是漾漾。”心情正复杂着，话筒那头又传来个软糥糥的声音，魏也心里就更柔软了。
　　话筒转一圈，又转到了黎夏手上，黎夏这才问起，杨大舅有没有在魏也那边。
　　魏也现在在另外的工地，杨大舅没跟他在一起，不过电话里约好了，明天这个时候，魏也会继续打电话过来。
　　电话挂完，黎南和黎漾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兄妹两个一起看起黎夏笑起来。
　　“其实也没那么难。”黎南道，黎漾点头。
　　突然多出个哥哥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这个哥哥还对他们挺好的，“不过，这事要跟爷爷说吗？”
　　“爷爷已经知道了。”黎夏笑着说，很多事陈新春都心知肚明，黎夏也没有瞒着他。
　　第二天，黎夏才正式回学校上课。
　　她一回来，季景铭和曹晖就知道了，中午还像以前一样，在教学楼下等着她去食堂吃饭，明理铁三角已经组成有两年了，不过以后可能又要多一员了。
　　远远地看着黎南拿着饭盒走过来，曹晖同情地看了眼季景铭。
　　从小到大，季景铭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家世好人也聪明懂事，学习好吧，还比较会玩，一直就是那种会闪闪发光的人物。
　　结果好不容易喜欢个女孩子吧，人家比他更能发光，也更会玩，不光学习好，还有本事，才初中就已经干起了自己的事业来，现在还越做越大了。
　　在学校里学习好，真的不算什么，黎夏那样的才是真的厉害。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季景铭觉得喜欢就去认识，然后找机会告白，结果认识着认识着，慢慢就处在朋友的位置不敢动了。
　　家世什么的，季景铭真不觉得有什么，只能说他父母比较有能力罢了，只看人和人，他跟黎夏真的没法比，站在黎夏面前，季景铭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黎夏。
　　也就勉勉强强，每次在考试的时候，能比黎夏高个那么零点五，一分什么的。
　　可这样季景铭也没觉得自己厉害，要知道黎夏还得干别的呢，他除了学习，和喜欢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分心了。


第212章 嫉妒使人愚昧
　　可是就连喜欢，季景铭也不敢太分心，怕自己稍不注意，学习就落下了，要是落到黎夏后头，他多没面子？
　　寒暑假的时候，他也琢磨着干点正经事，不说像黎夏那样能干，他想法子挣挣自己的学费也行吧。
　　但真决定不依靠家里的力量，出去找活干，做小生意，季景铭才知道，赚钱这事，真的是千难万难，比蜀道还难。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哪！
　　季景铭自己折腾了两个寒暑假，钱是赚了一点儿，但亏也没少吃。
　　赚的钱除了给父母、爷奶、姑姑、大姨、小姨、舅舅、叔伯……的长辈们买了礼物后，就不剩下什么了，最后偷藏了一份，给黎夏买了个港城来的高级水晶发卡，到现在也没勇气送出去。
　　这两年，季景铭倒是借各种机会送了黎夏不少礼物，书本文具，小女生喜欢的漂亮本子，季景铭借口给堂妹买多了，塞了好多给黎夏，后面还送了个篮球。
　　蓝球这东西真不是季景铭想送的，是曹晖这个棒锤听错了话，黎夏说班上搞体育活动缺个篮球，他给听成了家里就缺个篮球，季景铭美滋滋地买过来时，黎夏手里还拿着用班费买的新篮球。
　　当然比不上季景铭特意托姑姑从沪市带来的好，但送礼没送到人心坎上，送起来有什么意思，好在黎南那阵子快过生日，季景铭灵机一动，到底是用这个借口，把篮球送到了黎夏的手上。
　　家里人都知道他是要拿去送喜欢的姑娘的，他要再原样拿回去，肯定会被笑死。
　　想到家里都暗暗等着看戏八卦的模样，季景铭就头疼，都怪他那帮嘴上没个把门的兄弟，过年他带着一干兄弟姐妹出去玩，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就给说漏了。
　　弟弟妹妹们知道了，长辈们不也都知道了？
　　其实也是季景铭太天真了，他家里早就发现他情窦初开，会惦记别人家的闺女了，只不过是看着他没有分心不干正事，反而抓紧了学习，甚至还更懂事了一些，家里才没有插手。
　　喜欢上优秀的女孩子，自家儿子向人小姑娘看齐，傻子才会拦着。
　　当然，做爹妈的，心里多少也会酸溜溜的，把这臭小子拉扯大，当爹妈的还没得他多少甜言蜜语呢，就一门心意地对别的小姑娘好了。
　　但季父季母也不是迂腐封建的家长，酸归酸，从来没想过拦着，女孩子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去打听，孩子还小，未来两说，现在就上赶着去打听人家背景做什么。
　　再说了，只要不是人品有大问题，季父季母觉得都可以接受，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也有信心，人品有问题的姑娘，他们儿子也看不上，他们儿子学习是好，但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从小到大，多少姑娘喜欢他呀，不也没动心么。
　　但看着季景铭喜欢人家一两年，还犯怂不敢表白，渐渐就从默许变成了看好戏的状态，甚至还隐隐不太看好。
　　这傻小子，就该喜欢的时候，一鼓作气地去表白，现在把自己处成朋友，听说都快处成哥们了，以后可怎么转正呀。
　　他们可听曹晖说了，小姑娘长得漂亮，学习好，就不说别的能力了，光这两点，还怕人家处不着对象吗？
　　季家，季父季母在食堂吃过饭，回到家里休息。
　　“我是看着都着急，要我肯定不喜欢这样不果断的男孩子，你说景铭怎么就不点不随你呢？”季母把水果端上桌，忍不住都替季景铭着急。
　　要不是季景铭现在高三，正是紧要的时候，季母说不定会直接催他去表白。
　　季父扶了扶眼镜，“你不懂，这叫谋定后动。”
　　季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什么谋定后动，要谋个一两年呀，我看他就是怕了，人家小姑娘太优秀，你儿子啊，是自卑了！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儿媳妇。”
　　“那这可得看他自己，我这做爹的，努力奋斗半生，说出去应该也不丢他的脸，他自己比不上人家小姑娘，可不管我的事。”季父抖了抖报纸，翻了个面。
　　季母看他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也不管季景铭了，而是幻想着，“你说景铭要是把人家小姑娘追回家里来，第一次见面，我送什么好？送妈偷偷塞给我的那个镯子，会不会太隆重，把人吓到了？”
　　但儿子好不容易喜欢的姑娘，要真能哄回家，季母也想帮着把小姑娘套牢在家里啊。
　　“……”季父。
　　可真能想，刚还说自己儿子怂呢，自己倒是先计划起见儿媳妇第一面的见面礼来了，这母子俩个，一个是不敢想，一个是太敢想了！
　　不敢想的季景铭一看到黎夏就笑了，“夏夏，好久不见，我们得快点，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土豆炖鸡。”
　　曹晖默默地撇开了脸，明明也就一周时间没见，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景铭哥，你不是上周还约我姐一起上书店了吗？”旁边黎南适时问出自己的疑惑，他们当时也跟着一起去了的。
　　“……”季景铭摸了摸鼻子，是上周吗？他怎么觉得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呢？
　　曹晖虽然挺同情季景铭，也乐得看他的笑话，但毕竟是好兄弟，他长手一伸，勾住黎南的脖子，“你景铭哥脑袋都用来记知识了，记别的不太好使，咱们不跟他计较，走，吃饭去。”
　　“……！”季景铭，他有点儿想打人。
　　当着黎夏的面这么抹面他，曹晖的脑子到底长在哪里了，脚底板吗？
　　黎夏见着他们一番互动，倒是被逗得很开心，笑容一下就绷不住了，眉眼弯弯的模样，一下就甜到了季景铭的心里。
　　算了，看在把黎夏逗笑了的份上，他就不跟曹晖那货计较了。
　　高三换了楼换了教室，但相邻编号的班级依然在隔壁，张艳云就在黎夏后面下来两分钟，一眼就看到了说说笑笑往食堂去了四个人。
　　“你们班那个黎夏可真厉害啊，这才刚开学，又勾搭了个男同学在身边，那人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后头有人嘀咕说黎夏的小话。
　　“你别把话说得这样难听，黎夏人挺好的。”黎夏班上的同学有些难堪，她这个朋友，平时私下里跟她说也就算了，反正她听也就听了，不会往外主产。
　　但现在可是在学校，她们旁边还有别的同学呢，她难道要跟着她一起说黎夏的不是？
　　“长得一脸狐狸精样，哪里挺好……啊！”小说戛然而止，女同学不敢相信地看着张艳云，“你神经病吧，你打我干什么！”
　　张艳云冷冷地看着她，“你妈让你长张嘴，是让你不当哑巴老实吃饭的，不是让你背后说人坏话的！”
　　说人坏话被抓包，那女同学有些心虚，但看到张艳云又有些生气，“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又不是说的你！”
　　“你说的是我的好朋友……”张艳云心里突然猛地一失落，是曾经的好朋友。
　　但即便只是曾经的好朋友，张艳云也做不到冷眼听着别人诽谤黎夏，而无动于衷。
　　那女同学无话可说了，只瞪着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张艳云，心里觉得万分委屈，她身边的朋友，黎夏班上那位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对不起啊，她……我会好好说她的，对不起。”
　　本来想替朋友辩解一句，可话到嘴边又无话可说，人家可是清楚明白的听见了的，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直接承认错误。
　　张艳云冷着脸没有说话，道歉的女同学赶紧拉着自己的朋友走了。
　　“艳云，你没事吧？”张艳云身边也是有朋友一起的，见到她突然动手打人，也有点儿吓到了。
　　张艳云摇了摇头，“没事，吃饭去吧。”
　　但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大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默默地一起去食堂。
　　等到黎夏知道张艳云为了她打人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第二节 课过后了，说起来黎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跟张艳云在一起说过话了。
　　两人路上碰到倒是也会打招呼，但真的很生疏，黎夏搞不明白原因在哪里，她也努力过，但张艳云有心避开，她也没有办法。
　　两人就这样慢慢冷了下来。
　　“艳云。”课间的时候，黎夏在走廊上等着张艳云，“今天的事谢谢你。”
　　张艳云被黎夏叫住，本来是不想停留的，但脚却定在了那里，动也没动，听到黎夏道谢，张艳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好朋友之间，哪有这么多谢来谢去的。
　　张艳云做那些，也不是想听黎夏这一声谢的，说实话，黎夏一道谢，张艳云心情反而变得糟糕了起来。
　　甚至有些后悔拦着人家，背后说说而已，又不敢说到黎夏面前去，更不会少块肉，她却会因此而难过。
　　可明明也是她自己，把黎夏远远地给赶跑了，事情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作自受，张艳云装做云淡风清的样子，“不用谢，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喏，这个是给你的，你就当是谢礼吧。”说实话，看着张艳云面无表情的脸，黎夏心里也怪不是滋味，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黎夏就回了自己教室。
　　张艳云在走廊上没敢看，回教室才打开袋里，里头零零碎碎，七八样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漂亮的水晶发卡，精致的精灵小娃娃，黎夏设计的皮质小挂件……
　　这些东西，张艳云都看见过，不是在桂圆那里，就是在唐果或者许美娟那里。
　　虽然跟黎夏不亲近了，但张艳云跟桂圆她们还是有来往的，尤其是她初中的时候，本身就跟唐果关系比较好，毕竟那么久的同桌呢。
　　黎夏每次去到外面，不管是参加展会，还是进货考查市场，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们带点小玩意。
　　每次她跟桂圆她们出去的时候，桂圆她们其实都会注意，不在她面前露出这些东西，怕她看了不高兴，但好几个小姐妹，总不可能回回都瞒住张艳云，总会不小心知道一两样。
　　张艳云一直觉得自己挺平静的，她确实跟黎夏不好了，黎夏本身也没道理再给她送神位，但她没有想到，原来黎夏每次都记得她，并没有落下她。
　　是她，为了心里那点嫉妒和别扭，把好朋友给弄丢了。
　　张艳云眼泪跟决了堤一样，哗哗往下落，怎么止也止不住，可把班上的同学给吓到了。
　　好在她们下一节课是作文课，作文课连着两节一起上，第二节 相当于就是自习了，张艳云红着眼睛写完作文，然后就默默地流眼泪，语文老师看不过去，还拉她出去安慰了几句。
　　放学的时候，张艳云磨磨蹭蹭，就是不想放学的时候碰到黎夏。
　　可她等值日的同学都要锁门了才离开，结果出门还是遇到了拎着垃圾桶上楼的黎夏，今天正好是黎夏她们这一组值日，负责班级卫生的打扫。
　　“艳云？你哭了，谁欺负你了！”黎夏抬头看到张艳云红肿的眼睛，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来，一把拉住张艳云。
　　张艳云不想说，但黎夏不放她走，最后张艳云挨不住了，“都是你，我对你那么坏，我都不理你了，你干嘛还给我买东西啊！你买了不告诉我啊，你现在拿给我干什么！”
　　说着张艳云又哭了起来，她就是心里难过，想哭。
　　黎夏愣了愣，那些东西确实是给张艳云买的，不是拿别的凑数，每次想给张艳云，但两人没什么交集，也送不出手，就一直锁在了课桌里。
　　其实也不多，就是最开始的几回，后来她也没买了。
　　开始的时候，是习惯性地买上张艳云那份，接下来几次，已经决定不买了，但还是带上了，再到后来，张艳云彻底淡出生活后，黎夏也就没有买过了。
　　她没有想到，张艳云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夏夏，对不起，跟你闹别扭是我自己的原因。”哭都哭过了，张艳云也不怕丢脸了，拿了黎夏那些东西，她脸都发烫。
　　“我不应该不声不响就跟你闹脾气，我当时就是想着，高中就我和你了，我把你看得很重，我也希望你把我看重一些。”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张艳云说不出口，也不打算说出口。


第213章 心理障碍
　　两个人说开了，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块儿玩，但也不至于到了要互相避开的地步，大家心情都变好了，就连桂圆她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好朋友闹翻，同样身为好朋友的她们，也都提着心。
　　回到家里，翻开高一时的日记本，张艳云觉得自己很卑劣，她看着上面约出黎夏，再让她目睹自己跟季景铭表白计划，默默地找了个盆，一张张把日子撕开烧掉。
　　以黎夏的性格，别说她现在跟季景铭就是普通朋友，就是真的到了暖昧的阶段，发现自己的好朋友喜欢季景铭，也一定会多考虑，甚至远离季景铭。
　　张艳云第一次见到季景铭的时候，就被季景铭吸引了，她不是黎夏，有着成熟的灵魂，她不是是个十几岁的普通少女，看到青春洋溢的风云少年，她也会产生悸动。
　　可是她很痛苦。
　　她目光追随着季景铭，自然知道季景铭目光是看着谁的，如果黎夏能够回应季景铭，张艳云觉得自己虽然难过，但也可以大方祝福。
　　可黎夏并没有，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看季景铭的眼神，和普通朋友都一样，甚至还没有看她时亲近。
　　张艳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竟然会替季景铭不平，觉得季景铭就不应该喜欢黎夏，同时她又深深地谴责自己。
　　主动远离黎夏和季景铭他们，是张艳云天人交战的结果，她还有一点理智，知道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高中她是要努力读书的。
　　同时，她心里的道理底线也挺高的，她做不出来破坏，只敢偷偷在日记本上宣泄，得到片刻的满足。
　　远离得久了，身边没有那个人在眼前晃动，不会见到他冲黎夏笑，那颗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也不会莫名悸动了。
　　远离是对的，张艳云唯一可惜的是，她把自己和黎夏的友谊弄砸了。
　　她知道，撕掉这些，烧掉这些并没有用，这些事会永远地印在她自己的心里，哪怕没有任何人知道，有的人可以自欺欺人，但自欺欺人这个词本身就是不成立的，没有人可以骗过自己。
　　但所今可以坦然地和黎夏说开，承认是自己错了，张艳云真的放下了心里很大的一个重担。
　　剩下的，就是好好复习，争取高考考个好成绩了。
　　高中两年，季景铭一直追着黎夏的脚步，努力学习，张艳云也一直没有放松过，高一的时候浑浑噩噩，满脑子小女生思想，现在回过头来，只觉得庆幸。
　　没有头脑发热，走出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和张艳云说开，黎夏心情也非常不错，虽然她也知道，两个的肯定恢复不到最开始的样子，甚至以后感情一样会变淡，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黎南是不懂那个女孩子奇怪复杂的心路历程和情感了，反正黎夏高兴他就高兴。
　　不过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防着季景铭，以前就是偶尔在一块儿玩一玩，黎夏很多时候还不在，季景铭也不会刻意跟他打听他姐的事，所以黎南一直也没发现。
　　但这一开学，没几天黎南就感觉到了不对，季景铭绝对是喜欢他姐。
　　黎南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桃花反感和迟钝，但对他姐的事敏感着呢，一双眼睛也精得要命，曹晖头两天还能把他勾搭走，之后就不行了。
　　有黎南在，黎夏的注意力天然会分出一半来给他，季景铭就是生气，也无可奈何。
　　“市里最近有个英语比赛，你姐英语成绩不错，你要不要劝她参加一下？”季景铭什么也没法做，还得尽量跟黎南打好关系。
　　学生时期，大大小小的比赛不少，很多比赛普通学生知都不一定知道，但像季景铭这样的尖子生，除开特别偏科的科目，基本所有比赛都会从老师那里知道消息。
　　现在最近的，就是一场全国性的英语比赛，有传言进入决赛的，能够拿到各大高校冬令营的入场劵。
　　高中前两年，黎夏非常低调，她学习用功，学校年级成绩排名靠前，大大小小的活动参加得也很积极，但从不参加学校的任何比赛。
　　如果只是普通的比赛，黎夏不愿意，季景铭不会觉得可惜，但如果是冬令营的话，他觉得黎夏真的可以争取。
　　明明她并不是恐惧考试的人，相反，黎夏很有大将风范，任何考试都毫不怯场，反正谁也没见她紧张过。
　　别说考试了，跟校长说话她都不紧张，之前就有老师可惜，拿某全国比赛的试卷给黎夏做了一套，好家伙，成绩出来一个一等奖绝对没得跑。
　　那次比赛，他们学校就拿了个三等奖，不是学得不好的问题，毕竟是省城的重点高中，学习好的大有人在，但考试，尤其是上升到了比赛的高度，有时候也不光是学没学好的事。
　　学好了是基础，心态和运气，差一点就拿不上名次。
　　都是天之骄子，零点五分的差距也可以是无限大的，黎夏心态老练不怯场，是老师眼里的比赛好苗子，可惜学生不配合。
　　那次校长就找黎夏谈过话，但最后还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季景铭其实觉得挺可惜的，参加这些比赛不是没有好处的，荣誉是一方面，重量级的全国比赛上取得名次，高考是有加分的。
　　高一高二季景铭特长科目的比赛他都参加了，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到高考的时候会有十五分的加分。
　　可不要小看这十五分，有了这十五分，像他们这样本来学习就好的重本苗子，伸伸手说不定就能够上国内排名最靠前的几所名校。
　　他想不明白黎夏为什么不参加，之前问过黎夏岔开了话题，季景铭就再也没提过了。
　　但不跟黎夏讲，可以问问黎南。
　　“这事我跟我姐说过，我姐让我别管。”黎南虽然防着季景铭，但也知道他是真的为了他姐打算，为了他姐好。
　　别说老师找黎夏谈了，老师还跑到家里去家访呢，但家里谁敢做黎夏的主？
　　季景铭叹了口气，他是真的觉得可惜，这样的加分跟那些照顾性质的政策不一样，凭自己的智商能力考来的，为什么不要？
　　黎夏自然是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的，但是她对参加比赛这件事有阴影，上辈子黎漾就是在她去参加比赛的时候丢的，虽然这辈子不可能再发生同样的事，但黎夏心里始终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老师，对不起。”平时的考试黎夏不怕，但比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稳地坐在考场上。
　　心理阴影这件事，有些确实是可以战胜，但有的战胜了意义其实不大，黎夏觉得自己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加分，也能考到自己心仪的学校，那为什么非要这么逼自己。
　　不愿意做的事，那就不要去做好了。
　　英语老师看着黎夏，到底没舍得逼迫自己的得意门生，连叹气都没敢在黎夏跟前叹，怕这个孩子自责，“没事，我就是跟你提一下，学校尊重你的意愿。”
　　黎夏是有点儿自责，她何尝不明白参加比赛除了是替个人争取荣誉，其实也是替学校替班级争取荣誉，但心理障碍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克服。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复习，在高考的时候，替学校争一次大光。
　　工厂早就已经走上正轨，别说黎夏不需要操心，就是郭大姨也不必操太多心，老太太现在就每天拄着拐在工厂转一圈，盯盯工人工作的状态就好。
　　至于公司那边的事，黎夏倒是没有办法完全丢开手去，但那不是有肖双喜在么，和周氏的合作，黎夏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
　　黎南一门心思学习，季景铭本就没有打算在高考之前捅破什么，黎南拦了几回，发现人家一直没有越雷池，而且每次聊，也大多是探讨学习方面的问题，有时候说点俏皮话，还能把他姐逗得挺开心。
　　慢慢地，黎南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没老霸着他姐了。
　　见黎南不再盯着他，季景铭嘴角勾了勾，又飞快地落下去，高兴个什么劲啊，就算没有黎南，他也没胆说学习以外的事情啊。
　　英语比赛黎夏到底是没有去，没有她，学校最后还是有两名同学进入了决赛，并有机会参加今年的冬令营。
　　“黎夏，你不参加真的太可惜了。”进入决赛的女同学返校，特意在下午放学后找到黎夏，一是向黎夏表达谢意，二是可惜黎夏没有去参加。
　　女同学成绩非常好，文科类特别拔尖，英语不止笔试好，口语也非常优秀，但是心理素质一般，开始也一直不肯去比赛，后来好不容易才说服。
　　参加比赛前老师一直给她想办法，锻炼胆量，做各种心理建设。
　　“你能够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但是我不可能，去了也没有区别。”黎夏温和地冲她笑。
　　季景铭脚步一顿，停在了那里。
　　女同学除开自己的心理素质不好，还有很大一个压力，以为自己的机会是抢了黎夏的，反正她是特别不理解黎夏为什么要拒绝老师的。
　　如果老师一开始就找的是她，她肯定会很高兴，再紧张害怕也会鼓起勇气参加。
　　后来私下找了黎夏，黎夏才告诉她，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到了赛场上，会耳鸣心慌，甚至可能会晕倒。
　　女同学这才一身轻松地去参加比赛。
　　有心理障碍这事，黎夏并不是说谎，上辈黎漾出事后，她又不是立马离开学校辍学，是直到黎南出事后，她才离开学校的。
　　乡下学校不像县里的重点学校，成绩好的学生一大把，就那么几个拿得出手的尖子生，一旦有什么比赛，肯定是要去参加的。
　　就是在比赛中，黎夏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试卷上的字好像都扭起来跳舞，耳朵里一声声传来黎漾喊姐姐的幻听。
　　那次考试，黎夏交的白卷，给学校丢了很大一个脸。
　　高三有晚自习，黎夏晚自习的时候教师办公室拿资料，在操场见到了挂在单双杠上的季景铭。
　　“你不在教室里自习，在这里干嘛？”黎夏走了过去。
　　季景铭一直是开朗外向的性子，突然整得这么忧郁，黎夏还真有些不习惯，到底是好朋友，看到了总要去关心一二的。
　　“在想一些事情，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季景铭看了眼黎夏抱着的厚厚一沓资料，从单双杠上跳下来，把资料抱到一边放着，“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一起坐坐？”
　　晚上还有一节晚自习，黎夏晚一点把资料拿回去也是可以的。
　　秋天的夜晚，静谧的操场，对前途迷惑的朋友，黎夏也没有坚持一定要回教室，而是跟着撑在双杠上坐下，陪季景铭看星星。
　　“我听小南说，你高考要考京市的大学。”季景铭问黎夏。
　　黎夏点头，她不可能逃避京市一辈子，大学是最合适过去的时机，虽然在别的地方读几年大学，照样可以再去京市发展，但现在有那个能力考过去，为什么要顾忌周启仁而逃避。
　　反正躲不过去，不过考个周启仁可望而不可及的学校，大学四年好好经营。
　　季景铭今天会跑出来吹风，不是因为英语比赛的事，他有点儿偏科，理科特别好，英语拖后腿，虽然也补课，但是成效不大，比赛他压根没参加。
　　他愁的是大学的事儿，家里人希望他考江省的大学，也是国家重点的好大学，录取分数线不比京市的大学低，就算要考外省的，因为家里的一些旧事，家人们也不希望他考京市的。
　　但是他想跟着去京市。
　　国内最好的学校在那里，喜欢的女孩子也在那里，他不考京市，考江省的大学，别说四年以后了，季景铭敢肯定，黎夏一去京市，立马就会有很多追求者。
　　别以为黎夏高中就清静，那是因为她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玩，哪个男同学不长眼，想表白就得先过他和曹晖这关。
　　也不是没有情书通过别的去到递到黎夏手里，但黎夏连打开都没有打开看过。
　　大部分同学都是因为高中家里抓得紧不谈恋爱，大学自然会放松一些，季景铭担心，黎夏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


第214章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高中阶段，季景铭是肯定黎夏不会谈恋爱的，大学就说不定了。
　　但要是大学黎夏还没有想法，季景铭也犯愁，他这两年也成长得挺快，不是那种只知道闷头搞暗恋的书呆子，除了保证学习，他在别的方面也在努力。
　　赚钱的能力他是没有黎夏强，但是他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确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譬如大学想学的专业，以后想要发展的方向。
　　黎夏太优秀了，这一点季景铭承认，在他们这个年纪，像黎夏这样清醒又目标明确的人不多。
　　如果不是黎夏出现，季景铭也会和别的同学一样迷茫，老老实实地读书，考一个好成绩，然后凭着自己的爱好，或者家人的意愿选一个不错的大学。
　　然后等到大学毕业再被社会敲一棒子。
　　“那咱们京市见？”季景铭笑着看向身侧的黎夏。
　　黎夏一挑眉，季家想让季景铭留在江省的想法黎夏也听曹晖说过，季景铭要是想考京市的大学，那肯定得是数一数二，才能说服家里人，他们的目标大概是一致的。
　　“行啊。”黎夏笑起来，抬手跟季景铭击掌在一起。
　　两人到底没有坐到晚自习下课，聊了几句，约好共同的目标后，就各自回了班级。
　　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聊人生聊未来就好，就怕两个人凑到一起聊感情，这要是高一高二，勉强还可以拦一拦，这都高三了，棒打鸳鸯扰乱学生的心绪怎么办？
　　等人进了教学楼，暗处的人才出来，正是黎夏和季景铭的班主任。
　　两个班主任藏在操场边的绿化带里，没少被喂蚊子，这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也不容易啊。
　　高三的学生都是瓷器，老师也是轻不得重不得，生怕一个没处理好，毁了两个孩子。
　　“你想点办法，别让季景铭老跟着我们黎夏晃。”黎夏班主任吴老师冷眼看着自己男人，“他们这天天在一起吃饭，我看着都犯愁。”
　　身为吴老师的丈夫，季景铭班主任的杨老师也是满头包，他这是又要操心自己的学生，还得被妻子嫌弃，“这也一起吃了两年了，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黎夏和季景铭以及曹晖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老师刚开始也盯过，发现几个人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黎夏该跟班上同学交朋友还是交的，只不过跟季景铭他们关系更好而已。
　　说是这样说，但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看多了少年少女们的青春萌动，谁还能看不出季景铭的心思，只不过是不说破而已。
　　都是好苗子，学生自己不说破，老师怎么可能傻到去说。
　　但高三和前两年不同，压力特别大，有的学生扛不住学习的压力，就会忍不住把心里藏的事说出来，而且高三学生在学校呆的时间多，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呢。
　　这要不是他们盯得紧，今天也碰不到季景铭和黎夏在操场谈心这事，这夜色这星光，这空无一人的操场，和不远处明亮的教学校，简直就是酝酿暖昧和冲动的完美场景。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盯紧点，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女孩子更吃亏，男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强，你多敲打敲打季景铭。”吴老师理直气壮地道。
　　杨老师满脸苦色，怎么就把这两个学生分别分到了他们手下呢？现在他是两头不讨好，季景铭那臭小子主意正得要命，他当老师的说两句他就能听，说不定还能怼回来。
　　但媳妇的话也不能不听，“行行行，我多盯着些。”
　　说了学生的事，吴老师看了眼杨老师，“我们再谈谈数学教研的事，你离我那么远干吗？……”
　　离近了怕被拧啊，也是怪了，现在有几对有苗头的，都是他们班男同学，吴老师班的女同学，一说到学生的事，他就腰痛，他现在腰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你说他们要真在一起了，闹分手怎么办？”聊完教学方面的事，杨老师也有些八卦，追在老婆身后问。
　　“那肯定是劝着暂时别分啊。”吴老师道，“最好是一开始就别让他们捅破那张纸，真捅破了，还得小心翼翼地护着。”
　　碰到感情挫折成绩大降的事，又不止是会发生在女同学身上，男同学也都一样。
　　这俩要是学习普通的学生也就算了，老师肯定会插手，在高三最关键的时候，尽力把他们拉回来，但这俩是年级一二，这要是成绩受影响，可不止是学生的事，老师，还有学校各方面都会受到影响。
　　大家都盼着他们冲击国内顶尖的学校呢。
　　黎夏可不知道她和季景铭在操场闲聊一会，都有老师盯梢，下完晚自习，她和跑到高三一起晚自习的黎南往摩托车上一跨，一脚油门就出了学校。
　　黎南才高一，是没有晚自习的，但黎夏高三，理论上来讲，是要住校的，高三两节晚自习，起码上到九点多，有时候学生自觉，十点多才熄灯的时候也有，那肯定是住校更安全。
　　但黎夏得忙设计，宿舍到点熄灯并不适合她。
　　所以说学习好的学生有特权，上了高三，黎夏依然是走读，晚自习她也上，上完两节就回去，反正有摩托车，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盐打过去才几年，江省的治安还是很好的，何况黎南现在也高一了，他放学也不回去，晚上直接跟着黎夏他们班上晚自习，再跟着黎夏一起回家。
　　高三的学习氛围，真的不是高一能比的。
　　黎南坐在教室里，那是连头发丝都跟着绷紧了，学习效率高得吓人，而且高三的老师都是学校最厉害的，什么省级特级，反正教学能力最出色的老师，肯定都集中在高三，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是。
　　黎南脸皮厚，一班羊都赶了，多他一头也不差什么，趁着老师不忙的时候再去问，嘴巴甜点就行。
　　想着高二就要参加高考，黎南心里可不暗戳戳地攒着劲。
　　他还不知道，教室后头坐了个高一新生，学习劲头比他们这些高三的还拼，给前头的高三学生有多大的压力，听说黎南是年级第一进的学校，比黎夏当时的班级第一，年级前三还厉害呢。
　　本来黎南找上门来拜托的时候，吴老师开始还很犹豫，但让黎夏一个人回家她也确实不放心，考虑再三后，决定让黎南跟着上晚自习试试。
　　当然，这也是看在黎夏，还有黎南学习够好的份上，换个学习不自觉的差生来看看，吴老师肯定不能收。
　　这一试，效果还真是不错，而且出乎吴老师意料地好，黎南就这样驻扎在了黎夏她们班后头。
　　其实九点多回家黎夏也忙活不了多少事，收拾洗漱，顶多也就能有两个小时放在设计图上，一点前她肯定是要上床休息的。
　　黎夏主要是不放心家里，全是老人孩子，唯一的壮年男人陈林秀却一点都不顶事。
　　说起陈林秀，黎夏抬头看了眼陈林秀家里亮着的灯，最近那屋倒是挺安静的，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梅芬来了两趟，一趟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筐新鲜葡萄给陈新春送了来，还有一趟就是来找黎夏借钱的。
　　摊上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又遇着儿子负气辍学，梅芬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正式工作，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弃丢人，个体户就个体户吧，把钱赚到荷包里才是实实在在的。
　　顺便，梅芬也痛下决心，跟陈林秀把婚给离了。
　　“早离早好，万一我赚钱了，陈林秀又闹起来，那不是恶心我吗？”梅芬就得肯定，她没有退路了，不把生意搞起来，她们母子三个都只能去睡桥洞。
　　女人脆弱是事实，但大多数时候，女人远比男人要坚韧要有责任心，陈林秀没本事还要面子，被一点小挫折就打倒了，梅芬苦头也没少吃，但为了儿子，她依然选择了自立自强。
　　黎夏很痛快地就把钱借给了梅芬，当然欠条肯定是要打的，黎夏又不是慈善家。
　　梅芬拿到钱就带着她没结婚的弟弟南下了，她想做服装生意，这个时候服装生意也确实大有可为，本来梅芬打算就在周边的批发市场进货，但这又有什么竞争力，黎夏建议她去南边看看。
　　离婚后，陈林秀早出晚归，在院子里没有半点存在感，黎夏一直琢磨着让陈林秀搬走的事，也暂时没有眉目。
　　黎夏琢磨着让陈林秀搬走，而陈林秀则是琢磨着要进新人。
　　跟梅芬离了婚，陈林秀就是自由人了，三个儿子被梅芬带走，陈林秀也不在乎，最开始是在乎的，但自从陈正指着他鼻子骂，还跟他动手后，陈林秀就只当这三个儿子都死了。
　　他还正当年，再婚后很快会有新的儿子，完全不必在意陈林秀生的儿子。
　　陈林秀想再婚了，再婚的对象就是在县城里认识的女人，对方是县城人，有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工，但也是长期聘请的合同工，比较稳定。
　　再婚后，女方肯定是要跟着到城里来生活的，陈林秀琢磨着，是去单位申请房子，还是厚着脸皮在他堂伯的院子里结婚。
　　“那肯定是在这大院子里啊。”单位房有什么好住的，现在都是筒子楼，反正都是一间，还不如住这宽宽敞敞的大院子。
　　陈林秀有些为难，“我堂伯对我前妻和三个儿子很有感情，可能没有办法接受我在这里结婚。”
　　尤其前阵子他还推了陈新春一下，被黎南他们打了后，陈林秀也很没有面子，尽量不跟黎夏姐弟妹几个打照面。
　　陈林秀倒是想搬，但他的两个想法都不切实际，单位的房间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尤其是他犯了事被调到乡下，现在回来后，其实也一直被边缘化。
　　早知如此，当初条件符合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申请。
　　单位的筒子楼住起来再逼仄，那也是属于他的房子，不像现在，住在这院里，还要藏头露尾，跟做贼一样。
　　“这家里也不能是几个孩子做主，你好好跟你大伯说，实在不行，你们家不还有房子吗？你又没有过继出去，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啊。”女人年纪也不轻了，比陈林秀年纪还好，好不容易抓住个性情软弱的，也是真的想跟对方结婚。
　　陈林秀有苦说不出，他爸中了风，他妈在家里从来说不上话，他现在去要房子？怕是会被直接轰出来。
　　以前陈林秀是很得意的，脑子聪明，被陈新春看中，供着读了书，书读出来有好的工作安排，结婚生孩子也都是在大院子里，他真的一点也看不上没有什么本事的兄弟。
　　但现在呢，在兄弟们眼里，他就是被过继出去的，休想抢他们的房产。
　　比起陈新春，陈林秀明显更怕被自己的兄弟说闲话，跟现在的女朋友谈好后，陈林秀买了烟酒，逮着黎夏姐弟妹都去上学了，扯着陈新春道歉说好话。
　　让陈林秀搬走这件事，黎夏并不是自己做主，她跟陈新春谈过的，陈新春知道黎夏的打算，也对陈林秀很失望。
　　老爷子还是旧思想，觉得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陈林秀跟梅芬离婚，以后只有后悔的。
　　梅芬再不好，也是一门心思对陈林秀好的，以前就好，就是后来生了厌，不也拼尽自己的全力，把陈新秀从县里弄回来了？
　　“这事你跟我说没用，你在我这院子住了这么些年，现在要住也能住下去，但是要结婚没门。”陈新春摆手，“我这辈子，就只认梅芬母子几个是我的侄媳妇和侄孙。”
　　费尽心机把别人的家庭破坏，那个等着跟陈林秀结婚的外头女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一点道德，陈新春天然没有什么好感。
　　拒绝了陈林秀后，陈新春以为这事就过了，陈林秀应该能够拿捏好尺度，结果没隔两天，外头的那个女人就带着礼品上门了。


第215章 
　　陈林秀找的这个女人，单看外表是比不上梅芬的，个子很矮，顶天了一米五出头，但脸上时常端着笑，说话也很圆滑。
　　看她和陈林秀一起相处的样子，应该哄人也很有一套，在梅芬面前，陈林秀可没现在这样好说话。
　　“大伯，我和林秀来看看您。”女人叫刘华，嘴巴甜得很，大伯大伯短叫得很亲热，陈林秀大概是被她耳提面命，也没了口喊大伯，不像从前，总是喊着堂伯，远远的隔了一层。
　　她也不开口说自己要跟陈林秀结婚，让陈新春抬一抬手，让她住进来的话，她好像就真的只是提着礼品来看望一下老人。
　　可惜陈新春并不是随意就能糊弄的人，他老了，但是一直不糊涂。
　　陈新春思想传统，对刘华是一点也不喜欢，他只问，“你们去看林秀他爸了吗？”
　　比起陈新春，真正需要探望的人应该是陈新桂才对，刘华要嫁给陈林秀，首先应该探望的是未来公婆才对，而不是他这么一个堂伯。
　　嘴上再甜，不提就能掩盖他们的目的了吗？
　　陈林秀面皮有些紧，刘华却是笑眯眯的，“要去的，生恩不及养恩重，我和林秀肯定是要先来看看堂伯的。”
　　现在这时候来说生恩养恩了，之前陈新春老两口需要照顾的时候，怎么从来不见陈林秀提一下？
　　说到底，这两人还是为着房子来的。
　　可惜陈新春并不接她的茬，刘华和陈林秀出来后，才终于沉下脸，伸着手指往陈林秀胸口戳，“你大伯手里这么多东西，你们不死死抓住，居然被个老傻子的孙子给哄了去，傻不傻呀！”
　　这么大一个院子，老头子手里还有国家补助，不看在钱的份上，就看在房子的份上，好好赡养老人，给他们送终，难道不是应该的？
　　不想孝顺还想得实惠，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简直就是做梦。
　　到时候陈新春一走，剩下个老太婆，随便给点饭吃不就行了，不是老年痴呆了吗？那自己走失了也怪不得他们吧。
　　“还是你前头那个老婆太蠢，难道连你也看不住。”刘华扫了陈林秀一眼，想了想，“去小卖部买点东西看看你爸妈吧。”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肯定是要结婚的，刘华比陈林秀还大些，是一点也不想再蹉跎自己了。
　　给陈新春的礼，是刘华带着陈林秀去大商场挑的，给陈林秀父母的，随便在旁边的小店买一点就可以了，反正陈林秀的父母也不能提供什么实际的帮助。
　　黎夏晚上回来，知道陈林秀带着外头女人上门的事，真的被恶心的够呛。
　　“爷爷，你有什么打算？”黎夏是不打算让陈林秀再住在这里，承了陈新春这么多年的恩情，只是让他搬出去，而不是要他真金白银地偿还，黎夏自认已经很大度。
　　陈新春叹了口气，陈林秀跟梅芬离婚已经是成了定局的事，这事陈新春没法拦，如果陈林秀独自一阵子，重新跟人结婚，陈新春还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偏偏是要跟破坏他家庭的女人，这一点陈新春接受不了。
　　“让他搬走吧，我去跟他说。”这种事，陈新春不肯让黎夏去，黎夏一个小姑娘，跑去赶陈林秀走，容易落人口实。
　　黎夏没有非要抢着出头，但她并不是很相信陈新春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
　　陈新春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对陈林秀心软，对赵家人也心软，心软了一辈子的人，说的话是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的，陈林秀厚着脸皮不搬，陈新春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黎夏特意跑了建材公司一趟。
　　“哎呦，小姑娘，你今天今天有空来这儿，找你叔？”门市店里杨瑞梅一眼就看到了黎夏，立马笑着跟黎夏打着招呼。
　　陈林秀的事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基本都是丑闻，不管是他因为种种原因调职的事，还有他不明不白被调回来的事。
　　单位的人都挺鄙夷陈林秀的，但那是大人的事，杨瑞梅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看法。
　　何况说是喊叔，人家也不是亲的。
　　黎夏走过去，笑着跟她打招呼，“瑞梅姨，我就是正好来这片看看。”
　　杨瑞梅还是黎夏“寻亲”时来打听陈家住址时遇到的，虽然找了借口骗了人，但事后黎夏还真给杨瑞梅送了喜糖来，不过不是子虚乌有的亲戚结婚，而是寻到了亲人的喜糖。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纯朴的，黎夏送了喜糖就道歉，仔细把原因都说明白了，杨瑞梅也没生气，反倒十分理解黎夏说谎骗她的事，接了喜糖就安慰黎夏说没事。
　　两人也不过是见了两次，黎夏打个照面就能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杨瑞梅心里很高兴，对黎夏就十分热情。
　　听到黎夏打听单位分房的事儿，杨瑞梅也没有瞒着，直接说单位最近准备搞什么集资房，杨瑞梅家里是早就分了房的，对集资房的事不太热衷，但现在单位议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事，她知道的也挺多。
　　黎夏打听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谢过杨瑞梅后，就离开了。
　　陈林秀从单位出来，正好看到黎夏的背影，心里不由警铃大作，黎夏到他单位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手段。
　　他倒是很想去门市部问问，黎夏找她们说了什么，但现在陈林秀经常是冷着脸独来独往，实在不好意思上前去打听。
　　虽然调回了单位，但陈林秀可不是恢复原职，而是变成了最基层的科员，好歹他也是正经的中专毕业生，应该当国家干部的人，陈林秀看不起在门市部站柜台，只会扯闲话的家属。
　　杨瑞梅他们也看到了冷着脸的陈林秀出来，几个打着毛衣的营业员默契地翻了个白眼，陈林秀看不起她们，她们还看不起他呢。
　　孬种，得了便宜还卖乖，求着老婆跑关系把自己弄回来，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把老婆好好供着，居然是一脚把老婆踹开。
　　“听说他那个再婚对象，在县里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
　　“当年陈林秀不是分配到咱们单位吧，是他养父搭了人情送进来的。”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我那会还没结婚呢，你快跟我说说……”
　　大家凑在一起声讨陈林秀，杨瑞梅也在其中，她琢磨着，今天那小姑娘来打听房子的事，八成是要把陈林秀给赶出家门，不然好生生地来打听单位分不分房子干嘛。
　　陈林秀家里的事，谁不知道啊，离婚前，梅芬还来单位闹过两场呢，陈林秀这样没有良心的人，落到如今的地步，真的就是报应。
　　不杀人放火，就是好人了？作恶再小，那也是恶。
　　陈林秀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就被陈新春给拦住了，说的正是让他搬走的事。
　　“大伯，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陈林秀捏着拳头，但他不敢动手，黎南和陶然都站在陈新春的身边。
　　上次陈林秀推了陈新春一下，他们都记着呢，要说这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护着陈新春。
　　“林秀，你被糊住了眼，看不见真心待你的人，但我还要替几个孩子考虑，你找谁结婚都好，去外头结婚吧，租房子也好，回自己家也罢。”陈新春叹了口气。
　　以前陈林秀也不是这样的，虽然话不多，但人还是孝顺的，拿第一笔工资，会给家里买些好菜改善伙食，后来慢慢地就变了。
　　房子钱财，有那么重要吗？陈新春望着自家的院子，他想把这院子送到黎夏手里，黎夏还不要呢。
　　“你要是不搬，那我就带着孩子搬走，房子我也会卖掉。”陈新春不跟陈林秀开玩笑，他带着几个孩子搬走，陈林秀难道还能再住在这里？
　　陈林秀捏着拳头，“大伯，你这是要逼死我，一间房，我只占一间房都不可以吗？亏得阿华还说要我孝顺你！”
　　“我用不着你孝顺，你搬走吧。”陈新春摆摆手，心里失望得很，陈林秀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黎夏从建材公司出来后，直接找上了在棚户区那边租房子住的刘华。
　　“单位集资房？”刘华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晶亮地看着黎夏，“你没有骗我？”
　　如果有集资房，她肯定是想住楼房的，平房有什么好住的，在县城她就有一套平房，想住随时可以回去住，但楼房她这辈子还没有住上过。
　　但很快，刘华就冷静了下来，“就算有集资房又怎么样，林秀未必能资格，想要我们搬走也行啊，你帮我们把建房资格弄到呗。”
　　陈林秀为什么会被调到下面的县城，刘华一早就摸清楚了，不然她哪里敢随便勾搭，看中陈林秀，一是看中他是省城人，二是看他有正经单位。
　　要刘华说，陈林秀一直呆在县城其实也没事，但陈林秀想回来，那她就陪着回呗。
　　“做梦也要做实际一点的梦。”黎夏会替他们想办法弄资格，做梦还差不多，“反正消息我替你们打听到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不然就算你们结婚，也别想住进去，你们敢住进去，我就敢报警说你们强占民宅。”
　　可不就是强占么，陈林秀只是隔房侄子，跟陈新春可没有半点关系，黎夏要不是顾及到陈新春，早就报警了。
　　刘华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不怕报警，但你猜我堂叔怕不怕？”黎夏慢悠悠地道。
　　陈林秀怎么可能不怕，他都要怕死了，他之前就是因为犯事被抓去派出所，影响不好，才被调到县城的，好不容易调到省城，虽然变成了基层的科员，但那也是捧铁饭碗的工作，陈林秀可舍不得丢。
　　如果不是考虑到陈新春的情绪，黎夏早叫收拾了陈林秀的衣物丢出去，换把大锁赶人了。
　　想要说服陈林秀搬走的困难很大，但陈林秀现在听刘华的，让刘华去讲，他肯定会搬。
　　“你家里，应该不知道陈林秀有家有室吧？如果他们知道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要陈林秀这个女婿，你的朋友亲戚又会怎么看你，你自己好好掂量。”黎夏看向刘华。
　　现在这个社会，敢鼓励女儿去给人当情妇的肯定有，但那也要男方有钱有势才行，陈林秀这样的，真的是不值当，而且这种事，私下说就可以了，谁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
　　但黎夏就敢给她捅破，做了不要脸的事，难道还要跟外人说是遇到了真爱吗？
　　“你真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刘华看着黎夏，目光不善。
　　但黎夏并不怕她，把话说完，黎夏就直接走了，刘华神色莫名地在屋里坐了好半天，想来想去，最好还是决定顺黎夏的意，劝陈林秀搬走。
　　她挑来挑去，挑了陈林秀，就是看着他好拿捏，可不想天天跟别人吵架扯皮。
　　陈林秀是真的不想搬，他在陈新春给的房子里住惯了，而且他潜意识地还认为，那房子有他的一份。
　　既然有他的一份，那他为什么要让出去。
　　结果陈新春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房子落到了黎夏姐弟妹五个名下，拿到了房产证明这些，才拿回来给陈林秀看。
　　看到房子真的一点他的份都没有，又被心上人劝着，陈林秀最终妥协，搬出了陈家。
　　但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看陈新春的目光里有恨。
　　他一搬走，陈新春就请了人来清理房间，黎南和陶然大了，空出来的这间房间正好给他们住。
　　“爷爷，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房子什么的，黎夏真的没有想法，这是陈新春家的祖宅，就算要留，最后也应该留给陶然几个，毕竟胡奶奶跟陈新春是领了证的。
　　而他们只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陈新春摆摆手，“这房子我本来就是打算要留给你们的，现在早点交给你们，也是好事。”
　　省得他死后，陈家人跳出来闹，说黎夏姐弟妹几个不是陈新春的血亲，这种事，陈家人绝对干得出来。
　　陈新春把房子给了几个孩子，街道上议论了一阵，陈新桂自然也听说了，他一激动，又中了一次风。
　　因为家里的疏忽，这一次居然都没有发现，只知道陈新桂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以前磕磕巴巴能说再成句的话，现在连词都说不清了。


第216章 去京市
　　黎夏倒是发现了陈新桂有几分不对劲，她虽然讨厌陈新桂一家上窜下跳，总爱没事找事，但也不至于看着个老头受罪。
　　跟陈新春提了一声，结果陈新春去那边说的时候，反而被顶撞了回来。
　　说陈新春多管闲事，手伸到别人家，不如担心自己，说黎夏几个不是正孝顺，为着的还是陈新春的那个大院子，等陈新春动不了了，还不定有她们家孝顺，说不定死了后，就一卷草席子卷了下葬云云。
　　当子女的非要不孝顺，黎夏总不至于把陈新桂接回来管，她还没那么贱，但陈新春受了气，她总是要想办法找补回来的。
　　顶撞陈新春的是那边陈家的二儿媳妇，黎夏一个小辈跑上去骂，也不是那么一回事，黎夏还嫌浪费时间，她直接跑去居委会，找居委会大妈来管这回事。
　　让居季会大妈上那边陈家门，把人都训了一顿后，黎夏又跑去金店，分别给陈新春和胡奶奶打了个金戒指和金耳环。
　　“你这孩子，钱在口袋里跳还是怎么回事！我和你奶奶不要，你赶紧拿去退了。”陈新春拿到东西，第一句就是训黎夏，训完心里又觉得熨帖，高兴得要命。
　　黎夏笑，“我就乐意给你们花钱，不趁你们现在身体好的时候对你们好，难道真等你们动不了啊，活着的时候不孝顺，人没了葬礼办得再风光，那也是假的。”
　　后面的话是说给那边陈家听的，也是事实。
　　子欲养而亲不待，大部分时候，根本不是亲不待，而是双亲在的时候，根本没人上心，等人没了再嚎这一句，假不假啊。
　　非得大富大贵才能对父母，对老人好呀，都是虚伪的借口。
　　“别苗头也不这么实诚啊。”陈新春掂了掂重量，可不轻，“这东西爷爷收着，以后留给你们。”
　　收下东西，陈新春也没藏在墙洞里，当天就都戴上了，牵着胡奶奶美滋滋地在外头转了几圈，跟邻居们炫耀个够以后，才把东西摘下小心收了起来。
　　“这金子，以后都是要留给你们大姐的，你们没意见吧。”陈新春还私下找几个小的说悄悄话。
　　叫黎南和黎漾就是个意思，主要还是跟陶然和陶桃讲。
　　东西是黎夏买的，但陈新春也怕小的觉得东西已经买给他们老两口，就是他们的，以后没了要平分。
　　陶然有些莫名其妙，“那本来不就是大姐给你们买的吗？我不要，爷爷，过几年我也能给你们买。”
　　不管能不能实现吧，陈新春听到这话就高兴。
　　两边的对比太明显了，陈新桂那边一家几口，是又气又恨，只等着陈新春哪天中风瘫了，黎夏原形毕露。
　　被黎夏这么一刺激，陈新桂和生活待遇好了几天，但伺候了几天，那边几兄弟又互相推脱起来，尤其陈林秀在外头把婚一结，上面的嫂子也非要陈林秀把陈新桂夫妻接过去。
　　父母又不是他们一个人的，不能总他们管着吧，同样的亲兄弟，谁都不想一直照顾的话，那就轮着，一家三个月呗。
　　老太太还能动，能带孙子，这几家倒是抢得厉害。
　　陈新春看着自己的堂弟也怪可怜的，但再可怜，他现在也顶多是看不惯，去找居委会的领导帮忙调解一下，不会亲自去管。
　　他虽然是当大哥的，但也管不到别人的家务事上头去，最后还凭白惹上一身騒。
　　陈新春也一大把年纪了，比陈新桂还大呢，家里孩子孝顺，他就不给自己找气受了，少受点气，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街坊邻居最近议论陈新春家里的事还挺多的，有些人就觉得，陈新春老糊涂了，应该把东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小辈才能更孝顺，也有人觉得，给了就给了，黎夏不能因为这点东西就改变。
　　陈新春糊涂吗？他肯定不糊涂。
　　东西攥在手里，图那点利益的小辈自然会捏着鼻子孝顺，但那样的孝顺，受起来心里也不舒坦，像黎夏他们这样真心孝顺老人的，手里就是一点东西都没有，他们也会一直孝顺下去。
　　再说了，房子他也不是给黎夏一个人，五个孩子都照顾到了，给出去也好，省得陈林秀一家老惦记着这几间破屋。
　　要他说啊，早该给了，给了陈林秀就死心了。
　　看看现在这情况，陈林秀搬出去多利索，心寒肯定是心寒的，但陈新春活到这把年纪，很多事都已经看开了，不至于因为早看清的人伤筋动骨。
　　房子给出去后，陈新春真的是无事一身轻，每天领着老伴这里走走那里逛逛，成天乐呵呵的，倒是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式。
　　见陈新春是真的高兴，黎夏也没觉得房本烫手了，她就先收着，到时候再把房子转到陶然和陶桃名下。
　　陈新春和胡奶奶是夫妻，他们百年后，房子交给陶然兄妹最合适。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黎夏暂时先放到了一边。
　　原本黎夏以为她要去京城，怎么着也是高考以后的事，结果元旦没放假，黎夏就必须去京市了。
　　林境和父亲病危。
　　黎夏跑到老师办公师，看到的就是老泪纵横，一脸无措的陈新春。
　　“爷爷，您别着急，我先去买火车票，再想办法看订不订得到飞机票。”弄清楚缘由后，黎夏立马做出决定。
　　黎夏家里的情况老师也了解，现在肯定没有办法让陈新春一个人上京，但黎夏高三，现在马上要元旦了，离高考的时间也不多了，让黎夏陪着去京市？
　　“黎夏……”吴老师话到嘴边，但看着陈新春紧紧攥着黎夏手，才能减轻颤抖的样子，又有些于心忍。
　　吴老师是想说，让黎夏留在学校复习，学校这边派人陪陈新春去的。
　　但陌生的老师，和家里的孙女，对陈新春的心理安慰是不一样的，陈新春现在的状态，好像只有黎夏适合在身边照顾。
　　黎夏明白老师的未尽之意，“吴老师，对不起，我得先顾着我爷爷这边。”
　　高三复习是很重要，但陈新春更重要，除非是明天马上要高考，黎夏心里可能才会动摇，但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她还是会选择陈新春。
　　高考很重要，但错过一年不会怎么样，顶多是复读生填志愿时有一定的限制，但只要她足够优秀，她可以有很多选择，并不会被那些限制所影响。
　　但陈新春一大把年纪了，如果不守着他，黎夏怕出事。
　　“那行，我陪你去买火车票。”吴老师也很快做出决定，马上要元旦了，学校本来就要放一天假的，黎夏请假，大不了寒假给她补回来。
　　黎夏点头，去高一喊了黎南来陪陈新春，赶紧骑着车出去买了火车票，火车是晚上七点的，但火车太慢了，黎夏还是想买到飞机票。
　　虽然已经进入九十年代，但这时候身份证还没有完全普及，买机票依然需要介绍信，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在江省，黎夏能想到的，能帮得上忙的人，只有杜为民。
　　黎夏打算独自去杜家，吴老师则是带着火车票回学校安陈新春的心，两人分头行动。
　　“你放心，你爷爷那里老师们也会帮着照顾的，你还有事，就赶紧去忙。”吴老师都不让黎夏送她回学校，怕耽误黎夏的时间。
　　黎夏跑到杜家，杜为民却不在家，他们闽省出差了，黎夏只能失望离开。
　　她认识的人里，还有谁可以跟他提供帮助呢？杜为民是省皮革厂的领导，如果他在的话，黎夏可以请他帮忙开介绍信。
　　省皮革厂的介绍信有用，但他们小加工厂的却没用，哪怕是凛夏这样正经注册过的公司，也没有国营大厂的介绍信有用。
　　从杜家出来后，黎夏直接去找肖双喜，准备从凛夏开介绍信。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其实这个时候，黎夏往京市打电话，找林境帮忙也是可以的，但林境现在肯定手忙脚乱，正是满心悲痛的时候，黎夏不想给他添麻烦。
　　“黎总？这个点你不应该是在学校吗？”肖双喜看到黎夏赶到办公室，有些惊讶。
　　凛夏成立了公司，就不可能再像最开始，除了两家店铺外，就黎夏和肖双喜两个光杆司令，不，就连肖双喜也是劈开两半，有一半是加工厂那边的。
　　在跟周氏谈合作之前，凛夏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江省现在是没有什么几十层高的高楼大厦的，凛夏租了学校不远的一处楼房做办公室。
　　黎夏摆了摆手，“肖叔叔，我有急事需要去一趟京市，很急，你帮我开两张介绍信，等等，我还得回趟家。”
　　除了工作单位的介绍信，黎夏担心还要街道的介绍信，又往街道跑了一遍，现在距离不远多跑跑，到了机场发现这也没那也没才是真麻烦。
　　看着黎夏风风火火地又跑出去，肖双喜摇了摇头，也来不及问她，这介绍信不管用怎么办，但不管能不能用上，黎夏需要的话，就赶紧开，摊开信纸开始好内容，然后盖章，也就两三分钟的事。
　　盖好章，肖双喜想了想，又给久未联系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
　　他和黎夏有一样的顾虑，担心凛夏这边开的介绍信没有国营单位管用，肖双喜虽然被排挤离开，但人脉还是有的。
　　黎夏是老板，虽然现在喊他一声叔叔，但肖双喜明白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他已经跟郭顺顺谈好分工，以后由他负责凛夏这边的事务的时候。
　　想起这事，肖双喜还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们都猜错了郭顺顺的想法，郭顺顺从厂里出来，并不想进小加工厂，他是想进凛夏帮助黎夏扩展版图。
　　但凛夏和小加工厂不一样，它是公司，郭顺顺一直是在清闲的后勤，并不足以担起凛夏的工作，肖双喜也不放心把凛夏交给他。
　　少年慕艾啊！肖双喜摇了摇头，他倒是能拦住郭顺顺头脑发晕，但拦不住他一颗心呀。
　　做为凛夏现在唯一的经理，黎夏有任何需求，肖双喜都应该尽力替她办到，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给出回应，电话挂断后，肖双喜就让新来的秘书去厂里取了介绍信来。
　　如果不是担心错过，肖双喜现在会直接拿着介绍信去机场买票。
　　也是黎夏关心则乱，忘记了肖双喜曾跟杜为民是同事，两人的职位都是一个级别的，等她从街道取了介绍信回来，肖双喜都快等不下去，直接往飞机场去了。
　　取了介绍信，黎夏又去学校接了陈新春，祖孙两个匆匆往机场赶。
　　肖双喜办事妥贴，新开的介绍信几乎是立刻就买到了票，这时候民航不多，江省飞往京市的飞机甚至都没有直达，中间还需要经停，速度也没有后世快，但已经远远超过现在的火车了。
　　林境守在手术室外面，整个人沉默得厉害。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林境突然站起来，坐在他身边，满眼红血丝的林大哥看向他，“阿境，你想干什么？”
　　林大哥看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收拾得整齐，但满脸憔悴和忧心。
　　“我去找个人来，不能让老头心里有遗憾。”林境眼里的红血丝不比他大哥少，甚至脸色更加憔悴。
　　林老爷子这一周内，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手术室了，情况一次比一次危险，林境害怕。
　　林大哥皱眉，“阿境，别冲动，爸希望你成家，但绝不希望你现在随便在大街上拉个女人充数。”
　　林境是老来子，年纪小辈份大，家里向来是惯着的，性格也比较冲动，林大哥是真担心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之前怎么催都不找，现在突然去找，上哪找去，让老头看出来，看穿对方的秉性怎么办，好就好，万一不好，被骂的还是林境。
　　想到这里，林大哥一愣，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被老爷子狠狠地骂一顿，如果再也没有人她他们的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林境大步就往外走。
　　才走几步，护士站那边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境同志，有你的电话。”


第217章 故人相见
　　林境现在都有点怕接电话了，就怕是单位临时有事，叫他赶回去。
　　好在电话那头不是单位，而是黎南，“我姐带着爷爷去京市了，应该是凌晨到，小林叔，能麻烦你去接一下吗？”
　　黎夏说不要麻烦林境，但黎南怎么放心，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林境心里一暖，黎夏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她能带着陈叔来，这份心意林境记在心里，他立马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保证他们一出机场就能看到我。”
　　黎南这才安心。
　　挂完电话他先去看了一眼胡奶奶，见老人家已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哥，要不我晚上陪奶奶睡吧。”黎漾看了眼屋里，也是一脸担心，但比起胡奶奶，她更担心她姐和陈爷爷那边的情况。
　　黎南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奶奶都睡了，明天我支个小床再说。”
　　黎漾点点头，兄妹两个轻手轻脚地回了隔壁屋，陶然和陶桃看过来，黎南冲他们安抚地笑笑，“奶奶睡着了，你们赶紧写作业，明天还得上学呢。”
　　姐姐不在，他就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京市那边，黎夏带着陈新春下了飞机，一路奔波，巨大的担忧和焦虑，黎夏倒没什么，陈新春却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黎夏倒不担心下了飞机怎么过去，别的地方不发达，京市却不同，再晚机场都是有计程车的。
　　她没想到林境会特地跑过来接。
　　林境的承诺一点也没有打折扣，黎夏和陈新春确实是一出机场就看到了他，近两年没见，林境成熟了很多，大概是这段时间事情比较混乱，林境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你怎么来了？”黎夏带着陈新春往林境那边去。
　　林境先跟陈新春打了招呼，边接过黎夏手里的行里，边安陈新春的心，“我爸那边的情况还稳得住，来接你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陈新春总算是能稍放心一点，但不见到人，不亲眼听医生说度过危险期，他安不下心来。
　　“你爸爸具体是什么情况？”陈新春握住林境的手，控制不住发着颤。
　　林境心里窝心，他爸的情况本来是瞒着的，但京市这边的叔伯没法瞒，他们知道了，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外面去，但来得最快的，只有陈新春和黎夏。
　　“家里小辈闹出点事来，我爸情绪一激动，就中风了。”林境说起这事来，已经平静了不少，开始的时候是很生气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新春也没追问，他现在就担心自己的老战友，老领导。
　　林境松开陈新春的手，去开车门，但黎夏先他一步拉开了车，“你陪我爷爷说说话吧，我来开车。”
　　林境明显是疲惫到了极致，黎夏很担心他，说完，她不由分说坐进了驾驶室。
　　或许真的是累过了头，林境也没去想黎夏怎么会开车，扶着陈新春上了车，等黎夏把车平稳地开上路，林境就更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坐在后排轻声地安抚着陈新春的情绪。
　　等到后头没声音了，黎夏等红绿灯的时候，才看到林境已经靠在车座上睡着了，陈新春看着窗外，一言不吭。
　　黎夏对林境父亲是没有感情的，但她能理解陈新春的心情，也没多说，开着车平稳地往医院那边去。
　　好在陈新春知道路，不然黎夏还得把林境给推醒来。
　　上辈子黎夏是到过京市，但还真不熟，她到了京市没几天就出了事，别说找一家没听说过的医院了，就是去有名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怎么走。
　　林境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里，黎夏正在扶陈新春下车，林境忙擦了把脸，跳下车帮着黎夏一起扶。
　　医院里，林父已经出了抢救室，现在在重症病房间里躺着，看着混身插满管子的林父，陈新春老泪纵横。
　　黎夏一路奔波，也累得不轻，她就站在后面一点，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
　　“吃点东西吧。”林境把黎夏和陈新春送进医院，又去医院外的宾馆订了两间房，买了几份米粥上来，“大哥，你也吃点。”
　　林大哥接过粥，半天没有打开，黎夏倒是吃了一点，但也没什么胃口。
　　在医院呆了一个多小时，黎夏和林境把陈新春劝回了宾馆休息，第二天黎夏醒得很早，不到六点就醒了，结果跑去陈新春睡的房间一看，陈新春没在。
　　黎夏也很无奈，她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会也顾不上困了，赶紧洗漱了就往医院跑，陈新春果然在医院里呆着。
　　林家也来了不少人，但没有凑堆来，一拨一拨来的，对黎夏和陈新春都很客气，还有陈新春以前的老战友，也都来了，几十年没见的老战友，都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黎夏也没什么可做的，就陪着陈新春，那些杂事也不需要她帮忙，林境的嫂子一人就包揽了，不过要是人来得多，帮着倒杯水，洗洗水果的事，能搭把手的黎夏都默默做了。
　　“该不会，这小姑娘跟阿境……”林大嫂私下里跟林大哥沟通。
　　林大哥瞪了她一眼，“你别瞎想，小姑娘才十八，高念高三呢，她是陈叔的孙女儿。”
　　林大嫂就不说话了，十八其实也不小，早些年的时候，法定结婚年龄也才十八呢，她看这小姑娘就不错，对自己爷爷细心周到，招待别人也大气沉稳，面对他们家的人也不露怯。
　　这样的小姑娘，说是十八岁，林大嫂还真有些不信，偏偏还就是。
　　幸好她生的是儿子，要是生的是女儿，一团孩子气跟黎夏比着，她能嫉妒死，说起女儿，林大嫂自然就想起把老爷子气到医院里来的罪魁祸首。
　　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是十八岁，有的人家世优越，资源绝佳，偏偏脑子里装的都是草，被人三言两语哄骗了不说，还把疼爱的爷爷给气到病危。
　　林大嫂摇摇头，拎着热水瓶轻手轻脚去打水。
　　林父是第三天醒来的，人瘫了，说话也不是特别利索，但一看到陈新春几个，就哭了，看着几个老人家把手握在一起哭，黎夏心里也是不好受。
　　黎夏出了病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她就是想找个地方静静，没想到还能见着周青。
　　周青是陪着个女孩子来的，两人站在楼梯口，陌生的女孩子满脸犹豫和迟疑，看样子那个女孩子是想上又不敢上，周青站在旁边劝，还伸手拉了拉对方。
　　“夏夏，我不敢去。”周青一拉，女孩子下意识地就拉住了栏杆。
　　周青很是无奈，“你为什么不敢，那是你爷爷，你爷爷那么疼你，你说两句软话哄哄呗，他还能不愿意你？”
　　女孩子摇头，摇着摇着眼泪就甩了出来，“不一样的，这次不一样。”
　　周青急得都跺脚了，但无论她怎么劝，那女孩子还是没有上前一步，最后干脆直接跑掉了，周青也顾不上别的，往楼上看了看，赶紧追了上去。
　　如果她们上来，黎夏可能会避一下，但看她们没有上来的意思，黎夏就大喇喇地坐在那里，看着周青一动也没动。
　　反正从周青那个位置，应该看不到她那里。
　　跑出了医院，追上朋友，周青也松了一口气，刚刚在医院，她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但她四下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不对。
　　“林可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说要来的，我陪着你来了，你又不敢上去。”周青也有点烦燥起来，要不是林可颂关系好，她才不乐意哄着这个大傻子。
　　林可颂不说话，就捂着脸哭，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厉害了，她跑去旁边的绿化带干呕了两下，周青拍着她的背，好不容易让她顺过气来，这时候声音也软了些，“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你爷爷都醒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走吧。”
　　黎夏站在楼梯间的拐角看着她们走远。
　　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周青扶着林可颂，还是皱着眉头往住院楼看了好几眼，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那是我侄女。”林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黎夏身边，他嘴里叼着根烟，却没有点起来，“犯了错现在连上来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黎夏微微挑眉头，“你认识她旁边的女孩子吗？”
　　林境一直在看自己侄女，但周青，他摇了摇头，“不认识，可能是她的同学吧。”
　　黎夏没有再问，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才上楼去，林父的情况已经稳定，只要好好养着，不要再受大的刺激，应该问题不大，林家这一次受惊不小，肯定会把让老爷子生气的源头掐住。
　　林境的侄女就算来了，也进不去病房，林家人不会让她进，但她连来的勇气都没有，这态度就错了。
　　陈新春隔了京市多远，听到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这还只是老爷子的旧友故交，林可颂可是亲孙女！
　　林父情况稳定下来，黎夏就得回去了，就算她不着急，陈新春也着急。
　　“爷爷，机票买明天上午的，您再多陪陪林爷爷。”黎夏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她也没有打算再赶晚上的飞机了。
　　陈新春连连点头，又开始担心起胡奶奶，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子起来。
　　回程的飞机票不需要黎夏担心，林境会帮忙办妥，不过黎夏打算抽时间给家里带些东西的是真的。
　　“黎夏，你瞒我们瞒得好苦！”楚安陪着女朋友逛商场，逛着逛着，就看到了在买东西的黎夏，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满脸复杂地跑了过去。
　　他已经从他表舅那里得知了黎夏和周氏皮具合作的事儿，本来都把黎夏忘了的，这一提起，印象又深刻起来。
　　所以这一照面，楚安就认出了黎夏。
　　黎夏没想到遇到周青还不够，居然还会遇到楚安，“对不起，当时情况复杂，是我有意隐瞒。”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我就大度……呃？”楚安也不是真生气，事情都过去几年了，也不至于揪着不放，但听到黎夏坦荡承认自己有意隐瞒，楚安还是卡壳了。
　　见黎夏居然笑起来，楚安瞪了她一眼，也笑了起来，“算了，我跟余琛本来也没有生气，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晚上跟余琛一起约个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何必揪着那一点小事不放，他们那时候也不是什么朋友，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本来陪在楚安身边的漂亮女孩子有些介意的，但一听到楚安提起顾余琛，脸色就没那么难看了，她扯了扯楚安的袖子，“楚安，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介绍？连楚安都不知道具体要怎么介绍，他看向黎夏。
　　“我是黎夏，之前跟楚安和顾余琛在深市认识的，你是楚安的女朋友，你们很般配。”黎夏笑着介绍。
　　恋爱中的女孩子也不是逮着男朋友跟女孩子说话就生气的，尤其是听到对方夸他们很般配的时候，楚安女朋友立马喜笑颜开，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楚安也挺高兴，还好黎夏没把名字也给他们骗了，“我女朋友，胡湘，晚上一起约个饭，我联系一下余琛？”
　　楚安是真想一起好好聚聚，黎夏当时在深市帮了他们，后来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不好奇是不可能的，现在好不容易在京市遇到，难道不应该坐下好好聊聊？
　　“晚上我不一定有时间，等我高考以后再聚吧，我打算考京市的大学。”黎夏笑着道。
　　楚安下巴都要惊掉了，他表舅只跟他提了一句黎夏跟他们合作的事，可没说黎夏还是个学生。
　　学生也就算了，如果是高三学生的话，那黎夏跟他们认识的时候，难道是初三？等等，让他算算初三的时候，应该是什么年龄范围……
　　“夏夏？”林境提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过来。
　　陈新春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现在要回去，林境肯定要准备东西让黎夏带回去，这是礼数。


第218章 是吴桐，不是黎夏
　　林父转危为安，林境也终于放下心来，但这一段时间的担心和焦虑还是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看着比较憔悴。
　　楚安打量着林境，本来想要问什么的，但胡湘不知道看到了谁，立马就要拉他过去，他只来得及冲林境和黎夏简单地道了声歉，就被胡湘给拉走了。
　　“你朋友？”林境问这话并不是好奇，只是疑惑。
　　从把黎夏看作自己人，放弃追究她的过去后，林境已经早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态度，不过他们祖孙是来京市探望他父亲的，那林境就有责任负责黎夏的安全和日常。
　　虽然知道黎夏之前来过京市一回，但据他所知，一直在医院里处理宋凡凡一家的事。
　　看那对小情侣的衣着谈吐，却不像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倒也不像是骗子。
　　黎夏对林境随时随地的好奇心已经无感了，只要他不揪着她过去的事情不放，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楚安是我在深市活动时遇到的人，他女朋友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
　　说起深市的事，林境又多看了黎夏一眼，几年前深市那一趟，黎夏应该赚了不少钱。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黎夏不是一般的人，如果她愿意，根本就不需要依靠陈新春老两口来获得什么，何况她还把胡奶奶真正的孙子孙女给找了回来。
　　“走吧，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我带你去。”林境没有再多问，而是换了个新的话题，“需要买一些教辅资料回去吗？这附近就有个很大的新华书店。”
　　教辅资料自然是要买的，不光是她自己需要，来之前学校也委托了她，让她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资料带回江省去。
　　黎夏买好计划好的东西，又跟着林境转道去了新华书店，并不知道楚安很快又折返回来找过她。
　　顾余琛跟在楚安的身后，他们今天是老朋友约饭，他因为家里有点事，来得晚了一些。
　　对见到黎夏，顾余琛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大家交集并不深，最初的好奇过去，慢慢也都平淡了下来。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叫周黎夏的人比着，顾余琛说不定早把黎夏给忘了，听到楚安说遇到了人，顾余琛也有些意外，但现在人不见，也没有多失望，“人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别让大家等。”
　　楚安有些失望，他见到黎夏觉得很惊喜，自然也想把顾余琛拉过来见一见，只是没有想到黎夏离开得那么快。
　　但人已经走了，总不能把朋友丢下不管，他们现在在不同的学校读书，也是难得一见。
　　“你年后真的要出国当交换生？”楚安也没再坚持，跟着顾余琛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聊，说起来，他和顾余琛也很久没见了。
　　进入大学后，楚安交了女朋友，时间被分出去大半，还有一部分要用在学业上，跟顾余琛见面的时间还真的不多。
　　不过他们都上了大学，顾家那个周黎夏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死缠着顾余琛，上了大学肯定是要住宿的，但他们都是京市人，周末可以回家，顾余琛自从上大学后，周末基本都不回去。
　　顾妈妈要是想见他，母子俩个可以约在外面，寒暑假顾余琛会跟着他父亲到处跑。
　　说起来，楚安一直特别好奇顾家对周黎夏的打算，之前周黎夏缠着顾余琛，顾父不管顾妈妈也没有强烈反对，现在顾余琛上大学不回家，顾父和顾妈妈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倒是周黎夏气得跳脚是真的。
　　现在顾余琛更是要出国当交换生，顾家的态度也是十分支持的。
　　其实顾余琛家里早就有打算安排他出国，只不过顾余琛不愿意接受家里安排，高中就申请国外的大学，而是按步就班地参加完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后，因为成绩优异，被选派当交换生，一年后顾余琛还是要回国的。
　　“当交换生这件事不要跟我家里说，他们都以为是出国留学。”顾余琛想了想，叮嘱了楚安一句。
　　楚安眉心一跳，想明白关窍后，突然笑起来，“难怪我听到风声说周黎夏最近闹着要出国，我还以为你默认她会跟着你出去，没想到后招在这里。”
　　周黎夏眼巴巴地跑去国外留学有什么用，顾余琛只交换一年就会回国，现在周黎夏才念高三，她成绩只能说是一般，直接申请到国外的大学机会不到，只能先去国外读语言学校，之后再申请国外的大学。
　　语言学校读两年，大学再读几年……
　　“那你交换的大学应该也不是她知道的那一所吧。”楚安看向顾余琛。
　　顾余琛给了他一个眼神，嘴角冰冷地勾了勾，楚安就懂了顾余琛的意思，也跟着笑了，他可一点都不同情那个周黎夏。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吃着顾家的住着顾家的，结果却把顾余琛逼到无家可归，顾父和顾妈妈隐而不发是涵养好，周黎夏却是自己作死。
　　当交换生的事，顾父和顾妈妈真的不知道吗？这可不好说，估计他们也是顺水推舟。
　　“哎，小姑娘也是一腔痴心照明月啊，奈何明月照沟渠。”楚安笑嘻嘻地感叹着，面上可没有一点同情之色，满脸都是对顾余琛的调侃。
　　顾余琛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脚步。
　　楚安笑嘻嘻地追上去，伸手勾住顾余琛，顾余琛甩开，他再搭……多搭了几次后，顾余琛没再甩开，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
　　书店里，黎夏一本一本地挑着教辅书和比较有用的各类试卷，不同于京市教辅资料的种类繁多，江省的新华书店种类就少了许多，除开替自己和学校选，黎夏还替黎南他们选了一些。
　　不过选得更多的还是现在家长眼里乱七八糟的杂书，主要是黎南他们的兴趣为主的科普杂志，课外书这些。
　　黎夏还坏心意地选了市场营销和经常学理论的书给陶然，小破孩子一心想早点长大赚钱，不想读书，黎夏非得好好把他掰过来不可。
　　书太多太重，黎夏还要照顾陈新春，肯定不能提这些书回去，买了书黎夏本来要在书店直接办托运的，结果姓名都填好了，她一抬头，从收银台后头的一面小镜子里，看到一个藏头露尾的人，黎夏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走航运吧，时间太紧，我怕老师着急。”黎夏放下笔。
　　她这话也有道理，高三时间紧张，书店办理托运肯定没有跟飞机一起回去快，林境也没有意见，只让书店帮我把各类书籍打包好。
　　等书店的职工把她的书打包，送到林境的车上，黎夏也结了账出来，跟林境一起回医院。
　　一直等汽车走远看不见影了，心脏怦怦跳得剧烈的周青才从书架另一边走出来。
　　她被顾家养得莹润光泽的小脸此时煞白一片，不仅心脏跳得飞快，连牙根都在发抖，刚刚她看到的人，是黎夏吗？
　　可是怎么会！
　　黎夏已经死了，据说是死在了一下雨夜里，他们三姐弟妹是被亲外婆和亲妈逼死的，死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周青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还是旁边巡视的书店店员一把扶住了周青，看到她脸色煞白，满额头的虚汗，店员也吓了一大跳。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娇小姐，可别晕倒在他们店里出事啊！
　　周青摆了摆手，“我没事，可以麻烦你给我一杯热水吗？”
　　态度并不嚣张跋扈，店员松了一口气，扶着周青到柜台旁边坐下，又赶紧去给周青倒了一杯热水来。
　　周青可等不到这杯热水，不弄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黎夏，别说水了，她连饭都吃不下去，觉也会睡不着。
　　而最让周青恐惧的，不是见到神似黎夏的人，而是如果对方真的是黎夏，她现在为什么会在京市。
　　黎夏一直在京市吗？她为什么会在京市，她是不是在暗中窥探一切，她是不是知道她已经顶替了她的身份……
　　不弄明白，周青会把自己吓死。
　　周青想到被收银员收进柜台的登记本，她想了想，也顾不了别的了，指着收银柜里的书胡点了一通，“这些都给我打包起来，我不想拎走，你们给我寄到家里去。”
　　收银员虽然觉得周青有些奇怪，但周青被顾家养出来的气势不是假的，虽然奇怪也没有多话，把书都拿出来捆好，结好账，才拿出登记本来递给周青。
　　吴桐？
　　不是黎夏！周青心陡然松开一半，血液终于得以顺畅地流通起来，吴桐，周青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
　　但周青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她眼珠子一转，“这是刚刚那一男一女登记的，她们为什么又不让你们负责邮寄了？是不是你们邮寄业务有问题，会丢书什么的？”
　　几年时间，周青早已非吴下阿蒙，以前在周家时，她就没少借着小聪明为难排挤周多春，现在到了京市，见了些世面，又被顾家养着，小聪明有了长进，气质也养出来了一些。
　　就算是现在这样冷声质问，也不显得嚣张跋扈，周青的没脸没皮，只是对着顾余琛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她的表现还是不丢顾家的脸的。
　　收银员一听她这样讲，立马反驳，“当然不是，我们的邮寄业务可是邮政承揽的，她们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才临时决定自己带走。”
　　“是吗？”周青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然后冲收银员伸出了手，“你把她们买的书单给我看看，不然我可不信。”
　　这时候可没有隐私这种说法，收银员也没觉得周青要看别人的书单有什么不对，说不定是想照着买呢，她就把书单拿给了周青。
　　黎夏买的书很杂，她帮学校买书，当然是以高三为主，但黎南今年高一，她买也没不少高一高二的，还有其余的课外书，经济类相关的书，林林总总，竟然花了好几千块钱。
　　好几千块钱对周青来讲，不算什么钱，顾家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还会给她零花钱，她爸那里更是没事就会塞她一笔钱，周青现在都有点儿拿钱不当钱的。
　　但黎夏？周青回想了一下黎家的情况，立马就排除了刚刚见到的人是黎夏的想法，黎家穷得要命，就算黎夏还活着，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来，可能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手。
　　可能就是长得像吧，就是太像了一点儿。
　　周青提着的心缓缓落下去，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那么像，黎夏没有刚刚那个女孩子高，没有刚刚那个女孩子身材匀称，也没有刚刚那个女孩子漂亮，就是五官看着有些像而已。
　　但现在跟记忆里的黎夏对比对比，就发现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黎夏可没有眼前这个女孩子那么自信有光彩。
　　唇红齿白，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叫吴桐，不叫黎夏。
　　周青人完全缓了过来，把店员倒过来的热水慢慢喝掉，在本子上登记好了一所孤儿院的地址，才离开书店。
　　她前阵子跟着顾妈妈一起去孤儿院参加活动，本来她没想着做什么的，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她什么也不必说，顾家肯定会知道，查清的对方不是黎夏，还能暗中刷一波顾家的好感，周青还是感觉到很满意的。
　　本来周青要给周启仁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遇到的事，但大概是自我催眠得厉害，出了书店没多远，周青已经模糊了黎夏的五官，只认为书店里惊鸿一瞥的人是个跟黎夏有些相似的陌生人。
　　吴桐，对方只是叫吴桐而已。
　　不过虽然不必再跟她爸说，还是得过去一趟，她的钱有些不够用了。
　　顾家安排的汽车停在了停车场，周青需要走过去一截路，她还没有走到停车场，就先被几个打扮精致，面色不善的小姑娘给拦住了。
　　“周黎夏，你知不知道顾余琛和楚安他们在这附近的商场聚会？”


第219章 就，挺可怜的
　　周青在周家人面前，在自己的堂弟表哥面前，都是非常骄傲的，但面对这几个家世真正优越的小姑娘，周青心里是自卑的。
　　别人是富二代、官二代，没什么了不起，但别人父福辈打拼到手里的东西是实打实的，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但周青有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
　　甚至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她在顾家倍受宠受，但顾家也不是无底线对她好的，为什么要求她学习优秀超同龄人，为什么要教她各种礼仪，培养审美……这些都是不想让她丢顾家的脸。
　　在外头打着顾家的名头招摇，更是极其惹人生厌的做法。
　　周青不是懵懵懂懂被送进顾家的，她进顾家之前，他爸就教了她很多东西，要怎么才能乖巧讨人喜欢，在外头要怎么低调做事。
　　受委屈不怕，她受的所有委屈，顾家都会看到。
　　但就一件事，周青一点也不想受委屈，她不喜欢别人向她打听顾余琛的事，顾余琛本来就不待见她，如果她这种时候把他卖了，他会更讨厌她。
　　“不好意思，余琛哥哥的事我不方便透露。”周青脸带着笑意，目光柔和，大家小姐的架子倒是比那几个小姑娘端得都高。
　　顾余琛和楚安在附近商场？周青还真不知道，顾余琛现在基本都不住在家里，她要上学，要上课，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时堵顾余琛。
　　周青也知道自己总上赶着招人厌，但抛去他爸的耳提面命，她自己也是打心眼里喜欢顾余琛。
　　长得好、学习好、运动好、家世优秀，人也温和体贴，这样的人就像王子一样的存在，仿佛皓月当空，周青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以前她是乡下的井底之蛙，现在她跃了龙门，离那一轮皓月也越来越近，心里自然忍不住会要起贪念。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不让把顾余琛让给任何人。
　　看她这个样子，立马就有看不过眼的跳出来，“你得意什么，不过是顾家随随便便养的小玩意而已。”
　　周青心底一痛，眼底泛起泪意，但她并没有反唇相讽，而是记住了对方，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而已，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她含着盈盈泪光看了对方一眼，扭头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被看了一眼的小姑娘搓了搓手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对，她承认，自己一冲动说了有点过分的话，也确实是在欺负人，但被骂了完全可以反骂回来嘛，她难道还会怕了不成？泪眼汪汪地看她一眼，她又不是个男的，难道还会心疼？
　　“有病！”其余几个小姑娘也觉得毛毛的，莫名有些晦气，“算了，别管她了，咱们玩自己的去。”
　　“余琛哥可真倒霉的，碰上个这种人。”大家边走边聊，去的方向完全不是顾余琛所在的商场。
　　顾余琛对周青来讲，是一轮皓月，但对她们这些人来讲，就是世交家的哥哥，顾余琛优秀，取得好的成绩，她们会仰望，会替他高兴，唯独不会觊觎他这个人，就算心里有点小暗恋，谁还会拿大喇叭说出来么？
　　她们现在就是同情顾余琛，被一个外人搞得有家不能回。
　　就，挺可怜的。
　　所以看到周青在外头晃，就忍不住想去找点儿事，杀杀她的威风，但周青跟她们这些爱恨分明的人还真不是一路人，跟个受气包似的，欺负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等等，她回去不会告状吧。”有人反应过来。
　　刚刚怼周青的那小姑娘一下就有些怂了，她在这一帮人里确实家底不如何，对上顾家，她还是有些怕，怕给家里惹麻烦。
　　但很快又有人笑了，“告状也没什么，顾阿姨要真替周黎夏出头，那才是真的贻笑大方。”
　　几个小姑娘的矛盾，还不至于需要家长出手，顾家没那么小气。
　　医院里，陈新春拉着老领导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要保重，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放宽心，絮絮叨叨得，念得林父都有些烦了起来，但又觉得窝心。
　　他们这些老战友，十来岁就一起扛枪上战场，枪林弹雨的洗礼下走出来，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上了年岁，要不是这次林父病危，说不定都难见上一面。
　　见一面少一面，甚至这可能是最后一面。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以后……就不操心啦。”林父握着陈新春的手，感叹着道，陈新春连连点头，到最后两位老人握着手，都有些无语凝噎。
　　还是陈新春怕情绪太激动，影响到林父，抹干了眼泪离开了病房。
　　林境一路送黎夏和陈新春去机场，陈新春又抓着林境念叨，让他早点结婚，不要让他爸操心。
　　“陈叔，是有这个打算了，您放心。”林境扶着方向盘，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父亲现在最放不下的事情之一，就是他的终生大事，他以前总觉得老爷子老当益壮，他再怎么拖也没事，但老爷子这一倒下，林境是真的有些慌了。
　　打小他就跟老爷子对着干，考了公安，不听家里安排，非得跑到基层捞资历靠自己……
　　以前林境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不靠家里人，也挺厉害，但调到京市来后，进入到更大的池子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他是敢拼敢闯有功纪，但每年那么多从警校毕业的热血青年，他们就不拼不闯吗？比他厉害比他更聪明的大有人在，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出头？
　　因为他背后有林家，他的功纪是他的，没人敢占，不然一个没有半点家世背景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不被现实教做人。
　　他不能再任性了。
　　听了林境的话，陈新春非常安慰，老一辈都是这个思想，人处在什么年龄就应该干什么样的事，成家立业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晚几年不要紧，要紧的是能有胆量担起责任。
　　黎夏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想想还是没有张嘴，她倒不是想说什么要遇到自己喜欢的，要因为爱情才结婚，她又不是真正十几年的少女。
　　她就是想劝劝林境，不要因为想让林爷爷安心，去结这个婚。
　　林境应该用积极的态度去正视婚姻，和对方互相了解，而不是无奈仓促下做出没有慎重考虑的决定。
　　这不仅对他未来的妻子不公平，对他自己其实也不公平，过得好就算了，以后要是过得不好，林爷爷想必也不会高兴。
　　但黎夏还是没有多嘴，她不能因为自己比别人多了几年人生经历，就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
　　谁又能保证林境不会突然遇到爱情呢，虽然黎夏本身不太相信爱情这个东西，但命运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黎夏没有开口，林境的事很快被她忘在一边，事实上，她刚刚也不过是收回思绪时听到一两句，才会冒出来这么多想法。
　　今天一天，黎夏都在想遇到周青的事。
　　新华书店里，那个藏头露尾的人就是周青，黎夏没想到会这么早见到她，但也不怕，从她下定决定要考京市的大学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青和上辈子见到的不太一样，上辈子周青见到她就失了镇定，但勉强还稳得住，这辈子周青远没有上辈子的经历和见识，当时就吓得腿软，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勇气把她的存在告诉周启仁。
　　周启仁心狠手辣，周青……黎夏对上辈子的周青不了解，毕竟上辈子两个人的命运截然不同，但现在的话，周青离开大湾村不到三年，性格肯定会有变化，但变的应该不多？
　　她大概很难接受现实，会不停地自我催眠。
　　也不一定，周启仁那么狠，周青多少也遗传到了，黎夏觉得自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得往最坏的地方思考对策。
　　如果周青把遇到她的事告诉了周启仁，她也要想一些对策。
　　不过周启仁想那么快查到江省，查到她头上来也不可能，她只留了一个名字，如果他们查到林境头上，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林境是什么人，只要周启仁找过去，他立马会盯上周启仁，说不定林境会直接揪出她爸出事的真相。
　　黎夏在江省遇到林境时，其实心里犹豫过很多次，她对林境有一些浅薄的了解，知道他对真相的执着，那时候她其实是可以求对方的帮助的。
　　但黎夏不敢。
　　不敢把希望都压在林境身边，不敢拖累无辜的人，不敢让弟弟妹妹再次陷入到危险中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辈子她不过在京市露了一面，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周启仁干净利落地以一场车祸意外解决掉，上辈子她死了也就死了，这辈子她输不起。
　　靠别人总不如靠自己，再说了，那个时候，林境又凭什么相信她？
　　大张旗鼓地去大湾村调查，那她之前忍辱负重做的所有一切，就都白费了。
　　“黎夏？”林境停稳了车，都下车来接人了，却没见到黎夏有要下车的意思，她目光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茫又有些悠远。
　　这样过分麻木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黎夏的脸上，她才十八岁！
　　黎夏眉毛一跳，眉眼一动，整个人就生动了起来，仿佛大梦刚醒一样，“这么快就到地方了。”
　　办理好各项手续，林境陪着黎夏和陈新春去候机厅。
　　林父交待林境，要送陈新春上飞机，林境自然是要做到的，京城是他的大本营，陪着进安检候机不是难事。
　　“离高考没多久了吧，加油！”陈新春去上厕所，林境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黎夏这会没再走神，“只有几个月了，我会努力的。”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重，黎夏想了想，开玩笑道，“说不定等我考上京市的大学，开学报道的时候都有小林婶了。”
　　相亲结婚这种事是很快的，今天林境回去相个亲，如果都看对眼了，三天后直接谈婚事的都有，当然林家不会这样不讲究，但等到九月开学，应该也差不多了。
　　林境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跳，目光从黎夏的脸上移到了窗外，“那我也得加油才行啊，总不能叫你失望。”
　　现在的机场还没有那么现代化，但候机室的玻璃窗也很大，可以看到窗外的蓝天。
　　京市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阳光灿烂得都不像话，明明现在是冬天。
　　林境最后也没有把黎夏和陈新春送上飞机，他把两人送到了检票口，然后看着黎夏陪着陈新春在长长的通道里越走越远。
　　送君千里终属一别。
　　看着检票员拉起警戒线，看着检票员拿起对讲机离开，看着空荡又安静的通道，林境转过身离开。
　　黎夏提前跟公司通了电话，结果肖双喜没来，郭顺顺倒是开着厂里的面包车来接人了，“肖叔去了沪市出差，临时交待我来接你们的，累不累，要不先找个地方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现在陈新春只想赶紧回去看看老伴。
　　黎夏也没有时间吃饭，她得赶紧回学校去，再不回学校参加复习，吴老师该要急得跳脚了。
　　郭顺顺也没多劝，拉着黎夏直接到了学校，把她和打包给学校的书丢学校门口，又拉着陈新春回家了。
　　不是郭顺顺不帮黎夏拎书，是门卫室的大爷认出了黎夏，立马跑上前来帮忙了。
　　黎夏成绩好，七寸大的大头照贴在学校光荣榜在，在门卫大爷这里也是挂了号的，看到她搬着东西回来，立马招呼门卫室抓到的迟到学生来帮忙，立马就没有郭顺顺的用武之处。
　　吴老师急啊，除了上课的时候全情投入，其余时候都不怎么坐着住，要不是还有试卷等着她批，她是恨不得一天三趟往学校门口跑。
　　这会从教师办公室看到黎夏的身影，吴老师立马坐不住了，“黎夏回来了，看来还带了不少书回来，老杨你赶紧跟我一起去搬东西。”
　　买资料的钱吴老师跟黎夏说是学校有报销，但实际上却是高三年纪的任课老师凑的，这会听到书回来了，老师们都坐不住了，赶紧下楼。
　　看到老师们来势汹汹黎夏还吓了一跳，结果老师们居然都冲门卫大爷和那几个抬书的学生去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老师们翻着资料，是又高兴又心痛。


第220章 心口被插了一刀
　　书买的多，钱却意外有点少，黎夏说是正好赶上书店有活动，所以都给打了折。
　　可老师们看着印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是很相信，新华书店什么时候搞过活动，都是正价卖书的，就是街边的小书店，除非是盗版，书籍基本也不会有什么折扣。
　　但黎夏开回来的发票上，又确确实实钱不多。
　　黎夏带回来的书里，还有一些旧书，是林境临时想办法给他弄来的，没办法，明理中学虽然是江省最好的高中之一，但在这时候，图书馆是没有的，两间阅览室里的藏书相对于这么大一个学校来说，也不多。
　　“这些是世交家的一个叔叔送的。”黎夏想了想，以陈新春跟林父的关系，说一声世交应该也不过分了。
　　老师翻着这些书，当然很感激，但再感激，按着发票上的钱给了黎夏后，立马就轰她回教室了，一点也不体谅她刚从京市奔波回来。
　　等黎夏一走，吴老师跟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对视一眼，“黎夏这个孩子，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这么多书，黎夏肯定是自己掏了钱的，黎夏家里条件好，老师们都知道，黎夏从高一起就是开摩托车上下学的，现在谁家舍得给孩子买那么贵的东西。
　　但黎夏坚持按发票报销，老师也没法多塞钱给她。
　　“到底是她的一片心意，我们做不了别的，多给她加加担子，争取高考再多拿几分。”杨老师大手一挥，他虽然是季景铭他们班的班主任，但也是黎夏他们班的任课老师。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跟着一起点头，他们这些穷教书的，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只能多督促学生，多研究些题来给学生拔高练习了。
　　黎夏要是知道有这一出，她就……她还是会自掏腰包的吧，现在的老师工资是真的低，福利也赶不上那些单位厂子，但现在的老师也是真的有师德，真真正正的燃烧自己，点亮学生。
　　接下来的日子，黎夏基本就是在题海里打滚了，家里有黎南和陶然照顾着，基本不需要她操心。
　　就是最让人操心的陶然，翻了黎夏带回来的书，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后，也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学习上。
　　还有一个刺激是，才小学二年级的陶桃冷不丁地跟陶然讲，明年秋天她就要跳级了，直接跳到四年级……以后说不定还会跳。
　　这刺激比看不懂感兴趣的书的刺激还要大，陶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妹妹，“你还是我妹吗？你是不是被人给换掉了！”
　　陶然一直觉得他们家没有念书的基因，看看他自己的成绩，看看他表姐的成绩，都是中不溜，猛然跳出来一个要跳级的，陶然真的吓到了。
　　陶桃这要是只跳一回就算了，陶然勉强还压得住，要是她跳完接着脸，陶然真的就没脸了。
　　要知道，他比黎漾还大了两岁！
　　对了，黎漾明年跳不跳，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跳啊。
　　“哥哥，你不要为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八岁的陶桃已经长成了软萌甜甜的小姑娘，就是说这话时看着有些严肃。
　　他感觉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以前妹妹胆小瘦弱他看着担心，但现在一本正经严肃的小样子，陶然也担心啊。
　　等黎夏知道这事的时候，都笑蒙了，抱着陶桃，捧着她的小脸搓了好一阵。
　　陶桃也不恼，令着黎夏，别提多乖巧了，哪有在陶然面前严肃认真的小模样。
　　看到妹妹到黎夏手里，就变得软萌听话，捧着数学课本的陶然心就更痛了，他要是不努力读书，到时候被比他小四岁的妹妹赶超，他还有什么哥哥的威严可言。
　　想到有可能他还在初中，陶桃就跳级到高中，陶然就觉得天都要塌了，就是跳到同年级他也接受不了啊！
　　现在还赚什么钱啊，钱比当哥的威严重要吗？何况他现在就是小打小闹，书里那里赚大钱的方法，他能看懂字，但看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啊，还有那些英文缩写，他连意思都不懂。
　　现在陶然不光学习小学课本上的知识，也跟着黎南报了英语班，反正他现在决定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那溜冰场就肯定不能去了，报个班强行去上课，也省得他东想西想。
　　陶然自己发了狠，就不用黎南再操心了。
　　“你们这是联手给小然下了个套？”黎夏看向黎南几个。
　　黎南笑，“陶桃一直跟着我们学，要跳级是真的，小学前三年的知识她都掌握了，但没有小然想的那么严重。”
　　反正怎么也不可能他还在读初中，陶桃就跳到高中去的。
　　为什么陶然会有危机感，那就离不开黎南几个的设计了，意识到陶然心态有变化，黎南立马就有事没事在旁边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再拿着初中课本在陶桃面前摆一摆……
　　陶然可不就进圈套了嘛。
　　这种事黎夏是支持的，她不也故意买了很高深的书给陶然嘛，但没想到黎南他们会配合得这样好。
　　在书房里埋头写作业的陶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视线扫过妹妹座位那里的高年级课本，立马收了心思努力学习。
　　元旦过了，离放寒假就近了，高三的寒假特别短，但多少也有几天，黎夏也终于有时间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
　　加工厂那边现在是郭顺顺负责，郭大姨辅助，肖双喜则抽身而出，全心全意地替黎夏处理凛夏那边的事务。
　　现在加工厂已经不是最开始，租一栋小民居，摆十几台机器就开工的小作坊了，加工厂现在有了自己的厂房，生产线也不仅仅是皮包，自从凛夏跟周氏皮具合作起，加工厂也引进了箱包生产线。
　　除此之外，还有皮袋、饰品和钥匙扣这些小皮件加工。
　　在黎夏的建议下，工厂也有了自己的设计打样团队，有专门的样品展示室，跟周氏皮具那样的大企业没法比，但在江省绝对是独一份儿。
　　现在厂里的客户也不止有江省这边的经销商，许多外省的客户都闻名而来，厂里还有自己的销售团队，一直在外拓展业务。
　　“要不是你坚持让肖叔带着我们去参展，厂子肯定发展没有这么快。”郭顺顺领着黎夏参观车间。
　　受限于眼界，郭大姨和郭顺顺之前对厂里的现状非常满意，订单都做不完，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展览，肖双喜怎么劝都没有用。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肖双喜跑去找了黎夏，黎夏做通了郭大姨和郭顺顺的工作，才得以顺利参展。
　　“我只是给出建议，辛苦的是你们，功劳也是你们的。”黎夏对加工厂的发展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三人合伙，但郭大姨和郭顺顺都不是独断专行的人，有问题大家及时沟通，到现在也没闹出过什么大的矛盾，倒是杜为民那边跟郭大姨闹过几回，黎夏听到一点风声，但没有去管。
　　人家是亲母子，是婆媳妇，不光她不好插手，就是郭顺顺这个当外甥当表弟的，也不好插嘴。
　　“黎总监。”到了研发室，里头忙着打版的员工发现黎夏，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黎夏看了一圈，也没挑什么毛病，鼓励了几句，就跟着郭顺顺去了样板展厅，现在厂里的研发团队是够用的，基本都是前两年肖双喜从各大高桃挖来的好苗子，只有特别挑刺的顾客的单子才会送到黎夏那里去。
　　“向婉请假了？”黎夏到厂里的时候不多，但研发室里的有几个职工她还是知道的，向婉是最早招进来的员工之一，能力很不错，黎夏明年高考后就要去京市，她有意培养向婉来接她的班。
　　郭顺顺还真不知道这事，他喊来自己的秘书一问才知道，向婉辞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郭顺顺满脸错愕，他是在黎夏高三开学一个月以后接手的工厂，之前一直是拿分红，帮着他大姨处理一点琐碎的小事。
　　肖双喜到厂里来了之后，他就完全不管事了，接手工厂他也有些兵荒马乱，这几个月一直在忙着理顺各种事务。
　　车间的职工就算了，但厂里着重培养的设计师，离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就有点儿过分了。
　　“郭总……”郭顺顺的秘书有些为难。
　　郭顺顺看他这样子就生气，“你吱吱唔唔干嘛，黎夏也是厂里的股东之一，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黎夏没说话，目光落到秘书身上。
　　秘书一凛，只觉得自己冷汗都冒了出来，“向组长离职是您表嫂同意的。”
　　表嫂，那就是杜为民的夫人了。
　　郭顺顺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表嫂在厂里又没有职务，职工离职她同意就能走了？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秘书回答不上来，缩在一边抹着冷汗，但又怕郭顺顺发火，“这事我也是陪您出差回来才知道，还没来及得……”
　　到底是没来得及，还是没把郭顺顺放在眼里，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跟他汇报，就见仁见智了。
　　黎夏微微摇头，让秘书先出去，“找研发部的小王来。”
　　秘书赶紧跑去把人找过来，有了研发部的人，黎夏和郭顺顺总算是搞明白向婉为什么会离职，因为郭顺顺接手厂子后，经常出差往外跑，杜为民会代为处理厂里的一些事情，向婉跟他汇报过一次工作，然后就被怀疑了。
　　“这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传言。”黎夏眉头皱起来，她平时来厂里的时候少，但向婉目光清正，应该不像是会跟杜为民搞到一起去的人。
　　但黎夏也怕有万一。
　　小王本来想顺着话接下去的，向婉一走，他就受重视多了，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应该只是传言，向婉有对象，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黎夏点了点头，让小王回去工作，然后把目光落到了郭顺顺身上。
　　郭顺顺脸色不太好看，“我会把事情查清楚，如果我表嫂冤枉了向婉，我会去道歉，把人请回来。”
　　这都是什么事，女人乱吃飞醋，就能随便开除他厂里的人？他表哥，他大姨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向婉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还会有李婉、王婉，顺顺哥，公是公，私是私，你表嫂过界了。”黎夏也挺反感这种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向婉跟杜为民真有什么，这种事再怎么也应该跟郭顺顺通个气，由郭顺顺来处理，何况黎夏听秘书那意思，是郭顺顺表嫂把人给逼走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不管是杜为民，还是他的妻子，在厂里都是没有任何职务的。
　　是谁给他们的权利。
　　肖双喜很快知道了这事，听到后他也是一言难尽，不过他现在已经从厂里抽身出来，实在是不好再管那边的事。
　　他以朋友的身份打电话问了下杜为民，杜为民那里还一肚子的委屈呢，说厂里的女职工就是汇报一下工作，但家里老婆上窜下跳，硬要说他们有一腿。
　　天可怜见，他儿女都那么大了，他会跟一个比他闺女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姑娘搞到一起去？他还要脸！
　　开始杜为民不跟老婆计较，但吵着吵着也吵出了真火，最近一段时间，杜为民都住单位，没怎么回去。
　　“老杜，你糊涂不糊涂，你这一不回去，你老婆不把事情都怪在那小姑娘头上？”肖双喜也是无语极了，把听来的事跟杜为民一说，杜为民还真不知道向婉离职的事。
　　为了避闲，他都不往厂子那边去了。
　　杜为民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轻，肖双喜忙劝他，“我跟你说这事，不是让你跟嫂子吵架的，你们夫妻还是得多沟通，避免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知道，老肖，多谢你了。”杜为民挂掉电话后，叹了口气，又往郭顺顺那里拨了个电话。
　　他总要从郭顺顺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也要跟郭顺顺道个歉。
　　另一边，黎夏和向婉坐到了一起。


第221章 你相信我？
　　向婉看上去过得并不好，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头发失去光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游离，她是被家人拉出来散心的，没想到会在商场遇到黎夏。
　　也不是没有想到，向婉苦笑一声，她要是不想遇到黎夏，避开有凛夏门店的商场就好了，她到这里来，其实还是想遇到黎夏的吧。
　　“你的事我听说了，现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黎夏领着向婉到了商场外的茶楼，给她倒了杯茶。
　　工作上的事，向婉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但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不太像黎夏认识的向婉。
　　向婉名字虽然贞静温婉，但性格却比较干脆利落，黎夏一直很欣赏她。
　　“我分手了。”说起这事，向婉眼圈就是一红，眼泪就要往外涌，性格再干净利落，感情上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开的。
　　何况向婉和他男朋友是从学校起就发展的感情，两人早见过家长，只等办酒结婚。
　　黎夏眉头一皱，“你仔细给我说说。”
　　她心里有猜测，但还是听向婉说来得更加直接。
　　向婉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把她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都给黎夏说了一遍，她确实是被杜为民的老婆逼走的，虽然很不岔，但考虑再三后，还是没有去闹腾。
　　厂里现在是郭顺顺管着，杜为民是他表哥，搞事的是他表嫂，向婉不知道郭顺顺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且她心里也有气，自己兢兢业业工作，怎么就不三不四了，赌着一口气，向婉打算休息一阵，另外再找工作，她有能力有本事，又不是一定要在厂里上班。
　　正好家里也有意让她和男朋友把婚事办了，向婉就边找工作边准备婚礼的事。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都离开了，杜为民的老婆还不依不挠，不仅去新面试的单位挑事，还找上了向婉的男朋友，污蔑向婉不检点。
　　到底是多年的感情，向婉男朋友十分相信向婉的为人，但是她婆家不信啊！
　　无论向婉和男朋友怎么跟家里解释都没有用，男朋友的妈妈死活不同意她们再在一起，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向婉男朋友倒是不想放手，但向婉却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
　　难道真的要弄得男朋友家里家破人亡吗？
　　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实在是太难坚持了，看着男朋友夹在中间摇摆，向婉心里也很难受，倒不如大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分手容易，走出来难，向婉家里想让她去外地工作，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向婉不想走，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一走，好像就真的坐实了，她勾引杜为民一样。
　　向婉吸着气解释，“黎总，我跟杜总真的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不早点找肖叔或者我处理，算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黎夏叹了口气，给向婉递了张干净的手帕。
　　虽然她也是厂里的股东之一，但黎夏并没有替谁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施害者来道歉，不应该是她。
　　向婉满眼茫然，“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要她在省城找工作，杜为民老婆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她，就算没有人脉关系，人家还可以写举报信，去门口撒泼，向婉扛不住，也没有单位会接收她。
　　“如果你还想做设计，可以去凛夏上班，如果你只是想摆脱杜为民的老婆，我建议你报警，然后带着父母找上门跟杜为民好好谈谈。”黎夏看着向婉。
　　要她看，向婉真的是太傻了，被污蔑难道不会还回去，报警也好，去杜为民的单位闹也好，凭什么要硬生生地受着。
　　难道不反驳不反抗，别人就会收手，旁人就会相信她吗？
　　向婉愣住，“你相信我？”
　　流言发酵到现在，就连向婉的父母，都委婉地问过她，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向婉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她没有想到，还有人愿意相信她。
　　不等黎夏回答，向婉猛地擦去涌出来的眼泪，“黎总，我想去凛夏上班，如果杜总的老婆再来闹事，我就……我就报警，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结果，这猛地擦一把，眼泪还越擦越多。
　　“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呜呜……”向婉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上大哭起来，黎夏叹了口气，现在也不好走，只能由着她哭。
　　第二天一早，向婉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了，但走到凛夏的办公室那边，还是有些踟蹰。
　　凛夏跟厂里关系密切，现在在凛夏上班的几个职工，就算不是从厂里调过来的，也会要经常去厂里制版打样，她害怕，害怕大家会用有色眼镜看她。
　　“在这干什么？地板都要被你抠个洞出来了，赶紧上楼，准备开会。”肖双喜拎着公文包进了小楼，看到向婉来了也松了口气。
　　就怕这孩子钻了牛角尖不肯过来，还好人来了。
　　向婉吓了一跳，看到肖双喜有些不好意思，但肖双喜的态度让她很舒服，她心情有些雀跃，好像没有那么忐忑了，“我马上上楼。”
　　走了几步，向婉顿了顿，“肖经理，谢谢。”
　　说着就一路噔噔噔地跑上了楼，落后一点的肖双喜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杜为民的老婆真是作孽，明明以前还挺大气的，现在是越发不讲理了。
　　昨天跟向婉讲好后，黎夏就跟肖双喜通了电话，肖双喜也跟公司里的职工都说明了情况，今天肖双喜原本是要去深市的，为了向婉特意推迟了行程，把火车票改到了下午。
　　此时杜家却是一片大乱，现在是寒假期间，杜为民跟老婆当着孩子的面直接打起架来，杜为民越是发火，他老婆越是认为她是做贼心虚，肯定跟向婉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就作吧，你凭什么开除人家？那可不是我开的厂！”杜为民有理说不清，干脆就不说了。
　　他也是冤枉，他老婆这么闹腾，害的可不止是向婉一个人，他现在名声都有些臭了，他就说最近出门，怎么家属院里的人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
　　就连上面的领导，都明里暗里地要他注意个人作风，搞好家庭团结。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就从肖双喜那里知道消息，这才知道自己老婆都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
　　他这是还不知道他老婆把向婉赶走后的后续，只以为他老婆只是把人给开除了。


第222章 九零年春节
　　杜为民的话，他老婆是一万个不同意，那厂子怎么就不是他们家的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婆婆投的钱，有一半是杜为民。
　　他们是夫妻，那些钱里自然有她的一半。
　　不过是开除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开除，难道放任那小狐狸精在她眼交晃悠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里头投了钱，你现在接着我，等郭顺顺把厂子都吞了，你再后悔去吧！”说到这事，她心里还有气呢。
　　肖双喜不在厂里工作了，婆婆身体不好管不了事，于情于理难道不应该让她去管理吗？商都不跟她商量一下，就让郭顺顺当了厂长。
　　郭顺顺能懂什么，靠着家里的安排，在后勤混吃等死，那么大一个厂子，他管理得来吗？
　　厂里每天流水那么多，郭顺顺难道不会捣鬼？
　　就算他不捣鬼，郭家人难道不会跟他出主意，她前些天去婆婆那里还听说了，郭家想让郭顺顺的堂妹去厂里上班呢。
　　一去就是坐办公室，多好的命啊！
　　“何娟！那是我表弟！”杜为民刚熄下去点的火，又冒了起来，“当初我妈没让你去厂里？是你自己拒绝的！你下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去厂里？”
　　下岗那会多好的机会，顺理成章地就能进去，虽然上头有肖双喜和他妈监管着，但这不正好表现吗？等到肖双喜一退，自然就能升上去。
　　不说直接把厂子给她管，至少也能跟顺顺平分秋色。
　　这会抱怨起来了，杜为民都气笑了，“我妈还没死呢，你就惦记她的东西，平时我妈想让你带孩子去她那住住，你怎么做的？平时是谁在照顾我妈？就算我妈把手里的东西都给顺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你孝顺过我妈几天！”
　　别说何娟了，就是杜为民自己，都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但何娟这会只觉得这话诛心，她自认自己这个儿媳妇当得不错了，婆婆大把往外撒钱，她说过一句没有？婆婆要不那么偏心，她能不孝顺？
　　她立马就炸了起来。
　　夫妻两个吵架的矛盾点，已经完全变成了家长里短的事，吵到最后，何娟收拾了行李气冲冲地回到了娘家。
　　她在娘家还是很有面子的，她投给妹妹妹夫的服装店生意大好，娘家人现在都捧着她。
　　以前何娟听着这些吹捧的话觉得很高兴，但现在只觉得烦躁，尤其是她哥一直追问她，能不能把家里的子侄安排进厂里的时候。
　　向婉的事，黎夏没有伸手太长，她让向婉去凛夏工作，已经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夏夏，向婉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郭顺顺也是头疼得厉害，接手工厂以来，因为肖双喜把工作都理顺了，所以他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
　　就算工作上的事有麻烦，他也可以求助肖双喜，慢慢学习。
　　这次向婉的事，郭顺顺也意识到自己管理上的出现的问题，为什么肖双喜管理工厂的时候，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从原来的单位出来后，想去帮凛夏时，肖双喜会说他火候不到，拒绝了他。
　　工厂是自己的，事情都理顺了，在一定程度上会给他犯错的机会，但凛夏不一样，凛夏是黎夏的，对接的是周氏皮具那样的大公司，要想不被蚕食，管理者一定要有魄力和手腕。
　　肖双喜在国营工厂里工作了半生，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工作经验，都是郭顺顺不能比的。
　　向婉这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是黎夏先发现，想到这里，郭顺顺就躁得慌。
　　“顺顺哥，你跟我道歉干嘛？你如果一定要道歉，也应该是跟向婉道歉，最应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黎夏也没提向婉离职后的事，她让郭顺顺自己去查，“最好让杜叔跟着一起查。”
　　向婉这事，不应该因为她到凛夏工作，就当没事发生过，该知情的人就得知情。
　　至于查到后，杜为民和郭顺顺要怎么处理，要怎么跟向婉达成和解，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顺顺哥，你要想把厂子做大做强，最好还是不要太顾亲戚情面。”黎夏最后还是提醒了郭顺顺一句。
　　民营企业容易发成家族企业，不光是人情社会的问题，资本主义国家，也大量盛行家族式企业，并不是本国特色。
　　企业需要利益一致，足够忠诚且足够信任的管理人员，才能更快更好地站稳脚跟来发展，家人亲戚在创业初期，是最好的选择。
　　但初期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工厂早早就已经跨越了那一步，现在更需要的是专业的管理人员来帮助工厂更高效地发展，而不是被人情困住。
　　现在何娟手一伸就可以随便开除人，以后呢？是不是看谁不顺眼，都可以赶走，考核员工的标准，不是能力而是长相和猜测吗？
　　郭家和杜家，还有两边的姻亲，多少人会眼馋工厂这个大蛋糕？
　　如果不在出现苗头的时候及时遏止，以后工厂绝对会陷入到无穷无尽的内斗当中去，这时候再任由亲人伸手，培养的不会是利益一致的管理者，大概率是只会维护个人利益的驻虫。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些，我可能会考虑请专业的人员来进行管理。”黎夏是不参与工厂的管理和经营，但也不会任由工厂被杜家或者郭家家族化，她的利益她自己肯定是要维护的。
　　郭顺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肖双喜在向婉入职的当天在公司呆了半天，之后就去了深市，忙了差不多一周左右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黎夏汇报工作。
　　确定跟凛夏合作后，周氏皮具把之前一个本来要撤出市场的子品牌的销售渠道，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头换面，换成了凛夏品牌的直营店，这个工作在黎夏放寒假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的，现在店面开业都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肖双喜这次来汇报的，就是凛夏品牌这两个月的销售业绩，和待处理的一些问题，来问黎夏的意见。
　　门店的销售业绩很不错，黎夏自己抽空做了两个开业促销计划交由周氏团队实施，配合周氏投放的硬广，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皮包的开业前三天的业绩非常喜人，远超周氏原有的龙头品牌，开业活动过去后，销售额虽然有一定的回落，但也维持住了前三天均额的三分之一。
　　仅靠着这三分之，如果可经维持下去的话，年底的财务报表肯定很喜人，更别提这两个月以来，销售额一直是稳中有升的。
　　“比起你的设计才华，周氏的孙总更想抓你去搞营销。”工作的事情谈完，肖双喜也跟黎夏开起了玩笑。
　　黎夏汗颜，她是被后世各种促销手段轰炸过的人，改良改良拿到现在来用，在销售手段匮乏且单一的九零年，自然是令人惊艳的。
　　但真让她去做这个，黎夏觉得自己会头秃。
　　她的能力也就是借鉴一下上辈子自己经历过的各种营销手段罢了，用完就没了，真要她自己去想点子，有点难，她还是画图做皮包设计比较有感觉。
　　“我要真去了，孙总估计得失望。”黎夏笑着帮肖双喜收拾桌上的资料，“肖叔，你这两个月老出差，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给自己多放两天假，多陪陪家里人。”
　　这次汇报完工作后，肖双喜还得在年前出一趟差，销售渠道是周氏的，但他这边也不能全部抛开手不管，还有生产那边，他也需要盯着，忙得很。
　　肖双喜真的太拼了，从接手凛夏来，就没见他休息过，黎夏当然希望肖双喜能多拼一点，但肖双喜把自己累坏了，她去哪里再找个这样有能力又肯干的经理来。
　　“行，那我就休息一下。”肖双喜拼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想回报黎夏给他的高工资和激励股份。
　　他赚得越多，家里就越没有后顾之忧。
　　“阿姨最近精神不错，您回去多陪她到处走走。”肖双喜出差的时候，黎夏有空也会去肖家看看，送些吃的用的过去。
　　肖家节俭惯了，就算现在肖双喜收入高，但去除平时去医院的开销，剩下的也不多，他妻子总想着多省一点，以后好留给孩子。
　　肖双喜点头，说实话，凛夏的工作是比工厂要累很多，经常需要出差，但心里压力反倒没有在厂里的时候大，因为黎夏肯放权肯信任他，而且很照顾他家里。
　　有些事，肖双喜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是很感激杜为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机会，但后面，杜为民夫妻慢慢有点拿他当“家臣”的意思，就让他心里有些怪不是滋味的了。
　　杜为民之前遇到点难事，想从厂里挪钱，肖双喜把人给劝住了，私下掏钱借给了杜为民，把事情给遮掩了过去。
　　当时肖双喜就意识到，杜为民是把厂子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的，现在他妻子在厂里颐指气使，肖双喜也不觉得意外。
　　厂里的乱象，肖双喜早就有预见，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以向婉作为开头。
　　肖双喜刚回到家，杜为民拎着酒就上门来了。
　　原以为他上门是来谈向婉这件事的解决办法的，结果杜为民嘴上说着对不住，言语之间却有些怨他们不应该把向婉安排到凛夏去工作，觉得这会会他老婆更上火，搞得他家里不消停。
　　“老杜，你家那个都把人小姑娘逼得没路走了，对象没了，面试的工作也都被搅黄了，你还想怎么样？”肖双喜都气笑了，杜为民怎么会是这么黏糊的人？
　　你想要消停，也不想想自己老婆把别人搞得多不消停。
　　杜为民也愣了，怎么又扯到了对象这事情上去？肖双喜愣得跟他讲，让他自己回去问老婆，不然就自己去找向家人道歉，了解清楚情况。
　　“老杜，向婉一家都是普通人，被欺负了也没想着要怎么样，但兔子被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你快要升了，自己得注意着点，也别被人作了文章。”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肖双喜还是多提点了杜为民几句。
　　杜为民因为向婉的事生气归生气，但真没有想得那么深，现在肖双喜一说，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务后，黎夏寒假的主要任务就是自主复习，和完成一部分设计任务了。
　　黎夏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天赋型选手，上辈子把爱好变成工作的时候，她也走过了一段很长的瓶颈期，几乎时刻都在后悔和煎熬。
　　熬过那段时间，再处理爱好和工作间的平衡，就慢慢变得从容了。
　　从上辈子起，她就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要画几副设计图，每个月要看几本书，要看几次品牌秀场……
　　这辈子有些计划没有条件达成，但画设计图是她一直坚持的，这也是她高三后，哪怕是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手里也有大量积累的原因。
　　现在放假了，总不可能所有时间都放在复习上，画图就当是放松了。
　　黎夏刷题刷到脑子爆炸的时候，还会进工作间做点小玩意儿开心一下，不过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放在学习上的。
　　最后半年了，不拼尽全力，黎夏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今年虽然跟魏也相认，跟大舅见到了面，但过年黎夏还是没有办法跟他们团聚，魏也和大舅一行，在年二十八的时候，回了老家。
　　老家没有什么变化，都九零年了，愿意出去打拼的年轻人依然不多，不过年味是有的，杨大舅带着妻女回到老家，大包小包的，在其他村民眼里，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年三十的时候，杨大舅塞了两百块钱给杨老汉，并没有听杨老汉的，去演什么一家团聚的戏，自己一家四口安安心心地在家里过年。
　　杨大舅还见到了在家窝着的杨望材和杨望湘，这姐弟两个现在是一点正事不做，没事就在家打牌，没钱就管黄四珍和杨老汉伸手，杨望材还喝酒，整个人就是废了的状态。
　　本来黄四珍还指着老大媳妇上门团圆，包下做年夜饭的活，没想到杨大舅现在兜子有钱，人也有底气了，压根就不愿意去。
　　黄四珍在家指桑骂槐了一天，最终只能自己去厨房做年夜饭。


第223章 大年三十
　　黄四珍骂骂咧咧的，当然没舍得骂儿子，先是把杨大舅一家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转头又骂杨望湘，怨她不嫁人，呆在家里扒在老两口身上吸血。
　　“别骂了，大过年的，烦不烦呀，我大哥又不是今年才不来，分家以后不也没有团过年吗？”杨望材坐在院坪里磕着瓜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弯腰驼背又瘦得厉害的关系，才二十多岁的杨望材，看上去已经有些佝偻的感觉，他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平时出门见光的时候也少，整个人就是瘦小又苍白的模样。
　　黄四珍被他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望田以前那是不想回来吗？那是她不让！现在口袋里有几个臭钱就摆起谱来了，黄四珍愤愤地想着，早知道要这样一天，当初她嫁过来就把杨望田给赶出去了。
　　“望材啊，你……”黄四珍看着杨望材，放缓了声音，可等杨望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过来时，黄四珍又没有话说了。
　　她是想让杨望材跟着杨望田出去打工的，看杨望田那样子，明显就是在外头打工挣着了钱，就给了两百块钱，就端着跟大爷似的。
　　可就是这两百块钱，杨望材几年都拿不回来，打牌偶尔会赢，但更多的时候都是输。
　　但一对上杨望材的眼睛，黄四珍就不敢提这话了，怕他多想。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小儿子以前活泼又开朗的，但这几年，越来变得敏感小心眼，还斤斤计较起来，人还特别暴躁易怒，但凡她和老头子说句他不爱听的，他能气得到地上打滚。
　　黄四珍心酸难受，但宠了一辈子的小儿子，到现在哪有撒手不管的道理，杨老汉也是这样想的，老两口现在都谨言慎行，黄四珍在家伺候好人，杨老汉拼命干活给儿子攒钱。
　　老两口一直想让杨望材结婚，总觉着杨望材结了婚就会变得懂事，但这几年来，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亲事了，从最开始年龄合适的姑娘，到丧偶的、离异的、带小孩的、年纪大些的……
　　都说了个遍，压根就没人看上过杨望材。
　　黄四珍执着地认为，这些人都是有眼无珠，当然，她也恨当初骗了她儿子的坏女人，黄四珍一直觉得，只要杨望材想，轻而易举就能给她哄个儿媳妇回家。
　　“望材出生的时候我找人算过，望材是大富大贵的命，我们靠着他才能享着福。”黄四珍总是跟杨老汉这样说。
　　杨老汉虽然不怎么回答，但他是信的。
　　就这样信着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过年前魏也跟黎夏打了个电话，问她年后方不方便过来看她们姐弟妹几个，黎夏让过来前再打个电话，告知一下列车的班次，她去接他。
　　这个年，是这些年来，魏也过得最安心，最期待的一个年。
　　他不是期待过年，他是期待这个年快点儿过去。
　　黎夏这个年过得算是最清静的一个年，院里就他们一家人，没有谁再闹腾，年前陪着陈新春去拜访了几个老战友，去惠民招待所探望了黄伏成，黎夏就只等安心过年了。
　　家里的年货和大扫除，都由黎南他们包了，黎夏只需要监工就行。
　　“姑，我期末考试考了班上前十五名。”陶然在努力发奋过后，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表姑汇报自己的成绩了。
　　陶然不是不聪明，看他小小年纪，就能琢磨出那么多小生意就知道，只不过他之前把这点小聪明都用在了别的地方，现在用在学习上，自然效果显着。
　　他心里得意啊，莫名有种自己还挺天才的感觉，结果转眼他表姑又问起了陶桃的学习。
　　“桃桃啊，桃桃成绩挺好的……也就前三名吧……唉，并列第一，还有进步的空间。”
　　妹妹成绩好，当哥哥的自然骄傲，但妹妹成绩要好到要跳级，哥哥心情就有点儿复杂了。
　　“给您寄的干菇您要喜欢，我开春再给您寄一点……我们这边产这个，价格不贵的……新年快乐啊姑姑，提前给您和姑父拜个早年。”
　　旁边陶桃也接过电话，乖巧地跟表姑一家拜年。
　　表姑父看到妻子挂了电话就在抹眼睛，心里也有些感慨，谁能想到老太太能有那样的际遇，又能在多年后把孙子孙女接走呢，如今陶然倒是真的懂事了不少，以后怕是有得陈凤英后悔的。
　　以后的事以后才知道，反正现在陈凤英是不后悔的，没有跟前夫生下的儿女的负担，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幸福得很。
　　年夜饭是黎夏下的厨，高三这一年来，她都快被弟弟妹妹们给惯坏了，平时在学校吃食堂也就算了，放假在家，她基本没碰过锅铲。
　　现在不止是黎南和黎漾，陶然是早就学会了做饭的，就连陶桃，也能用小煤炉自己热个饭煮个粥了。
　　陈新春老两口穿着黎夏早早准备好的新衣，高高兴兴地坐在屋里烤着火看电视听戏。
　　黎南去旧货市场淘了个二手的黑白电视机，质量特别好，平时老两口听听戏曲，看看新闻完全足够了。
　　老两口年龄长，辈份大，街道上不少中青年都会主动上门来看望他们。
　　院门口贴着黎夏手写的对联，进院子就见院里摆着些喊不出名字的绿色盆栽，每间房门口都贴的红对联，有黎南写的也有陶桃写的，窗户上贴着买来的剪纸。
　　一眼扫过眼，窗几明净，干净利落得让人心里舒服，走进老两口的房间，打眼就被一墙的奖状给吸引了，不算陶然，家里其余四个都是拿奖能手，第一名、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就是陶然，今年也得了一张进步奖呢。
　　屋里暖烘烘的，电视机开着，旁边的花瓶子里插着几枝腊梅，屋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那厚度就知道暖和得不得了。
　　老两口穿着新衣坐在一起烤火看电视，陶桃依着奶奶坐着，茶几上摆着待客的瓜子花生、糖果干货，进门才问了声好，黎南就端着沏好的热茶进来了。
　　才接过茶，黎夏又端着刚冲出来的桂圆甜酒鸡蛋，热情地招待大家。
　　家里虽然没有顶门立户的大人，但几个孩子倒也把一切都打点得细致妥贴，大家心里连连点头。
　　学习好，嘴巴甜，待人接物又大方，各位上门来的叔伯婶娘们心里忍不住都有点儿酸，恨不得捞一个回家就好。
　　这年头，一家能有一个懂事的孩子，就不错了，这一家子出了五个！
　　三十这天，客人基本都是一波一波地上门的，大家都不会久留，看望一下老人，关系亲近的会给老人塞点钱，说几句话，就要去下一家。
　　黎夏要忙着做饭，黎南和陶然作为家里的代表，也去串了门，他们都是学生，拿钱人家也不会要，都是拎一兜子苹果和桔子上门。
　　陈新桂是陈新春的堂弟，算是比较亲的亲戚了，虽然不喜欢他们那家人，黎南他们肯定是要去看看的，水果也多拿了一兜。
　　结果跑到陈新桂家里，连碗热茶都没喝上不说，还赶上陈林秀带着新老婆在家跟兄嫂吵架，黎南和陶然都没有进去，把东西放下就赶走了。
　　下午的时候，陈军带着弟弟跑来看陈新春。
　　虽然父母离婚了，陈军依旧长了副吃心眼，看上去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伯爷爷，我哥得初六才能回，我妈包的车路上出了点小事，得明天才到家，他们让我先来给您问好。”
　　梅芬现在非常拼，年二十七还跑了趟外地拿货，结果车子坏在路上，又遇上封路，过年是赶不回来了。
　　兄弟两个在陈家玩到下午四点多，他们舅舅找过来了，才回外婆家去。
　　“真是造孽。”陈新春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跟着舅舅走了，一点也没提要去那边看看亲爷爷奶奶，看看自己爸的话，忍不住叹气。
　　陈新春是老思想，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梅芬和陈林秀离了，是他们大人的事，孩子对父母还是要孝顺的。
　　但他也没法怪两个孩子，陈林秀当爸的都不把孩子放在心上，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父不慈也不能怪子不孝。
　　“以后堂叔就知道了，自己种下的苦果，含着泪都得往下咽。”黎夏可一点都不同情陈林秀，陈林秀也不需要她的同情，对方现在娇妻在侧，日子不知道多美。
　　过年这一整天都热热闹闹的，年夜饭除了鸡鸭鱼肉这些，黎夏直接搞了个大火锅，洗了几篮子青菜，家里除了两个老人，都是长身体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更能吃，压根就不怕吃不完。
　　一家人守着电视机看完了联欢晚会，倒计时的时候，从老到幼，黎夏挨个给发了大红包。
　　凛夏前期投入了不少资金，虽然有周氏皮具的销售渠道，但前期的营销和宣传都是成本，现在账面还是亏损的情况，不过以凛夏这两个月的销售额来看，想要扭亏为盈也用不了多久。
　　黎夏手里的钱，是工厂今年的分红，和她的设计费，工厂留了一部分流金资金在账面上，今年黎夏分到了六万多块钱。
　　等到高考后，黎夏准备从工厂撤出来一部分，去上大学后，她的精力只有那么多，除了学习和凛夏和管理，大部分都要放到调查父亲过世真相的事情上，分不出来给工厂这边。
　　现在工厂发展得很快，她的作用也被无限放小，再占着那么多的份额，迟早会有人按耐不住，黎夏很感激她事业起步的时候，郭顺顺和郭大姨对她的帮助，不想因为那样的纷争，影响几人的感情。
　　年后她会跟郭顺顺谈一谈，让郭顺顺多留些钱在手上，准备接手她出让的那一部分，想必他会很乐意的。
　　郭顺顺占股最少，有些事到底没有那么名正言顺，黎夏希望他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可以完全把工厂掌握在手里，不被杜家那边所掣肘。
　　“谢谢姐姐！”黎南几个收个大红包，眼睛都亮晶晶的。
　　陶然心思虽然收了大部分到学习上，但收到红包还是蠢蠢欲动，想要看看里头有多少钱，还有点想把陶桃手里的红包给收走。
　　钱到了他手里，可以钱生钱啊，他可以去进货放在隔壁小卖部里卖，到陶桃手里，肯定全部白白贡献给隔壁小卖部了。
　　“二哥，你自己的钱怎么花都行，不能打桃桃的主意！”黎漾一眼看穿陶然的打算，立马护住陶桃。
　　陶桃本来美滋滋的，这一被提醒，立马警惕起来，她琢磨了几秒钟，把红包递给黎南，“大哥，你替我收着，不给二哥。”
　　“……？？”陶然。
　　黎南噗哧一声笑出来，直接伸手接过陶桃的红包，“行，大哥给你记账，你要花钱就来跟大哥申请。”
　　“好。”陶桃重重点头，然后皱了皱鼻子，冲着陶然轻轻地哼了一声，“二哥把我的钱拿走，很久很久都回不来！”
　　陶然气得瞪眼睛，伸手去挠陶桃的胳肢窝，“你个小白眼狼！二哥平时给你少花钱了吗？”
　　陶桃怕痒极了，哪怕穿着厚棉衣也痒得东倒西歪，哈哈大笑，最后跑到奶奶身后，才躲过一劫，她冲陶然做了个鬼脸，“那分二哥一半好了。”
　　她还是很大方的。
　　“不要了！”陶然气哼哼地扭开脸。
　　见他“生气”，陶桃有点当真，立马就急了，又从黎南那里讨回来红包，跑过去哄他，“都给你，都给你。”
　　陶然把红包接到手里，立马就乐了，“这才乖！”
　　陶桃意识到被骗，立马气鼓了小脸，追着陶然想要要回来，陶然哪里会现在就给她，逗着她满屋子跑。
　　“大哥！”陶桃委屈巴巴地找上黎南。
　　黎南站起来，看向陶然，陶然瞪了陶桃一眼，把红包还给黎南，却不料黎南收了红包，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其实我是起身喊你去放鞭炮的，走，漾漾，桃桃，咱们放鞭炮去。”
　　“……！”陶然，好气。
　　黎夏就看着他们闹，内心无比地满足和安宁，她目光看向窗外被节日灯光照亮的黑夜。
　　就是不知道这份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第224章 只能聚不能散
　　年初二，别人都忙着走亲戚的时候，黎夏窝在家里看书复习，吴引娣拎着水果零食，喜气盈盈的上门的时候，黎夏刚解完一道附加题。
　　吴引娣胖了不少，但五官长开了，皮肤也养白净了，看着倒也不显得臃肿，圆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看着还挺喜庆。
　　现在吴引娣已经看不出来当初的样子了，之前被赵家锁在家里的时候，她还是个突然闯入到城市里懵懂的孩子，被迫长大后，畏缩害怕身边的一切，又对外面的一切充满好奇，不然她不会天天趴在窗户那里观察黎夏她们的生活。
　　现在吴引娣凭着自己，在城市里立足，每个月赚的钱，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能寄回去一点给家里。
　　“我大弟去年上学了，期末给我考了个双百分。”讲起弟弟，吴引娣脸上发着光。
　　她并不怨恨把她卖掉的父母家人，甚至也不怨恨赵家人，她现在还和赵家人一起生活，不过吴引娣现在已经没有等赵刚出来，还跟赵刚过日子的想法。
　　现在的吴引娣，已经看不上要本事没本事，要长相没长相的赵刚了，她想过更好的生活，靠自己也可以，但也不希望另一半拖自己的后腿。
　　但赵刚没出来之前，她也不会丢下赵栓田老两口不管，如果赵家当时不买她，她可能就要被卖到山里给人当媳妇了，所以吴引娣心里还是有点感激他们的。
　　不过她最感激的还是黎夏。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怨恨过黎夏呢，怨黎夏害赵刚去坐牢，但现在她知道黎夏是好人了，如果不是黎夏，说不定她现在还被赵家人锁在垃圾堆一样的房间里，吃着赵家留下的剩饭剩菜，过得连猪狗不如。
　　可能生了孩子，或者赵家人换个地方住，能把她放出来，但那跟现在完全没有办法比的。
　　说着话，吴引娣拎上桌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听说这个吃了包治百病，对脑子好，虽然你们能已经顶顶聪明了，但人总不嫌再聪明一点的。”
　　吴引娣大手笔，这样的保健品口服液直接买了几大盒，她拎的东西多，进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注意得到。
　　黎夏愣了愣，她怎么就忘了，这时候风行了十来年，功效吹得天花乱坠的保健品狂潮。
　　这里头是有利可图的，只要谈下一个代理权，甚至不用代理权都可以……但黎夏只是微微心动了一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跟囤房子不一样，囤房子未来会爆富，起码得等到二十年后。
　　这时候搞保健品，一不小心就会暴富，大家此时正是疯狂迷信保健品的时候，只要手里有货，肯定会引人哄抢，如果再搞一点饥饿营销，加价都有人买。
　　保健品这所以是保健品，就是在于它基本吃不出毛病，至于效果，那就见仁见智了，可能你身体正好缺了铁，它给你补上，你就觉得有效了，但更多的只是心理作用。
　　像是现在广告宣传的，包治百病，有如神助，补脑养肾……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可能有一些保健口专研某一种效果，确实值得尝试，但现在市面上的产品，说到底，就是忽悠消费者的。
　　暴富面前，黎夏心动了一下，又立马恢复了理智。
　　“引娣，你这个在哪里买的，能退吗？”黎夏自己不会去碰这些东西，也不希望身边的人上当受骗。
　　吴引娣愣了愣，退，为什么要退？
　　她还没反应过来，黎夏这里又来了客人，梅芬也拎着大包小包地上门来了，也是巧了，她手里也拎着几盒跟吴引娣一样的同款口服液。
　　梅芬从黎夏这里借了起步资金，不留后路地干了半年，大过年的都在路上，也算是小有成绩，哪怕是她现在收入不稳定，但最少的一个月，赚的钱也比打临时工的时候多几倍。
　　比陈林秀的死工资更是更到不知道哪里去。
　　陈林秀跟那个狐狸精搞到一起的事，梅芬也知道，不过她也不着急，他们还没有领证生孩子呢，等他们领了证生了孩子，她再叫陈林秀后悔到吐血。
　　那两年，梅芬为了陈林秀，在他单位花费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啊，钱也没少花，关系维护到位，别的不说，把陈林秀开除公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能想办法把陈林秀运作回来，自然也能让他连工作都丢掉。
　　她是跟陈林秀单位的领导有关系，但对方丧妻，她至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且！如果不是陈林秀言语暗示，哄骗，她又怎么会走出最危险的那一步？
　　要知道，她这里前脚跟陈林秀离婚，对方就提出想要娶她，要拿钱给她，梅芬拒绝不是顾忌自己的名声，陈林秀和脸面，她只是顾及到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已经走错了路，不想再一条道走到黑，让孩子失望，何况孩子已经被父亲抛弃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以再不要他们。
　　本来第一个月赚到点钱，梅芬就想把黎夏的钱还了的，但黎夏没让，说不着急，她就厚着脸皮多借了几个月，现在年都过完了，梅芬没脸再拖了。
　　梅芬还给陈新春老两口，还有黎夏几个包了红包，虽然跟陈林秀离婚了，但她至少曾经是陈新春的侄媳妇，是黎夏几个的婶婶，给孩子们包红包是应该的。
　　“大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您别跟我计较。”梅芬想起以前，就想流眼泪。
　　明明嫁人以前，她也是心地善良，对那些虚伪的大人嗤之以鼻的人，但结了婚以后，她好像被屎糊住了心眼和脑子，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还不自知。
　　梅芬眼晴湿湿的，“我现在跟陈林秀离婚了，但您始终是我大伯，阿正他们，是您孙子，我让他们以后孝顺您二老。”
　　陈新春本来不打算收梅芬的红包的，听她这么说了，叹了口气收下了，“好好过日子，三个孩子都是孝顺孩子。”
　　梅芬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陪着陈新春说了两句，才从屋里出来。
　　黎夏那屋，她正劝吴引娣把那些保健品给退了，“这东西就是吃个心理作用，根本没有什么效果，身体健康的人不需要吃，年纪太小的孩子还不适合吃，说白了就是白费钱。”
　　吴引娣都惊呆了，她是很相信保健口的效果的，但这东西不便宜，她还没舍得买给家里呢。
　　“真没用？”吴引娣不太敢信，电视广告里都吹得天花乱坠，好多人都买了呢，这几盒还是她排队才抢到的。
　　黎夏点头，“真的。”
　　吴引娣大受打击，她还寻思着，自己偷偷吃几盒，补补脑子呢，结果没有用！
　　“这不能骗人吧？”梅芬听了几句，也有些犹疑，年底她的服装百货生意不错，虽然是流动摊贩，但也赚了不少，她不光给黎夏几个买了，还给自己三个儿子都买了呢。
　　保健品赚钱，就是瞄准了各类人群的心理，健康的想着保养身体，身体不好的想着治病，家长想着给孩子补脑……
　　真要这么有用，那这世上就都是聪明人，人均百岁了。
　　但这显然就不可能嘛，“这就跟几年前的气功差不多，那不也包治百病吗？”
　　梅芬想到自己哗哗花出去的钱，只觉得心疼万分，“那不行，这东西得退掉，吃了没用的东西吃来干什么，家里开了的就算了，没开的一定得退掉。”
　　就是这本来是买给黎夏几个的，又要拿去退掉怪不好意思的。
　　吴引娣很相信黎夏的话，听到梅芬说要退，她也立马响应，也是巧了，两人都是在同一个百货商场买的，正好可以一起去退货。
　　保健品实在是太火了，过年又是走礼的时候，初二门店就已经开门了。
　　两人风风火火地去退货，留下黎夏哭笑不得，有了吴引娣和梅芬的引子，黎夏也注意到了身边的情况，正正感受到了保健品这一行业有多红火，甚至说得上是疯狂。
　　桂圆她们走完亲戚跑到黎夏这里来玩的时候，就跟黎夏抱怨了这事，说是家里每天早一瓶晚一瓶，逼着她们喝这保健品。
　　许美娟就好一点了，她有个当人民警察的小姨，罗小雪一看那广告，就断定是假大空，不允许家里人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家里过节走动多，她又是马上要考大学的高三生，也没少收到这类保健品，也意思意思地开了两盒。
　　这是上辈子黎夏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上辈子这时候她疲于生计，别说价格不便宜的保健品了，就是便宜的零食，她也没舍得吃过。
　　她知道保健口狂潮，还是好多年后，看法制新闻才知道的。
　　过了初六，没几天高三就要开学了，本来说好要来江省看她们的魏也没有来，他临时接了个工程，年一过完，就去了京市。
　　魏也什么也没有说，但黎夏知道，他是为了她才去京市的。
　　在深市，魏也和陆东明几个已经打出一小片天来，做出了一定的口碑，明明在深市他们能发展得更好，为什么魏也会突然接京市的事做，可想而知。
　　魏也的这份好，沉甸甸的，让黎夏的喉咙发哽。
　　黎夏从来不会去想，上辈子魏也为什么没有出现，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况上辈子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魏也出现了又有什么用？
　　“哥，你先安心做事，咱们不着急。”黎夏怕魏也太过激进，引起周启仁的注意。
　　以周启仁跟她爸的关系，肯定是知道魏也的存在的，如果让他察觉到魏也在调查他，他肯定会疯狂反扑，以保秘密不被揭穿。
　　魏也笑得很轻松，“你放心，我不会鲁莽的，就是时间太紧，没有办法去看看你们，看看照顾你们的老人家。”
　　也不知道黎南是不是长大了，黎漾是不是长早了，他们听不听黎夏的话。
　　魏也承认，自己对黎夏的感情最深，因为两人小时候的感情本来就很好，但对黎南和黎漾，他同样是有很深感情的。
　　去京市的事，他不是临时决定，深市那边也确实做得比较成熟了，本来魏也是打算跟陆东明和陈敏行拆伙的，但这两个死活没同意。
　　用陆东明的话来说，他们三个在一起，才是一条龙，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只能聚不能散。
　　到最后，去京市的，还是他们三个。
　　杨大舅还是去深市，他们一家在深市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把年纪，已经没法去折腾了，家里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更是脱不开身。
　　知道魏也要去京市后，杨大舅急得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他害怕，也担心。
　　“大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黎夏的。”魏也是知道杨大舅疼爱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心是不比他少的。
　　如果有危险，杨大舅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黎夏他们面前。
　　“你们几个孩子……哎！好好保重自己，有些事没有把握，就不要冲动。”杨大舅觉得黎夏几个好好活着就好了，报仇这种事，太过危险。
　　他们能把周启仁怎么样，杀了还是剐了，就算杀了剐了，黎父也不会活过来，孩子们好好活着才是真的。
　　但魏也和黎夏坚持，他阻拦不住，只能由着他们去。
　　不过杨大舅也打定了主意，多接些活，多挣点钱，他们在京市肯定要花不少钱，别的忙他帮不上，经济上是一定要支持的。
　　杨大舅也很稳得住了，他每年都会带着两个女儿去黎家坟头祭拜，今年也没有因为见到黎夏，也省掉了这一环，不光如此，他还麻着胆子去周启义家里坐了坐，怀念了一番。
　　他是嘴上不支持，但行动上还是跟着黎夏的步调去做的。
　　他也是打听了周启仁一家今年没回来过年才回去，不然杨大舅怕自己露馅，在知道周启仁做过的事后，他的形象在杨大舅脑子里已经妖魔化了。
　　跑这一趟别的消息没有打听出来，倒是打听出来周启义准备年后去京市。
　　魏也一直有关注周启义这边，他是知道周启义自从养猪场失败后，一直想去京市的，但一直被压着留在这里。
　　现在情况有了变化，看来周启仁已经完全放下了警惕，相信黎夏姐弟妹几个不在人世，才会松口。


第225章 我不打女人，但你根本就不是人
　　周启仁这两年确实有些春风得意，背靠着顾家的关系，手里的工程不断，身边结交的人都是大老板，家里女儿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他还有了儿子。
　　儿子如今快两岁半了，正人招人疼的时候，每天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周启仁只觉得心都化了，混身都充满干劲。
　　以前周启仁并没有一定要给后代留下什么的想法，就是想出人头地。
　　现在周启仁不光想出人头地，还想拼下一份家业给儿子，不说到混到顾家那种地步，那得是需要几代人的积累才行的，就混成楚家那种条件就行。
　　他不贪心的。
　　听说楚安的大哥在国外留学，以后应该会留在国外，周启仁也忍不住畅想，以后把儿子送出国，儿子再接他们去国外生活的场景。
　　那可是外国啊！
　　说起出国留学，周启仁想到周青前些天打电话回家说的情况，眉头微皱，顾余琛也要出国留学了，这一走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国，
　　明明在国内大学上得好好的，顾余琛怎么突然要出国？
　　现在周启仁头疼的是，周青也想跟顾家人提出国，在问他的意见，但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支持她，人情这种东西，总是越用越薄的。
　　以前没有儿子的时候，他自然十分支持，反正周青好就是他好，要是周青真能如愿当上顾家媳妇，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但现在，周启仁有些犹豫。
　　这两年他冷眼看着，顾家大概是不可能接受周青当他们家的儿媳妇，那周青追着顾余琛出国，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他得再好好想想。
　　年过完没几天，杨大舅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深市，魏也还没往京市去，先开车送杨大舅一家去火车站。
　　杨望湘闲着没事，坐在别人家里闲磕瓜子。
　　大过年的，再不喜欢杨望湘，主人家也得端出瓜子花生出来招待一二，不拿都不行，杨望湘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她能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拿东西出来招待人。
　　以前村里人不少羡慕杨望湘的，嫁了个好男人，日子过得比谁都好，就算前头男人没了，杨望湘也能找到愿意照顾她生活的人，二嫁的男人没有前头的男人有能力，但人老实啊，又是镇上的，多好。
　　结果杨望湘好生生的日子都能过成一滩泥。
　　想到黄四珍做下的那些事，杨望湘还默许帮凶，村里人就对这母女俩嗤之以鼻，老的老，少的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会杨望湘磕着瓜子，还嫌弃他家瓜子没炒好，有糊味儿。
　　“你们家这新媳妇的手艺可是不怎么好，这要是我年轻的时候……”她年轻的时候怎么样，杨望湘没有说，她目光紧紧盯着杨望田家院坪里站着的男青年。
　　这人她见过，当初黎夏灵堂上他来闹过，还拿着欠条逼她还钱。
　　但当时杨望湘一点都没想起来对方是谁，现在看到侧脸背影，看到长开了的五官，杨望湘就觉得眼熟。
　　特别眼熟。
　　到底是谁呢？杨望湘太久不用脑子，脑子已经混沌了，她揪着那一点灵感，苦苦思索着，直到杨大舅一家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行车准备离开，杨望湘才突然灵光乍现，久远的记忆立马涌了出来。
　　黎升平在单位有个好兄弟，两人经常一起喝酒，约着出去钓鱼什么的，因为对方是镇上的人，又是吃公家粮的人，杨望湘从来没有阻止过黎升平结交这样的朋友。
　　后来这个朋友时运不好，出了事，妻子也没了，就留下一个孩子，黎升平把那个孩子带了回来，要当成亲生的养。
　　杨望湘怎么接受得了，她一直跟黎升平闹，明明黎升平以前都很听她的话的，但那一次特别坚持，一定要留下那个孩子。
　　是那个孩子？
　　不，是那个小杂种！
　　这小杂种怎么跟杨望田一家有联系，这是来接杨望田一家？
　　杨望湘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脑子一热，等车开过来的时候，直接就冲了出去，挡在了路中间。
　　好在是乡间泥路，魏也开车的速度不快，看到杨望湘冲出来，魏也就立马踩了刹车，看清冲在路中间的人是杨望湘，魏也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夭寿哦！”主人家被吓了大大跳，赶紧跑去拉杨望湘。
　　别看现在黄四珍嫌弃杨望湘嫌弃得要死，但杨望湘真要在她家门口出了事，黄四珍肯定得来闹，还会闹个天翻地覆，不被剥层皮下来，不算完。
　　杨望湘不肯走，她目光紧盯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魏也，然后看向开门下车的杨望田，“他是那个小杂种！杨望田，你怎么会跟这个小杂种在一起？”
　　杨望田看着这个继妹就脑仁疼，“你别张口闭口小杂种，人家有名有姓，人也有自己的父母。”
　　这话是事实，但杨望湘哪里能听得进去，她永远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黎升平都是骗我的？他说把小杂种给别人养了，其实背地里还是养着他是不是，黎升平是不是在外头又置了个小家？是不是还养了女人！”杨望湘整个人都有些疯癫了。
　　她早忘了，黎升平死了都不知道多久了，她也再婚过，生了别人的孩子。
　　杨望田看着她这不着四六的样子，“你别胡说八道抹黑升平，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都以死相逼了，他能怎么办，孩子确确实实被他送给别人养了。”
　　可惜杨望田解释得再清楚，杨望湘也听不进去，她就是认定了自己猜测的。
　　这让她很愤怒，她直接冲到驾驶室那边去，大力地拍着车门，“你开窗，你个小杂种，你别躲在里头！”
　　魏也冷冷地看着她，杨望湘有一瞬间的瑟缩，但愤怒主导了她全部的情绪。
　　“你别下去，我让你大舅赶紧上来，这人疯疯癫癫，咱们别理她。”杨大舅妈有些害怕，她搂着两个女儿，摇下车窗就喊杨大舅赶紧上来。
　　然而魏也冷冷地看了杨望湘一会后，忽然猛地推开门，杨望湘就站在门外，直接被门拍摔在地上。
　　本来来拉杨望湘，听到黎家这些旧事，又收的手站在一边的邻居吓了一跳，忙去扶杨望湘，“你这后生怎么回事，这怎么着也是你的长辈。”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魏也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冷得吓人。
　　邻居心头一跳，忍不住看了魏也一眼，见他满眼凶光，心里也有些害怕，这人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把杨望湘扶到一半的手突然脱了力，杨望湘又跌坐回地上去。
　　都跌回去了，邻居又作势扶了一下，当然没有扶住，正好家里小孙子哭脸，邻居连八卦都不敢听了，赶紧借着孙子往家里跑。
　　杨望湘嘴里骂骂咧咧，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盯着魏也，眼里有些兴奋，“黎升平是不是给了你很多钱？”
　　她这是想干什么，还想找魏也要钱吗？
　　杨望田简直都要崩溃了，他那妹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杨望湘这样的女人，虽然这不是自己的亲妹，但杨望田心里觉得特别羞愧。
　　“杨望湘，我看你是疯了，你还想找魏也要钱吗？当初可是你把人孩子赶出家门的，他跟你可没有半点关系。”杨望田去扯杨望湘，想把她拉开。
　　杨望湘立马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开始大叫起来，“打人啦！杀人啦！杨望田要杀人了！”
　　“……”杨望田，他只是碰了她一下。
　　就把人拽开，什么也没有干，什么也没来得及干，他倒是想打人，但杨望湘这么能嚎，杨望田还真不敢动手。
　　“是，我爸是给了我不少钱，我上学都是他供的，如果他不死，我还会有很多很多钱，我爸对我可好了，他特别后悔把我送走，他总后悔自己娶错了人，一直都想离婚。”魏也冷眼看着杨望湘，突然开口。
　　看着杨望湘逐渐变得狰狞崩溃的表情，魏也心里爽极了。
　　“我有钱，我也赚了不少钱，看到这车了吗？我的，但我就是有再多钱，一分也不会给你，就算你跪在地上摇尾乞怜，也没有用。”
　　魏也知道杨望湘这样的人是什么心理，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按着她的意志来呗，她不让黎父养他，黎父就得把他丢掉，他就应该过得孤苦，没人疼没人爱。
　　现在看到他过得好，杨望湘自然就不平衡了，想必心里会很折磨吧。
　　魏也就是要折磨杨望湘，只有看到杨望湘痛不欲生，他才高兴，魏也对当初自己的事，已经没有太多的芥蒂，毕竟杨望湘是连亲生儿女都不要的人。
　　他气的，只是杨望湘对黎夏姐弟妹的抛弃，对他们的残忍，对黄四珍母子的纵容……说着魏也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
　　年前结了几个工程款，魏也确实挣了不少，大包的钞票揣在兜里，这一掏出来，还是很震撼人的，这时候已经有百元的大额纸币了。
　　看着那一沓钱，杨望湘眼里闪过贪婪。
　　然而魏也只是在她眼钱晃了一眼，就又塞了回去，“想要？做梦都没有。”
　　“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钱，黎升平的钱都是我的！”杨望湘扑上去想抢魏也手里的钱，结果魏也一抬脚，就把她踹到了地上。
　　魏也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望湘，“我不打女人，但你根本就不是人。”
　　老早之前，魏也就想像这样，摆明自己的身份，叫杨望湘高攀不起，心里又嫉又恨了。
　　之前他虽然没少教训杨望湘姐弟，但那时候他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债主，是混混头子，不敢惹也惹不起。
　　看着杨望湘又哭又叫，魏也半点同情心都没有，直接上了车，他倒是还能再羞辱杨望湘一回，但会耽误杨望田一家赶火车。
　　杨望田也不同情杨望湘，他摇了摇头，见魏也上车，赶紧也上了车。
　　“你别跟她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杨望田担心地看了魏也一眼，心里觉得晦气得不行。
　　魏也摇了摇头，把汽车发动，他跟杨望湘置什么气，他只觉得爽，要不是心疼钱，他恨不得把钞票扬在地上，看杨望湘去捡。
　　但他口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辛辛苦苦挣的，实在摆不起那样的阔气，而且钱丢出去，最后得实惠的还是杨望湘。
　　他看着是爽，人家说不定一点都不在意在地上捡钱呢。
　　骨气这种东西，所有人都会有，但杨望湘姐弟绝不会有。
　　“你不怕她讹上你啊？”杨大舅妈在车里急得不行，但魏也下车的时候把门都锁了，她根本就下不去。
　　魏也咧嘴一笑，“只要她敢来。”
　　真当他去了深市，在老家就没有面子了吗？真要整整杨望湘，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自打去深市后，他就没有管过杨望湘她们，只让人盯着些，结果他不做什么，杨望湘倒是自己跳了出来。
　　都是自找的。
　　魏也发动汽车，抬头一看，杨望湘又挡在了路中间，魏也咧嘴一笑，直接往后倒车，然后……往杨望湘冲了过去。
　　杨望湘到底是没有真疯，她惜命得很，看到魏也直接开过来，她就怕了，自己跳到了一边，魏也路过她的时候，速度放慢了一下，目光划过杨望湘。
　　“我呸！小杂种！白眼狼！……”杨望湘狠狠地冲地上吐了口唾沫，拍了拍身上摔出的泥，骂骂咧咧地往家里走去。
　　回去就跟黄四珍抱怨遇到魏也的事，黄四珍开始跟杨望湘一个想法，黎升平背着杨望湘把那孩子养大，现在能赚钱了，难道不应该回报一二？
　　但听到杨望湘说对方是镇上的混混，黄四珍就不敢了，扭头就骂杨望湘，怨她以前心狠，不应该把这有出息的孩子丢掉，怨她给家里找事……
　　黄四珍是真的怕，杨望材最开始颓废的时候，偶尔还是往镇上去的，但每次去都是一身伤地回来，后来就干脆连村子也不出了。
　　那人要真像杨望湘说的那么厉害，黄四珍有些怕那些伤，都是魏也指使手下的人干的。
　　当初杨望湘坚决不肯养魏也，她没少在背后怂恿，杨望材每次去姐姐姐夫家，也没少揍那个孩子。
　　小孩子嘛，想欺负就欺负了。
　　杨望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甘示弱，干脆地跟黄四珍对骂，互相揭短。
　　里屋杨望财被吵醒，听到他妈跟他姐吵架，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压根就懒得听她们在吵什么，在床头摸了点饼干吃了，又摸出二十来块钱，就准备往小卖部去搓麻将去。
　　二十块钱，够他打个通宵的。
　　万一赢了钱，还能买两包好烟抽抽，至于结婚的事，杨望材想都不去想，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前他那对象就不是好东西，嫌贫爱富，爱慕虚荣，他妈和他姐也一样，不是好东西，整天跟斗鸡似的，烦死个人。
　　杨望材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往麻将桌上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还想再摸几圈，但口袋已经空空，就一个村里，谁家不知道杨家的条件，就是高利贷，也没人借钱给杨望材。
　　杨家就一个杨老汉赚钱，把人逼死也炸不出油水来，借出去的钱，十有八九收不回来，不如不借。
　　杨望材骂骂咧咧差点踹翻麻将桌，从牌友手里讨了根烟，陶醉地吸在嘴里，才摇摇晃晃地回家去，准备睡觉。
　　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就灰蒙蒙地发着白，快到家的时候，杨望材突然看到自家桔子树下站了个人，这一大早上的，谁啊？
　　定晴看过去，杨望材这才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他姐夫，黎夏三姐弟妹又从树后走了出来……
　　杨望材直接被吓得灵魂出窍，倒地不起。
　　等杨老汉一大早起来下地，杨望材才被发现，他一身的骚臭味，发起了高烧说起了糊话。


第226章 浪子回头
　　杨家一阵兵荒马乱，又是送医院，又是请人来做道场，忙活了一个来月后，得了失心疯的杨望材才算是好过来，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整个人糊里糊涂，会突然痛哭，或者大喊大叫。
　　好过来后的杨望材又瘦了许多，胆子变得更小起来，以前是不敢出村，现在是连牌都不敢去打了。
　　但在家里，杨望材还是能横，能下地的那一天，杨望材直接把杨望湘的东西塞到一个包里，把一直说着风凉话的杨望湘赶出了门外。
　　杨望材也不多说什么，杨望湘要往家里闯，他就敢去拿菜刀。
　　“望材，姐对你难道不好吗？为了你，姐两个家都散了，你怎么这样对姐？”杨望湘终于不再骂骂咧咧，而是诉起苦来。
　　这也确实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对杨望材，比对亲生儿子都好，这当然归功于黄四珍从小对杨望湘的洗脑教育，认为杨望材好了，她才能好，才能有依靠。
　　杨望湘想过杨老汉会受不了要赶她走，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杨望材会来赶来，这让杨望湘根本就接受不了。
　　这是她弟啊！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家没了，钱也没了。
　　“就连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拿黎升平的卖命钱买来的，你现在不让我住，你亏不亏心！”杨望湘抹着眼泪，只觉得天都塌了。
　　杨望材阴沉地看着杨望湘，一言不发地又要去厨房拿刀。
　　杨望湘觉得杨望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治好了，而是真的疯了，她也不敢再哭，抹着眼泪拎着行李出门。
　　走到村口，举目四望，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杨望湘忍不住泪流满面。
　　以前她年轻漂亮，就算是哭，也楚楚动人，让人心疼，现在她已经是被岁月和生活摧残风干中年妇女，哭成这样，旁观的人只觉得惨。
　　惨归惨，有人帮着杨望湘说杨家人不是东西，但却没有人心里真正同情她。
　　杨望湘找去镇上，想找王大成，但王大成早二婚成家，孩子现在只认继母，根本就不认杨望湘，甚至杨望湘走到王家门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在地上玩皮球的小男孩子是她儿子。
　　“你可别犯糊涂，杨望湘有多冷血你不知道，说是不让她来看孩子，她是当亲妈的，真要来我难道会拦着？”王婆子这两年日子过得顺心了，看着倒比两三年前年轻了不少。
　　新娶的儿媳妇没有杨望湘好看，但比杨望湘贴心老实，会照人，新儿媳妇天生不会生孩子，对孩子跟亲生的一个，以后还指着孩子孝顺她呢。
　　现在多好，一家子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王大成过了安稳的日子，也确实不敢想以前那混乱的生活，娶杨望湘之前，她是天上仙，娶了杨望湘，真正跟她过上日子后，见到了她的真面目，天上仙早变得面目全非。
　　“娘，我晓得。”王大成见过杨望湘，跟他记忆里光鲜的模样相去甚远，那老态都快赶上他妈了。
　　当然，王大成曾经对杨望湘是真心的，杨望湘脾气再不好他都能忍，他并不多在意杨望湘的脸，他在意的是杨望湘那张永远都骂骂咧咧的嘴。
　　这样的人，他都不敢让儿子知道，那是他亲妈。
　　王婆子叮嘱完王大成，又把儿媳妇拉进来叮嘱了一遍，让她一定不要在意外头的疯女人，然后飞快把宝贝孙子送去儿媳妇娘家住。
　　她怕杨望湘那个疯女人抢孩子，王婆子不怕杨望湘把孩子抢走养着，她怕杨望湘把孩子抢走卖掉，害死。
　　孩子前头的哥哥姐姐们，就是前车之鉴。
　　杨望湘在王家门口徘徊了几天，除了跟王婆子对骂了几场，连王大成的面都没有见到。
　　儿子么，她是见着了，但没认出来。
　　几天后，杨望湘自己就走了，听到邻居闲聊说泞市那边很多工厂招工，杨望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总不能活生生地饿死。
　　杨望湘跟这时候大部分的乡下妇女不一样，她年轻的时候，跟着黎父去几个大城市都玩过，她知道怎么去坐火车，听黎父讲过别人怎么逃票的故事，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十分胆怯。
　　她这一趟来，对王家来说，也并不全是糟心的事，王大成的二婚老婆知道王大成前妻是这样的人，对王大成十分同情怜惜，这对半路夫妻，因为杨望湘的突然出现，感情上突然亲近了许多。
　　杨望湘这一走，整个民桥镇的人都再也没有见过她。
　　黄四珍偷偷跟了杨望湘几天，等看着杨望湘上了去省城的中巴车，没有再回来过后，黄四珍也不知道怎么着，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恨不得杨望湘去死，现在杨望湘真的走了，黄四珍心里又难受。
　　唯一让她高兴的是，杨望材好像洗心革面，重新在学好了，他不怎么出门，平时就跟着杨老汉一起做点农活，在家里编编竹筐，跟着她种种菜。
　　话是比以前少，但黄四珍心里觉得踏实了。
　　杨望材还偷偷去了趟黎家墓地，在黎升平的墓前扎扎实实地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破了，跟在后来的杨老汉心疼得不行，却没有上前阻止。
　　在杨望材失心疯的那段时间里，他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姐夫，对不起黎夏他们三个，会突然吓醒，会突然大哭，也会突然跪在床上冲院里的桔子树磕头……
　　不管当时看着多着急心疼，杨老汉现在都觉得是值得的，他也不求孩子大富大贵了，好好跟着他干农活，把日子过起来，以后他和孩子妈百年后杨望材饿不死自己，他就知足了。
　　杨望材这边的消息，黎夏那里很快就知道了，就是魏也前后脚离开时发生的事，自然有人把人消息给魏也。
　　魏也知道了，黎夏自然也很快会知道。
　　“就这样吧，不用再管杨望材了。”黎夏早忘了还有杨望材这个人，当时使计重重打击杨望材的时候，黎夏想的就很简单。
　　如果杨望材重击之下能够改过自新，努力上进，她不会再伸手打压，如果杨望材被打成烂泥，她也不会愧疚。
　　杨望材当时没有让她失望，果然成了烂泥，现在杨望材重新做人，黎夏同样也没有失望，只能说杨老汉和黄四珍还算有福气吧，不用拖着堆烂泥到死，死了也不安心。
　　“黄四珍那里……”魏也觉得杨望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以不管，但黄四珍却不能轻易放过。
　　以前有杨望材折磨人，魏也就没有做什么，现在杨望材改好，魏也就看黄四珍不顺眼了。
　　死老太婆，要不是黎夏心脏够强大，被她骂成那样，说不定真的要想不开。
　　“不用管她，就算杨望材改好，黄四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黎夏想了想又道，“只要以后让大舅不用管黄四珍就行。”
　　人老了自然会有病痛，杨老汉过度操劳，黄四珍这些年想来也被杨望湘姐弟折腾得够呛，以杨望材的本事，顶多也就是在家种种地了，杨老汉以后还得靠杨大舅。
　　大舅和大舅妈跟她不一样，她冷心冷肺，只在意身边对她好的人，向来都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们夫妻却是真正朴实的人，绝对能够做到以德报怨这种事。
　　到时候杨老汉一倒，杨大舅肯定会要管养老，管看病吃药这些，甚至黄四珍老年孤苦可怜起来，杨大舅也能一并管上。
　　“放心，她有自己的儿子，没道理靠早年被她赶出去的继子，大舅也拎得清。”魏也点头。
　　杨大舅管杨老汉他不会管，人家是亲父子，要是杨大舅拎不清，连黄四珍也管，那就不要怪魏也无情了。
　　他对杨大舅好，是因为黎夏在意他那个大舅，但杨大舅要是敢拖黎夏的后腿，魏也才不管他是谁。
　　想要给黄四珍当“孝子”，也要自己有那个本事才行。
　　反正，杨大舅也不可能会跟黎夏告状，当然魏也也不会让人知道是他在使坏。
　　魏也到京市的时候，高三的学生也提前返校开始上课了，这半个学期在陈新春的坚持下，黎夏搬到了学校住。
　　她住校住得最晚，宿舍的位置不是太好，但房间里住的人少，十二人间的寝室只住了三个学生，除了黎夏外，剩下两个分别是高二高一的学生。
　　现在高一高二还没有开学，黎夏一个人能够安静学习，但现在离开学也不久了，吴老师特别担心到时候黎夏被低年级的学生影响学习状态，可她也没办法让黎夏和别的学生调换。
　　黎夏是学习好，老师看中，但别的学生也是交了学费来上学的，老师有义务照顾好她们。
　　这种关键的时刻，让任何一个学生跟黎夏换，都会让人胡思乱想。
　　“没事，不用老师，我能不能申请把空架子床挪走两张，我摆两张书桌在寝室，比较方便看书。”宿舍位置虽然不好，但这栋宿舍是学校的老楼，有一些教职工住在楼上两层，晚上是不断电了，黎夏可以自主学习。
　　这倒是比新的宿舍楼要好不少。
　　吴老师自然没有不应的，黎夏提出要求后，立马就去找了男老师来，搬走了两张铁架子床，还去学校仓库搬了两张大办公桌来。
　　旧是旧了点，但能用。
　　黎夏对环境不挑，把简单的行李搬进来后，拒绝吴老师的帮忙，就自己开始收拾宿舍。
　　换灯泡接插座这些都是小事，黎夏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外头的不远缝纫店定做了两桌花色好看的，遮光的床帘，给两个学妹的床上安上。
　　到时候她学习肯定会要到很晚，看书写字的声音不会太吵，但灯光确实会影响睡眠。
　　大书桌她只用了一张，另外一张是给两个学妹准备的，现在的宿舍一点也不合理，就一间小小的屋子，摆满了铁架子床，洗漱间没有，柜子也是没有的。
　　有张桌子放东西倒是挺好，如果她们愿意一起学习，黎夏也乐见其成。
　　“也还行，离教学楼远了点，但推窗就是小树林，环境还是挺好的。”黎南给买了盆和桶来，手里还拎着三个热水瓶。
　　新宿舍楼的宿舍有洗漱间，楼下就是食堂和澡堂，旧楼什么没有，离食堂也远，平时洗漱得统一去水房，水房只能洗衣服和上厕所，洗澡得去另一栋女生宿舍楼的洗澡间，洗澡间不提供热水，得自己去食堂锅炉房那边打水，就特别不方便。
　　“我以后每天给你把热水打到那边宿管阿姨那里，你下课后直接过去就行，多一瓶放你们这栋舍管那里，是给你喝的水。”黎南没打算热水瓶放下。
　　他已经跟两栋宿舍楼的阿姨搞好了关系，等会直接把热水瓶放过去，三个热水瓶上黎南都用黄色油漆写了个黎字，也不怕别人拿错。
　　黎夏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做这些，但对上黎南坚持的眼神，到底没有张口，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弟弟的照顾吧。
　　黎夏心里窝心极了，什么黄四珍、杨望材，通通被她抛到了脑后。
　　宿舍在二楼，楼下是器材室和杂物间，黎南琢磨着，要准备个尼龙绳和篮子，他半夜说不定还能给黎夏送夜宵，反正这栋楼跟学校围墙就隔了个小树林，翻围墙也方便。
　　“才觉得你像个大人，又倒退回去了？”黎夏没好气地看了眼黎南，要送什么夜宵，她夜里会给自己准备好垫肚子的零食的，“不许大半夜跑出来啊，在家好好呆着。”
　　黎南挠了挠后脑勺，也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但他好不容易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有了照顾他姐的机会，自然什么都想做得周全一些。
　　季景铭也知道黎夏住校了，他跑过来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结果黎南通通都包圆了，根本没有他帮手的机会。
　　没法送夜宵，黎南放完热水瓶后，又去外头的商店大采购了一番，奶粉肯定是要买的，夜里喝了睡得好，能暖胃还有营养，饼干和小蛋糕也不能少这些都是填肚子的。
　　就是方便面，黎南也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口味，都搬了一箱过来，反正黎夏宿舍还有五个床位可以放东西。
　　也不怕吃不完，宿舍不还有两个人吗？吃了他准备的东西，就得安静一点，给他姐创造好的复习环境，想到这里，黎南觉得还可以再多准备一点。
　　他买了两三趟，趁着黎夏回家搬厚棉被的功夫，宿舍都快被他变成零食铺了。
　　季景铭到宿舍来的时候，黎南正在叮嘱黎夏要少吃方便面，多去食堂吃饭，“这东西吃多了犯恶心，你就夜里实在饿得不行，就吃一袋。”
　　看着满床的零食干粮，黎夏，“……”


第227章 铜墙铁壁黎夏
　　好在黎南才高一，没有住校的必要，不然就凭黎南这股维护姐姐的劲，季景铭估计连靠近黎夏的机会都没有。
　　黎夏住校，摩托车自然就闲置了，黎南磨啊磨，黎夏才松口让他骑一周看看。
　　其实上学期偶尔的时候，黎夏被黎南磨不过，也让他骑了带过几回，黎南和陶然骑车的技术都是没问题的，但黎夏就是担心，一方面是担心他们出事，再就是担心他们撞到别人。
　　“开车一定要注意周围的情况，尤其是路口的时候，要是你瞎得瑟撞到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黎夏送黎南回家的时候，把钥匙递给了他。
　　黎南都被他姐念得起茧子了，但也知道这事有多严重，“我保证，就是发生一点小刮擦，我都立马改坐公交车上下学。”
　　见他信誓旦旦，黎夏终于把钥匙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其实黎夏也搞不明白，这大冬天的，坐公交车多好，她要不是之前需要经常往店里跑，高三太晚下晚自习没有公交车，她才不会骑摩托车。
　　而且平时刮风下雨的话，骑摩托车也很不方便。
　　但黎南就很高兴，拿到钥匙嘴一下就咧开了，看到他这样子，黎夏也没有再说什么，就算她再怎么不想承认，跟着她这几年，弟弟妹妹都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得太多，小小年纪就已经老持稳重。
　　他们总想替她分担，却不知道她只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快乐一点，甚至可以任性一点。
　　黎夏已经很久没有从黎南脸上看到这种神彩飞扬的快乐了，他总想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可靠一点，端着大哥哥的架子管着底下的弟弟妹妹，渐渐地就有些不苟言笑了。
　　“你别总担心着他们，他们也长大了，你总要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自己去试错。”季景铭陪着黎夏站在一起，看着黎南骑着摩托车离开。
　　黎夏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知道但是太难做到了。”
　　对她而言，这一辈子就像是偷来的，弟弟妹妹也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她恨不得让他们一辈子轻轻松松，不要有任何烦恼，所有风雨都替他们挡在外头。
　　其实现在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她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种不正常的心态，所以尽力不让自己多干预他们的人生，除了学习她管得比较严以外，别的他们的兴趣爱好，黎夏都不会去强制决定。
　　也不会追着他们，说这个危险不可以干，今天天气不好，你一定得穿哪件衣服……
　　学溜冰的时候，看到黎漾摔倒，黎夏心疼得要死，心里叫嚣着不要学了，学了有什么用，不过就是玩乐的东西而已，会不会都不影响生活，可是看到黎漾学得高兴，黎夏通通都忍住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告诉她一些技巧，教她怎样摔才会减少受伤的可能。
　　“走吧，食堂应该开门了，先去吃饭。”季景铭看黎夏的目光里满是心疼，不过在黎夏看过来时，他立马收敛了情绪。
　　他知道黎夏姐弟妹三个的父母都不在了，陶然和陶桃父亲过世，母亲有和没有一样，也全靠黎夏照顾，家里爷爷奶奶年纪也都大了，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黎夏身上。
　　但是重压没有把黎夏压垮，她不仅没有荒废学业，还靠着自己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黎夏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但季景铭心疼她。
　　黎夏收回担心的目光，跟季景铭一块去食堂吃了晚饭，现在学校里只有高三学生，食堂非常宽裕，不必赶时间才能打上一两个好菜。
　　因为只有高三学生，学校还光明正大地偏心了一把，不光增加了菜色和肉的份量，就连口味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听说学校准备开学后单独在食堂搞个高三窗口，这可是往届的高三生都没有的福利。
　　上完三节晚自习，黎夏回到宿舍还有些不习惯，热水是季景铭帮忙打好的，黎夏拒绝，他就说是黎南拜托他的，他答应了就得做到，黎夏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他的手意。
　　高一和高二的还没有开学，黎南就是想每天来学校给黎夏打开水，黎夏也不会同意。
　　不过第二天一天早，黎夏就提前去水房打好了热水，黎南是弟弟，怎么使唤都可以，但季景铭同样是高三生，学习时间同样珍贵，黎夏怎么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
　　季景铭得知这事后，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和煦，但和煦下面写满了失落，可惜黎夏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旁边围观的曹晖特别糟心，他心里呐喊，不不不，老季学习时间一点也不珍贵，他特别希望你占用他的时间，老季做梦都想多替你做些什么。
　　这话曹晖特别想说出来，但季景铭警告的眼神立马盯过来，他只能把这些话都憋在心里。
　　“你们女孩子平时收拾要花的时间多，我和景铭没事，替你拎瓶水也就是顺手的事，你这早上打的水，到晚上估计就没那么烫了是不是，夜里还是烫个脚，睡得更香。”曹晖觉得自己真是替季景铭操碎了心。
　　黎夏摆摆手，“没事，我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顺手就能打了，不影响。”
　　早上打的热水，黎夏直接是拎教室去的。
　　之前大家喝水，都是下课去水房，黎夏把热水瓶带到教室，立马给了同学们启发，下课时间那么短，要打热水要上厕所，带着热水瓶多方便啊，随时能喝上热水，还能暖手。
　　现在教室外头，都排着一排排的热水瓶，教室里桌上桌下堆的书太多，基本放不下水瓶了。
　　曹晖无奈地看了季景铭一眼，得，兄弟尽力了，黎夏同志刀枪不入。
　　季景铭拍了拍曹晖的肩膀，表示感谢的同时，也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都觉得，黎夏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这样铁壁防御，让他没有半点表现的机会。
　　就在季景铭苦恼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能表现的地方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几个男同学约着一起翻围墙出去找夜宵吃，学校食堂夜里会了包子供应，但吃多了也烦，季景铭以前是不去的，但那天突然灵光一闪，跟着出去了。
　　学校外头的居民区里，有两家还亮着灯，他们做夜宵，就是专门供给这些孩子吃的，都是家里自己包的饺子混沌，还有蛋炒饭，蛋炒粉这些。
　　要是实在饭得不行，想吃大米饭的，只要提前说好，老板也能给你准备好。
　　翻围墙的地点，正好离黎夏所在的宿舍楼近，季景铭自己胡乱吃了几口，就着急着回去给黎夏送吃的。
　　才吃了两口的曹晖，“……”
　　自己交的兄弟，这种事肯定得帮忙，两人又打包了一份，合力翻围进了学校，黎夏正在书桌前刷题呢，窗户就被敲响了。
　　打开窗一看，季景铭拿着根长树杆，站在底下冲她傻乐。
　　黎夏心里一动，莫名有些暖。
　　“给你带了混沌，下来我在窗户那里递给你。”季景铭压低了声音冲黎夏喊，这栋楼可是有老师住着的，可千万别惊动了老师。
　　黎夏赶紧关上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从一楼尽头的窗户那里，把混沌接了过来。
　　“你们翻围墙出去了？”黎夏捧着季景铭拿手帕垫着的碗，立马就滚到了浓郁的鸡汤味儿。
　　不光是干体力活，动脑子也特别容易饿，黎夏本来打算再晚一点泡方便面的，但现在有混沌，她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就爬了出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犯馋咽口水的样子，在季景铭眼里也是可爱的，“嗯，你快回宿舍去吃，碗明天拿给我就行，外头冷，快回去。”
　　把东西送到，季景铭还得重新陪曹晖翻围墙出去呢。
　　装夜宵的就是家里用的大汤碗，季景铭一个人可没法又翻墙又端碗，得靠曹晖帮忙才行，曹晖帮了忙也不过来，这种表现的机会，肯定要让给老季是不是。
　　黎夏吃了碗热腾腾的混沌，感觉五脏六腑都暖了，刷题的效率高得吓人。
　　打这以后，隔三岔五，季景铭就会翻围墙去给黎夏带夜宵回来，有时候是馄钝，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炒饭盒饭和各种汤，为了方便带饭，季景铭还买了两个保温饭盒备用，黎南设想中的绳子的吊篮，也都安排上了。
　　一楼除了宿管阿姨没人住，半夜下楼还是有点吓人的，而且天气也冷，有篮子直接就能吊上去，黎夏都不用下楼多好。
　　在哈出气都能成雾的天气里，高三的学生们迅速进入了冲刺状态。
　　黎夏除了解题特别没有思路的时候，会想想设计图，随便描几笔，平时基本都不拿画笔了，每天基本都是在刷题复习，吃饭睡觉中重复度过。
　　把精力全部花在学习上的结果就是，她成绩咬季景铭咬得更紧了。
　　季景铭现在除了想方设法给黎夏提高夜宵水平，另外就是一心一意地拼命拔高自己的成绩了。
　　看着这两人一个怕被追上，一个拼命赶超，吴老师夫妻特别欣慰，也不枉费她们对这两半夜碰头送夜宵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夏夏，你确定要出国？”顾夫人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周青，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周青没有看顾夫人的眼睛，她目光温驯地看着茶几上的牛奶，听到顾夫人问话，才抬眼看过去，她坚定地开口，“顾妈妈，我想出国，我会很努力地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成绩就算有加分政策，也考不上国内最顶尖的名校，没有办法跟顾余琛成为校友，但去国外就不一样了，顾余琛留学的学校是以专业闻名的，除了那个专业外，其余专业对留学生的要求并不高。
　　公费她去不了，但是有顾家的支持，她完全可以自费的。
　　“你干爸知道这事吗？他是怎么说的。”顾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该问的还得问。
　　周青羞涩地笑了笑，低头掩去脸上的不悦，“我干爸也是支持我的，看到我这么上进，他很高兴欣慰。”
　　上进么？她这么说，那就估且这么算吧，顾夫人不置可否，点头同意了周青要留学的事。
　　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后，周青简直就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她的心思也完全从学习转移到了出国这件事情上，每天琢磨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又期待着在校园里跟顾余琛相遇。
　　不用千军万马去挤高考那条独木桥，光是想想都觉得世界美好。
　　周末的时候，周青回了趟周家，向家里人公布了她要出国去留学的事情，“大概这个月底就能出发。”
　　周启仁脸色很不好，他之前分明跟周青说了，老实在国内上大学，大学后再出国留学，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跟服家提了。
　　周陈和周青表弟都一脸羡慕，出国留学啊，他们都不敢想，他们能到京市来上学，把户口落到京市，都是沾大伯姑父的光了，想留学，只能自己争取公费名额。
　　“周青姐，那你还会回来吗？”周青表弟羡慕地问，周陈也一脸羡慕地看着。
　　周青在这两个人面前很有优越感，“看情况吧，余琛哥想回来，可能会回来看看，不过我估计，以后大概率就是留在国外了。”
　　“哇~”周陈两个真的是羡慕死了。
　　周启仁看了眼周青，心里不高兴，当着周陈两个的面却没有表现出来，周青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女儿，他不会在别人面前下她的脸，“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爸，余琛哥哥身边一直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书房里，周青跟周启仁说得斩钉截铁。
　　她不会允许顾余琛身边出现别的女人的，出国留学不可掌控的实在是太多了，周青不跟过去，根本就不放心，只要她在身边盯着，才不会有意外情况。
　　周启仁看着周青，“你不要太天真，我看顾家没有搓合你们俩个的意思。”
　　周青却并不肯信周启仁的话，顾妈妈那么尽力培养她，教她怎么做一名合格的上流名媛，对她又那么宠爱，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做儿媳妇。
　　“爸爸，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去的。”


第228章 想出国？做梦！
　　见周启仁还沉默不语，周青脸色渐渐不悦，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怕周启仁的，虽然她也常跟周启仁撒娇，但周启仁要是不高兴，她立马就会缩起来，唆使周多春去触眉头。
　　而她能耀武扬威地欺负周多春，也不是仗着周启仁的宠爱，而是因为有她妈在后头撑腰。
　　刚来京市来的时候，周青也很害怕，很惶恐，很茫然，周启仁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不敢反驳，不敢违抗。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青看周启仁渐渐跟看那些那顾家来攀附的生意人差不多，看到周启仁粗鄙的一面，周青内心其实特别嫌弃。
　　不过周启仁在她心里还是积威甚重的，周青能当着罗凤仙的面嫌弃她，是因为知道罗风仙是她妈，无论她多过分，她妈总不会真生她的气，但对周启仁周青是不敢的，她只敢在心里嫌弃。
　　但周青不怕周启仁了。
　　出国这件事，就算他不同意又怎么样，顾家发了话，他一个当“干爹”的，有资格管那么多吗？
　　“爸，你是想把手里的资产都留给外头那个小野种吧。”周青冷眼看着，终于放出大招。
　　周启仁出轨这事，周青很早就发现了，但她发现的时候，那个私生子已经出生了，都快要满周岁了。
　　这件事，周青一直埋在心底，谁也没说。
　　但她知道，她都能发现，霍家说不定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乡下的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都知道。
　　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瞒着她和她妈而已。
　　“那是你弟弟。”周启仁并不心慌，他一个做爹的，做的事没有必要跟女儿交待，但周启仁很不喜欢周青用不屑的语气，称她弟弟为野种。
　　什么野种，那是他的种！
　　“那是你的私生子，不是我弟弟，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周青可不想多这么一个弟弟，这让她觉得恶心。
　　周启仁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周青，见她还稍显稚嫩的脸上，已经有了富家小姐的傲气，心里奇异地没有很差，“这事你妈知道吗？”
　　“我没有跟她说。”跟她妈说有什么用，她妈只会哭只会闹，到最后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最后把她爸的耐心折腾没了，说不定会闹到离婚收场。
　　为了把她妈给瞒住，周青还替周启仁打了几次掩护，不过这种事，周青不打算跟周启仁邀功，她不是为了他，她是为了自己。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孤儿，但这是摆给外人看的，周青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父母离婚的，哪怕她现在并不想当他们的女儿。
　　她妈没本事，离了她爸什么也干不了，到时候还会拖累她，倒不如一无所知地当着她的包工头太太，平时没事打打牌，学着别的有钱太太去做个美容。
　　反正有她这个女儿在，以后她妈老了难道会没有好日子过吗？
　　就是现在，只要有她在，只要她在顾家能讨顾家人的欢心，她爸就不敢跟她妈离婚。
　　至于周启仁外头生的野种，周青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周启仁再宠，也不过如此，难道他还敢把他曝光出来。
　　要知道，顾爸爸和顾妈妈伉俪情深，最讨厌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要是这事闹到明面上来，周启仁什么好都别想得到。
　　所以周启仁只能把他那宝贝儿子藏着，而她，会让他一直把这个儿子藏住的。
　　既然非要出生，那就一辈子都当阴沟里的老鼠吧。
　　“是愧是我的乖女儿，你妈那里就不用告诉她了。”周启仁心情很好，“你放心，爸爸最爱的孩子始终是你，外头的女人是为了生儿子才找的，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一直就想要孙子。”
　　这倒是真的，如果不是一心想要孙子，当初也不会支持周启仁跟她妈好上，还把前头的儿媳妇逼走。
　　说起前头的儿媳妇，周青自然想到了周多春，“出国的事，已经下了下来，爸，我不想有变化，还有周多春那里，你到底怎么想的？”
　　供周多春上高中，她考不上大学，是不是还得买个大学给她上？
　　周多春凭什么上大学，她就应该在乡下自生自灭才对！想到在书店里，周多春抽她的那两巴掌，周青心里就恨不得把周多春千刀万剐。
　　“她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我女儿，再说你妈不是教训她了，替你出气了吗？”说起这事，周启仁脸上还有点不好看。
　　就像他自己说的，周多春再不是东西，也是她的女儿。
　　罗凤仙把人绑回家里来，让人把周多春吊起来抽，抽到人都快没气了，才打电话给他，周启仁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女儿，他是真不知道罗凤仙在意什么，等周多春年龄到了，结婚自然就是家里的人了，他现在赚得多，又不缺罗凤仙的钱花，非盯着他给周多春那一份干什么。
　　想到他赶回来时，周多春晕倒前看向他的目光，周启仁就觉得一阵心悸。
　　那次他发了很大一通火，但周多春一点也没领情，罗凤仙居然还敢跟他闹，周启仁气得半死，每次他跟罗凤仙吵完架，都由衷庆幸，周青遗传的是他的脑子，不是罗凤仙那个猪脑子。
　　“你也不拦着些你妈。”周启仁看了周青一眼。
　　当时周青也是在的，她看着她妈雇的男人把周多春吊起来，占她的便宜，看着她妈一皮带一皮带地抽周多春，直到奄奄一息。
　　周青扫了周启仁一眼，“我拦着我妈，那周多春打我的时候，谁来帮我拦着，爸，你可不能太偏心，你偏心儿子也就算了，凭什么偏心周多春啊，我看她心狼得很，未必认你是她爸。”
　　要不是杀人犯法，周青恨不得让她妈把周多春给抽死，害她在余琛哥哥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简直就是该死！
　　“……”周启仁，跟女的就说不通这种事情，老的一样，小的也一样。
　　父女两个沉默了一阵，就在周青准备起身回顾家的时候，周启仁才开口，“这是你自己要去留学的，要是吃到苦头，你不要回来找家里哭，钱我会替你准备好，你放心，你的那一份，谁也抢不走。”
　　得到满意的答案，周青愉快地离开。
　　谈到周多春，周启仁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给过周多春生活费了，正好他准备去陪儿子，想了想，从保险柜里多拿了些钱出来。
　　要他当一个好爹是不可能的，但钱的话，他不会再亏待周多春。
　　拿钱的时候，周启仁又想起周多春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他晃了晃脑袋，暗叫一声邪门，想了想，又多拿了一点。
　　周多春也在进行高考冲刺，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架和学习，除了这两样，再没有能提起她兴致的东西来。
　　以前周多春是跟着那帮不读书同学瞎混的，但自从她打架又狠又绝后，身边慢慢就跟了不少小弟小妹讨好她。
　　让这些小弟小妹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大姐大不光打架，还格外爱学习，现在打架都是学习完后，才抽空去打一打。
　　“多春啊，你……”班主任看着周多春欲言又止。
　　自从高一时旷了一阵课再回学校后，周多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就没有半点鲜活劲，跟她眼神对上，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都会心惊。
　　但周多春成绩确实是一直飙升，从高一到现在，已经稳定在了年纪第一的位置。
　　他们学校是不好，教学水平也差，但如果学生的成绩远超第二名几十分，在区联考里进了前六十呢？应该可以说明周多春的水平了吧。
　　好吧，他们区总体的教育水平也不够，但只要周多春稳定住成绩，在最后的时间进行冲刺，考上重点大学的希望是很大的。
　　学习好了老师高兴，但周多春打架打得比上进前更狠了，上前期她打架还被外校的人开了瓢，天知道班主任去医院的时候，差点都晕过去。
　　这是年纪第一的脑袋啊，周多春现在学习好到，校长都对她打架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不打出人命就好。
　　结果人命是没打出来，脑袋被人给敲开了。
　　这事班主任本来准备联系学生家长的，虽然周多春的家长看起来不靠谱，但这种情况，没有家长怎么行，何况周多春还把给她开瓢的男同学，把手脚都给打断了……
　　结果周多春多书包里掏出一沓钱来，自己付了医药费，坚决没让班主任找老师。
　　至于赔偿的事，断手断脚到底没有周多春的情况危险，那边家长想息事宁人，这边周多春打够本了不追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老师你有事？”周多春剃了个光头，自从在医院动手术被剃了光头后，她有点上瘾，日常是剃着光头的，头上缝了十来针的印子特别明显。
　　明明长得是漂亮女孩子的长相，配着光头的大疤，看着却有些凶。
　　班主任摇了摇头，“没什么事，马上要联考了，你收收心，最近别出去打架了，我听到一些流言，高考前你最好别出校门啊。”
　　这两年，周多春收服了不少小弟小妹，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外校就有人放话，说高考前要打断周多春的手，让她参加不了高考。
　　“行啊。”周多春答应得很爽快，反正真要出去的时候再说呗，班主任又不能时刻盯着她。
　　话音刚落，说有人找来办公室，跟周多春讲，她爸在校门口等她。
　　周多春耸了耸肩，“老师，高考前我保证不出随校门，要不你直接去见见为我贡献了一颗精子的男人吧。”
　　说完，周多春双手往兜里一揣，直接就往寝室走，边走边扬声道，“我学习的事您可别跟他提，他只打算供我念完高中，我要学习能好到考大学，不用外校的人动手，他直接会批断我的手的。”
　　话音落下，周多春人已经往楼梯上走了。
　　办公室里的众老师都叹了口气，以前他们总觉得，这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真到了这样全是问题学生的学校来才知道，这世上奇葩的父母，比比丝皆是。
　　周多春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老师只能拿它当真。
　　万一呢。
　　没见到周多春，周启仁并不失望，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生活费他让班主任转交了，他也没别的话，钱给了，直接就走人。
　　班主任不打算跟周启仁说学习说考试的事，但她想说说外头有人放话要害周多春的事，结果周启仁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唉，这家长！真是！”班主任被喷了一脸尾气，最后只能无奈地把钱给周多春送过去。
　　周多春拿到钱，随手抽了几张丢给围着她转的小弟，“这阵子的中午饭不想去食堂吃，给我打过来，剩下的你们随便花。”
　　一出手就是六百块，学校每个月饭卡钱才充一百二呢，小弟领着钱，笑嘻嘻地恭维周多春。
　　周多春骂了他一句让闭嘴，就自己趴在桌上睡觉了，大课间时间比较长，抓紧时间补补眠。
　　之前她以前考到年级第一就高枕无忧了，寒假闲着没事报了个补习冲刺班才知道，就她这破成绩，也就是在这破学校才显眼，随便去个普通高中，顶天了也只是中上游。
　　寒假补习，这学期开学后，周多春也没落，补习的地方远，她没法天天去，就把一周的试卷都领了，做了周末就重点给她讲解。
　　昨天写试卷写到夜里三点多，周多春困得不行。
　　还是不应该去打架的，太浪费时间了，但每次别人喊打架，她身体就很兴奋，就想动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唯一能控制住自己的，就是不随便欺负人，要打就跟那些混社会的小混混打，大家打起来不用顾忌什么，这样才比较痛快。
　　不过现在她得忙着高考的事，打架的事等到高考以后再说吧。
　　周多春打定主意，很快就睡了过去，而魏也那边，也收到了周青即将出国留学的消息。
　　这消息不是秘密，周青在学校里几乎是逢人就说，听说弄得老师都对她有意见了。
　　“想出国？做梦！”


第229章 事事顺利，只差高考
　　周青被老师找去谈了场话，让她在学校里面低调一点，不要搞得同学们人心浮动，毕竟周青不参加高考，同学们还得参加。
　　老师还委婉地劝周青，反正她不必参加高考，可以直接回家去准备出国的事，到时候来学校参加一下毕业会考就行，毕业证是一定会发到她手上的。
　　其实老师说话非常委婉，也很注意用词，但周青还是感觉被冒犯了，心里非常不高兴。
　　但她没有当着老师的面大发脾气，只端着脸上高冷的表情表示，家里希望她留在学校感受一下高考的气氛，出国的事家里会替她安排妥当。
　　“那行，既然这样的话，老师希望你沉下心来感受。”老师嘴角抽了抽，只能让周青先回教室。
　　等周青走了，老师才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现在的学生，真的是太难带了。”
　　你要感受高考的气氛，就憋着别说自己要出国啊，要他来看，这根本不是来感受气氛，就是来学校炫耀，在同学跟前找存在感的。
　　“她学籍好像是从乡下转来的吧，穷人乍富，你理解理解，多给别的同学紧紧弦吧，这当头可不能松懈。”隔壁办公桌的老师给递了杯水，出言安慰。
　　周青出了办公室后，走了一截忽然想起顾余琛出国那天，她得请假去送，又往办公室走，结果正好听到隔壁老师说的那一句，她定在那里，拳头握得死紧。
　　就几个教书的臭老九，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周青没有再进办公室，而是怒气冲冲地回了教室，本来她还想再找同学畅想一下国外的事，但还没开始上课，任课老师就先进了办公室，拿出一摞试卷往讲台上一压，就没有人再搭理她了。
　　既然不打算回家等出国，那考试周青还是要参加的，不过她心思已经散了，接下来的考试她考得非常马虎，反正她又不需要这考试成绩测水平。
　　老师们批到她的试卷的时候，都不大爱批，但现在的老师都负责任，再不爱批，也都认认真真地批了，只不过讲题训人的时候，提也不会提周青半句。
　　虽然没有被训，但看着试卷上红艳艳的分数，周青还是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
　　她不过是没有以前用心而已，怎么考试成绩会跌那么多，也就是英语有进步一点，没办法，她英语一直不太好，之前有家教也学得很不耐烦，现在是要出国了，才知道抓紧了。
　　下午放学是罗凤仙到学校去接的周青，周青马上要出国了，周启仁这个当爹的只考虑到利益，罗凤仙还是很舍不得女儿的，所以想趁着出国前的时间，多陪陪周青。
　　哪怕只是接了她再送回顾家也好。
　　周青不喜欢中年发福的罗凤仙出现在学校门口，罗凤仙就在车里等着她，看到周青出校门才按喇叭。
　　知道周启仁出轨后，周青就安排罗凤仙去学了车考了驾照，让周启仁给罗凤仙买了车，还开了家店，平时周青也没少要钱。
　　不管怎么说，先握些钱在手里，免得她爸把钱全给了外面的野种。
　　因为考试心情不好，周青看到罗凤仙也心情不好，理都没理她，就直接往前走，罗凤仙开着车追了好一段，周青才上车。
　　“好闺女，妈妈这不是没站学校门口等你吗，怎么不高兴了？”罗凤仙边开车，边讨好地哄着周青。
　　这是母女俩个相处的常态，周青随时随地都颐指气使，罗凤仙总是哄着，但凡周青给个好脸，罗凤仙都会很高兴。
　　周青沉着脸，“你来找我干嘛，我说了让你在家多陪陪我爸，多学学生意上的事情！”
　　她就没见过她妈这样不思进取的人，都到了京市来了，看过这么好的世界了，努力提升一下自己不行吗？
　　结果这才来京市几年，就把自己吃得跟猪一样，劝她减减肥注意一下形象，还总不放在心上，天天叨叨这叨叨那，就是叨叨不到点子上，难怪她爸会在外头找女人！
　　换成她是她爸，她也受不了她妈这样的女人。
　　“学学学，学着哪，这不是你要出国了，妈妈舍不得你，想多见见你嘛，再说你爸那里的事也不多，工地乱糟糟的，我去了也帮不上忙。”罗凤仙依旧好声好气，“今天陪妈妈吃个饭？吃饭完妈妈带你去买东西，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款很贵的项链吗？妈妈买给你。”
　　周青嘟囔一声，“还不是用我爸的钱。”
　　她知道罗凤仙说的是哪条项链，她看一眼很喜欢了，顾妈妈也夸过那个设计师，非常有灵气，她想买来送给顾妈妈，但太贵了，做为日常礼物，她没有理由让周启仁掏腰包。
　　“闺女，你说什么？”罗凤仙让了辆车，没听到周青嘟囔的话。
　　周青努力平缓了一下心情，“没说什么，去吃饭吧。”
　　“诶，行，咱去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罗凤仙脸上涌出惊喜的神色来，一般情况下，她约十次，周青能应她两次就不错了。
　　这一高兴，罗凤仙就忍不住伸手想住捏捏女儿的脸，表达一下喜欢。
　　小时候她就喜欢会捏捏闺女的小脸，就轻轻的，一点都不疼的那种，长大后，尤其是到了京市后，周青就不怎么让她碰她了。
　　看在项链的份上，周青不仅让捏，还给了罗凤仙一个笑脸。
　　罗凤仙就更开心了，听到刺耳的鸣笛声她还嫌人家烦，车子被撞飞的时候，罗凤仙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里周青的目光却满是惊恐。
　　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罗凤仙就失去了知觉。
　　魏也和陈敏行也是目瞪口呆，两人傻眼地看着小汽车跟运渣土的大卡车撞上，然后翻在路边。
　　京市没有像深市一样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但毕竟是一国首都，建设从未停止过，这一段路，不时就会有渣土车过，路都被压得坑坑洼洼了，就是魏也这样多年经验的老司机开车也要小心，罗凤仙居然敢走神。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魏也和陈敏行跟着周青，是准备找机会让她出点小意外出不了国的，结果还没动手呢，就先出了意外。
　　这段路这会车不多，大概是下班吃饭的时间点，平时挺多渣土车过的，居然都没有，倒是后头还有辆小汽车，跟着下来想帮忙。
　　魏也让对方赶紧去找电话机打急救电话，司机又忙上车调头去找电话机了。
　　救人也是分先后顺序的，两人最先救的，肯定是受了无妄之灾的渣土车司机。
　　司机发现罗凤仙的车不避不让，鸣笛也没反应后，自己赶紧打了方向盘，但时间太晚，车体还是撞到了，然后大卡车直接撞到了路边的大树，现在司机正晕在车里。
　　魏也和陈敏行协力把人弄下车，搬远了一些，又赶紧试图去救车都撞变形，柴油箱泄漏，眼看就要引发流淌火，此时还在车里生死不明的罗凤仙母女。
　　“真不想救这两女的！”魏也咬着牙，动作迅速地把车门敲开，跟陈敏行一起合力先把罗凤仙给拖了出来，然后才去救周青。
　　黎夏接到魏也电话的时候，魏也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哥，你做得对。”黎夏沉默了片刻，才坚定出声，如果是她在现场，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罗凤仙母女去死。
　　如果是周启仁的话，黎夏肯定能做到，说不定还会往火里丢火柴。
　　但遇到这事的人是魏也和陈敏行，如果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肯定不行，就算一时能做到，但以后他们心里肯定会因此而受折磨。
　　何况，周青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呢？她还得轻自揭穿周青身上披的那层假皮呢。
　　“就算救了他们，那母女两个身上的伤都不轻。”尤其那个周青，可能会因此毁容，不过画面太血腥，后续也有可能治好，魏也就暂时不打算跟黎夏说了。
　　反正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周青暂时是别想出国了，就算在国内，也未必能够如期参加高考。
　　几个月后她能进考场了又怎么样，几个月的时间在病床上度过，没有时间和精力复习，还想考出好的成绩？
　　那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挂了电话后，黎夏还有种梦幻的感觉，周青出了车祸？上辈子有没有这种事？想到这里，黎夏一愣，不管上辈子有没有过，她都不可能会知道。
　　与其纠结这辈子和上辈子有什么不同，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不久以后的高考上，考到京市去，让这辈子和上辈子截然不同！
　　黎夏没有过多关注周青母女车祸的事，她让魏也也别多管，周启仁肯定认得出他的，周启仁是最怕过往被人翻出来的，排除异已的手断特别狠，保不准到时会对魏也做些什么。
　　电话里，魏也没有跟黎夏说太多，但他明显有自己的打算。
　　周多春在学校里虽然不出校门，但并没有与世隔绝，周启仁的钱，一部分她存着给自己当大学学费，一部分使劲地花，还有一部分，花钱雇人盯着周青。
　　罗凤仙加诸在她身上的，她一直在找机会狠狠地回还去。
　　“怎么不把她撞死！”听到周青出了车祸被人救了，周多春目光阴狠，只觉得救人的人多管闲事，迟早要被雷劈。
　　周多春本来还想去医院看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她现在身边的威胁不止罗凤仙母女，她还得防着之前跟她有过节的人。
　　另一边，周启仁直到夜里十点钟，从丁梅梅那里回家，才知道罗凤仙和周青一起出车祸的事，等周启仁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夫人正在跟医生谈转院的事。
　　打急救电话肯定是就近的医院安排，医疗水平肯定比不上顶尖的医院。
　　周启仁到的时候，还有个男青年陪着顾夫人跑东跑西，周启仁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心里更担心罗凤仙和周青，一时也顾不得去想对方是谁。
　　京市那边兵荒马乱，江省这边一切岁月静好，黎夏的两个新室友特别好相处，对黎夏的到来特别欢迎，而且黎夏住进来，还给她们带来了不少实惠和特权。
　　宿舍里多了张大书桌，她们两个人合用绰绰有余，黎南每次给黎夏补充干粮的时候，也会给她们送一点吃的，夜里还时常有夜宵吃，这才开学没多久，她们就都长胖了。
　　还有学习上遇到难题，都能跟黎夏问，黎夏特别温柔，会一直讲到她们听懂为止。
　　可惜她们就问了两天，就被黎南警告了，好在福利是，只要不打扰黎夏，有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黎夏是长驻学校光荣榜的高三姐姐，黎南也同样是长驻高一光荣榜的同级和弟弟啊，人长得帅，学习好，篮球也打得好，还特别维护姐姐，每一项都是闪光点，只一样就很吸引人了，他是集齐了所有。
　　可惜就是太不解风情了，讲题的时候稍微理解不了，他就会不耐烦，但再不耐烦，也会耐着性子给她们讲明白。
　　反正，两个小姑娘是觉得，就连他不耐烦的样子，都好像在发着光。
　　和黎夏一起住，最最重要的是，她们被黎夏的学习气氛感染，晚上跟着一起学到十二点有点难，但在宿舍有条件的情况下，下了自习再学一会，每天再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背书学习还是做得到的。
　　这样坚持下来，头一个月的月考，两人成绩都上去了好几名！
　　反正她们身边的朋友都羡慕死她们了，还有人想搬来她们宿舍住，本来她们还挺担心的，但老师都给人拒绝了。
　　安排黎夏跟低年级的住已经是无奈下的安排了，再多安排人进去，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黎夏跟两个小姑娘相处得也很愉快，都还蛮可爱的，只要是她学习的时候，都是注意不闹出太大的响动来影响她。
　　有一次放假返校，高一的小姑娘可能是累着了，晚上睡觉打鼾，早上被高二的小姑娘提醒，都急哭了，生怕影响到黎夏。
　　黎夏安慰了好久，她才没哭，还保证以后一定，再也不打鼾，逗得黎夏直乐。
　　学习生活愉快，爷爷奶奶定期体检的结果黎夏也很满意，老两口现在少吃多餐多运动，身体一直维持在比较好的一个范围内。
　　凛夏新季度的业绩很快也要出来，肖双喜提前给出的反馈很好，凛夏年后到现在，估计已经开始盈利了。
　　黎夏现在是事事顺利，只差高考。


第230章 琐碎日常
　　上辈子黎夏早早辍学，高考是离她很远的一件事情，成年后，有时候跟身边的人聊起，大家梦到考试，都是噩梦，而黎夏心里只有遗憾和失落。
　　从离开学校后，她一次也没有梦到过学习相关的事，哪怕是像噩梦一样的考试呢。
　　连高考也没有参加过，自然没有别人那种几十年后连梦都带着压力的感觉，现在黎夏已经做足了准备，只等如期参加考试。
　　月考过后，黎夏和桂圆几个约了在公园见面，本来黎夏以为会跟之前一样，大家交流一下学习，联络一下感情就好，结果一到地方，黎夏就看到趴在桌上抹眼泪的唐果，桂圆和许美娟在一边安慰她。
　　“怎么回事？”黎夏把今天抱在手里的一堆试卷放下。
　　自从升入高三后，她们小姐妹之间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不少，等到了高三下学期，见面时间基本都定在了月考过后，其余时间大家都绷紧了神经学习。
　　当初中考的时候，她们几个的学习成绩，都是可以直接去上中专包分配的，坚持上了高中，不光要给自己一个交待，更要给家人一个交待。
　　“唐果跟班上一个男同学关系比较好，唐爸爸去学校给她送东西，正好撞见他们一起讨论题目，然后唐爸爸就觉得唐果处对象了。”许美娟跟唐果同校，她跟唐果一直玩得好，对唐果的事情知道得比较清楚。
　　不像黎夏和张艳云，现在两人虽然和好了，但关系到底是生疏了。
　　唐果哭得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他们以前也不怎么管我，现在跑来管东管西了，我明明就没有处对象，还硬要冤枉我，弄得我在同学和老师面前特别难堪。”
　　说着，唐果眼泪又哗哗的。
　　唐果一直是乖乖的小女生，性格也是很文静的那一种，黎夏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叛逆期突然来了。
　　高三了，压力大，本身就容易引起叛逆，还是这种比较敏感的男女关系上的事。
　　黎夏看了眼许美娟，许美娟皱脸摇了摇头，黎夏就懂了，这俩估计是没处对象，但应该也处在有朦胧好感的阶段，唐爸爸是过来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两个间不同于普通同学的气氛。
　　看出来了其实是好事，但唐爸爸不应该在学校说开，现在唐果是又伤面子又伤心了。
　　“大人也不是全能的，他们也会犯错，你心里要觉得委屈，回去就跟叔叔好好聊聊，把话说开就好了。”黎夏轻描淡写地把这事略开，直接直击重点，“你们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校排名是多少？”
　　现在月考不会计入全市排名，但等到高考前的模拟考，就会出全市排名了。
　　许美娟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吃了太多学习的苦，找到方法后，一直很稳，她进高中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从高一到高三，现在也是学校里的尖子生了，被老师寄予厚望的那种。
　　桂圆玩性比较大，但前面有四个小伙伴的等着她追赶，她也不敢落下太多，成绩不说拔尖，中上游还是有的。
　　而唐果和张艳云还有黎夏三个的成绩，就算是比较好的了，唐果是从小就学习优秀，学习上十分有自觉性，上了高中后，成绩一直很优异。
　　但这次月考，她考砸了。
　　见她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黎夏这才问她，“月考是叔叔去学校前，还是后。”
　　如果是在唐爸爸去学校前，月考就已经考完，那唐果就要慎重警惕了，如果是后，还勉强可以说是情绪影响了考试。
　　“前。”唐果十分艰难地给出答案。
　　黎夏也不说话，就看着唐果，有时候根本就不是当局者迷，大道理当局者比谁都懂，但往往是自己沉溺不愿意清醒，面对现实。
　　唐果真的不知道自己和那男同学是什么状态吗？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影响到了学习了吗？肯定都是知道的。
　　她甚至可能很着急，很想要把学习追上去，但是意志力大概没有以前那样坚定了，因为心已经分散了。
　　“那个男同学的学习怎么样？”黎夏看向许美娟。
　　许美娟看了唐果一眼，眼里带着点儿心疼，“是她们班上的第一，这次月考成绩不仅不降，还上升了一些。”
　　所以，受影响的只有唐果一个人而已。
　　“我学习下降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学得很累，我，我下次努力……”唐果声音小小的，有些害怕黎夏把责任都怪到男同学身上去。
　　说着说着，唐果就低下了头。
　　“果果，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要现在泄了劲头，你难道不想跟他考一个学校？不想跟大并肩走在校园里，不想拿着录取通知书，告诉叔叔，他值得你喜欢？”黎夏倒是想棒打鸳鸯。
　　但她现在的心态跟吴老师和杨老师一样，就怕一个弄巧成拙，反而害唐果更加自暴自弃。
　　这样的话黎夏肯定不是第一个说的，唐果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得进去。
　　除了好话，黎夏打算再说点不好的，刺激刺激唐果，“如果你不努力的话，高考就是结束了，你想想，人家成绩第一，考上理想的大学，你底子在这里，可能也能考上一般的大学，但能考到一个学校吗？”
　　好话唐果确实听了不少，她听是听进去了，但效果还得看下次月考。
　　黎夏这话她也不算是第一次听，她爸就是这样训她的，但当时她和她爸都在气头上，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现在黎夏这样分析的架式，唐果反而认真起来，跟着黎夏的思路走。
　　“你们开始可能还能维持感情，但一入大学，有新的学业，有好玩的社团，有更漂亮更有才华更懂他的女孩子，他或许还不会动摇，但会跟她们成为朋友。”黎夏的话是注意着唐果的表情说的。
　　“你想想，他身边有这样的好朋友，远在外地的你，可以接受吗？”
　　唐果很想反驳说不会，对方绝对不会变心，但如果只是成为朋友，那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现在，他也有别的玩得很好的女同学。
　　那大学里呢？光是想想，唐果心里就酸得不行。
　　“有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也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褪色，果果，相信我，任何一份感情，都需要双方的努力，你自己慢慢落后不努力，又凭什么要求他留在原地等你。”黎夏认真地看着唐果。
　　“而且说句最实在的，你学习本来挺好，现在因为他的影响，一下下降那么多，你想让叔叔怎么想，怎么看他？”
　　唐果默默垂下眼睛，旁边许美娟和桂圆都担心地看着她。
　　“我知道了，夏夏，我会努力的。”唐果抹了把眼泪，“我也会回去跟我爸爸道歉，我会好好学习，不让他失望的。”
　　她会好好努力，跟喜欢的男孩子并肩站在一起。
　　“这才对，只有七十多天了，熬过去，你们想怎么谈恋爱就怎么谈，不用藏着掖着，可以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他让你变得更好，难道不好吗？”黎夏循循善诱。
　　唐果点头，她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谈恋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欢喜，忍不住会酸涩，看到他笑会开心，他埋头学习不理她，她会有点儿难过。
　　但现在这些情绪，她必须自己控制好才行，她会跟他约好，高考以后再谈未来。
　　如果高考失利……唐果摇了摇头，不光她期待的感情没有未来，就是她自己，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解决完唐果的事，大家终于开始了今天的正题，等把各校的试卷都走了一遍，几人才收拾书包去外面吃饭。
　　“你可真敢说，我们是什么都不敢说，就是果果多想。”趁着唐果上厕所的时候，桂圆小声地跟黎夏嘀咕。
　　许美娟也点头，唐果情绪完全被男同学掌握在手里，现在又因为唐爸爸发现的事，闹了很大的情绪，她们现在都是小心翼翼。
　　也就是黎夏懂得多又敢说了，她们就想不到大学后的那些事情。
　　“果果把心思都花在了别人身上，花在自己学习上的就少了，希望她真能把你的话听到心里，好好学习吧。”许美娟叹气。
　　她是看着唐果一步步沉沦的，比黎夏和桂圆的感触更深，她劝也劝了，都没有用。
　　黎夏叹了口气，这样的事其实挺常见的，唐果这还算晚的，高三才有叛逆的苗头，好多青春懵懂的女孩子，进高中就被男孩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住了。
　　不然为什么会有女孩子上了高中就变笨的鬼说法呢。
　　上了高中，学习难度加深，除了部分脑子确实好用的，大部分同学，不分男女，都会觉得吃力，一旦谈恋爱，就更没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感情上的事，女孩子往往比男孩子更容易深陷进去。
　　黎夏知道的很多模式都是，最开始男孩子对女孩子有好感，女孩子只是好奇，并没有多喜欢男孩子，但随着时间过去，相处加深，男孩子失去最初的好感，随时可以从容抽身而退，而女孩子会越陷越深。
　　“你多关注一下，看看那个男同学对果果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黎夏也不想阴谋论，但她克制不住。
　　学习好永远不能跟人品道德挂钩，不是好成绩就是好学生，好人的！
　　想了想，黎夏又道，“但你也别影响自己的学习，我们是朋友，能劝的都劝了，如果果果还一意孤行，我们也没有办法，自己的人生只能自己负责，我们不能替她做主。”
　　许美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唐果回来了，“行，下次我们物理老师出试卷，我给你们都带一份。”
　　唐果洗了把脸才回来了，这会状态可比一开始好了不少，坐下后，也参与到分享试卷的行列当中来。
　　都是市里重点的高中，每个学校都有特别厉害的老师，许美娟她们学校就是物理老师特别厉害，多次参加高考出题的厉害角色。
　　把那些酸酸甜甜的小心思放下后，唐果突然觉得，只谈学习时，她心里竟然是轻松的。
　　至少学习不会让她突然高兴，又突然难过，起起伏伏，难以控制。
　　吃过午饭后，四人又去书店转了一圈，才各自回家。
　　黎夏回家休息了小半天，第二天又回到学校开始闭关，唐果的事她估摸着还得等下次月考后，才能有结果。
　　就像她跟许美娟说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做为朋友，她会劝会哎，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唐果。
　　“其实还是挺羡慕的。”看着台灯，在墙壁下投下的影子，黎夏吸了吸鼻子，露出个有些艰涩的笑容，她有些想爸爸了。
　　关心则乱呀，唐爸爸要不是担心唐果，哪里会冲动行事。
　　她也好想青春期叛逆一下，能被爸爸管一管。
　　黎夏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泪意憋回去，收回思绪准备刷题，窗户被轻轻敲响了，“叩叩叩……”
　　打开窗一看，季景铭正在楼下呢，见她开窗，立马示意她放篮子下去。
　　篮子放下来，又拿上来，饭盒里装着的是小份的炒面，和小份的鸡汤，还有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等黎夏把篮子拎进去，季景铭才冲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吃完夜宵，黎夏先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看着桌上堆着的题集试卷，她感觉自己还能再刷两张。
　　大概是唐果的事，给黎夏摁开了某一方面的开关，以前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她才发现，班里暗戳戳的居然有好多对，还有跟别的班处对象的。
　　换了个角度看世界，教室里哪还有高考冲刺的紧张感，全是旖旎的小泡泡。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地下恋情，也就是平时写写信，顶多中午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学习，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纯洁的。
　　黎夏还发现有男同学给她写情书，以前书里夹了信，她基本是不看的，然后信自然会不见，八成是黎南帮他给清理掉了。
　　上学期黎南一直跟着他们上晚自习，这学期她不用回去，他也坚持了下来。
　　他没事就会坐在她这里，应该是把东西都搜过了一遍。
　　黎夏倒没有什么隐私被侵犯的感觉，就是觉得黎南有点儿大题小作了，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难道会跟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动感情？


第231章 高考
　　黎夏好奇之下，把信拆开看了眼，就看了几句，就把信给叠了回去。
　　写信的男同学大概语文成绩很不好，字写得不好不说，信开头唯一出彩的两句话，一看就是从作文书上抄来的。
　　她果然对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没有兴趣，黎夏看到信，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给没署名的那位塞几本作文书。
　　好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至少把句子写通顺，这样高考的时候，还能多拿几分呢。
　　“黎夏，你看了信啦，怎么样，给个回应呗。”前桌的男同学看到黎夏拿起信，表情就一直很期待。
　　期待中隐隐带着些兴奋，然后自以为不着良迹地冲着坐在别处的好朋友挤了挤眼睛。
　　黎夏看了一眼他看的方向，对那个瘦高的男同学没有太多印象。
　　自从高一入校起，黎夏就跟季景铭和曹晖走得近，平时吃饭也多在一起，再加上高二分班，跟班上的同学关系比较普通，并没有很亲近。
　　进高三的时候，年级还拆了个班，学生们被零散分入各班，黎夏到现在，还有好些同学认不全呢，也就是前后桌的同学会比较熟悉一点。
　　“回应？”黎夏眉头微挑，顺手拿起课桌上的作文三百例，递给他，“帮忙转交一下吧，这就是我的回应。”
　　“……！”前桌同学，作文书？类似的书他也有啊，干嘛塞本作文书给他。
　　这是，被拒绝了？
　　“送给那个匿名的同学的，麻烦转交呀，然后不要再给我塞信了，我不会再看的。”黎夏笑着道，然后抬眼看到季景铭和曹晖已经到了教室门口，赶紧拿了饭盒就走了出去。
　　看到黎夏脸上笑容明媚，季景铭有点儿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这个点已经有同学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季景铭他们才刚下上午最后一节课。
　　现在有了专门给高三打菜的窗口，各班的任课老师渐渐就有点儿爱拖堂了，季景铭没等黎夏回答，见有同学赶时间，三步并做一步往楼上冲，忙把黎夏往身后护了护，“小心，以后我们要是一直没按点下课，你就先去吃饭，不用等我们。”
　　他怕饿着她。
　　“今天是正好留下来整理了书本和写过的试卷，下次你们老师要再拖堂，我先去食堂打菜等你们。”反正老师再怎么拖，也不可能拖到学生没有时间吃午饭。
　　季景铭点头，黎夏又笑起来，把刚刚情书的事说了，边说还边笑，“我真的没想到，马上都要考大学的男同学，还挺幼稚的。”
　　黎夏没有把情书的内容拿出来点评，感觉怪不尊重人的，她就是觉得写情书这件事，就挺幼稚的。
　　至于情书水平，那就更不用说了，可能也就小学水平吧。
　　“……”因为心情有太多情意，从高一到现在，攒了很多没有寄出的信的季景铭。
　　原本打算高考后表白时，把那一盒子信送给黎夏的季景铭。
　　“是挺幼稚的，都成年了，还做这种小孩子才做的事。”季景铭一本正经地点头，“连署名都不敢，不仅是幼稚，还胆小。”
　　黎夏笑起来，她也觉得写情书不署名，没有什么意义，连署名都没有，写情书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女孩子怎么知道要不要心动。
　　见他们俩个聊得开心，旁边的曹晖默默地撇开了眼，看着操场树梢上的小鸟无聊地吹着口哨，季景铭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为什么替他臊得慌。
　　说得好像自己不幼稚一样，那一盒子的信他早就发现了，发现的时候看了开头几句，当时季景铭还跟他打了一架来着。
　　就季景铭这样的，还好意思说别人胆小，别人至少敢把信塞到黎夏的书里，他倒是不胆小，有本事把自己写的那些情书拿给黎夏看啊？
　　曹晖真的特别想戳穿季景铭，但他不敢，他还得靠季景铭给划的重点复习呢。
　　虽然黎夏一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从来没有哪个时候的时间，过得比高考的时候还快，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地变化，转眼间，只有不到五天就要高考了。
　　“放假那几天不要真猛地就放松下来，最好保持上学这阵的生物钟，早起早睡，多看看看看需要背诵的科目，记记公式，不要暴饮暴食，平时吃什么，这几天就吃什么，别到时候闹肚子。”黎夏跟桂圆她们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操不完的心。
　　挨个把要参加高考的朋友都叮嘱了个遍，黎夏自己也挺紧张。
　　她一直以为自己挺淡定从容的，但赶上高考，心里也不宁静了，她紧张起来，外表看不出什么来，就是话特别地多。
　　像挨个给朋友们打电话就是，担心是一方面，紧张焦虑是一方面。
　　“最后一次模拟考，你还差我零点五分，高考的时候有信心追上来吗？”季景铭挑眉看向黎夏，目光微微挑衅。
　　黎夏和平时不同，季景铭立马就发现了，自然猜到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兄弟，你这样会注定要单身的。”曹晖脑壳痛，说点好听的不会吗？送零食也不会？平时夜宵不送得挺利落的嘛，这种时候干嘛要挑衅黎夏。
　　谁知道黎夏还真吃这套，“放心吧，这次绝不会再让你侥幸胜过我。”
　　高考前放了三天假，回到家里，黎夏还保持着在学校时的作息，看看书背背书，逗逗到家里来窜门的百家猫。
　　等到了高考这天，黎夏心情出奇的平静，检查好准考证和文具，黎夏坐着黎南的摩托车赶到考场，和跟她分到同一个考场的曹晖和桂圆会合。
　　两天的考试，黎夏感觉还不错，高考试卷比平时老师出的模拟题要容易多了，黎夏做得很轻松。
　　放假这几天背的古诗和文言文也考到了，黎夏心情特别好。
　　高考这两天，陈新春都不怎么窜门了，就在家里守着，黎夏一出门，就赶紧烧柱香，求神拜佛，好保佑黎夏去考场的路上平安，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然后要赶在黎夏回家之前，把东西都收好，怕搞这些封建迷信会影响黎夏的心情。
　　“陈叔，您这真用不着拜，就夏夏那个成绩，考清大华大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隔壁杂货店吴老板笑着跟陈新春道，“要是我家思雨有她夏夏姐一半的学习好，我和她妈做梦都要笑醒了。”
　　黎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学习好又懂事孝顺，是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陈新春笑眯眯的，信心肯定是有信心的，“我就是求个心安。”
　　可不是求个心安，附近的街道也有参加高考的的孩子，感觉周边香烛味儿无端都浓了许多。
　　高考很顺利，什么意外情况也没有，黎夏身体健康，心情愉悦，也没遇到任何突发事故，而且这两天天公作美，本来炎热的天气，放假那两天下了几场雨，竟然凉快了下来。
　　黎夏这边万事顺利，京市那边，周多春就不怎么顺利了。
　　“多春，你的脸怎么回事？”
　　周多春从自己租的房子赶到学校，就是顶着一张满是挫擦伤的脸，眼圈也黑黑的，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周多春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倒吡了一口凉气，“没事，老师你帮我去这学校的医务拿点药来给我处理一下就行。”
　　高考前几天放假，周多春才终于离开学校，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妖魔鬼怪就全出来了。
　　这几天，她不光没法好好休息，还得面临各种麻烦事儿。
　　校外那些等着找她事的混混，周多春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打架打出来的矛盾，还是被罗凤仙所指使，太娘们叽叽的风格了。
　　这两天，但凡周多春出门，肯定会被有堵道找事，为了避免麻烦，周多春尽量避门不出，但楼上楼下的，全是事。
　　白天找错门的，抱怨她厨房漏水，查电表收电费的，还有混混跑来拍门大骂的，来了一波又一波，到了晚上，楼上的脚步声到天亮都不停，咚咚咚敲得人心烦死了，昨天夜里更是弄来了个大音响，直接放了一晚上的的士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现在到了学校，马上就要进高考了，谁也别想拦着她。
　　呆在家的这两天，周多春基本不出门，就算出门也就是在门外的面馆，旁边就是派出所，那些混混不敢闹事。
　　脸上的伤是今天早上出门弄的，还好这几年的架都不是白打的，尤其是之前被罗凤仙找人直接抓走她后，周多春干脆请了教练，在学校更是无论刮风下雨，都坚持跑步，打不过的时候，她至少还能跑。
　　周多春能打，跑得又快，这才能“平安”赶到学校。
　　班主任看着周多春的脸就觉得疼，但这种时候，只能赶紧去医务室找药，周多春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老师，我跟你一起去。”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班主任的，但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周多春有点惊弓之鸟了，看什么都不放心，她现在都怕有人会在医务室里的药里动手脚。
　　班主任想让周多春在这等着，又想着跟着去能早一点上药，就没有再拒绝。
　　好在这学校医务室还挺正规的，比周多春她们那破学校的医务室大得多，药也全，校医看着也像是正经学医的。
　　“这是怎么把脸弄成这样的，知道今天是要高考吗？”校医板着脸给周多春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又给她开了消炎片。
　　周多春疼得呲牙咧嘴，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就是知道今天要高考，我才在这里看伤，老师，你能不能快点，要开考了。”
　　“……知道快开考了，还拖到现在才来，你忍着点。”校医加快了速度。
　　上了药，周多春踩着点进了考场，脸上身上的伤一直很疼，但周多春不敢乱吃药，校医给开的消炎药一颗也没吃。
　　疼就忍着，正好可以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
　　第一天考完，老师也不敢再放周多春一个人回家去，直接在考点学校外面的宾馆开了房间，她亲自守着周多春。
　　周多春夜里醒来，看着缩在沙发上的班主任，看了好外。
　　不管多么波折，周多春咬着牙把考试给考完了。
　　就在她纠结，考试完是先去医院，还是很找个地方再睡上一天补眠时，公安找上门来，直接在考点学校把周多春给带走，聚在一起对答案还没有散的同学们都有些吓住了。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警车里，周多春一脸淡定地问公安，旁边的班主任已经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来班主任想问问情况的，但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周多春就直接问了，这会她也一脸担心地看向公安，等着答案。
　　公安看了周多春一眼，眼神带着安抚“你继母举报，说你在她车上动了手脚，才导致发生车祸，我们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本来想安慰周多春别紧张害怕的，但话到了嘴边，看到周多春一脸淡定的样子，这话公安还真说不出口。
　　罗凤仙现在还在医院里，周青受伤很重，她也同样不轻，身上骨折多处，根本就没法出院。
　　车祸的事，罗凤仙一直坚持是人为，但顾家人说是意外，周启仁去查了一遍，也说是意外，但罗凤仙不愿意相信，想来想去，就把周多春给怀疑上了。
　　周多春实在是太有动机干这事了，她宝贝周青马上要出国，周多春嫉妒呗，想把周青留在国内，可能还想她死。
　　其实罗凤仙早就报警找了公安，尤其是高考那两天和前几天闹得特别厉害，恨不得公安直接把周多春抓起来，不让她参加高考才好。
　　可惜罗凤仙闹得再厉害，公安机关也不可能听凭她的意愿，说要去抓人就抓人，公安先查了车祸的情况，得出跟周启仁一样答案，告知罗凤仙时，罗凤仙并不满意，一直坚持说是周多春做的，要死要活地逼着公安查周多春，公安今天才过来。
　　前两天周多春要参加高考，公安顶着罗凤仙的谩骂，愣是多等了几天。
　　“他们出车祸我很高兴，但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在罗凤仙的车里动手脚。”周多春嗤笑一声，她要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就不会让罗凤仙母女有生还的可能！
　　公安并不因为周多春的话而意外，查案的过程中，他们也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心里还是蛮同情这个小姑娘的，看她班主任紧张她的样子，学习应该挺好。
　　不容易啊，那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自强不息，“今天你就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就行。”
　　例行问问话，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公安是不会随便拘留人的。
　　周多春很淡定，跟着去了公安局，然后出了公安局后，周多春直接去了医院，本来准备随便找个医院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周多春直接找到罗凤仙所在了医院。
　　转去最好的私人医院的人是周青，不是罗凤仙。
　　罗凤仙现在就在离他们在京市的家比较近的一家医院，周多春去打医生看了自己的伤，打了消炎针后，才慢悠悠地去找罗凤仙。
　　到的时候，只有罗凤仙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看着她手上脚上的石膏，周多春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这个杀人凶手，公安怎么没把你抓走！”看到周多春，罗凤仙从病床上坐起来，满眼恼怒。
　　周多春走过去，直接拿着旁边柜子上的水果刀，在手上比划了两下，拿了个苹果坐在旁边削，“你以为现在是在大湾村？去找公安闹一闹，公安就会跟村干部一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罗凤仙看到水果刀，心里一跳，她怎么忘了旁边还有这么一把刀。
　　“你想干什么？”罗凤仙往后缩了缩。
　　周多春看了罗凤仙一眼，“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我就是想告诉你，高考结束了，我考得应该挺好，考大学应该不成问题，怕让你失望，特意来给你报个喜。”
　　“……”罗凤仙眼珠子转得飞快，心里不是很相信周多春的话，就周多春那脑子，能考到什么好学校？
　　她宝贝周青才聪明呢，要不是出了车祸，肯定随便考考就是清大这种学校！
　　“你看，我上大学了，周青还得复读高三，出国她是别想出了，下次出国，保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你说是不是。”周多春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却很吓人。
　　听了这话，罗凤仙更加确定，车祸肯定是周多春在车上动了手脚！
　　罗凤仙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她就应该多给点钱，让人直接把周多春的手给废了的，不不不！她应该直接打死周多春，省得她挡她家周青的路。


第232章 收点利息
　　周多春看着罗凤仙脸上表情变换，慢吞吞地削完苹果，然后一口咬在嘴里，咬得咔嚓直响。
　　罗凤仙感觉周多春在咬她的肉，咔嚓声让她特别不舒服
　　“周青和黎夏同年，说起来，要是黎夏还活着，也是今年参加高考呢，是吧。”周多春满意地看着罗凤仙的脸色变得苍白。
　　罗凤仙不怕周多春，一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而已，她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了。
　　但她很害怕周多春会提起黎夏的事，所以她一直不希望周多春到京市来，可恨周启义夫妻俩个，拿了那么多好处，结果却没有管好周多春。
　　“你不要胡说八道，顾家是喜欢周青，改名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名而已，世界上重名的那么多……”罗凤仙一双眼睛瞪着周多春。
　　车祸这两个多月，罗凤仙瘦了不许多，以前被肥肉挤到一起的眼睛，也重新变大了。
　　“是啊，世界上重名的那么多，怎么偏偏跟黎夏重名呢，真是太巧啦！”周多春夸张地道。
　　罗凤仙表情变得狰狞，“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现在马上滚，还有你想要做什么之前，脑子先想想清楚，别以为给你钱就是疼你，你要真坏了他的事，你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不是在医院里，如果不是身上打满了石膏，如果不是手边没有得用的人……罗凤仙真的恨不得再把周多春抓起来。
　　这一次她不会打她，她会把她送到山里去，给那些穷得打光棍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老男人当老婆，让她一辈子也出不了大山。
　　早应该这样的！
　　罗凤仙现在后悔死了，她之前把周多春抓起来那一次，就不应该只想着打她一顿，替周青出一口气的，打完后她应该直接把周多春送走才对。
　　现在周多春越来越难缠，那一次打，好像把周启仁对周多春不多的父爱给打了出来，怕是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好的机会了。
　　“我肯定要做些什么的，后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不得善终，老无可依的。”周多春笑着把啃完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把水果刀直接收到兜里站起来，“来，我们先收一点利息。”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查房的医生已经到了对面的病房，周多春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凤仙，温柔地道，“医生来查房了，我扶你坐起来。”
　　罗凤仙哪敢让周多春替她翻什么身，立马就要躲开，但病床就那么大，她的床位又没有靠墙，能往哪里躲？
　　医生眼睁睁看着罗凤仙往地上摔下去，周多春想拉没拉住，手都没来得及碰到罗凤仙。
　　“……啊！”罗凤仙一声惨叫，被来查房的医生七手八脚扶起来，痛呼道，“她害我，她想谋杀，医生，报警！”
　　医生们看向周多春，周多春低下头，满脸的失落和委屈，“高三开学以来，我一直呆在学校里，今天才刚参加完高考，先是被公安找了一遍，又赶紧过来看您，我知道您不愿意看到我，但也不必在医生面前抹黑我吧！”
　　一听这话，医生就懂了，原来是罗凤仙的那个倒霉继女。
　　罗凤仙跟公安闹能在哪里闹，只能在医院闹啊，满院的医生都知道，罗凤仙有个不服管教，心思恶毒的继女。
　　当然，这个说法是存疑的，公安也证明了，所有人都知道车祸是意外，但罗凤仙坚持不同意。
　　现在再看周多春，身上穿的是学校的校服，规规矩矩的一个女孩子，哪里像罗凤仙说的那样，何况孩子都说了，整个高三都在学校里呢，就这罗凤仙还不放过她，非让公安去找这孩子。
　　医生们本来心里就同情周多春，现在再亲眼一看，就更同情了。
　　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的后妈会把前头的孩子视如已出，也有像罗凤仙这样的，拼命抹黑继子女的。
　　“我们都看到了，不关你的事，孩子，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处理了吗？”查房的医生有几个，有人负责去抬罗凤仙，也有人比较关心周多春脸上的伤。
　　周多春只想报复罗凤仙，并不想利用这些人的同情心，“没事，都上过药了的。”
　　罗凤仙本来伤就没有养好，这一摔直接伤上加伤，之前还能自己动动，由护工扶着下床挪动一下什么的，现在就只能躺在床上了，而且她直嚷嚷着哪里都痛，之前的旧伤都要拆了石膏重新检查才行。
　　也就是说，罗凤仙又要受一回大罪。
　　周启仁赶到的时候，周多春还没走，就呆在医院的走廊里。
　　看到周多春，周启仁脚步下意识退了一步，才又大步走了过去，不等他开口，周多春先站了起来，“她报案让公安去找我的事，你知不知道？”
　　周启仁皱起眉头，他来医院来得少，并不知道罗凤仙闹得这么厉害，他明明已经跟她说过，车祸是意外，都怪罗凤仙自己开车的时候走神。
　　还有周多春的态度，也同样让周启仁感到不悦。
　　他目光扫到周多春光秃秃的脑袋，看着上面狰狞的手术疤痕，却又说不出苛责的话来。
　　这伤，也是上次被罗凤仙找的人打的？
　　周启仁不太确定，在他的刻意遗忘下，那天的画面，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当时周多春的状态太惨，罗凤仙也够狠，是那次被打留下的，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妙的误会。
　　“不知道有个被继母逼去坐牢的污点会不会影响到周大老板的声誉，如果罗凤仙再逼我，我也保不准自己会做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周多春冷眼看着周启仁。
　　说完，她又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又把袖子拉起来，指着右手小手臂上的青黑，周多春嘲讽道，“看看，这也是罗凤仙的杰作，想毁掉我的手，让我参加不成高考？”
　　周启仁脸色又沉了几分，“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但现在显然，你的警告没有用。”周多春把袖子放下来，“我今天收了一点小利息，管好她，别让她再来逼我。”
　　说完，周多春直接离开。
　　周启仁也是脑瓜子疼，虎毒不食子，他自认为自己挺坏挺没良心的，但真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但周多春变化这样大，周启仁也真觉得有点不安。
　　等周启仁脚步沉重地进入病房，面对的就是罗凤仙不停的谩骂，非要他把周多春弄出京市，不管是弄回乡下，还是弄到哪里去。
　　“不然，把她送到山里去吧，她留在这里，我太不安心了，仁哥，她恨我们，恨青青啊！”罗凤仙眼里闪过一抹恶毒。
　　周启仁腾地站起来，“送到山里去，亏你想得出来，我周启仁难道要跟目不识丁的泥腿子当亲家？”
　　罗凤仙不明白周启仁为什么突然发火，她敢肯定，这个主意，如果她在周多春刚来京市不久的时候提，周启仁肯定会答应的。
　　就算是现在提，罗凤仙想过周启仁会不同意，但没想过他会发火。
　　“多春手上的伤是你叫人弄的？罗凤仙，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安分一点，不要再去找多春的麻烦！”周启仁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凤仙，就跟不久之前，周多春站起来看她一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罗凤仙突然发现，周多春和周启仁长得很像，不愧是亲父女。
　　“你在医院好好养伤，老实一点，不要给我找事，最近工地事情多得很，我忙着。”周启仁也不奢望从罗凤仙这里得到答案，她们互相之间的仇恨已经太深了，周启仁只希望她们能井水不犯河水，都安分一点。
　　说完，周启仁又匆匆离去。
　　罗凤仙本来情况好一点，就辞退了护工的，现在摔了一跤，又重新把护工给请了回来。
　　护工是个中年女人，照顾罗凤仙很久，统共也没见过周启仁两次，见他来了又走，还不如罗凤仙的继女呆得久，有些替罗凤仙不值，“你男怪忙的啊，对你可真不上心。”
　　“你懂什么，他是要做大事！”罗凤仙心里不舒服，但却听不得别人这样讲，立马反驳了回去。
　　护工讨了个没趣，干脆闭口不言。
　　周启仁现在确实是忙，他身边多了个几个小青年，就是上次救了罗凤仙母女的那几个，人是顾家安排过来的，说是让他多照顾照顾，其实就是分走他手里的工程，这让周启仁心里特别不得劲。
　　而且这个叫魏也的小伙子，总让他联想到黎升平。
　　他记得黎升平刚结婚那件，多管闲事收养了个儿子，后来被杨望湘闹着送走了，好像就是送给一个姓魏的单身汉了。
　　这个魏也，难道是就是那个孩子？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出车祸的地方？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那天到医院的时间晚，顾夫人也忙着应酬，没比他早到多久，事先是顾夫人的助理在医院处事那些事的。
　　顾夫人应该是还没有跟对方搭上话，周启仁有心想探探魏也的底，但魏也前几个月都没来找他，说是手里原本就有工程，等做完再过来。
　　估计就是这两天，就应该来了。
　　京市某工地附近的大排档里，天还没黑，就已经亮起了电灯，魏也的手里的工程做完了，今天才结了款，又把工人的款结了，一帮人来大排档吃饭。
　　“今天也哥请客，饭菜管饱，酒水管够。”陆东明大手一挥，就让这些工人自己去找老板点菜去了。
　　他们三则是坐在已经上了菜的桌上，直接喝了起来。
　　手里的工程结束，休息两天，他们就该去找周启仁了，魏也这两天话都变少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他平时话也不多就是。
　　“要我说，那天见着那姓顾的女人，直接跟她讲不就行了。”陆东明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周启仁搞狸猫换太子这一招，咱们直接把他揭穿了不就行了？
　　到了京市，见到周青的排场，陆东明才知道，黎夏原本可能要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那可是比公主还贵重的生活啊！
　　周启仁实在是太可恨了，听他也哥讲，最开始周启仁就是个不那么混的二流子，平时也不干正事，还是借着跟黎父的交情，才到京市来打工的。
　　现在倒好，黎父死了，得顾家照顾的居然是他，还让自己的女儿顶了黎夏的身边，享受最好的一切。
　　陈敏行摇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我看那个顾夫人见周青时，明显是有感情的，如果对方不相信我们的话呢？或者是周启仁提前在顾家面前打好底的，说黎叔叔的事已经在乡下传开，有些人眼红黎夏，想取而代之呢？”
　　虽然这种情况有些匪夷所思，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周启仁不正是这样做的吗？
　　“而且当时周青被伤成那样，实在不是说那些的时机，我们突然提那些，显然是早就知情的，为什么不早说呢？”陈敏行继续道。
　　陆东明挑了粒花生米丢嘴里，“你们聪明人就是想东想西，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就说咱们在调查这事呗，让顾家自己去查啊。”
　　“……”陈敏行白了陆东明一眼，懒得理他了。
　　那天的情况，魏也未必不想说，但顾家做主的人来得太晚，周启仁来得太快，当时确实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魏也因为救了周青这事，在顾家人面前暂时挂上了号，陈敏行估计，短时间内，魏也应该不会再提这事。
　　“到了周启仁那边，你们就当他是普通的包工头就行，什么也别管。”魏也开口，“咱们先弄清楚，我爸当时到底是怎么死的。”
　　到底是替顾家死的，还是周启仁谋杀的，这事他一定要弄清楚。
　　“这事现在告诉顾家干什么，弄明白了，把黎夏接过来，像对待周青一样对他们，就能弥补之前他们的疏忽和亲信，对黎夏产生的伤害吗？”
　　如果周启仁是迫害黎夏姐弟妹三个的侩子手，那顾家就是帮凶。
　　更何况，黎夏不会喜欢像周青那样的生活的，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当年的事，是周启仁一心想飞黄腾达设的局呢？
　　那所有的一切都会轰然崩塌。
　　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魏也绝不会把黎夏推到前头去。


第233章 久违的朋友
　　三个人聊了一阵，等工人们点好东西回来落座，不时有人过来敬酒，三人便止住了话头，转而聊起了黎夏考大学的事。
　　陆东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看到书就头痛的那种，陈敏行倒是脑子聪明，但他因为身体的原因很早就没有上学了，平时都是自己看书。
　　至于魏也，脑子也聪明，但少年叛逆爱打架，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老魏又不是黎父那种看重学习的家长，魏也不愿意呆在学校，他也随他去，上到高一就退学回家。
　　离开学校久了，慢慢也脱了节，不想再回去。
　　不过现在魏也也跟着陈敏行看起了书，说是弟弟妹妹学习太好，以后肯定都是大学生，他这个当大哥了，不能当文盲，以后没有共同语言。
　　自己的弟弟妹妹魏也知道，他们不会看不起他这个大哥，但他们以后要成家，找的对象肯定是跟他们同层次的人，魏也不想给他们丢脸。
　　陆东明就不是很懂，他也哥看书看得直挠头，还要憋着往下看，看完还乐的样子是为什么，简直跟中了邪一样。
　　反正他是不会碰书的。
　　“哎，我家弟弟妹妹，怎么就没有会念书的。”虽然他对念书没兴趣，但不妨碍他羡慕魏也呀，但陆东明也只是想想，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要真冒出来个会读书的，那估计就是当年在医院抱错了，不然就是……”
　　说到这里，陆东明脸一绿，不开口了。
　　陈敏行一口茶水喝到嘴里，被陆东明这一来一回，直接逗得噗出来，差点呛到，还好他扭头及时，只喷到了陆东明身上，没有毁了一桌的菜。
　　“你赶紧吃你的吧！”魏也无语极了，把一盘子肉给扣到了陆东明的碗里。
　　陆东明在心里给自家老头道了个歉，赶紧埋头吃了起来。
　　魏也给陈敏行拍了拍背顺气，又给他重新倒了杯茶水，“没呛着喉咙吧？以后他说的的时候你别喝这些汤汤水水了。”
　　声带好不容易做了手术，可别再给呛伤了。
　　陆东明也一脸担心地看过来，陈敏行摇了摇头，喝水润了润嗓子，“没事，没有呛到，放心吧。”
　　见他声音正常，魏也才放下心来，陆东明赶紧挑清淡的菜往陈敏行碗里挟，嘻皮笑脸地赔不是，搞得陈敏行哭笑不得。
　　旁边的工友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来敬过一波酒，又来了，纷纷恭维魏也他们。
　　别看这三个小年轻比他们年纪小了一大轮，两轮的都有，但他们有本事，能接到大工程，能带着他们干活，发工钱也特别大方利索，工友们打心眼里服他们三个。
　　想想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工钱一年一结，还经常拖欠，他们就由衷地庆幸，当初跟对了人，一直好好干活。
　　当然，那些不想着好好干活，以大欺小的，此刻也不会在这里，这三个人，年轻归年轻，但并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
　　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但都宾主尽欢。
　　黎夏高考一结束，就开始忙了起来，之前积压的工作，排山倒海一般向她扑面而来。
　　去深市开会，去周氏旗下的皮具厂盯生产，指导打版师打版，参加展会，去国外挑选面料，学习……
　　黎夏上辈子虽然后面五六年都是从事皮具相关的工作，有自己的品牌和店，但要论起规模来，真的没有现在的大。
　　至少上辈子她再忙，也不会忙成个空中飞人，全世界地跑。
　　这辈子有很多事是黎夏没有接触过的，她基本上也是一边做一边学，周氏那边有派人给黎夏当助理，每每以为黎夏到极限的时候，休息一晚，她就能恢复元气。
　　吸收学习东西的能力，也很强大，那都不像是海绵了，简直就像是沙漠，对知识的渴求，就和对水一样。
　　黎夏忙归忙，家里的事一点也没落下，甚至身边工作的助理都觉得，对黎夏而言，家人远比工作重要。
　　一点也不像他们这个年纪，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比他们还小的年纪的年轻人，普遍会有的样子。
　　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忙着看世界，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分给家人的注意力，往往只有少少的一点。
　　黎夏却不会这样，再忙，陈新春老两口体检的日子，她都记得很清楚，如果自己在江省，就亲自带他们去体检，跟医生了解情况，如果赶不回去，也会细细交待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到了暑假，几个弟弟妹妹的课外学习，黎夏也没有完全放任，都会仔细过问，平时他们在学校和在少年宫，以及培训班的表现，她也会主动去跟弟弟妹妹们了解，跟老师了解。
　　从外面出差回来，黎夏从来不会带土特产，但她会准确比较有意义的小礼物，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会有一份。
　　听说最小的两个，并不是黎总的亲弟妹呢，能做得这么周到，真是不容易。
　　容不容易黎夏不知道，她反正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过得非常有意义，只有经历过岁月的人，才懂得时不待我的她紧迫感。
　　有机会重来一遍，黎夏连一秒钟都舍不得浪费。
　　“黎总？”助理在飞机上睡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黎夏拿着本子在写写画画，上头是一些包包的雏形。
　　和黎夏同坐的是生活助理，对这些设计图看得不是很懂，她比较关心黎夏的身体，“您不先睡一会吗？到了地方后，咱们没有多少时间倒时差。”
　　身体生物钟被打乱是很难受的一件事，睡眠紊乱，还会头疼、疲惫，甚至生理上会出现一些比较严重的反应。
　　反正她第一次出国时，时差反应就很严重，黎夏虽然比她好很多，但应当也是会有不舒服的。
　　“现在还没有困意，你先休息，差不多我就会休息的。”黎夏手下不停，继续在纸上涂涂抹抹，这些都只是大概记录一下她当下的灵感的画稿，真正要设计成品，黎夏不会在飞机这样的环境下去工作。
　　听到黎夏说会休息，助理安下心来，戴上黎夏送她的眼罩继续休息。
　　连续忙了一周后，黎夏终于有了几天的空档，准确到处去逛一逛，身边的工作人员，有工作的先回国，手头暂时没有工作的，可以选择休息，自由行动。
　　“顾余琛？”黎夏跟顾余琛是面对面碰上的。
　　她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了大半天人群，肚子饿了，起身准确去觅食，顾余琛正好和他的外国朋友看到她起身，径直走过来准确坐下。
　　顾余琛有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美丽东方面孔，但因为黎夏戴着大墨镜，只露出了精致的额头，和紧致的下颌线条，并没有认出他来。
　　毕竟两人已经三年多快四年没有见面了。
　　在之前，也只打过几天的交道，顶多就是第一印象深刻一点，并不是那种熟悉到看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
　　女大十八变，黎夏不光五官长开了，身高也长高了，要用几年前的旧眼光去看，顾余琛还真有点认不出人来。
　　“琛，你的朋友？”外国朋友疑惑地看向顾余琛。
　　顾余琛点头，“久违了很久的朋友。”
　　说到久违这个词时，顾余琛看黎夏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黎夏多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跟顾余琛的外国朋友分开后，顾余琛带着黎夏找到一家比较近的小咖啡店，店里有卖食物，味道应该不错，顾余琛推荐黎夏试试。
　　吃了两口甜品，饿极了的黎夏才活过来，“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瞒你们的。”
　　在遇到顾余琛和楚安之前，她就已经有了伪装的身份，总不能遇到他们，黎夏就应该自曝马甲吧，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远远到不了这个地步。
　　黎夏也没有想到，他们扭头就把她介绍到了周氏皮具，这事确实是她承了他们的情。
　　但现在她跟周氏的合作，是她凭本来争来的，能者居之，周氏那么大一个企业，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合作，靠裙带关系的不是没有，但绝不会是黎夏。
　　“我能理解，但之前在京市，我们在地铁上遇到的人是你吧？”顾余琛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生过气。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介意，尤其是那次在京市的时候，他敢肯定，黎夏是看到了他们的。
　　“……”黎夏摸了摸鼻子，“在深市时我不觉得自己做法有问题，但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我道歉。”
　　溜是溜得挺快，道歉也道得实在，顾余琛一肚子话都被堵着，要是再端着，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夏，今年高中毕业，会点做皮具的一技之长，现在跟周氏合作发展自己的品牌。”黎夏主动伸出手去。
　　顾余琛看了她一眼，矜持地把手伸过去，同黎夏握了握，“顾余琛，普通交换生。”
　　交换生啊，那很厉害了，顾余琛的学习肯定很好，各方面应该也很优秀。
　　黎夏大眼睛里闪过惊叹，不过她很快收回手，“不生气了吧，让我先吃点东西，我饿坏了。”
　　“……”顾余琛默默地把刚上的餐盘往黎夏挪了挪，很想说，他一直也没生气！
　　顾余琛来这边时间长，吃过饭后，由他负责带着黎夏到处走走，看看那些黎夏想看的历史遗迹，还去参观了当地的博物馆，离开的前一天，顾余琛还拿到一张请柬，邀请黎夏去参加了一场复古酒会。
　　这是黎夏上辈子从来不曾体会到的生活，酒会上黎夏看着那些华丽的复古服饰和包包，脑子里灵感接连迸发。
　　酒会一散，黎夏回到顾余琛的汽车里，就掏出纸笔涂画起来。
　　这两天，顾余琛跟黎夏几乎都呆在一块，等于是完全认识了一个黎夏，当然，黎夏之前其实也没有伪装过自己，现在的她跟当初的她，很多特质还是一样的。
　　譬如勤奋和专注，还有蓬勃的进取心，以及由内至外，说不出来的旺盛生命力。
　　陪着黎夏买礼物的时候，顾余琛知道黎夏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有爷爷奶奶，他偶尔会听她提到她的父亲，但从不曾听她听过母亲。
　　她会说起自己的朋友，会因为路边遇到了一件小事而感动，但更多的时候，她会突然像现在一样，沉浸在灵感当中。
　　“晚上睡个好觉，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一直到酒店，黎夏才停下笔，“谢谢你，这几天我过得非常有意义，等你哪天去江省，做为东道主，我肯定陪你玩个遍。”
　　这几天，顾余琛给黎夏打了几扇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大门，她第一次萌生了，想出国留学的想法。
　　其实黎夏是有点自己的祖国最好，天朝上国的老思想的，对国外的月亮一点也不向往，之前几次出国，也就是在街上随便走走看看，没有系统地去了解过他们的历史和美学。
　　但这几天的经历，也确实让她感受到，跟祖国拥有历史厚重的美比，国外这边的美学，也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毕竟现在时尚和潮流这个东西，国内还处在萌芽和模仿状态。
　　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顾余琛绅士地帮着黎夏拉开车门，笑着道，“等我交换结束回国，一定上门叨扰，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在京市了吧，到时候，我还是东道主。”
　　“……”黎夏，还真是。
　　这次回国后，短时间内黎夏不必再出这样的远门了，离开前她本来想跟顾余琛说，她可能会成为他的校友。
　　但想了想，她一直忙，最近又在国外，跟国内几乎是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到的通知书是不是她理想的学校，到底没有开口。
　　万一她估错自己水平，被调剂到别的学校，就丢脸了。
　　坐上飞机，转机回国，黎夏在深市又呆了两天，又返回江省，她才走到街道口，就被电线标杆上挂着的横幅惊喜到了，然后就是有些莫名羞耻。
　　“热烈庆祝本街道黎夏同学考上清大。”
　　黎夏拉了拉帽檐，想低调一点回家，但她一出现，哪里躲得过街道大妈们锐利的双眼，才走了没两路，立马就被人给围住了。


第234章 原本该是高考状元的叔叔
　　手里的行李，被热情的街坊接了过去，黎夏不过是考了个不错的成绩，在街坊邻居眼里，就成了天上的文曲星，拿行李这种事，自然用不着黎夏。
　　黎夏一路被簇拥着回家，一路回答着各种学习上的问题，学习这种事，黎夏觉得除了用功，比较重要的就是学习方法，平时不听课，考前看看书就能考很好的成绩的天才总是少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普通人。
　　跟着一起着，还有已经放暑假的学生们，他们看黎夏的目光也带着崇拜，再被父母耳提面命，也不觉得烦了。
　　他们就觉得，黎夏姐好厉害啊！
　　跟这样的学神相比，想想他们自己那个成绩，被父母念叨几句，好像也成了理所应当的，而且这会黎夏正说着平时学习要注意的地方，他们都竖着耳朵听着。
　　虽然黎夏姐不是说适合所有人，但万一就适合他呢？
　　到了家里，黎南他们还在少年宫上课没回，但家里的人也不少，陈新春乐呵呵地在招待客人。
　　“吴老师。”黎夏大步迎过去。
　　坐在院里的，是黎夏的班主任和校领导，他们一看到黎夏，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这一届学生真是替他们争光，尤其是黎夏和季景铭两个，这两个简直就是他们明理之光。
　　黎夏迎上去，第一句就是问季景铭，“吴老师，你知道季景铭的成绩是多少吗？”
　　高中被压了三年，高一高二时，偶尔差距会有波动，多的时候有十分，少的时候只有零点五，等到了高三，基本每次都是以很小的分数被压着。
　　虽然跟季景铭是好朋友，但他们也是良性竞争关系，黎夏自然也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尤其是高考前，季景铭那挑衅欠扁的话，好像笃定她超不过他一样。
　　提到季景铭吴老师就笑，她高兴啊，黎夏是她的学生，季景铭是她丈夫的学生，黎夏和季景铭学得好，做为老师，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人有成就感了。
　　再说句实在了，黎夏他们优秀，身为他们的班主任，他们不光会得到荣誉，还会得到许多实在的好处。
　　别的不说，奖金肯定是少不了的，对他们评职称，也有很好的影响，下学期他们从高一带起，分到手里的生源，也会更好。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景铭这次考得也非常不错，你们两个……”吴老师笑容灿烂，居然还卖了个关子。
　　她自然也是知道黎夏和季景铭是竞争关系的，天知道黎夏比次比季景铭差一分差零点五的时候，做为班主任，她有多生气。
　　偏偏每次两人拉开分数，基本都是一些主观题拉开的分数，非要给黎夏把分加上去也可以，但真要这样，好像季景铭的也可以加分，就让人很无奈。
　　“这次省排名出来，你们两个理科并列第一。”吴老师高兴啊，那就算没超过，至少也持平了是吧，被磨了三年，吴老师对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黎夏有点儿失望，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季景铭是个很好的追赶目标，他定在那里，看着两人每次有差距的地方，黎夏自然会更集体精力攻克自己的问题，努力追赶。
　　现在看来，她的努力成效还不错。
　　毕竟她努力追赶的时候，季景铭压力肯定也不小，为了不被追上，他付出的努力同样不比她少。
　　班主任和校领导来，是过来询问黎夏一些事情的意见的。
　　这次明理中学一下爆出理科双黄蛋，省内的电视台早在成绩出来的时候就联系上了他们，想邀请两人参加访谈类的节目，还有报纸想要对他们进行采访，问黎夏有没有意向。
　　参加节目肯定是有钱的，另外学校这边的校报，也打算给他们俩做一期专题，挂在光荣榜上，激励接下来即将迎来高考的孩子们。
　　“电视台的节目学校帮我拒绝了吧，学校那边的活动，我会抽时间参加的。”黎夏并不想在电视上亮相，但学校的事情，她自觉有义务，至于纸媒采访，问题不大，到时候和学校的一起进行就可以了。
　　老师们虽然有些可惜，但对黎夏的决定表示理解。
　　高中三年，黎夏不是最调皮的学生，但绝对是最特立独行的，毕竟也没有哪个学生，还是女学生，在这时候骑着摩托车上下学，还学习和事业兼顾的。
　　这是个很有主意的学生。
　　老师们除了带来这些消息，还给黎夏留下了学校给的奖励，现在老师们是真的知道黎夏条件不错了，但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
　　不光有学校给的奖励，还有市教育局给的奖励，以及企业给的奖励……跟后世动辄十万几十万没法比，但黎夏收到的这些奖励，已经足以覆盖她大学前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余。
　　“所以说，学习好是真的赚钱。”街坊们打听到奖励的数目，都忍不住咋舌，好像街道那边也说，要给黎夏奖励呢。
　　这时候谁还管黎夏原本不是本地人呀，黎夏就是他们的人，是他们的骄傲和荣誉，黎南他们学习也好，说不定他们这芳草巷，以后都能改名叫状元巷了。
　　季家那边，季景铭也拒绝了上电视，黎夏不是张扬的性格，应该不会同意参加节目，如果她真的参加了，那他到时候再说一起，应该问题也不大，电视台想必不会拒绝。
　　状元嘛，多少还是有一点特权的，何况他们这次还是双黄蛋的状元。
　　不过送走了学校的老师后，季家一大家子人看着季景铭，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季景铭能考到清大，确实还是让他们有些意外的。
　　季家的家风很开放，季父季母知道季景铭的成绩不错，他平时也很用功，到了高三，反而不像高一高二那样盯着了，他们对他的要求也没有很高，能考上省内的重点就行，但没想到他能一直努力到这个程度。
　　季爷爷和季父季母的母校都是省内的那所高校，在全国的排名也不差，季家两代对母校是有情结的，学校录取分数线不低，他们自然也是希望季景铭能考这所大学。
　　但现在……
　　“自己去了京市，就照顾好自己，平时多去你小姑家里看看，但别给你小姑添麻烦。”季母捧着通知书，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激动的。
　　季景铭的小姑一家就在京市。
　　诶，他没跟家里商量，自己改了志愿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季景铭抬眼看了眼自己父母，到底还是心虚的。
　　他家里其实是很民主的环境，他要是下定决定要改，父母肯定也会同意，说不定还乐得看他栽个跟头，但他私自决定，一句话也不说他？
　　“录取通知书都来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季父也激动，不过任何时候他在孩子面前都是稳重有威严的，不过揽着季母肩膀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有点儿泄漏了他的心情。
　　自己的儿子，能不自豪吗？
　　季爷爷则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笑得红光满面，孙子要是考到别的大学，他说不定还要偷偷郁闷一下，但这可是清大啊，母校情结深，但清大的地位足以撼动这情结。
　　“我孙子，不错！有出息，上了大学也好好学，把你那个理科状元女同学拐回来给爷爷当孙媳妇。”老爷子拍了拍季景铭的肩膀，乐呵呵地道。
　　季景铭，“……！”
　　等等，什么理科状元女同学，他爷爷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季景铭看向父母，父母一脸了然的表情，季母还挪过来，委婉地打听季景铭有没有跟人家表白，季景铭脸一点点涨红，然后羞愤地瞪眼看向父母。
　　“你们进我的房间，偷看了我写的信！”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季景铭就要爆炸了，他这会也顾不得气父母什么假民主什么的，满脑子只有隐私被侵犯的愤怒。
　　季母一脸惊讶，“你还写了信呀！但你写的信怎么在你房间？”
　　季父则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季景铭的后脑勺上，“就你这把所有心思都摆在脸上的性格，还用得着去看你的信，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你是怎么跟你爷爷奶奶炫耀的。”
　　他炫耀的可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第二名的那个女孩子。
　　只要说起对方，季景铭的眼里就有光，都是过来人，谁又看不出来季景铭的心思呢，只不过他们都当不知道而已。
　　“儿子，勇敢一点，女孩子很优秀，你也不算差啊，再努努力，未必赶不上人家，你在前头使劲，我跟你爸也不会拖你后腿。”季母比季父细腻一点，这两天已经从老师嘴里知道一些季景铭心上人的情况。
　　女孩子是真的优秀，聪明有能力，但家庭可能就不是大家比较希望看到的健全家庭，不过季母觉得这不是问题，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一样，你不可能事事追求完美。
　　了解到女孩子底下的弟弟妹妹也很优秀，都很孝顺后，季母这关基本已经过了。
　　最后的一关，还得看相处起来的脾气，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如果脾气不好，他们不同意，季景铭却一定坚持，季母也会选择祝福。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是，季景铭能把人小姑娘给追到自己碗里来。
　　季景铭心里又羞又躁，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躲到房间里去了，留下他父母和爷爷奶奶，面面相觑后又都欣慰地笑起，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谢师宴黎夏本来准备自己办的，结果季景铭跑来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办，就定在离黎夏家不远，也离学校不太远的一家酒店里。
　　季景铭说服黎夏的理由很粗爆，两人同是理科状元，又是好朋友，任课老师重叠的也多，最重要的是黎夏要忙工作上的事，陈新春年纪大不适合操劳，至于黎南，是很懂事，但年纪太小，撑不起那么大的场面。
　　虽然黎夏搞不明白，办谢师宴得多大的场面，但季景铭说可以带着黎南把事情办妥，她想着能一次搞定也挺好，黄道吉日倒是有，但谢师宴一场接一场，老师们跑起来也累。
　　正好季景铭也是跟她一样的理念，谢师宴主要就是谢师，不大办，但尽量搞得温馨一些，只请老师和家人。
　　观念一致的话，黎夏就只当省了件事，谢师宴的事就交给季景铭去办，黎南协助。
　　“景铭哥，你太有心机了！”黎南其实很想说自己能办好，但他又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些事不自己经历几回，光靠嘴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黎南怕搞砸，季景铭想表现，他是先把黎南说服了，再去做黎夏工作的。
　　季景铭勾着黎南的肩膀，“什么心机，你姐姐那么累，你舍得让她还操心这种琐碎的事？”
　　不舍得！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得劲。
　　黎南虽然心里不得劲，但季景铭真要交待他做什么，他也没有推脱的，两个孩子凑到一起，确认宾客名单，确认时间，联系酒店，确定菜单，还一起研究设计了邀请函……
　　看着漂亮精致的邀请函，黎南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不得劲了，黎夏和季景铭的名字写到一块，简直跟结婚请柬一样。
　　“景铭哥，这是不是就是你的目的？”黎南幽幽地看向季景铭。
　　还好他坚持在请柬上设计了图案，印了邀请函的字样，颜色也没选正红，不然就正的要叫人误会是结婚请柬了。
　　季景铭摸了摸鼻子，义正辞严，“当然不是，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赶紧干活。”
　　黎南目光扫过季景铭微红的耳尖，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谢师宴如期进行，黎夏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时间，一大早就跟着黎南一起去酒店，准备跟季景铭汇合，确认最后的一些细节，以防现场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两人路过电器店，就看到电视上在放高考状元的新闻，看着本来就有点失真的寸照，再在镜头下失一次真，不至于让黎夏在大街上被认出来，黎夏多少还是松了口气的。
　　黎夏和季景铭虽然拒绝了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但是最近的新闻报道都是他们，拍不到本人，就去学校拍老师采访老师，拍学校，拍光荣榜。
　　学校光荣榜，黎夏的照片是常年都在的，高考成绩出来后，学校还特意换了张更清晰的，把尺寸放得更大贴了上去，底下还给贴了大红花。
　　陈林秀还在单位上班，不过他现在在单位基本没有存在感，上班也不过是做冷板凳，比之前在县城还不如。
　　每天就闲坐着，干一些杂活，听着同事们闲聊，这会同事们正议论着今年的高考成绩，听到他们频繁提起黎夏，他只觉得满心暴躁，甚至感觉到别人在暗暗打量看他。
　　黎夏原本是他的侄女，他原本应该是高考状元的叔叔的！


第235章 给妹妹的嫁妆
　　陈林秀心里特别不得劲，下班回家路过门口摆着花盆的陈家小院，陈林秀的心里就真的是又酸又妒了，这院子现在真的是彻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房子是他堂伯的，他堂伯后继无人，才给了他堂伯只能靠他的错觉，所以他轻视慢待。
　　现在好了……陈林秀自嘲一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他现在是回他原本自己的家，但这个家里，却没有他落脚的地方，房子小家里人多，他住了那么多年的大院子，再想搬回去，兄长嫂子，弟弟弟媳，没有一个同意的。
　　至于父母，他们早就自身难保，要看兄嫂的眼色过日子了。
　　再婚后，陈林秀和现在的老婆在棚户区那边租了两间房子，那里的房子多是违建，虽然杂乱，但租金便宜，他现在只有死工资拿，没有半点别的额外收入，老婆花脚有点大手大脚，只能租那里的房子。
　　现在他回自己家，是去照顾自己的父亲的，兄弟几个轮流照顾，他那里地方太小，没法接过去，只能每个月抽几天时间，在父母旁边打地铺。
　　你说这种事要让家里没事做的老婆来？陈林秀叹了口气，他现在的老婆哪里肯照顾公婆，不叫他回去伺候她就算是通情达理了。
　　过日子到底还是不一样，陈林秀以前不觉得，最近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如果是梅芬，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该做的肯定都会做，不让他操一点心。
　　后悔，陈林秀现在心里很后悔，但后悔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现在能抓在手心里的，也只有身边这个女人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就是因为贪心才失去了一切，现在已经没有贪心的资格了。
　　陈林秀一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坐下，父亲就哀哀地看过来，闻到味道后，陈林秀也没说什么，沉默地去收拾忙碌。
　　好不容易收拾好，父新握着他的手，艰难地说出饿的气音后，陈林秀差点都要哭了。
　　兄嫂实在是太过分了，怕老人搞脏懒得收拾，居然连饭都不给老人吃！可他心里觉得兄嫂过分，却没有办法去找他们质问什么。
　　你要说他们完全不管老人，也不是，虽然吃不饱，但每顿也会给老人额外做食物，平时该洗涮的也都洗涮了，但多精心，肯定没有。
　　陈林秀心知自己和兄嫂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不占长，没有那么大的责任而已，如果他去质问，兄嫂们要是说一句，“要是担心我们照顾不好，把两老接走就是。”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陈林秀没法跟父亲的眼神对视，只赶紧去做了吃的东西来，慢慢地喂着，而他从下班到现在，还一口水都没有喝上。
　　一直到父亲睡下，陈林秀才有了松口气的时间，默默地出门去吃弟媳给他留的菜。
　　吃饭的时候，陈林秀才注意到，兄嫂好像都不在家，他问了一句，这才知道，他们去吃黎夏的谢师宴去了。
　　毕竟是陈新春这边最近的亲戚了，黎南想了好久，才决定送了张请柬，他们其实都想去，但又不什么脸去，最后让陈大哥夫妻当了代表，过去随个份子。
　　“……”陈林秀沉默地扒着饭。
　　但弟媳妇大概是太闲了，看了陈林秀一眼，开口，“按理说，黎夏那边肯定要请三哥你才对呀，你之前可是大伯的养子。”
　　之前是，现在人都被赶了出来，自然就不是了。
　　陈林秀莫名有些食不下咽，正准备放筷子的时候，他大哥夫妻回来了，两人脸上红光满面，眼里的兴奋激动还没有褪下去。
　　“黎夏这事办得大气。”边走陈大嫂还在那里感慨，看到陈林秀淡淡地招呼了一声，又看向了自己弟媳妇，“弟妹，你没去真的是太可惜了，你知道跟黎夏一起是理科状元的是谁吗？是季书记的公子！”
　　季书记？陈林秀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突然想起偶尔会出现在本地新闻里的中年男人，他看向自家兄嫂。
　　只见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大嫂更是直接拉凳子坐下，“就是那个季书记，黎夏跟他公子一块儿办的谢师宴，谢师宴就是单纯的谢师，什么份子也不收，礼物也不收，季书记还过来给我们敬酒了……”
　　陈大哥夫妻晕乎乎的，说话全在兴头上，这句接不上那句，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黎夏的同学是季书记的儿子，季书记感谢黎夏给他儿子带去了好的影响，给他们这边的人都敬了酒。
　　季书记给他们敬了酒！
　　可不就都晕乎乎了么，他们是什么身份，季书记是什么身份，而且陈大嫂脸上浮现出一种神奇的表情，“我觉着，季书记的公子，怕是喜欢咱们夏夏。”
　　一转眼，黎夏就变成了咱们夏夏。
　　弟媳也惊奇了起来，陈大嫂满脸得意，很为自己发现这个秘密而自得，“以后啊，说不准咱们就要跟季书记做亲家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神往啊，哪怕黎夏跟他们不亲，那也勉强能扯得上关系的嘛，在街道在单位，那肯定是要被人高看一眼的。
　　也不是非要靠着得好处，就是心里觉得光荣。
　　反正陈大嫂就是这样想的，她也这样表达出来了，陈林秀见着，本来就吃不下，现在更是食不知味了。
　　以前黎夏他们越优秀，他心里就越堵得慌，越想搞破坏，现在黎夏已经优秀到远超他的想像，陈林秀心里就只剩下空落了。
　　这种情绪大概也算是嫉妒的一种吧。
　　看着陈林秀失魂落魄，陈大嫂眼里划过一丝不屑，这就是陈家读书最多，最有出息的男丁？什么玩意，工作工作做不好，竟然还抛弃糟糠妻。
　　陈大嫂最看不起陈林秀的地方，就是他跟梅芬离婚的事，她跟梅芬再处不好，那梅芬也是她正经的弟媳妇，现在这个是什么玩意，连梅芬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想到之前她去市场，看到了在卖货的，跟以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梅芬，还有旁边孝顺听话的陈军，陈大嫂估摸着，梅芬以后怕是也差不了。
　　只陈林秀一个人蠢成猪一样，老婆孩子不要，以后有他后悔的。
　　谢师宴办得很圆满，来的人不多，主要是学校的老师，还有季景铭的家人。
　　季景铭的家人和季景铭一样，都是温和有礼的性子，黎夏对他们的感观很不错，看到季父，她也没有多意外，毕竟她跟季景铭当了三年朋友，对对方的家世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反正今天来吃饭的，只有学生家长和学生的老师，黎夏只把季家人当季景铭的长辈相处。
　　黎南几个则是压根没有多想，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书记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几个孩子也不会有大从那样功利的想法，反而黎南还一直挺警惕的，季景铭想拐她姐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姐弟妹表现得大方，季父季母也很高兴儿子的眼光，但他们也都看明白了，黎夏对季景铭是真的一点窍都没有开，完全只拿他当好朋友。
　　“儿子，任重道远啊！”离开酒店的时候，季父拍了拍季景铭的肩膀，语重心长。
　　季母也同情地看过去，“儿子，我觉得你希望不大。”
　　这要开窍，早就应该开窍了，这么晚还不开窍，那估计希望是不大了。
　　就能不能盼着他点好？
　　先是一起送走了老师们，再把父母亲人送走，季景铭才回去和黎夏一起跟酒店结账，既然一起办谢师宴，那费用肯定是AA的，季景铭知道黎夏的性格，没有非要出这笔钱。
　　“到时候开学见。”黎夏马上要得要去深市了，开学怎么去学校，还得看到时候的工作情况。
　　现在深市那边，周氏给黎夏提供了一间独立的工作室，不仅有最先进了设备和机器，还有上好的皮料，以及称手的助理，黎夏非常喜欢那边的工作环境，正好她这一段时间以为积累了不少灵感，准备闭关创作。
　　季景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黎夏不可能会因为他而停下脚步，“开学见，到时候你回不过，我会陪爷爷奶奶去京市，你放心。”
　　陈新春今天饭桌上都说了，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老伴一起送黎夏去学校报道。
　　“季景铭，谢谢你。”黎夏跟季景铭道谢，
　　季景铭其实不希望黎夏这样跟他见外的，他轻轻点头，“我们两个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小南他们还在等你，赶紧过去吧。”
　　看着黎夏上车，季景铭紧在那里半天没有回神，曹晖突然蹦出来的时候，季景铭吓了一大跳。
　　“回神了，人可能都快到家门口了。”曹晖勾着季景铭的脖子，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他，“不就是想要一张跟黎夏的合照嘛，你直说不行吗？黎夏肯定不会拒绝的，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毕业的时候，两个班照毕业照的时间不同，季景铭其实很想跟黎夏留一张合照，但是当时没有那个机会。
　　等到高考结束，黎夏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原想借着出去爬山散心的机会拍照，自然也没有了，那就只有谢师宴了。
　　什么让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请柬上，季景铭的想法才没有这么低级，要说名字摆在一起，两人在光荣榜上都并排三年了。
　　说不定录取名单上，他俩的名字也是摆在一起呢。
　　“她那么忙，为了拍张照片太耽误她的事了，反正是要办谢师宴的，她忙起来没有时间概念，黎南年纪小不一定做得来，一定办了，也省得她再费心思。”季景铭把相机收手，准备晚一点把胶卷送去冲印店冲洗。
　　曹晖一言难尽，“你舍不得她费心思，就可劲地压榨兄弟我！”
　　季景铭勾住曹晖的脖子，“走走走，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都请你，用得上我的时候，你直管开口还不行？”
　　“用不上你。”曹晖嘴上怼着，脚已经诚实地跟着走了。
　　两人高高兴兴地离开，对面另一家酒店里，张艳云就站在窗口看着，黎夏和季景铭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一起办了谢师宴，以后他们也会在一起吧。
　　应该会的，那么登对的两个人。
　　“艳云，你爸在跟你叔叔说话，快结束了，咱们回家去。”张妈妈笑着走过来，女儿的高考成绩发挥得很好，考上了沪市的大学，很给他们争光，“暑假你好好放松好好玩，想要什么妈都买给你。”
　　张艳云的谢师宴已经办过了，她今天是来参加父亲同事家孩子的谢师宴的，没想到出来透气的时候，会正好看到黎夏和季景铭。
　　“妈，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也不想往外头跑，就想在家好好陪陪你们。”张艳云挽上她妈妈的手臂，欢快地转身。
　　转身的那一刻，张艳云已经在心里跟自己的青春告别了。
　　“我闺女真是太贴心了，老张，你说我怎么这么会生。”张妈妈看到张爸爸过来，得意地跟他炫耀。
　　张爸爸笑着点头，“那肯定，你生的闺女就是不一样，老婆，你看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一点我的功劳？”
　　看了眼笑眯眯地捧她妈臭脚的爸爸，张艳云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单恋是没有结果的，总有一天，她也会遇到一个像她爸爸这样的好男人。
　　京市那边，魏也已经在周启仁手里拿过了两个工程，不过这几天他没在忙工程的事，而是在清大附近转悠，准备买间房子。
　　他现在工作忙，肯定没有办法经常照顾到黎夏，黎夏自己的事业也忙，估计会要经常出差，买间房子在这里，平时黎夏可以过来休息，有个自己的空间，他送东西来也可以放到这里，让黎夏自己来拿。
　　苏省那边的院子，魏也早就卖掉了，房子就买在那里放了几年，居然涨了不少价格，而且还有人抢着要。
　　魏也现在自己干的又是建筑相关的，深市建好的楼房卖得有多快，他是知道的，他咂摸着，房子这个东西，是人人都需要的，肯定会升值。
　　他现在手里也算有点闲钱，用来买两套房子倒是不错。
　　黎夏一套，黎漾一套，她们两个是女孩子，有自己的房子，以后干什么都有底气，这房子就当是他给两个妹妹的嫁妆了。
　　至于黎南，男孩子要有出息，指望着哥哥给买房子，那可不行。


第236章 她更想叫顾黎夏
　　魏也到处打听比较，短知时间就把清大附近四个方向的所有房源都摸了个遍，现在除了这里的老住户，再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得更清楚更全面了。
　　挑来挑去，最后魏也选了两个地方，一个近南门，一个近西门，是离黎夏以后生活学习的区域比较近的位置。
　　近西门的是间筒子楼的三楼，朝南的小两室，旧楼房比较破旧，近南门的是个独门小院，院子不大，但怎么也比筒子楼宽敞，前后都有小院子，前院还有大树。
　　各有各有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看好了地方，魏也就给黎夏打电话了，让她自己选，本来想给黎夏一个惊喜的，但想到以后常住的人是黎夏，魏也最终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哥，你不如去干中介得了。”听到魏也讲起自己最近干了什么，黎夏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惊讶魏也超前的眼光。
　　魏也不听她转移话题，“你先说你喜欢哪个，筒子楼生活方便点，但地方实在是小点小，院子的话生活没那么方便，但下半年估计就能改造到这边来，夏夏，不要跟哥哥见外。”
　　这是打定主意要黎夏选个房子了，黎夏想了片刻后，“那就小院子吧。”
　　听到黎夏的话，魏也明显高兴了不少，他这才问起那黎夏刚刚所说的中介的事。
　　中介这个词自古就有，古时候的“牙人”就是中介，负责招揽买卖，协议物介，天下之大，就没有他们不卖的，但中介这个概念被压了几十年后，现在估计才刚刚冒头。
　　“你看你手里有了那么多的房源，你可以先去对房子做评估，跟房东把房子谈下来，收到手里，然后把房源统一汇总，是买是卖，公示出来，介绍给有需要的人。”黎夏道。
　　黎夏只给魏也起了个头，魏也心里就有了延续的想法，“你再说说，我仔细听着。”
　　这个电话，魏也跟黎夏聊了一个多小时，挂断电话后，魏也就打算干黎夏所说的这个中介了。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魏也从来就没有靠着顾家扶摇直上的想法，他接受顾家的好意，是为了接近顾家人和周启仁，查清当年他爸过世的真相。
　　现在他借着顾家的光接了两个工程，但魏也更相信，那些大老板看到出他手里出去的工程，很快就会直接找上他，凭质量和实力说话，这就是他的底气。
　　工程的事他会继续做着，别的事他也可以做的嘛，现在到京市来务工的人越来越多了，到处都在搞建设，租房的，卖旧房置换新房的肯定都很多，中介一块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
　　魏也挂完电话后，就回去找陆东明和陈敏行商量去了。
　　这两是他的铁兄弟，这几年他在哪他们就跟到哪，魏也不打算把他们撇开来干，金点子是黎夏的，那肯定也有她的一份。
　　“也哥，你只说怎么干就行，我跟着你干。”陆东明听了个开头，对后头的就没什么兴趣了，反正也哥只会带他走好路，赚钱的路。
　　陈敏行没急着吭声，等魏也说完，才摇了摇头，“这事我们替你做事拿工资行，掺股就算了，我没钱，陆东明也没钱。”
　　陆东明的钱全部寄回了老家，而他的钱还没有还完魏也给他垫的手术费的钱。
　　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不能老是被魏也照顾。
　　“那算了，放弃吧，我一个人支得起那么大的摊子？我没钱给你们发工资，要干兄弟一起上，不干就都别干了，我就当没听过夏夏提的建议。”魏也手一摊，也很光棍。
　　陆东明白了陈敏行一眼，“哑巴你就是想太得太多，咱少拿一点不就行了，你没听也哥说，开始的投入并不多吗？”
　　最开始就是租门面的钱，他们先是整合资源，又不是把房东的房子租下来，现在租门面的钱也不咋贵，他每个月少抽两包烟就行了，他直接勾住陈敏行的肩膀，“没事，你那份我给你垫上，大不了这个月我不寄钱回去了。”
　　陈敏行白了他一眼，他难道是真挤不出那点房租钱吗？他是不想再占魏也的便宜，魏也又不是他们爹妈，总拉着他们算怎么回事？
　　现在魏也身上负担那么多，老魏上了年纪，总得多攒些钱防老，现在老魏又给自己找了个老伴，只要这老伴能照顾好老魏，以魏也的性格，肯定也会担起责任。
　　还有黎夏他们姐弟妹三个，黎夏是挺厉害的，但魏也那是会因为黎夏厉害，就不拼命给弟弟妹妹攒资本的人吗？
　　他跟黎父虽然不是亲父子，但真是一个性格，魏也受黎父的影响太深了，什么都想担在自己肩膀上。
　　“敏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们一起努力，你脑子好，要是没有你，很多事情我根本顾不到。”魏也给陈敏行倒了杯白开水，“就你那脑子，干什么干不成？你就当我是故意拿这点蝇头小利故意套牢你的。”
　　陈敏行还能说什么，再拒绝下去，那他就太不是东西了。
　　见陈敏行松动，陆东明笑嘻嘻地给魏也和自己倒酒，“我脑子不好，力气活动手的活，你们直管指使我。”
　　三人杯子碰到一起，都笑起来，魏也勾住陈敏行的肩膀，大家一起一饮而尽。
　　周启仁通过眼线知道，魏也那小子，最近很少往工地上跑了，听说是在忙活什么别的事儿，就连他手底下的两个打手监工，也不怎么出现了。
　　“怎么做，不需要我再交待你吧，放心，事成了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周启仁观察魏也很久了，又安排了眼线，他不认为这突然的空档是他们故意的。
　　年轻人嘛，总是考虑得不够周到，工地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够随便撒手呢，这以后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既然如此，他这个当长辈的，就先给他们一点教训吃吃，也算是当长辈的对他们的关爱了。
　　电话那头的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是，赶紧把电话给挂断了。
　　没两天，魏也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工人跟他汇报，说新来的最近两天都围着工地堆着的钢筋打转，问魏也要怎么处理。
　　魏也带着的这些工人，除了一部分是来京市后招的，一大部分都是从深市跟着他到京市来讨生活的，对魏也他们十分忠心。
　　主要是魏也这样的包工头有良心，他们跟着安心，工资说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除非上面的大老板压着款，但魏也只要讨到款立马就给他们发。
　　何况他们工程质量一直抓紧严，基本没有拖欠款项的事发生。
　　平时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只要不是借钱去赌去嫖，找魏也都会提前支工资，他都能给支，不会像别的包工头，扣着工资不给，拿到工程款先自己出去花天酒地，想要预支工资，三求四请，都未必能拿到几个钱。
　　这不，陈经理走的时候叮嘱他们多关注新来的，他们个个都上心得很，一直盯着呢。
　　这不有情况，立马就跟魏也他们汇报了。
　　“不着急，你们继续盯着，不止是钢材，这可能是他们耍花枪，转移视线的做法。”陈敏行想了想，对着电话那头的工友道，“他们真要做什么，不要阻止，咱们等着抓现行，但他们送进来的东西，都不许动。”
　　再是要抓跳蚤，陈敏行也不会拿工程质量和，工友的时间来开玩笑，返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好嘛，没必须浪费到这种事情上。
　　魏也在旁边补充，“听陈经理的安排。”
　　那边连连想头，想到自己被委以重任，还有点儿激动，“您二位放心，我肯定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后，魏也勾起嘴角，“这王八蛋盯了我们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他应该会想尽办法，给我们抹黑，顾氏的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他借着黎叔叔给勉强抱住，但哪怕是天大的恩情，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都可以翘动，我们一旦比他更出色，顾氏肯定会更看重我们。”陈敏行道。
　　反正到时候拿点什么别的打发周启仁就好，谁叫周启仁不是黎父呢，说到底，周启仁也不过是个沾光的人而已。
　　“就是我爸的死，好像是个禁忌，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也不愿意提及这事。”魏也皱着眉头，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敏行也皱眉，这让他们愈发觉得当初的事有蹊跷。
　　此时京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里，周青沉默地坐在床沿，她头脸上包着纱布，双腿打了石膏，左手臂也打了石膏，就那样沉默无神地坐在那里。
　　“夏夏。”顾夫人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心疼，轻手轻脚走走过去，小心地把被她抱在怀里的照片抽出来。
　　那是一张合照，黎父和周启仁勾着肩膀站在一起，两人都笑着，周启仁看着镜头，黎父却是看向旁边，他们前头站着笑眯眯的周青，冲镜头外笑着灿烂。
　　顾夫人知道，孩子这是想爸爸了。
　　“夏夏，打起精神来，等你身体上的伤好起来，我们就是日本做手术，想信顾妈妈好吗？你的脸保证会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漂亮。”顾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青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抱住顾夫人的腰，靠在她身上，默默地依靠着。
　　她不敢哭，她害怕眼泪会让她脸上的伤愈加严重，她也是真的很无助，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国外的校园里，和她的余琛哥哥走在一起的。
　　可她现在不光没出国，连容貌也毁了。
　　顾夫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揽住了她，“你余琛哥知道了你的事很担心，但他课业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办法回来看你，你好好养伤，好吗？”
　　周青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见顾余琛，是她手术醒来后的想法，但她自从知道自己脸被毁了，她就不想让顾余琛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看她变得有多丑，有多恐怖吗？
　　但顾夫人的话，还是让周青心里黯然，说什么把她当女儿一样疼，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只不过是想见见顾余琛而已，难道不能直接要求他回来吗？
　　在顾家呆了这么久，她是知道顾余琛很孝顺父母的，只要他们要求，他肯定会回来一趟。
　　周青很快收起了情绪，这次车祸让她成熟了许多，她从床头柜上拿过纸笔，用受伤最轻的右手轻轻地写道，“顾妈妈，余琛哥哥学习更重要，我会好好养伤的，对不起，我当时是太害怕了，才想见余琛哥哥的。”
　　“傻孩子，没事的，好好休息。”顾妈妈替她收起纸笔，催促她上床睡觉。
　　周青的心思，顾夫人自然清楚，但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要把周青跟自己儿子凑作堆的想法，自己儿子连兄妹都不愿意跟周青当，顾夫人就有点儿无奈了。
　　顾夫人没有急于让周青看清楚现实的原因，是她现在年纪还小，等再大一点，认识到更多的男孩子后，她觉得周青会改变想法，毕竟感情这种事，是不可以强求的。
　　离开前，顾夫人看了眼桌上的合照，想到当初周青刚被接来时，几次抱着父亲的遗像哭到晕厥过去，就忍不住心酸，没想到这孩子还偷偷藏了张照片。
　　是啊，这世上哪有孩子不想念自己的父母的呢，小小年纪，真是为难她了。
　　都是他们欠她的。
　　顾夫人关掉了病房的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叮嘱两个护工要时刻注意周青的情况后，才离开医院。
　　而病房里的周青，伸只是伸出了手，把那张照顾给倒扣在了床头柜上，她不想看到黎父的脸。
　　准备地来说，是不敢。
　　但她要让顾家人更心疼她一点，所以她别无选择，就像刚来的时候，但凡有人提到黎父，她默默流泪，然后悲伤过度晕厥，一次两次，从此身边再没有人敢在她耳边提黎父的事情。
　　不听、不想、不顾，她才能安安心心地当周黎夏。
　　她不需要别人记住黎父的功劳，她只需要别人记住，她是顾家的养女，是顾家唯一的大小姐就好。
　　如果不是她爸坚持，她当初更愿意直接改姓成为顾黎夏。


第237章 这都是她的报应
　　要是一开始，她就叫顾黎夏多好，周青垂下眼睛，右手紧紧地攥住床单，不能叫顾黎夏，那她就要成为顾家媳妇。
　　见识过顾家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顾余琛本人的优秀，周青一点也不想退而求其次。
　　想到还要尽快养好身体去进行手术，周青不敢再深想，赶紧闭眼入睡，但她的睡梦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安稳。
　　从车祸以来，周青很少能睡到安稳的整觉，她会梦到车祸，梦到黎夏，梦到黎父……
　　梦到周多春说，这都是她的报应。
　　黎夏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周氏皮具想到凛夏门店加入皮鞋类产品，黎夏正在犹豫，是接受还是拒绝。
　　皮类产品就这么多，大品牌店都会有相关的生产线，但凡能产生利润的，资本逐利，通通都不会放过，但黎夏多少还是有点匠人思维，哪怕两辈子成立自己的事业，但还没有完全转换成商人思维。
　　她觉得自己是做皮包的，对皮鞋只有粗浅的了解，并不精通，周氏开始提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犹豫抗拒的。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抗拒的，前期她靠周氏的渠道发展品牌，现在品牌发展得好，周氏想加入鞋类扩大收益也无可厚非，他们是共赢关系。
　　“黎总，你考虑好了吗？”肖双喜对此是赞成的。
　　女性顾客群体对鞋类和包饰的偏爱，很大程度上是统一的，加入鞋类销售，对促进包包的销售也有益处，做好品控管理，都是相辅相成的。
　　黎夏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明天你跟周氏的负责人去谈吧，鞋类产品的档次一定要提上去，不止是原料和工艺，最重要的是设计和舒适度，如果周氏不在这方面妥协，那就没得谈。”
　　肖双喜点头，黎夏的坚持，也是他的底线，当然，他的底线肯定还是要低那么一点点的。
　　谈判这种事肖双喜处理就好，黎夏只需要负责最后的一环，在此之前，她决定先找老师傅学习皮鞋的制作。
　　凛夏是她的心血，她是想要做大做强的，那很多东西她都得自己懂才行。
　　在深市，黎夏每天早上五点起，跑步一小时后，吃过早餐就去工作室工作，一路忙碌到中午，午饭后继续工作，四点的时候，去学习皮具的制作工艺，晚上补习理论基础，日子过得比高三的时候还忙。
　　黎南他们趁着少年宫的暑假课结束的时候，一起到深市来玩了几天，但黎夏只抽空陪了他们一天，其余时间都在忙。
　　其实黎夏本来都把工作推后的，但黎南没同意，现在黎夏把工作推后，那大学开学后，她会更忙，他舍不得姐姐那么辛苦。
　　他们每天自己去玩，去感受深市日新月异的变化，还跟着肖双喜去了趟港城，每天晚上回到家里，会跟黎夏分享一天的下来的感受。
　　但这一切，都是得是在黎夏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的前提下才进行的。
　　“哥，姐太忙了。”黎漾心里其实有点委屈，她姐高三开始的时候还住在家里，虽然没有多少时候沟通，但早上总能碰到面，一起吃早饭。
　　后来高三下学期，她姐就住校了，她哥倒是也上了高中，能和姐姐一起吃午饭，但她想见姐姐，就只有等学校放半月假的时候。
　　好不容易等到高考结束，她姐直接忙得见着不人影了。
　　黎南揉了揉黎漾的脑袋，“姐这么忙，都是为了我们，乖一点，明天早上咱们起来和姐一起跑步。”
　　“嗯，也只能这样了。”黎漾撅了撅嘴。
　　黎夏端着空茶杯，站在书房门口，忍不住眼窝发酸，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了。
　　“漾漾今晚愿不愿意和姐姐一起睡？”黎夏把眼里的泪意憋回去，笑着走了过去。
　　黎漾眼睛一亮，都没有看到黎南不赞同的目光，立马欢喜地道，“我愿意，姐，真的可以吗？”
　　“当然。”黎夏搂住扑到她怀里的黎漾，冲黎南微微摇了摇头。
　　黎南轻轻哼了哼，他就知道，他姐最偏心的就是妹妹，不过看着黎漾欢喜的样子，黎南嘴角也翘了翘，“最晚不许超过两点睡觉，知道了吗？”
　　黎漾抱着黎夏，冲黎南摆了个特别得意的表情，跟他强调，“我也很心疼姐姐的！”
　　本来黎漾是跟陶桃一起睡的，她要来跟黎夏睡，自然也把陶桃拎了过来。
　　虽然黎漾很想独自跟她姐睡，但早上陶桃起来发现二姐跑去跟大姐睡，心里会难受的吧，所以哪怕陶桃早就已经睡了，黎漾还是把她给带上了。
　　“大姐。”陶桃还没彻底醒呢，上床嘟囔了一声，就挨着黎夏睡着了。
　　黎漾原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地跟她姐聊很久，但没想到，才说了几句，睡意就上来了，很快她就抱着她姐的胳膊睡着过去。
　　毕竟她们在外面玩，也是从早就出门，同样累得不轻。
　　早上醒来的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陶桃高兴得在床上打滚，黎漾则是八瓜鱼一样扒在黎夏身上，黎夏平时都早早起来，这一早上陪着妹妹们疯了十来分钟才起床。
　　“哼！”陶然经过黎夏房门口，听到陶桃的尖叫，轻轻哼了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黎南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哼什么哼，冰箱里的牛奶没了，是你下去买还是我去？”
　　“我下去。”留下来要做早饭，陶然对自己的厨艺没有太大的信心，糊弄一下自己还行，做给一家人吃，还是他大哥更信得过一点。
　　等黎夏她们起床洗漱好出来，早餐就已经做好了。
　　早饭后休息一阵，黎夏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附近的公园晨跑完，自己才去工作室上班，而黎南他们，也差不多要收拾收拾回江省了，他们又要开学了。
　　“哥，你打算参加高考的事，有没有跟姐说呀？”等黎夏出了门，黎漾才好奇地问黎南。
　　餐桌边，陶然和陶桃也一起看向黎南。
　　黎南摇头，“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出好成绩，暂时先不说了。”
　　主要还是怕黎夏会反对，黎南是知道的，他姐其实并不想他们去京市，就希望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但他没有办法看着他姐一个人在京市单打独斗。
　　至于魏也这个哥哥，虽然人是喊了，但到底怎么样，黎南心里暂时是保留意见。
　　陶然这会也有点后悔了，他要是努努力多好，不说跟黎南一起参加高考，就是能早点去京市也是好的啊，早点考上大学，不就能早点毕业，早点赚钱了？
　　刚开始的时候，陶然还以为自己读完高中就能干自己的事业，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虽然黎夏对他们的要求没有黎南他们那样高，但要想高中毕业就出来社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还能怎么着，那就努力念呗。
　　陶然心里腹诽着，但嘴角却微微翘起，谁要敢说黎夏不是他亲姐，他就跟谁急。
　　“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你们回去看看吗？”黎南换了个话题，看向了陶然，“要是回去的话，咱们在湖省可以停两天。”
　　陶然想了想摇头，他肯定是要回去的，但他回去的那天，一定是衣锦还乡，他要叫那个女人后悔，悔得肠子都青掉。
　　至于表姑一家，陶然对表姑很亲，但对表姑父和表姐们还是存了口心气的，他现在回去也没什么可回报表姑的，不然等到以后再说。
　　兄妹几个安排好剩下的行程，又自己买好了回程的火车票，一点都没让黎夏操心。
　　“陌生人的东西一定不能碰，要注意不要落单。”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告诉黎夏，突然就来了，现在要走了，黎夏是怎么都不放心。
　　要不是肖双喜这次会跟着回去，黎夏肯定是要推掉工作跟着一起回去了，工作绝对没有她的弟弟妹妹们重要，黎夏一点也不想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黎南一直都是知道他姐对他们有多紧张的，尤其是黎漾，“姐，你放心，我保证看紧妹妹，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小南。”黎夏悚然一惊，她是上辈子留下了阴影，但她并不希望这份情绪影响到黎南，“小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黎夏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黎南作为哥哥，有义务照顾妹妹，但是却没必要把责任担得这样大，上辈子他们都是太过自责，才各自走向不同极端的道路。
　　“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担心。”黎南咧嘴一笑，张开手臂安慰地抱了抱黎夏的肩膀，“你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黎漾和陶桃见状，也依依不舍地跟黎夏拥抱了一下，陶然撇撇嘴，跳到一边，避得远远的，“又不是不见面了，干嘛搞得这么煽情。”
　　黎南轻轻地给了他一下，这才带着弟弟妹妹们跟黎夏挥手道别，上了火车。
　　接下来的时间，黎夏都没有什么心思做事，直到黎南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平安到家，黎夏才算是放下心来。
　　黎南他们回去开学，黎夏的暑假时间也只剩下短短的半个多月了，和周氏新的合作刚刚签定合同，很快工作室会有新的设计团队过来，她必须把控全局。
　　以她现在的工作量，她估计得从深市直接飞京市，没有办法转道回去了。
　　知道她有这个顾虑，季景铭拍着胸口表示，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把陈新春老两口带到京市。
　　忙忙碌碌间，时间过得特别地快，等黎夏和周氏派来的鞋类设计师一起把最新一季的产品和广告确定好的时候，清大开学了。
　　“黎总在的时候压力大，现在黎总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新的设计师早上到办公室，看到黎夏不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茫然若失。
　　他刚来的时候，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瞧不起黎夏的，虽然是借用凛夏的品牌，但他完全可以独立带一个工作室。
　　原以为黎夏是个门外汉，结果一开始就接连挑了他好几个问题，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彻底感受到了黎夏每一天都不同的进步，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比你厉害的人，比你还努力是什么感受，这短短的半个月，设计师算是体会了个遍。
　　但你要说黎夏容不得别人的设计和创意，那也没有。
　　她就是进步很快，今天她可能对某些知道还不够了解，明天再聊，你会发现她不仅疯狂消化吸收你说的内容，私下还做了很多功课。
　　她懂但是不插手，只要你的设计足够出彩，能够达到她定下的品牌标准，创作的自由度其实是很高的，当然工资福利也高。
　　“那你就不必担心了，工作室近期会转移到京市去，以后和黎总共事的机会多得是。”皮具组的设计组长端着咖啡从他身边走过，友善地提醒他。
　　皮鞋设计师一愣，对这个决定倒也没有很意外，搬到京市去也好，有黎总在他们心里也有底一些，“你说黎总为什么不学设计，跑去学法去了？”
　　“不知道，大概是设计没有必要再学了吧。”皮具组组长耸了耸肩，本身设计已经这么优秀，可以当人老师了，那么好的学习，再学别的也很正常吧。
　　她就是普通美术学院毕业的，不是很理解他们这些智商高的人都在想什么。
　　黎夏直接从深市飞抵京市，到的时候是夜里，出来后看到季景铭，黎夏十分意外，“你怎么会来？”
　　因为要确定陈新春他们的行程，这几天黎夏和季景铭的联系比较多，她的航班季景铭是清楚的，但这大晚上的，黎夏真没想到季景铭会过来。
　　“这边天气凉，给你带了衣服。”季景铭先递了个女装的薄款风衣过去，“我怕你晚上不好叫车，就包车过来了，我直接接你过去，免得你到地方还要再去找我们。”
　　从温暖的深市到秋日微凉的京市，黎夏确实没有及时准备薄款的外衣，行李箱里基本都是夏天的衣物，下飞机后早冻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她赶紧接过衣服，“谢了。”
　　季景铭摆摆手，帮着把黎夏的行李放入出租车后备箱，替黎夏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出租车一路奔驰在夜里，很快就到了地方，陈新春老两口都没睡，精神都很不错，一看就知道被季景铭照顾得很好。
　　“景铭，谢谢。”黎夏真的很感谢。
　　季景铭白了她一眼，“跟我你还需要说谢谢？快进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去学校。”
　　夜里，黎夏安然入睡，而周青，却是再次从噩梦中醒来。


第238章 来自哥哥的热情
　　吴桐！
　　周青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梦到书店的场景了，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天她在书店里遇到的人，到底是谁，是吴桐，还是黎夏？
　　如果是黎夏的话，她怎么会没有死！
　　周青按铃叫醒护工，闹着要打电话，这大半夜的，都凌晨两点多了，但她是病人，家里给钱又大方，护工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脾气带她出去那边打电话。
　　电话拨的周启仁书房的电话，却没有人接，一通，两通，从头至尾都没有被人接起过。
　　周青挂断电话，脸色沉得厉害，她爸不在家，那就肯定是在外头的狐狸精那里，如果他在的话，以他失眠的严重程度，肯定会随时接起电话的。
　　周启仁确实是不在家，自从罗凤仙和周青出车祸起，他就没有再住在家里，开始几天还只是在工地办公室住着，没几天就搬去了丁梅梅那里过日子。
　　至于家里的两个侄子，平时他们住在学校，周末回家，家里也有保姆，又不是没人照顾。
　　比起照顾别人的儿子，周启仁当然会先去照顾自己的儿子。
　　“我姑父书房里的电话一直在响，怎么办？要打电话给姑父吗？”罗江问周陈，他们已经开学了，不过今天周五，他们在家里。
　　周陈也拿不定主意，“再等等吧，要是它还响，我们就给我大伯打电话。”
　　虽然周陈在户口本上，早已经是周启仁名义上的儿子，但周陈还是没有周青那么没良心，他对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对自己父母的感情也很深，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管周启仁叫爸，但私底下都是叫大伯的。
　　罗江点了点头，两个人等了一阵，没听到电话再响，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周启仁一夜无梦地在和丁梅梅共筑的爱巢中醒来，自从确定黎家一家人都死绝了后，周启仁就很少会失眠了，他睡得越来越香。
　　当然，他那时候失眠，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处心积虑，每天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黎夏兄妹几个处理掉。
　　他的路子没走错，没了大人庇护，几个半大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
　　但周启仁也没想到，杨家人会比他还狠，周启仁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应该给点钱给杨望湘和她老娘弟弟，真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启仁，江省今年出了两个理科状态，这个女孩子……”正想着，餐厅那里突然传来丁梅梅惊讶的声音，周启仁抱着儿子因头看了一眼，见丁梅梅拿着包菜的报纸在看。
　　周启仁摇了摇头，“那都什么时候的报纸了，再说了，人家考理科状元跟咱们也没关系，等再过十几年，我儿子也用不着给我考状元。”
　　到那时候，他万贯家财，肯定是要送儿子出国的，国内的状元，周启仁还瞧不上。
　　丁梅梅看着黎夏想个字，本来想说，这女孩跟你女儿一个名字，还挺巧的，但想了想，现在她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那边的人还是不要提了。
　　现在那边的母女车祸在医院住着，本来就招人心疼，万一提起来，周启仁又想起人来，跑去医院看望她们母女，丁梅梅心里也挺怄的。
　　想了想，丁梅梅把报纸揉成一团，压根没有注意到，被菜泥沾脏的地方遮住的照片里的女孩子，分明就是当年她怀孕在医院时遇到的那一个。
　　周青找不到周启仁，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她其实有让护工打电话去丁梅梅那里，但丁梅梅一听到护工说是医院，丁梅梅就把电话挂掉了，后来干脆就不接。
　　丁梅梅也不怕那边告状，她就说自己要照顾孩子，根本没听到电话响就行了。
　　现在她也不仅仅是靠儿子拢住周启仁的心了，两个人在一起这好些年，感情多少也培养了出来，丁梅梅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只要不触及周启仁的底线，她作一点，也不过是情趣而已。
　　周启仁再到医院去看周青，已经是一周后了，周青顾不上跟他发脾气，赶紧把当时在书里遇到一个很像黎夏的人的事，告诉了周启仁。
　　“她已经死了。”周启仁只看了一眼，就把周青的本子给扣上了，“就算没有，当初你看到的时候，就应该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去找人还有几分希望。”
　　现在时间都过去多久了，再跟他来说，有用处吗？
　　“……”周青摇了摇头，想说她梦越来越清晰，那个人很可能是黎夏。
　　但周启仁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了周青的肩膀，“你不要想太多，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一家人了，你现在会胡思乱想，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你放心，我会跟医生沟通的。”
　　跟医生沟通的结果是，睡前周青要吃的药里，多了安眠的药丸。
　　周青确实没有再做噩梦醒来，但她心里的害怕，却并没有因为每晚陷入沉睡而好转。
　　周启仁没有办法，主动跟顾家那边沟通了，提前送周青去国外接受整容手术，不然周青每天胡思乱想，能把自己给想崩溃。
　　在黎夏开学半个月后，周青前往国外。
　　周启仁嘴上说周青是胡思乱想，但还是去了周青所说的新华书店问了一下，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已，虽然买的书多，但来新华书店突然买一大堆书的人或者单位也不少，大家都没有什么印象。
　　打听不到什么，周启仁就放弃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魏也那边的工地上。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到老虎嘴里来抢食，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吃下去。
　　被周启仁盯着，魏也一点也不紧张，工地那边，他基本一天才去一次，而且隔个两天，还抽几个人去帮他干活。
　　给黎夏买的院子要重新收拾，墙要新刷，顶要修补，还有租的门面那里，也要装修，这几天魏也除了忙这些，还得跑中介的手续，要搞就要搞正规的。
　　但再忙，黎夏开学他还是单独空了一天出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去见陈新春老两口。
　　陈新春老了，人却不糊涂，早在家里时，他就听黎夏提过，把早年离家的哥哥给认了回来，见到魏也，陈新春拉着他的手，一直就没撒开过。
　　“你爷爷这是认为我吃了很多苦？”去学校报到的时候，魏也悄悄问黎夏。
　　黎夏开始也没有想明白，但魏也这么一想，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陈新春本来就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黎夏没有说具体细节，他说不定是自己瞎想的。
　　兄妹几个失散多年，魏也年纪不大，又早早没有读书，在社会上打拼，虽然现在干出了一点事业，但早前肯定吃过不少苦……
　　黎夏忍不住噗哧笑出来，魏也也有些无奈，老人家虽然不糊涂，但记忆力也确实不太好了，魏也没有解释太难，免得说来说去，反而把老人给弄糊涂了。
　　魏也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老人家心疼他，也是因为先心疼黎夏，爱屋及乌嘛。
　　“你和小季先去报到，我带着两老在这里等你们。”魏也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季景铭，但也没办法否认他的优秀。
　　更没有办法，阻止他站在黎夏身边，人家也是堂堂正正考上清大的，还是跟黎夏一样的理科状元，很厉害的。
　　提醒黎夏，季景铭居心不良？
　　那还是算了吧，本来黎夏没有什么想法的，被这一提醒，突然发现身边人不错怎么办？那不是白白给季景铭制造机会了。
　　要早知道黎夏身边有个季景铭虎视眈眈，魏也早在黎夏来的时候就找时间过来了，哪里会让季景铭有机会单独陪着黎夏和两老在京市玩了好几天才来。
　　季景铭见到魏也同样郁闷，有个黎南，已经是拦路虎了，好不容易他们在京市，黎南还在老家上高中，结果又冒出来个哥哥，而且这哥哥护着黎夏的架式，一点也不比黎南低。
　　“我们两个的学院离得不远，有什么事，你记得要第一时间找我，我有时间就会过去你们那边找你吃饭。”季景铭陪着黎夏报到分了宿舍，又和魏也一起替黎夏把生活用品给买齐后，才又交待黎夏。
　　魏也在旁边听着，本来想说用不着你的，但想了想，季景铭人就在学校，要真有事，还真是他能最快照顾到黎夏，迫于现实，魏也没有吭声。
　　等到宿舍收拾完，黎夏又帮着把季景铭那里安置妥当，一上午就过去了，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后，黎夏才带着老两口到处走走，魏也特意带了台相机来，给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一行人才去到魏也替黎夏买的小院。
　　院子里已经收拾好了，屋里也换上了新的家具，比着现在新人结婚的规格置办的，院里还给置办了洗衣机和冰箱。
　　冰箱是为了方便他平时往这里送吃的，洗衣机则是替黎夏省事，北方的冬天没有洗衣机可是件麻烦事，学校倒是有洗衣机房，但那不是要排队么。
　　“要我说啊，您二老就应该在这里住一阵子，替夏夏镇镇场子。”魏也这会正竭力游说陈新春老两口多留些时日。
　　按照原本的计划，陈新春老两口该玩的都玩了，林家那边也提前去过了，黎夏开完学，他们就该回江省去的。
　　陈新春看着这小院，处处都能看出魏也的用心，“有你在就好了，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本来陈新春是很担心黎夏一个人在外地求学的，但现在有魏也照顾黎夏，陈新春心里放心了不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虽然他们回去也照顾不了孩子们多少，但还是得回去才行。
　　魏也留不住两老，为了让黎夏放心，自己亲自把陈新春老两口送回江省，才又返回京市。
　　去江省的时候，魏也心里其实特别忐忑，他和黎南黎漾见过不止一次，但以哥哥的身份，这还是第一次，他心里也激动害怕。
　　结果到了江省，正好赶上黎南他们在学校上课，魏也只来得及分别跑了两个学校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赶回了京市。
　　就见一面，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不过魏也这一出现，可羡慕坏了黎南和黎漾的同学们，长得比港城电影里还要俊朗的哥哥呀，看着有点儿痞痞的，但对黎南和黎漾都好好，好温柔。
　　黎南看着桌上那一堆资料，虽然这些资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但这种哥哥的关爱，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要啊，完全打断了他的学习进度好不好！
　　“你要用不上，给我们用吧。”黎南在班上的几个朋友凑过来，伸手去翻桌上的那一摞资料，这些资料黎南用不上，但对他们，还是很有用的。
　　黎南把他们的手拍开，默了默，别扭着道，“等我筛选一遍再说，总有我用得上的。”
　　魏也给黎南和黎漾带了不少礼物，除了给黎南拎去学校的资料，方便他学习，其余大部分都留在了家里，当然陶然和陶桃也有，但远没有黎南和黎漾的多。
　　不管是谁，都有个亲疏远近，魏也偏心偏得理所当然。
　　黎漾回到家里，看到那两大箱子给她的衣服鞋子和零食都呆住了，“这事姐姐不知道吧，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衣服鞋子都还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现在很贵的那种国外牌子。
　　“……”黎南以为那些学习资料就是全部了，万万没有想到，家里还有别的，衣服自然也是有的，还有最新款的溜冰鞋和航模材料。
　　陶然支着下巴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我都有点羡慕你们了。”
　　同人不同命啊，一样是没有父母，怎么黎南他们有姐姐还有哥哥呢，好在姐姐也是他们的姐姐，哥哥么，其实也不错，陶然对自己得到的礼物也很喜欢，就是不敢收。
　　魏也觉得自己偏心，但物质上却也没少给陶然和陶桃准备，尤其是陶桃，小姑娘的衣服鞋袜更多。
　　“咱们是不是要先跟姐姐通个气啊。”黎漾也有点不太敢收。
　　她姐吃的穿的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吃的是市场上最新鲜的，牛奶也每天都给他们定了，穿的衣服不是那种贵得吓人的，但也不便宜，更注意舒适的那种。
　　黎南点头，这事肯定是要告诉他们姐姐的，但也就是知会一声，这些东西肯定没法再退回去，就算退回去，也没法处理啊。
　　让弟弟妹妹们把各自的东西都收拾好，把这次替下的半新衣物收拾好洗干净，然后和下个月的汇款单一块儿寄出去。
　　自从黎夏教他们从报社寻找到资助对象后，这几年来，他们兄妹几个都一直坚持着。
　　零钱不乱花，合理规划，东西需要了再买，如果有替换下来的还可以用的，可以给条件不好的孩子寄过去，但一定要洗干净收拾好。
　　至于魏也那里，黎南立马打电话给了黎夏，告状。


第239章 我可能找不到真相了
　　黎夏接到黎南的电话，对魏也的大手笔也有些无奈，大概魏也也是心虚，把爷爷奶奶送回江省后，接下来好些天都没有出现在黎夏面前。
　　本来黎夏还以为他是工作太忙，毕竟又是工地又是中介的，摊子铺得还挺大，结果竟然是心虚。
　　“这次就算了，他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见你们，就是想对你们好才这样，你处理得很好，我会说他的。”黎夏对黎南道。
　　对黎南的处理方式，黎夏也觉得很欣慰。
　　黎南点了点头，想想也有点好笑，“姐，其实多个哥哥也不错。”
　　多了个家人的感觉，其实也不赖，因为魏也笨拙的讨好，黎南心里挺感动的，最重要的是，多个哥哥，就有人帮他姐分担一下压力了。
　　就凭魏也赶在他姐之前去京市，就这一点，黎南就承认他，还有一年，这一年就让魏也这个哥哥保护他姐，一年后，再换他来。
　　反正多个哥哥，总比多个姐夫好。
　　黎南挂完电话后，回到家里就埋头学习起来，明年的高考，他是一定要参加的，而且一定要考到京市去。
　　他拼命想要在高二就参加高考，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担心到了高三的时候，他姐会对他的志愿进行干预，以学校老师对他姐的偏爱，只要他姐理由正当，老师肯定会帮忙的。
　　家长和老师一起替学生拿主意改志愿的事又不新鲜。
　　黎夏挂了电话后，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魏也既然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先不去找他了，正好这会工作室已经陆续在往京市搬了，再加上马上要军训，她也确实是没时间去找他。
　　这几天她还在往医院跑，准备查几年前黎父的死亡记录，想知道黎父明确的死亡原因。
　　上辈子她没有经验，因为周启仁在京市，想着他跟黎父生前关系那么好，找他肯定能够问清楚情况，哪里知道，她是自投罗网。
　　在她离开家乡的那么些年里，周启仁肯定也拼了命地在找她，估计也是因为她一直在找黎漾的消息，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特别久，周启仁才找不到她。
　　医院里的院办办公室里，黎夏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要求查询四年前入院病人的病历记录和死亡记录。
　　她能拿出相应的证明来，医院也没有为难人，院办的主任领着黎夏到了医院的档案室，负责档案室的职工休假，主任找了别的职工来帮忙。
　　结果找来找去，居然没有找到。
　　如果只是没有找到，确认黎父没有在这家医院治疗过也过算了，但医院存档的资料和票据都缺失了一份，“虽然资料有缺失，但也不能说明缺失的这一张就是你的父亲。”
　　院办主任让来帮忙翻查票据的收费室职工把票据全新捆扎好，带着黎夏离开档案室，“同志，你看你要不要去派出所查查，一般来讲，病人在医院过逝，我们都是要上报到公安机关的。”
　　黎夏表情凝重，她点了点头，“谢谢您，我去会派出所的。”
　　从医院里出来，太阳毒辣地挂在正中的天空上，黎夏脸色微微苍白地从医院里走出来，原以为以周启仁的本事，应该不能把手伸到医院这种地方来，现在来看，是她太天真了吗？
　　不，黎夏轻轻摇了摇头，周启仁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有可能是周启仁买通了医院的人，把黎父相关的资料都销毁了，她得想办法查出四年前，在医院上班的医生护士有哪些人。
　　但现在的医院不像后世的医院，会有一面展示墙，将医院职工的照片和资历贴在墙上，她去医院档案室查也不可能，只能慢慢找医院的职工打听。
　　黎夏从医院回来，直接回了学校。
　　“夏夏，你怎么了？”才一开公交车，季景铭就从站台过来扶住了黎夏。
　　黎夏表情微微有些茫然地看向季景铭，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去中关屯，在这里等公交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中暑了吗？”虽然是秋天了，但秋老虎的余威还在，天晴的时候还是比较热的，季景铭从书包里拿出水来拧开递给黎夏，“你先喝口水缓一缓。”
　　季景铭一只手抓着黎夏的手臂，一只手把水递给她，边扭头跟宿舍同学说，“今天你们先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着，季景铭扶着黎夏往站牌后面，从行道旁边的花坛走，那里可以坐着歇一会儿。
　　黎夏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但喝了口水又坐下来缓了缓后，她也确实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她垂下眼，原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没想到一开始就受挫，对她的打击会这么大。
　　“谢谢，我好多了。”黎夏拿着水瓶，语气有些低落。
　　季景铭有些着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士气低落的黎夏，在他的印象里，黎夏是无所不能的，学习工作两不误，不光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身边的朋友她其实也都明里暗里照顾着。
　　之前高考前最关键的时候，黎夏有个同学处对象突然叛逆，黎夏嘴上说不管不管，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其实也没少费心，每次大考过后，都要去找同学谈心。
　　“我真的没事。”季景铭的担心的目光有如实质，黎夏自然感受得到，她看着季景铭，想冲他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可嘴角才刚翘起，眼眶就先红了，“季景铭，我可能找不到我爸爸过世的真相了。”
　　黎夏突然哭起来，季景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忙掏出手帕替黎夏擦眼泪，“没事啊，不可能会查不到的，咱们慢慢查就是，一个人存在过，必定会留下痕迹，证据也不可能突然消失的。”
　　其实季景铭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黎夏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不知道黎父当初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黎夏。
　　她一个人扛得太久了，如果不是实在崩不住，以她的坚韧，不可能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黎夏确实是不想哭的，但她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老家的派出所上辈子她就去查过了，那边根本没有任何记录，他们说黎父是在京市意外身故，死亡记录要到京市来查。
　　现在她来了，可是她还是查不到。
　　医院的记录都被人为抹去了，但派出所的呢？黎夏不敢去问，她害怕她会像被踢皮球一样被到处踢，然后她什么都没查出来，就先被周启仁给发现。
　　她不担心自己，但她害怕周启仁会对弟弟妹妹们下手。
　　重生回来的时间越长，黎夏其实也有退却的时候，她很舍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现状，害怕平衡被打破，她也想像大舅说的那样，只要她和弟弟妹妹好好的就行。
　　可是要一辈子都在周启仁的阴影下生活吗？
　　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们的父亲是黎升平吗？难道等到黎南和黎漾成家，对方问起你的家庭来，要跟他们未来相伴一生的人说谎吗？
　　黎夏不希望这样，她退缩过，懦弱过，但她最终还是来了京市。
　　她告诉自己，这辈子比上辈子，还是有不同的。
　　虽然周启仁比她想像的，做得更多，她此时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哪怕上辈子她不直接找到周启仁，也很快会被周启仁发现。
　　上辈子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一场意外，轻易就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江省的理科状元，是清大的学生，周启仁哪怕可以制造意外，但她的死，绝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更何况，她还有哥哥，有弟弟妹妹在。
　　哭过一场后，黎夏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她把自己身上的事简单地跟季景铭说了一遍，“就是这样，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全是所谓‘好友’说了算，我妈……算了，没有必要提她。”
　　季景铭没有想到，这样的太平世界里，黎夏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他震惊也心痛极了，“夏夏，我陪你一起查，我们一起查，肯定能查个水落实出的，天理昭昭，坏人肯定不会逍遥一世。”
　　“不行。”黎夏拒绝，她是因为季景铭的关心，情绪突然一下失控，但她并不想季景铭也卷到这样的事情中间去。
　　但季景铭只是看着她，明显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她一起。
　　理智回笼，黎夏内疚的同时也有些头疼，“季景铭，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对不起，我不应该失控。”
　　“夏夏，我们是朋友。”季景铭坚持，她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他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叫他怎么袖手旁观。
　　黎夏说服不了季景铭，季景铭也说服不了她。
　　现在黎夏看上去很累，季景铭也没有多说，“你中午吃东西了没有？我先陪你去吃些东西，你先缓一缓，这件事，咱们慢慢谋划。”
　　黎夏暂时是没有时间继续查了，学校的军训开始了。
　　魏也等了好些天，没有等到黎夏打电话来找他，总算是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冲动了，但他就是想那么做，这世上的好东西，他都想给自己的弟弟妹妹。
　　这时候，魏也他们的中介公司，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店里的装修也已经到位，只等招牌做好挂上去，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正式营业还没有，但店里已经开始试营业了，房源都租出去了两间，门口的橱窗一面贴买卖的信息，一面贴租赁的信息，魏也还请了门店小区的老年舞蹈队去发传单。
　　一天有二十来块钱的工资，发几百份传单而已，老太太们可有劲了。
　　租房卖房，中间收取一定的中介费，有那种房子硬件不好，但地理位置不错，价格比较低的房子，他们可以收过来，简单装修一下，再提价租出去，这是一笔长期的差价。
　　反正手里有现成的装修队，一些简单的装修也不过是重新刷刷墙壁，换掉一些坏掉的东西，重新置办简单的家具，投入的成本并不大。
　　黎夏在查黎父的事，魏也也一直在查，不过他的进度比黎夏快多了，他都已经快找到当年管理医院档案室的人了。
　　与此同时，周启仁那里的人也都动了手，他手下的人把魏也他们现场的钢筋偷偷给替换成了不合格的，水泥也是一样，被替换成了次品。
　　这样的材料用着，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但长期肯定不行，而一旦发生地震这样的自然灾害，大楼随时会出现垮塌。
　　周启仁这是打算害死他们呀。
　　“把人抓起来，送公安吧。”魏也也不打算揪着人去找周启仁了，把人送到公安，让顾家去查呗，这可是顾家的工程。
　　和黎夏一样，魏也对顾家也没有好感。
　　陆东明眼睛一亮，“行，我先把那些杂碎揍一顿，再送到公安局去。”
　　他就喜欢这样明刀明枪的，那种弯弯绕绕地玩阴谋诡计真的不适合他，心累。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当年管档案室的杨明友在黎叔叔过世后的第三个月离职，然后回了家乡，他原本是一名医学生，但学艺不精，手上根本没有真本事，被安排去了档案室。”陈敏行除了抓工地的事，查人找人的事也由他在负责。
　　魏也点头，这个人应该就是医院档案消失的关键。
　　“回到家乡后，杨明友安静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做起了生意，并且投了一大笔钱到股市。”陈敏行继续道。
　　魏也听着，突然开口，“我猜这人的运气可能不太好，应该早亏了个血本无归吧。”
　　周启仁会看着别人拿着他的钱钱生钱？肯定不会的，顶多就是让对方维持在一个，小富既安的状态。
　　“你猜得没错，杨明友在股市亏得血本无归，投资的生意也打了水漂，紧接着他就去了南边，按理来说，他应该抓着把柄继续要挟周启仁，但他没有。”这也是陈敏行想不通的地方。
　　陆东明听得糊里糊涂，倒也不影响他表达自己的意见，“那他就是怕了周启仁咯，拿着把柄也不敢来，还躲去了南方。”
　　魏也点头，“人呢？找到了吗？”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重要的是把人找到，带过来。
　　“找到了，在赌场附近找到的，这人打着零工，有点钱就去赌，妄想着一夜暴富，倒是好找。”陈敏行点头，“我们的人已经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过几天，就会把人带到京市来。”


第240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虽然老婆和女儿车祸重伤入院，但并不影响周启仁春风得意，工程的事处处顺利，生活上的一切由丁梅梅打理，井井有条，让人舒心。
　　丁梅梅到底年轻，也见过世面，不像罗凤仙，就算到了京市这样的大城市，思想和眼光还是停留在以前，虽然也尽心替周启仁打理着生活上的事情，但总是有各种不尽人意的地方。
　　周启仁以前也是不怎么在意穿着的人，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但被丁梅梅一打理，他才知道，人靠衣装马靠鞍，穿衣打扮也是门学问。
　　最近他手里刚结束一个工程，顾氏又安排给了他两个工程，做工程油水丰厚，再过不久，周启仁就打算学顾家，自己买地建楼了。
　　京市的地他买不起，但他可以去小地方买嘛，农村包围城市，他也可以从别的城市慢慢发展根基，缺地方住的，又不止是首都人民。
　　周启仁对丁梅梅的表现十分满意，甚至还带着她出席了一个小聚会，聚会上被那些老板捧着，夸他家里红旗不倒，墙外彩旗飘飘，心里还真有点发飘。
　　以前他总担心着顾家那边，不敢过于享受，不敢把丁梅梅带到明面上来，现在来看，顾家哪有心思管他的事，他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而已。
　　周启仁回去的路上，还搂着丁梅梅在后车座里亲，他现在都有些感谢老天爷来这么一场车祸了，周青不必出国，罗凤仙那个黄脸婆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院。
　　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周启仁没说，只把这份可惜压在了心里。
　　“你注意点！”丁梅梅推开周启仁，她虽然不要脸做了人家的情妇，但在外人面前，多少还是要脸的，她可是有孩子的人了。
　　周启仁满身酒气地瘫在后车座上，被推开了也不生气，就无声地大笑，看得出心情好极了，丁梅梅白了他一眼，催司机，“老张你开快点，启仁哥醉得不轻。”
　　司机悄然加了点速，但没敢开得太快，罗凤仙的车祸才出多久，前车之鉴在那里，他可顾不得老板醉成什么样，那肯定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我没醉，老张慢点开没事。”周启仁脑子清醒着，喝得再多，他也不会让自己醉，怀揣着那么大的秘密，他怎么会醉，又怎么敢醉。
　　回到家里，小家处处都被归置得很温馨，周启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给的家用差不多，罗凤仙就有本事把日子过得跟乡下没太大的区别，丁梅梅就能过得有情调。
　　两人一进门，被打扮得玉娃娃一样的孩子就在保姆怀里摇着手向他们扑过来，周启仁心里的志得意满瞬时达到顶峰，在这一刻，远在国外的周青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脑后。
　　在周启仁赴宴喝酒的时候，魏也见到了四年前从医院离职的杨明友。
　　杨明友从上了火车起，就蔫头搭脑的，现在见了魏也他们，也是一直低着头，不肯开口说话。
　　“消极抵抗在我们这里是没有用的，不想挨揍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陆东明看着他这怂样就来气，忍不住出言威胁。
　　杨明友也是个奇葩，他看了都陆东明一眼，又看了不说话的魏也和陈敏行一眼，才怯生生地问，“那我挨一顿揍，你们会放我走吗？”
　　这是宁愿挨打，也不想说的意思了。
　　“你说呢？”陆东明直接被杨明友给气笑了，这会只觉得手痒，忍不住把关节捏得啪啪响。
　　杨明友吓得一缩，又不吭声了。
　　“你是怕你说了，周启仁会要你的命。”陈敏行抬手示意陆东明别着急，“但你在新奥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杨明友缩了缩脖子，左看右看，嘴巴动了动，但没张开。
　　在新奥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套话的人会把他抓到京市来啊，他那天喝了点酒，忍不住说起自己风光的时候，平时这些话都没人听的，好不容易有个人听，他一兴奋，可不就说多了一点。
　　再说了，他呆的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想逃去港城或者出国，都很容易，周启仁来索命，他还能逃的嘛。
　　可他现在在京市，周启仁的地盘上，他是真的不敢。
　　“你们想知道的，我在新奥不都说了嘛，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想着多苟活几年，你们行行好，就放我一马吧。”杨明友一脸为难，把自己缩在一起，不敢看人的眼睛。
　　找他来干什么呢，杨明友想到的就只有找他做证了，那不是把他送到周启仁眼皮子底下嘛，周启仁能放过他？
　　魏也冷眼看着杨明友，“你求我们行行好，你怎么不想想当年黎升平还有孩子，周启仁会灭你的口，难道不会冲几个孩子下手？你为什么不行行好，揭穿周启仁。”
　　“……”杨明友就不说话了。
　　还能为什么，为了钱呗，周启仁出手大方，给的钱他在医院工作十年也拿不到，那么多钱，他回去干点什么不好。
　　就是没想到自己时运那么差，说亏本就亏本。
　　那时候他其实也想过再找周启仁弄点钱，但是，杨明友把自己没有无名指和小拇指的右手伸出来，“我已经为我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了，你们让我离开这里行不行？”
　　当初要不是他口风改得快，周启仁就不止是剁他的手了，怕是会要他的命。
　　魏也他们三个对视一眼，难怪杨明友那么怕周启仁，原来是因为这个被吓住了，钱壮怂人胆，如果不是周启仁以利驱使，以杨明友的胆子，哪里敢多做什么。
　　陈敏行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杨明友的肩膀，“你放心，我们既然把你弄到京市来，就能保证你的安全，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周启仁的阴影下？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吧，连过年都只敢偷偷看一眼家里，不敢回去。”
　　杨明友心脏颤了颤，他们连这些都查到了！他偷偷回老家的事，谁也没有告诉的。
　　医院里，负责档案室的管理的职工邓小娥休完假上班，听到同事聊起有人查四年前的事，有些奇怪地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前阵子才有人来找过，又有人来？”
　　回到家里，邓小娥忍不住跟她妈讲了这事，她妈以前就是医院的护士，她自己则是做为职工子弟内招进的医院，因为不是医学生，进的院办，兼顾档案室的工作。
　　“四年前的病人谁还记得那么清，你管这些做什么，回家洗手了吗？一身细菌！”她妈妈挥了挥手，十分不耐烦。
　　正说着话，家里的门被敲响了，准备去洗手的邓小娥冲她妈吐了吐舌头，跳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黎夏和季景铭。
　　“你们……找谁？”邓小娥不认识他们，开了门并没有把人放进来，只一脸好奇地问。
　　黎夏冲她笑了笑，把自己的学生证掏出来，“你好，我是清大的学生，我叫黎夏，这次上门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您知道在您之前管理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是谁吗？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除此之外，黎夏还想再确认一下，资料的缺失到底是邓小娥接手工作就缺失了，还是在她之前。
　　邓小娥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们应该就是第二拨去查病历资料的人，她正要开口，她妈一把把她拨开，“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人，有事找医院领导，别上门来打扰别人的生活，烦人！”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屋外季景铭反应极快地把黎夏拉退后了一步，黎夏因为心急，半只脚其实已经踩在了门框上，差一点就要受伤了。
　　他担心地看了眼黎夏，“没事吧？”
　　黎夏摇了摇头，看着紧闭的大门，默然而立。
　　静默了片刻后，黎夏把手里提着的礼品放下，对着门口喊了一句，“阿姨，对不起，是我们打扰了。”
　　喊完，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季景铭轻轻拍了拍黎夏的肩膀，安抚地看着她，黎夏冲他笑了笑，两人一起离开。
　　“妈，你干嘛呀？”邓小娥被她妈吓了一跳，刚刚把她拨开那个力气，大得让她直接撞上柜角了，撞得还不轻。
　　邓妈妈白了邓小娥一眼，径直走向窗边，“你也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多长个心眼，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打听职工情况，不会去医院问吗，找你算怎么回事。”
　　邓小娥无端被训了一顿，撅着嘴进屋，她妈说的是有道理，但她妈这反应也太过了一点，人家端着笑脸提着礼上门，就算要拒绝，好生生地说嘛，还推她，她疼死了。
　　“你在看什么？”邓小娥反驳不过她妈，她要反驳肯定又是被训，洗完手出来，发现她妈还站在窗边没动。
　　说着，邓小娥也跟着在窗边探长了脖子看，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们住的不是医院的家属院，而是他爸以前单位分的房子，大院挺老旧的，楼下全是老头老太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邓妈妈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午饭你来做，我今天头疼。”
　　“……”邓小娥。
　　吃过饭午休了一会，邓小娥出门上班，打开门才发现，黎夏没有把那些东西提走，而是都放在了她家门口。
　　都是些挺贵挺实用的东西，扔掉吧怪可惜的，留下吧，邓小娥又怕她妈给扔出来，她倒是想还回去，但去清大还吗？
　　她就知道一个名字，清大那么多学生，她怎么还。
　　邓小娥趁着她妈还在午睡，悄悄把东西挪到屋里放到门边上，这才关了门去上班，边走还边在心里琢磨着，这阵子发生的怪事。
　　“邓医生。”
　　“我的妈呀！”邓小娥想着事呢，魂都差点被吓出来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午饭前找上门的两个年轻人，“是你们呀，你们居然没走，一直在这里等着？”
　　这大中午的，不会连饭也没吃吧？
　　这两个可都是学生，邓小娥觉得不能耽误孩子吃饭，看了眼时间还早，领着他们到了小区附近的面馆，给他们点了两碗面，“早知道你们在外头，我就把那些东西拎出来了。”
　　“唉，你们先吃点东西吧，边吃边问，我替我妈跟你们道个歉啊，她上了年经，脾气越来越坏了，不是对你们，她平时对我也这样。”
　　“没关系，邓医生，本来就是我们太冒昧了。”黎夏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并不想吃东西，她冲邓小娥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早过了饭点，店里没几个客人，面很快就端了上来，季景铭抽了两双筷子用热水冲了，递了一双给黎夏，“吃两口。”
　　邓小娥看了季景铭一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竟然有点酸两个学生，看他们的年纪，才刚大一吧，身上还穿着军训穿的迷彩服呢。
　　“对，你先吃两口，我慢慢说，你们要问的那个杨明友，我跟他不熟悉，只知道他是赣省人，他离开医院后就没回来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邓小娥缓缓道。
　　说完，她也好奇地问，“你们找杨明友有什么事啊，几个月前还有个男同志来我们医院查档案，问杨明友的情况呢。”
　　几个月前，难道是魏也？
　　是啊，她应该问问魏也那边的情况的，黎夏有些懊恼，她上辈子习惯了一个人，以至于关键时刻，总是会遗忘魏也。
　　“如果是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那应该是我哥。”黎夏冲邓小娥笑了笑，就是脸色挺苍白的。
　　邓小娥点了点头，虽然疑惑他们兄妹怎么一前一后地查同一件事，但还是把她知道的又跟黎夏说了一遍。
　　“杨明友的工作不细致，他弄丢的病历档案不止四年前那一份，之前也是有的，你们找的病人，有什么特殊的吗？我可以帮你问问医院的老医生护士，她们可能有印象的。”邓小娥很好奇，她也很热心。
　　从魏也那里问不出什么来，邓小娥就积极地问黎夏。
　　黎夏跟她道谢，“那是我爸爸，我们想查到他的真实死因，当年我爸的同乡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只跟我们说他是在工地出意外死的，我们怀疑他骗了我们。”
　　听到是黎夏的爸爸，邓小娥脸上的兴奋神色变成了尴尬，“对不起。”
　　别人查爸爸的死因，这么伤心的事，她真的有点过分了。
　　黎夏摇头，表示没关系，邓小娥想了想，“我帮你们问问吧，但能不能问出什么来，我不保证，毕竟医院每年的病人数以万计，四年前的病人，大家可能没太多印象。”
　　邓小娥肯帮忙，黎夏非常感激，跟邓小娥告别后，她和季景铭才往学校赶。
　　“夏夏，你觉不觉得，邓小娥的母亲的态度有些奇怪？”季景铭从邓小娥出现起，话一直就不多，这会上了公交车，突然开口。
　　黎夏当时其实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毕竟有的人就是很不喜欢别人上门打扰。
　　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第241章 你是顾家女儿
　　邓小娥的母亲会知道点什么吗？
　　黎夏不知道，但如果邓小娥的母亲知道的话，她肯定还得想办法再上门，就算惹人嫌，她也不会放弃。
　　“不要着急，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我们一定能够问出来的。”季景铭轻声安慰黎夏。
　　季景铭始终相信，所有的一切，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有痕迹，没有人能把所有痕迹完全抹除干净，也不是所有人都丧尽良心。
　　黎夏点头，是啊，人都已经到京市来了，她不着急，所有的问题，总有一天都会水落实出。
　　回到学校后，黎夏跟魏也联系了一下，魏也这才知道黎夏跑到医院去找线索去了。
　　“我去学校找你。”魏也电话里没有说太多，挂断电话后就去了黎夏学校，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听到魏也说他们已经把杨明友找到了京市，黎夏有些惊讶。
　　“这事一到京市，我就着手在查了，本来想着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就好，就没跟你说。”魏也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黎夏说了一下，包括杨明友现在还没有松口的事。
　　“现在事情还没有太大的进展，有进展了我会立刻告诉你。”
　　原本魏也是想把答案送到黎夏手上的，但现在黎夏既然在查的话，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多跟黎夏说这些情况，也是希望黎夏随时知道消息，会安下心来在学校学习。
　　打头阵冲锋的这种事，交给他来就好。
　　关于邓小娥的事，黎夏也跟魏也说了，包括邓小娥答应在医院帮忙打听，以及邓小娥母亲的异状，“那位阿姨可能知道些什么，邓家这边，就由我先联系着吧，如果实在没法打动对方，再由哥你出手。”
　　先礼后兵吧，黎夏不想一开始就把手段搞得太难看。
　　魏也点了点头，对待杨明友那样的助纣为虐的帮凶，手段凶狠一点自然没关系，但如果对方对当年的事只是旁观一点，或者是后来才想清楚的，自然不能用特殊手段。
　　“不管怎么说，你尽量把时间花在学习和工作上，那些事情，让我来出面。”魏也看着黎夏，轻声道。
　　黎夏知道魏也是希望她好，她点了点头，“好，但你也要让我做些什么才行，不然我内心难安。”
　　魏也点头，兄妹两个的意见达成一致后，魏也把带着的吃的用的塞给黎夏，催黎夏赶紧回宿舍休息，看着她走远，才转身离开学校。
　　黎夏考上大学的事，林境早就知道了，不过黎夏开学那阵子，林境正好在出差，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黎夏军训都要结束了。
　　“夏夏，楼下有人找。”隔壁宿舍的同学羡慕地跑到黎夏宿舍来喊人，“是个穿制服的大帅哥，跟港台的电影明星一样。”
　　林境长了一张显小的脸，这辈子他也没有经历上辈子，队长被坏人恶意报复灭满门的仇恨和痛苦，虽然也经历了不少别的事，人变得成熟了不少，但却没有性格大变，变得冷峻不近人情。
　　之前林父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但现在老人家恢复得不错，林境不必忧心林父的身体，整个人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上个月又升了一级，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穿着制服，往黎夏楼底下一站，可不就吸引女大学生们的目光。
　　黎夏的舍友们听到这话，立马跑去窗户那里看，立马就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林境的情况来。
　　魏也其实也不差，身上的气质也很吸引人，但他差了一身笔挺的制服，没法吸引现在含蓄内敛的姑娘们主动向他表达好感。
　　林境不一样，现在的姑娘，哪个对那一身绿没有向往和崇拜。
　　“他是我一个叔叔，年轻不大，不过我跟他也有大半年没有见到了，反正半年前他的个人问题还没有解释，现在呢，我等会去打听一下，再来跟你们汇报，怎么样？”黎夏被问得招架不住。
　　室友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恨不得她现在立马下楼问个明白。
　　黎夏刚洗了头发，还没有完全绞干呢，就被室友们推下楼，“快去快去，别让人等急了。”
　　林境看到黎夏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出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不擦干头发就下来了，我不着急的，喏，这是老爷子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你正好放上去，擦干头发再下来，带你出去吃个饭。”
　　才下楼的黎夏，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林境塞了一手的东西，赶上了楼来。
　　“你小叔好温柔啊，对犯罪分子严肃，对身边的人却这样温柔。”这些姑娘犯起花痴来，真的不比后世的小姑娘追星差。
　　黎夏无奈极了，把林境送送来的东西翻了翻，把本子的笔收起来，零食和水果拿出来让她们自己分，自己则是赶紧擦头发。
　　舍友们都只是意思一下拿了点吃的，不愿意多占黎夏的便宜，但即使只是意思一下，她们心里都还挺不好意思的。
　　黎夏的哥哥开学送的零食他们就没少吃，前两天来又送了不少，东西多吃不完，黎夏给他们塞了不少，现在小叔又来看她了。
　　更别提学校里还有个季景铭，因为长相出挑性格好，军训的时候不光本身表现出色，还组织学生跟教官打了两场篮球不落下风，已经在他们学院红了起来。
　　不过别看对方性格温和，要真有女孩子表白，立马避得远远的，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但有喜欢的人，却三天两头地往他们这边跑，来找黎夏，每次看到黎夏眼晴里就像藏了星星。
　　现在两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季景铭那个喜欢的人，就是黎夏。
　　反正大家都挺羡慕黎夏的，哥哥疼她，身边还有季景铭这样的护花使者，现在又有林境这样的兵哥哥，简直比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还要惹人羡慕。
　　黎夏并不知道大家已经把她和季景铭默认成了一对，如果知道，她大概也是笑笑，她和季景铭是好朋友，不可能因为大家这种流言就生疏起来。
　　不过等到季景铭处了对象的时候，黎夏会注意跟季景铭保持距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黎夏快手擦干了头发，林境等了一阵子，没有半点不耐烦。
　　“小林叔，问你个问题，你的个人大事，解决了没有？”当时林父身体情况不好，林境好像是有想法要处对象，让家里安心的。
　　也不知道这大半个过去，林境有没有找到想要深入了解，以后相伴一生的人。
　　林境心底一动，扭头看向黎夏，“怎么突然关心这种事？”
　　“你突然跑找我，我同学都看到了你，对你很感兴趣，托我来打听一下。”黎夏笑着道，把林境有多受欢迎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这一刻，林境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失落还是平静，反正有些略微的复杂。
　　对象的事，这大半年他也相亲过两回，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没有办法把时间过多地放在对象身上，许多女同志对制服向往，却未必能够承受这身制服带来的不安全感和寂寞。
　　“虽然我暂时还是孤身一人，但你们年纪太小啦，我只把你们当妹妹看。”林境笑着委婉拒绝黎夏的打探。
　　黎夏瞅了林境一眼，其实林境要真没对象，她也不能给他拉红线，她的同学们还都才大一呢，要是处好了是好事，没处好多尴尬啊，大家就是好奇而已。
　　当然要是林境这样子出现两回，自己遇上主动告白的姑娘，成就一段佳缘，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你也没比我们大多少。”林境其实还是挺年轻的，再加上他这张脸，说是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林境一巴掌按在黎夏的脑袋上，“一日为叔，终生为叔，你是我的侄女辈，你难道以后要管你的同学叫婶婶？”
　　“……”黎夏，这个拒绝的理由还挺实在的。
　　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她聊了几句江省那边的事，林境突然又问起季景铭的事，开学前那几天，季景铭一直鞍前马后地照顾陈新春老两口，也陪着去了趟林家，林境从家人嘴里听说了这个人。
　　“叫他一起出来吃饭吧。”林境开口，他对这个季景铭还蛮感兴趣的，臭小子嘴上不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就黎夏还傻乎乎的，真以为对方是拿她当好朋友，季景铭的所作所为，早就超过了好朋友的界线了。
　　黎夏摇了摇头，“他这两天在帮他们辅导员做事，应该没有空。”
　　见黎夏对季景铭的动向知道得这么清楚，林境挑了挑眉，但没有再提季景铭，而是聊起了别的。
　　两人简单地吃了顿饭，林境也没再把黎夏送回学校，两人在饭店门口就准备分开。
　　但还没来得及道别，黎夏突然就站住不动了，她定定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凝，林境顺着她的目光打量过去，是一个戴着假发的女孩子。
　　周多春手里握着报纸，看着亭亭玉立，面容沉静的黎夏，眼睛很快模糊一片，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看到报纸的时候，她是不敢相信的，可是同样的名字，报纸上模糊又相似的容貌，分明就是黎夏。
　　报纸上还说，黎夏以江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被清大录取，只要到清大，她就有可能遇到黎夏。
　　周多春不敢来，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清大的校门口外，她没有拿着报纸进去找人，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后，她醒过神来，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
　　就算真的是黎夏，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黎夏面前。
　　但缘分就是这样，注定要相遇的人，总是能够轻易遇到，她才走了没几步，就正到遇到从饭店出来的黎夏。
　　是黎夏没错！
　　黎夏现在还好好的，她还好好的活着，看到报纸的时候，周多春就意识到，几年前的那个雨夜，黎夏可能并没有真的投河死亡。
　　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样的想法才在周多春的脑海里冒出来，她很快就打了自己一巴掌，明明她是亲眼看到黎夏跳到河里去，飞快被冲走的，黎夏跳河前留下唯一的话，是让她好好活下去。
　　或许黎夏是被人救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说服了周多春，这是她最能接受的可能，那小南和漾漾，他们也被救了吗？报纸上只报道了黎夏考了高分这一件事，以及学校对她的评价，并没有提及到她的家人，所以周多春不得而知。
　　周多春心里很庆幸，但她也不能理解，黎夏还叫黎夏，那就说明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既然她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去？
　　“多春姐。”黎夏想过在京市会遇到周多春，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突然的情况下。
　　周多春眼泪流得更急，虽然心里明确地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黎夏，但情感上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夏夏，你真的是夏夏吗？”
　　她太害怕，这只是她的一场梦了。
　　“是我，多春姐，对不起。”黎夏看到周多春哭，眼睛也有些发酸。
　　对不起什么，黎夏没说。
　　刚重生的时候，她是连周多春一起恨的，后来才慢慢改变想法，周多春和她一样，都是苦命的人。
　　周多春摇了摇头，“你对不起我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应该跟你一起跳下去的，我苟活在这世上，却没有活出个人样来。”
　　最对不起的，是她有个周启仁那样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父亲。
　　想到这里，周多春急急地上前，“夏夏，你知不知道，你是京市顾家的女儿，你现在回来了，那周青哪里还有资格占着你的身份，你跟我走，我带你去顾家！”
　　黎夏一愣，什么顾家的女儿？
　　林境也愣了，他是看这两个女孩情绪都有些激动，才停在这里没走的，现在听到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说。”周多春拉住黎夏的手，认真地道，“你不是黎叔叔的亲女儿，你原本应该姓顾，顾家特别厉害，黎叔叔临终的时候，顾家才找到他，但黎叔叔只来得及说了你的名字，就过世了，周启仁他丧心病狂，拿周青顶替了你的身份。”
　　这些是周多春竭力拼凑起来的真相，周启仁对她防备太深，早早把她送进封闭学校，她没有办法调查更多。


第242章 面对现实好难
　　周多春的力气非常大，再加上她现在情绪激动，执意要把黎夏带到顾家人面前，黎夏根本就挣脱不开。
　　“多春姐，你冷静一下。”黎夏艰难地拽住周多春。
　　林境也上前，试图分开周多春紧拽着黎夏的手，“小同志，你拽痛黎夏了，冷静下来好吗，有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冷静，周多春现在压根就没法冷静，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周多春不肯松手，“不行，你现在必须跟我去见顾家人，要赶在被周启仁发现之前，夏夏，你不知道周启仁有多丧心病狂。”
　　林境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这会他只能捏住周多春的手腕，一个巧劲，迫使周多春松开了手，黎夏忙退后了一步。
　　周多春一愣，愤怒地看向林境，林境本来想再劝劝她，结果周多春冷不防朝他撞了过去。
　　“多春姐，我不是顾家的孩子。”黎夏的话成功地让周多春愣在了原地。
　　周多春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向黎夏，眼里有茫然也有受伤，原来黎夏一直都知道有顾家，那她是不是也知道周青顶替她身份的事？知道她因为她的死，辗转反侧，日日煎熬？
　　所以，从头至尾只有她一个傻子！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多管闲事了。”周多春笑了一下，她看了黎夏一眼，突然扭头就走。
　　黎夏追了几步，“多春姐！”
　　但周多春走得飞快，连头都没有回，黎夏出声喊她后，她更是直接跑了起来，看着周多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黎夏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心里闷闷的。
　　再看向林境探究的目光，黎夏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最后原本黎夏和周多春坐下来说明情况的场景，变成了黎夏跟林境坦白所有事情。
　　“所以你借着刚刚那小姑娘想不开的机会，死遁到了江省？”林境对黎夏的来历有过很多猜想，甚至最开始的时候还去考证过。
　　他其实有出差到过湖省，但并没有打听到黎夏姐弟妹三个相关的消息，因为时间紧，才没有继续深入查下去。
　　到后来，跟黎夏兄妹熟识起来，了解到黎夏的为人，知道她确实言行合一，把陈新春两老当做亲爷爷奶奶照顾后，他才开始不再纠结她真实来历的事。
　　当然，他也尽自己的能力，找内部系统的人排查了，确定那几个月内，没有发生什么人命大案，黎夏姐弟妹三个不是流窜在外的犯罪人员，才彻底放下，不再调查。
　　“你是救了她一命。”林境轻声道。
　　黎夏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对于多春姐来说，可能她并不希望我救她，活着有时候比死去更艰难。”
　　尤其是从魏也那里知道周多春到京市后的部分生活轨迹后，黎夏经常会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或许她不应该把周多春留下，而是应该带着她一起走。
　　这样的念头她曾经冒起过，但最后还是打消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这几年林境最大的长进，大概就是这里了，如果是以前的他，他可能会直接开始调查，但现在他会过问黎夏的意见。
　　黎夏很纠结，她很害怕去公安系统查黎父的死亡记录，但也知道，她不能一直逃避，不管是有记录，还是记录被抹除，她都必须面对。
　　“需要，我爸当年在医院的病历记录和死亡记录都没有了，医院让我去派出所那么查，我一直……不太敢。”黎夏握紧了拳头。
　　林境点头，表示会替她查清楚这件事。
　　两人也没有聊得太久，黎夏还得回学校进行排练，军训汇演上她们是有节目的。
　　林境把黎夏送到校门口，“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但你还是要小心一下刚刚出现的那个女孩子，她情绪很不稳定，我担心她接受不了现实，会找你泄愤。”
　　人的心是很复杂的，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是必须，但也得做好不好的打算。
　　“如果她再来找你，你身边一定要有朋友一起，有话在公共场合说，不要跟她去陌生的地方，不要跟她的情绪对抗。”林境细细嘱咐。
　　黎夏乖乖听着，“我知道的，小林叔你赶紧去忙吧。”
　　本来林境就还有别的事，周多春出现后，又听她说了那么多，已经耽误了他很多时间了。
　　林境看着黎夏走进校园里才离开。
　　另一边，周多春回到学校后，直接回到宿舍呆着，她缩在自己的床铺上，没有来由地全身发冷，就算裹紧被子，也冷得直发颤。
　　周多春高考的成绩很不错，虽然没有考上清大，但她所在的学校也是全国知名的，和清大齐名的大学之一，所学的专业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好专业。
　　她的成绩让周启仁很有面子，如果不是罗凤仙竭力反对，周启仁都想办谢师宴，大宴宾客了。
　　原以为家里最出息的会是周青，没想到周多春也不遑多让，居然这么会念书，要早知道，周启仁肯定会花大力气培养周多春。
　　周多春也得意过，去医院给罗凤仙送捷报时，看着罗凤仙扭曲的嘴脸，她心情最好。
　　她压过周青一头了，她替黎夏小小地报了一点儿仇，但这份高兴现在却只是一个大笑话。
　　她有什么资格替黎夏报仇，她是周启仁的女儿啊！黎夏早知道的话，她一定很恨她吧，她可是侩子手的女儿。
　　周多春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她这几年也没少花周启仁的钱，周启仁的钱哪里来的，踩着黎父，占着原本应该属于黎夏的东西得来的。
　　所以黎夏利用她，隐瞒她都是应该的。
　　她这样的人，也就这么一点作用了，她应该高兴才对，至少她还有那么一点价值。
　　可是为什么，连黎夏都要欺骗她利用她，为什么？


第243章 要为自己而活
　　周多春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原本是想替黎夏报仇，把周青从黎夏手里抢到的一切都抢走，毁掉的。
　　她自以为是得太可笑了。
　　林境还提醒黎夏要注意防着周多春，但周多春一直没有出现，反倒是黎夏军训汇演一结束，就去了周多春所在的大学找她。
　　周多春并不想见黎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黎夏，这几天她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
　　但周多春最终还是下了楼。
　　“找个地方坐坐，有什么疑惑你可以直接问，好吗？”黎夏看着周多春，目光落在她的板寸上。
　　虽然头发已经长出了毛茬，但动手术缝针的地方，却是有道长疤的，那里也没有长头发，看着有些刺眼。
　　周多春想说自己没什么好问的，让黎夏不要再来，但她沉默片刻后，还是抬脚带黎夏往学校附近方便说话的地方走。
　　学校操场的大看台上，周多春找了个边沿处，没人的有树荫的地方，跟黎夏一起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后，周多春才开口，“那天晚上，你是真的跳河了？是被人救了下来，还是只是骗我，小南和漾漾……他们还……”
　　虽然周多春也不知道，明明她是亲眼看着黎夏跳下去的，这要怎么才能骗过她的眼睛，还有黎南和黎漾，周多春有些不敢问。
　　“为了避开你父亲和叔叔的眼睛，我是真的跳了。”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对黎夏来讲，也好像是恶梦一场，“但是小南和漾漾没有跳，你听到的声音，是我丢的套了他们衣服的沙袋。”
　　真的跳了。
　　周多春目光呆滞地看向黎夏，当时那样的环境，那样急的水流，几乎是立刻，黎夏就消失在了水面上，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周多春不敢想。
　　这一瞬间，周多春又觉得，她有什么资格怨怪黎夏，分明就是周家人把她逼到那一步的。
　　“我在腰上绑了粗绳，还有人接应，才逃过一劫，但就算是这样，我腰上的淤伤也过了大半个月才好。”黎夏目光看向盛满阳光的操场。
　　“多春姐，当时在水里，我真的差点就要死掉了，但我不能死，我死了，小南和漾漾怎么办？经历过那一回，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我都想要拼命活下去。”
　　如果再重来一次，黎夏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再跳一次。
　　水里冰冷黑暗，所有声音都远去，身边还不时有树枝或者其他东西刮过去，水流又那么急……
　　只能说无知的时候是最胆大的，她以为自己水性好，游都能游上岸，但如果没有魏也准备的粗绳，她怕是早被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当时察觉到你有轻生的念头，所以卑劣地利用了这一点，但多春姐，我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你才十几岁，人生还很长，为什么要被周家人给困死。”黎夏扭头看向周多春。
　　周多春是活着，甚至还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但是她看起来并不好，眼里没有一点光，好像生活里没有半点期待和快乐可言，只有麻木和冷漠。
　　“我很后悔，从一开始，我就应该问问你的意见，把你一起带走。”黎夏是真的后悔，她没有想到周启仁对周多春会没有一点父女之情。
　　听到黎夏的话，周多春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她也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这会她已经冷静了不少，听到黎夏说后悔，周多春摇了摇头，“你不带走我是对的。”
　　记忆里的自己，懦弱又无能，她凭什么让黎夏带走她，不是周多春看不起自己，就算把她带走了，她也肯定会拖黎夏的后腿。
　　“那你是怎么知道周青和顾家的事的？”周多春轻声问。
　　黎夏理了理思路，“大概是从我发现，周启义拿给我的药，是给畜生吃的时候开始吧，我开始对周围的事上心，发现周启义在全方位地监控我们姐弟妹三个，后来罗凤仙不是回来了吗？在镇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了她跟她娘家嫂子的几句对话。”
　　重生的事当然不能说，别说是周多春了，就是黎南和黎漾，黎夏都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
　　“虽然她没有直说京市，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危险，我知道的那些，都是离开后慢慢查出来的。”黎夏没有说魏也的存在，模糊地带了过去。
　　说着，黎夏轻轻叹了口气，“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不多，你知道了，周启仁小心谨慎，对外防备很深。”
　　周多春笑了笑，她的那点事，根本就不足为道，不就是家长里短的那点破事吗？罗凤仙容不下她这个继女呗。
　　她说是反叛厉害，但一直花的是周启仁的钱，从来没有真正靠自己过。
　　倒是黎夏，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一个，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也不知道怎么熬到现在的，没有大人，全靠她一个人赚钱养家。
　　“那顾家的事？”如果黎夏调查了，那肯定知道周青顶替了她的身份，如果黎夏不是顾家的女儿，那又是什么缘故？
　　周多春完全不能理解，如果不是自家的女儿的话，顾家为什么会对周青那么好。
　　“我爸的死，可能跟顾家，跟周启仁有关系。”黎夏轻声道，如果黎父真的是意外身亡，为什么医院会查不到记录，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在。
　　周多春目光冷凝起来，“你是说顾家和周启仁一起，把黎叔叔……”
　　这倒是能够说得通，为什么顾家会对周青那么好，为什么周启仁会对黎夏姐弟妹三个赶尽杀绝。
　　“应该不是，但肯定有关系，我还在查。”黎夏摇头，顾家没有理由对黎父动手才对，不过周多春也给她提供了另一条思路，确实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希望魏也那里，能尽快撬开那个杨明友的嘴，也希望林境那里，会有黎父相关的一些信息吧。
　　邓家那边，黎夏原本准备军训结束后就过去的，但周多春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等和周多春把话说开，黎夏就打算去找邓小娥，想办法接触邓小娥的妈妈了。
　　“多春姐，我知道你心里会怨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解释，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明白，努力为自己而活。”黎夏是真心希望周多春能好好的生活的。
　　一个人一辈子有太多无奈的事情了，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至少可以选择要怎么活，这话说得有些轻巧，但对于她们来说，是唯一的自救方式。
　　周多春沉默了下来，她对黎夏有怨吗？一开始是有的，但仔细想想，她可以对周启仁有怨，可以对罗凤仙，对她的生母有怨，但她有什么资格对黎夏有怨。
　　黎夏没有义务对她负责，甚至她应该感谢黎夏才对，她这条贱命，是托黎夏的福，现在才安安生生的。
　　“夏夏，你在为自己活吗？”周多春想了很多，她也没有说自己不怨黎夏，这种时候说，总有种急于辩白的意思，她会慢慢让黎夏知道，她不怨她。
　　这话问得黎夏一愣。
　　说起来，上下两辈子，黎夏都没有真正地为自己而活过，上辈子她一直活在内疚中，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寻找黎漾，到京市来找黎父过世的真相，也是最后几年才起的心思。
　　这辈子更不必提，黎夏身上的担子比上辈子更重，不光有弟弟妹妹，还有陈新春两老和黎然兄妹，她必须得替他们撑起一片天来。
　　但黎夏甘之如饴。
　　“我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真相大白以后，能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而活。”黎夏认真地看向周多春，然后笑起来。
　　“认真地来讲，也不能说我现在就不是为自己而活，照顾家人是我的责任，而找寻真相，也是为了解我心里的结，我觉得每一天都很充实，对我来说，都很珍贵。”
　　只要活得有意义，那就是对的活法。
　　周多春看到黎夏眼里明朗的笑意，她其实不是很能明白，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黎夏还能像这样笑得毫无阴霾。
　　虽然不解，但周多春没有再问下去，黎夏已经出现，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她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弄明白心里的疑惑。
　　“我会学着，为自己活活看。”想到班主任，再看着眼前的黎夏，周多春觉得，她或许可以试着多喜欢这个世界一点。
　　黎夏离开的时候，伸手抱了抱周多春，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黎夏用力紧了紧手臂后，才轻轻放开周多春。
　　公交站那里，季景铭拿着本书在翻，一直静静地等着黎夏。
　　他陪着黎夏一块儿来的，但是却没有进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目送黎夏的周多春，季景铭同对方点了点头，便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黎夏身上。
　　“下午我们还去邓家吗？”季景铭看书之前，已经把从这里去邓家的公交路线打听明白了。
　　黎夏想了想，“去。”
　　邓小娥在上班，邓妈妈在家里打毛线，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邓妈妈也没多想，直接去开了门，万万没有想到，打开门就看到了黎夏。
　　几乎是立刻，邓妈妈就沉下了脸，要关门。
　　感谢邓家没有在门外装防盗的大铁门，黎夏忙伸手，挡住邓妈妈的动作，“邓阿姨，对不起，打扰到您，但我真的有些事情想通过您了解一下。”
　　邓妈妈严肃的脸上露出不快的神情，“知道打扰人就不要再上门来了，你们要有事，找医院领导就是，找我没用！”
　　说着，邓妈妈就伸手掰黎夏撑在门上的手，力气很大地往外推。
　　“阿姨，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爸当年死亡的真相而已，求求你，你要是知道哪怕一点线索，能不能告诉我一下。”黎夏苦苦哀求。
　　往外推的力气一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下，邓妈妈就不耐烦地道，“谁知道你爸爸是谁，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不要在这里烦我！”
　　说着，邓妈妈抓住黎夏的手掰下来，往外一推，立马就把门给甩上了。
　　“小心！”见黎夏站稳后第一时间还是想把门卡住，抓紧机会再多说两句，但季景铭眼疾手快地把黎夏给拉开。
　　不拉开，黎夏就要被门夹伤了。
　　黎夏扭头看他，季景铭冲黎夏摇了摇头，黎夏失望地叹了口气。
　　两人坐在楼道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到邓妈妈开门，下午黎夏还有事，不能再守下去，两人只能无奈地先离开。
　　看着两个人离开，一直站在窗户后头的邓妈妈才舒了口气，坐回沙发上，但拿针的手，却再也织不下去，而是看着窗外呆呆地愣神。
　　“哎呀，妈你在家啊，怎么灯也不开？”邓小娥天黑才到家，进门把灯一开，就被呆坐在沙发上的她妈给吓了一跳。
　　邓妈妈重新适应了光线，看了邓小娥一眼，放下手里的针线，缓缓站起身来，“回来啦，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邓小娥把包放下，先去洗了手，这才高兴地跟在邓妈妈身后，“没吃，医院食堂的饭菜，中午那是没办法，晚上我可不想再在医院吃，妈，我爸这次出差出了好久，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下个月月初吧，怎么，你想他啦？”邓妈妈把米量出来淘。
　　邓小娥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西红杮洗了，直接吃来填肚子，一边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当然想我爸了。”
　　邓妈妈淘米的手一顿，身体僵硬了片刻，在邓小娥发现之前，邓妈妈又恢复了过来，但她没再开口说话。
　　邓小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见她妈才淘米，自己跑回房间看下班新买的杂志去了。
　　邓妈妈忙了一阵，没听到邓小娥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敞开的房门里，邓小娥看杂志正看得入神，她目光落到墙壁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上，再次走起神来。
　　失眠了到半夜邓妈妈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又早早起床去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卫生环境不好，地上的菜叶被踩烂地就变得很滑，邓妈妈差一点就摔了一跤，扶住她的是每次站在黎夏身后，那个沉默的男孩子。


第244章 来日方长
　　站稳后，邓妈妈第一时间就甩开了季景铭的手，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季景铭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站在农贸市场的入口，默默地等着邓妈妈，等到邓妈妈两手满满地出来，季景铭又主动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邓妈妈当然不打算给他，不想承他的人情，但今天大姑子一家会来做客，她买的东西有些多，到底人上了年纪，东西多了拎起来有些吃力。
　　再加上邓妈妈一直有比较严重的肩周炎，季景铭还没完全接过去，邓妈妈就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你不要以为替我做这些，就能博取我的好感，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邓妈妈黑着一张脸，“这可是你上赶着的，不是我要求的。”
　　季景铭好脾气地笑，也不否认自己来的目地，“对，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反正他也没有指望跑一趟，就让邓妈妈软化，现在能从邓妈妈的话里，侧面知道她对当年的事确实是知情，已经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邓妈妈这会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够严谨，立马补充，“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我就是正好遇到了，所以帮您一把手。”季景铭好声好气地回。
　　邓妈妈就不说话了，板着脸往家走，这时候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到处都充满了人情，一个大院生活的，基本个个都是知根知底的，邓妈妈突然领了个长相身高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男青年，大院的人就忍不住打听起来。
　　有好奇这是不是邓妈妈家亲戚的，如果是，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
　　也有好奇，这是不是邓小娥的对象，邓小娥中专毕业，今年已经二十二了，该处对象结婚了。
　　要不是邓小娥的对象，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
　　季景铭没想到自己帮着拎个菜，也能拎出一身的汗来，好不容易把邓妈妈送到门口，季景铭也没敢久留，找时候跑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黎夏并不知道季景铭跑去找邓妈妈了，她这两天要开始忙工作那边的事情了，工作室在肖双喜的安排下，已经全部搬到了京市，位置离黎夏学校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按照黎夏的意思，工作室既是工作室，又是一家集纯手工定制，以及凛夏品牌概念店于一体的体验中心。
　　早在黎夏高考之前，肖双喜就已经在京市物色好了合适的大厦，等到黎夏高考成绩一出来，立马签约进行装修。
　　黎夏在深市工作的暑假，京市这边的工作室也是紧锣密鼓地半个改造，暑假过半，装修就已经基本完成，现在黎夏开学都有半个来月了，江省和深市两边的人员都已经到位。
　　两边都是黎夏的人马，不过一边觉得自己是元老，一边觉得自己后来居上，谁也不服气谁，还有得磨。
　　装修风格是黎夏跟设计师一起研究的，出来的效果很不错，设计师审美在线，细微与图纸有出入的地方，做得也很不错，至少没有出现我想要给梨，你却给我个大苹果的效果差。
　　黎夏平时在学校，就是普通的学生作风，但如果来公司，却不好再那么随意，职场和校园是两个世界，黎夏不会觉得自己是老板，就随意敷衍。
　　这时候魏也准备的房子就派上了用场。
　　“每次看到你从房子出来，就好像换了个人，明明看过好多次了，还是有点不习惯。”季景铭在小院里混到一间客房，平时周末的时候会在这里呆一呆，也会放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在这里，但不留宿。
　　他一大早跑到邓家那边去，在路上买好早餐再回来时，也不算晚，正好赶上黎夏化好妆，准备要出门。
　　黎夏其实也没太大的变化，不过是换了身衣服，褪去了身上的学生气而已，脸上的妆并不浓，主要是她的面孔是年轻的，眼睛清亮，却有着成年人才有的坚定和成熟。
　　匆匆吃了两口东西，黎夏就开着门口的车走了。
　　车是黎夏买的二手车，很低调的旧款，但在九十年代的现在，一个刚刚大一的学生就能大手笔的买车，已经是很不低调的事情了。
　　好在同学中间，除了季景铭，也没人知道黎夏买了车。
　　平时出行，尤其是和其他同学一起出去，黎夏还是以大众交通为主。
　　等黎夏离开，季景铭在房间里看了一会书，把自己计划的学习任务完成，也跟着出了门，准备去拜访他大舅舅。
　　他大舅是五年前调到京市来的，一辈子都是在公安系统工作，季景铭觉得黎夏父亲的事，他可以寻求大舅的帮助。
　　至于寻求大舅的帮助后，会有什么影响和后果，季景铭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次在公交站，黎夏情绪崩溃时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季景铭的脑海里。
　　他不想，再在黎夏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当然，他今天过去，一是打算找他大舅想想办法，二也是去看望他大舅一家，具体需不需要他大舅帮忙，还得等林境那里的结果。
　　林境帮黎夏调查的事，季景铭已经知道了，毕竟跟黎夏从初三暑假就认识了，虽然没见到林境，但季景铭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这次林境帮忙黎夏去调查的事，黎夏也没有瞒季景铭，所以他都是知道的。
　　大家都忙，就连丁梅梅都每天忙着打理周启仁的生活，儿子的起居，还有周启仁的秘书工作。
　　丁梅梅是知道男人的劣根性的，就算是生了儿子，她也没有退居幕后，心甘情愿当周启仁豢养的情妇，她依然做着周启仁秘书的工作，从不假手于人。
　　有工作丁梅梅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也不会跟外面的世界脱节，可以时刻保持光鲜靓丽的姿态出现在周启仁面前。
　　罗凤仙为什么会被她抢走男人，就是因为罗凤仙自己不思进取，丁梅梅可是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周启仁是想让罗凤仙到他身边做事的，是罗凤仙想享福不愿意，才有她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罗凤仙给的，她也抓住了。
　　只有罗凤仙闲得发慌，每天在医院听着别人家长里短，她也不觉得日子难过，丁梅梅拎着水果，去医院探望罗凤仙的时候，罗凤仙正跟病友炫耀自己男人和女儿呢。
　　这样的蠢货！
　　“罗姐说的是您的养女吧，她确实很优秀的。”丁梅梅笑着走过去，轻易就把话题给岔开。
　　罗凤仙愣了愣，脸上表情有些难堪和尴尬，她跟陌生人炫耀一下自己女儿还不行了？别人又不知道周青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罗凤仙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会只干笑着道，“是，是我养女。”
　　“你人可真心善。”病友都以为是罗凤仙自己的亲女儿呢，毕竟神态里的那股骄傲劲，也只有亲妈会有，没想到是养女。
　　那罗凤仙对自己的养女可真是够上心的。
　　罗风仙已经没有了聊天的兴致，她神情有些不快地坐回自己的病床，有些不满地看了丁梅梅一眼，“怎么又是你来了，启仁呢？”
　　“周总最近很忙，工地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丁梅梅回得十分官方了，秘书的态度在罗凤仙面前摆得很正。
　　反正现在丁梅梅已经没有了上位的心思，就这样呗，反正她和儿子吃穿不愁，她儿子上的是京市的户口，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上的也是最好的贵族学校。
　　至于她，也不比罗凤仙差了哪里，就是没有正妻的名份而已，真要成了正妻，然后看着周启仁在外头沾花惹草？丁梅梅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正好她也不想当人后妈，就这样对谁都好。
　　听到周启仁忙，罗凤仙有些不高兴，她在医院呆了这么久，周启仁统共也没来看过她两回，但周启仁在外头忙的是大事，罗凤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找丁梅梅撒气，“你当人秘书的，穿着这么透是想干什么，伤风败俗！”
　　丁梅梅看了眼身上的荷叶领长袖黑纱衬衣，里头还穿了吊带，遮得严严实实，就这，罗凤仙还说透？
　　那罗凤仙是没见过她穿得露骨的时候！
　　丁梅梅也不生气，只笑着道，“罗姐教训得是，我下回注意，对了，周总说了，他弟弟和弟妹过两天就要到京市了，派我来问问，您打算怎么安排。”
　　周启义夫妻本来老早就要到京市来的，但夫妻俩个是准备抛家舍业，到京市来依靠大哥，有些事情就没那么快能处理得完，所以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罗凤仙听到这两个人要来京市，第一个反应就是嫌麻烦，也讨厌他们夫妻来沾周启仁的光。
　　叫他们管好周多春也没有管好，搞得周多春要死要活，被周启仁弄到京市来，她替他们养儿子，也没见养不好。
　　还有之前开养猪场那事，想到真金白银打了水漂，罗凤仙就心疼。
　　“给他们租个便宜的房子，随便住着吧，做事的话你问问启仁，让他们直接去工地上班就是了，没有什么别的安排。”罗凤仙不待见他们极了。
　　而且罗凤仙总觉得，周启义夫妻是来抢周陈的。
　　周青现在在顾家，她在陌生人面前，都不能说是自己的女儿，那以后说不定在她身边伺候养老的，就只是周陈一个。
　　以前隔得远还好，周陈对她这个伯妈也还算孝顺，现在亲生爸妈来了，周陈对她还会有之前那样亲吗？
　　丁梅梅笑了笑，“周总的意思是，他弟弟由他那边安排，但弟媳妇，希望罗姐能安排去你那个店里工作。”
　　罗凤仙脸色一沉，她开的可是服装店，陈美玲一个乡下妇女懂什么，往店里一站别说替他招徕客人了，说是赶跑客人还差不多。
　　但这是周启仁的意思……
　　丁梅梅说话传达完毕，就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
　　“你男人这个秘书，妖里妖气的，你可得盯紧一些啊。”病房里的病友提醒罗凤仙。
　　罗凤仙却不以为意，“这就是个破鞋，我男人看不上她的，这个就不用操心了，我现在烦的是我妯娌，你不知道我那个妯娌，胖得要死，又容易出汗，身上还有狐臭味儿……”
　　说着话，罗凤仙还扇了扇鼻子，好像现在就闻到了味道一样。
　　丁梅梅站在门口顿了顿，周启仁让她给罗凤仙的银行卡她还没给，这会也不打算进去给了，黑着脸扭头就往外走。
　　等回到了周启仁身边，丁梅梅肯定是要告状的，至于那张没有送出去的银行卡，也成了周启仁对丁梅梅的补偿。
　　不管怎么说，周启义夫妻确实是要来京市了。
　　丁梅梅通知不到三天，周启义夫妻就出现在了罗凤仙的病房里，看到到处打了石膏的罗凤仙，陈美玲不敢置信。
　　看到瘦得像变了个人的陈美玲，罗凤仙也不敢置信。
　　“嫂子，你怎么伤成了这样？”陈美玲满眼不敢置信，不过眼里却没有什么担心的情绪，“我听说青青也出了车祸，青青还好吧！”
　　“我还好，青青也还好，倒是你，怎么瘦成了这样。”罗凤仙打量着陈美玲。
　　要不是五官还是原先的五官，说话也和以前别无二致，罗凤仙都要怀疑周启义是不是偷偷换了个老婆。
　　陈美玲叹了口气，小心地看了眼自己男人，她瘦成这样，还不是替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弟操心操的。
　　反正是一言难尽了。
　　罗凤仙在医院，也没法安排他们夫妻，丁梅梅很快就到医院把人给接走了。
　　陈美玲是知道这个丁梅梅就是周启仁外头养的女人的，这会看丁梅梅跟罗凤仙谈笑正常，不由叹为观止，她这个嫂子到底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装的？
　　丁梅梅给周启义夫妻准备的房子还算不错，比罗凤仙说的随便找的便宜的地方好，至少也是个正经的家属院小区，但比丁梅梅住的条件却又要差很多。
　　好在周启义夫妻刚从乡下来，看城里的什么都好，有自来水，有抽水马桶，就什么也不挑剔。
　　夫妻俩也终于见到了，已经完全蜕变得像个城里人的周陈。


第245章 抢地盘
　　其实每年过年的时候，周陈都会回老年呆几天，但这大半年，周陈抽条特别快，人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看着变化就大了起来。
　　“伯娘就让你们住在这里？”周陈对父母居住的环境非常不满。
　　虽然刚来京市的时候，他们住得也不好，但很快高启仁发迹，搬过两次家，居然条件就越来越好。
　　尤其是顾家开始进军房地产后，新楼盘一推出来，周启仁就定了最大户型的平层，半个也是请了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的。
　　再看看周启义夫妻现在住的地方，起码是二十年前的旧筒子楼，屋里虽然改装了厕所和厨房，但面积就显得十分拥挤了，一个小客厅是全暗的，大白天都得开上灯才亮。
　　就是客厅那灯，也是暗的，一家人要说话，得去卧室那里说，那里有窗，采光好一点。
　　不过因为朝向是朝北，也就是明亮一些，根本看不到阳光。
　　“就这挺好了，你伯娘那个样子，我也实在是不好提要求。”陈美玲眼珠子一转，拉着周陈的手就打听起来，“你大伯说让我去你伯娘店里工作，你伯娘开的什么店？”
　　住的地方是其次，人都到了京市来了，还怕以后住不到好的地方吗？
　　陈美玲现在最感兴趣的是罗凤仙的店子，那个丁梅梅可是跟她说了，在工地干活，可没有去门店里上班舒坦。
　　回到家里陈美玲仔细琢磨了，周启义去工地，还能帮他大哥管着工人，她去工地能干什么？顶多就是帮着做饭而已，好不容易来了城里，她可不愿意守着灶台干活。
　　如果周启仁知道陈美玲的想法，肯定会笑，陈美玲要是到了工地，他还能真让她去做饭，肯定是安排她管着厨房，顺便负责采购的事。
　　事实上，一开始周启仁就是这样想的。
　　他这个人还是有点大家长思想的，自己现在混出头来了，也乐意让弟弟一家跟着喝点汤。
　　再说了，采购是自己人，他也放心嘛，就算采购捞油水，那也是烂在了自己家的锅里，不影响什么。
　　采购这事油水丰厚，现在干着的人是丁梅梅家那边的人，对周启仁来讲，是外人。
　　不过丁梅梅才舍不得让出这肥差，所以才直接跟罗凤仙说，是周启仁安排了这事，让去她店里上班，还在陈美玲耳边唆使了几句。
　　她说得再多，也不如陈美玲自己说想去哪里呀。
　　周陈还小，想不清这些弯弯绕绕，周启义呢也不希望跟老婆一天到晚不分开，没吱声，就听着周陈在说，“大伯娘现在开的是服装店，听说下半年准备开美容店的，但大伯娘出了车祸，这事就耽搁了。”
　　服装店啊，陈美玲有些怕，但转念一想，罗凤仙以前不也跟她一样，都是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嘛，在村里，她还比罗凤仙人缘好，会说呢。
　　现在罗凤仙都当老板了，没道理她上班都上不了。
　　“那行，我明儿就去店里看看，正好你大伯娘现在在医院，也没精力管着店铺。”陈美玲摩拳擦掌，打算好好表现。
　　就凭周启仁如今富豪的样子，到时候她要能干好了，说不定也能给她开家店当当老板。
　　从头至尾，陈美玲都没有指望过周启义。
　　周陈点头，表示明天周末，正好带她妈到处去看一看。
　　晚上周陈还是回了大宅子，旧筒子楼里就一张床，他根本就没法留宿，他妈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把他送上了公交车。
　　周启仁兄弟两个的住处条件虽然一个天一个地，但距离并不算远，公交车也就四站的距离。
　　看到周陈的父母来了京市，罗江非常羡慕，以前他是不怎么羡慕周陈的，因为罗凤仙是他姑姑，虽然都是亲戚，但家里有罗凤仙照应着，罗江过得比周陈要更自在一些。
　　但哪有孩子不想父母的，罗江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尤其是现在最亲近的罗凤仙一直在医院住院的情况下。
　　不过等到临睡前周陈说了一句，明天要跟他妈去店里，罗江就清醒了，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赶到了医院，跟他姑姑说了这情况。
　　罗凤仙一听就不高兴了，立马去给周启仁打了电话，结果她的意见自然是没有半点用处的，那店说是她开的，其实还是周启仁出的钱，直接加盟的品牌，甚至都不需要罗凤仙自己配货，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的那种。
　　“你要不乐意，那店就直接给弟媳算了，等你出了院，你再重新开一家别的。”周启仁也是不耐烦，就这一点破事，罗凤仙还抓着不放。
　　罗凤仙，“……”
　　就这么给出去，周启仁可真是大度，那店子要真当甩手掌柜，能有现在那么好的生意，她也付出了很多精力在里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就让美玲先在我那里适应一下吧。”罗凤仙暗暗咬牙，她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的，凭什么呀？
　　挂完周启仁的电话后，罗凤仙让罗江去店里把店长找过来，她有话要交待。
　　丁梅梅一直关注着罗凤仙这边的情况，收到消息立马给陈美玲报了个信，陈美玲本来对丁梅梅的感观一般，觉得她就是个狐狸精。
　　但现在狐狸精站在她这一边，还给她通风报信，陈美玲立马就觉得丁梅梅这个人还不错，至于跟周启仁搅合到一起，那也不是她一个当弟媳妇的能管的。
　　两人的感情立马一日千里，陈美玲确定要去店里上班后，丁梅梅还得前带着陈美玲逛了回街，买衣、买包、做头、美容一条龙，全部让陈美玲体验了一个遍。
　　陈美玲本来就瘦了很多，从一百六瘦到了一百二，虽然看着还有点丰腴，但真的不算太胖了，而且她是慢慢劳心劳力累瘦的，不是骤然爆瘦，皮肉也没有松垮下来，看着反倒比胖的时候年轻了些。
　　再这一打扮，立马年轻了不少，往富丽堂皇的店里一站，只要不开口，也不丢人。


第246章 工地出事
　　黎夏开车路过服装店的时候，看着僵着笑脸站在门口迎客的陈美玲还愣了愣。
　　仔细算算，从初三那会离开家，到现在满打算已经有四年多了，陈美玲变化很大，但黎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早从魏也那里知道周启义夫妻会到京市来，猛地一碰见，黎夏有些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就是陈美玲的样子好像不太好。
　　虽然已经入秋，但秋老虎时不时发威，天气好的时候还是会热的。
　　陈美玲虽然瘦了，但还是怕热，也出汗，明明隔着橱窗里头就是开着空调的舒适室内，她却站在窗外，顶着烈日招揽顾客。
　　可是……黎夏抬眼看了眼店名，这个品牌，应该是不需要揽客的吧，弄个人在门口，反倒是拉低了档次。
　　陈美玲热得要爆炸了，但刚进店的时候，两位客人她没有接待好，店长说她什么都不懂，让她从基层学习，陈美玲是自己点了头了，但没想到会这么辛苦。
　　一整天不是在外头招揽顾客，就是在仓库埋头点货理货，陈美玲没文化，简单的盘点库存她都做不好，心里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想到儿子，陈美玲又咬牙坚持了下来，罗凤仙能做的，她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陈美玲不想给儿子丢脸。
　　陈美玲看门口没什么人，借机偷懒的时候，无意间看向前面路口红绿灯，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一辆小汽车里，车窗开着，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这时候有车的人都不算太多，女司机就更少了，也就是京市这样的大城市，才能三天两头地碰到。
　　以前陈美玲总是会在心里感叹这些女人好命，不是出生好就是嫁得好。
　　但现在陈美玲看着那格外让人眼熟的下颚线条，心脏跳得格外厉害，这侧脸，看着跟杨望湘有七分像，跟杨望湘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美玲还想细看，但这时候灯已经变成了绿色，小汽车开走了。
　　可惜没有看清楚正脸，但侧脸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二十岁吧，比黎夏大一点……想到这里，陈美玲一愣，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黎夏，她也没本事开这么好的车吧。
　　想到黎夏，陈美玲叹了口气，好好的孩子，怎么那么想不开呢？自己死也就算了，还拉着弟弟妹妹们一起。
　　要说，也是杨望湘和黄四珍太不当人了。
　　陈美玲感叹了一番，想想这个时候，如果黎夏还活着，说不定已经参加高考了，但想到这里，陈美玲又怔了两秒，大伯子应该不会让黎夏有机会参加高考。
　　想到这里，陈美玲还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没法富贵荣华，但平平顺顺的日子应该还是有的。
　　只要黎夏安安分分一辈子呆在乡下就好了。
　　陈美玲正摇头感叹呢，恶魔一样的店长又踱步到了门口，敲了敲玻璃门，陈美玲立马就不敢再走神，马上抬头挺胸努力表现。
　　还是站在门口揽客轻松一点，客人进店的时候，多少也能蹭到一点空调，她一点也不想被拉到仓库去做事。
　　黎夏忙了一周，才把工作室的工作理顺，店里的展口太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需要潜心做几款包充当门面。
　　摸着声音好听的养殖皮，黎夏心里忍不住感叹，上辈子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好皮子，但好皮子里的最好品质的皮，她还真拿不到，有钱也买不到，因为根本就不外供。
　　跟周氏合作了黎夏才知道，周氏在国外居然还有专门的养殖场和自己的皮料工厂。
　　难怪几十年后，周氏依然是国内皮具行业内数一数二。
　　“黎总手好稳，太稳了。”
　　“边油上得好好！”
　　“这双手就不应该来做皮包，应该上手术台拿手术刀。”
　　“弹钢琴肯定也不差。”
　　“黎总对自己好严格，我看着已经很完美了，但她还是重新裁了块皮子。”
　　黎夏有间专门的工作室，也不知道肖双喜当时怎么想的，装的是透明的玻璃隔断，黎夏在里头做什么，外面都能看得见。
　　大家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但是上上厕所，倒杯口水，取点皮料，放下工具，反正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路过。
　　从打版设计，再到手工制作成型，每一步黎夏都亲力亲为，而且做到了最好。
　　成品刚出来的那天，还没来得及送上展示柜，就被人给挑走了，价格人家根本不在意，而且还又下了定单，指定要黎夏制作。
　　“黎总完全可以自己开家工作室，一个包赚的钱，是咱们一年的工资吧？”这时候平均工资不高，但他们这样有技术的设计师的工资并不低，说话的组长一个月两千块是有的。
　　具体的价格大家不知道，因为是黎夏自己跟顾客谈的。
　　大家齐齐点头，会设计、会制作、还会推销谈价，他们黎总简直就是全能。
　　他们以前多少都有些恃材傲物的，在学校也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毕业就被周氏高薪网罗到旗下，但跟了黎夏才知道，他们差的还太多太多。
　　至少他们就不好意思跟客人谈钱。
　　其实谈钱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不好意思，他们都挺羡慕黎夏的能力的。
　　现在是黎夏还在上学，能分给工作的时间和精力不多，“听说黎总还是个学霸。”
　　黎夏的工作和生活还有学习一直分得很开，她开了公司的事同学们不知道，她是状元的事，公司的同事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黎夏也没有故意瞒着，只是不提而已，但总有人会看到新闻。
　　黎夏订单的工期很长，因为她还有许多别的事，她跟客户推荐了工作室其他人，不过客户对手里的包包非常满意，宁愿多加价，也希望由黎夏亲手制作，至于工期，客户愿意等。
　　那还有什么说的，额外加价就不必了，她的手工和制作本来就很贵，只要工期能接受，黎夏也不介意多挣钱。
　　邓家那边，黎夏又跑了几趟，可惜都没有得到什么好脸，邓小娥那里也没有太多的进展，她只能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一点。
　　黎夏忙着工作的时候，魏也的工地出了事。
　　有人把魏也使用劣制建材的事情捅到顾氏集团那边去了，这几天工地已经停了工，正在配合顾氏监管部门的人进行调查。
　　这几天魏也出现，都是蔫头搭脑的，提不起什么兴致，夜里还会去酒吧买醉发泄，周启仁对事态的发展非常满意，心里盼着魏也可劲地作，把自己作死才好。
　　他压根没有去想，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栽赃陷害，为什么魏也会是这样的一副表现。
　　周启仁只以为魏也是原本就有鬼，他不过是挑破了表面上的遮羞布，魏也才没有办法表现出清者自清的资态来。
　　本来嘛，干工地这行油水大，周启仁自己就没少在底线内捞钱，几个小年轻，没见过世面，突然借着他女儿搭上顾家这艘大船，做点什么也不让人意外。
　　“周启仁那个老贼，这是想一巴掌把我们拍死啊。”陆东明看着工地停工，工人们心情急躁也有些烦。
　　工人们大多不知情，他们也不能跟他们讲一切都是将计就计。
　　甚至他们还需要工人情绪激动，才能更好地取信周启仁，陆东明这几天早上一睁眼就想骂人，“已经有工人来辞工了。”
　　“核心的技术工都已经安抚好了，其余的由着他们闹吧，正好这次清一波人。”陈敏行对此不以为意。
　　就算是技术工流失，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多大的损失，现在想要招工简直太简单了，只要给得起工钱，不拖不欠，技术好的工人能跟着你一辈子干到底。
　　一般情况下来讲，只要工做得好，不闹事，陈敏行是不主张搞事情去考验工人的忠诚度的，但正好遇上事了，他也不避，就当是练金石吧。
　　走了的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留下的绝不会被亏待。
　　“敏行安排就好，我去找周启仁求求情。”魏也拿酒漱了漱口，又倒了一些在衣服上，这才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副事业马上要垮的落魄样子。
　　陆东明看着魏也一秒换脸，忍不住摇头，“就也哥这脸这演技，去当男明星多好，干包工头真的是屈材了。”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也哥应该还没有走远。”陈敏行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手一直在翻中介公司这段时间弄的出售及租赁房产统计表。
　　“……”陆东明立马闭了嘴，整个人像猴子一样灵活地跳到窗边，发现魏也人都快走出小区了，才呲牙咧嘴地找陈敏行算账。
　　兄弟两个闹了一阵，陈敏行把陆东明扒开，就安排他跟着看资料，学习。
　　陆东明嘟嘟囔囔了两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安排研究起来，不懂的地方再问陈敏行。
　　学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肯耐着性子学就行，他们三个现在感情是好，但人总是会变的，如果陆东明一直靠拳头说话，迟早有一天，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至少现在，陈敏行希望他们兄弟三个统一步调，不要让差距在无形中拉远。
　　魏也去找周启仁时，先跟黎夏见了一面，说了一下最近工地那边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可能都不能经常过来，免得黎夏担心。
　　“这次的事，大概只能让周启仁小小的伤筋动骨。”魏也眉头微皱着。
　　他的想法是对的，接触到顾家后，他们才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周启仁对顾家和对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顾家安排到周启仁手上的工作，周启仁肯定搞了鬼，但绝对没有踩在顾家的底线上，形象也维护得非常好，一直是兢兢业业的老实人形象。
　　这次的事，顶多只能撕开一道口子，而且周启仁还会弥补完善。
　　“没关系，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知道真相后，才好决定要怎么对付周启仁。”黎夏并不在意顾家，顾家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顾家对周启仁什么态度，那是顾家的事。
　　不过黎夏对魏也还是很担心，“哥，你要小心周启仁，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底线的。”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黎夏心里有很大的阴影，她一直觉得杀人买凶对周启仁来讲，可能跟吃饭睡觉一样，不会有任何纠结和心理负担。
　　黎夏真的很担心魏也的安全。


第247章 被认出来
　　魏也对自己的安全不以为意，不管周启仁会不会发现，他都有办法应对。
　　他就是担心黎夏失望。
　　既然黎夏都说没关系，他就可以放手去做手头的事情了。
　　魏也找到周启仁，他也不是“清醒”的状态去的，而是“醉醺醺”的，跑到周启仁那里骂骂咧咧了半天，倒头就睡。
　　周启仁这会一点也不觉得魏也烦了，看着睡在沙发上直打鼾的魏也，周启仁直摇头，年轻人就是经不住事，一点小事就买醉消愁。
　　心情好，周启仁打算去工地转转，至于魏也，找几个工人来，把他抬到工人们住的棚子里去就行。
　　魏也是直睡，在简陋的木棚里睡了半下午，才摇晃晃地离开。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周启义现在帮着周启仁管着工地的事，盯着魏也的活也交给了他。
　　不过周启义一直没有见着人，工人抬走魏也的时候，周启义在忙别的。
　　跟他汇报的工人愣了愣，迟疑着道，“小周总，这就是您让我盯的那个包工头啊。”
　　“他就是跟我大哥抢生意的混蛋！”周启义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会是他呢！
　　眼前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啊，他那个小舅子，就是被眼前这人套住才被坑了那么多钱的，更别提魏也当初大闹灵堂的事了。
　　这可是黎升平的养子。
　　他大哥是认出来人了还是没有认出来？是了魏也当初大闹灵堂的时候，他大哥还在京市没有赶回来，两人并没有碰着面。
　　周启义火急火燎地去找周启仁，三个工地跑了一遍，又找去了丁梅梅那里，最后才在住处附近的洗脚城找到周启仁。
　　“大哥，你知道那个魏也是黎升平的养子吗？”周启义把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服务的技师推开。
　　周启仁刚洗过澡，这会正躺在床上享受按摩呢，闻言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着周启义，见他点了点头，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中间的纹路深得能夹死蚊子。
　　难怪他觉得眼熟，原来是黎升平的那个养子。
　　隔了这么多年，魏也当年送走的时候，才几岁，变化确实是很大，但他长得跟他生父很像，以前周启仁也跟对方打过不少交道的
　　“你说你小舅子的事，也有他插手？”周启仁让技师先去一边呆着，一脸凝重地跟周启义说话。
　　周启义点头，这事他本来是不知道的，但镇上也有跟魏也不对盘的人，就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周启义。
　　但也就是知道而已，周启义能对黎夏算计下手，对魏也这样的人还真不敢。
　　这要是没发现还好，要是发现了，这些人混不吝，可什么也不会管的。
　　魏也能设套坑他小舅子，难道不会设套害他？
　　所以周启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也就是知道魏也搞了鬼，又离开了镇上之后，周启义才去打听了一下，把他的身份给搞清楚了。
　　“你说，他是不是替黎夏他们报仇来的？”周启义是真的怕。
　　周启仁冷笑一声，“报仇？就凭他。”
　　不是他看不起魏也，人都死绝了，报仇有什么用，真要报仇就明刀明枪地来，冲周启义的小舅子下手。
　　啧啧啧，也就这点本事胆量了。
　　亏他之前还高看了魏也几眼，觉得这人会审时度势，也会抓住机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格局太小。
　　而且报仇应该也不至于，当初黎升平可是抛弃了那小王八蛋的。
　　替抛弃自己的人报仇，魏也怕是脑子没长好。
　　想到魏也最恨的人，周启仁突然想起一个很久没有想起来的人，“杨望湘下场应该不怎么好吧？”
　　其实周启仁一早就知道，杨望湘的下场不会太好，这个女人长得漂亮是漂亮，但脑子长了跟没长一样，被那偏心眼的妈给糊弄得像个白痴。
　　不是每个男人都像黎升平，能挣钱有本事惯着女人的。
　　家庭生活的矛盾肯定会让杨望湘后景凄凉，现在再加上魏也，估计现在日子应该不好过。
　　“不知道，她离婚后回娘家住了两年，后来南下打工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启义对杨望湘没怎么上过心。
　　杨家母女不用教，干的那些蠢事都特别合他们兄弟的心意。
　　至于魏也有没有冲杨望湘报仇，这个周启义还真没上心过。
　　反正杨望湘现在无处可归是真的。
　　“你盯紧了他，别让他有机会在顾家面前胡说八道。”周启仁虽然不把魏也放在心上，但也不得不防。
　　万一为了抢工程，魏也拿黎家的事要挟他，或者是去顾家那边坏他的事呢？
　　现在周启仁倒是有点庆幸，周青出了车祸，因为伤得重，一直没法开口说话，现在还被送去了日本。
　　魏也，应该还不知道周青的事。
　　周启仁也不按摩了，直接去换了衣服，跟周启义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事，他得好好谋划，最好借着这次机会，让魏也彻底滚蛋。
　　只要顾家那边舍弃魏也，他这里什么手段都有，保证魏也这辈子都不敢踏进京市。
　　魏也还不知道周启义已经看到了他，不过看到了也没事，他早知道周启义来了京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避着。
　　避是避不掉的，除非他和周青一样去整个容。
　　也不知道周青整容整得怎么样了，这要是在国内，他还能想点办法，让周青整容变毁容，但国外，他还真没那本事。
　　这样一想，魏也就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
　　好在他们的中介公司发展势头还不错，魏也的计划是在三个月后，再在另外两个区开两家新店。
　　按照公司目前的业务量和进账，这不过就是正常的扩展过程，这还算步子迈得小的。
　　其实魏也手里现在特别缺人，他犹豫着，要不要让杨大舅到京市来。
　　杨大舅特别的才能没有，但人靠谱信得过，只让他帮着看着工地完全没有问题。
　　但杨大舅就是个活靶子，他一来京市，魏也就是默认跟黎夏站在一边的，肯定会让周启仁警惕。
　　老魏身体不适应北边的气候，再说他也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老伴，可以过几年轻松日子，魏也心疼他，坚持没让他过来。


第248章 年轻人，想的太天真
　　招人的事得早点提上日程，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把工地的事情解释。
　　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魏也是没什么无谓，但跟着他的工人不行。
　　少做一天工，他们可能就少了几袋肥料钱，尤其是那些家庭负担重的，更是耽误不起。
　　顾氏那边应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敏行跟他讲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反正他们做了自己能做的，顾氏要怎么处理周启仁这样的大蛀虫，还得得看他们自己。
　　“小魏啊，士别三日，你可是让叔叔刮目相看啊。”周启仁一看到魏也，就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魏也是来找周启仁当说客的，让他帮忙，请顾氏派遣的专业调查人员吃个饭，走通一下关系。
　　当然，魏也的说辞是联系一下感情。
　　顾氏的调查还得拖一拖，周启仁这里得麻痹好了，省得他回过神来，把证据都抹去。
　　“周叔这是什么意思？”魏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来周启仁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外头见过周启义了，周启义是一直看着他进周启仁的办公室的。
　　“你小子，不老实！”周启仁笑起来，给魏也丢了支烟，起身坐到到沙发这边来，“你早就是老黎的儿子，叔叔还能不照顾你？”
　　见魏也愣住，周启仁又道，“你放心，调查组的人我替你摆平。”
　　说是这样说，周启仁可没打算真干点什么。
　　“周叔，您说错了，我爸姓魏。”魏也脸沉下来，非常不好看，“您要是因为这帮我，那你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着，魏也就要往外头冲，一副不想提，有脾气的样子。
　　周启仁立马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任谁被抛弃都是会有怨气的，何况魏也被送走的时候，年纪也不小，起码已经记事了。
　　怨都是轻的，恨才正常。
　　“行行行，我不提，但咱们俩叔侄的情份总还是有的。”周启仁把人拦住，“真是，小时候那么乖巧一孩子，现在气性怎么这么大呢。
　　两人述了好长一阵家常，周启仁弄明白了魏也从深市到京市来的缘由，说是工地出了事。
　　具体什么事，魏也却不肯说。
　　不过工地能出什么事，不是伤就是死，把人都逼到外地发展了，怕是出了比较大的事，最严重的那一种。
　　周启仁心里十分满意。
　　闲扯了半天，周启仁压根就没再给魏也开口求帮忙的机会，很快周启仁就被工地的职工叫走处理事情去了。
　　魏也跟着一起出的屋，周启仁这间办公室里，也不知道藏了什么秘密，他没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人走立马就锁门。
　　“周叔，您可一定得多帮我想想办法。”魏也离开时，握着周启仁的手半天没放。
　　周启仁当然是点头的，等看着魏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周启仁才露出个冷笑来。
　　“哥，怎么样？”周启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呢，看着魏也进的办公室，又看着他离开。
　　周启仁冷哼一声，拍了拍刚刚握过的手，“拜托我帮他想办法呢，年轻人，想的还是太天真。”
　　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启仁一手谋划，他怎么可能自毁长城，看着魏也完蛋还差不多。
　　说着周启仁想起魏也深市工地那边的事，又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以为换个地方抓质量就行？”
　　“那也是撞到了大哥的手里，换个人的话，这个姓魏的，说不定还真能成事。”周启义笑着拍了周启仁一个马屁。
　　现在他们一家子都靠着他大哥吃饭，可不得捧着些。
　　给自己亲大哥拍马屁，不丢人。
　　周启仁对他这话很受用，正要再说些什么，大哥大响了起来，他冲周启义微微点了点头，“行了，去做事吧。”
　　说着，周启仁就举着大块头去一边接电话了。
　　周启义对周启仁手里的大哥大非常羡慕，有这玩意去哪里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哪怕这玩意又笨又重，电池也不经用，打电话更是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但有面子啊！
　　这可是财富的象征，也不知道他大哥这么些年，到底赚了多少钱。
　　想起前些天，他哥带他去会所里头，大哥大往桌上一板，姑娘们就全扑了上来。
　　不像他，土老冒一个，过去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还被人嘲笑。
　　魏也搁周启仁这里演戏的时候，陈敏行已经把他们来京市前后，所有知道有证据的事，埋了线索在调查组能查到的地方。
　　这种东西肯定不能自己送上去，不好。
　　得让顾氏自己查出来，这样上面的人才肯信，才有意思。
　　陈敏行使劲的时候，周启仁也在使劲，使劲给魏也找罪名。
　　要不是工地完全停工了，周启仁还想搞两个不大不小的事故出来，反正只要钱到位，肯定有人豁得出去。
　　两边都使劲的结果就是，再多人很快被通知去顾氏，调查结果出来。
　　周启仁去的时候心情愉快，但脸却是板着的，竞争对手要完，他心里高光就行了，面上可是万万不能表露出来。
　　去的时候，周启仁还想着，到时候不痛不痒替魏也说几句好话，也好显得他大度。
　　但万万没有想法，办公室里不止有魏也，还有那几个被他指使，替换掉魏也工地建筑材料的工人。
　　这些人在这里干什么？
　　顾父顾峥嵘坐在办公桌那里，正翻看着什么，魏也站在一边似乎在解释。
　　“……启仁叔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信他们说的话，空口无凭，我看他们是急于脱罪，故意抹黑顾叔。”魏也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大。
　　周启仁一听，心猛地一跳，直觉就有些不太好。
　　“顾总……”周启仁没理魏也，直接看向了顾峥嵘，目光有些忐忑和惶恐。
　　顾峥嵘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同时挥手让那些瑟瑟发抖的工人先离开，“你看看。”
　　周启仁诚惶诚恐地翻开来看，脸色一点点地变白，然后额头冒出汗来。
　　调查确实是从魏也工地开始查起，但前面只略微提了提，紧接着就把他给牵连了出来，他怎么指使工人替换材料，怎么安排工人在合适的机会引爆……林林总总。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周启仁还能把原因推到嫉妒心上去，说魏也的到来引起了他的危机感，脑子糊涂犯下了错事。
　　但这份文件后头，还有另外一份文件。
　　文件从周启仁经手的第三个工地开始，开始罗列周启仁所有做过的中饱私囊，大刮油水的事，包括把用在安全防护上的钱塞自己腰包了，导致几起事故发生，又私下联系家属抹平的各种证据，都有。
　　“顾总……”周启仁目光看着顾峥嵘，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顾氏的监管机构太可怕了，文件上的时间地点，都十分详细，经手的人员，银行流水，也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完了。
　　周启仁脑子一片空白，他拼命想要转动起来，但却不听使唤。
　　“是你！”周启仁看向魏也，可笑他来之前还想着要替魏也说两句好话，结果倒是他小看的魏也，居然顺手推舟送了那么多证据到顾氏手上。
　　魏也一脸无辜，他不过是埋了点线索而已，顺藤摸瓜查出这么多的是顾氏。
　　甚至有可能，周启仁的一切行为，都在顾峥嵘的眼皮子底下，不是伤筋动骨的事，他们没放在眼里，但又觉得恶心人，正好魏也给了他们一个契机。
　　魏也几个就是自己把自己送到顾氏手里的一把枪。
　　不过这对魏也来讲不重要，被当枪使就当枪使吧，能掏了周启仁的老底就行。
　　这件事也侧面说明了，周启仁和顾氏的关系，根本就没有那么牢固，顾氏会纵容周青，却不会无限度地纵容周启仁。
　　“周叔，我怎么了？”魏也一脸无辜。
　　这个时候居然还给他装傻！周启仁恨不得打死魏也。
　　顾峥嵘摆了摆手，“这事跟小魏无关，老周，我需要你一个解释。”
　　现在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不如干脆利落地认错，但魏也在这站着，周启仁实在是拉不下那张脸，整个人憋着，脸都憋红了。


第249章 有所松动
　　为了抽出时间去邓家，周六的时候黎夏熬了个通宵，把手头工作的进度赶了一大半，剩下的慢慢处理就行。
　　忙完工作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钟，黎夏简单地洗漱过后，就开车到了邓家住的家属楼附近。
　　到地方后黎夏看了眼时间，离邓妈妈出门买菜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她没急着下车，先靠着闭眼休息了一下，但这样休息着也不踏实，眯个十来秒钟，黎夏就会抬眼看看家属院大门那里。
　　邓妈妈出门买菜的时间，是季景铭告诉她的，之前她还跟着季景铭陪着邓妈妈买了两回菜。
　　早上买菜的时间算是比较合适的时间了，邓妈妈一个人出门，路上来回的时候也不短，别的时间上门找，太过打扰人家的生活。
　　眯了七八分钟，黎夏搓了搓脸，下了车，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迎面遇到了邓妈妈，一看是黎夏，邓妈妈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这段时间黎夏虽然忙工作，但偶尔也会抽时间过来，不过她一般约的是邓小娥，就送点生活上用得着的东西给她，或者聊聊医院那边的进展。
　　邓小娥还是年轻，参加工作没几年，黎夏送给她的东西，十次有九次她拒绝不了，最后都拎回了家里。
　　“你给我闺女灌再多迷魂汤也没用，白搭。”邓妈妈开始心里还生气，怨闺女眼皮子浅，但现在已经想开了，黎夏他们要献殷勤，要送东西，就由着他们去吧，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
　　黎夏冲邓妈妈笑了笑，“阿姨，小娥姐帮了我很多忙，我感谢她是应该的。”
　　邓妈妈听了这话，轻哼了一声，她女儿为人热情仗义，性格单纯，这是优点，在某些事上又是缺点，偏偏她还好奇心重，加在一起，想叫她不插手黎夏的事都难。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说黎夏是利用她，是邓小娥自己上赶着给人帮忙的。
　　黎夏给家里送的东西，也不算过分，都是些吃的上用得着的东西，听说有天小娥轮夜班，黎夏还给她送了夜宵去。
　　现在邓小娥已经完全偏向黎夏这边了，没事就跟邓妈妈说黎夏多可怜，就是想知道父亲过世的真相怎么怎么样，邓妈妈被她烦得不行，都想把她送医院宿舍去住着了。
　　黎夏一路陪着邓妈妈到了菜市场，她也不敢抢着付款引人反感，就老实乖巧地抢着拎东西，顶多帮着挑挑菜，反正邓妈妈这里菜一选好，付钱的时候的黎夏已经把菜接了过来。
　　邓妈妈扫了黎夏一眼，也不说话，这是人家上赶着的，又不是她强求的。
　　还别说，黎夏一看就是十分有生活经验的人，哪个档口的菜新鲜品质好，她看一看摸一摸就知道，挑各种肉类也十分有经验。
　　就是菜市场的人个个恭维她闺女漂亮乖巧让邓妈妈有些不得劲，她在这菜市场买了多少年菜了，邓小娥那混丫头都没陪过她几回，可见太不孝顺了。
　　黎夏开始还笑着解释说不是，后来干脆就不说了，反正大家也就是那么一恭维，逢人就解释也有点奇怪。
　　就是日常买菜，邓妈妈也没打算买太多，差不多了就转身回去，黎夏也跟着离开。
　　但可能是刚刚买鱼的时候蹲得太久，猛地一站起来，黎夏只觉得眼前发黑，不时飘过小金点，人也不受控制地要往旁边倒。
　　旁边的邓妈妈下意识就扶住了她。
　　“阿姨我没事，就是起太急了，有点晕。”有人伸这一把手，黎夏就站住了，她让自己缓了缓，才冲邓妈妈笑。
　　邓妈妈是谁，干了大半辈子的护士，黎夏嘴巴上涂了口红提气色，但眼里的红血丝，脸上的状态骗不了人。
　　“吃早饭了？”邓妈妈板着脸问。
　　黎夏摇了摇头，她不光没吃早饭，昨天的晚上也忘记吃了，饿倒是不觉得饿，昨天晚上一直忙，现在可能已经饿过劲了。
　　邓妈妈瞅了她一眼，脚下一拐，就到了市场里的粉店，招呼着老板来碗面条，“吃了再走。”
　　“给我点的？”黎夏受宠若惊。
　　邓妈妈本来稍稍和煦一些的脸色又板了起来，“不想吃，不吃拉倒。”
　　“吃吃吃，您稍等我一会。”黎夏忙点头，邓妈妈嘴上说着走，脚下到底是没动。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乎乎的汤面吃到胃里，刚刚黎夏还感觉不到饿，但食物一进胃，立马就感觉到了胃对食物的渴求。
　　黎夏立马吃得有些急起来，邓妈妈看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黎夏低着头，看不到邓妈妈脸上的欲言又止。
　　“我听小娥说，你妈妈不在了？”隔了好一会，黎夏眼看着要吃完了，邓妈妈才突然开口。
　　这两天邓小娥在家里没少替黎夏说话，中间提了几句说没听过黎夏提他们妈妈，猜测说她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没了父亲，妈妈又不在，邓妈妈到底是不铁石心肠的的人。
　　黎夏愣了愣，慢慢了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筷子放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还在，但跟不在差不多，我爸爸的死讯传回家，办完丧事后没多久，她就改嫁了。”
　　说到这里，黎夏下意识冲邓妈妈笑了一下。
　　改嫁？这是邓妈妈没想到，但又是理所当然的事，都新时代了，没有讲说男人没了，女的就得守着的，又不是以前三从四德的时候。
　　“她带着我爸的抚恤金走的，一毛没给我们留，也不要我和弟弟妹妹们，带着钱就改了嫁，我爸入土还没一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已经好几个月了。”黎夏说得很平淡，她并不想拿这事跟邓妈妈卖惨。
　　但她越是这样，旁观的人看了才越难受，邓妈妈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以为孩子没有父亲，总还有母亲，当妈的就算要改嫁，那也不可能不管孩子，总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万万没有想到，黎夏几个摊上了这么一个妈。
　　“其实都过去了，她应该求仁得仁了吧，我和弟弟妹妹也过得挺好的，现在我就是想弄明白我爸是怎么没的。”提起黎父，黎夏的感情一下就上来了，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邓妈妈张开嘴，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给打断了。
　　是家属院里的邻居，“哎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陈你没给你家闺女做了早饭才出门？”
　　冲动的情绪一下子就收了回去，邓妈妈脸色立马恢复了严肃，她看向邻居，“那就是个讨债鬼，不给她做要闹脾气的。”
　　两个阿姨说说笑笑，邓妈妈陪着邻居买了这家店的油条，就准备回去。
　　黎夏忙结了账，拎着东西跟上，刚刚她一瞬间，她感觉邓妈妈是要说的，不管有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黎夏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邻居看到黎夏还跟黎夏打了招呼，这段时间黎夏和另一个男孩子经常出现，邓妈妈跟人说是亲戚，大家都习惯了。
　　不过这亲戚也怪好的，不时给邓家送东西，还陪老陈出来买菜，别说亲戚了，就是亲闺女亲儿子，也少有愿意陪爹妈逛菜市场的。
　　黎夏把东西给邓妈妈送到家，也没在意邓妈妈冷下来的脸，打了声招呼，默默地就离开了。
　　她一走，邓妈妈又忍不住站在窗户那里，看着他们离开。
　　“那小姑娘又来了？”邓爸爸一出房门，看到站在窗边出神的老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实在不行，你就把你知道的说了吧，”
　　人孩子也不容易，一趟两趟地往家里跑，看着怪不落忍的。
　　“怎么说，空口无凭，我只看晃眼看到了一眼，不过是一面之辞而已。”邓妈妈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行了，这事你别管了，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不用出差，好好歇着吧。”
　　邓爸爸摇了摇头，没再劝，自己老婆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固执，她总会想通的。
　　再说也没必要因为外人，搞得夫妻不和嘛，邓爸爸就是顺嘴一劝，这会已经摸到桌边，拿起了早上送过来的报纸。
　　黎夏回到住处，什么都不管，定了两个钟头的闹钟，脱了外衣就钻进了被子里，睡两个钟头差不多了，上午她得再去一趟门店，下午得去图书馆。
　　邓妈妈这里已经有松动了，这段时间要多过去几趟……入睡前，黎夏满脑子还是这事。


第250章 这也盯得太紧了
　　等黎夏忙完上午的事赶到图书馆的时候，季景铭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季景铭旁边的座位上摆着黎夏需要看的书，季景铭已经提前找了出来，甚至季景铭还贴心地准备了饮料和小枕头。
　　小枕头是给黎夏睡觉用的，季景铭本来挺瞧不起在图书馆里装样子，跑来睡觉的那种人，但如果这个人是黎夏，季景铭甚至希望她能多睡上了一会儿。
　　两人也不说话，黎夏给了季景铭一个感谢的眼神，赶紧坐下，先喝了口水缓了一下，才翻开书让自己慢慢进入学习状态，心无旁骛的状态下，学习的效率是很惊人的。
　　黎夏的专注甚至都影响到了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发现，原本以为要几天才能完成的学习任务，在高效率的学习下，几个小时就完成了。
　　晚饭黎夏也是和季景铭一起吃的，两人一走，图书馆里就有同学失望地垮下脸来。
　　“算了吧，人家郎才女貌，又那么有默契。”陪着来的同学心有不忍，黎夏聪明漂亮，他也很喜欢啊，但明显名花有主了嘛。
　　垂头丧气的男同学长得还挺精神，闻言闷闷不乐地瞅了舍友一眼，“我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用再在我心上捅刀子吧。”
　　要是喜欢这种事，因为对方有对象，就不喜欢了，那还叫什么喜欢。
　　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意，只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可是我打听到，黎夏说自己没有对象，季景铭虽然没有否认过两人的关系，但也没有开口承认过。”
　　所以，他心里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想要努力一下。
　　“那人家也是青梅竹马，互相鼓励考上来的，黎夏身边还有别的男同学吗？季景铭也没有吧，跟他表白的女同学，都被拒绝了，连隔壁系系花都被拒绝得干脆利落。”男同学实在是不忍看看着舍友报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直纵容自己越陷越深，难不成真去挖人家墙角啊，那也太不道德了。
　　男同学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就是因为这两人好像插不进去任何人，他才既有希望又很绝望啊。
　　黎夏和季景铭对伤心的男同学一无所知，两人去学校外头吃过饭，在学校里走了走，聊了聊最近的近况后，才各自分开回宿舍。
　　毕竟上了大学，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他们两个也不是时常呆在一起的，尤其黎夏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也正是因为黎夏忙，到现在为止，她在学校日常接触的人，也只有自己的舍友，和几个班干部，以及季景铭了。
　　有不了解黎夏的同学，会说黎夏高冷不理人什么的，但舍友每次都会替黎夏据理力争，黎夏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每次知道了，就请同学去食堂吃顿好的。
　　外头的馆子下过两回，勤俭的同学们就不愿意去了，黎夏也没有非要摆阔的意思，大家哪里自在，她就去哪里，她也没有哪里不习惯的。
　　“夏夏，下周有班级活动，爬香山，你去吗？”黎夏一回来，舍友就拉着她问。
　　现在大学活动非常多，读书、爬山、辩论、舞会等等等等，还有各种联谊，黎夏一般是没有空参加的，所以很多需要交费的活动，她经常是把钱交了，但人没时间去。
　　一次两次就算了，但总不去，确实显得有些不和群。
　　黎夏本来想说不去，但看着舍友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她们也是为了她好，想了想，“那我安排一下时间，看能不能挤出时间来。”
　　每次这种活动黎夏不出现，都是舍友们帮她说话圆过去。
　　“这个时候去香山最好了，秋高气爽，老四去摄影社借了台相机来，咱们到时候多拍点相片。”老大一把揽住黎夏的肩膀，豪爽地道。
　　黎夏笑起来，“到时候我帮你们拍，我拍照技术还不错。”
　　上辈子为了减少拍摄成本，黎夏后来也钻研了一下摄影技术，拍照比不上大师级的摄影师，一般的照相馆水平是绝对有的。
　　“那太好了，学长跟我说了一堆，我现在还只会按快门，老是对不上焦。”老四眼睛立马亮起来，拍着手道，“那拍照的任务就交给夏夏了。”
　　她进摄影社不是对摄影感兴趣，是对当模特，拍漂亮的照片感兴趣，那些光圈快门，光啊影啊的东西，她真的不是很明白。
　　女孩子们对出去玩，还有拍照这两件事都是很有热情的，到了周四的时候，宿舍里就开始准备起来，黎夏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被她们拉着参考一下当天的搭配。
　　出去爬山，黎夏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非常不能理解她们费尽心思，想穿小皮鞋，想穿夏天的小裙子的想法。
　　现在京市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平日至少都穿搭件薄秋外套，到了山上温度只会更低。
　　“你不懂。”这次爬山的可不止他们班，还有别的班级的同学呢，大家一起出去玩，自然想打扮得光鲜靓丽一点。
　　说不定她们也能找到志同道合，有共同理想的对象一起奋斗呢。
　　而且她们这么用心，还不是有黎夏这么个披着麻布袋都好看的人比着，做为黎夏的室友，她们也得跟紧脚步才行。
　　看室友们这么用心，黎夏周五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后，拿了几条搭配包包的丝巾回宿舍，送给室友们。
　　丝巾百搭，可以配包包，也可以系脖子上，绑头发也很适合。
　　帮她们参考了好几身衣服，黎夏选的丝巾都是跟着她们的搭配来的，颜色很亮眼，但又很和谐，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第二天早早就给自己准备上了。
　　黎夏穿着简单的奶咖色棉布衬衣，穿着棕色的格子长裤，除了没有系围裙，就是她平时做包时的打扮，很舒服自在，脚下一双登山鞋，马尾上绑了根大红色的丝巾，本来挺素的，但系上丝巾后，整个人都亮了。
　　最气人的是，哪怕没有丝巾，黎夏这一身素，也素得格外出挑好看。
　　不过大家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处在一生中最好的年纪，也没有哪个是丑的，仔细打扮一下，就个个漂亮朝气。
　　季景铭知道黎夏班上组织的爬山，主动找上她们班的班干部，搞了次联谊活动，当然，这里头有他的私心，同学们要不要参加，全凭自愿。
　　“这也盯得太紧了。”


第251章 兄弟之情
　　虽然觉得季景铭盯人盯得紧，但黎夏的舍友还是很欢迎的，有人主动当苦力，帮忙提包也挺好的。
　　知道黎夏要一起来爬山，仔细收拾了的男同学看季景铭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跟他们系花熟悉一下，季景铭一过来，哪里还有他们的出场机会。
　　班级活动嘛，季景铭又是他们班的班长，她忙工作的时候，他也没少组织活动，现在天气好，正是爬山的好时候，季景铭会安排来爬香山是挺正常的事。
　　说起来，季景铭能在，黎夏也确实能省不少事，可以安心地收集好看的落叶，山中的野果，遇到心动的景色可以随时停下来，保留在相机里，灵感突然来了，还能坐下来起草稿。
　　“咱们别打扰夏夏了，自己玩吧。”舍友跟黎夏高高兴兴地爬着山，见黎夏坐下来画画，也没好意思去吵她，自己安排着在附近的地方拍照。
　　季景铭也带了相机过来，胶卷准备得也很充足，他一会帮黎夏的室友拍，一会帮臭美的自己室友拍，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拍黎夏，黎夏弯腰捡落叶的样子，举起相机拍照时的样子，写生时的样子……
　　本来季景铭班上的女同学还想叫季景铭给她们拍些照片的，结果才挨到近边提出要求，季景铭就把副班长给喊了过来。
　　好吧，副班长手里也端着一台相机，这是季景铭去外头借的。
　　季景铭各方面都很优秀，并没有因为升入大学，就泯然于众，反而到了大学后，他有了更多表现的舞台，不仅是在自己系里，在学校里都很有人气。
　　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会吸引女孩子目光的追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季景铭只看得到黎夏。
　　能考上清大，大家的智商都不低，至少是平均线以上，道德水准看家庭教育，和学历无关，但有优等生的光环在，即使是心理阴暗的人，也不会蠢得表现出来。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善良的普通人，变态极端的人只是少数。
　　知道季景铭心有所属，大家就默默地按耐住了心里的悸动，但也有人替季景铭鸣不平，总觉得季景铭对黎夏那么好，但黎夏有些不识好歹的样子。
　　不给季景铭明确的身份，却又霸道地占住季景铭，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黎夏，我们能谈谈吗？”趁着季景铭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人走到了黎夏面前，她目光扫了眼黎夏手上的画本，上面潦潦草草画了不少东西，只能勉强看出笔下正在画的是树叶。
　　黎夏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想法被打断，她一时没有回过神。
　　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的女同学，但对方却认识她，是他们班上的？黎夏不喜欢仰着头看人，她把画本收起来，站直了身体，“你说。”
　　“……”发现黎夏站起来要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同学。
　　明明只是身高有点差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气势也好像一下子低下去了呢。
　　“你喜欢季景铭吗？”但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找到机会，女同学握了握拳头，强忍住想退后一步的想法，“你要是不喜欢他，可以跟他说清楚吗？”
　　她说话的时候，黎夏已经退后了一步，后面还有空地，她同样也不喜欢俯视着人说话，退开到合适的距离，两个人都会舒服一些。
　　黎夏对这位女同学的话非常费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嘲讽，也不是反驳，真的就是纯粹的好奇，虽然听到对方的话很意外，但黎夏完全想不到对方以什么立场质问她。
　　女同学一个子憋得小脸通红，她看着黎夏，只觉得黎夏是故意的。
　　“夏夏。”季景铭走过来，看向自己班上的同学，眉头微微皱了皱，“徐宁，你找黎夏有事？”
　　叫徐宁的女同学心里一慌，愤愤地看了黎夏一眼，说了句没事后，就落荒而逃。
　　这一下，黎夏懂她的意思了，原来是因为这样，再看季景铭的目光，就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季景铭其实大概能猜到一点，但看到黎夏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钝痛。
　　不过从初三毕业那年到现在，季景铭已经习惯伸出一点点触角，碰到铜墙铁壁又缩出来的状态，他冲黎夏一笑，把手里的柿子递给黎夏，“大叔说是山里的杮子树，放软了才拿出来卖的，特别甜，你尝尝。”
　　黎夏把杮子接到手里，却没有吃。
　　“季景铭，你喜欢我？”黎夏其实并不算对感情特别迟钝的人，她有感觉到季景铭对她格外好，但她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人问过季景铭，是不是喜欢她，当时季景当时反驳得特别快特别坚决。
　　所以黎夏就一直觉得，可能季景铭只是拿她当最好的朋友。
　　而且高中三年，他们俩一直在学习上较劲，如果说比好朋友的感情更多一点，就是有是有竞争关系的良师益友？
　　季景铭确实不满足于两人现在比好朋友更亲密，却离恋人有些远的状态，但他更害怕，进一步的可能，是彻底失去黎夏。
　　哪怕是黎夏现在主动开口问，也一样。
　　但他没有办法反驳，更没办法自欺欺人的同时，还去欺骗黎夏，“是，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
　　黎夏惊讶，她还以为季景铭是跟她长期相处的时间，慢慢产生感情的，怎么会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呢，“可是你高一的时候，不是说对我只是兄弟之情吗？”
　　“……”季景铭一愣，脑海里很快就浮现起了相关记忆，他脸一下就红了，“你怎么知道……不，不是，我那是对班主任说的，那次考试没考好，打完球回来被他堵在教室后门口盘问，我……”
　　才上高一，又是老师盘问，季景铭倒是很想承认，但他得为黎夏着想啊。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在溜冰场满场飞，带着弟弟妹妹们神采飞扬的黎夏吸引。
　　在溜冰场是一见钟情，后来则是在慢慢相处中，越陷越深。
　　说起来，刚认识的时候他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直接就能上前想要认识黎夏，甚至多接触几回，他直接表白都有可能。
　　但黎夏在溜冰场的时间不多，他是先从黎南他们口中了解到黎夏的，越是了解，他就越不敢把自己的喜欢诉之于口，反正慢慢就到了今天的局面。
　　季景铭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此刻他却莫名却有种死刑犯临刑前的平静。


第252章 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
　　其实黎夏也远没有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淡定，她对季景铭什么感觉，黎夏自己也说不清，三年多的时间，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他不在，她会难过会失落。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家庭和睦健全，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季景铭，和他在一起。
　　黎夏现在也并不是没有去接受一个人的勇气，她不是上辈子那个，心里压着沉重的负担，处处谨小慎微的黎夏。
　　但现在父亲的事还没有查明白，一旦周启仁发现她的存在，肯定会立马反扑，而且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
　　黎夏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但她没有打算让季景铭跟她一起面对。
　　凭什么呢，喜欢一个人，就得陪她随时面对生命被威胁的局面么？
　　事实上，黎夏心里也清楚，维持现状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可是那未免也太过无耻了一些。
　　“季景铭，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大部分了。”黎夏看向季景铭，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这在你看来，并没有什么，你会陪我一起面对，你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季景铭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是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在我爸爸的事没有解决之前，我不会考虑任何感情问题。”黎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她不想拿季景铭当冤大头，话说明白，才是对两人多年友谊的尊重。
　　“我知道啊，所以在你把问题解决之前，我会一直站在好朋友的位置。”季景铭握着手里相机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地笑起来，他不想把自己放得太卑微，黎夏肯定也不喜欢这样。
　　所以季景铭很快在心里说服自己，笑容明朗了一些，“所以，我会在旁边守着，事情一解决，就发动攻势烦死你，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忐忑。
　　“……对。”黎夏点头，但心里却觉得有些事一说破，两个人的关系多少会发生改变。
　　季景铭大手往黎夏头顶一盖，把她脸上难受的表情压住，不想看到她哭丧着一张脸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黎夏的脸上。
　　他看到了会难过。
　　“哎，都怪我魅力太大，人又太优秀，不然就你这傻乎乎不开窍的样子，估计还能瞒挺久呢。”季景铭长叹了一口气，就是语气让人想打人。
　　看到他们两人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影响，那位叫徐宁的女同学脸上犹有不甘，一定是黎夏跟季景铭说了什么似是而非的话，不给季景铭的答案，还故意吊着季景铭。
　　不然他们现在绝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可以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徐宁，你刚刚……”平时跟她走得近的朋友看着徐宁刚刚往黎夏那边去的，又看到她现在有些狰狞的脸色，不由有些担心。
　　徐宁苦涩一笑，“我去当坏人了，我去问了黎夏，为什么不给季景铭一个明确的答案。”
　　反正这事瞒不住，不如一开始就由她的嘴说出来。
　　好朋友立马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宁，她们几个玩得不错的同学，都知道徐宁喜欢季景铭，从开学一开始，就隐晦地向季景铭表达好感，但季景铭一直很冷淡。
　　喜欢一个没有错，她们做为徐宁的朋友，也一致认为季景铭有点过分。
　　但这事跟黎夏有什么关系？徐宁怎么可以去找黎夏呢？这不是破坏黎夏和季景铭的关系吗？
　　“我就是不想他继续不明不白地付出下去，反正这个坏人我当了，季景铭要怪就让他怪我吧。”徐宁说了这两句，就不肯再说了。
　　反正她已经承认自己是个坏人，干了坏事，但她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季景铭，谁还能再说她什么。
　　季景铭没有说她，而且直接无视了她，这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徐宁难受。
　　不过是秋游爬山当天，季景铭和黎夏还是有说有笑，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间的关系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去图书馆给黎夏找书占座的依然是季景铭，每周他们也都会有两天课少的时候约着一起去吃饭。
　　徐宁越发觉得黎夏段位高，心里对黎夏讨厌得不得了。
　　“可颂，怎么办，那个狐狸精手段太厉害了，季景铭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你说的办法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徐宁是京市本地人，周末回到家里，立马就跟发小打电话。
　　林可颂其实是有些烦这些事的，她现在在复读，每天的日程特别紧，自己的感情问题都一团乱麻，哪有心思管别人的。
　　但徐宁是她的发小，她最后还是忍不住管了。
　　当然她也没什么办法，办法是她打越洋电话找到周青，周青帮出的主意。
　　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也没有想到，只能安慰徐宁，“宁宁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夏夏。”
　　“夏夏？”徐宁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不舒服，尤其想起了林可颂提到的夏夏，名字叫周黎夏后，就更不高兴了，“你怎么还跟这人来往啊，她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巧了，徐宁和林可颂是发小，但两人高中不在一块念，高的时候，林可颂和周青成了同学，然后发展成为好朋友。
　　“你别这么说她，夏夏没有害我，是我自己不坚定，以为……”提到之前的事，林可颂情绪有些低落。
　　徐宁就不爱听这些，“那个周黎夏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给你都同了什么鬼主意，你都高三了，还劝你去私奔。”
　　就是因为这事，林可颂把她爷爷气得大病一场，现在轻易不肯见林可颂这一房的子孙，至于林可颂，打从他爷爷病倒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她爷爷。
　　林可颂自己也心虚，她是跟男朋友跑到省外被抓回来的，抓回来后还没等她表示自己的感情忠贞坚定，男朋友就先主动放弃了他们的感情，让林可颂伤心欲绝。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爱情和男朋友，十分怨恨自己的家人，说了些很过分的话，直接把她爷爷给气倒了。
　　……后来，林可颂高考失利，身边的朋友同学大多顺利地升入大学，只有她，被迫复读。
　　时间过去那么久，曾经的男朋友据说也有了新的感情，林可颂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努力读书。
　　但所有事情的始末，林可颂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是她自己犯傻，以为爱情大过天，也是她太蠢，伤了爷爷的心，她很后悔，但从来没有怪过身边的朋友。
　　干她们什么事呢，做决定的从头至尾都是她啊。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好好学习，有不懂的我帮你找资料。”徐宁不想让林可颂不高兴，没再提这事，“不过那个周黎夏一肚子坏水，这种事问她可以，你帮我问问吧。”
　　林可颂本来想替好友分辨几句，但这一分辨，这个电话怕是一时半会挂不了，干脆就不说了。
　　电话拨到国外，等了好一会儿，林可颂才从电话里听到周青的声音，“夏夏，我朋友那个事，还得麻烦你一下，那个女孩子……”


第253章 乐极生悲
　　黎夏周六上午不必去工作室，准备去邓家那边，才下楼，就见到了在宿舍楼下徘徊的徐宁，上次爬山黎夏对徐宁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了她。
　　最重要的是，徐宁本来在徘徊，但一看到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但却没有走过来，而是在原地犹豫，踟蹰。
　　黎夏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来找她的，但却不打算理会，径直往外走。
　　“对不起！”徐宁没有想到黎夏居然不按牌理出牌，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大步冲到黎夏跟前，主动道歉。
　　黎夏目光冷淡地看向对方，并没有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歉意，反而隐隐有兴奋在里头，再看看周围被吸引过来的同学，黎夏轻嗤一声，这是打算利用舆论，逼她接受这个道歉吗？
　　而且徐宁为什么找她来道歉，明明在外人眼里，她和季景铭感情没有受到影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变得生疏了很多。
　　人堵在这里，黎夏也没法走，她干脆就直接问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不是太明白，你自己剖析一下”
　　“……？”徐宁，什么情况。
　　她来道歉是做给季景铭，做给别人看的，理想的情况是她道歉，黎夏接受，就这样就可以了，为什么黎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是很忙的吗？
　　要是黎夏小心眼揪着不放，她也有话说，偏偏黎夏一副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的样子，这样就搞得徐宁很被动了。
　　黎夏就看着她，旁边因为她那声响亮的道歉停下来的同学也一齐看向她。
　　这种时候如果临阵逃脱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徐宁很想试一下，但是她不敢，但她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不吭一声。
　　是她来主动道歉的，主动权应该掌握在她的手里才对。
　　“就是那天爬山的事。”徐宁含糊其词，满脸的愧疚与不堪，眼睛红通通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很不安，对不起，我当时欠考虑了，我……”
　　围观的同学看着徐宁这样有些不忍，她都来道歉了，黎夏为什么还
　　黎夏上辈子什么人都遇到过，像徐宁这种婊里婊气的，自然也一样，“这位同学，你是来跟我道歉，还是来告诉大家，我在欺负你呢？你红着眼睛，是打算要哭吗？”
　　呃……
　　同学们脑子一凛，反应过来，道歉这个态度，好像是有些不太对。
　　“……”徐宁暗暗攥紧了垂在裤子边的手。
　　黎夏饶有兴致地继续问徐宁，“你说爬山那天的事，是什么事呢？那天发生了许多事，我并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一件，你可以详细给我，也给大家解释一下吗？”
　　徐宁这个眼圈是真的红了，而不是像刚刚那样硬憋出来的，而且脸色还有些泛白。
　　当众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季景铭，所以替季景铭鸣不平？可她算什么呢？季景铭的爱慕者，季景铭的同学，她连季景铭的朋友都不算事，又有什么资格。
　　而且这种事，她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往外说！
　　“算了，我看你也想不起来，那这个道歉就没有必要。”黎夏看了眼时间，诚恳地看向徐宁，“什么时候你想起来，欢迎你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我，这样确实很有诚意。”
　　在场的同学都不是傻子，这讽刺意味极浓的话，自然都听了个明明白白，再想想自己从一开始的心理变化，莫名都觉得后背发凉，同时也有种学到了的感觉。
　　黎夏冲僵在原地的徐宁微笑着点点头，从她身侧离开。
　　年轻的小姑娘脸皮薄，又是文化人，大概也不是本身就是这性格，所以被挤兑两句，自己就先下不来台了，要换个人，眼泪珠子一掉，立马把自己摆在了弱者一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黎夏摇了摇头，心里并没有半点胜利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惆怅，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应，她应该离季景铭远一点的，可是季景铭又做错了什么。
　　黎夏去了趟邓家，却扑了个空，邓家没有人在，邻居说邓小娥的奶奶过寿，他们一家子回去帮忙去了。
　　从邓家出来后，黎夏独自去皮料市场转了两圈，等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她进工作室没多久，魏也就找了过来。
　　说起来黎夏有一阵子没有见过魏也了，也不知道他工地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她是知道周启仁搞鬼，想把魏也赶走的。
　　从一开始，黎夏就不怎么赞成魏也跟顾家打交道，跟周启仁走得太近，灯下黑这种情况确实是有，但更多的是很快被发现，立马被清除。
　　最危险的地方，未必就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况她要的只是父亲死亡的真相，想要一个公道，一点也不想跟顾家打上关系，周启仁不惜以身试法都要攀上的顾家，黎夏只想离得远远的。
　　“结果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一点。”魏也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周启仁手里的工程全部停了，有两个还没开工的，我已经接了过来。”
　　至于之前那些做到一半，或者是已经做完的，暂时都停在了那里，顾氏会请专门的检测机构重新验收，如果不合格，会拆除返工，无法返工的，会重点关注，及时进行加固处理。
　　“别的不说，顾氏做事的态度我还是很欣赏的。”能多拿到工地，魏也高兴，但看到周启仁落魄，他更高兴。
　　而且周启仁手头的工地一停，他手底下的工人就坐不住了，找周启仁要不到钱，干脆都跑到了顾氏去闹。
　　周启仁喜欢把应该结给员工的工资拿去投资，拖到下一次工程款下来，再给工人结一部分，反正就是这次拖下次，下次拖下下次，拖到不能再拖，就给你结一部分。
　　如果工地一直有，工人们或许不会那么着急，毕竟周启仁背靠顾氏，顾氏在行业内还是十分有信誉的。
　　“敏行真是算得准准的。”周启仁拖欠工资的事，魏也他们早查了个明白，但并没有把证据摆出来，反正等所以事情发酵到一定的程度，肯定会爆出来。
　　如果周启仁有本事压得住，那不是还有他们么。
　　不过周启仁可能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压根没管工人，而是一心想从顾氏那边挽回，结果爆了个大雷，工人出现在顾氏大楼下的时候，周启仁脸都青了，效果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了无数倍。
　　“哥，你们把周启仁逼得太狠，他肯定会反扑的，你们得防着些。”顾氏不过是停了周启仁的工地，重新验收而已，去查周启仁了吗？会送他去坐牢吗？
　　只要顾氏没有，那周启仁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第254章 比亲兄弟还亲
　　顾氏那边没有把周启仁送去坐牢，不是因为对周启仁有什么情分，而是因为周启仁找了远在国外的周青帮他说情。
　　周青其实特别不愿意开这个口，顾氏的人情越用越薄，但她却不敢不开，周启仁是她爸，要是周启仁好不了，她以后也别想好。
　　看在周青的面子上，周启仁算是逃过了一截，但他在顾氏那里，也彻底失了信誉。
　　“要不再想想办法？”丁梅梅也有些慌，周启仁要是没有包工头的身份加成，他不过就是个大腹便便，又中年谢顶的老男人而已，她正年轻貌美，怎么甘心把时间花在他的身上。
　　哪怕是生了儿子，丁梅梅也不甘心。
　　周启仁并没有感受到丁梅梅的焦虑，只觉得她是在担心他，替他着急，“我肯定要再想想办法，这次是我大意了。”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周启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个小青年给耍了一道。
　　难道真如启义所说，这个魏也是来替黎升平和黎夏姐弟妹来报仇的？那这小子倒是够缺心眼的，黎升平都不要他了，他居然还以德抱怨。
　　“你不用担心，我找找几个兄弟。”周启仁在京市经营这几年，也认识了不少人，拜把子的兄弟也有，平时他也没少照拂这些兄弟，现在他有事，他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丁梅梅对周启仁的话不以为然，他交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是看他风头正旺主动贴上来的，周启仁好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他不好的，那些人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但周启仁坚持，就让他去碰碰壁吧，反正她一个女人，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春风得意好多年，周启仁确实久违地体会到了碰壁的滋味，那些所谓兄弟，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接了电话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容易约到一个出来，喝酒按摩没问题，谈到正事就是老婆催回家。
　　周启仁险些被这些人气出心脏病来。
　　正是这多事之秋的档口，罗凤仙那边又到了要续医药费的时候，为了在顾氏那里挽回，周启仁这回往外吐了不少钱出去，手头只剩下一些固定资产，真没什么现钱。
　　他去找丁梅梅要，结果丁梅梅把钱扣得死紧，周启仁只能去找罗凤仙。
　　罗凤仙自己开了店，手头应该是有钱的，果然罗凤仙听说了现在的情况后，不光自己拿钱把医药费给交了，还另外拿了张存折给周启仁去活动。
　　拿着手里的卡，周启仁这才感受到，什么叫老夫老妻，这世上他真正信得过的，只有自己的老婆，像丁梅梅这样的女人，根本不能共患难。
　　“周叔，好不容易找到您，我这里手上有个工程，不是顾氏的，您看要不要接。”周启仁忙着打翻身仗的时候，魏也主动找到周启仁。
　　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一个工程。
　　周启仁打量着魏也，看都不看魏也带过来的资料，“你什么意思？一脚把我踹出局，又拿根细绳绑住我？”
　　不怪周启仁不敢相信魏也，实在是他被坑怕了，轻敌的后果过于严重，他不敢再来第二回 。
　　“当然不是，周叔，我是真不知道那些。”魏也说起来也有些为难，一副我压根没想到你私下里做了那么多的样子，“我工地的事你也知道，一直是别人在替我管，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会让他们拦着的。”
　　这话说得有意思，难道魏也明知道他要使坏，还纵容着，他是不是傻。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我和周叔你有误会。”魏也一脸哭笑，“您肯定是发现我是黎升平曾经的养子才这样做的，但周叔，我真的对姓黎的没有感情的。”
　　这种时候，周启仁自然是点头的，他总不能直接承认，他就是看魏也不顺眼，想把他弄走吧。
　　他暗地里搞这些事的时候，还不知道魏也是黎升平的养子。
　　说着话，魏也把文件再次递到了周启仁的面前，让周启仁好好考虑，尽快给他答复。
　　等到魏也离开后，周启仁看了文件，发现这个工程很好做，算了算接下来利润也不低，但这么好的工程，魏也会让给他？
　　周启仁不信，所以把文件丢到了一边。
　　“你们真把王总给的工程送到周启仁手里去了？”陆东明都傻眼了，这算是他们手里比较优质的工程了，就这么交出去？还是给周启仁？
　　陈敏行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周启仁不是你，他不敢接的。”
　　那周启仁就是傻，陆东明轻哼一声，白送到手上的工程为什么不做，要是魏也敢挖坑，那就拉着魏也一起跳呗。
　　陆东明想不明白，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周启仁就是不信魏也，就是魏也现在跟他说，不在京市发展了，要离开，周启仁也不会信。
　　哪怕真走了，不走个几年，不在另外的地方彻底定下来，周启仁都觉得魏也会反扑。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易地而处，换成是陈敏行，他也不会轻易接魏也递过来的桃子，谁知道有毒没毒，但他也不会全盘否定，会想办法分化风险。
　　周启仁没接魏也递到手里的工程，没两天，他就在别的地方听到了这个工程相关的一起事，再想找魏也已经来不及了，魏也那边合同已经签了，工人材料都已经进场了。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周启仁气得直磨牙，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从他手里滑过去了。
　　周启义也酸得磨牙，“肯定是故意的，大哥，这小子不老实。”
　　肯定是不老实，要老实能避开他挖的坑，再挖个大坑给他跳吗？“他身边那两人你查了没有，什么路数。”
　　“都是一早就跟在姓魏的身边的，三人关系很好，比亲兄弟还亲。”周启义找老家那边的人打听的，就找他以前总联系的那些混混就行。
　　亲兄弟？这世上亲兄弟都能反目，互相背后捅刀，何况只是比亲兄弟更亲一点。


第255章 通知了家属
　　黎夏不知道魏也又在老虎嘴上拔了一根须下来，她接到邓小娥的电话，说医院里有护士对她父亲的事有印象，黎夏几乎是立刻，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下，赶到了医院里。
　　之前黎夏是想找黎父当时在医院的主治医生的，但早在三年前，主治医生就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医院这边也不方便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告诉黎夏，除非黎夏带着公安一起来找。
　　医院这边人员流动不大，但调动什么的总会有，黎父当时的主治医生两年以前就调动到了别的地方，一直在医院的人，又大多对几年前的事没有什么印象。
　　医院这样的地方，生生死死的实在是太多了，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每天都在发生，哪怕是特别印象深刻的病患，多年以后，能记得的细节，也很模糊，只有大概事件。
　　邓小娥找了不少人，但每次问起，别人都是摇头，大家都对黎父的事没有太多的印象。
　　好不容易问到一个人，以前是医院里的护工，现在年纪大了，护理不动了，就在医院搞卫生。
　　邓小娥压根就没想起要找当年的护工，是她跟别人打听的时候，这个阿姨听到了，主动搭了两句话，邓小娥才发现她。
　　医院里，保洁阿姨被不时看向大门口的邓小娥搞得有些紧张，“你这个朋友，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爸爸怎么没的？”
　　这事就很奇怪，也怪她当时一听，就有点好奇，搭了句话，就被邓小娥给找上门来，话都说出来了，再否认她不知道，就有点晚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当时黎夏还小啊，她爸的骨灰是别的同乡送回去的。”邓小娥没觉得哪里奇怪了，挺正常的。
　　相反她还挺同情黎夏的，懵懵懂懂的年纪爸爸就没了，现在想知道爸爸过世的真相，也无可厚非，如果她是黎夏，她也会这样。
　　保洁阿姨听她这么一讲，好像也挺有道理，干脆也不说话，陪着一起等。
　　黎夏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下车连车门都忘记锁，就直奔邓小娥这边来，邓小娥也迎了上去。
　　“像，真像！”保洁阿姨看到黎夏，一看到她的眉眼，模糊的记忆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黎夏被邓小娥拉到发热门诊的门口，这间诊室暂时没有医生用，是空置在这里的，正好给她们讲话。
　　“阿姨，您……”黎夏有些紧张，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着话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邓小娥。
　　邓小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阿姨以前是住院楼那边的护工，她记得你爸爸。”
　　“阿姨，我就是想知道，我爸爸是因为什么原因进院的。”反正黎夏是不愿意相信，她爸爸是在工地出了意外，还是因为做了不好的事，畏罪才这样。
　　当时周启仁没有直接这样说，但他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死者为大，黎父都死了，之前的事一笔勾消，他就不再提。
　　她爸爸什么样的为人，黎夏非常清楚，所以周启仁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她宁愿相信她爸爸是发急病，都比周启仁说的要好。
　　阿姨既然对黎父的事有印象，自然对黎父的病情也有点印象，“你爸爸进医院的时候就是昏迷的，好像是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直没清醒过。”
　　脑袋被东西砸了？黎夏再问，但阿姨之前也只是个护工，护理的也只是同楼的病人，并不是专门护理黎父，具体的细节是真的不太清楚。
　　“你爸好像是救了什么人吧，好多人到医院里来，院长都给你爸看病呢，好像还有国外的专家。”阿姨继续道。
　　就是因为这个，阿姨才记得比较清楚，她们几个护工还好奇，偷偷去瞧过，到底是啥样的人，连洋人都替他看病的。
　　见黎夏满眼鼓励和期待，阿姨又绞尽脑汁想了想，想到什么，脸上表情有点儿欲言又止，是黎夏让她想到什么就直说，她才开口，“医院里还经常会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同志在外头守着。”
　　“特别漂亮的女同志？”黎夏反问。
　　保洁阿姨点了点头，“是特别漂亮的女同志，护士问她是不是家属，她说不是来着，说通知了家属，家属不乐意过来。”
　　所以她们就脑补着，觉得是黎父跟家里妻子不和，在外头找了个小的。
　　听到之前那些还好，听到这一句，黎夏隐些站立不稳，通知了家属！她爸没有过世之前，是通知过杨望湘的！
　　杨望湘一早就知道！但她却不乐意过来！
　　“夏夏，你没事吧。”


第256章 病倒
　　黎夏有事，她以为自己在涉及杨望湘的事情的时候，早应该无坚不摧，毕竟杨望湘的人品一直在底线之下，她做出什么，黎夏都不会意外。
　　但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杨望湘一早就知道黎父在京市出了事。
　　然而杨望湘却一直瞒着他们，生活照旧，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也不耽误她打牌逛街，等到黎父死讯传来，杨望湘也跟他们一样震惊。
　　黎夏扶住墙壁，自嘲一笑，杨望湘可不是会震惊吗？黎夏甚至都能想到，现在去质问杨望湘，杨望湘会说什么，说以为黎父不会有事，说以为医院夸大其辞，说反正京市这边有周启仁照顾……
　　也不知道是自己姐弟妹三个可悲，还是她爸更可悲一些。
　　要知道，黎夏上辈子让自己不要耿耿于怀放不下杨望湘，劝解的唯一理由就是，杨望湘不疼爱他们姐弟妹三个，至少跟黎父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从头至尾，杨望湘唯一爱的人只有她自己。
　　杨望湘对黎父的真心，大概只有黎父拿钱回家的时候，拿钱给她娘家，想办法给杨望材找事做的时候。
　　甚至黎夏现在都怀疑，杨望湘跟她那个叫陈德福的姘头，到底是嫁到王家去才好上的，还是早在黎父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搞上了。
　　“夏夏，你先坐一下。”邓小娥被黎夏吓了一跳，她虽然在医院工作，但主要在后勤工作，还没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色真的可以瞬间惨白如纸。
　　保洁阿姨也赶紧帮着把手，有些纠结地看着邓小娥，不知道她要不要走，她刚刚好像说错话了。
　　黎夏头晕目眩，坐了一会，才缓过来，“没事，阿姨，谢谢您，您提供的线索非常有用。”
　　至少，等到杨望湘晚年，黎夏能彻底狠下心来，哪怕杨望湘把她告上法庭，她都不会给杨望湘养老，有那些钱，她去做好事，哪怕是捐给小动物救助的机构都好。
　　“哎，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对了！”保洁大姨突然想起什么，她看了看黎夏，又看了看邓小娥，“小娥，你带这姑娘去问你妈啊？你妈当年就是那层楼的护士长。”
　　保洁阿姨话说出来，邓小娥都呆了，她妈是黎父当时的护士长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她妈妈说起来过？
　　对保洁阿姨的话，黎夏没有那么意外，“小娥姐，这事我知道，但阿姨对当年的事印象不深。”
　　邓小娥脾气急热心肠，黎夏不想她因为这事回去跟邓妈妈问，然后问着问着吵起来。
　　原来是已经跟黎夏说过了，难怪没有跟她讲，邓小娥没有深想，她妈本来就是龟毛话不多的人，除了爱唠叨她。
　　保洁阿姨知道的大多是捕风捉影听来的东西，有用的消息也有，但是不多，把知道说完后，保洁阿姨就忙去了。
　　“夏夏，你……”邓小娥有些担心黎夏，她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又不傻，黎夏明显是听到那个漂亮女人的时候才开始不对的。
　　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寻找当年父亲死亡的真相，结果父亲却在外头有了新的感情，甚至可能有个新家。
　　如果是她，邓小娥不能想，光是想想，她都要爆炸。
　　“我没事，谢谢你小娥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往哪里找人。”邓小娥一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换成别人，拖得这么久，根本不可能一直帮她在问。
　　邓小娥摆了摆手，“我早答应你的嘛，肯定要帮忙的，你不用谢我，但你真的没事？”
　　黎夏没事，身体上的不适缓一缓就心好，心理上的不适是长期的，只要想到，就会难受，她也没在医院多呆，问明白阿姨下班的点后，她买了不少礼品，等着阿姨下班的时候，送了过去。
　　“哎，我这也没说什么。”保洁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从黎夏这里得到什么，但黎夏能费心思准备这样，她也很惊喜就对了。
　　黎夏帮着把东西送进家里后，又摸出个红包来，“阿姨，这事我特别感谢您，要是您还有同事记得这些的，您告诉她们，我还想了解一些，要是有有用的线索，我有重谢。”
　　居然还有钱，保洁阿姨都呆了，可惜她能说的都说了，闻言只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没打算把这事跟任何人讲。
　　以前上班的那些老姐妹，知道的也跟她一样，重复的话没必要说了嘛，不过倒是可以跟老姐妹闲聊扯起这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她不知道的。
　　黎夏把东西放下后就走了，保洁阿姨翻开红包一看，里头居然是整整两千块钱，她这得干一年，还不够呢，这姑娘可真是大手笔。
　　保洁阿姨美滋滋地把红包收下，准备等过年带回老家去。
　　放钱的时候，保洁阿姨还在想，这姑娘的爸，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吧，这姑娘怎么会这么有钱？
　　不过怎么有钱的没关系，出手大方就行了。
　　这钱太好拿了，保洁阿姨甚至都有点想编点东西来讲，毕竟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听到的见到的那么多，随便编点都行。
　　但想了想，保洁阿姨还是没好意思这么干，人来查的是父亲怎么没的，在这种事上骗人，心里还是有点怪不落忍的。
　　有这些就够啦，人得知足。
　　黎夏回到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她给钱的目的，不是真的让这位阿姨去找人，就是想让她守口如瓶的，如果再有人来问，阿姨肯定想知道有没有好处可以拿，如果没有，她应该就不会往外说了。
　　缓了一阵子，让冰凉的手脚回暖过来，黎夏才发车回家去。
　　回去后黎夏什么也没干，倒在床上先睡了一场，她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干别的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黎夏只觉得自己一团火烧，混身像被打过一顿，疼得厉害。


第257章 胡说
　　病来如山倒，向来身体不错的黎夏突然病例，整个人立马变得虚弱了不少，就是强撑起精神跟家里打电话，黎南也第一时间听出了她的不对劲。
　　“姐！这就是你答应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黎南气疯了，虽然明知道感冒生病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但还是有些迁怒在京市的魏也和季景铭。
　　一个个都说会照顾好她姐，结果呢？
　　黎夏本来冰凉的心，因为听到弟弟妹妹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暖起来，“就是正常变天的小感冒，别担心，家里怎么样，江省那边天气变化大不大，你要记得提醒爷爷奶奶及时添衣。”
　　江省冷得比京市要晚很多，但这时候炎热褪去，天也差不多要凉了。
　　“嗯。”黎南声音闷闷的，他们都不在身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爷爷奶奶身体可比你的好，一直也没生过病。”
　　黎南絮絮叨叨地说着江省那边的情况，黎漾在他眼前挤眉弄眼，示意他把电话给她，结果黎南直接转向了另一边，黎漾小脸立马变得气鼓鼓起来，她又换到另一边，表示抗议。
　　陈新春就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脸上是乐呵呵的笑容。
　　院子里，陶然跟陶桃陪着奶奶坐在一起剥核桃，这核桃是黎夏从京市寄过来的，前两天刚到，奶奶和陶桃特别爱吃。
　　“我就知道小南哥肯定霸着话筒不会伸手，我都懒得去抢。”陶然瞅了那边一眼，平时黎南在学校都是冷着一张脸，不晓得多高冷，唯独对着大姐特别啰嗦。
　　他们高中的女同学，送情书啊，都跑到初中来找陶然了，但请谁都没用，黎南压根就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就是可惜了那些姐姐们送的各种小零食，但小零食再吸引人，还是黎南的拳头更可怕。
　　“二哥也是担心大姐。”陶桃已经是个聪明伶俐又有点儿小沉稳的姑娘了。
　　陶然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酸，但自己又知道酸得没道理，他把这事丢到一边，“桃桃啊，你给哥说说，你二姐，是不是又琢磨着跳级了？”
　　黎漾再跳，就是直接参加中专，上高中去，陶然心里有点儿慌。
　　“二姐的成绩那么好，跳级是正常的吧。”陶桃自己也打算跳级呢，小学的课程她都学完了，上课怪没意思的，但她二哥二姐不让她跳，说她年纪太小。
　　哪里小，她明明都十岁了。
　　至于她哥，是坚决不许她跳级，不过他的意见不重要，学习不好的人，在学习上是没有话语权的。
　　陶然还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光是听到前面的话，就已经够崩溃了，还真要跳级啊！
　　这边陶然在崩溃，那边黎漾终于拿到了电话，跟黎夏讲了起来，黎南则是琢磨着，有没有对感冒有用的药给黎夏寄过去。
　　这事他还得问问魏也，让他多注意一下，他姐生病一般都是心里存了事，不然轻易不会生病的。
　　见陶然给奶奶剥了一大堆核桃，吓了一跳，忙过去把奶奶扶起来，“奶奶，你都坐好久啦，跟爷爷一起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把爷爷奶奶送走，黎南才回来瞪着陶然，陶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他刚刚走神了嘛。
　　奶奶糊涂，吃东西没有分寸，喜欢吃的就一直吃，陶然也不管着，他没注意到的时间，也不知道陶然给奶奶吃了多少。
　　“二哥，奶奶没吃多少，我盯着呢。”陶桃把剥好的核桃装进瓶子里密封好。
　　有陶桃帮着说话，陶然立马就活了过来，“真没给多少，我就走神了一会会，之前都盯着的。”
　　黎南瞪了他一眼，然后温和地冲陶桃笑，“桃桃乖。”
　　跟家里人一一通过话，黎夏都觉得自己能不药而愈了，只要弟弟妹妹们好好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击垮她。
　　邓家，邓小娥吃饱喝足靠在沙发，拿眼睛瞅了她妈妈一眼，“妈，我听说，黎夏爸爸住院的时候，有个漂亮女人经常来看他，是不是他在外头找的人啊。”
　　“胡说！”邓妈妈下意识地反驳，反驳完才发现，自己掉到了邓小娥的圈套里。
　　可是小娥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黎夏告诉她的？
　　邓小娥就笑嘻嘻地看着她妈，跑过去挂在她妈妈的肩膀上，“妈，你瞒得我好苦，你都告诉黎夏了，为什么一点都不跟我讲啊，我又不是大嘴巴。”
　　邓妈妈一愣，意识到黎夏并没有在邓小娥面前胡说什么，邓小娥应该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一些事。


第258章 不负责任
　　邓妈妈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自己的态度一直没好，动不动就冲那两个孩子发脾气，虽然他们是有所图，才无限容忍，但黎夏为她想得这样周全，是邓妈妈没有预料得到的。
　　就算明明知道，黎夏还没有在她这里达到目的，肯定会替她周全，邓妈妈心里也有触动。
　　“妈，当年，你真的是负责黎夏爸爸的护士长啊？”邓小娥小心地挨到她妈妈身边，小心地问。
　　自己的闺女什么性子邓妈妈最清楚不过，她表情动一下，邓妈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手洗了吗，你房间收拾了吗？收拾了就赶紧回屋看书去，没几个月就考试了。”
　　邓小娥撅了撅嘴，在她妈目光的威胁下，默默地回到房间看书。
　　邓妈妈则是留在厨房继续收拾，但桌子擦着擦着，邓妈妈就有些走神，当年难道到底是她眼花了，还是看到的是真的？
　　她应该告诉黎夏那孩子吗？
　　黎夏一病，最着急的是季景铭，魏也因为最近工地十分忙，几乎没有时间过来，好不容易抽个空档过来，也基本是把东西放到家里，就直接走了，顾不上跟黎夏见面。
　　“烧退了，但是咳嗽还没好，我这两天给你炖点梨吃。”季景铭最近本来就尽量少到黎夏这里来的，但黎夏一病，他就比较强势了。
　　黎夏有点不太敢惹冷着脸的季景铭，“好。”
　　季景铭现在是挺生气的，生气自己没有好好照顾黎夏，也生气黎夏不把生病的事告诉他，要不是他去给她送点家里寄的吃的，都没发现。
　　最近一段时间季景铭瘦了不少，明明以前也不胖，但就这一段时间，五官和轮廓线一下子就分明了许多，冷起脸来，还挺有气势。
　　病号没有发言权，黎夏老老实实地按医嘱吃了几天药，也喝了几天润喉清肺的各种汤，季景铭管她管得严，但并没有时刻守着她，只是把要吃的准备好，人就走了。
　　其实黎夏知道季景铭忙是借口，或者说是他不让她为难的一种方式，可他越是这样，黎夏心里就越不好受。
　　唐果来看黎夏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黎夏和季景铭的不对劲，“你们闹别扭了？怎么气氛这么怪。”
　　她们几个小姐妹，到最后只有唐果考到了京市，桂圆考去了父母所在的城市，许美娟则是留在了江省，张艳云则是考去了沪市。
　　黎夏不是会跟朋友说自己感情生活的性格，但唐果问起来，她也确实没有处理经验，忍不住就跟唐果说了两人现在的状况。
　　说着说着，黎夏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唐果看她的眼神太不对劲了，仿佛在质问她，怎么这样。
　　“季景铭对你，那可真是一颗红心向太阳，你居然如此冷酷无情！”唐果毫不掩饰自己对黎夏的鄙视，“你真的太太太……不负责任了！你以为你是为他好，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态度特别伤人心的。”
　　黎夏低下头，她知道啊，所以她也很难受，很内疚。
　　“夏夏，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季景铭吗？没有一看到他就窝心，紧张有感觉吗？”唐果好奇地凑近黎夏，“当然，你们一直是朋友，情况可能有点不一样，一点小心动，可能都忽略过去了。”
　　唐果和高中时的那个暧昧对象已经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了，不过男同学高考失利，现在还在江省复读，唐果在京市等他考过来。
　　不过两人约法三章，高三期间尽量不腻歪，都努力学习，等着明年在京市再见。
　　感情经验唐果自认为是很丰富的，她干脆拉着凳子，跟黎夏好好科谱了一通，包括她高中时的感觉，都仔细跟黎夏形容了一遍。
　　“要说心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就高三季景铭风雨无阻地送夜宵的那时候，黎夏心里是有那种冲动的。
　　但冲动只是一时的，现实不允许她冲动。
　　“可是感情本来就是需要冲动的。”唐果不理解黎夏的思维。
　　黎夏摇了摇头，她也不能理解唐果，冲动开始的感情，能够长久吗？不应该都想清楚吗？她和季景铭……
　　想到这里，黎夏突然打住，“我不和季景铭在一起，不是别的原因，是我身边有些事，不想把他卷进去。”
　　唐果哼了一声，“你这都是借口，你就是不够喜欢而已。”
　　黎夏看着唐果，直觉她们不能再讨论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可能会吵起来，立马转移话题，问起唐果在学校的情况，结果没两句，唐果又有绕回来的趋势，黎夏干脆问起唐果的男朋友。
　　这下好了，唐果终于不再分析黎夏和季景铭的情况，而是甜甜蜜蜜说起自己的事来。


第259章 季景铭，对不起
　　唐果回学校后，黎夏没有再在家里呆着，而是去了学校。
　　突然生病，她难得地有了闲暇的时候，不必去工作室工作，可以好好休息几天，魏也和林境那里还没有消息，现在她生病也不好去邓家，就打算在家里呆着。
　　本来她是打算这两天完全成课业后，看两肖双喜从国外给她带的皮具相关的书籍，之前一直忙，只来得及翻了两页，还没开始系统地看。
　　但现在看书好像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学校很大，只有开学那几天，因为要陪爷爷奶奶，黎夏才好好地看了学校，自从入学以后，她不是在忙工作上的事，就是就查黎父之前的事，每天早出晚归，空余的时间全部花在了学习上，根本没有好好看过这所历史悠久的学校。
　　开学已经有几个月了，再过不久，寒假就要来了，现在的学校跟开学时的很不一样，那时候新生入校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新生，哪些是老生，现在已经有些难以分辨。
　　学校里成双入对的人也多了起来，唯一不变的是浓郁的学习氛围。
　　黎夏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自己院系所在的位置，而是去了季景铭那边，这时候黎夏才发现，她很少到季景铭这里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季景铭去找她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徐宁听说季景铭在打球，刚从宿舍化好妆下来，满脸兴致勃勃，结果才走没多远，就见到了她最讨厌的黎夏。
　　黎夏也没想到会遇到徐宁，不过这也并不意外，“我是清大的学生。”
　　那在这校园里，自然就没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地方。
　　“……”徐宁。
　　“阿宁，你不是要去看季景铭打篮球吗，怎么还在这里，我跟你说季景铭今天投了好几个三分，特别帅！”有同学过来，笑着跟徐宁打招呼，等看到黎夏，对方就，“……”
　　难怪徐宁臭着一张脸，同学冲徐宁尴尬地笑笑，赶紧快步离开。
　　黎夏没再看徐宁，掉转方向往篮球场那边去，虽然到这边来得少，但篮球场在哪里，黎夏还是知道的，之前季景铭有比赛，她来看过。
　　本来黎夏是打算先在季景铭的学院走一走，理理思绪再去找他的，原本也是要往篮球场去。
　　徐宁敢肯定，黎夏来这里是来找季景铭的，但她根本就不知道季景铭在哪里，徐宁脸带嘲讽，看看黎夏对季景铭忽视到了什么程度！这个女人根本就半点也不在意季景铭。
　　“你能不能行行好，不要吊着季景铭！”徐宁追上去，“你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你甚至连他这个时候会在哪里都不知道！”
　　黎夏没有看徐宁，脚步没停，“我没有吊着他，我对他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我知道他他运动很好，喜欢打篮球，也知道他喜欢的颜色，喜欢的球星，还知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这时候她们已经快走到操场那里了，黎夏话音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儿烦燥起来，她就不应该来这里的。
　　“景铭，是黎夏！”季景铭正在运球，队友突然提醒他看场边上。
　　黎夏两个字一出来，立马就吸引住了季景铭的全部注意，这一走神，球就被对手抢走了，季景铭有些懊恼，他应该先把手里的球扔进篮筐里，再看黎夏的。
　　球场边上，黎夏也看到了看过来的季景铭，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旁边对他挤挤挨挨，冲他打趣时的样子。
　　现在是往前走还是离开？
　　黎夏还没有做出决定，季景铭就已经冲她跑了过来，心里萌生的那些退意，瞬间就无处可以蔓延，黎夏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这一步后，剩下的每一步都好像变得简单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里风有些大，我看看我们去哪里……”季景铭第一时间先看黎夏的脸色，就怕她又吹了风加重病情。
　　黎夏看向季景铭，“季景铭，我是不是说过，不想考虑任何感情问题？”
　　话一出来，季景铭就觉得周围的温度凉了几度，他并不是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但目光扫到黎夏身后不远的徐宁，季景铭的目光一下就变得冷厉起来。
　　“对不起，我不想把你卷到那些事情里，直接就替你做了决定，根本没有问过你，你愿不愿意卷进来。”黎夏继续开口。
　　季景铭一愣，嘴巴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步，“我愿意，我愿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脆弱的情绪会影响人的思维，但黎夏现在也不想管了，她咬了咬牙，“哪怕，我会给你带来厄运？”
　　上辈子，所有人，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她，爸爸，妹妹，弟弟……黎夏一直认为自己是身带厄运的，哪怕后来知道，这些厄运不是真的命运，而是人为。
　　“我不怕。”季景铭不知道黎夏怎么突然这样，但他一点也不敢让这个机会逃走，他欣喜若狂，脸上高兴得发光，“哪有什么厄运，你不知道，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黎夏有些想笑，但眼角先红了，她低下头道歉，“季景铭，对不起。”
　　季景铭有些手足无措，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队友突然把篮球砸过来，季景铭吓了一跳，下意识把黎夏抱在怀里，往旁边避开。
　　“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没等季景铭瞪过来，队友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捡起球跟黎夏道歉，边道歉边冲季景铭眨眼睛。
　　做为兄弟，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在不远处旁观这一切的徐宁，她脑子有些蒙，这是什么情况，黎夏来跟季景铭表白来的？那她为什么说对不起，他们这是在一起了，还是怎么回事！
　　上下两辈子，黎夏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抱住，季景铭衣服上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周遭好像全是他的气息，脸一下就红了。
　　季景铭也不好意思，他虽然放开了黎夏，却还是护着的姿态，他现在好像已经有资格这样做了。
　　“夏夏，我是不是在做梦？”季景铭原本以为还要等很久，以为黎夏那天在山上拒绝他后，会慢慢疏远他。
　　然后他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遇到喜欢的人，看着她……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黎夏会主动向他走过来，他也真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在做梦。
　　看到季景铭在偷偷掐自己，黎夏好笑又心酸，“不是，季景铭，我不是太会当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有忽略你的地方，你要跟我说。”
　　“我也不会，我，我也是第一次。”确定不是做梦，季景铭眉眼一弯，冲黎夏咧出一嘴大白牙来，这样冒着傻气的欢喜，看得黎夏也笑起来。


第260章 大姐被骗走了
　　两人正笑着，还没从突然说开的甜蜜氛围里脱离出来，球场中间季景铭的同学们就已经炸了，世纪见证啊，他们班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男孩子嘛，很快就起哄一起，一边喊黎夏做嫂子，一边鼓动季景铭要请客。
　　季景铭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但又怕同学们闹得太过让黎夏恼，正愁是现在带黎夏走，之后再收拾这些人，还是怎么办的时候，黎夏开口了。
　　“行，就在学校外的聚云楼行不行。”黎夏也高兴，“我请……”
　　季景铭有些想抚额，不过他先捂住了黎夏的嘴，“晚上聚云楼，我请客，七点啊，我有事先走了。”
　　大家就是开玩笑起哄，但能混到一顿大餐都开心，立马欢呼起来，季景铭不敢再多留，赶紧拉着黎夏走。
　　徐宁在一欲言又止，可是从头至尾，季景铭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还是怀疑她在黎夏面前说三道四才看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之后季景铭的眼里就再没有她了。
　　徐宁心里特别难受，她一点也感觉不到黎夏喜欢季景铭，甚至怀疑黎夏是为了报复她，才故意跟季景铭在一起，季景铭就是傻，什么都信。
　　但徐宁心里又是理解季景铭的，她太知道暗恋一个人有多甜蜜心酸了，易地而处，如果现在是季景铭向她表白，哪怕是骗她，哪怕眼前是个火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心疼季景铭，担心他被黎夏伤心。
　　“徐宁同学，你不是来看我们打球的吗，来，坐坐坐！”徐宁正要追上去，就被刚刚往季景铭这边砸球的舍友给拉住，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开玩笑，老季好不容易和女神在一起，徐宁去煞什么风景。
　　徐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景铭和黎夏离开，一路上，季景铭一直侧头看着黎夏，眼里是她从没见过的温蹂甜蜜和目光。
　　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衣服瞬间就被徐宁揪变了形。
　　黎夏有些无奈地看着季景铭，“我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天凉得厉害，外套你自己穿着。”
　　季景铭打球的时候就穿了件薄薄的长袖，但现在天气已经很凉了，运动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肯定是要冷的，但季景铭坚持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还恨不得再给她裹两层才好。
　　“我马上到宿舍了，上楼加一件衣服就行。”季景铭怎么也不肯让黎夏把衣服换下来。
　　一走往宿舍走，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多，就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讲起，但季景铭总是看黎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黎夏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欲盖弥章地移开目光。
　　黎夏也笑，那种奇怪的，心里莫名高兴的情绪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除了家人以外，季景铭是第一个，会这样左右到她情绪的人。
　　他的衣服黎夏也不是第一次穿，之前上高中的时候也穿过一次，但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现在黎夏窝在季景铭的衣服里，总感觉自己被他环抱着。
　　就像刚刚在球场上一样。
　　可能今天天气也不冷，黎夏莫名觉得有些热。
　　季景铭要上楼穿衣服，黎夏得在楼下等着，季景铭走了几步，又倒回来，“外面风大，要不，你跟我去楼上坐坐。”
　　男同学是绝对不允许去女同学的宿舍的，但像这种休息日的时候，女同学进出男生宿舍是可以的，只要不逗留太长的时间就行。
　　反正现在宿舍也没有人，舍友们基本都在球场，不然就是在图书馆学习。
　　黎夏点头，哪里等都是一样的，结果才走了两步，季景铭又把她给拦住了，“还是别了，宿舍也没收拾，我上去一趟，马上下来。”
　　想到舍友们乱丢的臭袜子，还有不刷的球鞋……季景铭立马醒过神来。
　　等推开宿舍的门，季景铭十分庆幸自己让黎夏呆在舍管阿姨那里看电视，宿舍里不止有乱丢的臭袜子的鞋子，还有乱搭在床杆上的内裤那些。
　　本来季景铭拿了外套就准备走的，但刚打了球，他总觉得身上有味儿了，这时候去澡堂肯定来不及，季景铭干脆接了桶凉水，直接在厕所冲了一遍，然后穿上衣服，三步并做两步往楼下跑。
　　“跑这么急干吗？你还洗澡了？”黎夏看到季景铭吓了一跳，他这上楼去，有三分钟吗？
　　这么短的时间，他还冲了个澡？一身的水汽。
　　季景铭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在想什么，本来想点头的，嘴一抽就成了，“没有，就刚跑下楼出的汗。”
　　结果顺手一抹，才发现头发上的水根本就没来得及全擦干。
　　“……”黎夏和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好笑地扭开脸，黎夏也眉眼弯弯地看向季景铭，季景铭耳背一下子就红透了，吭吭吧吧地解释，“刚打了球，出了身臭汗，就。”
　　就，说不下去了，季景铭眼一闭，不管了，也不管现在就上手牵黎夏的手，干脆绕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不让她正面看向自己。
　　没料到，黎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听到她笑，本来有些懊恼的季景铭也不恼了，勾唇笑起来，出点丑没什么，黎夏高兴就好。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头走，一个在后头推着出了宿舍。
　　也没有约好要去哪里，正常的约会流程是什么，两人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吃饭吧还没到饭点，去看电影，学校外头的电影院环境很一般，逛街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买的。
　　“要不去图书馆？”正好黎夏还有些课业需要查资料。
　　季景铭点头，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时间好好规划，黎夏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他也舍不得她在外头吹风，去图书馆也不错。
　　跟季景铭谈恋爱的事，黎夏没有瞒着任何人，除了家里人外，别人也没有主动去说。
　　陶然去给隔壁百货店送了一批货回来，到家就看到黎南苦着一张脸，愁云惨雾地坐在那里，想到上周黎南他们考试了，难道是没考好？
　　“第一名。”黎南说话都有气无力起来。
　　那你为什么——话还没问出来，黎南长叹了口气，“大姐被季景铭那混蛋骗走了！”
　　“景铭哥怎么会骗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陶然眼睛一瞪，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第261章 周青要回来了
　　兄弟两个侍到一起讨伐了好一阵季景铭，讨伐完后对视一眼，发现他们也只能这样背后说几句，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阻止黎夏和季景铭在一起？那不可能的，小孩子才无理取闹，他们都是大人。
　　何况季景铭也挺好的，黎南心里再不乐意姐姐被分走，心里也知道，季景铭不管是人品性情都没有可挑剔的，最重要的是对她姐好，还是一门心思只对他姐好的那种。
　　就是吧，这人甭管是谁，甭管多优秀，到黎南这里，心里也是酸着的。
　　当然他也高兴，他姐能决定跟季景铭在一起，心里肯定是喜欢对方的，朋友的照顾和男朋友的照顾总归是不一样的。
　　何况他姐一直照顾他们几个，身上担子那么大，黎南以前其实一直担心他姐在他们成人之前不找男朋友不成家。
　　确定关系的当天晚上，黎夏跟着季景铭的同学们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季景铭又做东请黎夏宿舍的朋友吃了顿饭，总不好厚此薄彼，何况请舍友吃饭是黎夏提出来的，季景铭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你以为我会把你藏着掖着？”吃过饭，舍友们回宿舍，黎夏则需要去工作室一趟，拿点东西，季景铭陪她。
　　季景铭早考到驾照了，车由他来开，“倒也不至于藏着，就是觉得你应该不会太主动跟别人讲。”
　　黎夏的性格是这样，个人的私事从不会刻意去跟别人讲，所以他才会这么高兴。
　　“我也有在学习怎么做个合格的女朋友。”黎夏边扣安全带边笑着看向季景铭，学着怎么样和男朋友相处，学习怎么对季景铭好，也学着让季景铭更有安全感一些。
　　季景铭耳根微红，轻声道，“那你学得很优秀。”
　　黎夏本来还想正式让季景铭和魏也见次面吃个饭，但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出现过，打电话过去，也是在忙。
　　其实魏也到学校来找过她，也知道了她跟季景铭处对象的事。
　　都见到黎夏和季景铭牵手了，魏也自然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他应该祝福他们的，但魏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车上。
　　大概是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妹妹，转眼及被别的男人哄走，心里憋屈？
　　肯定是这样的！去那一趟也是抽时候才去，魏也想着等忙完再去见黎夏，到时候再好好打趣打趣她，但没想到这一忙，就根本没有抽身的时间。
　　“也哥，你又买房子干啥？”陆东明来京市没多久，话里话外已经全是北方口音了。
　　魏也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合同，是一套老小区的房子，房子比较破旧，但是环境是真的好。
　　小区的环境本来就好，房子只有四层且紧临着后山，下面山层北面的采光不好，但四层搭了个天桥到后山上，等于后头有个独立的小院。
　　四楼两套房子，价格不贵，魏也都给买了下来，他记得黎夏提起过，喜欢周围都是绿色的房子，这房间四个方向的窗户，推开都是树林，户型设计不合理也不要紧，该砸的墙砸掉，窗户改大就行。
　　两套房子的面积加起来有两百平左右，以前那个单位领导住的，户型比其他户型都要大，一半用来做黎夏的工作室，一边居住。
　　老小区除了楼旧一点，绿化好环境好，位置也好，四通八达，去哪里都方便。
　　可惜顶好的位置就那两套，要是还有，魏也还想再替黎漾准备一套，都是妹妹，他不会厚此薄彼。
　　“给黎夏买的。”魏也头也不抬。
　　陆东明眼馋地翻了翻合同，“夏夏还在上大学呢，你这嫁妆就给她准备好，也哥，小弟弟也是弟，你要不要也……”
　　“一边去，工地那边盯得怎么样了？周启仁的人没有混进来吧。”魏也把凑到跟前的陆东明推开，满脸嫌弃。
　　周启仁最近没有使劲往上蹦达，但也没有闲着，之前是魏也去周启仁跟前演戏，自打错失了魏也送上门的工地后，周启仁就开始频繁来找魏也。
　　可惜肥肉就只有那么一块，就算接了，也不一定能咬到嘴里。
　　但周启仁不知道啊，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有点错怪了魏也，这几天心里的天平都是一下往左边倒，一下往右边倒，一会觉得魏也是来害他的，一会觉得可能是错怪了魏也。
　　这要是换个人，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周启仁生性多疑，再加上魏也身份敏感，周启仁才会多想。
　　“大哥，顾家那边到底还有没有希望？”周启义也着急啊，到了京市来以后，小领导没当上几天，工地就黄了，他这天天闲在家里，日子不好过啊。
　　陈美玲还想让他跟大哥讲，把工作换换，说是大哥那里的店长特别为难人，陈美玲一点谱都摆不起来，不是迎宾就是呆仓库，比种地还累。
　　可周启义自己都没事可干，他大哥正是烦的时候，哪里能再提陈美玲的事叫他大哥烦心。
　　更别说现在他大哥大嫂感情有回春的迹象，周启义更不会去中间挑拨。
　　陈美玲就是个蠢女人，觉得那个丁梅梅对她态度好，说话好听，心就偏到丁梅梅那边去，也不想一想，要丁梅梅真当了他们的嫂子，丁梅梅能像罗凤仙那样，只是嘴上说几句？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罗凤仙再怎么说，也顾着旧情，丁梅梅可不会，她还拉拔她们丁家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丁梅梅有自己的儿子，可不会再替他们养儿子。
　　反正他大哥就是需要挂个名头，并不是真要养周陈的，他们当弟弟弟妹的，就算周启仁真不养，也不能坏他的事对不对。
　　“周青快回来了，等她回来，之前的事应该就翻篇了。”周启仁也急，但再急，也不敢再多做什么，免得惹人不快。
　　好在周青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据说恢复得也不错，很快就要回国了。
　　回国这事是周启仁催的，本来周青是打算在国外休养好，等脸彻底恢复后，再直接去顾余琛那边申请学校留学的。
　　但周启仁这边催得急，周青也怕周启仁真惹了顾家厌恶，以后没人为她提供大量的金钱，想着处理好这件事，就着手准备留学的事。


第262章 我儿子叫顾余琛
　　术后三个月，周青不光脸上动了手术，干脆身上也都动了刀子，她一直对自己的身高、腿型还有臀围不太满意，正好趁这次机会一并把能做的都做完。
　　三个月的恢复期肯定是不够的，但顾家给周青安排的是最顶级的整容医院，医生都是给明星正要动刀的那种，技术非常精湛，术后的护理恢复也是一流，反正现在周青对自己的恢复状况十分满意。
　　可惜这种顶级的医院，比起客户的心意，更看重自己的口碑和术后的效果，周青很多要求都被当做无理要求给拒绝了。
　　“还是有七分像的。”周青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换了各种角度看了一遍。
　　但再完美的手术，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的，何况她整容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掩盖车祸导致的毁容，周青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恶劣。
　　但为了防止她心情不好砸东西，住处的保姆已经把易碎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至于桌上的化妆品，周青没砸，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以很好地掩盖掉那些痕迹，想到这里，周青按耐住心底的暴躁，重新坐下。
　　身体恢复后，周青就在学化妆了，她学得很用心，但凡能让她看上去更自然的手法，她都拼命去学，去练，现在她的化妆技术，比国内好多专业搞的都要厉害得多。
　　仔细给自己化了个妆，周青满意的冲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你好，黎夏。”
　　机场，黎夏过来送周氏皮具的一位副总，前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车一直堵着，黎夏也没太在意，一直在跟副总谈公司的事情。
　　周青一路被人护着上了汽车，车子驶离机场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女人完美的下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汽车就开了过去。
　　这些天生就长得好的人，简直就是可恨，周青愤愤地想着，摸出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现在的她，比起那些老天爷赏饭吃的，也差不了多少。
　　“小姐，周总在蓝山咖啡等您，您是直接回家，还是先见见周总？”司机是顾家的司机，负责接周青回家的，但周启仁早买通了他。
　　再加上司机本也知道，周青认了周启仁做干爹，关系亲近，周启仁既然让他问，于情于钱，他都是要问一句的。
　　周青并不想见周启仁，她更想直接回家，但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资本这么任性，“去咖啡厅。”
　　上不得台面的家人，就是拖后腿的，如果不是她妈，她不会出那一场车祸，要受那么多的罪，她爸现在更是一门心思等着她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周启仁看到周青的瞬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等周青直直停在他面前，喊了他一声，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周青。
　　但是太像了！
　　“顾家人不是一直觉得我跟黎叔叔不像吗？现在像了。”周青径直坐下，十分满意他爸脸上的震惊。
　　要出国接受手术，周青往包里塞了黎升平和杨望湘的照片，行李箱的最底层，还有一张黎夏的照片。
　　她整容的模板，就是照着这三个人的，主要是照着黎夏，然后要求神似黎升平。
　　“是像。”周启仁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周青把自己的脸整成黎夏的样子，这让他心里十分难以接受。
　　这到底是他的女儿，还是黎升平的女儿？
　　面对着这一张脸，周启仁本能地就不喜欢，但顶着这张脸的人是周青，周启仁只能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但愿看久了后，慢慢会习惯吧。
　　“既然回来了，有时间就去看看你妈，她一直很想你。”周青回来的前一周，罗凤仙也终于出院。
　　罗凤仙一直到现在才出院，是因为车祸发生当时，她第一时间护住了周青，只是没有护住脸而已。
　　就是已经出院，罗凤仙腿上还打着石膏，需要拄拐，不像周青，早就已经活蹦乱跳。
　　周青不置可否，她暂时不是太想看到罗凤仙，有阴影了，“干爸，我们先谈你工地那边的事吧，你具体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提到工地的事，周启仁下意识也把罗凤仙丢到了一边，“这事比较急，你听我跟你说，你回去以后就……”
　　仔细一番交待，周启仁才放周青走。
　　从咖啡厅回顾家的路上，周青的心情才算是好起来，她终于回家了，然而回到家里，家里却是空无一人的状态，周青心情立马变得很坏，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顾妈妈在应酬，正陪着港城来的黄太太。
　　“咦，这里有一家手工定制店，顾太，我们进去睇睇？”黄太太看到橱窗里展示的皮包，立马就来了兴趣。
　　顾妈妈自然没有不同意了，欣然同意。
　　这间店铺的装修很上档次，东西摆放得不多，但无论是光线还是造景都很到位，人很少，负责招待她们的人员一直面带着浅笑陪伴在侧，只有她们需要的时候才开口，一点都不聒噪。
　　“这款包包好靓哦，但不是我中意的颜色，我能见见设计吗？”黄太太指着展示柜里一款经典款的鳄鱼皮小包包，满眼惊喜地看向引导人员。
　　引导人员戴着洁白的手套，帮着把包包取出来递给黄太太，一边微笑着回道，“抱歉，设计师现在不在，您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们……黎总，您来的，太太，这位就是我们的设计师。”
　　黎夏送完人，就直接回了工作室这边，她们这里平时顾客非常少，基本属于不开张，但开张吃半年的状态，工作室主要还是为品牌工作。
　　“我认得你啊！”黄太太看到黎夏，歪头思索了几秒，才惊喜地道。
　　但黎夏满眼茫然，她记忆力还算不错，上辈子她没机会认识到能到高定工作室购买包包的贵妇，这辈子机会倒是多了，但她的客人里，好像没有这一伴。
　　黄太太上前拉住黎夏的手，“你啊，你四年前救了我崽，但我同先生某等住你，是顾太太的儿子帮我们表示的感谢，你记起着未？”
　　顾妈妈本来正因为黎夏莫名熟悉的长相而出神，听到黄太太的话，思绪一下被打乱。
　　她笑着看向黎夏，“我儿子叫顾余琛。”


第263章 难道只是长得像而已？
　　京市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真的是不大，黎夏想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顾余琛的妈妈。
　　既然是朋友的长辈，黎夏本身又跟黄太有渊源，自然不能只把两位当成普通客人招待，因为黄太对皮包感兴趣，黎夏亲自负责接待和讲解。
　　闲谈中听黄太提及才知道，黄太和黄生是一起白手起家的，黄太也不是普通的豪门富太，她一直在集团中任十分重要的职位。
　　黄太最厉害的一项本事，就是出众的记忆力，生意场上所有有过接触的人，她都记得，包括自己的下属。
　　至于黎夏，当时在酒店时，黄生和黄太确实没有等到人，但黄太离开的时候，黎夏正好回酒店，她儿子趴在车窗边，告诉黄太那就是照顾他的姐姐，黄太当时看了一眼，就把黎夏给记住了。
　　所以才能一眼认出黎夏来。
　　“你是个非常出色的设计师。”黄太也没有想到，黎夏居然这么厉害，看起来年纪轻轻，已经打理着这么大的一家工作室，而且手艺非常优秀。
　　黎夏微笑接受赞美，每个人拥有的知慧和技能，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想要足够优秀，就得足够努力，只不过黎夏上辈子的努力回馈到了现在，更显得她年轻有为一点而已。
　　顾妈妈对黎夏也很欣赏，但她现在却没有什么心思关注在皮包上，她在意的是黎夏的五官和名字。
　　“我看着漂亮的小姑娘就觉得投缘，夏夏，你家是哪里人呀，爸爸妈妈做什么的？”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些，着实有些冒昧了，但顾妈妈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
　　黎夏也有些意外，不过毕竟是顾余琛的妈妈，她和顾余琛也算是朋友，“我现在是江省人，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是江省？顾妈妈若有所思，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听到后半句，顾妈妈忙道歉，“抱歉。”
　　“没事的，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黎夏微笑着看向顾妈妈。
　　顾妈妈看着黎夏明朗的眉眼，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大概是她想差了。
　　从黎夏的工作室离开时，黄太买走了三个成品包包，还定制了一个，她购买这些包包纯粹是因为喜欢，并不是特意照顾黎夏的生意。
　　当然有一点这样的成分在，但如果商品不让她满意，她也绝不会如此大手笔，毕竟黎夏这里的定制包可不便宜，比不上顶奢，但也能算得上是高奢品了，所有材料都是国外定货，再经由黎夏手工定制。
　　比顶奢便宜的那一部分，大概是黎夏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品牌溢价。
　　黄太觉得买得很值得，到了她们这个身份，包本身的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被谁拿在手里，以及包包肉眼可见的品质。
　　送走黄太和顾妈妈后，黎夏也没有在工作室多呆，取完自己需要的材料，黎夏就回了家。
　　她和季景铭在不同地专业，上课时间不同，平时住宿舍，每天只能吃饭时间见一面，周六日的时候，如果不是必要，大部分的工作黎夏都是尽量在家里完成，这样可以多一点和季景铭相处的时间。
　　黎夏到家的时候，顾妈妈把黄太送到酒店，自己也差不多到家。
　　周青今天回来，顾妈妈已经提前定了她爱吃的蛋糕，回程的路上顺便就取了，到家没见到周青，听管家阿姨说，周青从回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
　　“夏夏，在干什么呢？”楼上的房门没关，顾妈妈轻轻敲了敲门，微笑着推门进去。
　　本来周青已经想好了要发一场脾气的，但听到顾妈妈的声音，那些脾气立马像潮水一样退去，不过她还是等顾妈妈再喊了她一声，她才转过身来。
　　周青面带微笑地看着顾妈妈，“手术非常成功，顾妈妈，惊喜吗？”
　　顾妈妈脸上笑容没动，但眼意的笑意却在一点点褪去，但周青一点也没发现，还在高兴地说，“我一直特别遗憾比较像舅舅家那边的人，不像我爸，这次手术算是弥补了我的遗憾啦……”
　　是吗？


第264章 她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的女孩的眉眼，鼻唇，笑起时的弧度，分别就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顾妈妈看着周青，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把蛋糕递了过去。
　　“谢谢顾妈妈！”周青惊喜地接过蛋糕来。
　　顾妈妈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力图在她脸上找到一点曾经的痕迹，愣是一点都没有找到。
　　眼前这张脸是这么的熟悉，回家之前顾妈妈还跟主人打了交道，但眼前的这个人，却又是那么地陌生。
　　拒绝了周青一起吃蛋糕的邀请，顾妈妈独自回了书房。
　　周黎夏、黎夏。
　　黎升平是青省人，民桥镇大湾村的村民，周黎夏也是，但黎夏是江省人，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如果周青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样子，顾妈妈绝对不会多想，但偏偏她整出来的样子，跟黎夏一模一样。
　　这时候，顾妈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黎夏眼熟了，因为黎夏的眉眼，和黎升平很像，那个救了她丈夫和儿子的男同志。
　　他们一家都非常感激他。
　　顾妈妈有些头疼地闭上眼，揉了很久的太阳穴，直到暮色渐起，才抬手拿起电话筒，拨了出去，“……对，重新查。”
　　晚饭顾妈妈没有下楼吃，周青独自一人有些失落地用完了晚餐。
　　虽然有蛋糕安抚，但周青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受了那么大的罪，为什么不抱抱她，为什么不安慰安慰她，为什么她感觉到顾妈妈对她疏离了很多？
　　周青忍不住跟大洋彼岸的顾余琛打了个电话。
　　顾余琛没有想到周青会这么快回了家，这段时间他跟家里的联系一直挺多的，所以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余琛哥哥！”周青欢喜地喊了出来。
　　顾余琛头立马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他默默地把话筒放到一边，然后把丢到一边的专业书拿过来，也不管电话里说了什么，甚至连“嗯”一声的回应也不需要有，反正周青不需要他回应，只要他不挂电话就行。
　　挂电话的后果顾余琛已经不想再体会了，反正都是别人打不进电话，不如放在那里由着周青说。
　　周青的声音并没有吵到顾余琛，反而因为不愿意听，顾余琛能把注意力更加专注地放在课本上。
　　直到周青有停下来的架式，顾余琛才拿起电话，问了下她手术的事，得知一切顺利后，才说有别的事情，赶紧把周青打发掉。
　　明年他就要回国了，在明年之前，得想办法让周青出国才行，不然他在国内的生活就别想消停。
　　对周青而言，顾余琛关心了她手术的事，就是最好最甜蜜的回应。
　　但她也不想想，顾余琛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的人，何况她还算是顾家的“恩人之女”，顾余琛只是烦她总黏着他，且手段激进，并不是要看着她出事才高兴，听到她出车祸到要手术，肯定也会担心。
　　周青挂完电话后，高高兴兴回了房间，等到九点多的时候，楼下响起汽车的声音，才高高兴兴地下楼去，顾父回来了。
　　“夏夏？”顾父看着周青，半点没敢认，这变化得也太大了。
　　周青高高兴兴跑过去挽顾父的手臂，“是我，顾爸爸，你有没有觉得我漂亮了许多？”
　　旁边顾父的秘书已经把顾父手里的公文包送到书房去了，顾父拍了拍周青的肩膀，抽出手同顾妈妈坐到了一起。
　　“确实是漂亮了很多，应该说我们夏夏本来就漂亮。”顾父笑着道，一扭头，发现妻子的笑容并不真切，他意外地挑了挑眉，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周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羡慕。
　　她自然感觉得到，今天顾妈妈心情好像不是太好，但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她们家里，她爸要么是不理会，要么是骂她妈没事找事，但顾父就会很温柔地握住顾妈妈的手。
　　顾余琛也是这么温柔的人，周青永远记得，她乡下丫头似地到顾家的时候，是顾余琛教她用家里的电器，带她熟悉周边的一切，介绍新朋友给她认识……
　　至于顾余琛现在为什么避她不及，周青心里同样有数，可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太不安稳，她急需要一个保障，而且，她向往顾父和顾妈妈这样的爱情。
　　如果她成为顾余琛的妻子，应该也会这样被温柔对待吧。
　　没好再打扰长辈的二人世界，周青在顾父面前亮了下相，就赶紧离开了。
　　“怎么了？黄太不好相处？”顾父握着妻子有些冰凉的手，关心地询问，“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顾妈妈一直等周青上了楼，她回握住丈夫的手，“我今天见到了一个跟夏夏现在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
　　顾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母是什么意思，这世上总有些奇妙的缘分，人和人长得相似挺正常的，何况周青是整过容的。
　　他笑着道，“那那个女孩子应该挺漂亮的。”
　　周青现在的样子就比她之前的样子要漂亮许多，之前只能说清秀，现在却精致了许多。
　　“但她也叫黎夏，她没有整过容。”顾妈妈继续道。
　　顾父的眉头皱了起来，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长相，那……顾妈妈迎着丈夫的眼神继续道，“你没有觉得，夏夏整过容后的样子，格外像他吗？”
　　他是谁，不言而喻。
　　“好，这事我心里有数，我会去查的。”顾父立马就想到了周启仁，如果这里头周启仁真的搞了什么鬼，他绝不会放过他。
　　至于家里这个黎夏，顾父和顾妈妈对视一眼，他们会正视自己的错误。
　　二楼楼梯口那里，拿着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的周青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关节泛白，礼物包装被捏得微微变形。
　　顾妈妈的话她每一个字都清楚地听进了耳里，跟她现在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也叫黎夏！
　　太可笑了，他们都被黎夏给骗了过去，她没有死。
　　她一直活着。
　　那个梧桐，就是黎夏！她一直在京市，而且已经接触到了顾家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265章 吓了一大跳
　　周青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恐惧真相被揭穿，还是愤怒美好的生活被打破，或许两者都有吧。
　　既然已经跳河自杀了，那为什么不死得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回来。
　　现在是在顾家，周青没敢给周启仁打电话，艰难地熬过一夜后，等顾父和顾妈妈都出了门，周青才胡乱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收拾自己，只想着快点见到周启仁，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快点去查。
　　绝不能让黎夏出现。
　　罗凤仙从医院出去后，并没有一直在家里闲着，因为周启仁的事业受阻，对自己的店向来不怎么上心的罗凤仙突然上心起来，再加上有个妯娌在店里，罗凤仙自然不能像从前一样放任不管。
　　但再上心，一大早上六七点钟，她也不可能往店里跑，正在家里等着吃早餐，一边过问侄子的学习情况呢。
　　周青到的时候，是家里阿姨去开的门。
　　“你是谁？”阿姨认得周青，但对整容后的周青十分陌生，下意识就把人给堵在了门口，没有让进。
　　实在是周青此时的表情有些过于可怕了，像是要吃人。
　　周青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夜没睡人十分暴躁，被挡在门口立马怒不可遏起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顾家大小姐！”
　　什么顾家大小姐，阿姨有些搞不明白，顾家大小姐根本不长这样的啊？
　　“何姐，怎么回事，啊……鬼啊！”罗凤仙听到动静，拄着拐出来，走了近前，等看闰了周青了脸，立马吓得拐一丢，摔倒在地。
　　没见着罗凤仙的时候，周青心里怨她怨得不行，现在看到她了，心好像又软了起来，尤其罗凤仙这一下好像摔得不轻，“干妈，是我……”
　　说着话，周青就想去扶罗凤仙。
　　罗凤仙哪里敢让她来扶，至于周青说的什么，她也压根没听见，只不停往后缩着，“你别过来！何姐，何姐，你快赶她走！”
　　阿姨赶紧去拦周青，虽然不知道女主人为什么吓成这样，但明显眼前的访客是不受欢迎的。
　　“妈！”周青受不了了，十分不耐烦地大喊了一声。
　　就她妈这个样子，要是黎夏真的站在她面前，不得吓死，什么都不打自招了？
　　罗凤仙被她这一喊回了神，傻愣愣地看着周青，心里还在想，黎夏怎么会管她叫妈，但仔细一看，眼前的人还是会有熟悉的感觉，罗凤仙表情从恐惧惊吓一点点变成满脸怒意。
　　她家青青怎么把自己整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觉得挺好的，我爸呢？”周青终于能进家门，安稳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慢头斯理地看了眼坐在那里的表弟，“周陈回我二叔那里了？”
　　罗凤仙给周青拿了些零食过来，“你爸最近接了个工地，最近一直在忙，有几天没回了，周陈这一周都住在他爸妈那边，当初我就不赞成接周陈过来，那么大的孩子了，根本就养不熟。”
　　当初还不如直接跟顾家说没有孩子呢，哪怕是后来去孤儿院抱养一个孩子，都比养周陈要好啊，至少养得亲。
　　现在周启义夫妻到了京市，周陈就经常往那边跑了，开始还不往那边住，但现在没事就往那边跑。
　　周陈怎么样，周青一点也不关心，即便是占着家里户口本上的名额，以后家里的东西也落不了多少在他手上，周青只担心周启仁外头的那个儿子。
　　还有黎夏。
　　黎夏是最危险的，以前周青不在意家里的东西，反正她拥有的会更多，但现在周青没那么确定了。
　　“我爸好几天不回来，你也不问问？”周青看向罗凤仙，把罗凤仙问得一愣。
　　男人在外头忙事业，不回家她心里是不高兴，但这不是正常的吗？问了有什么用呢，问多了周启仁还嫌她烦呢。
　　周青翻了个大白眼，也不想着瞒她妈了，直说道，“我爸外头有人了，你知道吗？”
　　罗凤仙一愣，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站起身来，“怎么会呢，青青你别瞎说，家里还有你二叔送来的杮子，味道还不错，我拿点给你吃。”
　　话是这样讲，但罗凤仙的动作还是有些仓皇。
　　枕边人变了心，女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但一把年纪，孩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离婚吗？离婚了她要怎么见人，孩子以后怎么成家，别人一问到家庭，都是要摇头的。
　　哪怕周青现在名义上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但万一哪天需要父母呢。
　　罗凤仙也急，也慌，但是面对周启仁毫无办法，男人光棍得很，老婆离了正好娶新人，外头的人还不会说他们怎么样，只会说他有本事。
　　“你知道？”周青奇怪地皱眉，不是很理解罗凤仙，一直知道，居然也一直没有闹？
　　罗凤仙笑得很勉强，“什么知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青青，你爸爸那么疼你，你不要被外头的风言风语给骗了，男人在外头，怎么可能没有应酬的，有些人就是看不得我们家过得好。”
　　现在最叫罗凤仙伤心的，不是周启仁在外头有人有家的事，而是周青似乎一直都知道这事。
　　怎么会这样，她的女儿，发现她爸干出那种丑事后，没想着劝她爸爸，只帮着她爸瞒着她吗？
　　罗凤仙告诉自己不要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周青还想再说，想叫罗凤仙把手里的东西看紧点，但罗凤仙完全不想再谈这事，而是赶紧给周启仁打了个电话，让周启仁回家。
　　带周青出门是不敢了，罗凤仙车祸的伤还没有好，现在也不敢碰车了，更害怕伤害到周青。
　　周启仁回来得很快，回到家再次看到周青的脸，周启仁只有微微一瞬间的不适应，很快就接受良好。
　　甚至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最开始带周青来京市时，应该先送她去动动手术的。
　　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周启仁最近通过自己的关系，接了个小工地的活，事多钱少但周启仁的心情还算不错，怎么着也算是个好的开头，有一就有二，做了这个工地，下一个工地也不远了。
　　等听到黎夏还活着，甚至顾夫人已经见过黎夏，并且跟顾总讲了黎夏的事情后，周启仁的脸色迅速变得青黑起来。
　　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了，黎夏姐弟妹三个跳了河，都以为他们死了，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续也没有哪个地方有报道出现尸体的新闻。
　　周启仁前一两年其实一直有关注的，但三四年过去，还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早当他们死了。
　　就算活着，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不过会带来一点麻烦而已。
　　但现在黎夏已经十八岁了吧，在打工还是在做什么，十八岁已经算是成年人了，没爹没妈的孩子，流落在外，怕是已经在社会上打滚过一遍了，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为处事，肯定都跟孩子的时候不同。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棘手起来。
　　周启仁有些烦躁，黎夏陡然出现这件事，已经稍稍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尤其是在他现在被顾氏冷落，处处不得意的时候。


第266章 认错人
　　知道黎夏还活着，且人在京市，首先要查的就是她现在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都已经到了能接触到顾夫人的程度了，难道黎夏是在什么高级会所做服务员？也不是没有可能，黎夏姐弟妹三个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黎夏尤其。
　　长得漂亮又没有什么学历的女孩子，进高级会所也算是一条出路。
　　陈了黎夏，魏也那里也要重点查一查，周启仁皱着眉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摸清魏也的路数。
　　周启仁现在的落魄，都是拜魏也所赐，虽然是周启仁自己先想使坏，魏也甚至都没有反击，是顾氏先查出来那些背地里的阴私的。
　　但魏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周启仁不信。
　　但之前魏也有意要让给周启仁的那个工地，周启仁也让人里外仔细查过，各方面确实都没有问题，如果他当时接手，是个趁机挽回声誉和口碑好机会，还能赚到不少钱。
　　魏也这个人，到底是哪一边的？周启仁实在有些糊涂。
　　不过魏也是今年才出现在京市的，黎夏在这当口也出现，他们俩个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先前周启仁一直以为，魏也对黎家人的态度应该是厌恶且冷漠的，毕竟谁会对抛弃自己的家庭感恩戴德呢，没记错的话，杨望湘当时对魏也说的那些刻薄话，连周启仁都有些听不过去。
　　但黎升平养的孩子……周启仁摇了摇头，还是得查。
　　“爸，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周青有些慌乱，但心里的想法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不能让黎夏被顾家找到，不能让她破坏我的生活。”
　　说着话，周青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罗凤仙吓了一跳，忙坐到周青身边去，犹豫了两秒，才伸手抓住周青的手，“别气，青青，你的脸才动了手术。”
　　表情狰狞的一瞬间，周青脸上哪还有什么美感可言，只有扭曲的恐怖。
　　几乎是立刻，周青就强迫自己放松了心情，她的脸还在恢复巩固当中，她不能因为黎夏而影响自己的脸。
　　动一次手术可以，再动手术，周青不是不敢，是她的主刀医生明确表示过，她的脸最好不要再动，一旦破坏现在的和谐，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一次次的修复，只会让她变得像个怪物。
　　周青是见过整容失败的案例的，她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你就装不知道，黎夏出现又怎么样，难道还不允许黎升平有私生女么。”周启仁轻哼一声，心里立马就有了对策。
　　人长一张口，怎么说都可以，只有他们能够拿出足够的佐证就行。
　　周启仁想了想，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周启义，“杨望湘那里你没丢了吧，能联系得到人吗？”
　　还有谁的话，比杨望湘的更可信的呢？她可是黎升平的原配妻子。
　　“能联系得到，要找她吗？”周启义接到电话一头雾水，好生生的，找杨望湘做什么。
　　现在暂时不用，但也要联系起来，以防不时之需，杨望湘这个女人虽然用利益就可以打动，但还是要拿到一些让她不得不就范的把柄在手里，才稳妥。
　　这些事周启仁稍微提了一下，让周启义先安排，但具体怎么处理，周启仁打算自己来。
　　到现在为止，周启仁其实已经不太相信周启义的能力了，他这个弟弟没什么能力，只能做些不需要脑子的事。
　　“你放心，后续的事情有我在。”周启仁让周青放宽心。
　　有他在前面挡着，谁也没有动到周青，动到周青，就是动到了他的利益根本，他是绝不会允许的。
　　有周启仁这话，周青勉强放下心来，她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不知情，否则多做多错，不能黎夏还没有正式亮相，他们就自乱了阵脚。
　　父女两个又仔细商量了黎父有私生女的一些细节，大概是周启仁自己就有私生子，所以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合理且顺当。
　　商量好后，周青拒绝了罗凤仙的留饭，故作从容地去逛了次街。
　　“黎夏？”楚安正陪着女朋友的手逛街呢，打眼看到个熟悉的人影，伸手就拍了一下。
　　周青转过身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安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但还是矜持地回了过去，“楚安哥，好巧呀。”
　　娘呃，他可能见鬼了，为什么眼前的人顶着黎夏的脸，说话却是顾余琛家那个周黎夏的语气？
　　正疑惑着，楚安的女朋友拿着自己挑选好的商品走了过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
　　“楚安哥和女朋友来逛街吗？姐姐你真漂亮。”周青打量了对方一眼，毫不诚心地夸道，楚安这个女朋友也就普普通通吧，跟她现在没得比。
　　这语气是周黎夏没错了，楚安忍住内心的惊悚，“嗯嗯，谢谢夸奖，湘湘你不是说刚刚那双更好看吗，我们先去看看，周同学，你自便啊。”
　　说着，也不等周青回答，不顾女朋友疑惑不解，楚安赶紧拉着人换了个地方。
　　“怎么跟见鬼了似的？”胡湘看楚安表情还维持着惊吓的状态，有些担心地替他顺了顺气。
　　能不见鬼吗？楚安赶紧问她，“你还记得上半年咱们遇到的女孩子吗？就跟余琛一起那次，刚刚那个不是她，是顾余琛的家里的那个妹妹！”
　　胡湘点点头，“我知道不是那个小姑娘啊，刚刚这个脸上明显是整过的。”
　　整容在这时候还不普及，但胡湘家里就有做这行的，多少了解一些，一看周青那张脸，就知道是动过刀子。
　　楚安，“哈？……你等我捋捋。”
　　刚刚碰到的是周黎夏，整过容的那种，是了，顾余琛这个认养在家的妹妹之前确实是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说是去国外整容去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整容怎么整得跟黎夏那么样，害他认错了人。
　　不对，重点也不是害他认错了人，重点是为什么周黎夏会整得和黎夏一个样儿，顾余琛知道吗？黎夏又知道吗？
　　“不行，湘湘，我捋不明白，我得去找余琛问问。”楚安拉着胡湘跟他一起去打电话。
　　这事憋在心里他难受，得赶紧跟顾余琛说说才行。


第267章 狸猫换太子
　　自从周青回国后，顾余琛对国内的电话都有点儿心理阴影了，好在电话接通后，电话线那一头的人是楚安。
　　“干嘛长松了一口气？”楚安自然听出了顾余琛的如释重负，而且不必顾余琛说，问完后答案自然就出现在了楚安的心里，“知道了，你们家那位又联系上你了？”
　　周青车祸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口说话，后来又出国接受整容手术，国外语言不通，就算有专人照顾，周青也不能像国内那样随心所欲，顾余琛很是清静了半年。
　　但现在楚安都在京市遇到周青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上顾余琛。
　　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顾余琛会是这副表现了。
　　“别提了，你个大忙人不陪女朋友，找我有什么事？”跟朋友通上电话，顾余琛心情明显很好，笑着调侃。
　　自从楚安处上女朋友好，原本跟兄弟呆在一起的时间，大半都要分给女朋友，等顾余琛出了国，国际长途打起来不方便，两人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楚安瞅了眼自己女朋友，伸手拉住她的手，嬉皮笑脸地道，“陪着呢，湘湘来跟远在国外的孤家寡人打个招呼，慰问一下。”
　　大家本来就是都认识的，胡湘笑着跟顾余琛打了个招呼，就挣开楚安的手，把时间给了他们兄弟说话。
　　楚安跟顾余琛互损了两句，才说起今天遇到周青的事，“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黎夏的呢，直接喊了名字，结果转过来是你家那个，还好名字一样，不然多尴尬啊，两人姓都不一样。”
　　虽然喊错名字楚安心里很尴尬，但周青不是不知道么，一个人尴尬总好过两个人尴尬。
　　“我就觉得这事挺玄幻的，你们家那个周黎夏，怎么偏偏整成了黎夏的样子呢？”楚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这女孩子整容，不都得拿着那些明星美人的长相当模板？黎夏虽然长得漂亮有灵气，但她就是个普通人，又不出名。
　　而且吧，要只是有点儿像，还能说是巧合，好看的人总有类似的地方，可能选了这个的嘴，那个的鼻子，就凑得有点儿像了呢，偏偏一个模子房出来的似的，明眼人看都知道不是巧合。
　　楚安也是打小看侦探奇幻小说长大的，心里一早就冒出了阴谋论来，“你说这两人会不会有点什么联系，或者给你们家周黎夏整容的医生，是黎夏失散多年的亲人，要么就跟黎夏有什么仇之类的……”
　　虽然楚安越说越无厘头，但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某种联系，顾余琛不傻，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典故，狸猫换太子！
　　联想到周青刚到他们家时，一开始喊她的名字，她总是慢半拍的反应，顾余琛脸上闪过一抹深思，会不会那个时候，周黎夏还没有熟悉好自己的新名字？
　　那周启仁又在这里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顾余琛一直不怎么喜欢周启仁，但他却是黎叔的朋友，帮着收敛了黎叔的遗体，并把周黎夏带到了京市。
　　周黎夏？顾余琛玩味着这个名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周姓是周启仁收养了黎叔的女儿后，黎夏这个名字前面，才多了个周姓。
　　本来当时他们家里是有意领养黎夏的，但周黎夏当时没有明说，但表现出来的胆小怯弱，和对周启仁的依赖，让他们家慢慢打消了这个想法。
　　反正以后周黎夏都会放在他们家里养着，如果能让她心里有个寄托，在谁家的户口本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周黎夏不是黎夏……
　　顾余琛想到他妈平日里对周黎夏的偏爱，有些担心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小猫小狗养几年都能养出感情，何况是一个人。
　　到底要不要跟家里说，什么时候说，顾余琛还得再考虑一下。
　　这件事也不能交给唯恐天下不乱的楚安去查，周余琛准备请专人去查这件事，至于他自己，按原计划回国怕是行不通了，他得提前回去。
　　和楚安挂断电话后，顾余琛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之前遇到黎夏时，黎夏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过去，确实可以找到黎夏，但黎夏并不在，应该是在学校上课。
　　学校那边的联系方式顾余琛没有，黎夏回国后一直跟他没有联系，他本身也忙于学业和扩展交际，对国内的情况关注不多，也不知道黎夏到底考到了哪所学校。
　　顾余琛只能按耐住马上联系黎夏的想法，先通过自己的学长联系到了国内一家调查公司。
　　国内的叫法是调查公司，但干的是私家侦探的活，据学长介绍，这家公司虽然零散什么活都接，不那么正规，但查东西很有一套，甭管多深的阴私，都能挖出来。
　　顾余琛跟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联系上后，沟通了需求和报酬后，就爽快地把首款付了过去，他要求最高效最优质的服务，价格自然不低。
　　公司负责人在去银行查了钱款到账后，立马喊来副手，收拾行李南下，这单活负责人打算亲自来干。
　　现如今调查公司的生存环境不容易，钱少事多还挑剔的客人倒是不少，像顾余琛这样爽快，也不需要他们处理别的棘手问题的单子，真的不多了。
　　主要也是他们小公司，工作人员不多。
　　顾余琛的钱到位，当天晚上的火车，第二天调查公司这边的人就到了青省。
　　与此同时，顾家那边调查的人，周启仁派过去阻拦的人，也纷纷都到了青省，甚至周启仁还派人盯住了顾夫人，想从她这里得知黎夏人藏在哪里。
　　黎夏还不知道，就因为在工作室里的一次偶遇，身边陡然风起云涌，学校快要期末考试了，黎夏把工作的室往寒假推了推，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冷不冷？”季景铭一身寒气地赶到图书馆，围巾都顾不得摘，先从怀里掏出个汤婆子，塞到黎夏的怀里。
　　他们院这边的图书馆暖气不知道为什么，温度一直比不上别的院，穿着棉衣进来不脱还好，但呆久了就会觉得冷。
　　季景铭倒不冷，他一年四季手脚都是热的，但打高中起就已经养成了习惯，准备要给黎夏带个热水袋暖着。
　　黎夏把热水袋捂进衣服里，伸手握了握季景铭的手，发现暖乎乎的，才拉着他赶紧坐下，伸手拍掉他肩头的雪，“学生会最近不是忙吗，你没必须挤着空档来陪我的。”
　　季景铭眉眼带笑，把书摊开，“再忙我也得复习，得陪女朋友啊，放心，时间我都安排好了。”
　　如果可以，季景铭还想像别的男同学一样，熬夜给黎夏画重点呢，可惜黎夏学习好，用不上他帮这个忙，他呢也不需要黎夏帮忙，两人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就赶紧复习起来。
　　但即便是这样，身边有这么个人，侧脸就能看到她他，心里就会瞬间满满当当。


第268章 寻常的意外
　　晚上黎夏约了和室友一起吃饭，季景铭班上还有别的活动，没法陪黎夏一起，不过把黎夏送到饭店后，季景铭直接替她们把单给买了。
　　“刚从图书馆过来的？”宿舍老大给黎夏给了杯热茶，老大用的是疑问词，说的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也不必黎夏回答，老三就撑着下巴自动感叹起来，“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什么时候我能遇着像姐夫这样好的男同志，向共同理想奋斗啊！”
　　季景铭的好是被大家公认的，温柔体贴，事事都想在黎夏的前头，他对黎夏好到，舍友们都跟黎夏打趣，说要不是男女有别，男同学不能进女生宿舍，季景铭怕是每天能把热水早饭送到黎夏的床边。
　　这话开玩笑的万分居多，但也能看出季景铭对黎夏有多照顾。
　　最难得的是，季景铭的温柔体贴是对黎夏的，对别的同学从来只有温和，非常有分寸感，再没有比他更让人有安全感的男朋友了。
　　“小江对你难道不好？你自己看不到他的好怪谁。”黎夏只是笑，笑完忍不住替老三的追求者说了一句。
　　人家小江可是一直从老家追到京市来的，小江学习也很优秀，不过因为理想，报的是另外的大学，但心一直是在老三这里的。
　　说实话，小江这个的人，黎夏是很欣赏的，那些为的对象，放弃梦想也要在一个学校的，浪漫是浪漫，但只是一时的，黎夏也就是看看而已，她一直觉得，有理智有自己坚持的感情，才能走得更远。
　　老三瞅了黎夏一眼，叹了口气，“我也想培养一下啊，可他光屁股流鼻涕的样子我打小就见着，兄妹以外的感情真是培养不出来，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咱们聊别的，期末放假，你们要不要先去我家玩一玩再回去。”
　　“不了吧，我家挺远的。”老大接话。
　　其余几个也摇头，第一回 离开家，哪有不想家的，都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回去呢。
　　黎夏也摇头，“考完试我就得离校了，有点事需要处理，开学的时候咱们可以提前一两天来，一起去玩一趟。”
　　开学提前两天来倒是都没有问题，大家热热闹闹地聊起开学前去哪里玩合适，虽然这学期班里组织了许多活动，去了很多地方，但大部队走马观花，总有些地方没有玩够，又还想再去的。
　　这家饭店是她们常吃的，口味好价格实惠，做的都是家常菜，离开之前，黎夏又去后厨打包了一份汤，她包里放着个小保温壶，正好可以装上，带给季景铭。
　　她怕他忙过头，没时间吃东西。
　　人对人好都是相互的，黎夏从来也没有心安理得地只接受季景铭的好，从来不给半点回报。
　　以前他们还没处对象的时候，就是互相照顾着对方的，黎夏忙一点，没有季景铭那么细致，但好吃的好玩的，也总会想着季景铭一份。
　　现在两人处上了对象，有些关心照顾就越来自然而然了，舍友们早被酸习惯了，还问黎夏要不要打包几个饭菜回去。
　　现在这个天气，打包饭菜凉得也快，主要是季景铭不一定有时间吃，汤里有粉丝有火腿肠，黎夏还让师傅多加了些，热乎乎的垫一口刚刚好。
　　黎夏把汤提到地方的时候，季景铭正在搬东西，把东西搬好放稳，他才跟别的同学说一声，高兴地跑过去找黎夏。
　　跟他一起往黎夏那边跑的，还有几个拿着篮球的男同学，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嬉嬉哈哈的，边跑边聊，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楼梯口还站着人。
　　季景铭注意到，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一个健步冲上去，把黎夏带转个方向，离开了楼梯口的位置，但季景铭还是被其中一个撞到了。
　　好在他们的站位已经变了，季景铭只是被撞到了墙上，没有被撞下楼梯。
　　“咚！”地一声闷响，黎夏都吓愣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注意，你有没有事。”撞人的男同学立马道歉，神情有些懊恼，态度十分诚恳。
　　黎夏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扶季景铭，“景铭，你没事吧！你们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操场，在教学楼里瞎跑瞎跳，现在撞伤人高兴了，道歉！”
　　撞人的那同学头低得很低，不停地道歉。
　　但黎夏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她是真的气到了，刚刚季景铭拉她的时候没有站稳，脑袋直接磕到了墙上。
　　伸手一摸，鼓起了个大包来，黎夏担心得不行，“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去医院看看。”
　　教室里季景铭的同学也赶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撞伤人的那伙人，询问季景铭的情况。
　　对方搞体育的，劲道有点大，季景铭撞得有点发蒙，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轻轻拍了拍黎夏扶着他的手，示意他没事，又让同学们先回教室。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在教学楼里打闹，太危险。”季景铭揉了揉脑袋上的大包，忍不住呲牙咧嘴，按上去还怪疼的。
　　不停道歉的人又变得了不停道谢，再三表示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医生，他会负责。
　　季景铭没有跟人计较，让他们走了，这才拉着黎夏去了空教室，找位置坐下抓紧时间喝汤。
　　“我真没事，别担心了。”季景铭喝汤的时候，黎夏就一脸严肃，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这样的表情在黎夏脸上很难见到，季景铭心里有点高兴，黎夏并不是个计较的人，他知道她是替他担心才生气的。
　　“他们打打闹闹不把自己的小命当成一回事，连累无辜就是错，就不应该那么轻易放他们走，不吃点教训怎么记事！”黎夏是挺生气的，不管生气那些人没有分寸的行为，还生气季景铭就那样把人给放走。
　　季景铭笑着捏了捏黎夏的脸，哄她，“我真的没事，他们也不是有意的，算了啊。”
　　“最好是这样！”黎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盯着他把汤喝完，才起身离开。
　　季景铭头上的包过了几天就消了，两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它是次寻常的意外。


第269章 跟踪
　　期末考试之前，黎夏去找了趟那个保洁阿姨，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面对保洁阿姨闪砾的眼神，黎夏并没有再拿钱出来。
　　但凡有一条有用的消息，黎夏都不介意拿些钱来填补对方的贪心，对方四处打听，既要防着被人发现，又想挖出有用的东西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什么都没有，黎夏又不是冤大头。
　　从保洁阿姨那里出来后，黎夏又去了趟邓家。
　　现在邓小娥已经不帮黎夏打听了，能打听的人都打听了，还找到了知道一点情况的保洁阿姨，邓小娥倒是还想再查查，但黎夏说可以了。
　　总不能叫邓小娥把大部分休息时间都耗在这事情上。
　　至于邓妈妈那里，现在邓妈妈对黎夏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但关于之前的事，她还是绝口不提。
　　黎夏心里着急，但面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不过因为期末学业繁忙，她没再逮着邓妈妈出门买菜的时间来堵人。
　　邓妈妈开始还以为她放弃了，但黎夏紧跟着又到家里来串了门，邓妈妈就知道，她还没有放弃。
　　不过因为黎夏不提黎父的事，邓妈妈也只当不知道，黎夏来了就招待一下。
　　邓妈妈退休好几年，丈夫孩子都忙于工作，本身性格的原因，朋友也不是太多，黎夏没事跑上门来，送点吃的，无论怎么对她，她都很有耐心没脾气。
　　现在还厚着脸皮蹭顿饭，邓妈妈不知不觉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哪周黎夏没来，邓妈妈还得站在窗前望一会儿。
　　听到黎夏说期末考试后要回家，邓妈妈才恍然回过神来，黎夏是个学生，她差点都忘了。
　　“那我算是解脱了，终于能清静一阵子。”邓妈妈板着脸道。
　　黎夏也不戳破她，相处久了，她早发现邓妈妈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虽然每次都嫌弃她，但只要她来，桌上总会出现两个黎夏爱吃的菜。
　　邓妈妈轻易不给黎夏好脸色，但会注意她吃饭的时候爱吃什么，再下次，菜色就渐渐多了黎夏爱吃的。
　　反正黎夏心里挺窝心的，心态也慢慢有些改变，她不是受虐体质，所以面对邓妈妈的冷脸一直能忍下来，但时间久了，感情怎么也培养出来，虽然她的目的依然没有改变，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功利了。
　　从邓家出来后，黎夏本来准备去工作室的，但临时改变了主意，路过魏也中介那一片的时候，方向盘一拐，直接掉了个头。
　　跟在她后头的汽车正好赶上红灯，眼睁睁看着黎夏掉头消失在车流里。
　　“她是不是发现了我们？”副驾驶上的男人看了眼红灯，躺回靠背上，手指有规律地敲着车窗。
　　驾驶座上的男人盯着红灯骂了句娘，狠狠拍了方向盘一下，“不可能，我跟得不紧，她不可能发现的。”
　　但不管怎么样，人跟丢了是事实。
　　黎夏去了中介公司，地方不大，但生意倒是不错，现在陈敏行已经从工地那边抽身出来，专门管中介这边的事务。
　　而魏也他们的店铺已经开了四家，还有新的门店正在筹备中，等明年一开年，就会陆续开起来。
　　魏也也在店里，不过醉醺醺的，根本就不清醒，混身的酒臭味都把人都给熏晕。
　　干工程的应酬多，尤其马上近年关了，很多关系需要打点，魏也几乎天天都有酒局，陪吃陪喝陪玩，还要负责结账，清醒的时候少，基本上一清醒，就得赴下一场酒局。
　　陆东明现在还在外头应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黎夏看了眼魏也，看着他脸上印着的口红印子直皱眉，也不知道他们在外头玩得多开，“我去旁边的菜市场买点菜，煮点粥给他。”
　　说完，黎夏就拎着包出了门。
　　他们的店面都开在居民区附近，周边生活设施十分齐全，旁边就有个很大的菜市场。
　　陈敏行送黎夏出门，回来后第一时间绞了毛巾给魏也把脸上的红印子给擦掉，早知道黎夏会过来，他就给魏也收拾一下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让她看到这乱糟糟的景象不好。
　　黎夏给魏也煮了粥，又炒了几个小菜才走，她没留下来吃饭，一是魏也晚上还有应酬，现在又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再就是晚上她早约了和季景铭一起。
　　工作室那边，黎夏就没有去了，那边的工作早安排得差不多，她去不去都没什么影响。
　　这趟出门后，接下来的时间，黎夏基本没出过校园，直到期末考试考完。
　　周青虽然从国外回来，但并没有回到学校学习，她如果要回学校，只能回高三，但她回高三干什么，再考大学吗？
　　对此周青十分抗拒，她想上大学，但不想按部就班，从高中考上去。
　　她当时在学校那么高调，现在再回去念高三，肯定会被嘲笑，而且她出国留学的想法还没有完全放下，只不过现在一时被绊住了脚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周青现在必须得呆在顾家，随时关注顾家调查的进度。
　　周启仁那里已经调查出来了不少东西，知道黎夏是高考状元，知道黎夏是清大的学生，嫉妒在周青心里蔓延，换成是她，哪怕她拼了命努力，她也不可能考上清大。
　　说起考大学的事，周多春竟然也考上了大学，还是一所不错的大学，这更是让周青恨得牙痒痒，黎夏就算了，周多春凭什么压过她一头？
　　本来她鼓动罗凤仙不给钱给周多春，但问过才知道，现在罗凤仙根本插手不了这些事，她们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把周多春绑起来教训，因为周启仁不允许。
　　周启仁也是有传统父亲的骄傲的，周多春考了好的大学，就是给他长脸，哪怕这个女儿跟他不亲近，甚至都可以说有仇，但说出去长脸啊，是周启仁现在在生意场上非常重要的谈资。
　　好多人听到他有个女儿考上了好大学，天然就会对他多一份好感，甚至还有之前他巴结不上的领导，主动来找他讨教教育经的。
　　周青决定自己去会会周多春。


第270章 讨打
　　周青上完家教课，拒绝了顾家司机送她的意图，自己出了门，打了个车，径直往周多春那里去。
　　出租车一路往旧城里走，中间落过一段挺冷静的地段，周青还有点高兴，但等车停到周多春所在的学校，周青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周多春考上的学校是没有黎夏的好，但也是周青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
　　按理来说，明明是她走上了青云路，成了顾家的女儿，她应该过得比谁都好才对，可不过是一场车祸的功夫，她生平最讨厌的两个人，都鱼跃龙门，考上了这样好的大学。
　　虽然总念叨着出国好，国外的文凭值钱，但周青早不是从前那个乡下丫头，国外的学校，那也是有好有坏的，以她的水平，估计能申请到的学校也不会多好。
　　好在她本身就不是冲着文凭去的，不过是借机跟顾余琛拉近距离而已。
　　远在异国他乡，她一个女孩子，难道顾余琛不多照顾照顾她吗？
　　周青看了学校的大门一眼，掩下心里的酸意，头一昂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去，周青已经十八岁了，在国外那段时间，化妆打扮都学了，回国后也没落下。
　　车祸一场，周青除了断骨整容，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婴儿肥褪去，面容精致，身材窈窕，一路走进学校，引来不少注目。
　　周青很得意，她很享受这样被关注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前的她只能算是清秀，普通人里算好看的，但放在好看的人一起，却格外普通。
　　“屁股扭得再妖娆，学校里也难有你要攀的高枝，把自己整成夏夏的样子，照镜子的时候，你都不害怕吗？”周青正打听着周多春的宿舍怎么走的时候，旁边有人凉凉地开了口。
　　转身一看，是已经长成一头利落短发的周多春。
　　之前周多春一直是光头，上大学后也一直是，有时候会戴一下假发，大部分时候是不戴的，直到发现黎夏还活着，之前两人又深谈了几次后，周多春才尝试着，先从头发留起来做改变。
　　周青看到周多春，还有点儿不敢认。
　　在周青心里，周多春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的，但她忘了，周多春的亲妈，以前在村里也是一枝花，周多春随周启仁的地方不多，五官随亲妈的比较多。
　　以前年纪小没长开，在家里又不被一碗水端平，心里憋了很多事，周多春长得确实不比周青好，现大女大十八变，周多春五官长开了，又加上学识带来的自信，看上去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周启仁心黑胆大，看到你这张脸应该没什么，你那吃斋念佛假慈悲的妈，应该吓得不轻吧。”周多春双手抱臂，不知道周青怎么会有胆子到学校里来找她的。
　　是之前挨的打太少吗？
　　周青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
　　“别瞪别瞪！瞪了眼睛就不像了，这整容出来的五官到底不是原装的好，感觉都扭曲错位了，你是不是背着人的时候，得拿手扶扶，调整一下啊？”周多春嗤笑一声，说的话直接把周青气得七窍生烟。
　　但这话周青是听进去了的，她一边生气，一边想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周多春，你别太过分！”
　　周多春似笑非笑地看着周青，“你是不是忘了我更过分的时候？还是说，你以为我忘了你们母女对我有多狠？”
　　想起之前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周青只觉得脸皮一痛，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她被周多春打了后，她妈很快就帮她找回了场子，当时周多春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画面覆盖掉了她被打的记忆。
　　不，她是通通都忘了，她心里始终只愿意记得，周多春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周多春。
　　但这时候躲已经来不及了，周青一时就被周多春给拽住了。
　　“你不敢的，这是你们学校！”周青摇着头，不敢相信周多春会动手。
　　周多春笑了笑，“不在学校就可以了。”
　　说完，她直接拽着周青就走，周青去掰周多春的手，但周多春打架锻炼出来的实战经验，扣人一扣一个准，还扣得紧紧的，周青哪里掰得动她。
　　“救……”周青的求救还没有喊出来。
　　周多春就突然转身训她，“我早跟你说过了，咱们家条件是不好，但只要好好努力，未来一定会有出头之日，但你竟然非要去给个老头子当情妇，还穿成这样跑到我学校来！我告诉你，你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要！”
　　旁边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周青也不知是羞还是气的，脸皮跟红烧一样，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扑上去就要撕周多春的嘴。
　　冷不防周多春一个耳光甩下来，周青彻底蒙了，“妹妹，我打你也是为你好，你清醒一点！不要自甘堕落了好不好！”
　　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是周青这样的。
　　周青不敢再跟周多春对着来了，她捏紧了包包就要跑，结果周多春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一把拽住她，“你别跑，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说着，就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周青往校外走。
　　偏偏周围还有人劝周青，让她听周多春的话，说周多春也是为了她好，周青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被打的脸上也火辣辣地疼，周青很担心自己的脸。
　　好在她拼命挣扎，在出校门的时候，瞅准机会挣开周多春的手，冲了出去，虽然一下冲到垃圾桶边上，但好歹是脱离了周多春的掌控。
　　周多春凉凉地看着周青仓皇地钻进出租车里头，淡漠地收回目光，为了泄愤，她是可以抓住周青狠揍一顿，要是心里一狠，了结了周青也不是不行，伤了周青，比伤罗凤仙本人还叫她痛不欲生。
　　杀人偿命她也不怕，反正她了无生趣，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但想到黎夏跟她说的那些话，周多春把心里的恨硬生生地忍住了，现在还没到绝路上，她不能做亲者痛的事儿。
　　想到如今也有人会为她痛，周多春觉得心里的恨意都淡了一点。
　　她得好好活着，过自己的人生，像黎夏说的，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足够叫周青和罗凤仙嫉妒痛恨的。


第271章 工地出事了
　　周青趾高气昂来找周多春，是为了踩低炫耀，是想顶着现在这张脸，告诉周多春，她会牢牢握住她现在所拥有的，周多春不是一直认为她鸠占鹊巢吗？那她就要周多春看看，她现在已经变成了黎夏的样子。
　　因为对周启仁的盲目自信，再加上近段时间的风平流平，周青觉得黎夏已经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之前的那一顿揍，并没有打怕打服周多春，周多春还是那个一言不合跟敢打她的人。
　　出租车上，周青捂着自己生疼的脸，从后视镜里看着周多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松走掉，就恨得直咬牙。
　　早知道她就多带几个人来了，如果有保镖在场，周多春哪里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最可气的是，周多春居然污蔑她给老头子当情妇！
　　她是需要给人当情妇的人吗？不说顾家的荣华富贵，就是现在的周家，也能给她十分富贵的生活！
　　周青打着出租走了两条街，远离了周多春的范围后，立马就下了车。
　　下车她就立马给罗凤仙打电话，“周多春她怎么有胆子这样对我，你赶紧找人，给我好好教训她一顿！我二叔二婶为什么管不好人，要不是他们，周多春根本没机会来京市气我！”
　　更不会考上这么好的学校。
　　老家的教育资源，周多春在那里上学，能学到什么东西，别说现在上的大学了，就是稍好一点的中专怕是都不一定能够考上。
　　怨来怨去，除了怨周启义夫妻，周青还怨周启仁。
　　为什么要供周多春上学，为什么要让这个祸害留在京市！当初周生春亲妈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对方把周多春带走！
　　“她怎么打你了！她去找你了！”罗凤仙一听周青被打，立马就急了，恨不得立马冲到周青的面前，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周青愤愤地道，“我去她学校找她了，妈，你跟我爸说，周多春现在越来越不像样了！”
　　造谣污蔑嘛，当谁不会呢，周青也顺口编了个周青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早恋同居的故事来。
　　可惜了，这故事说出来一点用也没有，在罗凤仙眼里，周多春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高中那几年，更是一点好没学。
　　跟周启仁讲，那也得周启仁回家才行。
　　从周启仁丢了工程后，罗凤仙手里的钱散出去不少，但除了给钱的时候，得到周启仁几句好话，周启仁还跟以前一样，我行我素，该不回家还是不回家。
　　尤其是现在周启仁要查黎夏的事情后，从家里拿的钱越来越多，在家露面的时候却越来越少，罗凤仙本来打算要开新店的钱，都已经被周启仁给挪用走了。
　　现在周青让罗凤仙替她找回场子，罗凤仙完全是有心无力，找打手是需要钱的，没有钱谁愿意替她卖命。
　　“青青，这事咱们先忍一忍啊，你没伤着就好。”罗凤仙不管自己的腿，匆匆找到了周青。
　　现在罗凤仙也不敢开车了，家里给招了个司机，再过一阵子，估计连司机都要请不起了。
　　周青脸色一下就变了，等从罗凤仙那里知道周启仁的钱大半都投到工地，工地停了后那些钱也拿不回来，罗凤仙手里的钱也交给周启仁后，周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钱很重要她知道，但她再三叮嘱罗凤仙把钱看好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搂在手里的钱别叫我爸沾着一点吗？”周青火冒三丈，直接在大街上把罗凤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罗凤仙以前也是能跟周启仁对骂打架的彪悍性子，但现在被女儿骂得跟孙子似的，却是一声也不吭。
　　周青气了一阵，自己先冷静了下来，“黎夏那边的事查得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这事一直是周启仁在查，但周启仁都不回家，罗凤仙跟他没有沟通，她怎么会知道，所以罗凤仙摇了摇头。
　　“我要你有什么用！”周青气得大吼了一声，又转回路边的电话亭去跟周启仁通电话。
　　周启仁有些烦燥，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而已，黎夏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躲了过去，在学校里动手的机会不多，动过一次手失败后，周启仁一直没敢再动，之后就一直在等黎夏出学校。
　　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他的人居然把人给跟丢了！
　　“你们说那个男的是她对象？”周启仁仔细把思路捋了捋，“姓黎的运气好躲得过，你们弄弄那小子，先把人给我绊在京市。”
　　这马上要寒假了，可别跑了。
　　换到别的地方，可没京市好操作，虽然就在顾家的眼皮子底下，但周启仁经营了好多年的根基也在京市，换了别的地方，找人就是件麻烦事儿。
　　这里刚交待完，周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到是周多春的事，周启仁就觉得头疼。
　　“你没事干，去惹你姐干什么？”周启仁道。
　　周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可没什么姐姐，再说了，姐姐会污蔑妹妹给人当情妇，当着外人的面甩耳光吗？”
　　别人的姐姐不会，但你姐会啊！周启仁心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还是要好声好气地劝周青。
　　“你姐那里我来处理，知道她脾气不好，你就别去招她，她连我的面子都不给，难道还会给你面子？”周启仁没好气地道。
　　周青听了不高兴，明明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周启仁都是无理由地站在她那一边的。
　　现在竟然有隐隐向着周多春的意思，是不是周多春考上大学了，出息了，她在周启仁心里的地位就比她高了？
　　越想周青心里越有气，啪地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周启仁有些头疼地把话筒撂下。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周启仁夹起皮包准备去工地看看，他这阵子忙着查黎夏，查魏也，好久没去工地看看了。
　　人才刚站起来，就见周启义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跑进来，“哥，工地出事了！”


第272章 车祸
　　周启仁之前听到魏也说工地出事，还有些幸灾乐祸，但实际上他自己的工地，也没少出事，但处理及时，遮掩得好，出过也跟没出过一样。
　　当然，后来被顾家翻了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新接手的工地这边，周启仁开始狠盯了一阵，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查黎夏的事，就都交给周启义在管，打虎亲兄弟嘛，只要盯着工人做事就好，这种事周启义应该还是做得了的。
　　工地交给周启义的时候，周启仁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这可是他准备翻身的工程。
　　但没想到，工地还是出事了。
　　“就是……楼上的防护网没来得及拉起来……”面对周启仁迫人的目光，周启义连话都说不顺畅了，根本不敢跟周启仁对视。
　　本来周启义不敢这么干的，但先前跟着周启仁的一个工头一个劲地游说周启义，约好了三七分后，两人就麻着胆子干了，但每天开工前，周启义都会多说几遍安全事项的。
　　现在那个工头已经跑了，周启义没处跑，也不敢跑，只能留下来顶事。
　　“你！”周启仁气得胸口生疼，但这时候不是生周启义的气的时候，而是抓紧时间往医院赶。
　　和周启仁一起收到消息的，还有魏也那边。
　　“这事怎么处理？”陈敏行问魏也。
　　趁他病要他命，这时候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去联系伤者的家人，找电视台，然后发动其余工人一起跟着维权，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但利用一家家庭的伤痛，去达成目的，陈敏行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实上，如果他们帮手，家属肯定能更好地保障自己的权益，但做事不是只看这些就能做的。
　　魏也也一样，但这件事绝不能叫周启仁随随便便压下去，“去找伤者的家人，说明身份，搞清他们的诉求，再看要怎么做。”
　　把家属放在前头，他们的目的放在后头，反正事故已经发生了，现实摆在这里，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攻击周启仁那边。
　　“夏夏是下午的飞机，我下午不在，有事你们看着处理。”魏也拎起椅背上的外套。
　　因为黎夏今天考完试，直接飞机去深市那边处理工作上的事，魏也昨晚的应酬都推了，为的就是能清醒地去送黎夏。
　　季景铭下午还得考试，没有办法送黎夏。
　　陈敏行在打电话安排人去接触伤者那边的家属，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周启仁那边给出的条件，再让自己的人行动，至于魏也这边，陈敏行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
　　虽然下午有考试，但季景铭还是陪着黎夏去小院里收拾了东西，再送她去路边等魏也的车过来。
　　“我大概在深市那边会呆七八天，到时候直接回家，我们家里见。”黎夏跟季景铭说着自己的时间安排。
　　季景铭点头，叮嘱她一个人在外头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魏也已经帮着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黎夏和季景铭站在一起，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烦燥。
　　小小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谈什么恋爱嘛！
　　打心底里，魏也特别想给黎夏打个早恋的罪名，然后掐掉这爱情的小苗苗，但理智也知道，黎夏这真不算早恋了，两个都已经成年，只要结婚年龄达到，直接去结婚都行。
　　季景铭也没什么可挑刺的，本身不管是学习和人品，都很优秀，家庭条件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家庭氛围和睦，跟黎夏站在一起，就还挺登对的。
　　“大哥，夏夏昨天熬夜工作了，你等会开慢一点，现在去机场时间足够，她能在车里睡一觉。”季景铭交待完黎夏，还特意跟魏也说了一句。
　　魏也心里在骂娘，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行，我知道了，景铭你放假的时候吱一声，大哥送你啊。”
　　季景铭就笑着道谢，拉开车门让黎夏赶紧上车。
　　黎夏一坐稳，魏也就恨不得立马发车，他也是这样做的，但车开了不到百来米，黎夏突然脸色大变，与此同时，后头刺耳的撞击声也叫魏也的手抖了抖，车立马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黎夏就已经手脚发麻地解了安全袋推门往后跑了，魏也吓了一大跳，后头虽然出了事故，但大部分车辆并没有离下来，不过是减速往前而已，黎夏就这样在车流里跑！
　　魏也猛拍了下方向盘，赶紧把车靠到边上停下，也跟着下了车。
　　黎夏在后视镜里，是眼睁睁看着那辆小汽车闯红灯直接往季景铭撞的，她心里鼓跳如雷，闷痛得厉害。
　　季景铭这会人坐在地上，脑子也有些发蒙，只觉得腿疼得厉害，但手碰上去，又没有那么强烈的痛感。
　　“景铭，景铭！”黎夏冲过去，眼里只剩下地上那些撞碎的车壳，和血迹，季景铭的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摆在地上。
　　季景铭旁边不远还有两个女孩子，摔倒在地上，车祸发生的瞬间，是季景铭把她们给推开了。
　　看到季景铭的腿，黎夏眼泪立马就涌了出来，但她强迫自己要冷静，“打电话，喊救护车，现在得赶紧打电话。”
　　黎夏哆嗦着手从口袋里翻出电话卡出来，求围观的同学赶紧去电话亭那里打电话，然后上前抱住季景铭。
　　“救护车很快就会来，我们等一等。”黎夏抱着季景铭，整个人都在发颤抖。
　　季景铭回抱住她，“没事，你别怕，我不疼的，车子撞歪了，没有直接撞到我，别怕，这不过是场普通的意外。”
　　汽车并不是撞歪了，而是季景铭反应及时，闪到了一边，但他为了救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最终被车带倒轧过去，伤到了腿。
　　黎夏摇头，她不相信这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上辈子她遇到的那场车祸，几乎跟这个如出一辙！
　　魏也下车就拿了大哥大在打急救电话，等到了现场后，看了地上的季景铭一眼，立马去揪那个司机，还没走近，就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哥，报警！”


第273章 
　　等救护车赶到，黎夏和季景铭去医院的时候，魏也也拎着酒驾的司机上了警车。
　　季景铭的腿骨折了，需要手术，万幸的是身体没有别的外伤，很快可以安排手术，季景铭一直在劝黎夏安心。
　　但黎夏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想到什么，她突然拉住季景铭的手，“景铭，你前两天跟我说有些头晕，现在还晕吗？”
　　打了止痛针，现在季景铭好受了许多，人虽然还很虚弱，但怕黎夏担心，一直勉力撑着，离言失笑道，“我那时熬夜才头晕的。”
　　黎夏摇头，季景铭的身体一向很好，熬夜只会缺觉，通常睡一会就好，但那天季景铭靠在桌边趴着睡了好一会，再起来时还是不舒服。
　　“医生，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吧，尤其是脑袋，十天前他脑袋在墙上撞了一下，肿了这么大一个包。”黎夏坚持找了医生，要求医生给季景铭做全面的检查。
　　季景铭拗不过她，再加上身体不便，只好老实地听从摆布，如果能让黎夏安心，做就做吧。
　　全身检查要做的项目比较多，黎夏一直陪在季景铭身边，面对季景铭的时候，黎夏努力撑着笑脸，但季景铭一进去做检查，她就坐在诊室外的长凳上发呆。
　　检查结果当天出不了，还得等，季景铭腿的手术安排在了明天上午，学校那里的考试肯定是没法去的的，刚到医院的时候黎夏已经抽空联系了学校那边，仔细说明的情况。
　　所有的检查结束出来后，季景铭虽然还想撑一撑，但到底撑不过药效，昏睡了过去，黎夏陪了他一会，才出去打电话。
　　黎夏本来准备打电话给没离校的舍友，托她们去篮球社找人的。
　　她现在怀疑，那天突然出现撞他们的人，根本不是无心，而是有意，黎夏现在一点也不相信什么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启仁的手笔。
　　她以为自己可以在兼顾学业和事业的前提下，慢慢把父亲当年的事情查清，再向周启仁发难，但不知道，周启仁可能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先下手为强，上辈子她被周启仁上了一课，这辈子竟然一点没有受到教训。
　　想到这里，黎夏停下手，还找什么人，她就是顾着这顾着那，执着地要找出真相再行动，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连累到季景铭。
　　周启仁可什么都不会管！
　　黎夏闭了闭眼，电话转拨到了江省那边，接电话的是黎南。
　　“小南。”黎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周启仁已经知道我们还活着了，你在家要照顾好爷爷奶奶，还有弟弟妹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黎南一听心立马就提了起来，“姐，你没事吧！”
　　黎夏抬头看向天空，把眼泪逼回去，她没事，但季景铭有事，“我没事，你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不要让漾漾和桃桃落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黎夏最担心的，还是周启仁再度向妹妹下手。
　　不止是黎漾，还有陶桃兄妹，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在意的人。
　　黎南语气凝重地跟黎夏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家里，又叮嘱黎夏在京市一定要小心，才满心担忧地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黎夏深吸了一口气，才拨通了季家的电话。
　　季景铭一再要求让黎夏不要打电话回去，到时候他回家再自己向家里人解释，但黎夏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季景铭现在的情况跟季父季母说一声。
　　听到儿子出了车祸，季家夫妻都吓了一跳，等把事情问明白，夫妻俩虽然担心，但也乐观，还劝黎夏不要太担心，既然医生说问题不大，让季景铭在医院仔细调养就好。
　　季父季母年底工作忙，没有办法赶过来看望，不过季母说了，季景铭的大舅会抽时间过来看看。
　　季景铭的大舅在京市工作，黎夏一直都知道，她还知道季景铭托了他大舅查她父亲的事，但不管是林境那里，还是季景铭大舅那里，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
　　当时发生的事故因为没有报案，所以公安局没有相应记录，只有大数据表格上，有一条辖区内医院上报的名字是黎父，上面也只简单地记录了死亡的日期和时间。
　　“好孩子，那就是一场意外而已，你别担心。”季母听出黎夏声音的不安，挂电话的时候还在安慰她。
　　黎夏咬着唇，她没有办法把这事十有九是周启仁对她的报复跟季父季母说出口，一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二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挂断电话后，黎夏并没有走，路过好几个要打电话的人，见她没出来，又往别的地方找电话亭去了。
　　黎夏很快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敏行哥，我哥今天跟我提了两句周启仁工地的事，你麻烦你详细跟我说一下。”
　　当时她一上车，魏也就说起了周启仁的事，但只来得及提两句，季景铭就出事了。
　　接到黎夏的电话，陈敏行有些意外，他一直没等到魏也回来，还有些担心呢，没想到先接到了黎夏的电话。
　　她语气太过严肃，陈敏行也没跟她寒暄，直接把具体的情况跟黎夏说了，黎夏又问了陈敏行他们的对策，陈敏行也没有隐瞒。
　　“敏行哥，安排人把这件事情闹大，哪怕家属不想，也闹！”黎夏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陈敏行有些愕然，黎夏的性格一向稳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
　　“想办法劝死者家属出头，让他们拒绝周启仁的赔偿，我的报酬是负责他们家老人终老，直到几个孩子全部大学毕业。”上午还是伤者家属，黎夏这个时候再打电话，就已经是死者家属了。
　　死者家里的情况陈敏行他们也一早调查了出来，深山乡下的普通人家，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最大的孩子上初一，最小的孩子才四岁，妻子还有残疾。
　　陈敏行眉头皱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想到魏也一出门就没有消息，陈敏行心口咚咚跳了两下，整个都揪紧了，等黎夏说是周启仁让人撞了季景铭，陈敏行先松了口气，才点头应下黎夏的要求。
　　但，“黎夏，斗米恩升米仇，你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我说到做到。”黎夏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找最好的律师过去，不要叫他们被周启仁糊弄，你这边安排人造势，需要的钱我给你转过去。”
　　“联系媒体，把顾家替周启仁掩下的罪孽全部爆出来。”


第274章 怎么哭了
　　这些是黎夏一直就想做的，但她一直没有，她痛恨周启仁，却不想让报仇占据她的全部生活，更不想自己为了报复，变成和周启仁一样不择手段的人。
　　说完，黎夏顿了一顿，“还有那个酒驾司机，把他的背景资料全部查清楚给我，他肯定跟周启仁有交易关系。”
　　为了钱故意醉酒撞人，黎夏可不管对方会有什么苦衷，周启仁她不会放过，司机她也同样不会放过。
　　“好。”陈敏行点头，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也没有敷衍，挂断电话后，立马就按着黎夏的安排吩咐了下去。
　　陈敏行安排完事情后，立马就抓上外套往医院赶，魏也现在还在派出所处理酒驾司机的事，黎夏那边他得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黎夏在电话亭里静立了两秒，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回病房去。
　　季景铭已经睡了，但因为疼痛，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是微微锁着的，黎夏轻轻替季景铭盖好被子，不敢去握他的手。
　　她的手太凉了，连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她怕冻着他。
　　季景铭睡得不踏实，黎夏刚替他盖好被子，他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立马伸出手来，去抬手去擦黎夏脸上的眼泪，“怎么哭了。”
　　黎夏很少哭，在季景铭面前崩溃也只有一次，就是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找到黎父过世真相的那一次。
　　这是第二次。
　　黎夏没想到季景铭会醒，忙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没事，是不是我吵你醒来了，腿疼得还厉害吗？”
　　季景铭摇头，看到黎夏掉眼泪他很心疼，但心里又诡异地有点儿高兴，不是高兴黎夏哭，是高兴黎夏会因为他哭。
　　就……他也不知道怎么讲，反正就有点隐秘的高兴，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伸手拉住黎夏的手，“真的不疼，你别担心，我没事的，等明天动过手术，打上石膏，休养几个月就能好，等我腿好了，背你爬山都没有问题。”
　　黎夏瞪了他一眼，想把手收回来，但季景铭拉紧了没松。
　　入手季景铭就感觉到黎夏手有多凉了，立马两只手都腾了出来，把黎夏的手捂在手心里。
　　不过因为他右手一直在输液，手本来就有些凉，干脆扣着黎夏的手放到心口，再捂上被子，“有没有觉得暖一点？”
　　“嗯。”黎夏手被季景铭捂在胸口，隔着薄薄的毛衣，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季景铭的心跳，黎夏把头挨到被子上，“季景铭，对不起，今天的车祸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黎夏一直以来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辈子弟弟妹妹不在她身边，周启仁就向季景铭下手。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庆幸此时受伤的是我。”季景铭紧了紧她的手，“先别太担心，也别自己吓自己，我们等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
　　两人正说着话，季景铭的舅舅匆匆赶到。
　　季景铭舅舅问了下当时的情况，又去找医生了解了季景铭的情况，知道情况比想像中的好后，这才放下心来。
　　“你好好养伤，别让小黎担心，我再去趟派出所。”季舅舅拍了拍季景铭的肩膀，叮嘱了两句后，又匆匆离开。
　　黎夏本来准备送一下的，都没来得及跟上，人就已经大步走了。
　　季景铭舅舅走后不久，季景铭的辅导员、舍友，还有陈敏行也都赶到了医院，舍友给季景铭带来了一些生活用品，都是按着黎夏的要求拿的。
　　陈敏行过来看了一眼，拎了一堆吃的用的过来后，就又走了，黎夏送陈敏行的时候，辅导员也一起跟了出来，他要问黎夏一些情况。
　　“可以啊老季，听说你在学校门口英雄救美了。”辅导员在的时候，几个舍友还收着，现在辅导员出去了，舍友们才开起季景铭的玩笑来。
　　就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很快学校那边就知道了，季景铭的辅导员接到黎夏的电话后，就去找另外两个女同学了解了情况，下午又跑了派出所，还要管考试的事，一整天都没歇着。
　　“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季景铭懒得理舍友，目光一直看着门外。
　　英雄救美是不存在的，当时的情况，他就是下意识地把身边的人给拉开了，要是有人在远一点的地方，季景铭也是爱莫能助。
　　他很不喜欢舍友开玩笑的语气。
　　“不会说话就闭嘴！平时嘻嘻哈哈就算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舍长推了推刚说话的室友一把。
　　舍友小心地看了季景铭一眼，“我这不是看气氛太沉重了嘛，我错了我错了，你们也别老沉着个脸，咱们平时摔摔打打，断胳膊断腿的时候也有吧。”
　　平时打球活动什么的还真有，只不过没有季景铭这样严重而已。
　　“老三说得对，我没事，你们也别担心。”季景铭脸上带起了些笑意，不过，“那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算了，不要让黎夏听到，惹她不高兴，我饶不了你们。”
　　“哦~”老三冲舍长挤了挤眼睛，搞了半天，是怕女朋友不高兴。
　　舍友瞪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到底没有那么学生，但还是道，“平时摔打跟车祸哪里能一样，你收着点，等会黎夏进来别乱说。”
　　黎夏眼睛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他们还嘻嘻哈哈的，未免太不严肃。
　　舍长见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不少水果，叫上舍友去洗一些过来，把人带出病房后，舍长才跟他们叮嘱，“你们别老替景铭鸣不平了，黎夏对他挺上心的。”
　　宿舍几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他们一直替季景铭不平，但也就是私底下不平而已，从来没在季景铭面前乱说过一句，见着黎夏也从来都是嫂子长嫂子短的。
　　“找女朋友还得找黎夏这样的，能扛得住事。”他们过来都看到了，季景铭这边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现在身体什么情况，明天什么时候手术，手术前要注意的事项，黎夏都有数。
　　亲眼见到了，就感觉他们平时那些不平挺肤浅的。


第275章 手术
　　深市那边黎夏没法过去了，好在本也不是紧要的是，肖双喜在那边就好，有需要他会到京市来找黎夏。
　　魏也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跟陈敏行到了医院一趟，司机现在被拘留了，后续具体怎么处理，还得要看调查结果。
　　“季景铭那个舅舅，挺厉害的。”魏也手上掐着根熄了的烟，把派出所那边情况跟黎夏说了一下。
　　酒驾入刑是千禧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私家车少，对酒驾的惩罚力度也没有后世严，在没有造成人员死亡的情况下，教育罚款，吊销驾照居多，判刑的少。
　　今天撞到季景铭的私营企业的专职司机，说是席上的时候替领导挡了酒，才出现了今天的意外。
　　他们到派出所后，派出所帮助司机快速醒了酒，很快司机的老板就过来了，确实司机说的话属实，认错态度非常好，也再三表示一定会对伤者负责到底。
　　要不是魏也坚持不和解，对方早撒下一把钱扬长而去了，后来魏也跟对方一直僵持在那里，直到季景铭的舅舅过去了解情况。
　　反正现在人被拘留在了派出所，要想让司机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这边得赶紧找证据才行。
　　“先查司机和那个老板，如果属实，再去查司机有没有犯罪记录，还有他的消费，亲人以及银行存款，重点关注一下对方有没有赌博的习惯。”黎夏很冷静。
　　一个私营老板的司机，工作先不说稳定不稳定，收入在这时候肯定是不差的，收入不差的话，没道理会做这种缺德丧良心的事，除非他一开始就说谎了。
　　如果没有说谎，那十有八九是缺钱，而且是极度缺钱的情况下，才敢出来替人卖命。
　　“一定要找出周启仁买凶，故意杀人的证据。”黎夏拳头捏得死紧。
　　魏也轻轻拍了拍黎夏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实出的，最近你出入都小心一点。”
　　就算是为了黎夏，魏也也会一查到底。
　　谁知道周启仁想撞的人到底是季景铭还是黎夏。
　　而不管周启仁是想给个下马威给黎夏和他也好，还是想要命司机弄错了也好，他已经完完全全地踩在了魏也的底线上。
　　黎夏点头，夜已经深了，魏也和陈敏行没有多呆，这一时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这一夜，黎夏几乎没有闭眼，第二天她还装成个没事人一样，陪着季景铭吃早餐，陪他做基本的检查，等着进手术室。
　　等到季景铭进了手术室，黎夏才抽出空去办自己的事情。
　　开工作室的这半年里，黎夏认识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这些人是她的客户，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的人脉。
　　黎夏的客户里有一位太太家里就是做安保行业的，这个公司口碑一直很好，上辈子黎夏还在法制新闻里看到过相关报道，当然是正面的。
　　很早以前黎夏就跟对方提起过，可能会某天会请对方帮忙，黎夏以为会是几年后，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暴露在周启仁的面前。
　　通过客户联系到安保公司后，对方很快表示会按黎夏的要求带人到医院来跟她见面。
　　“退伍军人，功夫都不错，人也都稳重踏实，在我们公司做了不少年了，黎小姐可以跟他们聊一聊，了解一下。”很快那边就带了人过来。
　　按照黎夏的要求，找的是三十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退伍军人。
　　一男一女，长得都很普通，丢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打眼的那种，但眼神清正，哪怕黎夏看着很年轻，他们眼睛里也没有一点敷衍。
　　仔细聊过后，黎夏对这两人都挺满意的，但是还不够。
　　她需要两个人去江省那边，保护爷爷奶奶，还有黎南他们几个，她自己这边也需要人跟着才行。
　　周启仁丧心病狂，不得不防。
　　“您要求些微有些高，现在能抽调出来的人就他们两个，不过您要是不急的话，我再帮您找找看。”负责人十分客气负责。
　　黎夏点头，然后按着流程办好手续，再跟两人交待了具体情况后，两人回去收拾行李，马上就能动身前往江省。
　　担心火车太慢，黎夏让他们坐飞机过去，路费由她这边负责报销。
　　主顾钱多事少，负责的事务不杂，不管是安保公司，还是两位保镖都很满意，把人送出医院后，黎夏微微放下了一点儿心。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黎夏内心特别焦灼，哪怕谈事的时候，她扭头就能看到手术室，但心也一直提着。
　　把安保公司的人送走后，哪怕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黎夏处理，哪怕医生再三强调这只是个小手术，黎夏也没心思再管，而是直接守在了手术室外。
　　等了一会，黎夏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过去给季妈妈打了个电话，季妈妈昨天说手术开始给她打个电话，黎夏刚拨过去，那边立马就接了起来，季妈妈果然一直守在电话旁边。
　　两人互相安慰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手术大概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再推出来时，季景铭腿上已经打了厚厚的石膏。
　　“疼吗？”黎夏过去帮着护士推床，一边握住季景铭的手询问。
　　季景铭冲她笑，“打了麻药不疼的，就是感觉不到腿在哪了，掐上去也不像自己的腿，跟假肢的一样。”
　　话才出口，黎夏眼睛就严肃地瞪了过来，“呸呸呸，说什么假肢！一点也不吉利。”
　　季景铭本来是看黎夏表情过于严肃，想开个轻松点的玩笑，没想到黎夏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我没事，真的不疼，你别担心。”季景铭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黎夏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里特别心疼，黎夏明明不是个神神叨叨的人，现在却因为他这样。
　　回到病房，黎夏忙忙碌碌的，一下准备热水，一个给季景铭洗水果，季景铭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住，自己往床一边挪了挪，“你昨天一晚没睡，先睡一会儿，听话！”
　　黎夏眼里的红血丝骗不了人，脸上更是掩不住的憔悴。


第276章 还想跟我斗
　　他们所在的医院就是普通的公立医院，那种高级的单人病房是没有的，季景铭所在的病房里四张病床，昨天空了两张，今天就已经住满了，都是骨头受伤的病患。
　　昨天隔壁床的家属占了一张床休息，黎夏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趴在季景铭床边眯了一阵子，现在床位满了，也有家属熬不住，跟病人挤一张床的，只要伤情不是太严重就可以。
　　“不行，压着你腿怎么办。”黎夏摇头，季景铭现在在她眼里就是瓷娃娃，轻易不敢碰的那种。
　　季景铭摇头，“我不睡，不会让你压到我的腿的。”
　　黎夏想了想，担心自己一直撑着反而叫季景铭担心，就和衣躺到了病床上。
　　病床很窄，但黎夏身形纤瘦，季景铭又是半侧躺着的，两个人倒也一点都不觉得挤，面对着对，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塞下一个黎夏。
　　“先睡一会。”季景铭没敢看黎夏的眼睛，两人处对象这段时间，牵手倒是常牵，别的还没什么特别大的进展呢。
　　现在一步跨越到同床共枕，结果却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季景铭心里没有半点旖旎心思，病房里还那么多人呢，他就是心疼黎夏身心疲累，然后就是紧张不敢叫黎夏看出来而已。
　　轻轻替她搭上被子，季景铭手轻轻地着黎夏的肩膀，跟哄孩子一样。
　　黎夏以为自己睡不着，但躺上床，闻着季景铭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和消毒水味儿，她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等黎夏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在往西斜了。
　　季景铭没想到黎夏会突然睁开睁开眼睛，而且是直直地看向他，吓了一大跳的同时，耳尖瞬间红了个透。
　　他刚刚拿手偷偷戳了戳黎夏的脸，被发现了吗？
　　但黎夏只是看向了他，并没有完全醒过神来，隔了几十秒，黎夏才醒过神来，知道自己在哪后，她赶紧坐起来，满脸懊恼，“我怎么睡到了现在？你吃午饭了吗？饿不饿，有没有要去上厕所？”
　　“……”季景铭耳朵更红了。
　　午饭两个人都没吃，黎夏自己去洗漱了一下，又打了热水协助季景铭洗漱好，再三确认季景铭不必去上厕所，才匆匆离开医院。
　　医院食堂这时候已经没有饭吃了，要吃饭得去医院外头的餐馆订。
　　等黎夏一走，季景铭赶紧麻烦隔壁陪床的大哥，请对方把他扶进了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后才回病床躺着。
　　“小伙子跟对象还不好意思哪。”旁边床的陪床阿姨见季景铭松了口大气的轻松模样，忍不住出言调笑季景铭。
　　季景铭耳朵立马又有点儿红，“没有，我是怕她太辛苦。”
　　怕黎夏太辛苦是真，不好意思也是真，但季景铭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阿姨是过来人，哪里能看不明白，给了季景铭一个了然的眼神，笑眯眯地没再拿季景铭打趣。
　　等黎夏回来，季景铭耳朵还是红红的，见着了黎夏还有更红的趋势。
　　下午黎夏只抽空出去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去医院旁边的书店租了几本书回来，别的时间一直在陪着季景铭。
　　晚上病房依然没空，季景铭本来心里还有些高兴，结果黎夏跟医院借了个架子床支在了他床旁边，季景铭心里别提多失望了。
　　他想说架子床睡了不舒服，但医院的病床说实话也只有那么舒服，而且话一出口，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啦，劝黎夏去医院旁边的宾馆睡，黎夏又不同意，他只能默默不言语。
　　季景铭的舅舅下班后抽空过来了一趟，季景铭的舅妈也过来了，两人对黎夏都非常客气，季景铭的舅妈还提出说可以请假照顾季景铭，但黎夏婉拒了。
　　大部分的事她都可以亲力亲为，有些季景铭不好意思的事，请人搭把手就行，没必要长辈特意请假过来。
　　再说了，要换季景铭舅妈照顾，季景铭估计自己也不习惯，觉得别扭，实在不行，还不如请个护工省事。
　　等到季景铭睡了，黎夏才悄悄出了病房，去打电话。
　　白天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两位退伍军人已经到了家里住下，黎夏的心安下来不好，接下来就要处理周启仁的事了。
　　陈敏行那里进度很快，已经找到了死者的家里人，正准备把人往京市接。
　　大概是因为黎父的事心虚，周启仁工地上的工人，完全没有大湾村的村民，唯独一个周启义，也没有办法独当一面。
　　“工地的工头没有跟周启仁闹吗？”这时候出来打工的农民，基本都是一起抱团出来的，尤其是在工地这样的地方，可能一个村的劳动力都在这里。
　　大家抱团取暖，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工头不可能不闹。
　　陈敏行早查过这事了，“工头只闹了一下，就被周启仁给收卖了，现在工地都不去了，每天在洗脚城按摩，故意躲着老家那些工友们。”
　　“那就找个能顶事的跟周启仁闹，把周启仁和工头的事都如实告诉他们，别的不说，工肯定是要停的。”黎夏声音无端带了三分冷冽。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不是黎夏故意要给他们制造恐慌情绪，而是帮他们换个包工头而已，跟着周启仁这样的人，谁知道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他们自己。
　　跟陈敏行挂断电话后，黎夏又坐到车里等着，很快有人敲响了车窗，送来了两大箱东西，黎夏验了货，爽快地结了钱。
　　大概半小时后，又有人找了过来，黎夏照样是给了钱，然后来的人把两箱东西给搬走了。
　　周家，周启仁跟周启义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兄弟俩一边聊着工地的事，一边在也在说黎夏那边的事。
　　工地的事已经处理得很不多了，把工头安抚好，赔偿金一给，就基本没事了，至于工头拿多少回去给死者家属，那是工头的事。
　　工头唯一的责任就是安抚好家属，不要叫他们来闹事。
　　这事一处理完，工地就能如常开工。
　　至于黎夏那里，周启仁勾唇一笑，“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


第277章 找下家
　　周启仁向来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除了干家务，养育子女，再没有别的用处。
　　如果是女儿，倒是还有结婚找个好女婿的用处，周启仁是看不上拿女儿换彩礼的人，换了那点彩礼能做什么，要挑准人，谋划对方家的人脉和资源。
　　他的前妻，周多春的母亲，是周启仁自己追的，因为觉得长得漂亮，但从小在农村长大没见过世面，前妻长得是不错，但性格木纳，过于保守，最重要的是，同是农村家庭，条件还差，帮不上他半点忙。
　　还没生孩子，周启仁就对前妻淡了下来。
　　跟罗凤仙，是周启仁贩辣椒的时候认识的，罗凤仙是镇边上的人，年轻的时候嘴巴甜会说话，爱撒娇，再加上她家里挨着镇边上，有两间大门面，还有亲戚在派出所工作，周启仁就把人给哄到了手里。
　　周多春和周青，虽然上学差了一年，身份证上的年纪也差了一岁，其实姐妹两个只差了半岁不到。
　　看不起女人，周启仁自然也看不起黎夏，他根本不觉得黎夏能做什么威胁到他。
　　现在周启仁忌惮的是魏也，有些事是经不起查的，魏也又没有刻意隐瞒过行踪，周启仁认真查起来，很快就查到了魏也跟黎夏关系亲密，来往非常多。
　　撞黎夏那个司机，都是魏也一直在派出所盯到拘留。
　　“顾家那边……”周启义可没有周启仁这么放松，他心里还是很担心顾家那边查出些什么来的。
　　好不容易到京市来，过上了好日子，体会到大城市的好处后，周启义是真的不想再回村里去，哪怕城里喝口水都要钱，但城里赚钱也快啊，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能有几个钱。
　　周启仁眯了眯眼，“顾家那边派出去查的人是我的熟人，他会帮我的。”
　　为了防着顾家查出些什么来，周启仁可是下了血本，早在当年他把周青带到京市时，他就已经模拟过一回怎么查找证据，能被他毁掉的，他都已经想办法毁掉了。
　　至于老家那边，周启仁不可能所有人都买通，一个村子那么多人呢，但周启仁走了村干部的关系，又通过罗凤仙那边的亲戚，在档案里改了些东西。
　　这些他本身能做的，周启仁都想尽办法去做了，至于顾家那边派出去的人，周启仁也早早联系上买通了的。
　　这跟之前查工地的时候不一样，查工程质量的时候，顾氏用的是公司的人，还有第三方的机构，这次是私人的事情，用的是在顾家做事的人。
　　周启仁早跟对方联系上了，钱反正是大把大把地撒出去了，对方也跟周启仁保证了，到时候出来的结果绝对是他想看到的。
　　有了这话，周启仁多少就安心了。
　　另外他还在准备别的事情，黎夏的出现既然不可避免，那就把她的身份压死在私生女的身份上，叫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事肯定不能他贸贸然地跑出跟顾家说，得查出这个“事实”来后，让顾家人亲眼看到，他们才会相信。
　　反正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只看老天爷是站在谁那一边。
　　周启仁送周启义走的时候，自己也离开了家，直接开车去了丁梅梅那里，结果到了那里，丁梅梅不在，孩子由保姆带着，坐在客厅里发脾气，大哭大闹，保姆根本就管不住那孩子。
　　“太太呢？”周启仁洗了手，挽起袖子去哄儿子。
　　保姆忙起身给他倒茶水，准备晚饭，“太太说有事，会晚一点儿回来。”
　　周启仁没有再问，而丁梅梅的晚一点，是到了凌晨两点多，才一身烟熏酒味地从外头进来，中间还夹杂着好几种劣质的香水味。
　　这是从夜总会回来，周启仁常去那样的地方应酬，对丁梅梅这样的味道和状态不会陌生，他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丁梅梅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道，“你来啦，不是说今天不过来的嘛，我先去看看儿子。”
　　明明是远远地说话，但周启仁已经闻到了浓重的酒味，熏得人醉，丁梅梅进屋没几秒，突然就传来儿子的大哭声。
　　孩子睡得正香，被醉熏熏的丁梅梅给弄醒了，陪床的保姆像是习惯了似的，赶紧抱着孩子哄了起来。
　　要不是怕吵着孩子，周启仁非得跟丁梅梅吵一架，有她这么当妈的吗？不在家照顾孩子，自己跑到外头去野，喝得醉熏熏地跑回来，还有没有个女人样！
　　要不，把孩子领回去给罗凤仙养？
　　这个念头从周启仁心里一起，就有些压不下去。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周启仁从上次工地的事就已经知道了，丁梅梅嘴上说得再好听，但要她掏钱的时候，她一个子也不会出，不像罗凤仙，二话不说地掏钱。
　　周启仁没有离婚的打算，要是他还年轻，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离婚还能有番作为，现在孩子都两个了，离婚难道还能找个年轻漂亮家世好的结婚对象吗？
　　除非他得是顾父那样的身家才行。
　　等丁梅梅再出来的时候，周启仁已经走了，他不想伺候一个醉鬼，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跟丁梅梅吵架动手。
　　丁梅梅在孩子屋里拖了一回才出来，看到周启仁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启仁以前是说不来就不来了，哪里知道他突然发神经跑了过来，早知道他要来，她就不出去了，下家没找到，还叫周启仁给抓包了。
　　丁梅梅过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再找的话，还是想找个有钱的，包工头行，暴发户也行，不当正室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人谈生意都爱往夜总会跑，她自然想尽办法把自己捯饬好往那里去。
　　“要不晚点再换？”丁梅梅醉意朦胧地嘀咕了一句，就回房睡去了。
　　周启仁从丁梅梅家里回家，在车上坐了半小时才准备下车，坐在车上的时候，看着两男的穿着连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提着油漆桶从车前走过。
　　十有八是讨债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


第278章 惊！某无良包工头……
　　周启仁也没有多想，又坐了一会后，才拎着外套回家去，他一路光琢磨着工地的事，也没关注周围的环境有没有什么变化。
　　主要是天黑月高，小区里的树多，路灯的作用有限，想看也没法看。
　　第二天早上，周启仁还在床上酣睡，突然被周陈一嗓子给吓了醒来，“大伯，伯娘！出事了。”
　　周启仁现在就不乐意听这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瞎嚷嚷什么！
　　结果周陈这一嗓子还没完，屋外早早起床的罗凤仙也喊了起来，“老周，老周你快过来看看！”
　　周启仁这才没办法，披了件外衣起来，还没出房间门，罗凤仙就已经焦急地拄着拐推门进来，两个孩子跟到门口来，背着书包满脸惊惶扒在门口，正担心地看着周启仁。
　　“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周启仁睡得晚，毕竟年纪上来了，不像年轻那会能熬，被吵醒后脾气很不好。
　　等看到罗凤仙塞到他手里的传单后，周启仁不光是脾气不好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入目就是一个鲜红的手常印，然后用粗大的字体写着，“惊！命丧工地后，某无良包工头勾结工头，联手吃人血馒头！”。
　　接下来是小一些的字体，但内容也相当引人注意，是以工人的口吻自述家庭有多困难，在这个包工头手底下做事，本来就难做，不做的话之前押的工资都要打水漂，做的话工资还得继续被压，每次讨薪都跟讨米的一样辛酸。
　　文字极尽心酸和可怜，还十分煽情，全文没有点名道姓，但下面却印刷着一张周启仁和前年倒台的一个干部的合影。
　　甚至不需要这张合影，住在这个小区的，不是老板就是高知，包工头就周启仁一个。
　　拿到这传单，就好像开启了某个开关一样，周启仁的大哥大，家里的座机同时都响了起来。
　　“周总，不好了，工头管不住手底下的工人，又闹了起来！”
　　“老板，电视台的到工地来采访了！”
　　“周总，不好了，您快到公司来一趟吧，税务的人来查账了……”
　　“老板娘，周总在哪里，你让他接电话，他欠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给？”
　　最后罗凤仙把电话线拔掉才算是消停下来，周启仁的大哥大则是落在阳台的地上，虽然看上去还好好的，很经得起摔，但砸过去看就没了动静，明显是已经摔坏了。
　　因为周启仁要睡懒觉，罗凤仙起床的时候没有完全拉开窗帘，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他周身明显的低气压，还是让罗凤仙觉得害怕。
　　“启仁，怎么办？”罗凤仙心里很慌。
　　之前周启仁工地出事的时候，她还在住院，而且有周青在顾家，罗凤仙并不如何担心，女儿肯定会帮着他爸说话的。
　　但现在，这来势汹汹的模样，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周启仁沉着脸坐在床沿没说话，罗凤仙不敢逼他，回头看到周陈两个，赶紧催他们去上学。
　　周陈他们其实挺害怕的，也不太愿意出门，他们今天早上一出门，小区里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那种眼神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害怕。
　　但他们也不敢留在家里，他们的大伯姑父也很可怕的样子。
　　两人期期艾艾，犹豫了好一阵才出门，出了门后也不敢抬头，闷头出了小区，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公交车里没人贴那些东西，也没有人冲他们指指点点，不过大早上闹了这么一通，他们到学校肯定都迟到了，要挨老师训的。
　　而且最叫他们担心的是，晚上放学，明天出门上学……
　　两个孩子走了后，罗凤仙尝试着把电话线接起来，想跟周青打个电话，但是电话线刚接起来，就有电话进来了，罗凤仙吓得立马拔掉。
　　罗凤仙在沙发坐了一小会，赶紧起身，准备去跟罗启仁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总要有个章程，难道任由别人栽赃陷害？
　　结果刚站起来，门就被拍得啪啪响，罗凤仙没敢第一时间开门，问了两句，确认是周启义之后，才把门打开，把人给让了进来。
　　周启义手里也是一把传单，都是在他家楼下的小区里撕过来，内容跟周启仁这里的稍有不同，传单里把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周启义在里头扮演的角色都写了个明明白白。
　　“大哥，这事肯定是魏也那兔崽子干的，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这回我非得弄死那秃崽子！”周启义气冲冲地走进来，知道他大哥在卧室，大步就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果走到门口他根本就没法再说什么，因为周启仁已经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大哥，大哥！嫂子你快来，我大哥晕倒了！”
　　罗凤仙吓了一大跳，赶紧忍着痛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罗凤仙和周启义只能把周启仁往楼下背，但到了楼下后，又有了麻烦事。
　　家里车倒是有，但周启仁这个模样，罗凤仙的腿还没好，再加上她那次车祸后，对开车已经有了阴影，周启义则是还不会开车，虽然找了教练在学，但总是开不好，这种时候他更不敢开了。
　　好在家属院里还算是有人情味的，很快有人看到情况不对，主动提出捎他们去医院。
　　罗凤仙不知道跟对方道了多少句谢，才在焦灼中终于到了医院。
　　周青最近日子一直挺安稳的，她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照旧像以前一样跟顾妈妈撒娇卖痴，但刚回国那阵的委屈和脾气，她是一点也不敢再表露出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地乖巧懂事。
　　但这天早上她才一起来，就见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顾余琛，她脸上表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兴奋地往楼下跑。
　　但满腔的兴奋在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几张照顾后，猛然停滞，脚步就僵在那里，不敢再前进一步。
　　顾余琛抬起头来看向她，“周青。”


第279章 故意赶她走
　　周青脸色一白，整个人差点直接软倒在地上。
　　摆在茶几上的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她和黎父唯一的合照，也是她当初证明自己是“黎夏”的证据。
　　当时黎父伤得很厉害，根本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他嘴里喊得最清晰的，是黎夏的名字，顾余琛的父母都听到过，至于其他含糊的，周启仁拿话糊弄了过去。
　　从黎父救下顾家父子的那一刻起，周启仁就意思到了，这是个巨大的机会。
　　但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盼着黎父能活过来的，对他来讲，黎父在，就是最大的机会，他深知黎父仗义的性格，只要黎父有口肉吃，他最少也能混不汤，一起吃肉也是常事。
　　后来，黎父多次手术后，还是处于昏迷危险的状态，以及旁观顾家对黎父的感激后，周启仁心里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在黎父过世前几天的时间里，周启仁已经偷偷把黎父行李里，一家人的合照烧毁，并让罗凤仙连夜带着黎父和周青的一张合照上京。
　　一个名字，一张合照，几个月后，周青成了周黎夏。
　　这张合照下头摆着的，黎父和黎夏姐弟妹三个的合照，黎父和周青的合照，就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镜头，并没有多少亲昵和温情在里头。
　　但他们一家人的合照就不一样的，黎父的笑容明显要更灿烂一些，黎夏姐弟妹三个也开朗活泼，动作自然，表情生动，跟黎父的互动很多。
　　就是杨望湘，偶尔出现的合照中，似乎是被黎父硬拉过来的，虽然表情无奈但眉眼间也满是笑，一家人和和乐乐充满了温情的感觉，由照片里头直扑而出。
　　光是从照片里就能看出来，黎父是个很好的父亲，跟孩子的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黎父和周启仁关系好，两个人的合照也很多，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大抵还很好，勾着肩膀搭着背，笑容得意又灿烂。
　　可是顾余琛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在黎夏消失后，老家的这些照片，连同底片，都被她爸销毁了才是！
　　它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能出现在这里的！
　　怎么办？
　　周青脑袋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但不能承认，坚决不能承认，但这时候狡辩有用吗？周青不知道。
　　她以为她和她爸已经商量得够周全了，但临到了这一天，周青才知道，有些事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算计得到的。
　　顾余琛突然回来，还有这些原本应该早被毁尸灭迹的照片。
　　私生女的说辞肯定是要用上的，但不能由她来说，她记得她爸跟她说过，已经把“证据”都安排好了，到时候等顾家的人查到，黎夏这一辈子就得打上私生女的盖印，再也揭不下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这些照片面前，说什么都显得有些牵强。
　　眼下她应该怎么处理？
　　“余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青掩住心慌，高兴地走过去，但走到茶几边又顿住，“咦，这是什么，我和爸爸的照片，可是……他们是谁？”
　　周青没想到会要独自面结这一幕，顾余琛也没有想到周青会装傻，他原以为周青会狡辩的，以她的脑子，大概这是她最可能做出来的事。
　　但人有急智，他还是小看了周青，顾余琛点了点桌上的照片，好整以暇地看向周青，“失忆了？你继续说。”
　　周青是想装失忆的，但顾余琛这个态度……不行，她不能动摇。
　　反正她当时出了车祸，也确实撞伤了头，在医院的时候记忆短暂地空白过，这都是有记录的，谁也不能说她是说谎。
　　“余琛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失忆，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们是谁，但好像有一点点熟悉。”周青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内心正焦灼着，楚安勾着昵大衣进来，按理来说，顾余琛坐在沙发上，周青站着，应该一眼就能看到周青才对，但楚安愣是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直奔顾余琛去了。
　　“好家伙，还是不是兄弟，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听阿姨说看到你回来才过来看一眼的。”楚安一屁股坐在顾余琛身边，然后视线就被茶几上的照片吸引了过去，“……这是黎夏？”
　　楚安眉毛立马挑高，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看看顾余琛，再看看周青，“这不是演电视剧吧！黎夏才是黎叔叔的女儿，那她是……”
　　听到楚安喊出黎夏的名字后，周青心里的那些侥幸就彻底没有了，连楚安都认识黎夏，黎夏远比她有心机得多，她早就暗中出现在了顾家面前。
　　“周启仁的女儿，原名周青。”顾余琛一锤定音，然后看向楚安，“现在失忆了。”
　　周青难堪地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楚安摇了摇头，不是装失忆吗？怎么还难堪上了，这时候周青就应该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直接坐到沙发上来，再像从前一样，像狗皮膏药一样，死黏糊住顾余琛，才有说服力。
　　真敢来狸猫换太子这一套，周启仁当初怎么不把周青送去培训一下演技，这也太尴尬了一些。
　　这时候，顾家的管家阿姨也提着两箱子行李从楼上下来了，她把行李箱推到沙发边，小心地看了眼周青后，才看向顾余琛，“少爷，周小姐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顾余琛点了点头，楚安唏嘘地看向顾余琛，等着看周青的反应。
　　周青却是脸色大变，立马怒目看向管家阿姨，“谁准你动我的东西的！”
　　还有顾余琛，他这是什么意思，要赶她走吗？“余琛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阿姨把我的东西收拾好，你是要赶我走吗？顾爸爸和顾妈妈知道这事吗！”
　　这个时候，周青还寄希望于顾父顾母身上。
　　人养个小动物都会有感情，何况他们相处了好几年，顾妈妈那么疼爱她，肯定不会让她走的。
　　何况以顾家的条件，就算把黎夏姐弟妹三个都接回来，再多养个她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就一点也容不下她了呢？
　　顾余琛是烦了她，所以故意借机赶她走吗？


第280章 顾绍陈是你什么人
　　不管周青怎么猜测，顾余琛的意义已定，不光让保姆收拾好的行李，还安排了家里的司机等着了。
　　周青不愿意动，司机直接进来提了行李出门，周青一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但不能哭，也不能委屈，周青咬着牙，“余琛哥哥，等你查清楚真相，你就会明白我此时此刻受的委屈，我也会去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的。”
　　说着，周青昂着头就走了。
　　“怎么回事，她这是？演上瘾了。”楚安目送周青离开，扭头问顾余琛。
　　顾余琛拿手揉了揉眉心，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脸色冷冽，“没到真相完全揭开的时候，她都会咬死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她暂一唯一的自保办法。”
　　不然还能跟顾余琛直接承认事实的真相吗？想也不可能。
　　顾余琛接到国内这边的消息，听到周启仁疑似冲黎夏动手，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下了飞机，路上拿到部分资料后，就直接赶回家了。
　　到现在都没有闭过眼。
　　“黎夏现在在医院，你跟我过去一趟？”顾余琛很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处理这些事情。
　　还有周青离开的事，也应该跟父母说一声。
　　不过这个结果应该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就像周青想的那样，养猫养狗都会培养出感情，何况是之前一直真心疼爱的人。
　　顾父顾母接受自己的错误，也憎恶周青伙同周启仁欺骗他们的感情，但真要下狠手赶她走，情感上还是有些难受。
　　最重要的是，顾父顾母公司的事务繁忙，再加上调查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这事才一直拖着。
　　听到黎夏在医院，楚安吓了一大跳，等知道是黎夏的男朋友在医院后，他才松了口气。
　　如果是黎夏，他肯定担心，虽然联系不多，好歹也是多年的交情，能称得上一声朋友，更何况黎夏不光是他们的朋友，还是顾余琛家里的恩人之女，中间有太多楚安好奇的地方。
　　但出事的是黎夏的男朋友，楚安就没有太多的感觉了，他又不知道对方是圆的是扁的，看顾余琛这模样，人应该没什么大事，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黎夏居然有了男朋友，“小丫头这才大一，就谈上男朋友了，不错嘛！”
　　“不过她长得漂亮，没有男同学追才是稀奇。”楚安自说自话，又道，“黎夏现在挺厉害的吧。”
　　楚安也听顾余琛说过，在国外遇到了黎夏的事，好像黎夏现在的事业做得厉害的，楚安知道的时候还有一点羞愧来着。
　　“什么样的男同学敢追她呀，要是不够优秀的话可不行。”楚安拉过一个抱枕，饶有兴致地问顾余琛，“她这算不算早恋？”
　　要说早恋的话，顾余琛垂眼看了他一眼，“黎夏应该和周青差不多大，现在已经成年了，就算没成年，上了大学也不算早恋。”
　　说得一板一眼，他哪是乐意听这个，楚安瞅了他一眼，虽然顾余琛对黎夏和周青对换这事上心是理所应当，但楚安还是觉得，顾余琛过于用心了。
　　这周青喜欢顾余琛，顾余琛烦她，又提前遇到了正主，正好黎夏又那么优秀，顾余琛被吸引，然后三个虐恋情深。
　　电视剧里不大多是这个走向吧，虽然人设不对，但大体剧情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唯一可惜的是黎夏居然有了男朋友，这个故事半路出了个岔子，不过楚安还是很好奇，他见顾余琛收拾好，赶紧站起身来，准备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
　　他对后续的发展十分好奇，同样也对黎夏的对象感兴趣，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要中间插这一脚。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应该去读编剧，不应该念机械。”多年老友，顾余琛看楚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胡湘少拉着你看那些八点档。”
　　楚安笑嘻嘻地，替女朋友辩解了几句后，跟着顾余琛钻进了车里，好在他有良心，看出顾余琛状态不好，主动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黎夏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顾余琛，她记得之前跟顾余琛聊过，他现在应该在国外才对。
　　“夏夏！”楚安站在顾余琛身后，兴高彩烈地跟黎夏招手。
　　黎夏冲他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落在了顾余琛的身上，没办法，顾余琛的表情太过严肃了，而且明显是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这让黎夏觉得奇怪，她和顾余琛交情寻常，虽然认识，但生活里并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过于严肃的话题才对。
　　“我们可以出去谈谈吗？”顾余琛看向黎夏，再看向病床上的季景铭，也是在征求季景铭的同意。
　　季景铭拧着眉，他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有些担心黎夏。
　　“没事儿，他们说点小事，兄弟，我陪你坐会儿。”楚安自来熟地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认识一下，楚安，他是顾余琛，我们姑且算是黎夏的朋友。”
　　黎夏握了握季景铭的手，“以前在深市认识的，顾余琛还是我们的学长，他之前在国外当交换生，我们去外面说。”
　　季景铭点了点头，示意黎夏跟顾余琛出去说话，他对黎夏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顾余琛过于严肃，他有些担心黎夏而已。
　　不过病房里不是还有个楚安，季景铭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打量，和眼里的兴趣，他也笑着看向楚安。
　　“……”楚安，后背莫名发凉是为什么。
　　黎夏和顾余琛去了病房外，本来顾余琛是想去楼下开阔的地方说话的，但黎夏说季景铭等会检查的结果会出来，有话直接在病房外说就好。
　　哪里说其实都一样，顾余琛踟蹰了几秒，最终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夏夏，对不起。”
　　黎夏皱了皱眉，不明白顾余琛为什么突然跟她道歉，她正准备问清情况，就听顾余琛提到了周青。
　　“周青是被我们家领养的。”
　　是了，顾余琛姓顾！
　　黎夏猛地抬头，她试图把顾余琛同上辈子跟周青站在一起，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的面孔对上，却发现不是同一个人。
　　“顾绍陈是你什么人？”


第281章 真相
　　听到这个有些许陌生的名字，顾余琛愣了好一会。
　　仔细想了想后，不太确定地答道，“好像是一个堂叔家的孩子，不是太熟悉，他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顾家本家的人都参与到这件事里的话，那顾余琛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好在黎夏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是我信息有误。”
　　顾绍陈就是上辈子黎夏见到的，陪到周青身边的的那个豪门未婚夫，她一直以为，那个顾家，是顾绍陈所在的顾家。
　　没想到竟然会是顾余琛。
　　在深市的时候黎夏跟顾余琛和楚安的父辈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对方精明强干，不像是轻易能被人糊弄的人。
　　不过也不一定，顾父所处的地位高，他是掌舵者，负责统筹全局，是没有精力却管一件比芝麻还小的事情的，再加上有人有心欺瞒，被瞒过去的可能性也挺大的。
　　还有顾妈妈，想到之前在工作室遇到的和善温柔的阿姨，黎夏轻叹了一口气。
　　她对“顾家”的感观是非常不好的，但她对顾余琛和他的母亲的第一印象都很好。
　　“你今天除了来说对不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黎夏看着顾余琛。
　　她话说得平淡，但整个人的态度变得疏离了许多，顾余琛心头苦涩，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个结果。
　　顾余琛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周青现在已经离开了顾家，黎夏，我不知道你怎么想这件事，但你能听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黎夏点头，示意顾余琛继续。
　　黎父先前在顾家一处从政府那边承包过来的拆除改建工程做事，顾父带着顾余琛的哥哥去工地视察的时候出了事，是黎父救了他们。
　　“事故发生后，黎父的伤情比较严重，我哥那里，情况也不太好，我爸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我哥身上，所以才让周启仁有空子可钻。”顾余琛现在对黎夏只有亏欠和内疚。
　　那时候的情况混乱，他们家当时的条件也没有现在好，根本不能像现在一样，立马就安排人手去调查，去接人。
　　正好黎父身边有个同乡好友，对方表现得也十分真心，这些事情自然全权委托对方去办，谁也不会想到周启仁的胆子会那么大，居然直接把人给换掉，鸠占鹊巢这么多年。
　　这些都是当时的客观事实，但放在现在说，却谁也说服不了。
　　事实就是，黎父分明是救了他们，但也因为他们，害得黎夏姐弟妹三个日子艰难，最后流离失所。
　　最开始的时候，顾父顾母是想请杨望湘和黎夏到京市来的，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黎父有三个孩子。
　　接到京市来，一直来处理黎父的后事，二是当面表达感激和歉意，再就是商量一下他们母女接下来的生活。
　　不管他们是想留在乡下，还是想留在京市，顾家都会不遗余力地安排。
　　要知道，在农村，黎父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倒下了，这个小家立马就会陷入困境。
　　周启仁负责接人，但他最后只带了周青一个人上京。


第282章 不想给顾家赎罪的机会
　　vbn把事情弄清楚后，黎夏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爸爸当时伤得到底有多严重，他是不治身故，还是有别的原因，那个时候，你们顾家人在哪里？”黎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冷漠一片，嘴角一丝弧度都没有。
　　知道得越多，黎夏就越是执着于黎父死亡的真相。
　　如果周启仁早早就谋划好了这些事情，那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对黎父下手呢，毕竟只有黎父死了，他的计划才能够顺利进行。
　　顾余琛说，黎父一死，周启仁立马就把他的遗物送到了顾家人面前，里头就有黎父和周青的合照。
　　但这明显就不合理。
　　黎父在外工作，会带的照片肯定是他们一家人的，周启仁也一样，黎父不会带和别人女儿的合照，周启仁也不会带周青和黎父的合照。
　　那张照片本就是大家凑在一起拍照时，随便拍下的一张。
　　所以，周启仁肯定是早在黎父过世之前，就已经把照片给换掉，然后在黎父死亡的当口，把照片送到了顾家人眼前，然后接下来的事情，才能够顺理成章。
　　周启仁的动机太大了，黎夏没有理由不怀疑。
　　顾余琛想说，黎父确实是不治身亡，但最终还是没有断定这件事，毕竟当时他没有全程在医院，并不清楚黎父的具体伤情。
　　“对不起。”顾余琛满心的对不起。
　　既代表顾家，又代表他自己，他在没有调查清楚全部事情之前，就来找黎夏说这些，除了让黎夏更难过，没有任何益处。
　　黎夏没有回应他的道歉，沉默了回了病房。
　　楚安看到她回来，本来还想跟她说两句的，但看到黎夏的表情实在是吓人，楚安默默地把手里削到一半的水果放下，“你没事吧。”
　　“没事。”黎夏冲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笑得还不如不笑呢，这明显不是没事的样子，但楚安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听到病房门关上，黎夏脚步沉重地往病房那里去，季景铭已经单腿支撑着身体，站在了床边，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夏夏。”季景铭轻轻拉住黎夏的手，然后沉默地把她抱进怀里，“没事啊，别难受。”
　　他已经从楚安那里知道，他们和黎夏的交情，也知道了顾余琛就是周启仁抱着的大腿的顾家。
　　对黎夏而言，姓顾的任何一个人，都是陌生人，可能才是最好的。
　　现在告诉她，她的朋友是站在她对立面，是帮凶之一，她心里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顾家无辜吗？顾家一点也不无辜，他们难道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吗？他们对黎父真的感激吗？
　　可能对他们来说，黎父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工人，恰巧救了他们家人的命，黎父的命不值钱，他孩子的命也不值钱，报恩这种事，随便养个人，把她当成是恩人之女，就足够偿还恩情了。
　　“我就是有一点难受。”黎夏埋首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季景铭点头，“我知道，咱们在心里骂他们几句傻逼就算了，别为难自己，好吗。”
　　“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黎夏抬头瞪他。
　　季景铭一脸理所当然，“他们难道不傻？”
　　黎夏想了想，确实是挺傻的，但他们傻他们的，她心里还是难受，不过季景铭这样一安慰，她多少舒服了一些。
　　“顾余琛出现，至少顾家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而且已经行动起来，这比我们孤军作战要强得多，周启仁一心想要攀付顾家，现在顾家不让他攀付了，他肯定受不了。”季景铭轻轻拍着黎夏的背。
　　黎夏知道，联合顾家是最省力的做法，只要她一开始就站到顾家面前，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周启仁伤害不了她。
　　但她一点也不希望顾家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她一点也不想给顾家赎罪的机会。
　　半点都不想。
　　“我知道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跟我哥再商量一下。”黎夏努力调整好状态，在季景铭这里汲取了一些温暖后，重新把他赶回到床上。
　　又把他私自下床给训了一通，医院还没给准话呢。
　　在联系魏也之前，黎夏先去找医生了解季景铭之前全身体检的检查结果。
　　这是她一直放在心上的事，现在最紧要的，也是季景铭的身体，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夏精神过于紧张，经常做梦梦到季景铭“砰”地撞到墙上的画面，然后被惊醒过来。
　　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但看到黎夏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又带起了笑容。


第283章 脑袋里有淤血
　　黎夏离开了很久没回来，季景铭想出去打电话很久了，但又怕她突然回来一直没敢出去，左等右等，没见黎夏回来后，季景铭才自己请人扶着，出了病房。
　　他想给还没有回家的室友打个电话，他宿舍里藏着还没完工的手工礼物，原本是打算在回家之前做好，再送给黎夏的。
　　但黎夏现在不开心，季景铭想提前把礼物送给黎夏，哄哄她。
　　反正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他在医院空闲时间多，很快就可以做完。
　　再就是季景铭还得跟邓妈妈打个电话，他本来约好了放假回家之前去看看邓妈妈的，现在去不了，肯定要说一声，免得对方担心。
　　电话很快打完，这时候黎夏还没有回来。
　　季景铭忍不住皱眉，跟魏也和家里打电话应该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难道周启仁冲黎夏动手了？
　　这样一想，季景铭就站不住了。
　　“诶，你不回病房干什么去？”护士把电话机拿下来收好，就见季景铭往相反的方向走，忙喊住他。
　　季景铭一回头，头有些晕，站稳后眩晕感很快消失，“我去找我女朋友，马上就回去。”
　　护士是知道季景铭和黎夏的，毕竟这两个不光是高材生，还男俊女貌，两人站在一起，连有些昏暗的诊住院楼都变得亮堂。
　　“你女朋友应该去找医生了，你去医生办公室看看。”护士从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指了指。
　　季景铭道谢，然后直接找了过去。
　　黎夏并不在，十多钟以前她就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医生也不知道。
　　“小季，你体检结果的事，你女朋友跟你说了吧，你劝劝你女朋友，你脑袋里的淤血问题不大，我们先保守治疗，看药物有没有办法改善，实在不行，再进行开颅手术抽血也不迟。”医生随口说道。
　　季景铭没有想到他脑袋里还有淤血，但医生都说了，问题不大，他就不担心了，他现在担心的是黎夏。
　　黎夏本来就因为他出车祸的事自责，现在知道之前他受伤还留了淤血在脑袋里，肯定会多想。
　　季景铭什么都不怕，就怕黎夏以怕牵连到他为理由，要跟他分手。
　　他没法接受。
　　季景铭冲医生点了点头，压根没有坐下来多问，就直接出了办公室去找黎夏，但护士站没有，病房里没有，水房那里也没有，季景铭还在女厕所旁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着黎夏。
　　直到找到走廊拐角的地方，听到压抑的哭声，季景铭才停下脚步。
　　是黎夏。
　　本来季景铭是很着急过去的，但走到了拐角的地方，脚步却迟迟迈不过去，黎夏的哭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让他心尖发疼。
　　正好同病房的病友出来抽烟，发现季景铭站在那里，又侧远一点，看到黎夏坐在长椅上哭，顿时了然地拍了拍季景铭的肩膀，示意季景铭跟他走。
　　季景铭没动。
　　“兄弟，当着你的面她肯定得强颜欢笑，你让她哭会发泄发泄，不然憋在心里不好。”来人压低了声音，说着还叹了口气。
　　见季景铭不走，来人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换个地方抽。
　　季景铭在拐角那里站了一会，等黎夏情绪平静下来，坐在那里放空，才轻缓地退后一段距离，拄着拐走了过去。
　　季景铭同黎夏一起坐在长椅上，伸手扣住黎夏的手。
　　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后，季景铭才扭头看向黎夏，冲她笑，“别担心，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医生都说了没事对不对。”
　　他越是这样，黎夏就越难受。
　　“可是……”黎夏。
　　季景铭紧了紧她的手，“没有什么可是，不要担心，我会配合医生治疗，你陪在我身边，替我加油打气，好不好。”
　　黎夏吸了吸鼻子，含着眼泪点头。
　　魏也接到黎夏的电话后，也沉默了好一会，“你安心在医院陪他，别的事我来办，现在光是姓顾的那边的说法还不够，我想办法把杨望湘找过来。”
　　当时工地的人到底有没有联系杨望湘，周启仁又是否跟杨望湘联系过，这些都要问清楚。
　　“其实问不问，意义都不大，她心里眼里只有她娘家，人又自私无情，顾余琛说的那些话，我是信的。”何况还有保洁阿姨提供的消息。
　　顾家当时肯定是让人联系了杨望湘的，但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杨望湘来说，对黎父的担心，压根就比不上出远门的恐惧。
　　或者，杨望湘根本就不担心黎父。
　　无论黎夏怎么回想，上辈子她都想不出杨望湘那段时间有任何异样，她还是照常地出去串门打牌，没有半点伤心和难过。
　　所以黎夏她们也没有任何察觉，等到周启仁带了骨灰回来的时候，瞬间天崩。
　　“不过确实需要找到她，为了利益，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初能抛弃我们，现在也一样能够违背良心，出卖我们。”黎夏声音清冷。
　　听着黎夏冷淡的声音，魏也只觉得难受。
　　没有哪个孩子生来是不爱父母的，多的是父母无比犯浑，孩子心里却始终爱他们，替他们找着借口。
　　杨望湘赶走他就算了，他毕竟是一个外人，但杨望湘对黎夏几个这么无情，魏也无法接受，“你怀疑她会跟周启仁合作。”
　　“嗯，不是怀疑，是肯定。”黎夏想了想，“当初她离开改嫁的事，估计跟周启仁夫妻也有关系，毕竟她就算自己有心要嫁，总还要顾虑顾虑名声。”
　　能让杨望湘连脸都不要，立马改嫁的，除了有利可得，就是她娘家人的命令了。
　　现在杨望湘没了利用价值，在杨家讨不着好，黄四珍和杨望财不可能对她像以前一样哄着，杨望湘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但黎夏绝不会敞开大门，让杨望湘有另外一条回头路可走。
　　魏也找人还是有一套办法的，但是他觉得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转的钱我改天拿给你，别把你哥当外人。”
　　黎夏给魏也打了很大一笔钱，魏也自认这两年折腾工程也赚了不少钱，说得上是小有身家，但跟黎夏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哥，你不要这钱，才是拿我当外人。”黎夏拒绝，“钱到位，办事才快，花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在周启仁面前，抽掉他的底牌。”


第284章 通通收回
　　没有人能只手遮天，何况周启仁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甚至没了上辈子十几年的积累，这辈子又被魏也针锋相对，被顾家踢出局，现在的周启仁不过是个事业失败小包工头而已。
　　黎夏跟魏也沟通好后，就放下了电话，现在最紧要的是季景铭的事。
　　她甚至都不担心杨望湘提前被周启仁笼络到手上，反正杨望湘会做什么，她都意料得到，黎夏只担心杨望湘做出的行为，会对黎南和黎漾产生影响。
　　好在黎南和黎漾还在江省那边，又有专门的人保护，应该影响不到他们。
　　黎夏开始动用手中的人脉，替季景铭找医生。
　　虽然医生说得轻松，但黎夏很担心，她不懂医，只知道所有牵扯到脑子的事，都不是小事，她赌不起任何一个万一。
　　季景铭知道黎夏心里的担心，不管是医生的安排，还是黎夏的安排，他都非常配合。
　　“最好是手术，血块有移动压迫神经的趋向。”黎夏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找到了此时国内最权威的脑科医生，检查结果跟之前的医院差别不太大，但医生的建议却截然不同。
　　之前的医生虽然是全科医生，但专长还是在骨科，黎夏当然更相信权威。
　　但大脑动手术是很危险的事，黎夏没有办法替季景铭来做这个决定，这个手术也必须通知他的直系亲属到场签字。
　　听到儿子脑子里还有血块，季妈妈就是再忙，也把工作放下，赶到了京市。
　　“是在学校的时候撞到的，当时撞得有点厉害，夏夏不放心，非要一起检查，其实这边医生说问题不大的。”季景铭见到他妈妈第一件事，就是跟她似真似假地“抱怨”黎夏小题大作。
　　季妈妈眼睛一直红红的，闻言狠狠地给了他手臂一巴掌，“这是大题大作吗！要不是夏夏细心……你可真是要急死我。”
　　季景铭搓着手臂，声音小小地强调，“这边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的。”
　　季妈妈白了他一眼，干脆不理他，跟着黎夏去旁边了解情况，从黎夏那里得知手术做与不做将要面临的情况和后果以后，季妈妈很快下了决定，“尽快做手术。”
　　手术固然有风险，但放任不管，后果会更难让人接受。
　　他们这里刚商量好，季景铭的主治医生也找上门来，他是来道歉，以及让黎夏尽早让季景铭再进行一次手术的。
　　医生对季景铭脑部的片子不太拿得定主意，按他专业所学，感觉问题应该不大，但他在脑科方面没有深入研究过，确实拿不定主意，他这边安抚住了病人和家属，另一边立马跟院方报告，开会讨论。
　　他还私下找了同学老师帮忙看了片子。
　　血块凝聚的位置比较危险复杂，光靠药物治疗还是太保守了，最好还是进行手术，而且是要越早越好。
　　知道黎夏已经联系到权威医生后，甚至已经到了准备手术的进度后，主治医生也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是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结果一出来后，他就立马跟院方上报了，仔细研究了病案，但到底也担心会延误病人的病情。
　　主治医生也是真心替病患高兴，“这是好事，郑老是这方面的权威，由他操刀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正好现在季妈妈也到了，黎夏立马就去办了转院手术。
　　季妈妈本来还想帮忙的，但黎夏办事有条理又周到，根本用不上她，她只需要在季景铭身边好好照顾他就好。
　　就这，季景铭还不太满意呢。
　　年轻人嘛，这时候眼里心里只有放在心尖尖上的那种人，季妈妈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自然了解季景铭那些小心思。
　　“等你手术完，恢复良好我就回去了。”季妈妈微微有些心酸是虚点了点季景铭，果然养儿子就是没有养女儿贴心。
　　养儿子都是替别人养的，养女儿还能哄别人家儿子回来呢。
　　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可是那时候我也该跟您一起回江省了。”季景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妈，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和黎夏要忙学业，季景铭还在学生会担任了职务，黎夏也有自己的事业。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反而是他们长久呆在一起的时间，季景铭很珍惜的。
　　季妈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夏夏难道不回去吗？我听你说夏夏还有工作的事要操心，你不能要求她一直围着你转的，你这么不会体贴人，也不知道夏夏看上你什么了。”
　　男同志这么黏糊，刚开始感情好的时候还好，时间久了可是不行的。
　　尤其她从季景铭这里了解到，黎夏可不是什么耽于情爱的小姑娘，人家聪明有脑子，学业事业两不误，要是季景铭不努力进步，一旦落下脚步，这段感情肯定走不长久。
　　“你是个男同志，格局要大一点，别整天想着情情爱爱。”季妈妈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季景铭谈恋爱。
　　“现在这个社会，女强男弱的也有，但妈妈觉得，做为男同志，比女同志稍微强一点，更有利于感情的长远发展，自己一定要进步，至少要在专业领域做到最好才行。”
　　“……”季景铭，他知道，他一直在努力。
　　但是，算了。
　　季景铭被他妈妈说教了一通，老老实实地当起了病人，跟黎夏相处的时候，也不大敢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他妈就是边上看着呢。
　　不过私底下小动作总是克制不住会有，毕竟是恋爱中的人。
　　“夏夏，我手好像有点儿凉。”趁着他妈出去打饭，季景铭委委屈屈地跟黎夏道。
　　黎夏看着他好笑，伸手捂住他的手，“我帮你捂捂。”
　　两人偷偷牵一会手，等季妈妈回来时，就自然松开了，季妈妈过来，黎夏轻松了许多，也有时间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什么，我名下的资产都被收回了？”周青那天被顾家的司机直接送到了周家。
　　但住了两天她就住不习惯了，想搬出自己的产业去住，结果却发现，顾家给予她的一切，通通都收回了。


第285章 不知所谓
　　被顾余琛从顾家赶出来的时候，周青并没有太过慌张，离开顾家后，她仔细梳理了好几次自己的应对和表现，确信没有太多问题。
　　回到周家后，她跟周启仁深谈了一回，知道周启仁的人已经找到了杨望湘，而且确信杨望湘会站在她们这一边后，周青更是吃下了一大颗定心丸。
　　反正只要杨望湘站在她们这一边，那黎夏就注定是输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于她而言，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想到到时候杨望湘要当场指着黎夏说她是黎父的私生女，周青就觉得畅快，黎夏有个好爸爸又怎么样，此消彼长，黎夏同样有世界上最恶毒自私的妈妈。
　　因为联想到杨望湘，最近几天周青对她妈的不耐都消减了许多，虽然罗凤仙就是个普通的上不得台面的农妇，也蠢，但不管怎么样，她对周青是打心眼里疼爱，生死关头就扑到女儿身前护着的母亲。
　　周启仁就算不是十足的好父亲，但利益至上，无论如何他也会把她放在首位。
　　除此之外，顾家大方的赠予，也是周青的底气。
　　从成为周黎夏开始，周青手里就开始慢慢在积累资产，大部分是顾家的赠予，还有极小一些，是周启仁给的。
　　对外，周青是黎父唯一的女儿，也是周启仁痛失挚友后，执意挂了收养名头的养女，周启仁为了表达对挚友的思念，对其留下女儿的疼爱，多少也给周青置办了一点资产。
　　“怎么会这样。”周青铁青着脸，她不相信！
　　看着拦在身前的保安，还是匆匆赶过来的律师，“我要见顾妈妈。”
　　她必须马上见到顾妈妈，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不主动一点，难道要等着手里的东西都被黎夏抢走吗？
　　凭什么！
　　就算黎夏的爸爸救了顾家的人，但周启仁这几年替顾家做牛做马，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何况这几年她在顾家，为了哄顾妈妈开心，没少费力气。
　　“对不起，周小姐，顾太太最近不在国内。”律师看到周青也很稀奇。
　　经手了这么些事，他对这里头的曲折弯绕自然是门清，正常人做了坏事，被戳穿，应该是夹起尾巴老实做人吧。
　　这个周青倒是有意思，脸上竟然还写满了理直气壮。
　　周青皱着眉头，顾妈妈并不管公司的事情，她自己手底下有画廊和酒庄这些产业经营，出国也是常事，但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律师是在骗她。
　　“你在敷衍我？”周青目光不善地看着律师，神情带着愤怒。
　　在顾家人面前，周青一直伪装的得很好，她乖巧懂事，善良中还有一点怯弱，对人总是和善的，只是偶尔会有一点儿小脾气，顾家人也一直十分包容她。
　　但周青的本性，就是张扬，在村里的时候就张扬。
　　黎夏的爸爸在村里虽然最有本事，但黎夏几个却被奶奶教得很好，杨望湘不管事，黎夏做为长姐，身上担着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本来就比较懂事。
　　但周青不是，周启仁混得不能说差，时不时总能弄到一点闲钱回来，但正经事是没有做的，他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也对家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周青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她有罗凤仙护着，从小周青就知道怎么踩周多春，怎么在村里别的孩子面前彰显优越感。
　　到了京市后，她收敛了起来，没有办法不收敛，进入到顾家后，她身边的人都是她高攀不起的人，哪怕她有黎夏的身份，但心理上的自卑是没有办法克服的。
　　但这份收敛，只针对当时周青觉得很厉害，现在跟顾家家世相当的人，像保姆、司机、律师、职工……这些为顾家服务的人，周青就不太看得上了。
　　她觉得律师现在是在看碟下菜，因为她搬离了顾家，才对她这么敷衍。
　　律师看了眼周青，懒得跟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他的时间是很珍贵的，能抽出时间来处理周青的事，不过是因为她牵扯到顾家而已，面对律所大金主之一，律所的服务一向周到。
　　事情已经跟周青说清楚，律师看了眼时间，大步就往自己的汽车走过去。
　　周青追了两步，但最终停住了脚步，跟个律师较什么劲，等她哄回顾妈妈，等那些东西重新回到她手里的时候，这人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地巴上来。
　　“这个周青，真是不知所谓！”律师一上车，就忍不住跟车里的同事抱怨。
　　同事摇了摇头，“要是知道所谓，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顾家出了这一大摊子事，也不知道是说活该还是倒霉，反正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顾家倒也豁得出去，一点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把周青送回周家，还把之前的东西给收了回去。
　　一般来讲，发现这种事情，商场上的人大多是以遮掩为主的，给周青那点东西，对顾家来讲，也算不得什么，给了就给了，不会再收回来。
　　不过……
　　就还挺爽的，寻常有钱人脑子里想什么，他们不清楚，顾家这样的做法，倒是挺让人畅快的，为了一点面子，凭什么不收回来。
　　给周青面子，那恩人真正的孩子怎么办？
　　顾父和顾母已经知道了黎夏还留在京市的事，他们一直想来见见黎夏，之前也联系过，但都被黎夏给拒绝了。
　　“我这样，不会失礼吧。”顾父有些紧张。
　　他本身穿的是一身西装，但怕太过严肃吓到黎夏，又换了身休闲一些的，可又觉得不够重视。
　　顾母更紧张一些，比起顾父一无所知，她跟黎夏已经有过接触了。
　　但那是之前。
　　顾母看向坐在一边的顾余琛，“儿子，黎夏她……”
　　会愿意见他们吗？
　　顾余琛摇头，他料想不到黎夏的反应，但他还是想劝住父母，“现在季景铭，嗯，黎夏的男朋友要进行手术，她可能没有心思见你们。”
　　黎夏找医生的事，顾家早就知道，还暗中帮了一点小忙，不太敢帮在明面上，怕黎夏觉得被冒犯。


第286章 不愧是顾家
　　顾父顾妈妈仔细收拾好，准备联系黎夏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季景铭进行手术的时间，黎夏肯定不会跟他们见面。
　　“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顾妈妈看向对面两父子，迟疑地提出建议。
　　就这样找上门去，好像也不是太好，不管怎么样，总应该提前跟黎夏说一声，但如果联系黎夏的话，十有九会被拒绝。
　　季景铭摇了摇头，“季景铭手术的话，黎夏应该没有心情见我们。”
　　不光没有心情，估计他们真要联系或者去了，大概只会影响黎夏的心情。
　　顾父轻叹了一口气，“这事怪我，周启仁当初带那孩子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查一查，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顾妈妈坐在顾父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如果要追究责任，她同样也有责任。
　　周启仁有心算无心，他们没有发现他的阴谋，但在最开始的相处中，顾妈妈其实是有怀疑过周青。
　　长相不相似，还可以说孩子像母亲，主要是周青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是黎父的孩子，周青表现得有些自私和小气。
　　当然，她不是说自私小气就是错，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不例外，她只是疑惑。
　　黎父在医院救治的那段时间，顾妈妈经常在医院那边，经常会有工友去探望黎父，然后跟她说很多黎父的事，甚至有人担心他们不记恩情，冒着工作都丢掉的危险，拍桌子威胁她要负责任。
　　工友说的，还有他们表现出来的，从各个细节来看，黎父是个大方仗义的人，而且据她所知，黎父和一般好义气大男子主义的男同志不一样，他其实是个很顾家的人，这也能侧面说明，家庭教育中父亲的角色并没有缺失。
　　正常来讲，有黎父这样的榜样，不应该养成周青那样的性格。
　　这些疑惑在顾妈妈的心里，也没法问出口，周青那时候在顾家，是绝不能提黎父或者家里的事的，一提就哭，甚至会哭抽过去。
　　周青这个表现，顾妈妈哪里还敢问，再加上周启仁的那个妻子，跑过来委婉地说过一些黎夏母亲的情况，暗示周青性格不好，都是当妈的没教好。
　　现在看来，确实是当爹当妈的没有教好。
　　“你说黎夏几年前就在深市跑业务？”顾妈妈早已经知道这事了，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声，见到顾余琛点头，顾妈妈心里非常难受。
　　如果不是为生活所迫，黎夏哪里需要小小年纪去做那么辛苦的工作，要到处赔着笑脸讨好人。
　　就算现在黎夏有了自己的事业，做得还算不错，但她越是做得好，顾妈妈就越是心疼黎夏，总想做些什么补偿一二。
　　可是看着黎夏对他们的态度，分明是不打算给他们任何补偿的机会。
　　顾余琛的心情跟顾妈妈差不多，如果不是黎夏误认为顾绍陈才是收养周青的顾家，怕是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他接触。
　　本来顾妈妈还想问问周青的事，屋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声音还不小。
　　“周小姐，你不能进去！”管家一脸头疼地拦着周青，但根本就拦不住，“先生和太太不在家，你……”
　　话还没说完，周青突然就不动了，站在那里，刚刚的趾高气昂瞬间消失，泪眼汪汪地看着前方。
　　管家回头看到顾父和顾妈妈，顿时满脸抱歉，他没有把人给拦住，顾父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
　　“顾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周青泪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顾父和顾母。
　　如果周青还是她原本的样子，这可怜的模样可能还会引起顾家人的心疼，但她这张脸明晃晃地摆在这里，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她说她忘记了一些事情，这失忆应该是发生在车祸当时吧，进入恢复期，去国外进行整容手术的时候，她难道又选择性地恢复了记忆，把自己整成了黎夏的样子，然后一回来，立马又失忆了？
　　顾母看着周青，看着她那张跟黎夏相似，神态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神情冷淡，“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心里不是不难受的，毕竟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但心里有多难受，顾母此时就有多厌恶周青。
　　“不要再到这里来自讨无趣，只是收回赠予的财产，没有去法院告你，已经是看在你年纪小，有些事没有自主权的份上。”顾父看着周青。
　　他也不跟她多讲，直接交待跟在周青身后的安保人员，“下次她再硬闯，直接报警。”
　　说完，顾父居高临下地看了周青一眼，和顾母转身准备回屋。
　　周青站在那里，满脸茫然的表情，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但顾父顾母一动，周青立马就扑了过去，“顾妈妈，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我真的把你当妈妈的，顾妈妈……”
　　扑上台阶的时候，周青摔倒在地，虽然冬天的衣服穿得厚，但周青也摔得不轻，手掌磨破渗出血来，又直接抓到顾母白色的裤子上。
　　“放手！”顾余琛本来不打算出来的，他实在是不想见到周青，但这时候他哪里还能冷眼旁观下去。
　　顾父顾母是长辈，不好对着周青一个孩子喊打喊杀，她这样扑上来，顾母也不能一脚踹开她，但顾余琛能。
　　他一把把周青扯开，让顾父顾母先回屋里去。
　　“余琛哥哥。”周青抬眼看向顾余琛，眼里的光不像是从前那样，好似飞蛾扑火，现在她眼里有渴望，也有恐惧。
　　周青对顾余琛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早在顾余琛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认清了现实。
　　顾余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目光打量着周青的脸，“周青，你把脸整成黎夏的样子，照镜子的时候不害怕吗？”
　　周青的整容手术做得很成功，手术效果非常自然，但这样的手术，脸上肯定会有痕迹，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凑近看的时候，那些刀口清晰可见。
　　听到顾余琛的话，周青缩了缩，同样的话周多春也说过，但周青当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现在顾余琛这么一问，她终于怕了。
　　“余琛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青避开顾余琛的目光。
　　顾余琛看着周青，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同情，“周青，你是被你父母亲手给毁掉的，他们没有教你，不要去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而你……根本就配不上这张脸。”
　　周青心脏猛地一缩，但她不敢抬头。
　　“回去找个学校重新上学，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别再试图抢走夏夏的人生，否则……”否则怎么样，顾余琛没说。
　　周青是被安保人员给拖出去的，明明之前这些人对她都恭恭敬敬，转眼间，就把她像破麻布袋一样丢在路中间。
　　迟早有一天！
　　周青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手边突然出现了一双脚，周青心里忍不住有些期待，但等她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周多春面无表情，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怖的脸。
　　“你来看我的笑话的？”周青收回目光，想要爬起来。
　　但周多春一脚踩在她的手指上，“准确地来说，我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周多春脚碾在周青的手指上，收着力道，既让周青感觉到疼，又没有办法把手抽出来。
　　“还记得我那时说的话吗？要么把我弄死，弄不死我，我迟早要弄死你们。”周多春看着周青那张痛得变形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笑来。
　　周青有怕了，她想喊救命，但这里是半山别墅区，离顾家最近的别墅至少有近三百米的距离。
　　至于顾家门口的安保人员，这会好像集体消失了。
　　周青也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来救她。
　　碾手指还算是好的，周青还能反抗，等周多春抓住她的头发，她就一动也不敢动了，她害怕周多春动她的脸。
　　周青去了顾家一直没回家，罗凤仙心里十分担心，但周启仁却很放心。
　　“你担心什么，顾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冲一个孩子撒气。”周启仁不担心，但有点烦躁。
　　之前他在顾家买通了人，多少能打听出顾家一些事情来，但他买通的人早被顾家清理了，顾家的一切动向他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顾父看到调查结果了没有。
　　只要顾父看到调查结果，知道黎夏是黎父的私生女，他再把杨望湘摆出来，谁还能说周青不是黎家长女。
　　“我怎么能不担心，就不应该让青青去，顾家都把她给赶了出来。”罗凤仙急得不行，她还是不能习惯周青的脸，但一旦见不到周青的人，她会自动代入周青以前的样子，照样担心周青的一切。
　　只要不看到周青的那张脸就好，一旦看到，罗凤仙就得不停地催眠自己。
　　周启仁懒得跟罗凤仙说这些，她就只会瞎担心，别的一点忙都帮不上，“我不跟你说了，前些天我跟你说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丁梅梅现在是越来越不拿他和孩子当回事了，摆明了在找下家，周启仁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跟丁梅梅混在一起，他打算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
　　“他不是嫌周陈年纪太大养不熟，现在冬冬年纪小，你好好对他，他长大后就会孝顺你。”周启仁是这样对罗凤仙说的。
　　听到周启仁的话，罗凤仙立马沉默下来，她看着脚边的地板，就是不吭声，无声地反对着周启仁的话。
　　现在周青已经回来了，她为什么还要再养一个不是她生的孩子。
　　所以她是不会同意的。
　　现在罗凤仙都有些后悔把钱拿出来给周启仁东山再起，她应该把钱留在手里，以后留给她的女儿才对。
　　见她不吭声，周启仁就有些不耐烦，想什么直接说就行了，搞这一套他不喜欢。
　　周启仁也懒得再跟罗凤仙说了，拿起外套直接出门，他们现在没住之前的大房子里了，那里被贴过传单，又不时有工地上的人堵着闹，周启仁也是很惜命的，哪里还敢住。
　　想到死者家属还要去法院起诉他，周启仁就满心暴躁。
　　不能起诉，这件事必须私了，一旦起诉，他在京市地界，就再也别想接工程了，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他手里没人也做不起来。
　　想起这个，周启仁心里就不痛快，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和黎父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为什么黎父振臂一挥，小工们都愿意跟着他干，他却得靠各种手段，才能把人给留住。
　　没有人，接到工地也没有用，提篮子转给别人，赚的钱实在是太少，周启仁不乐意干。
　　所以还是不能离开京市，等把黎夏那里的事摆平，靠着周青，他还是能从顾家手里接工程。
　　周启仁一边想一边吸着烟，他觉得自己很镇定，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大将之风，却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抽烟一天比一天凶，有时候嘴里的烟还没抽完，手已经摸了新烟出来点上。
　　从黎夏出现的时候起，周启仁心里就有浓重的阴影和焦虑，只不过他不敢去面对而已。
　　这一天被周青闹得一点也不愉快，顾父最后选择去公司处理公务，顾余琛则是算着季景铭出手术室的时间，去了医院。
　　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去搭把手，不能因为黎夏不欢迎，就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做。
　　“景铭的主治医生是你们联系来的，这个情我记下了，我会还的。”到医院的时候，季景铭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黎夏陪着季妈妈等在手术室外头，顾余琛过来，才起身来跟他说了再两句。
　　季景铭的手术本来是排在三天后的，但突然有国外的医者团前来交流学习，季景铭的手术因此提前，主刀的医生除了原本负责的权威医生，还有国外很厉害的医生。
　　医院这边瞒得很严实，但黎夏还是打听了出来，这里头有顾家的手笔。
　　黎夏只能说，不愧是顾家。
　　顾余琛内心一阵无力，他们做这些，并不是希望黎夏记情的，他们只是想补偿而已。
　　“夏夏，其实你不必这样，我……”顾余琛目光恳切地看着黎夏。
　　但黎夏并不看他，“我不想欠你们家半点人情，周氏有意修改合同，增加我这边的权重和利益分配，这也是你们家在中间说话吧，大可不必，我不需要。”
　　这事顾余琛不是太清楚，有可能是楚安跟他舅舅说了什么，但这时候他却没有半点立场解释，甚至都没有办法否认。


第287章 要血债血偿
　　顾余琛没有在医院呆得太久，因为季景铭手术出来了，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季景铭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医院出来后，季景铭去见了调查公司的人。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见面，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他们找到的照片，也是通过别的渠道送到顾余琛的手里。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通过一些细节抽丝剥茧，周启义曾经联系过人贩子，目标应该是黎先生的儿子和小女儿。”调查公司的负责人是个长相很普通，丢到人群里一点都不打眼，但看着去和善可亲的中年男性。
　　他手里随时夹着烟，很有些健谈。
　　顾余琛对这个人还是很信任的，他说的话都不是空穴来风，有各种细微的证据来佐证。
　　“周启义有个所谓的远方亲戚，不过应该不是亲戚，而是从特殊途径认识的人贩子，这人曾经到大湾村转悠过，还去过黎南和黎漾上的村小学。”
　　推到顾余琛面前的，只有一张人贩子的照片，和一些资料。
　　也是巧了，他们去调查的时候，正好赶上人贩子落网，报纸上有刊登照片，他听到村民们说看到过这人来过村里，还说是周家的远房亲戚。
　　就是可惜周家已经不在村里，他们没地方问罢了。
　　他们搞调查的，触角一定要敏锐，这话一听，立马就朝着这个方向深挖起来，很快就查出周启义跟这伙人八杆子都打不着关系。
　　甚至他们还查到，周启义有一次喝喜酒喝醉，曾说过等他的朋友再来一趟，他就能够解脱。
　　所以他们推断，第一次踩地，因为种种原因，那些人贩子没有动手，他们把时间推后了。
　　接着黎夏姐弟妹三个离开，人贩子没了货，但还是来找了周启义，敲了一笔钱后才离开。
　　甚至他们暗中推导，觉得这伙人贩子的落网，可能是周启义的报复。
　　当然，这种狗咬狗的事，就没必要告诉雇主了，跟调查任务无关，一半的结局大快人心就好。
　　顾余琛虽然早料到周启仁会对黎夏姐弟妹动手，但听到这话，心情还是起伏很大。
　　周启仁他怎么敢！
　　“还有呢？”顾余琛目光沉沉地看完资料，视线看向对面。
　　对方也没有藏着掖着，顾余琛给钱给得爽快，除去报酬，调查过程中的一应花销通通都给报，他们这这个工作接得别提有多舒服。
　　调查那些陈年旧事，当然麻烦且琐碎，还要冒一定的风险，但别的单子做起来不也一样麻烦，钱还没有这个多。
　　“这是周启义恶意投毒的资料，里头有周启义在畜牧站的购买纪录，还有……”
　　顾余琛从会面场所里出来，走到大街上，看到高悬在天空冷白色的太阳，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他们对周青有多大方，给周启仁接手的工程有多大，周启仁想要除掉黎夏姐弟妹三个的野心就有多大。
　　黎夏说得没错，他们顾家一点也不无辜。
　　证据摆在顾父顾母面前的时候，他们都沉默了，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另外一份调查报告。
　　上面说黎夏是黎父的私生女，就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周启仁还在拼命地圆。
　　他还找到了杨望湘来替他作证。
　　“黎夏他们这几个孩子……”顾妈妈说不下去了，她是当妈的，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命，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杨望湘这样的人。
　　人们都说，有文化的女人能惠及三代。
　　杨望湘是个文盲，而仅仅只是文盲，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杨望湘这个人，毕竟没文化的女性中，也不乏有情有义的人。
　　杨望湘不光是没有文化，她脑子里被黄四珍疯狂灌输了一套娘家至上，血缘亲情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断的荒谬理论。
　　她贴补娘，改嫁，大家都能理解，但她抛弃几个孩子，现在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钱，甚至不惜抹黑践踏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常人都想不会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顾父沉默不语，良久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交给你来处理，我和你妈配合你。”顾父看向顾余琛，从顾余琛叫他们不要有什么动作起，这件事就默认是顾余琛在处理。
　　顾妈妈点头，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了，如果不是顾余琛跟黎夏早就认识，现在他们根本无从着手。
　　想做什么，也没法去做。
　　“嗯。”顾余琛其实也很茫然，现在除了让人继续查，多搜集证剧，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别的。
　　想到什么，顾余琛又把黎夏一直怀疑是周启仁谋杀黎父的事跟父母说了一遍。
　　他当时太小，家里出了事顾不上他，他都是被保姆带着，压在学校和家里学习，不能过问家里的事，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唯一一次去医院，也只见到了昏迷中，混身插满管子的黎父。
　　“你是说！”顾父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顾余琛点点头，顾父无法消化心里的震惊，跟顾妈妈对视一眼，顾妈妈陷入到回忆中，“我记得当时医生跟我说，黎夏爸爸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苏醒的几率很大……”
　　但黎父当时受伤实在是太重，求生意志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并不能百分百挽回患者的性命。
　　所以没两天黎父停止心跳后，他们难过可惜，却也没有深究下去。
　　“老顾。”顾妈妈看向顾父，眼圈通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罪过，就更大了。
　　顾父眼圈也红了，黎父并不是受伤立马就陷入昏迷的，他当时还跟顾父说了几句话。
　　黎父倒在血泊中，他说没关系，感觉问题不大，还笑说他们肯定都能福大命大，更是让前来救援的人，先把顾家父子抬上救护车。
　　那么好的一个人。
　　“一定要叫周启仁血债血偿。”顾父咬着牙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怒了，但周启仁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血债血偿需要证据，暂时还动不了周启仁。
　　不过周启仁手里的工程，一夜之间就全部易了主，在谈的，即将动工的都没了，手里那个出了事故停工的工地，更是接到了无限期停工的通知。


第288章 丁梅梅跑了
　　工地全面停滞，找到杨望湘来替周青作证的喜悦瞬间清空，周启仁有些暴躁。
　　他再是自欺欺人，也知道事情不是他把杨望湘扯过来，就轻易能圆过去，顾家开始针对他了。
　　可明明证据已经送到了顾家，那边查到的东西不多，所有摆在明面上的证据，都是倾向于他这一边的。
　　农村生孩子，基本都是接生婆接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出生证明，他让接生婆替他说话，除开杨望湘外，再买通黎升平几个“朋友”就行。
　　黎升平仗义疏财，朋友很多，他好的时候，大部分朋友都很好，但总也有那么几个小人，轻易就能反水。
　　更何况黎升平死了都多少年了，人走茶凉，他周启仁在京市出人头地，那些人现在自然是捧着他的。
　　周启仁抹了一把脸，当年他能把顾家糊弄住，没道理这次就不行。
　　“杨望湘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周启仁给跟着他混的手下打电话。
　　他们早就找到了杨望湘，按道理杨望湘应该早就到了京市才对，但现在拖拖拉拉，还在路上。
　　“仁哥，杨望湘这娘们不老实，你再等两天，到时候我绑也把她绑过去。”手下嗓门老大地跟周启仁道。
　　周启仁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那就再等两天。
　　然而两天过后，杨望湘还是没到，周青也一直没有回来，忍了两天的罗凤仙终于爆发，跟周启仁大吵起来。
　　“你闹什么闹，我烦着呢，她有手有脚，难道不会自己回来。”周启仁现在哪有什么心思跟罗凤仙吵，他自己心里都团着一团火，没处儿撒呢。
　　两人正吵着，突然有人敲门，罗凤仙抹干净眼泪去开门，看着门外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愣在原地。
　　“周先生，丁小姐走了都半个月了，这孩子……”保姆也是头疼，丁梅梅说约了朋友去山庄玩几天，让她老实在家里看孩子。
　　结果这一走就不见人影，联系也联系不上。
　　保姆老老实实在家带了半个月的孩子，反正孩子一直也是她带着，就前两天就该发工资了，除了工资，这些天家用的菜钱还得结给她呢。
　　保姆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欠了债，男人残疾做不了太多活，孩子要上学才出来打工的。
　　现在离过年也没多久了，债主一波波地往家里跑，再说过年也得花钱，家里就等着她这点工资了。
　　久等丁梅梅不到，又找不到人，保姆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孩子来找周启仁。
　　“大姐，你是这家的保姆吧，对不住啊，大太太不在家吧。”保姆说完，又冲黄四珍说了一句。
　　周启仁这几年早把自己养成了膘肥体壮的小老板模样，但黄四珍却并没有半点富太太的气质。
　　在外头的时候还好，但现在因为在家里，她穿得非常随便，脸上也没有擦粉。
　　竟然被个保姆误认为是保姆，罗凤仙胸口气伏，显见气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启仁，你不是人！”罗凤仙嗷地一声，就冲周启仁扑了过去，把周启仁撞翻在沙发里。
　　这一撞，保姆怀里原本自己玩的开心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冲着周启仁直喊爸爸，又骂罗凤仙是坏人，不让她打她爸爸。
　　保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是搞错人了，站在一边也不敢吭声。
　　走是不可能走的，工钱还没有结呢，再说这个孩子，她也不可能一直带着啊，周启仁这里做不下去，正好她结了工钱回家过年，明年再上来找工做。
　　夫妻两个打了一架，但该解决的还是得解决，保姆拿了工钱，孩子也交到了周启仁的手里。
　　看着坐在周启仁腿上的孩子，罗凤仙太阳穴的血管直跳，她简直要疯了，女儿失踪不见人影，周启仁竟然把小三的儿子给接了回来。
　　罗凤仙定定地看了一阵，只觉得悲从中来。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让周启仁跟着到大城市来打工，周启仁是个不安分的人，她一直都不知道，不然周启仁也不会背叛他的前妻跟她在一起。
　　她更后悔，周启仁说出那么胆大包天的计划时，她选择默许，为此连女儿都丢了。
　　罗凤仙是当妈的，她哪里不知道，周青的心早就不在家里，不在她这里了，周青现在根本就不想认她这个妈。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闹过就算了啊，火撒完了就跟我好好过日子，这是我周启仁的儿子！”周启仁抬头看了眼罗凤仙，心里也恼火得很。
　　丁梅梅那女人实在是太心狠了一些，他这些年没少在她身上花钱，在工地上也给足了她油水捞，他这还没彻底倒下呢，她就找好下家跑掉了。
　　可怜他儿子，这些天不知道多害怕。
　　罗凤仙看了专心哄儿子的周启仁一眼，内心悲凉又绝望，她不想再看下去，回房随便套了件大衣，拿着钱包就出了门。
　　她要出门去找女儿。
　　周启仁以为她在赌气，也没有管她，现在心里只心疼哭得直抽抽的小儿子，抱着他轻轻地哄着。
　　顾家罗凤仙连门都没有进得去，但总算得到消息，说周青确实来过，但当时就离开了，看到她被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给带走了。
　　到底周青曾在顾家住了好些年，她平时态度是不太好，但到底是个孩子，大多也懒得跟她一个孩子计较。
　　不然直接说不知道，罗凤仙就是急得上吊，也没有办法。
　　听到安保人员跟她形容了一下长相，罗凤仙怒火直冲天灵盖。
　　是周多春！
　　罗凤仙立马匆匆往周多春的学校那边赶，看到周多春的那一瞬间，罗凤仙什么也不想，只想跟她下跪，求她把周青还给她。
　　“罗婶，你这一跪，可以考虑考虑后果。”周多春看着罗凤仙，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周多春人在学校里，刚下完课出来，身边的都是自己的同学，她还有几年的大学生少，可不想罗凤仙这一跪，影响她在学校的学业。
　　罗凤仙其实是有一点抱着这个想法的，但周青在周多春的手上，她不敢轻举妄动。


第289章 以牙还牙
　　罗凤仙以前有多恨周多春的母亲占着原配的位置，现在就有多恨周多春。
　　但她什么也不敢做，她这一生最宝贵的人，就在周多春的手里。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求求你不要伤害你妹妹。”罗凤仙哀求地看向周多春，点明周青的身份，企图让周多春能心软那么一分。
　　周多春听到的时候也确实愣了一下，不过转瞬间，看罗凤仙的眼神里，就满是嘲意。
　　罗凤仙再脸皮厚，对上周多春的目光，也忍不住撇开了脸。
　　“什么都可以？”周多春玩味地看向罗凤仙。
　　听到周多春语气有松动，罗凤仙立马激动地点头，满心期盼地看向周多春。
　　现在周多春就是叫她拿命去换周青，罗凤仙都愿意。
　　周多春目光看向远方，“你先告诉我，当年我妈为什么会离开，她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你和周启仁又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不要说谎，也不要美化你们苟且的行为，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这是周多春心里的执念。
　　从小，周围的人都告诉她，她妈妈跟别人有一腿，被她爸捉奸在床，最后夹着尾巴被休掉，就连她，也总是被叫做野种。
　　如果是外人这样说她，周多春可能心里还能好受一点，但带头欺负她的，从来都是周青和周陈。
　　周青是主导，周陈辅助。
　　周多春以为自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并不是不记得，只是她不想去记得而已。
　　“你妈妈……”罗凤仙看向周多春。
　　周多春小的时候比较像周启仁，但现在越是长大，就越像她妈妈，五官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那件事，是你爸爸安排的。”罗凤仙咬了咬牙，周启仁现在不是觉得周多春有出息，替他长脸了吗？还想着弥补。
　　她倒要看看，他愿意补，周多春还会不会要。
　　“我跟你爸爸很早就在一起了，在你爸妈结婚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开始的，你爸不喜欢你妈妈，他们没有感情。”
　　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周启仁不安分，周多春的妈妈性格过于内向保守，周启仁那点微末的喜欢很快消失了而已。
　　“你妈妈不同意离婚，你爸就想了那个办法，把你妈给逼走了。”
　　罗凤仙妄图把责任都推到周启仁身上，而周多春也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本来你妈离婚的时候，是想带走你的，但你爸没让。”
　　不让带走当然不是有多爱周多春，而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乐意自己的种以后随着前妻改嫁而改姓。
　　当时为了争周多春，他们闹得特别厉害，但女主“有错在先”，不管真相如何，到底失了底气。
　　结果显而易见。
　　“你妈离婚后回了娘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但你爸让那人去闹，你妈没办法，只好出去打工。”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回来，这个罗凤仙就不得而知了。
　　不回来才好，不回来罗凤仙才能当这个前妻不存在，不然就算周启仁不做什么，她也会动手逼人不回来。
　　事实跟周多春猜想的差不多，却远比周多春想像的要残忍得多，她眼睛早就红了，但在罗凤仙面前，她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罗凤仙不提半点她在这些事里的作用又怎么样，周启仁有罪，那罗凤仙的罪孽不会比周启仁的轻。
　　“我都告诉你了，青青呢？”罗凤仙着急地问，“你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自己的孩子是个宝，别人的孩子是根草。
　　不，甚至连草都不如，别人的孩子是梗在她心口的一根刺，罗凤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周青，其实比我大吧。”周多春看着罗凤仙，轻飘飘地问。
　　周启仁离婚早，按理来说，罗凤仙马上就能进门才对，但罗凤仙愣是等了一年多才嫁给的周启仁。
　　她和周青之间，根本就不止是她比周青大，而是周青比她大才对。
　　两个孩子摆在一起，村里眼力好的老人轻易就能看出哪个大哪个小，等到一岁多以后，就慢慢没那么容易看出那几个月的差别了。
　　就算有差别，那也是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周青有亲妈疼呗，大家自己就把那些细微的不对给圆了过去。
　　罗凤仙表情一滞，她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给了周多春答案。
　　周多春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知道答案后，她心里也没有想像中的气愤或者因此有很大的起伏，挺平静的。
　　见罗凤仙表情焦急，还要问周青的情况，周多春嘴角上扬起来，“周多春在城北的老房子里，你让周启仁给我安排的住处。”
　　不过周多春一天都没有去住过，从高中起，她就自己在学校附近找房子住。
　　罗凤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小区乱得厉害，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房子是接周多春来时租的，房租便宜得要命，一租就是十年。
　　周多春没去住，房子也丢在那里没有人管。
　　“听说顾家已经知道你们干的蠢事，估计你们很快就得住过去了吧。”周多春笑了笑，对此显然是乐见其成的。
　　罗凤仙胸口起伏，“你为什么把青青关在那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里很乱！”
　　乱到那些土匪一样的人，随时会砸门进去偷抢财物。
　　她的女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周多春把她放在那里，简直其心可诛。
　　“房子难道不是你租的？”周多春轻飘飘地反问回去，然后也不等罗凤仙回答，直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债不还，两年前你们母女欠我的，我都已经在周青身上还回来了，去接她吧。”
　　周多春把钥匙丢给罗凤仙，瞬间收敛起脸上的所有笑意。
　　罗凤仙恨得不行，但最后也只是咬了咬牙，匆匆往城北那边赶过去。
　　城北的房子里，罗凤仙一推开门，就开到了被吊在客厅中间的周青。
　　屋里还有别人，对方流里流气，一副社会青年打扮，看到罗凤仙也不意外，“来得挺快，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大摇大摆直接离开，也没管上头吊着的周青。
　　周多春顾不上去追他，赶紧扑上去，想办法把周青给放了下来，周青并没有吊多久，人是清醒着的，但声音哑得厉害。
　　“妈，我要杀了周多春！”


第290章 完美复刻
　　周多春完美复制了她被吊起来打的场景，她甚至连自己挨了多少下打，都完完整整地还给了周青。
　　不过周多春到底是比罗凤仙母子有底线一些，她只是找人帮着把周青吊上吊下，动手的事都是她自己来的，力道就比罗凤仙找的打手轻。
　　周青也不必面对衣服被抽烂，被恶心男人揩油，目光视奸的绝望。
　　最开始的时候周多春也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原样还给周青算了，甚至可以把她们当时想做，但因为周启仁回来没做完的事，通通给她完成。
　　但关键时刻，周多春停住了手。
　　她想起管了自己高中三年的老师，想起了黎夏，她的人生还有好几十年，没必要因为周青和罗凤仙沾上会影响她人生的污点。
　　周多春在仇恨面前，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黎夏在罗凤仙找到周多春的这天中午，把电话打到了周多春的宿舍。
　　“多春姐，你不要冲动。”黎夏一直在医院陪着季景铭，听到周青失踪几天的消息，已经是今天上午。
　　同时她也得知，周青是被周多春带离顾家附近的。
　　如果不是医院走不开，黎夏早赶紧学校找周多春了解情况了，不至于等到午休时间，才联系上周多春。
　　周多春心里一暖，“我没冲动，你别担心。”
　　虽然守住了底线，但周多春还是恨周青母女恨得牙痒痒，但现在接到黎夏的电话，周多春突然就没那么恨了。
　　挂断电话后，周多春收拾行李准备回住处，她们学校是各大高校里放假最晚的一批，但要是再晚一天，罗凤仙和黎夏可能都联系不上周多春。
　　周多春已经定好了往南边去的火车票，她想去找她妈妈。
　　不管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早已经另外改嫁，有了别的孩子，周多春都想去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从罗凤仙那里知道她妈妈离婚的时候是想带走她的时候，周多春心里对母亲的结，就已经解开了。
　　至少，她为她努力过，不是想也不想，就直接放弃她。
　　黎夏和周多春通过电话后，也放下心来，她并不关心周青，她只是担心周多春。
　　挂完电话，黎夏就和季妈妈一起跑季景铭转院回江省的事。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季景铭对头发被剔掉很有些耿耿于怀，特别在意自己在黎夏心里的形象，总要从各个方向问问黎夏，确定一下她的心意。
　　黎夏好笑，“不会，你这样也很帅。”
　　季景铭剃了光头是真的不丑，和时下流行扁平的脑袋不行，季景铭的头型很饱满，特别适合剃光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景铭心情很不错，积极配合检查，准备转院的事情。
　　从京市到江省，季景铭转回家里所在的医院，离过年已经没几天时间。
　　季景铭入院当天，黎南带着弟弟妹妹们都来了，季景铭还哄黎漾喊了他一声姐夫，把他美得都没边了。
　　“家里怎么这么冷，早知道就在京市呆着了。”江省这边不南不北，冬天没暖气，全程处于湿冷状态。
　　公立医院的条件都差不太多，都比较简陋，但至少京市的医院有暖气。
　　“没事，夏夏已经提前给我准备了帽子。”季景铭指了指头上的毛线帽。
　　不同颜色的毛线帽，黎夏给季景铭准备了好几顶，如果出门的话，还有个皮毛帽子。
　　黎夏确实是很贴心，季妈妈赶到京市的时候，最开始是一心担心季景铭，后来就开始以季景铭妈妈的身份观察黎夏了。
　　说实话，季妈妈觉得儿子配不上黎夏。
　　这不是反话，也不是自谦，而是真实的想法。
　　季景铭比同龄的孩子都懂事，想事情也比他们深，但到底还没有出社会，有时候的一些想法，还是会有些天真。
　　但黎夏不一样，她小小年纪就撑起一家大公司，说话做事也十分周全，让人觉得心里熨帖。
　　除此之外，黎夏本身学习好，虽然父母不在有点遗憾，但她靠自己完全可以撑起一个家。
　　现在她又见到了黎夏的弟弟妹妹们，都被教得很好，是很乖巧听话的孩子，还很难得地，个个眼神清正，兄妹之间十分友爱。
　　季妈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可挑的，就是担心儿子傻乎乎地，会追不上黎夏的脚步。
　　做为事业女性，季妈妈是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长大的，她完全没有让黎夏牺牲自己事业的想法。
　　夫妻两个齐头并进，才能更长久，夫妻感情好，一个家庭才是真正的稳固，就像她和季景铭的爸爸一样。
　　不过季妈妈虽然忧心，却没在黎夏面前表现出来半点，她唯一要做的，是督促自己的儿子努力。
　　不说超过黎夏，至少追上脚步吧，要是落下了，那才是真的丢脸。
　　回到江省，季景铭有了家人照顾，黎夏就不必像在京市时那样操心，也不必时时陪在季景铭的身边。
　　她一方面开始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一方面也开始准备家里要过年的事。
　　不管怎么样，年还是要过的。
　　但每天她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去陪陪季景铭，也因此跟季家人都熟悉起来。
　　黎夏早做好了被挑刺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季家亲戚都对她十分友善，还有照顾。
　　季景铭的家风好，黎夏一早就知道，但亲戚们，七大姑八大姨的，难免会有不和谐的地方。
　　“关系不好的亲戚怎么会来医院看我。”季景铭觉得黎夏想多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亲戚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如意的，但季景铭父母首先对黎夏表现了重视，别人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而且季家人向来直接，走得近的亲戚都不错，处不到一起的亲戚，其实关系都挺远的，平时基本没什么走动。
　　黎夏有些羡慕，“我很喜欢你们家的氛围。”
　　不像她，她爸是个人缘好的人，但杨望湘不行，她跟杨望田关系不好，眼里只有黄四珍和杨望材。
　　她爸在外头工作，家里杨望湘当家，她爸这边的远亲，听说以前走得挺近的，她爸还有很多朋友，但都因为杨望湘经常甩脸，渐渐就没了来往。
　　最后她们家只有一个亲戚，就是杨望材。
　　就这，杨望湘还得意得不行，觉得自己很精明，不叫别人上门来打秋风什么的。


第291章 回江省过新年
　　黎夏从医院出来，才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了在路边等着她的魏也。
　　马上要过年了，老魏今年去他老伴娘家过年，夫妻两个希望魏也回去团年，但魏也到底是没去。
　　他本就不是老魏的亲生儿子，老魏再婚又是前两年的事，他跟这个名义上的养母几乎没有接触，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而且对方家里条件不好，魏也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小有身家的包工头，自己还开了中介公司，这一过去，势必会被那边的人各种吹捧。
　　这种吹捧对魏也来说没什么意思，看着他些长辈对他都是小心讨好的态度，他心里也怪没劲的。
　　最重要的是，黎夏这边打了电话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年。
　　那还有什么说的，魏也给老魏塞了个大红包，把走亲戚的烟酒礼品通通准备好，人就干脆利落地跑到了江省来。
　　“怎么也不戴个手套？”魏也一看到黎夏露在外头的手就皱眉头，手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说着话，就把自己的手套取下来，塞到了黎夏的手里，“戴上。”
　　黎夏走得太急，手套落在厂里了，魏也的手套虽然大，但防风，套进去还带着温度。
　　江省不大，医院离家里也不远，魏也车没开过来，两人一起走回去。
　　都到了医院，于情于理魏也都应该上去看看季景铭的，他心里也有个声音在督促他要去，但魏也最终还是没有上去。
　　“出门太急，没带钱包，空着手上去好像不太好。”魏也怕黎夏多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季景铭恢复得怎么样？改天我再和你一起去看他。”
　　黎夏是疑惑了一下，闻言笑道，“手术及时，淤血会导致的风险已经没有了，接下来仔细调养就行，骨折的话，说是也不会耽误开学。”
　　也是要进行手术的时候黎夏才知道，季景铭偶尔会有眩晕的情况，他一直没放在心上，后来情况严重一点，他又以为是车祸后遗症。
　　转院后，医生面诊时问起，季景铭才想起这回事，这已经是不好的前兆了，如果不及时手术，后果不堪设想。
　　黎夏一开始就怀疑那天撞他们的人不是学校的人，后来查了，也确实不是，至少不是她或者季景铭学院的人。
　　找不到人，这笔账铁定是记在了周启仁的头上。
　　“过年了，别总想周启仁的事，他不会有好果子吃的。”魏闻东一看黎夏脸色沉下来，就知道她又在想那些事。
　　魏也一提，黎夏很快就收敛的神色，脸上重新换上轻松的表情。
　　看着她转换自如，魏也心跟有只大手揪着一样，话到了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
　　“陈爷爷说你考上大学就跟季景铭合办了谢师宴，也没有好好庆祝，我跟陈爷爷商量了，请了个戏班子，热闹两天。”魏也转头说起别的事。
　　而且是很快就能把黎夏注意力转移开的事。
　　她大学都上了半学期，这时候还热闹什么，这不是浪费钱么，但魏也两手一摊，戏班子他都联系好了，钱都付了一半，他这会来接黎夏的功夫，可能家门口的戏台子都搭好了。
　　回到家里一看，果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不少街坊邻居不顾天寒地冻，笼着袖子围一边看，都还挺期待的。
　　奶奶收拾得利利索索，满头银丝梳得齐齐整整，穿着黎夏买的新棉衣，牵着陶桃的手，也站在一边看。
　　爷爷陈新春正跟邻居说着话，老人家脸上喜气洋洋的，别提多高兴。
　　大家都这么期待，黎夏也不好泼冷水，默认接受了这个安排。
　　遇到邻居，黎夏都嘴甜地喊人，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除了婚嫁进来的生面孔，她基本都认识，邻居跟她说话，她也仔细听着认真回答。
　　看她这样，大家都还挺高兴的，觉得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姑娘，没有因为去了大城市，就跟他们生分。
　　对于魏也，大家也挺好奇的，他刚开始找上门来的时候，还被热心的大妈认成是黎夏的对象。
　　知道魏也是黎夏的哥哥，大家心里的好奇不增反减，这一大家子，爷爷姓陈，奶奶姓胡，孙辈子里姓黎姓陶的都有，现在还来了个姓魏的。
　　而且看长相，也不太像是一家人。
　　但你要说不是一家人吧，他们又远比寻常人家要和谐亲近。
　　不过也就是好奇一下，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陈家在这里，也是扎根了百来年的人家。
　　“一回来就这么张扬。”不远处的另一户陈家，一家子也凑在一起观察这边的情况。
　　临近过年，江省的天气不错，陈新桂也被家里人给推到了外头，晒晒太阳。
　　陈新桂中风几年，情况越来越严重，以前只是偏瘫，现在早已经是全瘫。
　　要不是梅芬看他实在可怜，给他买了个轮椅，他余生就得关在院里搭着的柴房里度过。
　　瘫成这样，没有办法自理，他的儿子儿媳妇们一商量，实在忍不了那个味，就在院子里额外搭了个柴房，把陈新桂老两口给挪到了这柴房里住着。
　　街坊邻居指责他们兄弟几个不孝，也只是指责几句，说了他们不听，街坊邻居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陈林秀动过念头要接父母出来养老，但被后来娶的妻子恶狠狠地拒绝了，要孝顺父母可以，离婚就是。
　　跟梅芬离婚，眼见着梅芬日子越过越好，陈林秀心里哪有不后悔的，越是后悔，越是不敢承认自己离了梅芬过得不好，自然也不敢再离一次婚。
　　再婚后，陈林秀又看了个儿子，儿子人小可爱，但陈林秀只觉得力不从心。
　　他没有公职，靠打工赚钱，年纪也不算小了，妻子花钱大手大脚，又不去上班，只会跟他要，陈林秀只觉得身心疲惫。
　　以前他们家日子也不算太好过，只能说是一般，但梅芬会出去打零工挣钱，他身上的压力不大。
　　越是比较，陈林秀心里就越后悔。
　　他还后悔自己失去了他堂伯这一条大腿，看着两老几小住着那么大一个院子，想到那院子里曾经有两间屋属于他，陈林秀就夜不能寐。
　　然而现在再想去讨好他堂伯，也已经晚了。
　　他堂伯不缺人孝顺，黎夏去上大学，黎南他们几个做得一点也不比黎夏差，处处照顾得周到体贴。
　　而自从某一次，无意中得知黎夏早就在江省买了自己的房子后，陈林秀臆想中黎家姐弟妹是为了房子才对陈林秀老两口那么好的想法也不复存在。
　　早知如此，他安安分分当他的养子，孝顺两老，等他们百年以后，黎夏他们有自己的房子，那陈家这个大房子，不还是他的吗？
　　可惜，悔之晚矣。


第292章 意料之外的蒋家
　　戏台子唱了三天，黎夏也在家当了三天的吉祥物。
　　到了年底，该处理的工作都已经处理好，大部分工作都推到了年后，黎夏唯一能躲开的时间，就是去医院看季景铭的时候。
　　“太可惜了。”季景铭笑着打趣黎夏，一副十分可惜自己没在现场的表情。
　　黎夏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天知道她面对街坊邻居的夸赞的时候有多尴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硬着头皮才撑过去的。
　　比起在家里应付这些街坊邻居，黎夏宁愿去跟客户拉扯。
　　魏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顿了顿，才大步走进病院，笑着跟季景铭打招呼。
　　在京市的时候，季景铭就跟魏也认识，只是两个人一直熟悉不起来，现在见了面也是，总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魏也没有在医院呆太久，问了下情况，就提前离开了，他答应了带黎南他们去山上看雾凇。
　　黎夏没打算去的，但季景铭一听说黎南他们都去，再想到黎夏一直不是忙工作的事，就是在医院陪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就催她跟着一块儿去。
　　“明年等我腿好了，我们去京市一样可以去爬山。”季景铭催黎夏跟上。
　　季景铭私心里当然希望黎夏一直陪在他身边，但他们在一起上学，随时能见面，黎南他们一年却只有寒暑假才能见到姐姐。
　　“倒是会博好感！”魏也看了季景铭一眼，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说让黎夏在医院呆着的话。
　　比起黎南和黎漾的复杂，陶然和陶桃对魏也接受良好，尤其是陶桃，特别喜欢魏也，大哥长大哥短，比对陶然还亲近。
　　“她到底是不是我亲妹妹？”陶然对此颇有怨气，以前家里他的地位就是在底层。
　　现在魏也来了，黎南还是陶桃最喜欢的哥哥，魏也跃居第二，他依然垫底。
　　不过怨气归怨气，陶然对这个哥哥还是很喜欢的，因为见面礼给了个大红包。
　　“如假包换。”黎南和陶然两个缀在后头，帮爬山爬热的两个妹妹背包拿衣服。
　　陶然哼了哼，大步跟上黎南的脚步。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黎南跟同学来过好几回，挑了条据说是最偏僻，但风景最好的路。
　　一路过来，果然风景独好，也没遇上什么游客。
　　“敏行那边有消息，说周启仁现在正跟蒋家人接触？”走着走着，魏也和黎夏就落在了后头，这里荒野无人，正好聊聊接下来的打算。
　　黎夏眉头皱了皱，“蒋家，哪个蒋家？”
　　不怪她不知道，她在京市主要是学习和工作，调查旧事，也基本上只查周启仁，对顾家那个圈子并不十分了解。
　　“蒋家跟顾家是竞争对手，两家人争得很凶。”魏也解释，周启仁跟蒋家人接触，为了什么，一看就知道。
　　看着黎夏对这事并不上心，魏也叹了口气，“黎爸遇到的那场意外，据说是蒋家人做的，只不过没有蒋家人做得很干净，事后没有找到证据。”
　　听到这里，黎夏眼神才凝重起来。
　　“顾家难道什么也没有做？”错认周青，被周启仁糊弄，黎夏可以无视顾家，不给他们弥补的机会。
　　但如果当初的事故是有人有意为之，顾家却什么都没有做的话，黎夏没法原谅。
　　难道因为出事的人是别人，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工人，顾家就轻轻放下吗？
　　魏也轻轻摇头，“那一回，顾家狠狠从蒋家咬下一口肉来，不光如此，还爆出蒋家长子诸多丑事，大概半年后，蒋家长子锒铛入狱，据说就是顾家的手笔。”
　　在顾氏手底下做事，魏也有意打听，再加上顾家有意透露，他现在也确实知道不少事情。
　　这种豪门厮杀里头有多少隐秘，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是查到魏也和黎夏的关系，顾家也不会主动透露线索让魏也知道。
　　还有一件事，魏也一直犹豫应不应该说。
　　“顾家当时出事的，还有顾余琛的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就在魏也犹豫的时候，黎夏先问了情况。
　　顾余琛跟黎夏提过一些当时的事情，但关于他兄长的事，他并没有多提。
　　这正是魏也犹豫的，“顾余琛的哥哥现在在国外接受治疗，是植物人状态。”
　　黎夏沉默下来。
　　魏也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好一会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可在意的，顾家人有意通过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存心要让你心软。”
　　顾家办的这事让魏也有些反感，但他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办法再瞒着黎夏。
　　黎夏心情复杂地点头，就算知道顾家的目的，她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事明年再说吧。”黎夏叹了口气，得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弄清楚才行，包括蒋家在这里头扮演的角色。
　　这样一点半点地挤，她没有那个耐性了。
　　原本一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周启仁，现在来看，造成事故意外的蒋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吗？
　　黎夏和魏也都忙，过完年，年初二两人就得出差，魏也是忙工地和公司的事，黎夏则是年前堆积的工作需要赶在开学前完成。
　　过年回家这段时间，雇佣的保镖只留下了一位值班，现在黎夏他们要走，另一个赶在他们离开前赶了回来。
　　“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好他们。”黎夏郑重跟两人道谢，给他们封了丰厚的过年红包。
　　像黎夏这样厚道事少的雇主真的不多，两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再三保证一定会护好黎南几个的安全。
　　“你今年高考的事，大姐知不知道？”陶然看着黎夏在那跟人说话，侧脸小声问黎南。
　　黎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陶然缩了缩脖子，安分了两秒，继续冲黎南挤眼睛，摆明了要不到答案不罢休。
　　“……”黎南，有些伤眼地把陶然的头掰开，“不知道。”
　　陶然挑了挑眉，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才道，“那你开学后肯定很惨。”
　　惨能怎么样，他都考上大学了，难道他姐还能把他塞回来吗？
　　想到这些天，黎夏有事都只跟魏也商量，他问就是他还小，要专心学习，以后自然会知道。


第293章 
　　送完黎夏和魏也，黎南他们有些失落地回家。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把汽车停在路口上。”黎南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有些不顺眼。
　　那汽车停的位置微微有些偏，但并没有把路口都挡住。
　　现在有汽车的人慢慢变多，旧城区的路过于狭窄，并不好停车，再加上现在过年，挤向旧城的车就更多，路边上早停满了车子。
　　“这车好像是顺顺哥的。”黎漾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几人往家里走近，远远一看，在家门口徘徊的人，可不就是郭顺顺。
　　早在黎夏去上大学前，就退出了跟郭顺顺以及郭大姨合伙的皮包厂，但郭顺顺有空的时候，还是会买些米面粮油，还有零食过来看看陈新春两老和黎南他们几个。
　　黎夏不在，郭顺顺就想着帮她照顾照顾家里。
　　不过郭顺顺也是真的忙，尤其他借着黎夏和周氏合作的东风，把皮包厂越做越大后，不光是工作上忙，生活上也忙了起来。
　　所以哪怕已经从肖双喜那里知道，黎夏过年这几天肯定在家，郭顺顺愣是没有抽出空，过来跟黎夏见一面。
　　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郭顺顺在陈家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愣是没敢进去。
　　“顺顺哥，怎么不进去？”等黎南他们走近，郭顺顺还在那里磨着地呢。
　　就他这种来回的走法，地都快被他磨破一层了。
　　郭顺顺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是你们啊。”郭顺顺回过神来，看到黎南他们，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你们大姐呢？”
　　说着话，郭顺顺跟着他们一起往院子里走。
　　“我姐今天的飞机，去深市了，你找她吗？”黎南顺口答道。
　　郭顺顺忙摇头，“我过来拜年，不是特意来找你姐的。”
　　说完，郭顺顺就沉默下来。
　　黎南他们也没有多想，陈新春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话题就换到了别的地方，郭顺顺把节礼送上，就关心起了两老的身体情况。
　　郭顺顺临走前，还遇着了季景铭的父母，从黎漾那里知道他们的身份后，郭顺顺站在门口看了十来秒，才转身离开。
　　等黎夏再接到郭顺顺的电话时，已经年初六的事了，大家寒暄了两句，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郭顺顺想要继续接凛夏的业务，他们之前答的合同没有到期，不过郭顺顺想加大订单量，皮包厂去年又扩张了一回，引进了最新的机器，想继续跟凛夏这边谈。
　　黎夏对郭顺顺还是很有好感的，得知现在厂子归郭顺顺一个人管，他大姨和杜为民夫妻只吃红利，黎夏更没有什么担心的。
　　交情是有交情，交情让黎夏愿意把订单交到郭顺顺手里，但做生意也不止是交情，反正到时候会签合同，产品不合格，她照样会打回去。
　　合同谈完，大家又互相关心了下各自的生活。
　　“家里实在是催得厉害，借着厂子扛了两年，实在是扛不住啦，早的话今年年底，晚也晚不过明年，你就能吃到我的喜糖了。”郭顺顺笑着道。
　　黎夏立马表示，到时候会给包个大红包。
　　这时候郭顺顺才说起年初二去黎夏家里拜年了事，还说遇到了季景铭的父母，他开玩笑道，“你这瞒得可真够严实的，也不跟我们吱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当女强人呢。”
　　“没规定女强人就不能谈恋爱吧。”黎夏笑起来，提到季景铭，声音明显更松缓了一些。
　　郭顺顺又笑着说了几句别的，才怅然若失地挂断电话。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来，跟黎夏不过是初步确认合作意向，具体的还得跟肖双喜跟她公司去谈。
　　黎夏也很忙，接郭顺顺的电话都是午休时间才回过去的，他先前打的几通，黎夏在开会，没有接到。
　　年后这段时间，黎夏基本在深市和沪市中间飞，中间去了趟京市，但也是来去匆匆，基本没有停留。
　　回江省也是拼命压榨自己才挤出来的时间。
　　黎夏回江省也不是专门为了看季景铭，而是一年里就这两个假期，她也想多陪陪家里人。
　　爷爷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她现在在外求学和工作，能陪他们的时间，可以用天计算。
　　季景铭知道自己是顺带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就是比较心疼黎夏，担心她这样会超负荷，身体撑不住。
　　好在寒假时间不长，黎夏连轴转了半个多月后，就回江省接季景铭返校了。
　　这次季父季母决定一起送他们去京市。
　　当然，他们这一趟也不是专门去送季景铭的，季家的教育一直挺严的，小辈们都很独立，季景铭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拿着钱去学校报到，不需要父母了。
　　他们这趟去京市，主要是想看看房子。
　　听说黎夏的公司已经开到了京市，以后估计会在京市长期发展，他们自己养的儿子，不用想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跟黎夏一起的。
　　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
　　知道季父季母准备在京市给季景铭买房子，黎夏盯着季景铭打量了好几圈。
　　“这么看我干什么？”季景铭被黎夏打量得混身发毛。
　　黎夏支着下巴看他，“没有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混身在发光。”
　　魏也买的房子，黎夏一点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自觉，她现在只是暂时住在那里，房子以后肯定还是属于魏也的。
　　至于自己买房，黎夏暂时还没有考虑，她的钱基本都投入到了公司里，手里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之前对付周启仁那边，已经大半交给了陈敏行。
　　所以哪怕明知京市的房子在未来会很值钱，现在黎夏也没法入手。
　　“……什么光？”季景铭。
　　黎夏摇了摇头，很快收起思绪，说起季景铭接下来的生活安排，他的腿还没有恢复，半个月后才能拆石膏。
　　日常生活肯定大部分都得靠他的室友，但黎夏跟季景铭对了课表，她没课的时候，打处尽量自己来照顾季景铭。


第294章 周天佑两岁半
　　季父季母的速度很快，因为家里本来就有亲戚在京市，来之前就通过电话，让亲戚帮忙筛选一下，等他们到京市来，把提前筛选好的房子看一圈，很快就决定了下来。
　　房子没有买在学校附近，毕竟大学只有四年，毕业以后工作附近的房子，才是长久的住处。
　　但季景铭毕业后会去哪里上班也不知道，季父季母挑房子的标准简单粗暴，直接挑在交通四通八达，地铁和公交都很方便的地方。
　　房子是单位房，有产权证的那种，几乎没有什么公摊面积很大，朝向也很好，小区里住的大半都是单位职工，人员简单，也比较安静。
　　装修得也不算差，就是装修审美还是以前的，但用的材料都好，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
　　要是想重新装修，季景铭腿好了后，可以自己折腾，反正大学还有几年，有的是时间给他弄。
　　黎夏觉得季父季母很有眼光，就算这地方以后不征收开发，也绝对是靠近繁华中心，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房子买好，钥匙直接交给了黎夏季景铭，季父季母就赶回去工作了。
　　黎夏回到京市后，还把时间分了一半到周启仁头上，年前她这边就拿到了受害者家属的委托，直接把周启仁告上了法庭。
　　这一告，又查出了周启仁没有资质的事，这场官司周启仁输得很彻底。
　　案子拖到年后，早已经出了结果，周启仁负全部责任，赔偿数额巨大，还有一定数额的罚款，周启仁这几年攒下的家底，这一次起码被掏空大半。
　　因为周启仁拒不执行，黎夏这边的律师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周启仁房子已经查封，如果周启仁依然拒不执行，房子很快就会进入拍卖程序。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罗凤仙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吊到了下巴上，整个人形容枯槁。
　　周青倒进收拾地光鲜靓丽，就坐在她旁边，脸上满是冷漠，对罗凤仙和周启仁间的争吵无动于衷。
　　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是之前周启仁买给周青的小房子。
　　房子很破很旧，采光差布局也不好，这是当时顾家送周青房子后，周启仁为了彰显自己也十分疼爱周青，特意买给周青的。
　　因为就是个意思，周启仁也没看过房子，别人介绍说不错，他就直接付钱买下。
　　谁能想到，他们还能落魄到住这种破房子的时候。
　　这房子因为在周青名下，而周青又不在周家的户口本上，才得以保全。
　　“还回什么回，拿不出钱来赔偿，房子很快会被拍卖。”周启仁咬了咬牙，房子被拍卖后的价钱，怕是还不够。
　　房子摆在那里，周启仁救不回来，但剩下的差额，他也再无力补上。
　　没错，周启仁打算把剩下的赖掉。
　　他都住到这种破地方来了，实在是无力赔付。
　　“天杀了，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罗凤仙痛哭起来，把不远处站着的小男孩吓了一跳。
　　本来娇气又开朗的两岁半小男孩，到周启仁这里不过短短地过了个年，就变得犹如惊弓之鸟。
　　“你消停点，别吓着孩子！”周启仁眼睛一瞪，看向罗凤仙的目光很是不善。
　　然而罗凤仙只是一顿，哭嚎得更大声了一些，又不是她儿子，她才不心疼，她现在只心疼自己的房子，多好的房子啊，就这么没了。
　　还有她保险柜里的金饰珠宝，根本就没来得及拿出来。
　　周启仁被罗凤仙哭得烦躁，旁边周天佑扒着他的腿，也开始哭，周启仁忙变腰把他抱起来，轻声哄了两句，转头吼向罗凤仙，“哭哭哭，就算运道来了，都要被你哭没！”
　　说完，周启仁抱着周天佑，甩手出门。
　　这里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等周启仁走了，罗凤仙才缓缓停下哭嚎，看向沉默不言的周青，“青青，我把你爸赶出去了，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周青冷哼一声，看向罗凤仙，“离婚吧，跟我爸离婚，我们去别的地方。”
　　她手里还有一些钱，换个地方，她重新上学，让罗凤仙开个店做生意，日子总比现在要好。
　　事情已成定局，周青认清了现实，没了顾家做靠山，但凭她现在的容貌，考个好大学，毕业再找个小开嫁了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脸七成像黎夏，周青又磨了磨牙。
　　“离婚！”罗凤仙一愣，旋即把头摇得飞快，离婚那么丢人的事，她死也不会离婚的。
　　这比要她的命还叫她难以接受。
　　周青冷眼看向罗凤仙，不明白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家里都多了别的女人给周启仁生的儿子，她难道还真要替别人养儿子吗？
　　“青青，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罗凤仙避开周青的目光，喃喃道，“离婚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事，妈不怕离婚，但离了婚受影响最大的是你，以后你嫁人，别人问起来怎么办？”
　　什么嫁人，都是借口，周青还想再说，但罗凤仙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来，看向周青，”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你，但就这件事不行，我不会跟你爸离婚的。”
　　“什么都能答应，我要你现在让我过上在顾家时一样的生活，你能吗？你答应了，又能做到吗？”周青脸上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她应该愤怒，应该冷嘲，但她的脸，在被周多春抓起来的那几天，因为刺激过度，大喊大叫几天，回来后，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做不出太多的表情来。
　　无论她的心绪怎么起伏，脸上的表情都是板着的。
　　罗凤仙被周青的话问得一滞，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青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离也行，管好那个小崽子，别让他吵到我，否则我弄死他。”周青把门摔上。
　　这段时间周天佑都是罗凤仙带，罗凤仙厌恶他妈，也厌恶他，对周天佑很不好，没事还会掐他一把泄愤，所以他成天哭闹。
　　罗凤仙站在客厅里，张了张嘴，最后闭嘴不言，夕阳从小窗里透了一点点进来，莫名显得她格外凄凉。


第295章 赔偿款到位
　　受害人家属拿到赔偿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陈敏行的人找到他们，说可以替他们讨回公道，他们悲痛欲绝的同时，也是真的茫然无助。
　　死者是家里的老大，父母年迈，最大的孩子才十三岁，小的才四岁，家里还有刚成年不久的妹妹，一家人全靠他养着。
　　乡下人一辈子没出过家门，到了大城市，两眼一抹黑，连出门都不敢。
　　是陈敏行把他们带出来，照顾妥贴，把他们送到医院，又是他指导着他们怎样找工头找周启仁，他们不说十分相信陈敏行，但对他绝对是依赖的。
　　陈敏行让他们坚持立场，讨要公道，他们就咬死了，不接受周启仁不合理的赔偿，在京市跟他耗着。
　　本来周启仁说给他们五万块钱的时候，一家子就歇了闹腾的心思的，五万块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啊，就是人活着，这一辈子怕是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老人家的想法很纯朴，出事故也不是周启仁愿意的，他现在愿意赔这么多钱，他们一家子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就算了。
　　但黎夏过去跟他们算了一笔帐，又把事故原因，谁是责任人跟他们说了个明白，他们才知道，五万块钱看起来很多，但家里大的小的，根本用不了几年。
　　不过对黎夏说的数字，他们也没报什么希望，五万他们就不敢想了，何况是二十万。
　　“夏夏姐，我记着你的话，回去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让我嫂子做点小生意，剩下的钱拿出一部分来买保险，另外的先存在银行。”这家的二儿子很早前就夭折了，现在大儿子又出了事故，老两口膝下只有一个十八岁中年得女，正在上高三，成绩很好。
　　等她考上大学，再把银行里的钱拿出来，买在大学边上。
　　城里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好，再加上房子是硬通货，就算城市偏远，未来几十年不会大涨，贬值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仅是她，以后她侄子侄女上学，学校附近的房子会给他们提供很大的便利。
　　赔偿款拿到后，律师帮着他们按照继续顺序分配了遗产，免得一家人以后为了钱闹出间隙来，小姑娘手里握着的，是老两口手里的那一部分。
　　“闺女，谢谢你。”老人拉着黎夏的手，老泪纵横。
　　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黎夏他们是有私心的，十有八九是为了钱。
　　就像是带他们儿子出来打工的工头，就跟他们说过，替他们要钱，但要到的钱他要拿三成。
　　然而黎夏一分钱都没有要他们的，甚至请律师的钱，他们来回的路费住宿，都是黎夏他们掏的腰包。
　　以分要到的钱要分给黎夏的时候，他们用黎夏的钱用得理所应当，但现在，老两口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但他们要给钱，黎夏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他们这会也已经知道，黎夏为什么要帮他们的原因。
　　“你们手里突然有这么多的钱，要防着别人故意使坏。”黎夏是真的挺担心他们这一大家子的。
　　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要是碰到有心人手里，钱绝对会被掏个干净。
　　不要以为只有后世的拆迁户和中彩票的人会被人盯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钱，就会有人动心思，刻意接近。
　　“我们知道，你放心，我儿拿命换来的钱，我们会替他好好守着的。”老人抹着眼泪道。
　　黎夏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他们有困难，可以找她。
　　一直等把人送走，陪在黎夏身边的魏也才出声，“你怎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了？”
　　他是不赞同黎夏管这么多的，虽然他们的目的是搞周启仁，但也确确实实帮这家人把该得的赔偿款要到了手。
　　升米恩，斗社仇，万一这家人得寸进尺怎么办？
　　钱拿到了手里，他们自己守不住，或者是自己家庭内部有了矛盾，总不能还叫黎夏去管吧。
　　黎夏笑着微微笑摇头，“哥，你放心，我只会帮我觉得应该帮的人。”
　　她又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如果不是这家人拎得清，她不可能帮这么深。
　　“赔偿款拿到得比我想像的要顺利很多，我刚刚那话不是无的放矢，我担心周启仁会搞鬼。”想到这里，黎夏眉头微微拧起。
　　周启仁什么样的性格，黎夏不了解，但周家人绝不会是这样大方的人，在村里他们就以抠门出名。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魏也眉头也拧起来，“那我找人关照关照他们这一家子。”
　　都护了这大半截了，干脆送佛送到西吧，也省得他们到时候再来烦黎夏。
　　这家人回去后，很快就联系了黎夏，不过不是烦她的，而是照着黎夏留的地址，给黎夏寄了一堆的土特产。
　　这家的小女儿还给黎夏写了信，告诉她，他们家买了房子，她父母买了，她嫂子犹豫了很久，也在旁边买了一栋。
　　小县城高中旁边的两层居民楼，价格十分便宜。
　　她也说了，回到家里，很快就有人来打听他们赔了多少钱，想来借钱要钱，但是都被她嫂子给骂了回去。
　　信里她还说了，她嫂子跟娘家走得挺近，不过小姑娘也还看得开，反正遗产早就分割了，嫂子那份怎么处理是她自己的事。
　　父母手里的，还有侄子侄女放到爷爷奶奶这里管着的半份，她给守好了就行。
　　略略提了这些后，她主要跟黎夏汇报了自己的学习成绩，说想考到京市去。
　　“算他们有良心。”魏也背地里也没少替他们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亲戚朋友上门魏也管不着，但那些想弄点钱花的混混二流子魏子找的人没少挡回去。
　　这里头有没有周启仁安排的人，魏也不知道，但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魏也说完这些话，有些难受。
　　这家人运气好，遇到了黎夏，但黎夏那会儿呢？
　　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日子过得有多艰难，生活费没着落，学费也要不到，当时怎么就没有一个像黎夏这样的人，照顾他们姐弟妹呢？


第296章 加倍奉还
　　周启仁当然找了人去弄钱，在他看来，钱不过是过了道手，给那家人拿一会罢了，他都算好了，顶多损失个一两万，剩下的他全部能弄回来。
　　结果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那家人警惕心特别强，竟然不上当。
　　周启仁换了个套路，那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一个女人稍微能撑住那个家，把人弄走就好解决了。
　　结果那家的女人就跟贞洁烈妇似的，自己要替死掉的男人守着，娘家人居然也不劝劝，简直不可理喻。
　　而且那家人一回去，就在县城里买了房子，直接丢下家里的田地，一家人到了县里，那买房子的钱，可都是他周启仁的血汗钱！
　　周启仁恨得眼睛都红了，甚至动了绑架抢钱的念头，但他现在光棍一个，又拿不出钱来，哪有人给他卖命。
　　好不容易找了个刚出来的亡命之徒，说好了跟他瓜分弄回来的钱，那人居然还没行动就露了行迹，又被逮了进去。
　　周启仁一时没有办法，只能把那边的事情放下，缓缓再说。
　　农村人没见过那么多钱，穷人乍富，要么疯狂花钱，要么守着那点钱到死，看他们一家人的行为，买完房后钱就都存着，周启仁觉得应该是后头那一种。
　　等他把手里的事理顺，他再来收账，顺便收利息。
　　然而京市的事，不是一下就能理顺的，丁梅梅走得又快又急，还把那边小家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房子更是早在周启仁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转手。
　　现在留下个孩子，周启仁平时要在外头活动，只能把孩子留在家里。
　　但家里多了这个孩子，成天就是鸡飞狗跳，天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这还是周陈搬回亲生父母那里住，罗凤仙的侄儿办了住校的情况下，如果家里再多他们两个，真是连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
　　周青不出门，成天在家里阴阳怪气，见到她妈虐待周父异母的地弟弟，也从来不开口帮着说半句好话，周启仁没多久，就有些心力交瘁起来。
　　好在蒋家那边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挽救了周启仁。
　　“等做完这个工程，我再买个更好的房子，你就不要总是跟天佑计较了，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儿子。”周启仁在外应酬了一天，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抓着罗凤仙道。
　　罗凤仙嫌弃他嫌弃得要死，但见他喝多了不舒服，还是任劳任怨地替他收拾着。
　　但听他提到周天佑，罗凤仙心里还是不舒服，手下就没那么温柔了，她原以为周启仁醉得厉害，没想到周启仁根本没醉死过去，直接眼睛一瞪，一巴掌甩在罗凤仙的脸上。
　　年轻的时候，罗凤仙因为没钱也是常跟周启仁干架的，夫妻两个打得厉害了，去厨房抢菜刀的时候都有。
　　但周青现在都这么大了，生活早就进入了平淡的状态，两人吵架还是会吵，但动手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了。
　　罗凤仙愣了一下，立马扑到周启仁身上打了起来，她最近怨气也很大，正愁没有发泄的地方呢。
　　周启仁到底是喝多了，力气大也挡不住清醒的罗凤仙。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青房间那里突然传来声音。
　　客厅里的人一顿，罗凤仙转过身去，就看到周青顶着一张黎夏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那周青看到她爸打她了吗？以前周青小的时候，一看到爸妈打架，都会冲出来保护妈妈的。
　　见他们停下来，周青平淡地回收目光，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淡漠地回了房间。
　　客厅里静了下来，罗凤仙颓然地坐在那里，再看身边软成一瘫的周启仁，把他丢在沙发上，就直接回了房间，她也不想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启仁就有些扛不住了，哪怕屋里有暖气，但也抗不住在沙发上躺了一晚。
　　周启仁去医院打针，直接遇到了在楼下缴费的黎夏。
　　这不是知道黎夏活着后，周启仁第一次见黎夏，他早就暗中蹲守过黎夏，亲眼确认过了。
　　但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
　　“夏夏，这么些年，你们姐弟妹几个去哪里了。”周启仁看到黎夏，居然还笑了一下。
　　黎夏看着周启仁，倒也没有如周启仁想的那样急赤白脸，她表情平淡，“周启仁，戏演得这么过，除得恶心别人，你自己就不恶心吗？”
　　周启仁笑了笑，但笑了两下维持不下去，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起来，沉着脸看向黎夏。
　　“你到底想怎么样，黎夏，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赶尽杀绝，有意思吗？”周启仁不虚伪的时候，倒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我承认，你爸出事的时候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顾家的富贵迷了眼，妄想把她替换成你，但这些年，我这个当叔叔的，对你们姐弟妹三个还是不错的吧。”
　　周启仁还以为黎夏只是为了周青的事，才这样的。
　　他也理解，富贵迷人眼，他为了财什么都做得出来，黎夏估计也是一样。
　　“把我爸的赔偿款昧掉，怂恿杨望湘改嫁，日夜监视我们也是对我们好，那您这份好，一般人可真的消受不起。”黎夏懒得跟周启仁打太极。
　　什么好？不过是嘴上说得漂亮而已，从京市回去，给她塞个几十百把块，就是对她们好？
　　上辈子黎夏确实挺感激的，这钱对上辈子她们姐弟妹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上辈子她是被蒙蔽，这辈子绝不会再被欺骗。
　　“赔偿款的事，叔叔可以解释，我当时接了一个工地，急需周转，这钱我是管你们妈妈借的，如果你要，等我筹够了钱，我加倍还给你们，至于让你妈改嫁，这可不管我的事，监视更是无稽之谈。”周启仁坚决不肯承认。
　　为什么要认呢，黎夏难道能有什么证据吗？
　　反正杨望湘现在在他手里，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杨望湘只有配合的份。
　　监视这事更不好说，乡下建房子，两家挨着都是常有的事，何况周家的楼房离黎家还有个十几二十米呢，何来监视这一说。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份所谓的‘好’，等着我加奉还就是了。”黎夏扫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周启仁默默地看了黎夏的背影好久，最后还是沉着脸出了医院，他得换个地方打针才安心。


第297章 回忆
　　周启仁从蒋家那里接了个小工程，几乎是周启仁刚接到，黎夏那里就知道了消息。
　　消息是顾余琛给的，他没有再回国外，提前完成国外的课程，回了学校，正式和黎夏成为了校友。
　　“蒋家不会那么好心，这个工程有问题。”黎夏对顾余琛的态度变得很疏远，顾余琛为了不引起黎夏的反感，也尽量是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跟黎夏沟通。
　　就像黎夏最开始想的那样，她出现，最好的结果就是周青被顾家识破赶出来，对周启仁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当时黎父的身故跟周启仁有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启仁在把周青接到京市后，有谋害黎家姐弟妹三个的证据。
　　他一直扮演着好心的叔叔的角色，回老家时会去看望黎夏她们，会给她们买衣服塞点儿钱，嘴上更是永远都说得动听。
　　这事告到公安局去，也只属于纠纷，大概率就是让周启仁父母向黎夏道歉，并给出一定的赔偿。
　　黎夏并不需要这个赔偿，她要的是周启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周启仁未必不知道有问题，顾余琛，周启仁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有没有问题，他根本就不在意。”黎夏看向顾余琛，因为他的天真，而感觉到有一丝无奈。
　　对周启仁来讲，有利用价值，能够从中得利，就够了。
　　顾余琛沉默下来，“……那让周启仁接不到这个工地？”甚至是直接让蒋氏的这块工地开不了工？
　　“让他接。”黎夏目光微深。
　　周启仁接不到这个工地，他难道不会去接别的吗？周启仁想发财，蒋家需要没有底线的人替他们做事，他们是拦不住的。
　　工地不发生问题最好，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被蒋氏推出来的肯定是周启仁，那同时也是黎夏的机会。
　　聊了几句周启仁，看出黎夏没有别的话想跟他聊，顾余琛没有再打扰黎夏，而是目送她脚步匆匆地往季景铭学院的方向去。
　　开学以后，黎夏实际陪季景铭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工作那边需要她投入精力，和周启仁有关的事，她也不可能一直丢给魏也他们几个跟进，留给季景铭的时间就特别少。
　　之前季景铭没有受伤的时候，还能跟着她到处跑，但现在他不方便，黎夏也担心他这样再被周启仁盯上，再出意外她承受不了。
　　如果可以说后悔，黎夏早就后悔了，如果不是她的缘故，季景铭根本不必受这些无妄之灾。
　　但黎夏知道，她后悔，真正难过的是季景铭，她只能尽量地周全一点，不让自己的事，再波及到季景铭。
　　那个酒驾的司机把所有的一切都担了下来，魏也试图拿钱让那司机说真话，差点被周启仁抓住把柄反咬一口，黎夏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可周启仁能一直找到这样替他卖命的人吗？黎夏不相信。
　　“把柄不能握一辈子，现在的那人愿意替他受罪，不代表以后不会反咬一口，所以不能轻易放弃。”季景铭没法陪黎夏出去，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
　　黎夏也是这样想的，车祸的事情虽然已成定局，但她还没有放弃。
　　“邓妈妈联系了我，但是我有点不敢过去。”黎夏回握住季景铭的手，看着教室外的树木，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退缩。
　　明明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从邓妈妈那里知道有关黎父的事，但真到了邓妈妈要说的时候，黎夏心里又怕了。
　　如果邓妈妈像保洁阿姨一样还好，但邓妈妈一直以来的态度，都让黎夏觉得，她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是黎夏急于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
　　“我陪你一起。”季景铭紧了紧手指，给黎夏一点力量。
　　两人到邓家的时候，邓家一如既往，只有邓妈妈一个人在家里，邓小娥去上班，她父亲又出差了。
　　“来了。”
　　这次黎夏和季景铭敲门，没有再被挡在门外，邓妈妈把他们迎了进来。
　　邓家不大，就是这时候常见的职工住房，家里的装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把他们两人让进来，邓妈妈就坐在常坐的位置，拿起针线织起来。
　　“坐吧。”见黎夏站在门口，邓妈妈冲旁边空着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到季景铭的腿上，轻叹了一口气。
　　黎夏看了季景铭一眼，扶着他过去坐下。
　　“你爸爸当时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一直没有什么意识。”邓妈妈看了黎夏一眼，直接开口。
　　但她说了这一句后，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目光看向窗外，好长一阵没有开口。
　　黎夏和季景铭也不敢打断她，就沉默地陪着。
　　感觉到身边的黎夏很紧张，季景铭伸手握住了黎夏的手。
　　“他一直也没有清醒过，就算有点微末的意识，人也一直没有醒过来，嘴里念叨着的，最清晰的是你的名字。”邓妈妈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目光看向黎夏。
　　黎夏眼睛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久以来，黎夏一直努力想要知道的，就是黎父最后时间的这些事情，她没有陪在黎父身边，能听到有人描述都是好的。
　　“他应该还念了其余几个名字，但都模模糊糊，不是很能听得清。”邓妈妈低头织了几针，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在医院的时候，除了顾家，就是你爸爸救了人家的夫妻会经常到医院来，还有个姓周的。”
　　说到这里，邓妈妈头歪了歪，似乎在回忆这个姓周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启仁。”黎夏轻声补充。
　　邓妈妈手上动作彻底停下来，她点了点头，“是周启仁。”
　　她不是不记得这个名字，是不想记得这个名字。
　　“有些事我以为我不去想，就会慢慢忘记，但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每一次想起，记忆都更加深刻。”
　　“你爸爸过世的那天晚上，是我值夜班，晚上来探视的人都已经走了，病房里只有患者，但周启仁没走，我看见他了。”


第298章 精神病院
　　医院急诊楼内灯火通明，但住院楼这边却很安静，过了零点，主照明几乎都灭了，不管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沉沉睡去。
　　在完成一天的工作，把需要登记交接的内容都写好后，邓妈妈也准备去休息了，嘱咐值班的护士有事喊她，邓妈妈往休息室走去。
　　医院走廊里留着略有些昏暗的夜灯，出于习惯，邓妈妈把自己科室的病室都看了一圈，才去休息室。
　　路过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的时候，邓妈妈看到了周启仁在窗边晃了一下。
　　她当时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走了过去。
　　回到休息室后，她怎么睡都觉得有些不对，周启仁确实有空就会跑来医院陪黎父，但呆的时间都不长，说是工地上的活不停。
　　晚上留下来，更是没有过的事。
　　当然，没有过不代表不可能发生，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邓妈妈当时心里就特别空落，好像会有大事要好事的那种感觉。
　　她实在是不放心，就又爬了起来，准备回去看看情况。
　　但她才从休息室出来上楼，就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等她赶上去时，黎父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再然后，就是黎父被医生宣布死亡。
　　黎夏的手揪在一起，眼睛泛红，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克制，“阿姨，您除了看到周启仁在医院，还看到了什么吗？”
　　光是周启仁在医院这一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他有无数种理由可以解释。
　　邓妈妈摇了摇头，“我只在卫生间看到了他，等我从休息室赶出来时，他人已经不在了。”
　　周启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天他再赶来医院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当时医生也说，黎父的死亡是他实在熬不下去了。
　　那几天黎父的情况也确实不是太好，可大家都以为他能熬过来。
　　黎父求生欲一直很强，在此之前，医生不是没有下过病危通知，甚至一天连下三次的时候都有，但每次黎父都熬了过来。
　　那一段时间，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在替黎父打气，希望他熬过这道生死大关，早日清醒。
　　“我那时也被弄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邓妈妈有些抱歉地看向黎夏和季景铭。
　　邓妈妈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直到那天值夜班的小护士出了事，她才知道兴许不是看错，周启仁当晚是真的在。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敢再开口了。
　　“那个护士，她……”黎夏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人为的意外。
　　邓妈妈看向她，目光复杂，“她还活着，她……算了。”
　　说着，邓妈妈放下手里的针线起了身，去了矮柜那里翻了翻日历，“下周三领你们去探望她吧，你们到时候早点过来。”
　　原以为这趟过来，能把事情彻底弄明白，黎夏没有想到，真相面前，依然迷雾重重。
　　“别太担心。”回去的路上，季景铭看黎夏脸色凝重，心里十分心疼。
　　黎夏开着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等下周就好。”
　　但没有等到下周，周五邓妈妈就打电话把他们喊了过去，要提前去看那个护士。
　　黎夏按着邓妈妈的指路，一路开出了城区，左拐右拐，停到了一处建筑门口。
　　看着高高的铁网，还有门上的大字，黎夏陷入了沉默，她没有想到，她们来的会是这样的地方。
　　“小林的家人要给她转院，这事挺突然的，病人家属要求，我们医院也没有办法，只能配合。”负责的护士把邓妈妈领过去，边走还边好奇地打量了黎夏和季景铭两眼。
　　这几年来，小林的家人只在她入院的时候来过一次，把人送进来后，就不管不问了。
　　唯独邓妈妈每半个月都会准时过来，陪小林坐一坐，说说话，替她剪剪指甲。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小林家人要求转院的时候，护士动了恻隐之心，通知了邓妈妈。
　　小林的家人那么不在意她，医院其实也有些担心这是不是真转院治疗，可惜担心也没用，他们只是医院而已。
　　医院有些旧，但院里出乎意外的安静，有不少病人在活动晒太阳，他们有的人自顾自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人好奇地打量着黎夏她们一行。
　　除了形为怪异一点，他们都没有大喊大叫，或者发狂的情况。
　　可即使是如此，这里的整体氛围，都让黎夏她们觉得有些许压抑。
　　这是一所精神病院。


第299章 心情沉重
　　护士带着她们走进一间双人病房里，屋里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房间里采光很好，窗边满是阳光。
　　靠窗的床头边上，坐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梳略有些稀疏的头发。
　　“小林，你看谁来了？”护士一进来，就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小林转过头来，看到邓妈妈，立马就笑了，“护士长，你又来看我了。”
　　黎夏和季景铭对视了一眼，和外头那些明显能看出神情与常人有异的病人不同，小林看上去，十分正常。
　　笑容灿烂，目光干净纯粹，如果不是在精神病院见面，第一印象会觉得她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邓妈妈笑着走过去，“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最近感觉很不错，她们是？”小林自然也看到了黎夏和季景铭，目光好奇地看过来。
　　邓妈妈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是医院新来的，今天一起下班，顺路把我送了过来。”
　　虽然不明白邓妈妈为什么要说谎，但黎夏只是冲小林笑了笑，没有贸然开口。
　　正常思维的人都知道，再是顺路，也不可能从市区，顺到精神病院这边来。
　　要是这所医院在市区还好，但这里早出了京市，到了别的省了。
　　“是嘛，那你们随便坐。”说着，小林站起来，四处在屋里找着，越找速度越快，脸上开朗的神情不见，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陪同在一侧的护士忙走过去，“小林，不要着急，没事的，告诉我，你要找什么？是不是茶水？”
　　但这个时候，小林已经不大听得进护士的话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特别地焦虑和慌张，邓妈妈立马推黎夏他们出去。
　　黎夏和季景铭立马出了病房。
　　有护士和邓妈妈及时干预，小林表情逐渐安静下来，却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护士也不理邓妈妈，就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数自己的头发。
　　黎夏就站在门外看着，心里格外不好受。
　　“她在这里，跟周启仁有关系吗？”邓妈妈很快也出来了，黎夏直接开口问道。
　　邓妈妈站在门边，看着病房里的人，轻轻地点下了头。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得到准确的答案又是一回事，黎夏心情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大概知道，邓妈妈为什么一开始对她们那么冷漠，为什么迟迟不肯跟她们说她知道的事情了。
　　“周启仁赶到医院来处理你爸爸的后事，跟顾家人发难，怨怪他们没有给黎父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还把责任推到医院，说自己不过一天没来，黎父就出了事，一定是医院没尽心。
　　小林是个傻孩子，她当时直接就跟周启仁质问起来，说你爸爸死时他明明在病房里，为什么要说谎……”
　　想到几年前发生的事，邓妈妈声音都有些不在调上。
　　“当时周启仁自然是极力否认的，跟他一起来的工头也一起斥责小林，说她胡说八道，说周启仁当晚一直跟他们在工地上，医院这边，也有人帮腔……”
　　说到这里，邓妈妈眼里闪过痛意，“怪我当时太懦弱了，明明看到了周启仁，却没有及时站出来替小林说话。”
　　再之后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邓妈妈还是说回了黎父出事当晚的情况。
　　“后来小林跟我说，她是去水房上厕所的时候，路过病房发现周启仁在病房里，好像在动仪器，还进去问了一声，周启仁说担心得睡不着过来看看，很快就走，小林这才离开。”
　　周启仁毕竟是经常在医院陪护黎父的人，医生护士对他都很熟悉，不会多想。
　　但没想到就走开了一会儿的时间，黎父那里就出了事，原本应该在病房的周启仁也不知所踪。
　　小林心里本来就有所怀疑，内心压力很大，觉得怪她自己没上心，黎父才会出事，第二天周启仁赶来又是那样一副口吻，她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就喊破了周启仁。
　　可惜她即便是声嘶力竭，也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就在当天下午，小林的母亲自杀，小林只能匆匆赶回去处理母亲的事，等她再回医院时。
　　医院的风向早就变了，甚至医院里有了传言，说是小林操作不当，配药失误，才会导致黎父的死亡。
　　“小林的母亲？”黎夏心情压抑。
　　“是意外，小林父母关系好不好，她母亲抑郁多年，正好就赶上了。”邓妈妈叹息着道。
　　听到这里，黎夏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然难过又沉重。


第300章 
　　看过小林后，黎夏已经可以确定，父亲的死肯定跟周启仁有关。
　　但现在的问题是，人证和物证，都没有。
　　邓妈妈只能证明周启仁当时出现在医院过，能做为关键人证的小林精神状态不好，她的话根本不可能做为证言。
　　至于物证，时间过去了几年，有也早就没有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邓妈妈看向黎夏，“孩子，我没有立场劝你，但你现在考上了好的学校，有光明的未来，有些事，你还是要想清楚。”
　　周启仁那样的人，邓妈妈是真的很害怕，觉得恐惧。
　　小林会疯，看似是家庭变故，还有各方的压力同时导致，但邓妈妈跟小林共事那么久，知道她是个个性开朗，十分坚韧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的程度，小林又怎么会疯，而这里头，周启仁有没有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或许有人知道，但他们肯定不是站在小林这一边的。
　　黎夏和季景铭提前从精神病院离开，邓妈妈没有走，她还想再陪陪小林。
　　事实上，黎夏和季景铭也没有走，两人坐在车里，各自沉默。
　　“要去找小林的未婚夫了解情况吗？”坐了好一会儿后，季景铭看向黎夏。
　　小林在生病前，是有未婚夫的，不过在她压力最大，家庭发生变故的时候，也是这个未婚夫压垮了小林的最后精神。
　　他提出了分手。
　　但小林母亲亡故，父亲再组家庭，对她不管不顾的时候，也是这个未婚夫把小林送到了医院，并且这些年一直担负着小林的治疗费用。
　　邓妈妈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有可能，一直两边做工作，但没多久，那男的就结婚了。
　　算算时间，孩子现在估计都有两岁快满三岁。
　　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去见的必要，但对方一直管着小林，而且在黎夏他们调查到这一步时，突然要替小林转院，由不得季景铭不去怀疑。
　　他们的每一步，可能都落在了周启仁的眼里。
　　“不必了，找人盯着他。”就算去问，十有八九也问不出什么来。
　　至于周启仁，黎夏对他倒是挺服气的，居然还有时间盯着她，看样子，他现在还不算焦头烂额。
　　周启仁怎么可能不焦头烂额，但事情再多，他还是害怕当年的事被人给翻出来。
　　“我早跟你说了，早点处理掉那个女人！”周启仁暴躁如累雷，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态度差到了极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电话那头的人由来不敢多做什么，周启仁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盯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黎夏和魏也，还有顾家的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周启仁也知道，他做的那些都成了无用功。
　　顾家当时一片混乱，被他糊弄了一次，同样的套路，再来一次，顾家就不会再上当了。
　　被黎夏和魏也盯上，周启仁没有什么担心，但被顾家盯上，周启仁还是过得有些艰难的。
　　顾家打了招呼，业内稍好一些的工程他都接不到，能接到的工程基本没有油水，还要担风险。
　　好在蒋家及时冲他伸出了橄榄枝，蒋家给出来的工地有问题，周启仁当然也知道，但知道又怎么样呢，比起别的小杂鱼一样的工程，起码这个工程背后有蒋家，出事的几率没有那么大。
　　他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就搞工地这个是做熟了的，要他去做别的，也不行。
　　抱上了蒋家的大腿，周启仁才得以有一丝喘息。
　　这一喘息，才惊觉黎夏竟然已经查到了小林的头上，他赶紧联系人，把人弄走。
　　周启仁到底不像之前那样有钱有势，有人替他跑腿了，电话打出去后，他就暂时没管了，自然也不知道精神病院的护士会联系了邓妈妈，邓妈妈又把黎夏她们带了过去。
　　现在周启仁发火，只是不满对方敷衍的态度，他是让人立马把人转院走，但对方却拖到了下周。
　　“周总，我要工作，这些事还得瞒着妻子家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公司请假要也是要扣工资的。”男人对周启仁态度倒是还可以。
　　没办法，有钱的人是老大。
　　如果周启仁的钱给得再多一点，男人别说是请假了，就是旷工也能连夜把人送走，这不是周启仁画大饼勾着，他干活自然就没有动力了么。
　　至于把人做掉，男人压根没把这话往心里去，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周启仁那样视人命如草芥的。
　　何况小林曾经差点成为他的妻子，就是缘分不够罢了。
　　他从周启仁这里弄点钱，也能把人妥善安置好，在他看来，这交易挺划得来的。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男人说要忙工作去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周启仁气得摔了电话。
　　黎夏和季景铭等到邓妈妈出来，把她安全送回家，才准备离开。
　　“阿姨，您把知道的这些告诉我们，也是冒着风险的，最近您要多注意安全，如果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直管开口。”离开前，黎夏认真地对邓妈妈道。
　　甚至黎夏都在心里计划，是不是再从保全公司请个人，负责邓家人的安全。
　　邓妈妈笑了笑，“我没事，这可是国家机关大院，他不敢的。”
　　“小娥姐和叔叔那里呢？”邓妈妈不用出门，但邓小娥和邓父还是需要正常上班的，尤其是邓父，经常要去外地出差。
　　邓妈妈拍了拍黎夏的手，“我会叫他们小心，你别太担心我这边。”
　　从心里决定告诉黎夏真相，邓妈妈就事先跟丈夫女儿都商量过了。
　　邓小娥一派天真，第一个举手赞成，甚至还有些怨她妈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邓叔考虑得比较深远，但把事情了解清楚以后，还是支持邓妈妈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难怪这么几年来，你每次去看小林，回来都要不开心压抑好久。”
　　想到丈夫和女儿的支持，再看看全心为她着想的黎夏，邓妈妈心里卸下重担的同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301章 
　　邓妈妈觉得黎夏应该是怪她的，作为护士长，她当时发现异常，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后来小林站出来后，她也没有站到小林那一边。
　　她承认，当她看到院方为了安抚顾家和周启仁的情绪，站在了周启仁那边，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她退缩了。
　　“孩子，对不起。”邓妈妈跟黎夏道歉。
　　黎夏出现的时候，邓妈妈心里其实有过犹豫，但她不告诉黎夏，并不是全担心周启仁会报复她，而是打从心底觉得，黎夏少知道一些，人就会安全一些。
　　她知道黎夏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有些真相，知道了会很危险。
　　但这两个孩子一直坚持不懈，无论她怎么冷脸都赶不走，再加上季景铭年前车祸，邓妈妈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
　　黎夏摇头，她们常常来烦邓妈妈，怎么不知道邓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何况内心背负着这些，她心里本身的压力就很大。
　　从邓家出来后，黎夏和季景铭回了学校，当年的事已经彻底浮出了水面，接下来黎夏要做的，就是搜集证据，让周启仁付出他应该付的代价。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多，当年事情处理的结果也是能模糊就模糊掉了，人证的精神出了问题，没法提供证词。
　　等红灯的时候，黎夏看着车外，心里突然冒出来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以身作饵……
　　“在想什么？”季景铭看了眼前面的绿灯，侧脸看向黎夏。
　　黎夏回过神来，赶紧发车，“在想小林姐的事，周启仁作了太多的孽了。”
　　季景铭怀疑地看了眼黎夏，总觉得刚刚黎夏的表情不是太对劲，但他到底不是黎夏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确实是丧心病狂，但他费尽心机，得来的东西都不会长久，就算我们不做什么，他也只会一步步走向灭亡。”季景铭看向黎夏，委婉地提醒着她，周启仁不会有好结果。
　　黎夏点头，冲季景铭笑了笑，表示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去了。
　　周启仁的事暂时陷入僵局，黎夏却不能停下自己的学业和工作，她仍然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充实壮大自己。
　　黎夏跟周启仁比不了心狠，比不了底线和丧心病狂，她只有手里的筹码越多，才能越来越有本事跟周启仁抗衡。
　　“你努力学习，别的事交给我来，季景铭是不是要拆石膏了？”魏也把电话打到黎夏的宿舍，从她这里知道了邓妈妈那里的事。
　　和邓妈妈一样，魏也是不太希望黎夏太多插手周启仁这边的事的，她专心学业，把自己公司的工作做好就行。
　　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周启仁这样，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人。
　　“嗯，下周三去医院。”说到季景铭要拆石膏的事，黎夏心情好了不少，这代表着季景铭的腿快要恢复了。
　　当然，拆石膏并不是万事大吉，还得拍片看骨头有没有长好，还得日常复健，黎夏是希望季景铭的腿能最大程度地恢复到受伤前的。
　　她喜欢看季景铭在球场驰骋时，自信开朗的样子，不希望季景铭因为她的缘故，从此不能进行激烈的体育运动。
　　“行，到时候你们注意安全，我这里事多，就不陪你们去了。”魏也关心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断，旁边撸着串，憋着没敢吭声的陆东明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口把签子上的肉全薅下来。
　　“也哥，你明明不喜欢季景铭那小子，还总跟黎夏提他干什么？”
　　对面正往火炉上头放肉串的陈敏行掀了掀眼皮子，看了陆东明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夏夏喜欢他。”魏也坐下，话说得多嘴有些干了，直接端起桌边的酒杯，准备一口闷下去。
　　想到电话里黎夏让他少喝一点，去应酬的时候也少大鱼大肉，魏也默默地把一口闷换成了小口品一品。
　　这理由陈东明没话可说，反正只要是黎夏喜欢的，他也哥就喜欢，不喜欢也能装着喜欢，他撇了撇嘴，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口酒一口串好不快活。
　　陈敏行把半熟的肉翻了一圈，挑了根熟得好的，举起杯子跟魏也碰了一杯，问起电话里的事。
　　魏也把黎夏告诉他的都说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自己的兄弟，有些事魏也分身乏术，还得靠他们来查。
　　“我操了，周启仁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陆东明费劲地听明白这里头的弯弯道道，立马气愤地拍着桌子嚷起来。
　　怪他乡下长大，见过的世面少，像周启仁这样，为了钱势冲兄弟下手的人，别说见了，想都不敢想。
　　这要是有谁敢动他也哥，他能跟人拼命。
　　“你别这么咋咋呼呼。”陈敏行瞪了陆东明一眼，他这一拍，差点没把桌子给拍散。
　　他仔细理了理思路，“那个小林的未婚夫不干净，咱们可以从他那里入手，至于小林的父母，我估计周启仁也干了什么，咱们从小林的父亲和后妈入手。”
　　他就不信了，会挖不出来东西。
　　魏也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让小林被那男的弄走，想想办法，从小林父亲那里拿到书面委托，咱们把小林送到国外去。”
　　现在精神有问题，没法做证，没法替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那把病治好以后呢？
　　黎夏心软，觉得把小林保护起来，别再被周启仁给害了就好，但魏也可不这么觉得。
　　甭管真疯假疯，都得给他好起来。
　　黎夏也安排了人去查小林那未婚夫的事，另外，她还把精力分了一部分给周多春。
　　周多春最近情绪有些不太稳定，前些天两人通完电话，周多春嘟囔了一句，说要让周青把脸还给黎夏。
　　黎夏怕周多春做什么傻事，抽出时间出了趟周多春的学校。
　　周青顶着那张跟她相似的脸，黎夏当然不高兴，她会想办法让周青自己换回去，而不是周多春头脑一热，去做什么过激的事。


第302章 需要手术
　　比周多春和黎夏更快的是顾家。
　　周青在职高报完道出来，见到在校门口等着她的顾母的时候，狂喜涌上心头。
　　她以为顾母是来接她回家的。
　　“周青，你的整容医生打电话过来，说你的手术假体有问题，需要你入院重新接受检查，进行修复手术。”顾母看着周青顶着一张和黎夏相似的面孔，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五官整得再像，但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
　　以前顾母虽然不喜欢周青的一些表现，但总是劝慰自己，周青的出身环境普通，家庭教育有缺失，尤其是当妈的没有尽到责任。
　　她一直以为，那个明知丈夫病危，却不当一回事的杨望湘是周青的母亲。
　　谁能想到，罗凤仙才是。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罗凤仙对周青那么亲密，两人坐在一起时，总让顾母有种诡异的相似感的。
　　先前顾母一直以为，是一个地方出身，才让她们有了相同的习性。
　　见到黎夏后，顾母才将想像中黎升平的女儿，和现实中对上了号。
　　那样一个有善良大义的人，他的女儿就应该是黎夏那个样子。
　　听余琛说，黎夏还有一双弟弟妹妹，都非常懂事乖巧。
　　顾母很想见见，但却没有脸面提出这样的要求，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应该怎么说呢？说她们眼瞎心盲，把周青当成了黎夏？
　　“怎么会！”周青出声打断了顾母的思绪。
　　顾母看向周青，“我也是临时接到医生的电话，看在养你几年的情分上，不忍心看你受那么多苦才成功的手术出现问题。话我已经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说着，顾母转身，侯在一旁的司机立马打开车门，顾母坐了上去。
　　“顾妈妈……”周青冲上前，双手扒住车窗，“看在养我几年的情分上，您原谅我好不好，当时我年纪小，浑浑噩噩也不敢违抗……他……”
　　本来周青是想说“不敢违抗我爸”的，但那个称谓在舌尖转了一圈，就变成了他。
　　顾母看着她，这是一个被亲生父母亲手毁掉的孩子。
　　难道看着周青现在只留恋繁华，连父母都不敢认，不想认，就是周启仁想达到的目的？
　　“周青，你应当知道，我们顾家对你好，培养你，是因为什么。”顾母看着周青，见她疯狂摇头，不愿意承认事情，心里只觉得万分失望。
　　事实证明，她这几年的教育也是实败的。
　　这几年的时间，周青飞快地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她学会了弹琴，学会了画画，学会了从容社交，礼仪周到。
　　培养情操的课程周青上了很多，但她大概只学会了技能。
　　这一点让顾母很挫败，她是有些宠溺周青的，想着她那些小毛病可以慢慢教慢慢改，不急于一时。
　　“顾妈妈……”周青乞求地看着顾母。
　　顾母摇了摇头，示意司机开车，并缓缓地升起车窗，“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车祸是你还在顾家时发生的，后续的手术我们会负责到底。”
　　说完，汽车已经发动，周青只能失魂落魄地松开手，她追了两步，但哪里追得上高级轿车。
　　周青在学校门口站了很久，回去后也一直没有跟周启仁和罗凤仙沟通，直到两天后，过完了周末，她即将要去职高上课。
　　“手术有问题，哪里有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手术危险大不大，妈陪你去。”罗凤仙一听到有问题，心立马就提了起来。
　　她一边打量着周青的脸，一边焦急地絮叨。
　　但周青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周启仁，“爸，你说我应该去吗？”
　　从罗凤仙拒绝离婚的那一刻起，周青就已经全面倾向了周启仁，现在不管是行为还是心里，都不尊重罗凤仙。
　　哪怕这个人是她妈，哪怕这个人全心全意地疼爱着她。
　　周青心里有些不踏实，既怕假体是真的有问题，又怕这只是顾家人骗她，想让她把脸改回来。
　　“先找个医院检查一下再说。”周启仁现在看周青的也看习惯了，顾家人不喜欢，他倒是觉得可以，就算只能恶心恶心顾家人和黎夏都是好的。
　　周青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打算。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做用，顾母来过这一回后，周青就总觉得自己脸上不舒服，晚上做梦，都是鼻子突然塌下来。
　　好不容易约好医院，但国内现在的医疗系统还不发达，整容更是落后，甚至连专业的仪器都没有两台，看着那孤零零摆在那的落后仪器，周青心生退意。
　　但周青还是忍着把检查全部做完了。
　　到最后周青也没有用上仪器，医生在她脸上摸索了一番，还叫来了他的学生观摩，最后跟她说没有什么问题，她手术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好好保养就好。
　　可周青一点也不相信对方说的话，哪有上手摸摸就能知道的，她需要的是专业的仪器，能够照到假体在面部的状态的。
　　周青很快又找到了一家比较高级点的私人医院，重新做检查。
　　“她倒是挺能折腾。”顾妈妈知道周青这些事，忍不住摇头，知道周青重新找到的医院，顾妈妈拿起了电话。
　　私人医院的机器总算是跟周青见过的差不多了，医生看上去也专业了不少，但结果却远不如周青想像的那么乐观。
　　拍出来的片子显示，她的假体有移位的现象，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时间长了会歪，甚至可能会引发炎症，从而导致生命危险。
　　周青有些怕了。
　　她打算出国接受手术，但她不打算通过顾家，也不想再找之前的医生。
　　虽然之前的医生技术很好，化好妆后几乎看不到整容痕迹，但医生是顾家安排的，周青害怕他被顾家买通。
　　她打算自己找医生，反正国外行业发达，找个口碑不错的医生就行。
　　顾余琛知道这事的时候，都有些傻眼，周青是整容的时候把脑子给整没了吗？
　　周青难倒以为他们会害她性命不成？
　　国外的整容行业确实发达，但也鱼龙混杂，名声在外的医生，也不一定手术就做得好。
　　比起他们只是想把周青的脸恢复成她车祸前的样子，周青自己这番行为，可能会毁了她那张脸。


第303章 帮了点小忙
　　周青要出国，难住她的竟然不是到了国外后怎么找医生，而出国的钱从哪里来。
　　周启仁现在不像是以前，大把的工程款揣在腰包里，想怎么花怎么花，随手就能撒出去一大把，现在周启仁没有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而且他不赞同周青再去动脸。
　　说是有问题，这不是还没有问题吗？等到出了问题再去找医生就是。
　　“等到真出问题的时候就晚了！”周青非常生气，她对家里的经济状况还是有点数的。
　　虽然房子赔出去了，周启仁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但那是跟情况最好的时候比，跟普通人家比，他手里还是有点家底的。
　　送她出国手术，问题应该不大。
　　周启仁觉得周青过于天真，他手里的钱全给她去折腾，那他还怎么东山再起，一家人生活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你找你妈要去。”周启仁甩给周青这么一句话，自己就出门去应酬去了，今天蒋二少邀他去喝酒。
　　虽然到了地方，他肯定是负责陪酒买单的小丑角色，但扮一次丑的回报是丰厚的，周启仁心里再不喜欢，脸上也得端着笑脸。
　　周青冷漠地看着周启仁离开，目光扫向一边独自玩耍积木的周天佑，目光森森。
　　现在的周天佑早不是之前耀武扬威的泪包大少爷了，没有保姆照顾他，周启仁虽然疼爱他，但也不可能随时把他带在身边。
　　所以周天佑一直是呆在家里，而罗凤仙也因为身体不方便，一直没有去过店里，负责照顾周天佑的起居。
　　罗凤仙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开始就知道，周天佑和周多春唯一的区别，就是周天佑是周启仁期待的，放在心尖上的男丁，罗凤仙不能用对待周多春那样的方式对周天佑。
　　但周多春有一点比周天佑幸运的是，周启仁发迹才没几年，在此之前，她们一家都在乡下生活。
　　作为原配的婚生女，周多春被乡亲们心疼着，但凡罗凤仙对周多春有一点明面上的差别，罗凤仙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那么多年，表面上罗凤仙是一碗水端平的，私底下就两说了。
　　到了周天佑这里，可没有人会护着他，这才多久的时间，周天佑的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整个人变得瘦小敏感。
　　在这个家里，周天佑最害怕的人，第一个是罗凤仙，第二个就是周青。
　　出于幼兽的直觉，周青看过来时，周天佑速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到了阳台上。
　　周青收回了目光，去找罗凤仙要钱。
　　罗凤仙还是心疼周青的，别说是要钱了，要她的命她都愿意给。
　　但她手里的钱大多给了周启仁，想筹钱给周青，只能把店盘出去，“青青，你先别急啊，妈马上替你筹钱。”
　　把店盘出去这事周青有点不乐意，但她手里又没有钱，不然就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但房子卖了他们住哪里？
　　最后周青默认了罗凤仙的决定。
　　店面转让进行得很顺利，就是店长有些不太能够理解，这半年来，老板两妯娌斗法，她从中拿了不少好处，怎么好好的店，说不开就不开了。
　　但老板做了决定，店长再不理解也只能听着，并且迅速摆正位置，迎合新老板。
　　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凡换了老板后，她还能保住店长的位置吧。
　　至于陈美玲，店铺刚转出去，她就被开除了，新接手的老板也都惊呆了，一家好好的精品发装店，怎么会有混身散发着土气的乡下大妈。
　　哪怕这个大妈穿着统一的员工装，也学着化了妆，但根本没法掩盖她身上的的特质好不好。
　　陈美玲什么都不知道，店面转让，换了老板，她通通都蒙在鼓里，直到她当着店里那群小姑娘的面被辞退，陈美玲彻底绷不住了。
　　大哥一家情况不好，陈美玲心里也忐忑着，担心自己哪天干不下去，但她没想到，罗凤仙能干出一声招呼都不打的事情来。
　　这也太让人心寒了一点。
　　要不是周启义拦着她，说周启仁抱上了新大腿，随时可能翻身，陈美玲早就跑去闹了。
　　不过陈美玲也有了自己的心思，反正现在那个私生子已经在周家，顾家那边周青的事也被戳破，那她家周陈的户口，应该可以转回来了吧。
　　对于这事，周启义心里也有想法，但现在周启仁正是多事之秋，他也不太敢提。
　　反正周陈现在已经住回到家里了，他就暂时把这事放到了一边，这会也劝陈美玲，“这事不急，咱们跟别人不一样，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落井下石。”
　　陈美玲心气难平，但再要她像以前那样捧着哄着罗凤仙，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陈美玲打算去找个新工作，大城市居大不易，干什么都得花钱，周启仁现在没有余力管他们，他们就得自己管自己。
　　结果陈美玲工作还没找好，罗凤仙就把周天佑给送来了，说什么她要陪周青去国外做手术，周天佑就放到二叔家里照顾一阵子。
　　钱是自然不会给的，周陈之前养在他们家的时候，也没收钱的呢。
　　陈美玲打落牙齿和血吞，再看一眼对他们满眼看不起的周青，默默地把孩子接了过来，心里控制不住地诅咒周青烂脸才好。
　　周启义还跟着周启仁做事，陈美玲只能接了周天佑这个烫手山芋，对孩子不说顶好，但总比罗凤仙经心，至少不会随意打骂孩子。
　　但周启义就受罪了，陈美玲一看到周天佑，就想起他们是什么人，天天拎着周启义的耳朵，扬言他要敢在外面乱搞，就剁了他。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恶心自有天收！”周多春和黎夏坐在一起，心情非常好，“听说这种手术风险很大，周青这又毒又坏，老天有眼，就应该收拾了她！”
　　黎夏听得好笑，“你一个学法律的，你还信老天？”
　　只要能叫周青自食恶果，别说老天了，就是观音她都愿意信，周多春看向黎夏，“周青这一次，全是顾家推动的吗？”
　　“我也帮了点小忙。”黎夏轻轻地笑了笑。


第304章 合作愉快
　　黎夏原本的计划也是叫周青对自己的脸产生疑虑，只是并不像顾家这么直接，方式会更委婉一点。
　　现在既然顾家已经把桥搭好，黎夏就推波助澜了一把，让周青亲眼看到一些手术失败的案例，逼着她最快地做下了决定。
　　黎夏要是再狠一点，在知道周青决定自己找医生的时候，就该找个空有名气，实际上没有一点本事的医生给周青。
　　到了这一步，黎夏停手了。
　　在复仇这件事上，黎夏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就是不要成为像周启仁那样的人。
　　不过就算她不这样说，周青这趟出去，只怕结果也不会太好，除非她走了狗屎运，能够找到真正好的，收费还不贵的医生。
　　但这显然就是不可能。
　　“夏夏，你不恨周青吗？”周多春问黎夏。
　　她一直觉得，黎夏应该是要恨周青的，如果不是周青，她不用那么辛苦，不用机关算尽，可能过上安稳又富贵的日子。
　　“就算没有周青，我也不会带着弟弟妹妹去顾家的。”她们会留在大湾村生活，努力学习，自己考到大城市里去。
　　黎父一直以来对她们姐弟妹三个的教育，就是要独立自主，不给别人添麻烦，再是救命的恩情，也是寄人篱下，黎夏宁愿一直在乡下生活。
　　但她会接受顾家的补偿，她父亲付出了生命，家庭失去了支柱，这钱黎夏拿得不亏心。
　　周多春沉默了下来，突然空洞地笑着道，“你说周启仁算不算得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原本可以凭借黎父好友的身份，在顾家站稳脚跟，只要他好好办事，顾家不会亏待他。
　　但他偏偏走了邪门歪道，想出用周青顶替黎夏这招。
　　这个问题黎夏没法回答，如果她没有重生，周启仁其实是成功了的，至于上辈子她死后，周启仁有没有自食恶果，谁也不知道。
　　两人分开的时候，周多春说周青回来的时候，她会第一个去接机，看看周青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黎夏没有再多劝她。
　　大概对周多春来说，能够看到周青或者周家其他人过得不好，她心里的压抑和郁气才会少一些。
　　黎夏和周多春最大的不同，不是心里没有那么深的恨，而是黎夏这辈子心里有值得珍重的人，她的弟弟妹妹们，爷爷奶奶，魏也还有季景铭，哪一个都比周家的人重要。
　　最近事情有些顺利，从周多春学校离开后，黎夏去工作室坐了一会儿，画了两张图稿，和设计师敲定了几款设计，才心情愉悦地回学校去。
　　原本黎夏到学校就准备去男生宿舍那边接季景铭，但一回宿舍，宿舍老大就拿过来一张照片。
　　“你看看这几个，是不是撞到季景铭的人？”这是一张从摄影社要过来的照片，照片里拍的是几个男学生举着篮球的照片，看着青春洋溢。
　　“我问过摄影社的人了，这是他抓拍的，事后想找这几个人再拍一组，但在学校没有找到人，觉得可能是别的学校来打球的同学。”
　　因为照片要纪录了时间，背影也是季景铭他们学院那边的楼，老大直觉不太对，就把照片讨要了过来。
　　黎夏目光一缩，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是他们。”
　　有了照片，就好找人了，黎夏去季景铭那里拿了他的病程病历，先去找了院方，然后去了派出所。
　　等忙完这些再回到学校时，天都已经黑了。
　　“现在已经立案了，找不找得到人还不知道，找到了把事情弄清楚，找不到，咱们也别太放在心上好吗？”季景铭牵着黎夏的手。
　　倒不是不想把人找到，主要是怕找不到黎夏失望。
　　黎夏倒是很有信心，“肯定能够找得到的，摄影社里那么多照片，老大人都没有见过，我感觉老天都在帮我们。”
　　季景铭笑起来，“老天才没这么闲，老大的鲁省状元可不是白来的。”
　　听黎夏说起过时间，提及过大概情况，正好照片的背影和时间对上了，又询问了拍摄者，老大才会决定把照片带回来的。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接下来找人的事还能这么顺利。”黎夏笑着看向季景铭。
　　季景铭看着她，轻缓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找人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结果的，黎夏也不着急，现在紧要的是周启仁那边，他手里的小工程快要验收了。
　　最近黎夏和魏也他们都要盯这事，绝不能叫周启仁轻易通过验收。
　　“验收的事你们估计是插不进去手的。”顾余琛主动找到黎夏，“他们用的工程材料有问题，但都是踩在标准线上，不好，但暂时不会有问题。”
　　验收那边也是蒋家的手笔，黎夏她们想做些什么，但别反被人抓住把柄制住才好。
　　黎夏皱眉，“验收的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叫周启仁轻易通过验收，然后靠着这个工程，去接更多的工程，黎夏心里就有些意难平。
　　顾余琛摇了摇头，“当然不。”
　　不就黎夏意难平，就是顾余琛，也绝不会叫周启仁翻身。
　　至于具体怎么做，可能还需要魏也的配合，顾余琛来找黎夏，就是希望通过她跟魏也认识，再通过魏也，和黎夏和解。
　　“夏夏，你别忙着拒绝我，我知道你讨厌顾家，但现在很多你们做不到的，顾家都能帮你们做到。”顾余琛看着黎夏，“我们不是弥补什么，也不奢求你的原谅，是我们必须替黎叔叔做些什么。”
　　黎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魏也现在手里不少工程都是从顾家接的，顾余琛想要认识魏也，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他，没有必要通过她。
　　但着顾余琛真诚的目光，黎夏到底是带顾余琛去见了魏也。
　　魏也见到顾余琛，先是看向黎夏，从黎夏那里知道了情况，才对顾余琛笑脸相迎。
　　可以说一点也不圆滑，甚至这作派很容易得罪人，但顾余琛一点都不敢有意见，就沉稳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商量的结果。
　　“合作愉快！”


第305章 获奖
　　从魏也那里出来后，顾余琛上了路边的汽车，楚安坐在驾驶座上等着，没敢跟着下车。
　　“黎夏不知道我来吧？”楚安等顾余琛上了车，还探头往外张望了一下。
　　见顾余琛摇头，楚安放下心来，驱车离开，“小顾啊，你这出国知识学了，心眼子也学了不少啊，要是黎夏知道你们家本来就要对付蒋家，周启仁肯定会被殃及池鱼，她会不会生气？”
　　顾家其实早就准备对付蒋家了，被动挨打不是顾家的行事作风，从蒋家向周启仁伸出橄榄枝的那一刻起，两家私下的争夺被搬上了台面。
　　蒋家这一年以来的工程，顾家都盯着，就等着交成绩的这一刻，让蒋家从悬崖上跌下去。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顾余琛叹了口气。
　　黎夏对他们的排斥太深，除了这一招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在学校里，他就算遇到黎夏了，黎夏也只是把他当路人，视而不见。
　　唯一能够让他们暂时统一战线的，只有蒋家和周启仁。
　　周启仁不足为虑，没有顾家撑腰，光是一场工地事故，就能把他逼得犹如丧家之犬。
　　但现在周启仁躲到了蒋家身后。
　　以黎夏和魏也的实力，暂时还没有办法跟蒋家抗衡，好在蒋家也不过是替自己找个背黑锅的，黎夏她们调查周启仁，他们也没有拦着。
　　可也不保证，周启仁会不会钻营上去，万一蒋家要护他这条“忠心”的狗呢？
　　谁也说不准。
　　“啧啧，我现在都不知道是替你高兴，终于摆脱周黎……周青那个粘人精了，还是同情你不被黎夏待见。”楚安晃着脑袋。
　　顾余琛没有说话，嘴唇抿紧看着前方。
　　楚安摇了摇头，把自己代入到顾余琛的身份，也忍不住有些头疼，“对了，你哥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错。”提到自己哥哥，顾余琛目光暖了起来。
　　提到顾大哥，楚安脸上也露出笑意来，“叔叔阿姨还是两头跑吗？”
　　顾余琛轻轻点头，这几年来他的父母也很不容易，除了忙公司的事，还要经常飞去国外陪伴他哥哥。
　　“要我说，还是老太太有眼光。”楚安突然想起一直在国外陪顾大哥的顾奶奶。
　　顾大哥刚被送出国外的那段时间，一直是顾奶奶陪着的，后来顾奶奶抽时间，准备回国看看顾余琛，就碰上了已经被接到顾家的周青。
　　从打照面起，顾奶奶就不喜欢周青，也十分不赞同顾父顾母把人接到家里养着的做法，说是会把黎升平后辈的骨头养废。
　　虽然那时候，周青也看不出多有骨气。
　　反正关系处不好，周青动不动就哭，顾奶奶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又飞去了国外，就连过年，也不回来。
　　顾余琛揉了揉眉心，谁说不是呢。
　　可惜那时候正是家里焦头烂额的时候，家里根本没有人重视这件事，那时候顾余琛还不讨厌周青，还在奶奶面前替她说了两句公道话。
　　所幸他们没有被彻底蒙蔽，顾余琛轻叹了一口气。
　　收到获奖通知的时候，黎夏正在工作室里打斩，每到这个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事。
　　对她来说，工作并不是工作，而是放松。
　　助理设计师拿着信封跌跌撞撞跑进来，黎夏差点砸歪，好在及时好住手，不然一块价值不菲的皮料，就差点毁了。
　　“黎总，你的设计，获奖了。”助理设计师当然看到黎夏拧起来的眉，但她一点也不害怕，而是惊喜地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黎夏愣了愣，获奖？
　　助理设计师奔到跟前来，把信封递到黎夏的面前。
　　工作室这边，黎夏没有任何私人信件，因为她不常到这边来，更多的时候会在学校，所以处理信件的工作交给了助理设计师。
　　信到黎夏手里已经是拆开的，黎夏还没打开来看，光是看到信封上的寄件地址，就已经愣住了。
　　这是国外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皮具相关行业的大奖，去年黎夏的工作室之前收到了参赛邀请。
　　设计师跟她说的时候，她忙着期末考的事情，从作品集里选了自己最有感觉，但还没有完善做出成品的设计图，修改了寄了过去。
　　寄过去后，就没有了回音。
　　国际大奖，黎夏没有奢望获奖，想着众在参与，这一次当攒经验，明年准备充分再去。
　　这事黎夏都忘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有意外惊喜。
　　黎夏打开信来开，她确实是获奖了，举办方邀请她去参加展览和颁奖典礼。


第306章 江省的冬天
　　看到信里的内容，黎夏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个奖项的含金量比较高，能拿到奖，就是对黎夏的认可。
　　“黎总，咱们去参加吗？”助理设计师期待地看向黎夏。
　　像这样的颁奖礼，考虑到实际情况，许多国外的设计者是不会去参加的，举办方会在一系列流程走完后，把奖项和纪录手册一起给寄过来。
　　黎夏高兴归高兴，但短时间内，她暂时不打算出国去，“我就不去了。”
　　见助理设计师表情有些失落，黎夏微微一笑，把邀请函递给她，“你和小徐一起去，颁奖前后会有展览和展销会，你们可以去好好学习一下，住宿和飞机公司报销。”
　　助理设计师从期待到失落，再到瞬间飞扬，不过是黎夏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往外面跑，最主要的就是吃和住，还有来回的交通费用，吃的话她们可以找包早餐的实惠型酒店，直接能省下一笔，再背点方便面，又能顶上几顿，几乎不用花钱。
　　“真的吗？”助理设计师不敢置信。
　　从进公司起，她就办了护照，但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机会用上它，看着别的同事跟着黎总出国，她心里其实可羡慕了。
　　一边努力提升自己的设计水平，她还在家努力学习英文呢，就是希望能改善自己的一口哑巴英语，机会到来的时候，能够抓住。
　　“拿去吧，跟小徐商量一下行程。”黎夏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
　　这段时间，她的表现黎夏都看在了眼里，对于努力上进的职工，黎夏从来不吝啬培养。
　　助理设计师惊喜地把东西接过去，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一声欢呼声。
　　黎夏微微一笑，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忙完工作后，黎夏难得没有匆匆离开，毕竟获了奖，也要请大家吃顿饭。
　　虽然大家年纪差不太多，但黎夏到底是老板，她就过去给了个可以吃得十分尽兴的预算，然后跟大家敬了一杯，让大家伙再接再厉，就识趣地撤了。
　　她也没走太远，换了家店继续点了茶边看书边等着。
　　“京市这天，怎么还冷着呢。”肖双喜这一年呆在老家和深市的时间比较多，每次来京市出差，都觉得不是那么适应。
　　也就呆在有暖气的屋子里舒服，但暖气一停，他就有点熬不住了。
　　好在饭店里有中央空调，进来了就舒服了些。
　　“肖叔，京市这冷比不上咱们江省的冷吧。”黎夏给肖双喜倒了杯热茶，招呼服务员可以准备上菜了，“也就是风厉害点，吹得人头疼，不像咱们那里，湿冷入骨。”
　　要不是在周启仁这么一大不稳定因素，黎夏都想接爷爷奶奶到京市来过冬天，在暖气房里呆着，老两口不用穿得太臃肿，可以自由活动。
　　那倒也是，肖双喜冲黎夏摇头，“还是南边的冬天好过，房子装修好了，这次回去，就能把你婶子一起接过去，那边气候好，适合她养身体。”
　　肖双喜这几年赚得不少，但他总舍不得把钱花了，就怕妻子病情要不好，家里来不出大钱来给他治病。
　　再加上孩子大了，教育上面也是一笔很大的花费。
　　但深市楼盘炒得特别火热，虽然多是港城人来买，或自住或投资，肖双喜看着，多少也有些心动。
　　想来想去，肖双喜还是有些拿不动主意，工作上他能大刀阔斧，是在国企的那些年给压抑够了，黎夏又给他放权，他有底气也有胆量去干。
　　但买房这种，身家一下要花去大半的事，肖双喜真不敢。
　　贷款买房这种事，肖双喜想都没有想过，这跟工厂贷款欠国家的钱不一样，私人欠国家的钱，晚上睡觉都要睡不着的。
　　肖双喜忍不住跟黎夏说了这事，别看黎夏现在还只是个大学生，肖双喜心里是很佩服她的。
　　一个小女孩子，能有魄力做出一份事业，真的不简单。
　　反正肖双喜自己在黎夏这个年轻，还只知道在插队的地方埋头种地呢，就算当时政策允许，他怕是也做到黎夏这一步。
　　跟黎夏一商量，黎夏十分支持他在深市买房，深市的房价这几年一直是涨的，绝不会亏，就算是以后真发生他担心的那样，要花大钱，到时候再卖房子都可。
　　钱拿在手里，银行的利息又少又不涨，房价越是涨，手里的钱就会越贬值，不如早点买房，反而是更长远的投资。
　　而且不必全款买房，国家有贷款方面的优惠政策，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剩余的钱再做点别的投资，比放银行强。
　　听黎夏这么一分析，再想想半年之间深市的房价波动，肖双喜直接发了狠，在深市买了三套房子，一套大的自住，两套小的出租。
　　手里存了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肖双喜投了一点到股市，其余的投给了一个他比较看好的，自己创业的年轻人。
　　房子一买，房价就涨了近五百一坪，肖双喜真的庆幸自己听了黎夏的话，赌对了。
　　而且赶上那一区的政策，他们一家的户口，孩子的入学的事都可以一并解释，等于是坐上了一趟特别快的顺风车。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省的冬天太难熬了，真的不适合养身体。”黎夏点头，伸手接过肖双喜递过来的几份文件。
　　马上要上菜了，她接过来只大致翻了一下，还得等会带回学校细看，她今天等在这里，就是跟肖双喜吃顿饭。
　　肖双喜点头，他现在手里有点钱，把老婆孩子接到深市去，还能给家里请个保姆。
　　在老家的话，周围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你要请个人，他们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酸，肯定要说你赚不到几个钱，人就飘天上去了。
　　肖双喜倒是不怕流言，但他媳妇向来在意这个，她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些都是搬到深市以后的事了，肖双喜比较好奇的是，黎夏对房市那么看好，为什么自己不多买几套房子投资。
　　“房子够住就好了，公司需要足够的流动资金，我要去投资房市，才是自己把路子给走窄了。”现在离房价大涨还远着呢，把钱都套到房子上，干什么都束手束脚，没有必要。
　　何况黎夏从来就没打算靠走捷径发家致富。


第307章 蒋飞蒋意
　　吃过午饭后，黎夏才准备回学校。
　　汽车开了两个路口后，黎夏发现后头有辆红色的跑车一直在跟着她。
　　开始黎夏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谁会开着跑车尾随人，但连走两个路口，在黎夏中间临时停车的情况下，那台跑车依然紧紧地缀在她后头。
　　周启仁的人？还是那个什么蒋家的人？
　　黎夏看着前面的红灯，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扫过那台跑车，眉头微争。
　　等到绿灯亮起来时，黎夏开过下一个路口后，右拐行驶了五百米，缓缓停车。
　　那台一直尾随着黎夏的跑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黎夏下车，看向对方。
　　过了几十秒后，跑车副驾驶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她冲驾驶座上的人摆了摆手，看了黎夏一眼，才轻身离开，然后驾驶座上的人才下来。
　　“自我介绍一下，蒋飞，你应该听说过我。”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笑着走到黎夏面前，他戴着副茶色眼镜，掩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上来有些狭长。
　　原来是蒋家下一任继承人，蒋家二少。
　　“我只听说过蒋意。”黎夏看着他，并不打算配合他的表演。
　　蒋飞脸上僵了两秒，蒋意是他大哥，也是原配嫡子，曾经的蒋氏正儿八经的太子。
　　他现在虽然算是继承人了，但谁敢管他喊声太子，一直都是管他叫二少，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每次见着他，都是小飞长小飞短，不然就是说蒋意当时怎么怎么有魄力。
　　说实话，蒋飞一直觉得自己屁股下经理的位置不稳，等蒋意从牢里出来，他觉得底下的人分分钟都能反了他。
　　“黎小姐，你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你态度蛮横，不怕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合作者吗？”蒋飞磨了磨牙，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据说蒋家原本是京市人，战乱时全家移居港城，八十年代初期又重新回到国内发展，不管在京市还是港城，都是混道上的，行为作派带着旧式的讲究和匪气。
　　黎夏看着蒋飞，同样笑了笑，“蒋二少找我寻求合作，看上去一点也不强有力的样子。”
　　“……”蒋飞磨牙。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黎夏这么直接说出来，就有些没意思了，“黎小姐未免太妄自菲薄，不说你身后的顾家，就是你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黎夏有点本事，蒋飞也不至于找上她。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要是换成别的女人，发现被人尾随，怕是早就逃了，要么就找我求救去了，黎夏倒是好胆量，直接停车等着他。
　　“那去店里谈。”黎夏指着路边的咖啡店。
　　蒋飞点头，率先向咖啡店走去，蒋二少向来目中无人，也不会太注意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再往前一百来米，就是派出所。
　　找上黎夏之前，蒋飞做了不少功课，他觉得黎夏很有意思。
　　长得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拿到黎夏的高中毕业照顾的时候，看着她清汤挂面的素颜照，蒋飞还真有点心动，他就喜欢这种天然去雕饰的长相。
　　不过蒋飞也只是想了想，黎夏可不像是那些冲着他钱来的女人，随时都可以好聚好散。
　　等看到黎夏初中还没有毕业，就敢自己设计跳河假死，瞒过周启仁，蒋飞就没有任何想法了，这样的女人，他要是敢玩弄对方的感情，说不定会直接被弄死。
　　再看完黎夏的发家史，已经后面对她现有的财产评估，蒋飞觉得这样一个闷不吭声干大事的女人，可以成为他的合作伙伴。
　　因为他们有个共同敌人。
　　准确是来讲，黎父当初的那场意外，就是蒋意的手笔，而他呢，得防着蒋意出来后压权。
　　至于周启仁，这就是个捎带的虾兵蟹将。
　　“和你合作我能有什么好处？”黎夏只要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也没有打算喝的想法。
　　蒋意就骚包多了，他点了杯意式特浓，不加糖不加奶，喝一口脸会下意识地皱一下，但还坚持喝着。
　　“我能先帮你搞死周启仁，然后你再帮我行不行？”蒋飞说得很直接。
　　他知道黎夏现阶段的敌人是周启仁，不过蒋飞觉得顾家和黎夏，做事都太有底线了，对待敌人还这么温柔，也不怪周启仁现在还在到处蹦达。
　　像周启仁这样的人，随便弄死就行了，至于周家其他人，黎夏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当初那场事故，就是蒋意跟顾家争市场落了下风，针对顾家的，你爸就是受了牵连，你最大的仇人是他。”蒋飞对蒋意可没有一点兄弟之情。
　　要不是顾家发狠，把蒋意给送了进去，蒋意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个私生子。
　　黎夏正准备开口，咖啡厅的门被撞开，魏也和顾余琛冲进来。
　　“夏夏，你没事吧！”


第308章 自愧不如
　　看到魏也和顾余琛出现在咖啡厅，不光黎夏惊讶，就是蒋飞心里也发毛了一下。
　　不过他到底是蒋家二少，很是懂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顾余琛就起了身，笑眯眯地喊他，“余琛。”
　　跟顾家有仇的是蒋意，蒋飞那时候还是被流放在外的富子浪荡私生子呢，蒋家的事他根本就沾不上边。
　　也就是蒋意进去了后，他才把其他同父兄妹挤下来，挤到蒋家的权利中枢来，虽然到现在还不怎么被认可。
　　看到黎夏没事，魏也和顾余琛放了心，顾余琛冲蒋飞微微点了点头，“蒋二少倒是有闲情逸致。”
　　魏也在京市的时间不长，手里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不可能知道黎夏的全部动向，是顾余琛派人盯着蒋飞，意外得知他堵子黎夏的路，两人才匆匆赶过来。
　　“……”被顾余琛不冷不热地怼了个软钉子，蒋飞也没生气，而是笑着看向黎夏，“我说的话，黎小姐不如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说着，蒋飞冲顾余琛笑了笑，起身离开。
　　至于魏也，蒋飞全程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魏也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被蒋飞看在眼里。
　　像魏也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因为多，所以不稀罕。
　　唯独他是黎夏的哥哥这一点，蒋飞会挂心一下，却完全不会在意，有点小聪明，但也不过如此。
　　咖啡厅里只留下了黎夏他们三个，大家又聚到了一起，干脆也不要换地方了，换个座位，重新点了东西，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换了熟悉的人，黎夏重新点了饮料，慢慢地喝了起来。
　　“夏夏，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派人盯着你，是负责盯蒋飞机的人透露的消息，我们担心他对你不利，才匆匆赶过来。”顾余琛说得轻描淡写。
　　但有些心照不宣的事，一理被搬上了台面，蒋飞那里肯定会有应对。
　　顾余琛再想派人盯着蒋飞，可能要换种更隐秘的方法了。
　　甚至还有可能引起蒋飞的警惕，在蒋家搞一波清洗，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蒋飞现在坐着继承人的位置，但这个位置并不稳当，就不说蒋意了，蒋家还有别的私生子女呢，董事会的人本来也不怎么看中蒋飞。
　　不过顾余琛现在都不考虑这些，他就怕黎夏想多，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近一点，因为今天的事，又要重新拉开距离。
　　黎夏看了顾余琛一眼，“我还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管蒋飞对她有没有恶意，顾余琛能直接这样赶过来，黎夏心里都是感激的。
　　她并不认为顾余琛就理所应当要做这些，她看得很清楚，所以道谢也很郑重。
　　顾余琛有些难受，他担心黎夏误会，但看到黎夏道谢，同样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不会误会就好。”顾余琛干涩地开口，然后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咖啡上。
　　魏也看向黎夏，没有着急开口，虽然和顾余琛合作，但这并不代表他们需要和顾余琛完全坦陈。
　　“蒋飞是来找我合作的，他替我们摁死周启仁，让他没法翻身，我们跟他一起对付蒋意，助他坐稳蒋氏。”黎夏冲魏也笑，眼神里满是信任。
　　顾余琛叹了口气，他知道魏也和黎夏的关系，也知道魏也是怎么走到黎夏心里去的。
　　魏也是毫无保留地对黎夏他们姐弟妹三个好，顾余琛也能做到，但却失了先机，没有机会。
　　如果不是两人开局就是朋友……顾余琛轻叹一口气。
　　说起来他还挺庆幸的，能够早早和黎夏认识，也因为楚安一直有关注，最后又重新联系上。
　　楚安突然得到顾余琛的吃饭邀约，还有些受宠若惊，顾余琛回国就忙，他们见面的时候也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他看不过去，拉顾余琛喘息一下，顾余琛什么时候有精力找他。
　　“那黎夏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楚安追问顾余琛。
　　顾余琛摇头，嘴角带着笑意，“黎夏要是会答应蒋飞的条件，她就不是黎夏了。”
　　楚安靠在椅子上，确实，黎夏要是一开始想要借助外力条件，到京市来找顾家不是更简单？
　　反正总比她想出的那个，逃离周启仁视线方法更简单吧。
　　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楚安都惊呆了，反正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干和黎夏一样的事，别说实践了，想都不会去想。
　　黎夏也是运气好，带着弟弟妹妹，也没耽误太久，就找到了立足之地，姐弟妹三个没有辍学，没有因此而过得比别人不好。
　　楚安还从顾余琛那里知道了黎夏弟弟妹妹的情况，黎夏不光照顾好了弟弟妹妹，还照顾好了收养他们的老人，还又招人另外两个孩子到家里。
　　反正知道这些后，楚安对黎夏的感观就挺奇特了，十个他加起来，可能也比不了黎夏，楚安是真的自愧不如。
　　而且吧，知道了这么多后，他也确实十分唾弃顾余琛一家，好好的搞出这么大一个乌龙，那么多人受无妄之灾，顾余琛现在看点冷脸，真的是太应该了。
　　至于罪魁祸首，楚安都不想轻易放过，尤其是知道周启仁没少贬低他们楚家之后。
　　楚家比财力确实比不过顾家，但要比权力比家世，可一点都不比顾家差。
　　再说了，楚安父母叔伯都是走仕途，但他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没有几个有钱亲戚吗？别的不说，就周氏皮具，周启仁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
　　“夏夏是对的，周启仁这样的苍蝇，自己拍死才有成就感。”


第309章 给脸不要脸
　　周启仁被蒋老板交待着要去跑几个手续，结果死活都跑不下来，被卡死在了那里，他上门去求，人家就给他挑问题。
　　拿过去的文件有问题周启仁知道，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死活过不去呢？
　　周启仁估摸着自己是得罪了人，如果是一般的小事，得罪了就丢一边先放着，但这是蒋老板交待的事，他要是办不好，下次再有别的好事，就没有他的份了。
　　想方设法地找人托关系打听，周启仁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负责审核的专员姓宋，是楚家的亲戚。
　　这个楚家不是别家，正是楚安的家，周启仁咬了咬牙，他没想到，之前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楚家，会以这种方式拦在他的面前。
　　周启仁买了礼物去找那个专员，希望他能通过审批，结果对方就一句，整改好自然会通过，问题不解决，送再多礼也没用。
　　这事周启仁是没有办法解决了。
　　想抱蒋家大腿的不止周启仁一个，事情很快被别人接收，几天后，看着对方喜气洋洋地陪着蒋老板去钓鱼，周启仁几乎咬碎了一口黄牙。
　　“老周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替蒋老板办好事的人就笑，“酸了，这人死脑筋，做事不会转弯，活该混不出头。”
　　周启仁的来历，他们这些人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出过一阵头，又垮下来的包工头，运气好沾上了蒋家的边而已。
　　都是在蒋老板手底下讨生活的，这些人在一起久了，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规距，划了各自的地盘，周启仁挤进来，就是跟他们抢肉吃，哪里会被待见。
　　他们经常要去跑审批，遇到被卡怎么解决，都有门路，周启仁求助无门，他们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帮他。
　　周启仁更好，明知道他们这些人有办法，也不晓得低下头来求求他们。
　　自己不主动，那就不要怪他们了。
　　黎夏没有理会蒋飞，蒋飞倒是没有放弃，居然再次开着他那台骚包的红色跑车到学校来找黎夏。
　　有同学来喊她的时候，黎夏正在图书馆里学习，等着半个小时后下课的季景铭来这里汇合，下午两人都没有课，准备去看看邓妈妈。
　　然后再去疗养院看看小林。
　　本来魏也他们是打算把小林送到外地的，但在小林的清醒的时候跟她商量，她本人并不同意，就把她送到了条件比较好的疗养院，系统地接受治疗。
　　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小林现在情绪比起之前要稳定了许多。
　　现在小林的治疗费用，基本都是从黎夏这里出，本来魏也要包揽的，被黎夏给拒绝了。
　　“知道了，谢谢你，我晚一点过去。”因为是在图书馆里，黎夏把声音压得很低，她轻轻地冲那位脸颊微红的女同学道了个谢。
　　女同志其实是有点急的，人家在门口等着呢，但黎夏这样讲，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离开。
　　黎夏一直等到季景铭下课，才跟季景铭一起去见蒋飞。
　　之前在路上遇到蒋飞的事，季景铭已经知道了，黎夏从来没有瞒过他这些事。
　　他们到的时候，蒋飞一身笔挺西装，人模狗样地靠在车上，一副深沉的样子站在那里。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学，大家对蒋飞是有点好奇，但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关注，基本打量个几眼，就都移开了目光。
　　看到黎夏身边的季景铭，蒋飞挑了挑眉，他要调查黎夏，肯定会调查她身边的人，季景铭的身份他也知道，就是黎夏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男朋友。
　　倒是有情有意。
　　蒋飞站直了身体，准备邀请黎夏他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结果还没开口呢，黎夏先说话了。
　　“蒋先生，你的提议我仔细考虑过了，没有太大的必要。”黎夏是真的有认真想过。
　　造成事故的蒋意已经受到了应该有的惩罚，就算他出来，蒋飞不会放过他，顾家也会盯着他。
　　对黎夏而言，最直接的仇人还是周启仁。
　　不管那次的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黎父在旁边，他肯定会冲过去救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黎夏每每想起来，心里肯定也会怨会难过，但骄傲也是会有的，黎父从来都是那样教她们，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他要她们做善良勇敢的人，他自己就是，他一直在言传身教。
　　被拒绝了？
　　蒋飞有些不敢置信，他脸上本来带着笑的，但这会儿笑意一下就没了，整个脸冷了下来，看着有些吓人。
　　蒋家二少嘛，怎么可能会没有脾气，黎夏把他晾在这里，他早就等得一肚子火气了，好不容易等到人，黎夏居然话都不听他说就拒绝了他。
　　“黎小姐对自己很自信啊。”蒋飞阴侧侧地道，目光完全没有之前的和善。
　　季景铭皱了皱眉，把黎夏拦在他的身后，“蒋先生有话直说就是，没必须故意吓唬人。”
　　蒋飞没把魏也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把季景铭放在眼里，他看了不看季景铭，而是看向黎夏，“周启仁是条狗，但蒋家真收了他，打狗可还是要看主人的，黎小姐三思。”
　　听他这意思，要是黎夏不跟他合作，他就要护着周启仁，跟她作对了。
　　黎夏都要被蒋飞的逻辑给气笑了，这种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他之前说让她考虑考虑，但现在话里的意思，哪里有考虑的余地。
　　“你说错了，周启仁可不是狗，你不要侮辱狗，周启仁是条阴狠的蛇，你应该要提防农夫与蛇的故事发生才对。”黎夏轻哼一声。
　　拿周启仁比作狗，未免也太看得起周启仁。
　　说完，黎夏已经没有跟蒋飞谈下去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睁睁看着黎夏和季景铭走远，蒋飞气得一脚踢在车子上，给脸不要脸！
　　蒋飞气冲冲地离开了学校，一到公司，就有人迎了上来，低头哈腰地上前讨好，“二少，您回来了，老板今天不在公司，去西山水库钓鱼了。”
　　是周启仁。


第310章 谄媚
　　蒋飞一看到周启仁就笑，顺手摸出根烟来，冷眼就看着周启仁谄媚着一张老脸，想上前来替他点烟。
　　但蒋飞没有给周启仁这个机会，夹烟的手一放，避开了周启仁的手，抬脚就走。
　　周启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赶紧抬脚跟上，可惜他也跟不上多少，恭恭敬敬把人送上电梯，才悻悻然离开。
　　蒋飞的办公室在这栋大厦的高层，一般人不能上去。
　　别说他就是个来抱大腿的，就是蒋氏自己内部的人，都没法往底层挤，周启仁算个屁，他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蒋飞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贱，周启仁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他一万个看不上，黎夏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他竟然还想着争取一下。
　　不过他是不可能再把自己的脸往黎夏眼前送，由着她冷待的，他要黎夏自己来找他，求他。
　　想了想，蒋飞按下内线电话，“叫周启仁来见我。”
　　周启仁这里刚离开蒋氏，人还没走多远呢，又听到了蒋飞的传唤，被个毛头小子吆来喝去，周启仁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也只能忍着。
　　等蒋飞见到周启仁，周启仁还是那副讨好谄媚的嘴脸。
　　国外，周青已经接受了一轮手术，这会正在术后休养当中，医院的费用过于高昂，她和罗凤仙在外头租了个房子住。
　　最开始，周青是不想带着罗凤仙出国的，罗凤仙会什么啊，外语都不会说，出国了说不定还得要她照顾着。
　　但不带罗凤仙，她也没法带别人，这可不是她第一次出国的时候，顾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照顾生活的人，负责翻译对的人，负责联系医生，以及负责她术后调养的人，至少有五六个人陪在周青的身边。
　　“青青，你想吃什么，妈出去买点菜。”罗凤仙看了眼时间，急着出去买菜。
　　刚出国的时候，她闹了不少笑话，也受了不少委屈，但再多委屈她也得忍着，她要是不出门，周青吃什么？
　　现在周青被绷带缠成了个假人，什么都不能干，就连吃东西，也只能吃流食，罗凤仙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照顾好她。
　　这次亲自陪同了周青做手术，罗凤仙才知道周青上次到底受了多少罪。
　　为了得到一张好看的脸，背后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因为知道周青的不容易，甚至罗凤仙都觉得那张酷似黎夏的脸没有那么可怕起来。
　　如果不是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罗凤仙不能同意周青再次接受手术。
　　她们刚到这边的时候，周青就约了几个大医院面诊，得出的结论都是效果很好，好好维护护理就行。
　　而且这边的人也奇怪，她们手里有钱，想要调整一下都不行，竟然都拒绝了她们。
　　最后还是这边一个挺有门路的华侨，看她们无头苍蝇一样，帮她们介绍了这间顶级的医院，周青才能够顺利进行手术。
　　看着手术时抽出的一袋袋血水，罗凤仙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随便吃点什么就好。”周青什么也吃不下去，手术过后她胃口本来就受影响，罗凤仙手艺不好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周青也没有想到，她挨过了手术台上的疼，最后最怀念的是顾家负责她饮食的营养师。
　　她那时候也吃不下东西，但营养师会想尽办法按照她的口味调配，让她多一点食欲，多吃一些保证营养。
　　罗凤仙根本就不懂什么搭配，医生的话她也听不懂，就按她理解的来，动了骨头，那就要多吃骨头汤补，鸡鸭肉蛋都要吃，顶多就是少放点油盐，清淡一点。
　　周青已经不想去形容罗凤仙的手艺了，她现在就盼着她能赶紧回国。
　　所以罗凤仙买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她基本都吃不下去。
　　等到周青可以回国的时候，她人已经快要瘦成人干了，医院那边倒是希望她多留一段时间，但周青熬不住了，她感觉她快要死掉了。
　　因为周青不肯吃饭的事，罗凤仙也是愁得整夜整夜地掉头发，短短的时间里，好像苍老了十岁不止。
　　母女两个匆匆出国，又匆匆回了国。
　　上飞机的时候还好，下飞机的时候，周青就撑不住了，是机场那边安排了轮椅，罗凤仙才把她推出去的。
　　“是明星吗？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有乘客注意到周青这边，有人看到了帽子下周青瘦成巴掌大的小脸。
　　同行的朋友摇头，“不是吧，长得是挺漂亮的，但是看着像病人。”
　　而且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问话的小姑娘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刚刚打了个照面，她觉得轮椅上的女孩子五官好精致啊，像雕塑出来的一样，五官好看的同时又让人觉得眼熟，就是太瘦了。
　　周青这次的手术，别的不管，至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周青是非常满意的。
　　本来按照周青原本的意思，把有问题的假体换掉就行了，她对黎夏的脸很满意，一点也不打算换。
　　最主要的是，上次的手术真的非常自然，稍微上点妆，就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但周青经不住劝。
　　医生说她加了假体的鼻子不够挺，嘴唇不够丰润，唇形也不好，最好做得微微上翘一点，看着都像是在笑最好看，还有眼睛……
　　听着黎夏的脸被批评成这样，周青心里觉得很高兴，再看看医生给她看的案例，周青心动了。
　　这一次手术，周青受的罪比上一回大多了，差点没死在手术台上。
　　但她撑了下来。
　　不过她如果再不回国，估计也要撑不下去了，罗凤仙根本照顾不好她。
　　周青回国，黎夏那边也知道了消息，包括周青在国外的所有遭遇。
　　“那个华侨是你们安排的？”黎夏看着资料，都不知道应该说周青自己要往死里作，还是说她运气不好。
　　国外的事，黎夏和魏也手伸不了那么长，顾家虽然有心要替周青把脸换回来，但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不会像蒋家一样没有底线。
　　顾余琛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我们安排的人被她拒绝了，这个假华侨……有点类似‘拉皮条’一样的存在。”
　　如果硬要说得好听一点，是中介，负责在中间牵线搭桥，抽取佣金。
　　如果周青遇到有底线的人还好，偏偏她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为了钱，毫无底线的拉皮条。


第311章 后悔
　　黎夏看到周青的手术生活花费，又看到她签的那些合同的翻译复印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无语的状态。
　　这一趟出国，周青掏空了罗凤仙的家底，还背着周启仁借了高力代。
　　因为她们是在后半期才开始没钱的，找周启仁，汇的两笔款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周青对止疼药上瘾，光这一项就花费巨大，更别提其他的术后药物，山穷水尽的状态下，周青恶向胆边生，在国外借了高力代。
　　“她该不会以为，国外借的，跑回国内就不用还了吧？”黎夏觉得周青过于天真了。
　　国外的高力代难道就不是高力代了吗？
　　他们那些人敢把钱借给周青，就不怕她不还钱，别说是回国了，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会利滚利地把钱讨回去。
　　还有那些合同，黎夏不懂那门外语，但做手术的人也不是她，如果是她，大钱都花了，难道还舍不得钱请个翻译或者律师把合同看清楚再签。
　　要是知道合同内容，周青会不会做这个手术还不一定呢。
　　“能躲一阵是一阵。”顾余琛一言难尽地开口，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周青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钱不够花，赶紧回国就是了，国内的医院或许没有专业的整容医师，但别的方面，不比国外的差。
　　周青坚信国外的月亮更圆，一直拖到脸恢复大半才肯回国，不光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还给自己背了一身巨债回来。
　　黎夏合上资料，她已经不想评判周青了，周青成年才不久，勉强算是个孩子，那罗凤仙呢？她是当妈的，难道一点也不会替周青考虑吗？
　　“她拦不住周青。”顾余琛淡淡地道。
　　从罗凤仙同意周启仁把周青送进名利场开始，她就一点点在失去自己的孩子，但她直到此时，都没有意识到。
　　黎夏摇了摇头，或许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而是不肯承认现实罢了，否则面对周青时，不会像现在这样步步退让。
　　她还记得在村里时，罗凤仙虽然对周青偏疼，但大抵上还是个严厉的母亲，周青做错了事，她也会训斥体罚，当然，每到这个时候，被打骂牵连的还有一个周多春。
　　那个时候，周青对罗凤仙还是充满依恋的，不像是现在，对罗凤仙呼来喝去，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黎夏没有多想这些，她看了看周青现在照片。
　　五官单看确实很漂亮，自己挺翘笔挺，小嘴不点而朱，微微上翘十分可爱，眉眼也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她这是拿了外国人做样板？”黎夏仔细看了看，一眼看过去很漂亮，但再多看两眼，就会觉得十分不和谐。
　　周青的鼻子太挺了，国人除了天生骨骼优越，以及部分少数民族，基本都没有这么笔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眉眼。
　　深邃立体的五官确实好看，但整体来看，却十分的不和谐，而周青的五官只是在某一角度时，会让人惊艳，换个角度，就会觉得怪异。
　　顾余琛点了点头，“是不同的几个外国人。”
　　事实上因为那家三无整容医院曾经出过好几起重大的医疗事故，顾余琛曾经安排过人联系周青，想让她改变主意换个医院。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也没必要看着她在手术台上再也下不来。
　　可惜周青不听劝，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汤，一门心思相信那个假华侨，相信那个医院。
　　还以为那个医院门可罗雀是因为门槛太高，是真正的顶级私立医院，却不知道，没有人去那个医院，是因为本别人都知道，那家医院口碑不好，专门坑人。
　　黎夏没有再问周青的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用，黎夏也不会去后悔自己在这里头推波助澜的事。
　　说实话，周青现在确实是不和谐，但看着这张脸，比看着“自己”的脸要舒服得多。
　　“对了，周启仁现在跟蒋飞走得有些近。”顾余琛今天来就是来告知黎夏，关于周青的事的。
　　临走的时候，他又提了一嘴。
　　说是近，其实也不近，蒋飞对周启仁和态度可不算好。
　　但顾余琛也有顾余琛的心机，他不希望蒋飞别有用心地靠近黎夏，自然要要黎夏这里给蒋飞上眼药。
　　黎夏一点也不意外，“蒋飞不是能受气的人，说不定我的拒绝反而给了周启仁机会，不用管，我们做我们的事就行。”
　　蒋飞非要跟周启仁纠缠到一起，到时候受了周启仁的牵连，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启仁最近又有点春风得意起来，不过经历了起起伏伏过后，他现在已经懂得了做人要低调。
　　现在外患严重，他可不想引起身边人的嫉妒，到时候内忧外患。
　　至于周青，周启仁当然也是关心的，不过他没有想到，周青回国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不去医院没有办法，周青已经近三天没有进食，也没有任何食欲，每天靠喝点葡萄糖补充能量。
　　“青青怎么会变成这样！”周启仁看到周青的样子是又气又怒，立马就冲罗凤仙撒起火来。
　　她跟着去国外照顾女儿，难道就是这样照顾的？
　　罗凤仙对周启仁也是一肚子怨恨，如果不是周启仁不给钱，她和周青在国外的日子怎么会那么艰难，“青青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把钱都拿去养狐狸精，我们青青也不会变成这样！”
　　夫妻两个互相推卸责任，要不是这里是在医院，说不定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但吵得还是厉害，最后还是医生出面，才把两人拉开。
　　“要吵回家去吵，这里是医院，你们女儿要长期住院治疗，去把住院费缴了！”医生不耐烦极了，这两个到底是怎么当人父母的，居然把女儿养成这个样子。
　　要说虐待吧，也不太像，周青身上穿的可都不便宜，就算不知道牌子，上手的质感都不一样，但人又被折腾成了人干的样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为了住院费的事，周启仁和罗凤仙差点真刀实枪地又干了一架，夫妻两个都指着对方掏钱。
　　罗凤仙是真的没钱了，周启仁是现在应酬开销大，真舍不得钱。
　　但女儿是他的，周启仁心里再不愿意，最后还是把钱给付了，但付了钱后，他也不乐意在医院呆着，扭头就走。
　　罗凤仙站在收费窗口那里，看着周启仁的背影直抹眼泪，她这是什么命，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男人。


第312章 求生
　　周青从国外回来，周启义和陈美玲这对做二叔二婶的肯定要到医院来看，顺便也好把周天佑还给罗凤仙养。
　　结果到了医院一看罗凤仙那苍老的样子，还有周青的情况，还周天佑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造孽啊，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咱们回老家去吧。”陈美玲胆子不大，她现在就有点怕了。
　　她不光胆子不大，还有点儿迷信，“你说，这该不会是大哥的报应吧，黎升平那里……”
　　说着话，陈美玲目光还看了眼周天佑。
　　周天佑这孩子养在她们家里，周启仁对这个儿子还算上心，给钱也给得比较大方，陈美玲也没法出去找工作，就每天带孩子，也给她发现了不对。
　　两岁多的孩子了，周天佑现在几乎还是天天尿床，脑子反应好像也有点儿迟钝，看着不灵醒，也不知道是生来就这样，还是在罗凤仙那里，被吓成这样的。
　　反正这个孩子照顾起来特别糟心。
　　“胡说什么。”周启义训了一声，人却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些害怕。
　　要说报应，他没少帮着他大哥做事，工地还出了人命，他会不会也会受到报应？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看看大哥的公司，看看大嫂和周青现在的样子。”陈美玲认定了是报应，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越觉得是这样，心里就越害怕。
　　当初周启仁要害黎夏姐弟妹三个，她和周启义也没少帮凶。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很多事都是瞒着她的，她就是糊里糊涂听周启义的话去做事。
　　但等到了京市后，看到周启仁发了财，看到周青好端端地变成了周黎夏，陈美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美玲这个人，小奸小恶有，大奸大恶她还真不敢，她就是个普通的，爱斤斤计较占便宜的农村妇女而已，东家长西家短，占点儿便宜，害人性命是万万不敢的。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什么鬼鬼神神的，真的头发长见识短。”周启义还想靠着他哥过好日子呢，哪里肯唱衰周启仁。
　　“我哥的公司是没了，但现在有蒋家当靠山，不愁东山不再起！”
　　至于周青和罗凤仙，“那也是她们自己不省心，周青先前不是挺好的吗，我也看不出毛病来，她自己非要去折腾，浪费钱不说，还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
　　周启义是不懂女人对脸的执着的，在他看来，罗凤仙母女就是没事找事，脸坏了再折腾不行吗，非得现在去浪费钱，不知道他大哥正是关键的时候吗？
　　对他的话陈美玲不敢苟同，她还是有点理解罗凤仙母女的，要换成周陈出事，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散尽家财。
　　夫妻俩一路争回去，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
　　周启义当着陈美玲说不信这一套，在周启仁面前也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不过私底下还是偷偷买了烟酒祭拜了黎父。
　　谁不怕遭报应呢。
　　就算周启义不怕，他也怕报应到周陈身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就是他的命。
　　黎夏对周青没有什么兴趣，但她要陪季景铭去医院复查，在医院楼下看到晒太阳的周青的时候，黎夏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等看到头发花白的罗凤仙拿着毛毯匆匆出来，替周青盖在腿上，黎夏才把人给认出来。
　　“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黎夏看过照片，是周青刚拆了绷布的时候，脸看上去肿得厉害，文件里说瘦，照片看着却不算瘦。
　　当时肿胀难言，现在则是瘦脱了形。
　　所以哪怕是见过照片，黎夏也没有把人认出来。
　　罗凤仙也没有认出黎夏，不是黎夏变了模样，是罗凤仙现在一颗心就扑在周青身上，哪里还管得了身边遇到了什么人。
　　“真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上辈子意气风发的周青，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上辈子的周青，身上直接明白地写了三个字，白富美。
　　自信张扬又漂亮，跟打零工一路走来，艰难在城市中立足的黎夏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阶级的差距。
　　而现在的周青，好似一具形尸走肉。
　　“别看她，也别心软。”季景铭牵起黎夏的手，就怕她会心软。
　　像周青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黎夏的同情，不要说周青什么也不懂，都是周启仁的安排。
　　都是鬼话，周青又不是脑子不好使，什么都是她爸拿主意，十几岁的年级，分辨事非的能力已经有了，明知道是错的，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不管她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都一点也不无辜。
　　黎夏跟上季景铭的脚步，“我没有心软，就是一时感慨而已。”
　　她对谁都会心软，唯独对周青和周启仁父女不会。
　　等到黎夏和季景铭进了医院大楼，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周青才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黎夏，但她现在太虚弱了，就算想做出什么反应，也没有办法做到。
　　她不光看到了黎夏，还看到了站在黎夏身边的男孩子，那个人看起来，和顾余琛的气质看上去有些像，家里就算不是顶好，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青青，你中午想什么，妈去给你买。”罗凤仙忍着眼泪，轻言细语地问。
　　每天饭前都会这样问周青，虽然问也是徒劳，周青什么都不肯吃，什么都吃不下去。
　　就算强吃两口进去，很快又会吐出来。
　　周青现在已经不止是心理上的厌食了，她的身体也在抗拒食物。
　　“想吃鸡汤馄饨。”


第313章 要你有什么用
　　黎夏的突然出现，刺激了周青的求生欲，她开始主动进食，哪怕吃完又吐，并配合医生，戒除对药物的依赖。
　　这两个过程都很痛苦，但周青把黎夏的照片贴在在病房前，每天只要看着，就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如果不是黎夏，她根本就不必受这么多的罪。
　　反正这第二次出国整容的苦，周青是彻底地算在了黎夏的头上。
　　看到周青肯打起精神，罗凤仙才不管那么多，每天哄周青吃饭前，先要把黎夏骂一顿。
　　骂得越狠，周青就越高兴，也能多吃一两勺。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回了国生活上到底方便一些，为了给周青改善伙食，除了医院的餐食，罗凤仙每天还得跑两趟菜市场。
　　在国外的时候她也想给周青多做点好吃的，但是国外的菜长得跟国内不一样，而且价格还死贵，她就是想做好一些，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罗凤仙高高兴兴地买了菜，还捡到些菜贩子不要的菜***新鲜的，就是卖相不太好。
　　在国外罗凤仙就没捡到过菜叶子，那些人根本就不让捡，罗凤仙只能咬牙自己少吃或者不吃。
　　出了菜市场，才走了半条街，罗凤仙就被人扯到了巷子里。
　　抓住罗凤仙的是陈美玲，但陈美玲身侧，还站着一个人，是魏也。
　　罗凤仙认得魏也，他是黎夏的哥哥，如果不是他，她家男人还好好地从顾家接工程在做。
　　“你们想要干什么！”罗凤仙惊恐地看了眼魏也，又看向陈美玲。
　　陈美玲十分为难地看着罗凤仙，“嫂子，对不住了。”
　　说完，“啪”地一声，就是一耳光狠狠地甩在罗凤仙的脸上，打完陈美玲看向魏也，魏也挑了挑眉，陈美玲只能咬牙继续抽下去。
　　罗凤仙养尊处优好几年，这次去国外，不止周青元气大伤，身体不好，就是罗凤仙自己，也瘦了许多，没有什么力气，何况她被陈美玲这一巴掌完全给打蒙了。
　　有什么不敢的，罗凤仙还没有反应过来，陈美玲又是一巴掌成了过去。
　　足足甩了十三个巴掌后，陈美玲才停手。
　　“疯了，都疯了，我要报警！”罗凤仙的脸早就被抽肿了，她呜咽着，艰难地把话喊出来。
　　陈美玲有些慌，虽然抽嘴巴子的时候很爽，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遗憾，但她不想来打人的，她也是被魏也逼的，“嫂，嫂子，不关我的事啊……”
　　魏也看着罗凤仙，随手掏出个录音机来，叭嗒一按，里头就传来罗凤仙对黎夏的辱骂。
　　不过魏也只给罗凤仙听了个开头，就把录音机给摁掉了，“骂了十三句，现在我又多听了一遍，再补一下。”
　　“……”罗凤仙。
　　陈美玲看着魏也，咬了咬牙，闭眼甩了一巴掌过去，直接把罗凤仙肿胀的嘴角给打破了。
　　打完后，陈美玲才看向魏也，“够了吧。”
　　魏也微微颔首，陈美玲才松了一口气，她倒是想走，但现在根本就不敢走，得等魏也开口才行。
　　“这次是周青在医院里不能出来，所以先算你的账，再让我听到你提一句黎夏，就不止是打嘴巴这么简单了。”魏也冷冷地看着罗凤仙。
　　听到他提起周青，罗凤仙心里一凛，要报警的念头彻底打消。
　　“你不敢的！”罗凤仙嘴上说着，心里却极度害怕。
　　她知道，他没有什么不敢的。
　　魏也轻哼一声，把关掉的录音机塞口袋里，“好好把你女儿教好，再让我听到一句，下次挨打的就不是你，是你女儿。”
　　罗凤仙心脏一紧，立马辩解起来，“青青没有骂过黎夏，都是我，是我为了哄她吃饭，是我……”
　　可惜魏也压根不听，他注意到罗凤仙买菜的提兜里有什么东西，凑了过去，罗凤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吓得跌倒在地。
　　魏也跟着俯下身，从罗凤仙的的兜里抽出套没拆的飞镖来，罗凤仙下意识地要去抢，但扑了个空。
　　“这是打算把谁的照片贴在这里？”魏也看了看，扭头问罗凤仙。
　　罗凤仙摇头，“不贴谁的照片，不贴，就是我们母女解闷子的，解闷子的。”
　　魏也点了点头，“倒是可以贴一下周启仁的照片，如果不是他，你女儿还是你女儿，你女儿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你说是不是？”
　　罗凤仙说不出那个是字，只能忙不迭地点头。
　　“贴周启仁的挺好，如果贴的不该贴的人……”魏也扣出一只飞镖来，往前一扔。
　　罗凤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看过去。
　　飞镖直接扎进了不远处的一颗枯萎的盆栽小树上，罗凤仙的心，跟那羽翼一样，忍不住颤了颤。
　　“我会把飞镖，都扎到你们家周青的脸上。”魏也站起身来，把飞镖丢到罗凤仙身边，大步离开。
　　看着他走出巷子，又安静了四五分钟，确定他不会再折返后，陈美玲才赶紧去扶罗凤仙，“嫂子，你没事吧。”
　　罗凤仙猛地把陈美玲推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刚起来一点，又重新跌了回去，但罗凤仙还是咬着牙自己站了起来。
　　“嫂子，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动手，他就会冲周陈下手，我打的话，多少还是会知道一点轻重的，是不是？”陈美玲搓着手解释。
　　罗凤仙弯腰把摔倒时掉地上的菜捡起来，冷着脸道，“我看你打得挺高兴。”
　　飞镖盘和飞镖罗凤仙都没拿，她哪里敢拿回去，要是拿回去，周青肯定会要贴上黎夏的照片，这本来也是周青安排买的，拿回去她哪里还阻止得了。
　　“今天这顿打，我记住了。”罗凤仙目光森木地看了陈美玲一眼，她不光会记住，还会记死在心里。
　　陈美玲心说，要不是你自己被人逮住骂黎夏，她哪里会被迫来打人，真要算起来，她还觉得自己是受了牵连呢。
　　妯娌两个不欢而散，罗凤仙回了医院，陈美玲内心不安地回了住处。
　　回到医院，罗凤仙收拾了一下才去的病房，到了病房，周青只问她要飞镖，至于罗凤仙脸上的伤，周青好像看不见似的。
　　“连个玩具都买不到，我要你有什么用，滚！”


第314章 日常
　　周青发现，罗凤仙不听她的话了，她贴在床头的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罗凤仙说是保洁没注意收拾走了。
　　照片没有就算了，反正黎夏那张脸已经死死地被周青恨在了心里，她让罗凤仙让黎夏，罗凤仙东张西，吱吱唔唔不肯开口，这就让周青十分暴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还是要尽量顺着病人。”医生这样叮嘱罗凤仙。
　　罗凤仙也想顺着周青，但是她不敢啊，魏也冲她动手也就算了，要是盯上周青，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没有办法，罗凤仙只能想方设法地哄着周青。
　　好在周青已经重新有了求生的斗志，就算罗凤仙不哄着，她自己也会咬牙撑着的。
　　黎夏不知道自己出现在医院，对周青的影响会那么大，就算知道了，难道她就不去医院了吗？肯定还是要去的。
　　“你的腿虽然已经恢复得没有什么问题，但咱们还是得循序渐进，一开始不要做太激烈的体育运动。”黎夏一下课，就看到拿着篮球的季景铭等在外头。
　　季景铭拿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个圈，“没打，我就看他们打了一场，他们去食堂了，我等会给他们捎回去。”
　　黎夏上下打量了季景铭两眼，看得季景铭默默把球绕到腰上靠着，黎夏才率先往前走，“走吧。”
　　“去哪？”季景铭疑惑跟上。
　　他们是有地方要去，在校外，现在黎夏走的方向不对。
　　黎夏没看他，大步走在前头，“你宿舍，总不能带着它出门吧。”
　　季景铭一笑，大步跟上黎夏，“我就他们散场的时候上场打了三分钟，投篮试了下手感，没有跟他们对抗比赛。”
　　“哼！”
　　“那我不是怕你生气嘛，三分钟，跟我以前比，四舍五入差不多就是没打了。”
　　“你说你们系在准备篮球比赛？”
　　“……我量力而为，如果身体允许我就参加，不允许的话，我和你在台下替他们加油，我保证不做超出自己身体承受范围外的事！”
　　“这个允许的标准是什么？”
　　“你。”
　　“这还差不多。”
　　周六忙完工作后，黎夏掐着点儿给家里拨电话。
　　怕他们休息的时候也不安心，老等着他的电话，黎夏每次打电话，基本都是固定的时间打。
　　江省那边生活一如往常，但爷爷奶奶的身体渐渐的没有之前利落了，这一点是叫黎夏最担心的是。
　　但这也是她完全没有办法的是，早些年爷爷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再补再保养，也没有办法让爷爷变得完全健康起来。
　　黎南他们都在学校学习，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每次告诉黎夏的，基本都是老了第一，拿了什么奖。
　　唯独陶然的小状况会多一点，不过都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陶然还是比较懂事的，就是性格会稍微冲动一点，但他能听得进去劝。
　　偶尔黎南会跟黎夏说一些陈林秀那边的情况，陈林秀的生活倒是丰（鸡）富（飞）多（狗）彩（跳），不过黎夏也只是听听就算了，不关她的事。
　　“梅姨已经从小摊做成店面了，陈正现在在帮梅姨做事。”梅芬做了生意后，越做越有劲。
　　用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有些夸张，这个时候生意好做，但市场再好，也还是有人生活做不下去被淘汰的。
　　梅芬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是因为她肯学肯钻研。
　　现在梅芬虽然忙，但经常能抽时间去家里看看，黎夏在外求学，梅芬觉得自己应该帮着多顾顾两个老人和几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梅芬自己做了好榜样的缘故，除了陈正不肯复习，陈正底下两个弟弟都懂事好学了很多。
　　有时候梅芬和陈正忙不过来，像是要去外地进货的时候，偶尔陈军也会带着弟弟到陈新春这里来吃饭借宿。
　　明明以前才是一家人，但现在梅芬和陈林秀分开后，她和三个孩子跟陈新春老两口才像是一家人。
　　“姐，你在那边都好吗？”一直都是黎夏问家里的情况，黎南找到空档，好不容易问了一句。
　　黎夏就笑，“当然好，都挺好的，学习和工作都很顺利，你景铭哥的腿也已经完全康复，大哥的公司发展得也很顺利，你不用担心。”
　　除了周启仁的事没那么顺利，别的都跟黎夏说的差不多。
　　她的工作上有点小的麻烦，不过影响不大，和周氏的分歧可以慢慢谈，求同存异，有矛盾其实是好事。
　　虽然知道黎夏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但真听到黎夏这么说，黎南还是有点儿生气。
　　察觉到黎南的小情绪，黎夏笑着道，“最近公司跟周氏的合作出了点小问题，因为忙工作的事，稍微影响到了学习安排，不过调整下就好。”
　　听到黎夏这么说，黎南立马提起了心，“什么分歧，对你有影响吗？”
　　“周氏盯上了二线市场，但我和肖叔都觉得有点儿操之过急。”黎夏给黎南透露了一些消息。
　　凛夏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快速扩张的路子，周氏那边换了个负责人，突然变得急进起来，现在两方正在拉锯。
　　这是一个长期谈判的过程，不过没有办法，两方只要是合作，肯定会出现分歧，只看最后谁更能说服对方而已。
　　“真的不是大事？”黎南不放心。
　　黎夏笑着道，“不算大事，我和肖叔可以解决的，你不要担心，高二很关键，你们班主任的电话是多少，我跟他谈一谈你的情况。”
　　因为黎南在学习上让黎夏非常放心，再加上黎夏高三的时候，黎南也在上高一，有什么问题黎夏都知道，所以黎夏跟黎南的班主任基本没有联系。
　　大概是黎南在学校听话，老师也从来没有跟黎夏联系过。
　　结果黎南一听这话，立马道，“姐，漾漾和陶然要跟你说话，我把电话给他们了啊……”
　　然后话筒就换了个人接，陶然，“姐？”
　　“黎南那个臭小子！”黎夏笑骂了一声，“然然，我听小南说在航模大赛上得了奖，之前你想要的那个绝版模型，大姐已经托人买到，前两天已经给你邮回去了，你记得查收一下。”
　　黎南和宋凡凡最先开始学航模，但他们只是当成乐趣学，最先得奖的，居然是陶然。
　　弟弟妹妹们有任何不影响学习的爱好，黎夏都是支持的，何况现在教育部门重视航模学习，比赛非常多，得奖对陶然有好处，黎夏更是全面支持。
　　“谢谢姐！”


第315章 讨生活
　　挂完电话，陶然几个齐齐看向黎南。
　　“看我干什么？作业都写完了，明天的功课都预习了？”黎南瞅了他们一眼，率先往大书桌那里走。
　　离高考没有两个月了，他现在正是紧张复习的时候，才没时间跟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黎漾坐过去，“二哥，你一直这样瞒着，能完全瞒住姐姐吗？”
　　陶然和陶桃跟着坐过去，陶然对此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陶桃却十分担心，“大姐知道肯定会很生气的。”
　　黎南知道黎夏肯定会生气，但生气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放弃今年的高考。
　　“你们嘴巴都严一点，考完就好了。”黎南道。
　　黎漾叹了口气，轻轻地趴在课本上，眼睛空茫地看着桌面，“二哥，我想跳级。”
　　知道姐姐一个人在京市孤军奋战的时候，黎漾就有这样的想法了，现在二哥也要跟着过去，那她呢？
　　不过这个想法一只憋在心里，黎漾想跳级和哥哥姐姐一起承担，又担心家里没有人照顾，毕竟哥哥姐姐去京市上大学，家里就应该由她撑起来。
　　“你年纪还小，不急着升学，要是连你都走了，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怎么办，桃桃也需要人照顾。”黎南立马阻止。
　　论学习，黎漾的学习一点都不比他差，学习能力又强，黎漾现在人还在读初中，但已经开始接触高中教材了，她要真想跳级，今年参加高考是不可能，但明年完全有可能。
　　黎南觉得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如果可以，他甚至都希望她姐能留在江省，他独自去面对周启仁。
　　虽然知道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但黎漾听到这话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二姐，我可以照顾爷爷奶奶和哥哥的。”陶桃感觉到黎漾不高兴，忙拉了拉黎漾的衣袖。
　　陶然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你当你哥是傻子，还需要你照顾呀，我能照顾好你们才对！不过漾漾还是别跳级了吧……”
　　再跳他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啊。
　　学习这个东西，真的是要靠天分的，以前陶然没对学习上心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聪明，随便学学就好，不说得第一，中上游应该没问题。
　　等自己努力，才彻底明白，人的脑子，真的是不一样的。
　　好在陶然也不是非要在学习上学出什么件建树，他就想赚钱，通过学习，更好地赚钱。
　　不过赚钱之前，他更期待黎夏给他找的航模，“也不知道姐给我寄的航模什么时候能到。”
　　话题一下子被岔开，黎漾没有再说要跳级的事，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等到夜里准备要睡了，黎南才拉住黎漾，兄妹两个坐在院子里说悄悄话。
　　“我其实知道，你和姐都想保护我。”很早以前，黎漾就感觉到她姐对她的上心，这份上心并没有因为她姐去上学就减轻。
　　她姐不知道她哥的老师的电话，但跟她们班主任却是常联系着，所以黎漾想跳级的可能性不大，除了学校老师同意，还得经过她姐才行。
　　“等你长大就好了。”黎南拍了拍黎漾的脑袋，“如果姐知道我提前参加高考的事肯定不同意，但你忍心让姐一个人去面对坏人吗？”
　　黎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比起拉着她哥一起在江省呆着，她心里也是更愿意她哥一起去帮她姐的。
　　周启仁最近忙着上下打点，希望顺利地过了这次验收，当然蒋飞那里他也没有落下，平时里不管蒋飞是去夜总会，还是去别的地方消费，周启仁都是第一个冲上前去买单的。
　　没有钱没关系，扯虎皮敲大鼓，蒋大少要花钱，多的是有钱没有门路往上送的。
　　别看周启仁没少往蒋飞那里送钱，但他趁着机会，也捞了不少。
　　“飞哥，这事要不要管？”
　　蒋飞自然知道周启仁拿他的名头在外头捞钱的事，“由着他去，胆子不小，什么都敢应承，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有麻烦也让他自己解决。”
　　周启仁前段时间真的要穷疯了，这阵子手里才松快了一点，等到工程一验收，剩下的尾款就能入账，他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不少。
　　有了钱，除了给了一笔给罗凤仙，让她在医院照顾好周青外，周启仁开始派人去找丁梅梅，这个女人坑了他一把，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还有黎夏那边，也要加紧对付。
　　本来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启仁还想找出黎夏在商业上的对头来，结果倒好，国内市场空白，黎夏又是跟周氏合作，黎夏在商业上居然没有你死我活的对方。
　　听说她之前自己干的时候还有人抄她的设计抢她的生意，但对方不过是个小公司而已，跟周氏皮具那种庞然巨物没法比。
　　周启仁原本还想过注资，扶持对方成长起来，结果差点被对方当成冤大头。
　　也是，能做出抄袭这种事的人，能指望他道德有多高尚，周启仁吃了个哑巴亏，虽然及时止损，但前期的投入也是钱。
　　黎夏从肖双喜那里听说他们狗咬狗的事，忍不住摇头，不过周启仁都把主意打到她的事业上，黎夏不回敬一二，都对不起周启仁的用心。
　　周启仁能靠着蒋氏东山再起，除了蒋氏要推他当挡箭牌，还有周启仁手下有一批扣着一年甚至两年工资的工人。
　　这些都是老实人，被周启仁一大棒子一个枣子绑得死死的，不跟着周启仁干，白白干了两年工，跟着周启仁干，可能还是继续打白工。
　　但念着积攒的那些工钱的份上，这些人只能劝自己，熬下去，可能周启仁真的只是没有结到工程款而已。
　　黎夏打算把这些人都搞过来。
　　当然，只要手上有手艺，老实肯干的人，那些偷奸耍滑的人，还是留给周启仁自己消受吧。
　　本来魏也手底下这一年新培养出来的工头，对突然接收这么一大批人有意见，但转眼魏也手里又多了两个工程，工头立马就没半点意见了。
　　只要有工程，来再多人他也不怕。
　　“真的工钱可以日结？”那些被日结工资吸引过来的工人心惊胆颤，怕是骗局，又怕不是自己错过。
　　魏也看了他们一眼，“是不是日结，你做两天就知道了，不光是日结，在这张授权书上签个字，我们还负责给你们讨回周老板欠你们的血汗钱。”
　　还有这种好事！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在周启仁手底下跪着讨生活的人都心动了。


第316章 一步一步
　　现在周启仁手里的工人，是他手里仅剩的一批，最开始在顾家做工程的时候，周启仁扣着工人的工资，到了年底钱还是会给结的。
　　不说全部结完，多少会结个大半，不会断了念想。
　　但后来接连出事，周启仁手头资金周转不灵，早应该结的没结，后来堆积的更加没法结了。
　　这时候的工人，大多是一拖几，互相都能扯上点绕着弯的亲戚关系，一个村镇上的推个能说会道能扛事的出来当领头，算是个小工头，其余人安心做事。
　　有工头精明有良心一点的，早带着手下的人另谋出路了，留下的要么跟周启仁沆瀣一气，要么就是真正的老实人，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回嘴的那种。
　　老实人也想谋条生路，魏也他们给了，自然再顾不上周启仁这边。
　　日结啊，结了工钱，家里欠着的化肥种子钱，孩子的学费，老娘老爹的药钱，欠下的人情往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终于可以松快一点了。
　　至于周启仁欠的工钱，好多人就想着不要算了，怕闹出事来，他们不打招呼从周老板那里出来，心里也怪亏心的。
　　也有那些心里有气的，咬牙就签了字，自己的血汗钱凭什么不要。
　　那些犹犹豫豫不太敢签的，也被他们怂恿着，纷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们还当姓周的真会给我们结钱啊，一年拖两年，两年拖三年，每次要钱都说工程款下不来，给个百八十块，家里买农药的钱都不够。”
　　“那就签？”
　　“签！”
　　周启仁正忙着验收的事，转头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手里的一个工地正要动工，结果发现手底下没人了。
　　留下来的几个虾兵蟹将，要他们吹牛皮捧臭脚一个个特别厉害，要他们筛沙砌砖，干半天就溜得没人影了。
　　以前周启仁挺喜欢这几个人，每次去工地看情况，身边都围着这几个，递烟的递烟，说好听话的说好听话，把周启仁逢迎得通体舒泰。
　　不过现在到了真要干活的时候，这几个人周启仁就看不上眼了。
　　等知道工人们都跟着魏也跑了，周启仁一脚就把周启义家里的茶几给踹翻了。
　　“我上个月不是提了两万块给你，你没给工人发下去？”再要驴赶磨，也要塞根大萝卜，周启仁还指望着人干活，不能真将人给逼死。
　　周启义立马喊冤，这回还真是冤枉他了，钱他是按数发个去了，但那么多个工人，两万块钱匀一匀，能发几个？
　　何况大头发全的了，也就留下来的这几个，要不他们怎么那么忠心呢。
　　“一点事都办不好，不如早点滚回去种地！”周启仁火气十分大地冲周启义喊。
　　周启义虽然向来是受气包的角色，但这会也有些不乐意了，周启仁出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弟弟除了事故那一回，别的地方可没敢拖半点后腿。
　　现在周启仁是什么意思，自己苛刻，工人不跟着干了，怪他喽？
　　兄弟两个在客厅里吵起来，陈美玲在隔出来的半间房里干着急，写着作业的周陈也不吭声，咬着笔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外头好不容易静下来，陈美玲才拉开房门。
　　厅里地上一片狼藉，茶叶和水淌了一地，里头烟雾缭绕呛死个人，陈美玲忙去把窗户打开。
　　“大哥最后怎么说？”陈美玲还是很关心周启仁的事情的。
　　她现在没了工作，家里全靠周启义从周启仁那里赚钱吃饭，大城里不比乡下，出门就得要钱，不能得罪周启仁。
　　“你等会打个电话回去，让你大哥张罗点人过来做事。”周启义还皱着眉头在吸烟，见陈美玲不吭声，“放心，大舅哥带来的人，工钱肯定不会一直拖。”
　　这话陈美玲不要信，坑人不都坑得的熟人嘛。
　　还叫她大哥拉人来，怎么拉？早在你周启义逼着她娘家拿钱还小弟的账的时候，亲戚情分都折腾完啦。
　　就算没折腾完，陈美玲也不能坑自己大哥，她大哥也在外头打工，人家在南边好好地干着呢，家里攒的钱都快要砌二层小楼了，来这里打白工，做梦？
　　“我大哥那里可喊不来人，你问问周陈姑姑那边？”陈美玲试探着开口，“你爸妈一直在那边，他们也能帮忙张罗一下的嘛。”
　　听到这话，周启义也顾不得去考虑陈美玲的那些小九九了，想了想，自己确实跟岳丈一家闹得不愉快，现在喊人是有些为难。
　　还是自己爹妈靠谱，周启义没有多考虑，赶紧给老家那边去了电话。
　　周家老两口几乎一年到头都在女儿家里住着，因为女儿女婿没有老人帮称，两口子又是双职工两人就大半时间呆在女儿家了。
　　不过接到周启义的电话，老两口还是着急，在女儿家带外孙，又不代表他们不心疼儿子，不心疼孙子。
　　老两口一接到电话，就想方设法地联系人，说动人，给他们打着包票，鼓动人去京市给周启仁干活去了，忙得连两个外孙子都不太能顾得上。
　　也就是现在女婿在外地上班，不然非得跟他们闹意见。
　　有老人做保，亲戚的亲戚，邻居的亲戚，拉拉扯扯的，竟然也有二十来个人，周陈姑姑心里不高兴，但还是帮忙打点着，把这些人送上了火车。
　　有人到了京市，周启仁的工地就能开工，结果，才开工两天，这些人就来闹了。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了周启仁先前的丰功伟绩，知道他为什么急冲冲地从老家弄人来。
　　这些人要周启仁学魏也一样，给他们算日结的工资，哪怕工钱少一点都没有关系。
　　这些人弄过来不容易，要叫他们不能得偿所愿，回去乱说的话，别说再弄人来，周家一家的名声都要臭掉。
　　这也是周启仁一直不喜欢找老家的人来干活的原因。
　　当年黎父是因为从南边转到北边来打拼，准备先来探路，再把老家人带来的，身边就跟了个周启仁。
　　周启仁则是各种原因都有，反正这好几年，除了周启义外，他愣是没有带老家任何一个人出来“发财”。


第317章 有野心没底线
　　“周启仁答应了他们，日结工资。”陆东明家里给他捎了点家里的吃的来，魏也给黎夏送过来，顺便跟黎夏说一说周启仁那边发生的事。
　　说实话，黎夏对老家的特产比对周启仁的兴趣还要多一些，至少这些特产让人心情愉快，而周启仁只会让人心情糟糕。
　　“周启仁的名声差成那样，不能按正常的日结工资算吧。”黎夏问。
　　日结跟月结，还有年结肯定是不同的，包工头把现金押在手里，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买机器招工接新工地，再不济，搞点别的投资，也是发财的路子。
　　所以包工头都喜欢年结，把工人的工资押在手里，日结工资最低，但即便是日结，工人也是要押点钱在工头手里的，不然你干几天不干了怎么办，你活干不好要返工怎么办。
　　魏也这里有口碑，工资押钱也是正经签了合同的，老工人都选择年底拿工资，从周启仁那里挖过来的，都是走日结。
　　日结工资按市价，但钱是实打实拿在了手里，但周启仁那边，工人应该没那么好说话。
　　老家弄来的工人，周启仁现在又是这个情况，你要是照顾不好，那都是不对。
　　果然黎夏这么一问，魏也就笑了，“按年结的钱算日结。”
　　周启仁这次反正是亏大了，他还不敢不听工人的，要是不听，工人立马就能卷起包袱去别的工地，再不行回家种地也比打白工强。
　　还有那种脑子过于活泛的，跑来魏也这里问，到他这里干行不行，日结，按年结的钱给。
　　对方当魏也跟周启仁打擂台，就会什么条件都答应呢，结果被魏也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就连周启仁，也不同意让人再回去做事。
　　“这人就是周启仁的翻版，但更蠢一点，周启仁自己都不敢留这种人在身边。”魏也摇头。
　　黎夏摇头，有野心的人不可怕，但有野心还想走捷径，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人心的人才可怕。
　　两人没有多聊周启仁，沟通过周启仁的情况就算完事，魏也最近忙，没有跟黎南那边联系太多，又跟黎夏问了问那边的情况。
　　“对了，你不要老买东西寄过去，好多东西都用不上。”黎夏想起什么，突然转脸看向魏也。
　　魏也本来打算留下跟黎夏吃个饭的，但他突然有点坐不住了，匆匆看了眼手表，“我等会还有个应酬，就先走了。”
　　“魏也！”黎夏皱眉喊住他，“小孩子长得快，你给漾漾买的新衣服她穿了都小了，给陶桃穿又太大，你这不是浪费钱吗？”
　　不光是穿的，还有吃的用的，魏也恨不得全给包揽了。
　　“……”魏也，失策了，他买东西的码数，还是年前的码数，忘了小孩子见长涨，码数应该再买大一点。
　　但他又怕买得太大，穿着不合适，叫同学笑话。
　　“那我下次问明白码数再买？”魏也小声道。
　　魏夏满脸无奈，“……大哥，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故意装不懂？”
　　“就是，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就想给他们买点东西。”魏也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黎夏。
　　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黎夏说，魏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也就是黎南几个懂事，要换成别的孩子，早就被惯坏了。


第318章 验收不合格
　　魏也最后是从黎夏那里逃出来的，他就不懂了，明明黎夏年纪还小，怎么那么能唠叨。
　　看季景铭不顺眼归不顺眼，魏也现在莫名有点儿同情季景铭。
　　“黎夏催你找女朋友了？”陈敏行在公司，看到魏也进来还一步三回头，满脸心有余悸，笑着打趣。
　　想到黎夏某天催他找女朋友的场景，魏也莫名头皮发麻，“别乌鸦嘴！”
　　陈敏行就笑，然后把这个月的报表递过去，“我这是提醒你，早点安排，避免听唠叨，看看这个月的报表，我估计下个月，我们能再开一家分店。”
　　中介的业务量远超他们的想像，而且在积累客户的用程中，还能揽些别的业务，像是装修这些，现成的工程队，直接安排过去就行。
　　陈敏行最开始的时候觉得中介可能也就跟开个普通小店一样，赚钱肯定赚，但绝对没有干工程赚。
　　然而等三个月后看到季度财务报表，虽然上面的数字还是亏损状态，没有收回一半的投资，但仅三个月，足以看出市场潜力有多大，利润有多丰厚。
　　“行，我先看看。”魏也对陈敏行和陆东明是绝对信任的，但信任不代表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过问。
　　看完报表，魏也跟陈敏行讨论了下一步的发展，把手头接下来要做的事分派一下，两人就分别去干自己要干的事情了。
　　至于陆东明，工地的一摊子事都是他在管，最近来公司的时候都少，基本都在工地上呆着。
　　等陈敏行看好分店的门店位置，跟房东签好约，周启仁也迎来了他接蒋家工程的第一个验收。
　　原以为就是走个过场的事，结果，周启仁被蒋飞甩在脸上的整改报告给弄蒙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不合格呢？”
　　天地良心，这个工程，周启仁真没敢捞什么黑心钱，这工程他是半途接手的，接手后周启仁相当负责，所以材料都是在蒋家的指定范围内选最好的。
　　翻过一次车，周启仁不想在同样一件事情上栽两次。
　　何况周启仁敢肯定，魏也和顾家都在盯着他犯错，哪怕有蒋家罩着，这次的工程周启仁都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
　　等翻开报告，看着上面一条条意见。
　　周启仁的脸彻底黑了，“二少，这前半截的工程，不是我经手的啊，这怎么改？要不把人联系一下？”
　　“人在监狱，你自己去联系吧。”蒋飞大步往自己的跑车那边走，他也是恨得直磨牙，顾家这手也伸得太长了，真不怕他挥刀剁掉几双吗？
　　说完，蒋飞人已经上了车，几秒后甩了周启仁一脸尾气。
　　眼睁睁看着蒋飞扬长而去，周启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个毛头小子，还没掌蒋家的权呢，就这么不可一世！
　　腹诽归腹诽，周启仁还得捏着鼻子做事，不然整改是小事，一直不通过验收，拿不到工程款还是大事。
　　但这么一耽误，周启仁原本准备竞争的两个工地肯定是竞争不上了。
　　然而整改也不是那么好整改的，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周启仁不放心周启义去跑，自己去跑，不知道受了多少冷脸，才把手续跑完。
　　跑完手续还得请人喝酒吃饭，空腹灌了一肚子酒水，周启仁已经不年轻了，挨到中途就有些难受起来，再三道歉后周启仁从包间里出来，准备去吐一下。
　　结果一出来，就碰上了黎夏和魏也一行。
　　“周叔这阵挺忙啊，有空一起喝个酒。”魏也一看到周启仁就笑，还亲密地喊他叔。
　　黎夏看着周启仁，周启仁比起先前看上去老态了许多，也是，周启仁日子艰难，不是之前风光无限的周总，周大老板。
　　事情一桩桩地压在他的头上，身边又没有特别得力的人帮忙，他不老才奇怪。
　　“验收的事是不是你们搞的鬼！”周启仁盯着魏也，目光转向黎夏。
　　黎夏微微勾唇，“这只是开始。”
　　“……”周启仁被黎夏轻蔑的表情给刺激到了，他想要开口，结果张嘴就看到了落后一步的顾余琛。
　　顾余琛只在走到黎夏身边站定，周启仁就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仰望顾家太久，已经成了习惯，面对顾余琛一直谦卑，现在也绝立不起所谓长辈的架子，周启仁心里更知道，某些事情，黎夏和魏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非得要顾家出手才行。
　　所以，顾家和黎夏已经走到一起了吗？
　　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对付他，跟他报仇来了？


第319章 不知道哪来的福气
　　周启仁原以为黎夏跟顾家走不到一起，黎夏的性格像极了黎升平，爱憎分明，她恨自己，未必不会迁怒顾家。
　　现在看来，金钱的力量果然强大，黎夏到底还是屈服了，也是，抱上顾家的大腿，她起码能少奋斗二十年，就算黎夏不从，魏也都会劝着她从。
　　周启仁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季景铭，心里暗暗啧了两声。
　　“走吧，先送你回学校。”顾余琛看到了周启仁，但就跟没有看到一样，轻声招呼黎夏和魏也。
　　黎夏点头，抬脚跟上，魏也冲周启仁一笑，客客气气的，“那周叔我们就先走了，有空约啊。”
　　约个屁，周启仁瞪眼看魏也，表面上跟他嬉皮笑脸，背地里捅刀子的时候毫不手软。
　　“黎夏，差不多就行了，占你的东西你都拿了回去，还想怎么样。”周启仁看向路过他黎夏，突然出声，“狗逼急了都会跳墙，不要欺人太甚。”
　　黎夏顿住脚步，“周启仁，谁都可以说‘不要欺人太甚’，唯独你不可以，我说了，这只是个开始，你欠黎家的债，拿命还都不够。”
　　周启仁一怔，目光一利，仔细打量着黎夏的神色，他知道黎夏在查黎升平死的事，但她应该查不出什么才对，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拿命还都不够？
　　心神不定了片刻，周启仁又放下心来，不该存在的证剧他都已经抹平了，人证也不复存在，黎夏现在不过是全凭猜测。
　　如果黎夏手里有证剧，肯定不会跟他搞生意场上的较量，想到这里，周启仁心里有点得意，光凭那点猜测，可奈何不了他。
　　“走吧。”魏也拍了拍黎夏的肩膀，把黎夏护在自己身侧，挡掉了周启仁的视线。
　　黎夏看向魏也，看到他眼里的担心和不赞同，抿了抿唇，抬脚和他一起离开。
　　是她太过急躁了，但看到周启仁，她很难平稳心绪。
　　这一次周启仁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出了酒店，顾余琛正要去开车，季景铭手里拿着把伞扎好的长伞走过来，“学长，也哥，我来接夏夏。”
　　外面的地面湿湿的，刚刚下过了雨，明明前段时间天已经暖了起来，但突然一下雨，夜风刮起来还是有些凉的。
　　说着话，季景铭向黎夏伸出手，黎夏本来因为见到周启仁而变坏的心情好起来，笑着走过去，把手塞到了季景铭的手里。
　　感觉到黎夏手有些凉，季景铭把她的手揣进了口袋里。
　　两人互动十分自然，魏也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嗯，回去的路上小心。”
　　顾余琛冲季景铭笑着点了点头，“我今天要回家，就不送你们了。”
　　季景铭和黎夏对视一笑，两人牵着手走开，黎夏今天过来是魏也去学校接的，她没有开车，季景铭今天跟同学在校外活动，活动结束后赶过来，自然也没办法开黎夏的车来。
　　两人一起去酒店外头的公交站坐来，这里有直达的公交车回学校，就是停靠的站点有点多而已。
　　“年轻真好啊！”魏也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季景铭这小子哪里来的福气。”
　　不知不觉间，就把他妹妹骗到手了。
　　魏也更后悔的是，要是早一点跟黎夏相认就好了，早点以哥哥的身份进入到黎夏的生活中，也不至于在黎夏感情的事上不敢发言。
　　顾余琛耳朵尖，他目光忍不住找寻了一个季景铭和黎夏的身影，看到两人一高一低并肩站在一起，中间容不下任何人，内心十分赞同魏也的话。
　　“行了，你回家去吧，我要去工地看看。”魏也冲顾余琛扬了扬下巴，大步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顾余琛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也哥，再见。”
　　“再见。”魏也走出去才发现天下又飘起雨丝来，他一手遮头，一手不在意地冲顾余琛挥了挥手。
　　目光转向公交站牌那里，见季景铭已经替黎夏撑起了伞，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去当电灯泡。
　　顾家，顾余琛以为家里只有保姆在，结果推开门发现他妈在家。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不回家的吗？”顾母看向顾余琛，眼里难掩意外。
　　顾余琛把伞放下，今天他跟他妈通了电话，确实是说今天不回家的，但黎夏不需要他送，自己又说了不回学校，自然只能回家。
　　“跟楚安临时有约，就回来了。”顾余琛随便找了个借口，“大哥现在怎么样？”
　　顾妈妈前两天刚飞去了国外，今天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
　　提到大儿子，顾妈妈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最迟后年，你大哥就能回来了。”
　　顾余琛笑起来，原本莫名有些沉郁的心情重新变得明朗起来，但还是有些不知足，“虽然知道心急不来，但还是希望时间能早一点。”
　　顾妈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能有现在的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五年都等了，再等两年也不算什么。
　　公交车上，黎夏和季景铭坐在一起，两人靠在一起说着话。
　　两人聊的是黎南下半年高三的事儿，黎夏再对黎南放心，到了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她自己一个人撑着家里的时候不觉得辛苦，这身体的芯子毕竟是个成年人，但黎南不一样，他只是个正当年的少年，黎夏担心他要忙学业，要照顾家里，会顾不上。
　　“爷爷奶奶经过去年冬天，去医院的次数又多了起来。”黎夏心里十分担心，怕到时候黎南两头顾会精力不足。
　　黎夏想把爷爷奶奶接到京市，又怕老两口故土难离，不愿意来。
　　“你应该对小南有点信心的。”季景铭拍了拍黎夏的手，“你放心，我妈说了，天气转暖，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要比冬天好了不少。”
　　都见了家人，黎夏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季妈妈也会经常抽时间去看看老两口。
　　季妈妈在市中心医院工作，老两口最近一次的身体检查就是季妈妈帮忙安排的，也全程陪着老两口做了检查。
　　黎夏心里暖暖的，“真是太麻烦阿姨了。”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就算了，我妈要是听到，肯定要说你见外的。”季景铭握紧了黎夏的，“反正早晚是一家人。”
　　“得瑟得你！”


第320章 小心分寸
　　季景铭是挺得瑟的，反正他再得瑟，黎夏也不会反驳他，两个人对未来早有规划。
　　在跟季景铭谈恋爱之前，黎夏生命里最重要的是，把弟弟妹妹们培养成材，其次才是自己的学业和事业，然后是周启仁的事。
　　成家这件事是黎夏想都没有想过的，父亲死亡的真相她还没有查清，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
　　但黎夏也不是为了复仇，什么都往后排的人，那样对季景铭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在确定和季景铭的关系，并且感情越来越深，尤其是季景铭对以后的每一步设想都有她后，黎夏也对两人的未来做了规划。
　　当然，各自的设想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总是会有冲突矛盾的地方，现在具体的规划，是在两人闲碎的聊天里，慢慢确定下来的。
　　现在计划是毕业后直接订婚，到时候不管是继续升学，还是参加工作，两年之后再正式谈结婚的事。
　　这是能让他们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步调，定婚是季景铭强烈要求的，如果可以，他都想现在定婚才好。
　　黎夏是自己性格平淡，对身边的男性朋友触觉不敏锐，再加上从入学起，他就一直把黎夏看得牢牢的，后来又直接转正，没有给学校那些男同学半点可乘之机，不然多少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不说远了，就是他同寝室的舍友，他的好朋友，就在默默暗恋黎夏。
　　别问季景铭怎么知道的，问就是酒精的错。
　　至于结婚，季景铭觉得毕业两年后正好，结婚的房子虽然父母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但他总不可能结个婚什么都指着父母，他想靠自己，给黎夏安稳的生活。
　　“你最近忙什么呢，总是没空。”黎夏想到什么突然问。
　　季景铭很忙她当然知道，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非常努力，有时候黎夏都担心自己是不是给季景铭的压力太大，但季景铭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
　　“就班上和社团的一些事，忙完这阵就有空了。”季景铭随便找了个借口，他不想让黎夏自己自己在兼职赚钱，给她准备惊喜的事儿。
　　他想用自己赚的钱给黎夏买对戒指。
　　从他谈恋爱起，家里就给他加了生活费，但季景铭这次的礼物，不想用家里的生活费。
　　听他这么说，黎夏也没有深问下去，只提醒他，“你腿还没有完全休养好，不要太累着自己。”
　　季景铭握紧黎夏的手，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格外有些平静，黎夏主要是忙学业和工作上的事，周启仁那边暂时是魏也和顾余琛盯着。
　　主要是周启仁现在焦头烂额，落井下石的人有很多，根本不必黎夏他们再出手。
　　“我算是懂什么叫人风光的时候，身边全是好人，落魄的时候，遇到的全是坏人了。”在工程这方面，陆东明是跟周启仁接触最多的人。
　　发生在周启仁身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这会是深有感触。
　　“你跟他比干什么，周启仁落到如今的地步，只怪他自己眼里容不得人，风光的时候不帮人，只给那些捧臭脚的人好脸，现在落魄谁帮他。”魏也对此嗤之以鼻。
　　有些人时运不济落魄了，还是会有贵人出现帮忙，这跟平时做人有关系，自己不会做人，还怪别人落井下石，这是什么道理。
　　陆东明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摸了摸鼻子道，“所以咱们还是做个好人比较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一直风光下去。”
　　魏也和陈敏行都被他逗笑起来，是啊，最好一直风光下去，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当给予的那一方，总是要比接受的那一方好。
　　周启仁返工的工程出现了个小的事故，这是前面的包工头偷工减料留下的隐患，跟周启仁其实没有半点关系，但没办法，现在工程在他的手上，报纸上一报道，就是周启仁的责任。
　　工地这边一再出事，报纸上也写到了蒋家，蒋家已经在电话里把周启仁骂得狗血淋头了。
　　蒋家那边逼迫周启仁尽快解决问题，小事故受伤的工人也在找周启仁闹。
　　大概是之前事故家属拿到足够的赔偿，这次事故从伤者到家属，都在找周启仁闹，报出来的赔偿数字非常夸张。
　　“哥，现在怎么办？”周启义也头都大了，怎么运气会这么差，问题一个接一个，他本来都以为他大哥要勫身了。
　　周启仁把烟头狠狠地摁在了烟灰缸里，“魏也他们有没有插手这事？”
　　之前事故死者家属，就是魏也他们在出头，生生把他逼成了丧家之犬，这事周启仁一直记在了心里头。
　　周启义摇了摇头，“他们那群混蛋倒是找了魏也，但魏也把他们给拒绝了。”
　　这也是周启义想不通的地方，魏也在他看来，和疯狗没什么两样，现在这条疯狗突然不咬人了，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周启仁阴阴地笑了笑，看来魏也他们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不敢把他逼得太狠。
　　“找医院出证明，告他们讹诈！”周启仁目光冰凉，“如果这都吓不住他们，那就搞点小事故，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周启义心惊了惊，到底没敢反驳周启仁，脸上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你做事注意点分寸，别叫姓魏的抓住把柄。”想到什么，周启仁提醒周启义。


第321章 煽动
　　周启仁那边出事，魏也自然知道，人找上门来，也是魏也亲自拒绝的。
　　要是以前，魏也帮就帮了，反正能叫周启仁自食恶果的事，他都很乐意去干。
　　但大抵是黎夏的做事风格影响到了他，这种没有底线，又可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事，魏也不乐意去干。
　　做事嘛，还是都能得到自己想到的才好，才圆满。
　　拒绝了人，魏也还是盯着那边的情况，这人要在作死的边缘试探，魏也虽然不会帮着他作死，但至少能帮他盯着点，免得真被周启仁给弄死。
　　没两天，魏也就发现了周启义找人教育那人的家属朋友。
　　发现归发现，魏也没吭声。
　　棍子打在身上才会知道疼，半道拦下，别人可不会感谢你，就算嘴上说得好听，能用自己的身体当本钱讹工头的人，你还指望对方对你真情实意？
　　周启义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落在魏也眼里，还以为自己聪明地避开了魏也的耳目。
　　“已经叫他们吃到教训了，别人拿了钱就能走。”周启义高高兴兴地去跟周启仁汇报工作。
　　果然第二天，伤者家属和伤者拿了钱就灰溜溜地要回家。
　　他们心里当然愤愤不平，但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市民，贪心有，所以敢借伤讹周启仁，胆量却不大，周启义一吓，就都怕了。
　　不平的同时，心里也在后怕，人家周大老板能在首都干出一番事业，果然是心狠手辣，不能因为听说他之前手下的人被撬跑，就动了歪心思。
　　大概是被虐了，这些人坐在火车站的时候还庆幸，心狠手辣的周启仁最后还是给了他们赔偿，该知足了。
　　是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家里人出的那些小意外，都是周启仁办的事。
　　但他们很快就没有这种微妙的心理了，返乡的火车上，他们遇到了一个同样的是工伤返伤的别的工地的工友。
　　听到对方拿到的赔偿数目，带薪休养，等身体恢复还能去上班，这家人心里立马又开始不平衡了。
　　“你们呀，还是太天真了，老板给咱们都买了保险的，出了事保险公司就给赔。”那个“工友”工友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讲这些。
　　“包工头根本不用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而且保险公司的赔偿从他们兜里过一遍，说不会还能刮下一层油呢。
　　我就是工头还行，肯给我保留工作，不然我肯定是要闹的。
　　这可是工伤，包工头就应该对我负责到底的。
　　听说有些福利好的，工伤严重些的，工头是要给养老的，毕竟是毁了人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我这腿说是养养能好，但谁知道呢，万一以后阴雨天痛，受罪的人还是我自己啊……”
　　对方喋喋不休说了一通，这边几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不防对方又张口来问，“你说你也是工伤回家乡的，休养多久啊？说不定咱们还能同一趟车回来，你们老板给你们好多钱？我跟你讲，你们不要太好讲话了，也别被包工头的小手段吓到了。”
　　“……跟你差不多。”心里知道差距，但不愿意把伤口撕出来给别人看，只能嘴上敷衍。
　　但等下了车回到家里，哪里还忍得住半分，火车站时那一点对周启仁的感激和畏惧，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回来，肯定会有人来家里问，有工友，也有旁的想出去赚钱的亲戚邻居，那自然是周启仁没良心，周家老两口坑他们这些本分人。
　　不到两天，周家人在当地的口碑坏了个彻底，周家小姑也受了不少白眼，弄得她对兄长怨气很大。
　　那边陆东明半路下了火车再转回来，生龙活虎的，除了一身衣服破旧了一点，哪里还有火车上半点病号的样子。
　　“你们这计划行不行啊，直说不行吗？”陆东明瞅着魏也和陈敏行，对他们表示怀疑。
　　怀疑归怀疑，火车上他可是半点链子都没掉。
　　魏也和陈敏行两个大忙人干脆丢开手头的事，陪着陆东明来回折腾了一趟。
　　“行不行得通，看后续就行，你说你，不是让你早点到火车站吗？怎么拖得那么晚。”害得他们只能一路跟下来。
　　陆东明嘿嘿一笑，“那不是那个黄四财想把他外甥女介绍给我处对象。”
　　说起陆东明个人问题，也是一波三折，在老家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个对象的，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还是黄了。
　　“你以为黄四财介绍外甥女给你是好事？他怕是想得到更大的好处。”魏也看了陆东明一眼。
　　陆东明一愣，他倒是没有因为魏也的话不高兴，就是有些疑惑，“黄四财那个人是奸滑了一点……”
　　说到这里，陆东明自己说不下去了，奸滑已经算是很大的缺点了，之前他们就已经谈过，下一个工程，要找机会把黄四财给弄出去不用的。
　　结果黄四财一说给他介绍年轻貌美的外甥女，他骨头就轻了，竟然觉得黄四财只是奸滑，还是有别的可取之处的。
　　“得，也哥，接下来工地那边你多跑跑吧，黄四财估计还得缠我。”陆东明想明白，立马就做出了选择。
　　魏也看了他一眼，“怕他干什么，先看看人再说。”
　　要是介绍的姑娘人好呢，黄四财这种奸滑的人，指不定就有什么老实亲戚，万一他外甥女是个老实本分的，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暂时不打算处对象成家，但陆东明急啊，这小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陆东明闻言嘿嘿一笑，“听也哥的。”
　　“就这点出息！”陈敏行伸手拍了陆东明一把，他也没有否认魏也的话。
　　成家是好事，成了家心也能定下来，家庭的责任感，也能叫陆东明更加干劲一些。
　　只要陆东明脑子清醒，听得进他们的劝，就行。
　　陆东明的相亲宴，黎夏都跟着去了，她正好在中介公司那边办事，就遇上了这事。
　　结果到了饭店一看，居然是熟人。


第322章 上不得台面
　　相亲宴上，黄四财把自己的外甥女带到了地方，是个长相乖巧，性格有些内向的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黄四财说她有十八岁了，叫阿珍。
　　黄四财是跟在魏也手底下做事的一个小工头，做事大差不差，比不上最踏实肯干的，但也比周启仁那里的注水货要强得多，魏也刚来京市的时候缺人，就一直留着对方。
　　这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知道魏也他们喜欢踏实肯干的，就收着尾巴表现，小错常有偶尔会有，大事暂时还没有发生过。
　　不过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随便可以掩饰住的，尤其是黄四财这样利益至上的人，察觉到魏也他们有换掉他的想法，黄四财就开始动心思了。
　　他盯上了陆东明。
　　魏也他们三个，陈敏行一直是智囊一样的存在，魏也的脑子也不差，领导力强，三人一直以他为中心，只有陆东明看上去傻乎乎的，偏偏又深得魏也和陈敏行的信任。
　　陆东明没有对象，黄四财一早就把这个主意给打上了，人选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十八岁的大姑娘，嫩骨朵似的年纪，长得不差，性格乖巧听话，他就不信陆东明会不喜欢这样儿的。
　　说实话，黄四财早就幻想起来，自己成了陆东明的舅舅，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的风光，不说别的，他在魏也这里的地位算是稳了，以后大小工程，他都能掺上一脚，像是什么采购的活，也能顺顺当当接到手里。
　　黄四财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魏也和陈敏行他们会对陆东明这么重视，相亲吃个饭，他们都亲自过来了。
　　虽然这订的大饭店比他安排的小馆子高级得多，但黄四财心里莫名就是有点儿没底。
　　“小陆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他们都来了。”黄四财把陆东明喊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他通气儿，“叔不是说你差哪了啊，这魏总和陈总，一个比一个长得好，我外甥女要是……”
　　黄四财这是给陆东明上眼药了，谁知道陆东明压根不在意，“就吃个饭，交个朋友，又不是一定要成的。”
　　本来陆东明还挺期待的，但现在已经是无所谓的态度了，就吃个饭，大家趁机会聚聚。
　　说起话，黎夏也进来了，陆东明笑着跟黎夏打了个招呼。
　　黄四财一咯噔，魏也这个妹妹怎么也来了？他滴个老天爷啊，这位主一来，他那外甥女还有哪里可看的，年轻都不算是优势了，跟黎夏一比，完全拿不出手的嘛。
　　“东明哥。”黎夏笑着跟陆东明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黄四财，以及他身侧低眉头顺眼的小姑娘。
　　魏也手下的人大多知道魏总有个特别厉害的妹妹，是顶级学府的大学生，有时候黎夏去找魏也他们，也有人远远的见过。
　　但黎夏对魏也手底下的人却不是太熟悉，像这个黄四财，她就是第一次见。
　　准确地来说，是这辈子第一次见。
　　上辈子黎夏是见过黄四财的，在周启仁的身边，她看到了一眼，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可认得这张脸。
　　“黎总真是稀客，快请进。”黄四财端着笑脸，热情地上前招呼黎夏，好似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一行人进了包间，进去的时候魏也正准备出门，他是准备去接黎夏的。
　　落坐后，服务员开始上菜，黎夏注意到桌上的菜基本都是她喜欢吃的，偏老家口味的菜。
　　坐在黎夏旁边的小姑娘看到那些菜，脸上表情微微僵了僵，黎夏看在眼里，招呼服务员重新拿份菜单过来。
　　先不管黄四财的身份，今天既然是陆东明的相亲宴，那他们也太过敷衍了一些，怎么不考虑人家女孩子的口味呢，这是基本的礼貌。
　　“这是老黄订的菜。”魏也被黎夏一瞪，就猜到她是什么意思，忙轻声解释。
　　地方是他们选的，但菜可是黄四财自己点的，他要讨好魏也他们，问过口味后就自作主张地点了菜，他自己都不替从老家赶来的外甥女考虑，他们怎么好越俎代庖。
　　黎夏拿菜单问了人小姑娘的想法，点了几个看着比较清淡的菜，等小姑娘点头后，才交待服务员下单上菜。
　　“谢谢。”对方确实是个十分内向的姑娘，道起谢来，声音也跟坟子似的。
　　黄四财对自己这个外甥女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道个谢而已，又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怎么声音小成这样，他端着笑脸，跟大家道歉，“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实在是小了点，上不得台面，各位老总多包含。”
　　说着，黄四财先自罚了三杯，又跟魏也他们敬酒。
　　至于黎夏，被黄四才给忽略过去了，谁都知道魏也对这个妹妹宝贝得很，他才不会去做讨人嫌的事。
　　小姑娘在她“舅舅”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脸涨得通红。
　　“没事，你挺好的，今天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你安安心心吃饭，把自己喂饱就行。”黎夏轻声安抚有些焦虑紧张的小姑娘，替她倒了杯茶水。
　　黄四财见状立马就要呵斥，怎么能叫人黎总服侍呢，但魏也眼神横过来，黄四财没敢开口。
　　一顿饭吃得有些聒噪，主要是黄四财一直拼了命地活跃气氛，不过因为地方选得好，菜色也不错，黎夏吃得还不错。
　　她隔壁的小姑娘也听黎夏的话，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给喂得饱饱的，吃饱后就乖乖坐着，听他们讲话。
　　“你多大了，怎么没上学了？”黎夏轻声问旁边的小姑娘。
　　叫阿珍的小姑娘有些紧张地先看了黄四珍一眼，“十，十八，家里穷，供不上，我脑子也笨，就没念了。”
　　在家务农了几年，到了年纪本来准备要相看了，表舅突然打电话回去，说有场好造化送她，家里人虽然迟疑，但家里还借着这个表舅的钱，她只好收拾行李到了这里。
　　像是怕黎夏不相信，阿珍把口袋里的身份证掏出来给她看，“真的成年了。”
　　这么介意年龄的问题？黎夏拿来身份证看了一眼，身份证是没什么问题，但黎夏知道，农村好多人上户口的时候会故意报大一到两岁，好早早出去打工。
　　这小姑娘怕是只有十六七的样子。


第323章 最好的安排
　　年龄问题黎夏没有过多地追着深问，今天不过是相亲，不是马上要结婚，就算真的互相都看对眼，也得要相处磨合过后，才会谈更深入的事情。
　　黎夏主要注意的还是黄四财。
　　上辈子她没有发现周启仁的阴谋，没有跟魏也兄妹相认，周启仁在京市顺顺利利的，黄四财这么会钻营的人，会跟在周启仁身后当狗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事实上，魏也在接手了周启仁的位置，开始在顾家手上接工程后，就有很多上辈子跟着周启仁干的工头转头过来跟着魏也干。
　　如果黎夏连这些人都要盯，那还真的有些盯不过来。
　　但上辈子混成了周启仁的心腹，黄四财这个人，说不定跟周启仁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得防着。
　　更何况这人，从见面打招呼起，就给人一种很虚伪，浮夸的感觉，虽然嘴上好话不断，不停地拍着马屁，但半点也让人感觉不到真诚。
　　目光扫了眼旁边，阿珍正听黎夏的话，非常专心认真地在吃东西。
　　需要通过亲戚婚姻来稳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黄四财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喜欢走捷径，不会拒绝歪路子的人。
　　“黄四财有问题？”魏也发现黎夏总是在打量黄四财。
　　黎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暂时没有，但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太好。”
　　听到这话，魏也笑了起来，他和陈敏行打算打机会换掉黄四财，还没来得及跟黎夏说，但黎夏就已经看出了这人不妥当。
　　果然是他妹子。
　　桌子够大，黄四珍坐在对面，挨着陆东明坐，他们这边说悄悄话，他也听不见。
　　陈敏行坐在六人中间，虽然听不到黎夏和魏也在说什么，但看魏也一脸骄傲，就知道他又带了十八层滤镜在看黎夏了。
　　魏也把他们对黄四财的安排说给黎夏听，“你放心，黄四财这个人，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打算一直用。”
　　他们在这里说着悄悄话，黄四财很快就感觉到了，他也不抓着陆东明灌酒了，端起酒杯冲着魏也来，魏也笑着看了黎夏一眼，言笑晏晏接下黄四财的敬酒。
　　饭局上一团和气，当然酒也没少喝，等到走的时候，饭桌上还清醒着的，就只有黎夏和阿珍了。
　　阿珍有些不知所措，满脸犹豫，她其实是想走到陆东明身边去的，她表舅在来之前就叮嘱了她，说大家会醉得不轻，让她好好照顾要给她说的那个对象。
　　但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心里胆怯又害羞，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阿珍求助地看向黎夏。
　　这家饭店旁边是有酒店的，黎夏一个人也弄不走四个大男人，她直接去隔壁给开了几间房，又找了饭店的服务员，让他们把人都扶到房间睡下。
　　至于阿珍，“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今天才到的，没，没有地方住。”阿珍一脸茫然，她今天上午到，被黄四财接到了工地，在工地坐了一天，晚上又拎着行李跟着到了饭店，她的行李还在饭店前台放着呢。
　　黎夏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给阿珍再开间房没有问题，她不缺这点钱，但她担心黄四财脑子不清醒，要利用阿珍做些什么。
　　第一次到大城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身边又只有黄四财一个亲人，本来就是他说有好前程，才跟着来投奔的，如果他要求她做点什么，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未必有能力拒绝得掉。
　　“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先上车。”黎夏不愿意去赌黄四财的良心，要安置个小姑娘是很容易的事，中介公司就有自己的员工宿舍，让个小姑娘去住一晚不成问题。
　　至于明天的事，明天让陆东明自己头疼去。
　　阿珍虽然心里害怕，但一点犹豫都没有，乖巧地跟着黎夏上了车，怀里则抱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黎夏要帮她放到后备箱，她愣是没同意，坚持说自己抱着就好。
　　看着黎夏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阿珍把行李抱紧了一些，不能弄脏人家这么金贵的车子。
　　一路上不可能什么都不聊，阿珍没有问说，黎夏就问她，“如果没有相上，你是留在这里打工，还是回老家去？”
　　“啊？”阿珍显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现在想一想，也想不出什么来，大概是听她表舅的安排，但“……可以留下吗？”
　　黎夏看了阿珍一眼，“你不想回去？”
　　阿珍认真地点了点头，点完意识到黎夏开车不会看她，忙道，“回去我也是放牛种地，我想在城里赚钱，给我奶奶买金戒指，村里的奶奶都有了，就我奶奶没有。”
　　还是个挺孝顺的小姑娘，黎夏笑起来。
　　不回去也好，大城市里的机会总是要比乡下多，不过阿珍这个年纪，黄四财能怎么安排她？大概率是像今天一样，再给安排去相亲？
　　就算不这样安排，十有八九也是留在工地干活，帮着烧饭做菜什么的，工地那样的环境，实在是不适合这么小的小姑娘，身边也没个亲人护着。
　　“你有初中毕业证吧？”黎夏问她。
　　阿珍脸红了红，迟疑了好久，到底是说不出假话，“我，初中只念了头一年……”
　　准确地来讲，她初一就念了半学期，因为实在交不上初中学费，辍学回了家。
　　她们老家穷，辍学的多，要想拿到初中毕业证，起码也得念完初二才行，像她这样的，走关系都拿不到毕业证，就是能拿到，家里也不会花这个钱，嫁人又不看毕业证的。
　　黎夏倒也没有要笑阿珍的意思，她仔细跟阿珍讲了中介销售的性质，问她有没有想法留在中介工作，“没关系，这个工作主要是人要勤奋，肯学习，前三个月公司会给一百五十块的基础保障工资，包吃住，三个月后的工资就得看你自己的。”
　　阿珍都听呆了，人从最开始的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变得完全转向黎夏，她一脸激动，脸上的潮红比在饭局开始互相介绍时还要红，“我愿意！”
　　肯定愿意的，对她来讲，五十块都是很多很多钱了，何况是一百五。
　　既然阿珍同意，黎夏就直接把她安排到了中介公司的女职工宿舍，交到了销售组长吴姐手里，让她带阿珍。
　　宿舍的架子床只有床板，黎夏还领着阿珍去买了被褥还有盆桶这样的简单生活用品。
　　从老家到京市，身上只有一张火车票，兜里连一分钱都没有阿珍羞得满脸通红。
　　“黎总，钱我会还给你的。”黎夏付款的时候，阿珍把价钱死死地记在心里。
　　钱很少，不到一百块钱，不过黎夏没有拒绝，“行，我记着了，到时候如果我没时间过来，你可以交给你们老板。”
　　阿珍脸上一下带了激动的笑意，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怀里抱着被褥，好像抱着了整个世界。
　　等到第二天，黄四财再找到阿珍时，阿珍已经是中介公司的新职工了，穿了中介公司发的统一西装，满脸忐忑地跟着黎夏昨天安排她认识的吴姐后头。
　　早上跟着
　　“这这这，这怎么好……”黄四财都傻眼了，他介绍阿珍来，是让她当老板娘的，这蠢丫头怎么跑去给人打杂了。
　　魏也一看就知道是黎夏的安排，这有什么不好的，他看着就挺好，没见人小姑娘今天笑容都真切了吗，“挺好的，暂时就这么安排着吧，还是老黄你有别的安排？”
　　陆东明对此完全没意见，他是想处结婚成家，但他的审美还真不是阿珍这种幼稚的小丫头，他喜欢看上去成熟一点的女性，像铃木保奈美那样的。
　　黄四财还敢有什么安排，再看阿珍傻呵呵乐颠颠的样子，就算他有安排，这丫头也不一定会乐意，“怎么会，黎总愿意给阿珍机会，是阿珍的福气，人要惜福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黄四财本来还想找机会，叫阿珍多在陆东明面前露露脸，结果他就跟魏也多说了两句，阿珍就跟着吴姐出外勤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


第324章 照顾
　　新人第一个月，阿珍一个单都没有开到，但是吴姐照顾她，一个板上钉钉的租房客户给了她，阿珍除了底薪外，还拿到了人生的第一笔提成。
　　钱不多，提成只有几十块钱，但这代表着，只要她够努力，只要她能把房子租出去或者卖出去，她就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钱。
　　工资拿到手，阿珍只给自己留了十块钱的生活费，除去买生活用品借黎夏的托魏也还给黎夏，剩下的几十块钱全给家里邮了回去。
　　“吴姐，你干嘛对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那么好。”公司有别的员工看着心里有些发酸，“是因为黎总吧。”
　　问是这样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
　　吴姐是个盘着头发，干净利索的女销售，为人有点厉害，反正别的同事别想从她这里抢单，就算抢走，她到时候肯定双倍抢回来。
　　现在看到吴姐这么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自然有人会嫉妒挑刺。
　　吴姐默了默，她最开始照顾阿珍，确实是看在黎夏的面子上，在公司呆久了，谁不知道，只要黎夏一句话，鸡犬都能升天。
　　当然，黎夏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以后未必不会。
　　但相处的时间一久，阿珍这么个脑子里没弯的小姑娘，倒还真的有点把吴姐给打动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已经没有那么响亮了，社会上大部分的女人，不是在家相夫教子，就是在国营单位工作，在私人单位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吴姐原本也是相夫教子的一员，但生活坎坷一地鸡毛，现在她独身一人，为了以后考虑，人难免就厉害一些。
　　阿珍一腔赤诚，心里装的全是家人恩人，傻乎乎的样子倒是让吴姐想起最开始的自己，曾经她也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走上了以为对的路，最后遍体磷伤。
　　“知道还问？”吴姐看了问话的一眼，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她要是最开始的心态，她可能会好好教一下阿珍，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手把手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吴姐不自觉得多上了一点心，“你那个表舅，你少听他的话，让你嫁个有钱人，什么有钱人眼光这么差，人家要找，也是找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孩子。”
　　这段时间，黄四财没少找阿珍，有两次在宿舍楼下说话，还叫吴姐撞见过。
　　“吴姐，我知道，我不听他的。”阿珍脸有些红，她慢慢也觉得自己这个老舅有点不靠谱了。
　　吴姐见她听得进去，又多说了几句，“你这样的小姑娘，有钱人不会娶你，看着你老实听话，把你哄过去给他们生儿子还差不多。”
　　阿珍一愣，“吴姐，你怎么知道？”
　　这话不是黄四财说的，是阿珍自己琢磨的，上周她又跟黄四财去了个饭局，她拒绝了，拒绝不掉，被拉了过去。
　　饭桌上她就一门心思吃，听着他们说话，听着听着就不对劲起来，那个她表舅给她介绍的老板，话里话外家里老婆女儿怎么样，竟然是个有家室的。
　　阿珍心底深处，还是有想嫁人的想法的，十几年灌输下来的传统思想，不会那么快就被推翻，但她不可能给人做小。
　　饭局后她跟黄四财说不愿意，黄四财就说对方是个大老板，只要给他生个儿子，以后就吃穿不愁，就是她老家都能盖上大楼房。
　　这让阿珍有些犹豫。
　　但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要是她爹知道她在外头干这事，会打断她的腿的，盖房子的钱也肯定不会要，阿珍昨天才刚把黄四财拒绝。
　　但对方好像还没有完全打消主意。
　　“个天杀的黄四财，我带你去找陈总说去！”吴姐气死了，拉着阿珍就去找陈敏行告状，不是亲外甥，就能把人往火坑里推了是吧！
　　两人找到陈敏行，把事情一说，阿珍又把那个大老板的模样特点给描述了一遍。
　　当了一个多月的销售，阿珍看人还不太会看，但至少敢正视别人，形容一个人的模样，完全没有问题。
　　陈敏行开始还没什么兴趣管，这种事还得看阿珍自己，自己软弱可捏，救得了她一回，救不了二回。
　　不过听到阿珍形容大老板的长相，渐渐来了兴趣。
　　这是他们下一个工程的竞争对方，黄四财这么积极给人找情妇，是打算背叛他们？


第325章 成事不足
　　黄四财确实在左右逢源，他不光魏也他们的竞争对方走得近，他还和周启仁关系很不错。
　　只不过魏也他们和周启仁的关系明显不好，黄四财还得在魏也手里讨饭吃，所以老老实实的，几乎没跟周启仁见过面。
　　但要是在应酬场合遇到……成年人了，自然是笑眯眯地打上招呼，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说上几句，就是被魏也他们发现，他也有说辞。
　　黄四财最近很有几分危机感，他这个人本事不大，就是会钻营，然后笼络了几个小建材商，以前周启仁看重他这点本事，但放到魏也跟前，根本就不受重视。
　　现在魏也几个手底下能人越来越多，黄四财心里就越是有危机感，他不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只要老板想，随时能踢开他。
　　还能怎么办，只能自谋出路。
　　黄四财又在请客吃饭了，对方想找个听话的乡下丫头，上次见了阿珍后，对方挺满意的，但阿珍不同意，黄四财得稳住对方。
　　如果阿珍实在是不听话，他只能联系她家里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以为自己进了城，遇着了贵人，就敢不听他的话了是吧。
　　到时候他随便一说，城里五光十色，诱惑大，说阿珍跟着人学坏了，不懂事，看她家里怎么骂死她，到时候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听她的。
　　至于被他糊弄的老家人，等到阿珍母凭子贵，过上富太太一般的好日子，拿到实惠后，难道还会怪他吗？
　　黄四财想得美滋滋，就是掏钱的时候有些肉疼，吃完了饭，还得安排接下来的行程，要么去夜总会，要么去按摩，两个花费都不低。
　　但为了以后，只能咬牙拼了。
　　“老黄，好巧啊！”黄四财在前台头单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叼着牙签，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魏也。
　　魏也勾着他，身后站着陈敏行和陆东明，他先左右看了看，“老黄这是陪谁应酬呢，怎么不把我们哥几个叫上。”
　　黄四财，“……”
　　就这一瞬间，他冷汗都下来了。
　　今天就是陪周启仁，都没有这么叫黄四财脊背发凉的，见周启仁还能说是推不过，见现在跟魏也他们竞争工程的，那不是骑驴找马么。
　　还叫人给发现了，铁定是死路一条了。
　　“亲戚……陪亲戚……”黄四财头皮发麻，一边盯着包间那头，一边应付着魏也。
　　神仙保佑，可千万别叫里头的老总出来。
　　谁知道魏也只是问了问，大手一挥，叫陈敏行把黄四财的单一起买了，“亲戚啊，行了，老黄你在工地受累了，劳苦功高，你亲戚也是我亲戚，好好招待咱亲戚啊，哥几个走了。”
　　这时候黄四财发现，魏也身上酒气有点重，旁边陈敏行和陆东明也喝了不少。
　　发着毛汗把这三个瘟神送走，黄四财这才折返包间。
　　包间里，那位老总正搂着自己的秘书，门才开条缝，黄四财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位可真有些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家里母老虎怕他乱来，特意找的男秘，结果倒好。
　　黄四财啧啧两声，他心里是看不起，可谁叫人家有钱呢，人家玩得起，也有人愿意陪他玩。
　　等了好一会，里头的人出来，黄四财也不说什么，领着人去别的地方找乐子，接下来他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单都是自己买的。
　　“黄四财除了给胡总牵线，跟周启仁走得也挺近的是吧。”魏也他们的车就停在夜总会外头。
　　三人对夜总会没什么兴趣，就算要应酬，也一般是安排喝酒吃饭，很少安排到这种地方。
　　陈敏行点头，“要是只跟胡总接触，我直接就让他走人了，但周启仁那边，我想慎重一点。”
　　之前以为黄四财只是不老实，听到吴姐的汇报后，陈敏行顺着查了查，才知道黄四财内里藏奸，有多没有底线。
　　“你们慎重一点，教训还是要给吧，我找人打个电话给胡总老板。”陆东明现在就想给黄四财一个教训。
　　给他介绍的对象，虽然是没成吧，转头就要坑人家小姑娘去当情妇，是真不把他堂堂陆总放在眼里。
　　陆东明心里有点绕不过弯来，这对象和情妇，黄四财到底是看不起谁呢？
　　魏也和陈敏行也没阻止，由着陆东明去，正好他们也挺看不惯，那几个人的。
　　结果这一通知，直接捅了个大篓子。
　　篓子大，事情却几乎没什么声息，要不是魏也他们一直盯着，还真不知道这事。
　　胡太太本来是带人来夜总会堵人，结果堵到自己一包厢的人大被同眠，直接把人给气昏了过去。
　　事情闹大了，胡太太不是吃素的，自己男人拎回去修理，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逼得在京市呆不下去。
　　黄四财都没有机会来求魏也，知道他还从中牵线给胡总找情妇，黄四财直接被打去了医院，听说是一条腿给打废了，还不敢闹事的那种。
　　魏也他们知道消息，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也没说要去管黄四财。
　　事情的发展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周启仁又不是非要靠黄四财吊着，黄四财落得如今的下场，也算得上是可喜可贺。
　　魏也他们这里没什么，周启仁却是气得跳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326章 需要你教我做事？
　　黄四财是周启仁埋在魏也那里的一颗钉子，虽然黄四财这个人不靠谱，有墙头草的风险，但不得不说，只要给足利益，就是个好用的工具。
　　本来周启仁都打算好了，黄四财就算要出事，也只可能是他跟魏也交锋的时候出事。
　　结果，黄四财居然因为被胡太太堵在夜总会的包间里给废了。
　　黄四财还盼着周启仁去救他，周启仁哪敢因为他去得罪胡太太。
　　姓胡的被人尊称一声老板，可不是因为他自己有本事，而是靠着他太太家里厉害，不然谁认得他。
　　哪怕以前胡家在京市也是有点底蕴的人家，但没落了就是没落了，人走茶凉，人还是得认清现实，在周启仁看来，胡老板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找死。
　　要是他遇到胡太太这种家世的女人，当孙子又如何，胡家就胡太太一个，以后整个胡家不都是他的。
　　周启仁没有理会黄四财的求救，直接把这人当成了废子，废了的棋子，不值得再投入任何心力。
　　倒是魏也，在黄四财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跟胡太太讨了个人情，把人给带了回来，送到医院治得差不多了，一车送回了老家。
　　阿珍帮忙去买的火车票，再联系了老家那边的人去接站，虽然黄四财跟着魏也做事，但魏也还真不知道他老家在哪。
　　走的时候，是阿珍把人送上的火车站，也没个人来接或者去送，就把人送上列车，麻烦乘务员照顾一下。
　　“行了，别看了，回去上班去。”吴姐扯了满脸唏嘘的阿珍一把。
　　阿珍最后看了一眼，沉默地跟着吴姐走出好远，两人从地铁站出来，转了公交走了好久，阿珍才突然道，“吴姐，像我表姐这样不行，人还是得走正道。”
　　吴姐本来以为阿珍看黄四财的下场难受呢，谁知道这小姑娘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来。
　　不过说得也有道理，“是啊，老天爷就给你那么大个碗，能装多少装多少，再多的，不能贪心。”
　　这话吴姐既是回应阿珍，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几天，有新开的中介公司要挖她，吴姐有点动心，但看到自己老板有情有义的举动，吴姐把那点心动给摁下了。
　　在魏也这里做事，暂时还没有让她特别不愉快的地方，工资只要自己肯拼，也不差，没必须为了多的那两百块底薪伤了人情脸面。
　　何况对方语焉不详，谈单的提成都不说明白，吴姐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
　　动摇是肯定动摇过的，这时候两百块，可是别人在厂里工作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做了决定，吴姐反而轻松得多，“等会下吃一起去吃碗面，下午跟我去拜访客户。”
　　“好。”阿珍认真的点头。
　　魏也就是顺手，他本来也是有想法跟胡太太合作的，之前一直没有门路，正好这次借着黄四财跟胡太太搭上了话。
　　女人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就是根草，她都宝贝，女人不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就是金子，她都懒得多看一眼，何况是胡老板这样的样子货。
　　退出之前跟魏也的竞争，是胡太太的诚意，魏也也净手里另外一个吃不下的工程，摆到胡太太面前。
　　两方合作很愉快，周启仁却不怎么愉快。
　　城市发展日新月益，但这还只是蓄力的阶段，京市的市场很大，但几家资本瓜分下来，能够给小鱼生存的空间本就不多。
　　周启仁看中魏也手里的大项目很久了，反正魏也吃不下，总是要有人去分一杯羹的。
　　本来周启仁的打算就是找人合伙拿下的，结果他还在跟人家谈，那边已经有了风声，魏也和胡太太合作了，这个工程彻底将那些没有资质和资本的小包工头彻底剔除。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你算老几？”周启仁求到蒋飞面前，不过蒋飞对周启仁可没有什么好脸。
　　能在蒋氏留下的，没有点本事怎么行，周启仁唯一的本事，是坑了顾家，这一点让蒋家人高兴，蒋氏才有他的立足之地。
　　周启仁张了张嘴，“二少，魏也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才对，他背后站的可是顾家。”
　　别开蒋二少嘻嘻哈哈的，一副只担心他大哥回来夺权抢位的样子，实际上他真正的对手是顾家。
　　只有从顾氏手上抢下肉来，他在集团内才会越来越有话语权，而拿到了话语权，他难道还会怕他大哥回来夺权嘛？
　　……怕还是怕的，但至少有了一搏之力。
　　蒋飞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着周启仁，直看得周启仁冷汗都下来，然后蒋飞才收敛了神色，“我还需要你教我做事？滚出去！”


第327章 林可颂
　　周启仁对蒋飞是恨得磨牙，蒋飞这个年纪比周多春大不了多少岁，周启仁这个年纪都可以当蒋飞的爹了。
　　被蒋飞当成狗看，周启仁心里也十分的不甘，要知道就在一年以前，他还风光的时候，在一些场合遇到，蒋飞是绝不敢这么不给他脸的。
　　周启仁回到住处，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脾气是一阵阵地往上涌，现在周天佑在他弟弟家生活，罗凤仙就不能把屋子收拾得干净舒服一点吗？
　　正暴躁着，周青的房间门打开，化了全妆的周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现在还是瘦，但至少不像回国时那样，瘦成个人干的模样，现在的身材可以称得上一声窈窕。
　　化过妆的五官非常漂亮，整容的痕迹被掩盖了过去，漂亮是真的漂亮，但周青始终有些不满意，总觉得没有上一次的自然，她想过两年再去动动。
　　明明手术的时候痛得要死，受了很多罪，在台上的时候想着，这辈子再也不要在脸上动刀子，然而疼痛消失后，周青只想让脸变得更完美一点。
　　还有头发，身体塌了一次，现在调养回来了一部分，头发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她的头发远不如最开始密集，甚至有的地方明显能看到头皮。
　　好在有假发掩盖。
　　看到周启仁，周青都没开口喊人，自己去把假发戴上，理了理拿上包包就准备要出门。
　　“你要去哪里。”周启仁看周青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张嘴问了一句。
　　周青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换鞋子，在周启仁的怒气压抑不住的时候才开口，“林可颂约我出门。”
　　听到林可颂的名字，周启仁的脸色缓了缓，林可颂是周青的高中同学，关系比较好的那种，顾家安排的高中，能上学的孩子除了学习好的，其余非富即贵。
　　林家不富，是走仕途的，周启仁向来十分支持周青同这样的孩子结交。
　　“手里有钱吗？”周启仁脸色一缓，手就去摸钱包。
　　周青当然不嫌钱多，手往前一摊，“没有，今天不止林可颂一个，还有别的同学，你多给我一点。”
　　周启仁抽钱的手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多给了两张，再多可不行，他现在要花销的地方也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惯着周青。
　　不管多少，是钱就行，周青也不嫌弃，拿着钱痛快地出了门。
　　她今天确实是去见林可颂没错，但约的地方却是在夜总会，林可颂复读压力太大，约她去放松一下。
　　周青其实不想去见林可颂，有什么好见的，人家现在在复读，说不定下半年就去读大学去了，她呢？她现在连个职高都读不上。
　　但去夜总会啊，周青在顾家呆了好几年，也知道那些二代们平日里就爱去那样的地方消遣，顾余琛不喜欢那种地方，但楚安以前是经常去的。
　　有钱人的圈子周青是进不去了，但她又不甘心现在的生活。
　　所以去夜总会是她现在的出路之一，学习的事，周青已经彻底放弃了，就算进职高也能参加高考，她自己的成绩她心里有数，是绝对考不上的。
　　倒不如找个男人嫁了，不趁着年轻貌美的时候找，难道要等到年老色衰吗？
　　周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跟原装的可不一样，这次手术医生说了，以后是要定期进行维护的，这可不是笔不小的花费。
　　黎夏把车开到夜总会的门口，转头问季景铭，“确定是这里？”
　　“是这里。”季景铭好笑，“放心，除了跟你一起，我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今天是他宿舍的同学过生日，请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出来玩，还让带上家属，地方就是定的这家夜总会的包间。
　　黎夏不置可否，开去停车场把车停下，两人手牵手进去。
　　夜总会里热闹非凡，上下两辈子黎夏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上辈子她顶多就是跟同事去去歌舞厅，坐在大堂喝茶唱歌的那种。
　　不过黎夏对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奇的，没去过但新闻里没少见，再者，手里有钱，也没什么地方是不敢去的。
　　反正他们就是来吃个生日饭，娱乐消遣一下。
　　不过黎夏不喜欢这里头的环境是真的，一进去就吵闹得厉害，烟雾缭绕的熏得人眼睛疼。
　　好在到了包间后，把外头的吵闹隔绝在外，人才舒服了一些，一起来玩的基本都是同学，有好奇的，也有反感这里的。
　　“约什么地方不好啊，这种地方一看就乱糟糟的。”女同学大多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过生日的男同学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好奇嘛，从来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下次咱们去饭店，清净。”
　　“玩一次嘛，没什么的。”有男同学笑着道，又跟过生日的同学开玩笑，“要不是你小子过生日，我们还来不了呢，有钱还是你有钱。”
　　正说着，黎夏和季景铭拎着大蛋糕进来，大家热热闹闹地凑了上去。
　　有女同学担心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黎夏跟着看过去，才发现徐宁也在，徐宁就是对季景铭有意，促使黎夏和季景铭在一起的女同学。
　　徐宁跟季景铭是同学，在这种场合上遇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在黎夏和季景铭在一起后，徐宁就黯然退出，再没折腾，黎夏自然也不再介意当初的事。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徐宁呢。
　　如果不是她站出来，她和季景铭的关系，可能会一直不远不近地处着。
　　黎夏收回目光，跟季景铭一起祝寿星生日快乐，然后，大家分开坐，吃东西的吃东西，唱歌的唱歌，还有男同学结伴去外头看美艳女郎跳舞。
　　其实包间也能看，有一面玻璃是透的，可以看到台上的表演，但包间里哪有外头热闹，没有带对象来的男同学，可不都想着去感受感受。
　　黎夏和季景铭坐在一起，包间里比外头安静，其实依然吵闹，两人也没喝酒，开了两瓶饮料在喝。
　　徐宁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憋闷得厉害，但她又不想出去，干脆起身站在玻璃窗那里看。
　　“可颂！”


第328章 鬼鬼祟祟
　　听到这个名字，黎夏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徐宁叫出名字后，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急匆匆地就出了包间，寿星公给她送吃的，都被她给推开了。
　　“怎么了？”季景铭把桌上的零食递给黎夏。
　　黎夏正出着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我觉得可颂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你们班有叫这个名字的同学吗？”
　　而且她跟徐宁的生活没有交集，朋友圈的交集，也不过是徐宁是季景铭的同班同学。
　　季景铭摇头，“没有。”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好奇地站在窗边的同学突然道，“诶，徐宁跟下面的人好像争起来了。”
　　包间里的同学都凑到窗边看过去，黎夏和季景铭也跟着一起，不过黎夏没看到徐宁，而是一眼看到了周青。
　　周青？
　　目光再转到搭在徐宁身上，只能看到一个头顶的人影，黎夏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起在哪里听过了，林可颂！姓林，是林境的侄女。
　　那边徐宁正被人围着，黎夏顾不上跟季景铭解释，拉着他的一手，一马当先往外走，“我们去看看。”
　　徐宁这会都要急哭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原本应当在学校复习的林可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对面的人来者不善，她们可能都要栽在这里。
　　“林可颂！你到底喝了多少！你快点醒醒啊，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徐宁急得不行，一边往后退，一边轻轻地摇倒在她肩上的人。
　　可惜她退无可退，直接退到了坏人的胸膛，又吓得立马往中间走了两步。
　　耳边顿时响起不怀好意的调笑声和口哨声，混杂着噪杂的声音和让人微醺的酒气，叫人心底发毛。
　　“我还说今天来了个两个黄毛丫头没什么意思，这不就来了成熟的。”他们当中有人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高中生和大学生等于是从一个阶段跨入到了另一个阶段，跟年龄关系不大，跟所处的环境有关，徐宁经过将近一年的大学生活，精神面貌看上去跟林可颂已经截然不同。
　　说着话，那人就跟徐宁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徐宁想哭，更想逃，但她又不能放开怀里的林可颂，脸一偏躲开，“你们想要做什么，这可是法制社会，你们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放我们走。”
　　“惹麻烦？我们可不怕，交个朋友嘛，交朋友也犯法吗？”对方嘻嘻哈哈，完全不拿徐宁当回事。
　　徐宁躲开，他还非要揩到这油，手还往前伸，黎夏挤过来，正好就遇见这一幕，她手的反应比脑子快，季景铭走在她身边，都没她反应得来，没能阻止住她。
　　等反应过来时，伸手的那男人已经嗷嗷叫了起来。
　　“一帮大男人，欺负两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眼看着这男的的同伙围上来，黎夏一手把人甩开，心里也有些后怕。
　　季景铭则是默默地拦在黎夏的身前，恼羞成怒的男人想上前，被季景铭推了回去。
　　“打哪冒出来多管闲事的杂碎？”他们那一帮人不少，七八个是有的，不脸凶悍地盯着黎夏她们几个。
　　季景铭指了指吧台那里的人，“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来之前我们已经报警了，不出意外，公安很快就会到。”
　　听到报了警，那几个男人眉头夹起来，但并不太受威胁，“你们这是不识相了。”
　　“景铭。”同学们意识到不对，女同学被要求在包厢呆着，男同学基本都跟了过来。
　　人一过来，立马就把围着的圈挤了个缺口，男同学自觉把场内三个女孩子围在中间，“没事，我们来了。”
　　那几个男的对视一眼，突然笑了笑，很快他们身后也聚来了一片人，比季景铭的同学多多了。
　　长期在夜总会混的，还能怕了季景铭他们这帮毛头小子，“小子，别替人瞎出头，里头那姑娘可不是我们强迫的，人自己来的，还让我们请喝酒，你们看看，这一桌的东西……”
　　说着，还把身后的卡台让给他们看，桌上果然一堆东西，顺便也露出了藏在他们身后的周青。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会注意周青罢了。
　　“你们呢，自己走，我大人大量放你们一码，不过这三个女的给我留下，尤其跟我动手的那个。”被掰手指的男人指着黎夏。
　　季景铭直接把黎夏挡了个严实，跟对方对视，半点退步也没有。
　　同学们的脸色没有那么轻松，但也没有人怨徐宁和黎夏多管闲事，大学再是个小社会，那也是相对安稳的社会，他们还保留着少年意气。
　　“现在怎么办？”大家忍不住有点发愁。
　　季景铭侧头看向寿星公，“你报警了没有？”
　　刚刚出包间的时候，季景铭招呼了一声，如果报了的话，公安这时候差不多应该要来了，来的时候他有关系到，隔不到两条街，就有一家派出所。
　　“报了。”寿星公皱眉回答。
　　季景铭皱眉头，心里对公安过来已经不报期望了，实在不行，只能护着黎夏她们冲出去，把人交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青，你躲在后头干什么？”黎夏看着躲在后头的周青，突然出声，“你现在出息了，都开始拐骗未成年少女了，是真不知道法字怎么写的是不是？”
　　未成年少女？！
　　那几个男的一愣，都不动了，他们这种人要说懂法，那可未必，但什么不能碰，碰了也不能叫人知道的，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不是，她……”周青忙摇头，什么未成年少女啊，林可颂早成年了，她是没考上大学复读。
　　黎夏打断她的话，“什么不是，林可颂可还是高中生，人背着的书包还在卡座凳子上呢。”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卡座上头孤零零的一只书包在那里。
　　领头的男人示意手下去翻了翻，翻出的果然是高中课本。
　　“艹！”


第329章 看不到他
　　领头的男人骂了一声，目光盯向黎夏和徐宁。
　　虽然那个女孩不能动了，但新来的这两个，总不能还是未成年吧。
　　胆大包大敢跟他们呛声的女人倒是长得足够漂亮，但不够温驯，这种女人最是贞洁烈妇，轻易碰不得，还真是有些不大好办。
　　倒是后头那个最先冲过来的小丫头，长得也还不错，要是弄到手里……
　　人群间总有间隙，徐宁被他看得浑身难受，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黎夏察觉到不对，侧身挡住了那道缝隙，徐宁愣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黎夏的后脑勺。
　　季景铭手里突然塞进来一张小小的卡片，黎夏凑近他，“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先脱身再说。”
　　“今天这事可能是场误会，亲戚家的妹妹不懂事，这样，今天各位的酒水，就由我们包了，你们看怎么样？”季景铭向着对方道。
　　领头的男人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季景铭会这么讲话，他侧头看了眼桌上杯盆狼藉，突然一笑，“你说你们，要是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大家交个朋友嘛，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他们这些人，到夜总会就是寻个乐子，消费肯定是要消费的，但跟那些挥金如土的老板肯定不能比。
　　既然有人买单，正好他们也尝尝那些洋酒什么味儿，要是这几个学生买不上，那事情可不能轻易了了。
　　对方打的主意黎夏和季景铭一清二楚，眼见着他们人散开，却立即招来服务员，两人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半场都没玩完，应该还能点吧。”领头的那男人笑嘻嘻地看着季景铭。
　　季景铭微微点头，“你们随意。”
　　“大气！”领头男人立马大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夜总会里最贵的酒都点了一遍。
　　周青看着黎夏他们一行走开一些，张了张嘴，很想问她怎么办，但最后却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还被龙哥拉着坐下。
　　徐宁听着对方点单，只觉得心肝胆颤，在包间的时候她也看了菜单，有的洋酒要一两万一瓶，今天这一晚上，怕是他们要消费十来万不止了。
　　十万这个数字，徐宁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说出来，但却不敢想黎夏能掏出来。
　　万元户虽然是十年前的说法，但在这时候，十万块也是普通家庭不敢想的数字。
　　就算黎夏能掏出来，但为了她们，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黎夏塞银行卡给季景铭的动作，徐宁都看在了眼里。
　　徐宁回想起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只觉得心口发苦，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一切是为了季景铭好，为了季景铭着想。
　　实际呢？不过是她觊觎季景铭，妄图破坏他和黎夏的关系，趁虚而入罢了。
　　她确实不如黎夏，不管是哪方面，季景铭不喜欢她是对的。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认识林可颂的小叔叔，我们是朋友。”黎夏见徐宁脸上愁容满面，走过去轻声安抚。
　　别的不说，这样的环境下，徐宁会愿意为朋友挺身而出，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怎么样，黎夏都高看她一眼，“你先带林可颂走，这里不适合她呆。”
　　林可颂醉得不轻，整个人糊里糊涂，好在没有发酒疯，没有闹到不可控制的局面。
　　“你和她们一起走。”季景铭让黎夏一起走，寿星公也让黎夏一起走，说要陪着季景铭。
　　其余同学自然也是一起离开的，发生了这样的事，生日已经没法好好过了，寿星公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要不是他把地方定在这里，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黎夏多少也有一点私心，她留下季景铭肯定不会同意，换另外的男同学能陪着也行，“那你们小心一点。”
　　这时候还没有办法银行卡消费，黎夏的卡也是因为她是银行的大客户才有的，现在主要还是存折为主。
　　季景铭还不能走，他得和对方的人去银行取了钱来才行。
　　见他们要走，领头的男人要阻止，但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表情一惊，没有张口。
　　黎夏压根没看他那边，她想着等出去了，就立马打电话，联系林境和魏也。
　　这种地方光是砸钱，只能保一时平安，要想把事情彻底摆平出气，还得借助别的力量。
　　至于林可颂的事，黎夏也不会替她瞒着林家。
　　黎夏走了几步，感觉背后一直有道目光在看着她，她回头一看，只看到人头攒动。
　　二楼的玻璃窗可以看外头，外头却看不到里面，黎夏目光巡视一圈，收回目光。
　　虽然明知道黎夏看不到他，但蒋飞往后头退了一步。


第330章 报案
　　黎夏从夜总会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留在了车里。
　　徐宁带着林可颂跟着同学们一起离开的，她频频回头望过去，黎夏说她在车上缓一会就走，但徐宁觉得她可能是在骗大家。
　　她们走要走到公交站了，黎夏的车还一动也没有动。
　　“要不留下同学陪着黎夏吧。”徐宁有些焦躁和担心，眼看着公交车来了，她忍不住开口。
　　身边有女同学帮她提着包，闻言有些迟疑，“她应该不需要我们陪吧，她那么厉害。”
　　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黎夏出入自己开车，在外面有住处，整个人从来都是从容自信，再加上他们是季景铭的同班同学，多少知道黎夏是有自己事业的独立女性。
　　就感觉她很厉害的样子，她们有的都不大敢跟黎夏说话。
　　刚刚其实有同学喊黎夏一起走，是黎夏自己没同意，让他们先行离开。
　　“放心吧，你们都先回去，等会我们再过去看看情况。”季景铭的舍友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但总得把受惊不小的女同学先送走，至于其余男同学，护着女同学先回去吧。
　　别看夜总会门口有公交车直达学校，但他们已经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不放心让这些女同学自行回去。
　　徐宁见有人留下来，没有再开口，“我在半道下就行，先把我朋友送回去。”
　　林可颂现在还人事不醒，徐宁有些担心。
　　黎夏在车里坐了一会，没等到季景铭去取钱，倒是先等来了他宿舍剩下的几个舍友。
　　“嫂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舍友们挤在车里，跟着黎夏一起盯着夜总会门口。
　　黎夏也担心着，“夜总会附近有银行，也有ATM机，我估计等会景铭就能出来取钱。”
　　但这时候不比后世，现在自动取款机才出来没几年，还属于试行阶段，好多城市都没有普及。
　　后世取款机还有限额，更别提是现在，黎夏没半夜取过款，但想取十万是不可能的，顶多取个两三千。
　　季景铭说他来买单的时候，这些人应该第一时间确认银行卡里有多少钱才对，然后再是放人走，把季景铭押在那里。
　　这是正确的流程。
　　但他们提前把人放了出来，只留下季景铭和寿星公两个，对方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要么就是打着别的主意。
　　黎夏怀疑他们是想明抢。
　　“再等等看。”黎夏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他们应该没事，如果十分钟他们还不出来，我们就联系学校，报案。”
　　先前报案没人理会，但学校出面呢，记过总比人在里头出事要好。
　　“行。”大家点头，都认同这个处理方法。
　　黎夏想了想，“你们看看那些在外头等着的人，找一个给钱给他，让他去里面盯一下。”
　　正常人是猜测不到混蛋的脑回路的，黎夏不敢去赌，万一就这十分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里头需要有人盯着，能让他们随时知道动向。
　　夜总会外头有很多人，有路人，有司机，有出来透气的顾客，有想进去却没钱消费的，还有等在门口，想着傍大款的年轻女人，也有年轻创业的人，等门口苦等一个机会……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舍友老三想了想，主动请缨，“嫂子，我刚刚正好在厕所没露面，这会我进去吧，自己人放心。”
　　黎夏确认他一直没有露面后，迅速地点下了头，“没太往跟前凑，远远看着就行，对了，大厅要消费，这钱你拿着。”
　　说着黎夏飞快从旁边手套箱里抽出一千块钱来塞给他。
　　其余三个室友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呢，黎夏随手就从车里拿了出来，这也太随便了一点。
　　接钱的同学也吓了一跳，但顾不上拒绝，把钱收到裤兜里，匆匆进了夜总会。
　　进去后，他一直没出来，没出来就代表风平浪静。
　　舍友进去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季景铭就在陌生成年男性的陪同下出来了，季景铭走得不情不愿，对方推推搡搡的强迫着季景铭往银行那边走。
　　大概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两人从银行出来，那成年男性一脸得意地走在前头，季景铭颓丧地跟在后头。
　　两人进去后，大概三分钟不到，季景铭和寿星公一起被人推了出来，他们好像是起了挣执，两人还想往里头去，却被人狠狠推开。
　　试了两次无果后，季景铭两人垂头丧气从夜总会离开，走两步一回头，还要被赶他们出来的人比拳头威胁。
　　“这是……？”车里的舍友挺担心的，想下车被黎夏阻止。
　　季景铭看了黎夏这边一眼，却和舍友往大马路上走了过去，看样子是准备走路回去。
　　又等了一会，进去盯着的舍友出来，飞快地回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钱全还给黎夏，这么多钱他拿着，心里不安稳。
　　黎夏这才发车，去追季景铭他们。
　　季景铭两人在路口上的车，除了最早占据副驾驶的老小，剩下五个委屈巴巴地挤在一起。
　　“夏夏，去公安局，我们报案，那些人把银行卡抢走了。”季景铭最后上车，身上还叠着寿星公，他艰难地探出头来，看向黎夏。
　　黎夏一笑，她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林可颂的事她不太了解，就怕那叛逆的小丫头是自己主动送到人手里的，再者这事也没造成实质伤害，别人说不定还会喊冤。
　　但抢劫呢？那张银行卡里钱不算太多，但也有十二万左右，是黎夏刚定的一批进口皮料的货款。
　　舍友们听了季景铭的话，第一反应是银行卡被抢走，那里头肯定不少钱，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季景铭话里的意思。
　　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公安局。
　　公安局的值勤人员看着黎夏车上下来，三个，四个……六个！已经陷入麻木。
　　超载什么时候都有，但直接超到公安局来的，还真不多见，这些混小子，怕是都欠教育。
　　等看到驾驶座下来的黎夏，值勤人员，“……？”
　　“警察叔叔，我们要报案，有人抢劫！”


第331章 你才是真的黎夏
　　报案出警，等到林境赶过来的时候，夜总会那帮人已经憋了满心怒火坐在了局子里。
　　至于黎夏的银行卡，早顺利地拿了回来，录完口供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再操心，有林境负责处理。
　　周青这会都是懵的，她本来是跟林可颂一起的，到了夜总会就有人请喝酒，她们觉得好玩就去了，谁知道这些人居心不良。
　　她有心眼一些，没喝太多酒，不像林可颂压力太大，来者不拒，没多久就把自己灌醉过去。
　　结果那些人就露出了真面目，周青本来打算找借口跑掉的，反正她又没罪，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跑，突然跑来个女的，要把林可颂带走。
　　这些人当然不会放她们，她还没反应过来，黎夏就来了。
　　其实黎夏她们带走林可颂的时候，周青也可以跟着走的，但她不想跟黎夏走，又觉得龙哥把黎夏都逼得退让很厉害，留了下来。
　　留下来酒还没喝两杯呢，公安就来了。
　　“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也是受害者。”周青同公安道，“我没有敲勒索别人！你不信问他们，这里没一个人能喊出我的名字。”
　　黎夏走的时候，周青正跟公安同志纠缠。
　　可惜公安到的时候，周青正跟那位龙哥把酒言欢，哥哥妹妹喊得亲密，怎么会相信她的话。
　　“你不信问她，她认得我的，不然你们找林可颂问也行，是林可颂带我去的，我去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夜总会是什么地方。”周青说着，手指向黎夏。
　　公安摇了摇头，这几个都是大学生，怎么会认识这种风尘女子，所以公安只是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喊住黎夏。
　　黎夏更不可能去替周青出头。
　　眼睁睁看着黎夏离开，周青一双拳头握得死紧，对公安要求她提供家长联系方式的话置若罔闻。
　　“今天的事谢谢你们。”林境把他们送到外头，这时候都已经快凌晨了。
　　这次是林可颂运气好，正好徐宁在，黎夏他们也在，要不然，徐宁一个人也没法带走她，可能还要把自己搭上，她真的就完了。
　　黎夏点了点头，跟林境道别后离开。
　　关于林可颂的事，黎夏没有什么好提醒的，这一次如果林家人还不警醒，不好好教育那个女孩子，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她。
　　至于林家要怎么教育孩子，不是黎夏可以插嘴的事。
　　从公安局出来后，黎夏他们也没回学校，跑去夜宵街点了桌烧烤，凌点还没到呢，今天还是寿星公的生日。
　　黎夏本来以为这事完了，结果没两天，林可颂拉着徐宁跑来跟她道谢。
　　林可颂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神情开朗，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好像没有造成一点阴霾。
　　不过说起周青，还有夜总会的人时，林可颂还是很气愤，一路上把人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可颂就是这个性子，你别介意。”徐宁跟黎夏解释，“她妈妈很早就去逝了，后妈当家，什么都惯着她，把她惯成了这样。”
　　是宠爱还是捧杀，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林可颂强烈要求请黎夏去喝果汁，正好季景铭在打篮球，黎夏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原来你才是真的黎夏，我就说夏……周青，怎么永远都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林可颂趴在桌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黎夏。
　　要不是这次出事，林可颂都不知道“周黎夏”是个假冒货，她一直管周青叫夏夏来着，这次出了事，她才从他小叔那里知道，周青早被顾家赶了出来。
　　自然，也知道了救她的女孩和周青的关系。
　　就很神奇，林可颂确实醉得不清，喝罪后的事都不知道了，但她酒醒后她小叔那么凶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到这里，林可颂有点脸色，这次犯错，她被揍了，被她小叔和大伯联手打了一顿，拿竹抽的，她现在身上还疼着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挺高兴的。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她，你为什么要跟周青一起玩？”黎夏是真的觉得疑惑。
　　徐宁也点头，其实她早劝过林可颂了，但林可颂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听她的。
　　此时她也好奇地看着林可颂，她一直以为林可颂跟周青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看来也并不是。
　　林可颂咬着吸管，看这又看看，明显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结果隔了好一会儿，再扭过头来，她们还是看着她。
　　“除了她，我也没有可以一起玩的人啊。”林可颂垂下眼睛，自嘲笑笑，“她怎么会允许我跟好人做朋友，徐宁你以前不也疏远过我，你不记得了？”
　　后半句就是简单的陈述，并不是指控。


第332章 我不是你大哥
　　不过林可颂也只是提了一句，飞快就转移了话题，大概也不愿意向外人展示她自己都觉得难堪的一面。
　　黎夏从来都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像季家那样和谐的家庭，才格外难能可贵。
　　“我肯定要把你的话给我爸妈好好说一说。”季景铭听到黎夏感慨就笑，“他们年轻的时候也吵架的，我爸强势，我妈经常被他气哭，然后带着我回外婆家。”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学着体谅对方。
　　黎夏瞪一眼季景铭，她又不是单指季父季母的关系，是指路整个季家，兄弟姊妹都很和谐，是那种十分和睦的大家庭。
　　“那个周青，怎么样了？”季景铭对林可颂不关注，对周青倒是很在意。
　　尤其是想到对方曾经把自己整成黎夏的样子，季景铭如鲠在喉。
　　哪怕是现在，周青再次翻整过的五官里，某些角度，其实还是有黎夏的影子的，这叫季景铭心里十分不痛快。
　　可惜，她做下的那些事，连法律都制裁不了她。
　　“还在拘留着。”十多万在这时候不是一笔有小数，周青不承认又怎么样，那帮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拉她下水。
　　至于罗凤仙倒是很想把周青保出来，但她一个妇道女人家，没读过多少书，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嫁了周启仁，要想从公安局里捞人，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好。
　　而周启仁则是根本顾不是周青那边，他正跟人争工程，哪有功夫理让他丢脸的周青。
　　以前罗凤仙一直以为，她们母女是不一样的，但现在看来，她和周青，在周启仁里，和他前妻、周多春没有什么两样。
　　尤其是在周青失去作用后。
　　在拘留所里的生活不好过，周青每天精神都在被折磨，靠着内心辱骂黎夏才熬到被放出去。
　　虽然龙哥他们咬死了周青是跟他们一伙的，但公安也不是吃干饭的，林境也不是因私废公，公安这边很快就查到周青是当天跟林可颂一起去夜总会才认识他们的。
　　既然跟这起案子无关，哪怕心里再看不起弃朋友于不顾的周青，公安最终还是把周青给放了出来，不过这一阵在拘留所，周青也没少吃苦就是。
　　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是个顶好的天气，周青看着青天烈日，内心一片冰冷。
　　“青啊，跟妈回家，咱们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罗凤仙一早就来接周青，看到周青，脸上顿时是掩不住的喜意。
　　周青麻木地跟着罗凤仙走，她倒是能把罗凤仙推开，可是推开以后呢？
　　回到家里，看到门口摆着的炭火盆子，周青也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罗凤仙的安排。
　　她一定要攀上富贵！
　　黎夏不知道周青的宏图大志，她和供货商结完款，就埋头在皮料中半天没出天。
　　季景铭酸得厉害，平时的时候还好，但一旦有新皮料到货，黎夏肯定是要抛下她的，甚至尽量协调工作和学习，基本不缺课的她，偶尔也会因为皮料的事去请假。
　　比起他这个男朋友，皮料出现的次数少，但每一次出现，就会吸引走黎夏的全部视线，尤其是遇到好皮料的时候。
　　“你当她的男朋友，就要习惯。”魏也过来，正好听到季景铭的嘀咕，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季景铭瞬间做老实状，魏也一直不待见他，他一直都知道，但魏也是黎夏的哥哥，他说什么，季景铭都只有听着的份。
　　就是魏也一般不大跟他说话就是。
　　现在魏也说这话，是不是承认他的身份了，“大哥，我知道的，我就是……”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不是你大哥。”魏也扫了季景铭一眼，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他一句，“最近你们小心点，你照顾好黎夏，周启仁手里的工程抢不到，可能要狗急跳墙。”
　　季景铭一下就正了脸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还在里头整理皮料的黎夏。


第333章 以牙还牙
　　周启仁以为，一个人的霉运是有限度的，哪怕是离开顾家以后，但他没想到，他能这么一直倒霉下去。
　　他从蒋氏手里接下的第一个工程，已经彻底黄了，整改不通过他就拿不到尾款，最要命的是，这个工程他往里头垫了不少钱，光是买机器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好在机器在别的工程也可以用到，周启仁不至于彻底崩溃，但投到蒋家门下后，开局不好，接下来的事也没有一件是顺利的。
　　“既然他们非要弄得鱼死网破，那就来吧。”周启仁这次的工程一查，才知道魏也又在里头出了力。
　　对手公司的资质明显不如他的强，应该有的工程机器也没有，需要租借，按道理来讲，对方争不过他对，但对方背后有魏也出力，就不好讲了。
　　魏也这边防着周启仁冲人动手，毕竟他有前科，没想到周启仁把杨望湘给拉了来。
　　而且他极其恶毒地把杨望湘送到了黎夏的学校，在学校大闹一场，叫所有同学都知道，黎夏的母亲有多么地不堪。
　　“……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枉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地把她们姐弟妹拉扯她，结果她呢？”杨望湘哪还有半点年轻时的风采，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小老太太。
　　邋遢不讲道理，往地上一坐，就哭诉起黎夏的不是来。
　　人们都是天然同情弱者的，不明内情的同学很容易就被牵着鼻子走，已经有同学去扶杨望湘，并向她保证，一个会跟黎夏同学好好沟通，还她一个公道。
　　杨望湘其实心里是很惶恐的，她虽然自私恶毒，但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她本来是想着等自己老了，再去找黎南闹的。
　　他是儿子，到时候肯定要给她养老。
　　但周启仁的话她也不敢不听，她害怕，想到周启仁说黎夏现在很有钱，还有以前黎升平收养的儿子也很有钱，杨望湘咬了咬牙，继续哭下去。
　　黎夏被舍友拉着过来，看到地上撒泼打滚的杨望湘，内心平静得一丝波澜都没有起。
　　丢脸肯定是会丢脸，但说实在话，如果同学们连前因后果都不弄明白，就一味地听从杨望湘的话来谴责她，那他们的看法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夏夏……”看到黎夏，杨望湘都不太敢认。
　　几年没见，黎夏长大了长开了，眉眼也更像年轻时的黎父了。
　　黎夏看着杨望湘，“你在这里闹没有，跟我一起去见系领导吧，有什么话一定说清楚。”
　　不止是杨望湘，在场的同学都有些怔愣，怎么就到了要去找系领导的地步，不应该赶紧把这事私下处理了吗？
　　同学们还是担心黎夏的，“这事不用找系领导吧，黎夏你好好跟你妈妈说一说，母女间哪有什么误会呢。”
　　“确实没有误会，所以更要去系领导那么说清楚，如果学校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可以去法院起诉。”黎夏点头，还给杨望湘出主意。
　　杨望湘这会只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去找她要钱，要不到只会哭的女儿吗？
　　她知道她冷情冷血，但没想到会冷成这个样子，她可是她的妈妈呀。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要求我们担起赡养的责任，这没问题，但你请你先想想我们还在上学，漾漾更是才念初中，比起赡养，你先尽了你抚养的责任再说。”黎夏冷着脸道。
　　正说着，手被大手包裹住，扭头一看，是季景铭赶了过来。
　　“没事，我陪你一起。”季景铭安抚地看向黎夏，黎夏心里微暖，轻轻地点了点头。
　　杨望湘愣了愣，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什么，她突然问，“是不是我重新供你们，你们就会认回我这个妈？”
　　这是出乎黎夏意料的话，她看了杨望湘好一会儿，像是突然不认识了杨望湘。
　　多稀奇啊，以前她多想这个妈能多看看她们，哪怕是一眼都好，但从来没有实现过这个愿望，现在杨望湘倒是想回头了。
　　晚了！
　　“你要是喝多了酒没醒，那就等酒醒了再来，认回你，你配吗？”黎夏甚至笑了起来，“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站在这里，也是受了人的指使要来害我的。”
　　杨望湘就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脚下，一副在女儿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可怜样子。
　　黎夏没有兴趣多看杨望湘演戏，直接让季景铭去报警，“报警吧。”
　　杨望湘最怕的就是公安，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往校外跑，留下热心的同学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看向黎夏，但黎夏却没兴趣把家里讲给这些人听，杨望湘不走，确认她不会再乱说，黎夏也和季景铭一起往回走。
　　所有人看黎夏，都觉得她沉着冷静，还有点儿心狠，但只有握着她手的季景铭才知道，黎夏心冰凉如铁，他手心那么暖，都没法让它变热一些。
　　“如果今天杨望湘不是来这里，而是去了江省，去的小南和漾漾的学校……”黎夏不敢想，她可能会杀了杨望湘。
　　在舍友拉她过来之前，黎夏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魏也，她忍着恶心拖延了一阵，现在这时候，杨望湘应该一出学校，就被魏也的人带走了。
　　至于周启仁，黎夏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是半个下午，送杨望湘去大学闹的人没有带回来杨望湘不说，周天佑也打电话给周启仁，哭闹着，死活不肯再去托儿所。
　　“他们说我妈妈是小三，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老师都讨厌我，爸爸，什么是狐狸精？”
　　京市生活不容易，光靠周启义可养不活一家人，哪怕有周启仁的补贴都不行，陈美玲虽然还照顾周天佑，但白天也找了份工，干脆就把周天佑放到了街道的托儿所。
　　周天佑不肯去上学，陈美玲没法照顾他，还是只能叫罗凤仙来照顾。
　　“狐狸精就是你妈那样的，当了别人小三还不够，你爸没钱了，她又去傍别的男人。”罗凤仙一开门，就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回答。
　　周天佑本就怕她，听到她这么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立马搂住周启仁的脖子痛哭，“我不要她！”
　　不要正好，罗凤仙还不要他呢，当即把门一摔，直接又把他们父子摔在了门外，现在周启仁也不往回拿几个钱，罗凤仙也不再给他面子，甚至还后悔当初掏空私房钱给他。
　　周青坐在沙发上，见着这一幕，根本就不在意，但却给了她灵感，找年轻的小开找不到，找有钱的老板，对她来讲应该不难。
　　反正一个求财，一个求色，简单得很。


第334章 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周青想得很清楚，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从顾家离开到现在周青就一个想法，她不想过这么穷的生活。
　　不求挥金如土，但求出行有司机，回家有保姆，住的地方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还不如顾家的一个厕所大。
　　想到顾家，周青心里又难过起来，她那么乖巧听话，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绝情呢？
　　嫌家里吵闹得厉害，周青干脆跑了出去。
　　人要是一心想走不归路的话，基本都是能走得上去的，周青目标明确，很快就有人引她入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周青就有了亲密的男朋友。
　　周启仁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差点管人家叫叔，结果周青往那老头肩膀上一靠，周启仁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如果不是周青这个男朋友给了周启仁频临破产的公司投资的话，周启仁差点把对方的腿打断。
　　当然，拿到钱以后，周启仁已经很现实了，他甚至推荐对方去找个不错的理发店，把头发染白一下。
　　“青青，你怎么……他比你爸爸还大两岁！”罗凤仙是最不能够接受的，在她的眼里，她的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就是顾余琛，最早的时候，罗凤仙还在心里嫌弃过他呢。
　　结果没成想，周青直接又给自己找了个爹。
　　周青对这些浑不在意，“这有什么，这社会笑贫不笑娼，比我爸大又怎么样，他比我爸有钱，能供我过上好的生活。”
　　确实是好的生活，大老板一出手，就是一套大平层，不过房子没有转到周青名下，说是她能生下儿子，房子和钱都归她。
　　周青并不着急，男的都精明，但日久天长，总能叫女人扞在手里，被捏得死死的。
　　再说不就是生儿子嘛，她情妇都当了，难道还怕生儿子？
　　周青忙着傍大爷的时候，黎夏刚刚得知了黎南在参加高考的事，“这件事我不同意！”
　　黎南为什么要提前参加高考，黎夏心里门清，她把魏也和季景铭拉扯进来，心里就已经够有负担的，黎南居然还不听话，想跑来掺和一脚。
　　周启仁现在是还算老实，但谁知道他下一步去干什么，她哪怕能盯着他的动向，还能生出无数双眼睛，去盯着他的人吗？
　　家里那边，有黎南在，她多少也能放心一些，黎南考上大学一走，家里就只有老弱病小，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姐，名已经报上了。”比起黎夏的不冷静，黎南倒是格外平静。
　　黎夏要气死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到京市来能做什么，不过是多一个靶子树到周启仁面前而已！”
　　旁边季景铭担忧地看了黎夏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黎夏也知道自己气急之下，说话有些不经过大脑，“小南，姐不是那个意思，是比起京市这边，姐其实更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
　　他们家的孩子确实是都会读书，但你要说是天才，也绝没到那个程度，不过是足够努力和用功而已。
　　黎南想要从高二就参加高考也不是容易的事，他要付出的，是比普通高三学子更多倍的努力，他还得瞒着她，黎夏都不敢想，这一年黎南是怎么过的。
　　现在她还对他那么凶。
　　“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黎南才不会生他姐的气，他就是觉得他姐现在情绪激动，不适合开口再火上浇油。
　　他也知道他姐是想把他们保护在身后，舍不得他们受一点伤害的，但是，“姐，哪怕不能帮上什么忙，我也想陪在你身边，这个决定，我是跟家里商量过的。”
　　爷爷同意，黎漾和陶然、陶桃都同意，他们被黎夏保护着，也想保护黎夏一二，哪怕只是让黎南陪在她身边都好。
　　“小南，这件事我要批评你！”见黎夏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涌，季景铭把人拉到怀里，把她的脑袋摁在胸口，让她哭个够，顺便把话筒拿了过来。
　　季景铭语气微微有些严肃，还有一点点凶，“你不应该瞒着你姐的，这样你叫她多担心多自责。”
　　黎夏果然就有点不乐意了，季景铭就笑，“你要瞒，就得瞒到高考后，考完了给你姐一个惊喜才对。”
　　“……！”黎夏。
　　电话那头黎南已经听到了黎夏的哭声，又听到季景铭的话，本来正是着急的时候，就听到他姐一吼。
　　“季景铭！是不是你带坏了我弟弟！他以前很乖的。”
　　他们高中那会的时候，季景铭可没少带黎南玩，保不准黎南就是那时候跟季景铭学得胆大包天的。
　　季景铭大笑起来，由着黎夏捶他，冲电话里的黎南说，“既然决定考了，那就好好考，要是没考上最好的学校，什么也别说，老实当你的高中生。”
　　“什么就决定考了！季景铭，你把电话还给我！”黎南急了，结果季景铭把电话挂掉，握住黎夏的手。
　　“好了，小南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也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季景铭缓声道。
　　黎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大概每个家长，在孩子长成大人的时候，都有个必经的适应阶段。
　　孩子对大人并没有那么依赖，反而是大人，更依赖孩子。


第335章 嫉妒
　　再不同意，黎南要参加高考的事已经成为了定局，黎夏挂掉电话后没再什么，而且打电话给之前的班主任，麻烦老师以后黎南在老师家里搭餐。
　　学校的伙食管饱不管口味，但口味不好，想吃饱就很难，黎南是能吃苦的性格，但黎夏却舍不得。
　　好在老师家里原本就是有小饭桌的，黎夏拜托老师，按别的学生的标准一样交了费用，黎南就被高三班主任领回了家。
　　黎南本来心里挺闷的，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黎夏知道这事后的反应，但真说开了，他心里又接受不了。
　　结果转头，姐姐之前的班主任就叫他去家里吃饭，还说是他姐特意拜托的。
　　刹那间，乌云散日，阳光普照。
　　黎南的心情一下就开朗了，嘴巴咧得大大的，满眼都是高兴。
　　“别笑了，嘴都要笑歪啦，你说你至于嘛。”跟黎南同桌的同学也是他们班的学霸之一，不过学霸按步就班是学习，暑假后升入高三，并不提前参加高考。
　　不是每个人都像黎南这样敢拼的，而且家里也不同意高二就去冒险，还是读完高三，跟着老师系统地复习一遍，才更妥当。
　　至于黎南的事，两人同桌了一整个高二，同桌自然也是知道的。
　　更别说黎夏就是他们学校的神话，黎夏毕业那年，同桌也是高一，正好见证了神话的诞生。
　　反正就是很厉害的学姐，长得也漂亮。
　　高二这年跟黎南同桌，学霸同桌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近水楼台先得月，黎夏在京市搜罗了一不少题库，黎南每次收到，他都会借着替老师手抄油印的工夫，把理一遍。
　　包括黎夏从京市寄回来的书，黎南看完了，他也绝对是第一个看的。
　　“你不懂！”黎南哼了他一脸，满脸得意和高兴。
　　学霸同桌摇了摇头，他是不懂，主要是不懂黎夏知道黎南这么莽，居然不削这小子，还给他报小饭桌。
　　至于黎南得瑟的样子，学霸同桌也懒得理会，别的事黎南都冷静得很，唯一遇着他姐的事，不高兴个几天是没得完的。
　　“咱姐是不是又要给你寄学习资料了，你可别忘了我。”学霸同桌挺为黎南高兴的，就是可惜，高三后黎南不在学校，黎夏不会再寄学习资料回来。
　　黎南白了他一眼，“什么咱姐，那是你姐吗？我姐！”
　　“……”学霸同桌默默从黎南桌上翻出一本书来，懒得跟上头的黎南计较。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黎南复习速度也一日千里，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次高考只要不是天灾人祸，稳了。
　　天灾不可避，但人祸黎夏是绝不允许发生的，虽然周启仁一直没有向江省那边伸手，但黎夏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戒心，之前重金请着的保镖，也还一直在江省。
　　江省那边风平浪静，两人倒也没闲着，陶然是个闲不住的，只要不让他学习，他什么都乐意干，当然对赚钱的兴趣，依然是最大的。
　　现在陶然跟着那两位在学散打，听说黎漾和陶桃也学了两手防身的功夫。
　　陶桃还小，但黎漾多学一点，是很有必要的，黎夏知道这事后，还特意单位给了两位带学生的学费。
　　不过这些在黎南高考这阵，都得缓缓，一切以黎南平安度过高考为准。
　　既然这是黎南自己希望的，黎夏就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周启仁这大半年虽然没有动作，但不代表他没让人盯着江省那边，黎南要提前参加高考的消息，他还真的知道。
　　可惜的事，他现在真腾不出手去对付黎夏三姐弟妹。
　　公司因为他那好“女婿”的注资，艰难地喘过了一口气，只等新的机器到位，就能先接一些小工程度日，大工程则要继续在程氏手里下接。
　　“倒是出息。”听到黎南都要参加高考，周启仁多少有些泛酸，黎升平倒是会生，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地会读书。
　　周多春考的学校也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但周多春跟他的关系实在太差，周启仁想到周多春这个女儿，心里也有点不自在。
　　自从周家开始走下坡路，他就再没有给周多春拿过半分钱，这么久了，周多春连找都没有来找过他，不要钱也没有半点联系。
　　要不是知道周多春还好好地在学校，周启仁差点以为周多春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周启义也酸，周青和周多春跟黎夏差不多同岁，周陈跟黎南也是周岁，现在黎南都要参加高考了，周陈却还是读高一，学习也是不上不下，大差不差。


第336章 不胜唏嘘
　　嫉妒也没用，天资摆在了这里，周启义现在就希望周陈后年能顺利考个大学，以后在城里坐办公室。
　　周启仁倒是还有点指望，他一直觉得周天佑有几分机灵，可能在读书的事情上有点天赋，毕竟周多春现在也不差是不是。
　　但周天佑实在是太小，现在连小学都没有上呢。
　　“你叫盯着的人注意一些，及时跟我们汇报情况。”周启仁贼心不死，到底还是想做些什么的。
　　想到什么，他转身又问，“杨望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直也没听你说起。”
　　周启义汗顿时就要下来了，杨望湘早不见了，就去黎夏学校闹了一下，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就凭空消失了，他的人正找着呢，还没找见影。
　　这事周启义还瞒着周启仁，不敢叫他知道。
　　“学校现在传黎夏不好的人挺多的，但影响不大，黎夏好像不在意这些流言。”周启义不敢说杨望湘，只简单地说了下学校那边的情况。
　　这事周启仁要是知道，他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周启仁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在他看来，杨望湘出面，应该是很大一个杀器才对，怎么才起这么一点作用。
　　“是不是杨望湘不肯配合，你跟她说，要是不听话，就把她送回到她原先的男人手里。”周启仁从杨望湘身上找问题。
　　像杨望湘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自己生存的能力，以前靠黎父，后来靠二婚的男人，离了回家后，靠着娘家，后来娘家呆不下去，她说是出去打工，其实很快又给自己找了男人。
　　只不过比起前两个，接下来杨望湘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反正没一个是能靠得住的。
　　周启义胡乱地点头，他倒是想警告杨望湘，但也要能找到人才行。
　　杨望湘现在已经不在京市，魏也把人从京市带走后，很快就把人送回了杨家。
　　本来陈敏行是提议找个深山嫁掉的，正好满足杨望湘靠别人养的愿望，就是日子穷点，吃不太饱穿不太暖而已。
　　山里打光棍的男人多了去了，杨望湘这样的，总有人不会嫌弃。
　　但魏也想了想，还是没有去祸害山里的老实人，直接把人送回到杨家，让他们一家人去互相折磨去。
　　这次魏也给杨望材紧了紧弦，要是再敢让杨望湘出来祸害人，那他以后也别想在乡下过安生日子了。
　　杨父和黄四珍年老，杨望材也不是什么劳动力，杨望湘回来多少能做点活，魏也撒了点钱，又威胁了一通，杨望材就把杂屋收拾出来，给杨望湘住。
　　不过等到魏也一走，杨望湘就被黄四珍安排，飞快地嫁了出去。
　　嫁过去的地方不好，地方穷人家也穷，也就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家，才不会挑剔杨望湘的条件。
　　杨家来了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村里知道的人不多，还没反应过来，杨望湘就在村里消失了，大巴家还以为是来杨家相亲，没相上又离开的女人。
　　乡亲们迅速失去了兴趣，继续对杨家是不闻不问的状态。
　　“你们听说了吗？黎夏没死。”
　　“听说啦，先前闹灵堂的孩子回来了，把坟给平了。”
　　“你们不记得这孩子了，黎升平领养的那个，爹妈是镇上的……记得了吧！”
　　“记得记得，原来是他啊。”
　　这次魏也送杨望湘回来，还回了趟大湾村，和田大龙一起把黎夏姐弟妹的衣冠冢给平了。
　　这事魏也老早就想干了，但黎夏不在意，他在京市的事情又多，竟然一直没的抽得出空来。
　　本来这次送杨望湘回来，是不需要魏也特意来送的，但魏也心里存着事，就坚持回来了。
　　怕贸然平坟对黎夏姐弟妹三个有影响，魏也还特意请了风水先生，规规矩矩敬了鬼神，才动铁锹。
　　“除开你当时拿走的，剩下的东西我都归拢在了这里。”田大龙带着魏也到家里，把一楼原本放粮的房间打开，里头都是屋里原本的东西，书本相册，用过的盆桶什么的，都封存在这里。
　　魏也向田大龙道谢，“田叔，谢了。”
　　田大龙觉得自己是应该的，他们买下黎家的房子后，也算是扎根在了这里，这几年，当年那些兄弟要么找别的出路，要么也在当地扎了根。
　　“儿子，过来喊哥哥。”田大龙也成了家，原以为一辈子成不了家的人，也找了个勤劳肯干的老婆，还给他生了儿子。
　　田小梁坐在学步车里，系着饭兜兜，正由奶奶喂着饭，听到他爸喊他，立马撒开腿美滋滋地往他们这里跑，酡红的小脸上沾着饭粒儿，看着不如城里孩子养得精致，但笑眼眯眯十分讨喜。
　　魏也一高兴，直接从兜里掏出钱来，现塞了个大红包，非要塞给田小梁。
　　田大龙拦不住，最后笑着让儿子收下了，魏也跟刚认识的时候气度大不一样，田大龙现在看魏也，和看到外头来的大老板一样，多少带着些敬畏。
　　“黎夏他们没事，这房子就还给她吧，村里也有要卖掉祖宅的，我再找一户。”村里慢慢有人往城里搬了，家里没有老人的，祖宅就都不要了，田大龙不想离开这里，他觉得这里是他的福地，但黎家的房子，他肯定要还回去的。
　　魏也笑起来，摆了摆手，“田叔，你安心住着吧，这房子黎夏不会收回去的，当初谈好的买卖，可不是出租。”
　　田大龙开始还不同意，等知道黎夏现在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有自己的公司，在京市也有自己的房产后，才没再坚持。
　　“你跟黎夏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们姐弟妹回来，家里都有住的地方。”田大龙郑重地道。
　　魏也点头，就凭田大龙这番话，他认田大龙这个长辈，“纺织厂那片肯定得拆，你手里要有钱，又真想买，在那里买个带门面的院子。”
　　田大龙眼晴一亮，看向魏也，魏也点头，伸出手掌，“不出五年。”
　　魏也不是无的放矢，他有认识的人在县里，也跟黎夏聊起过老家的发展，黎夏言谈前，很看好纺织厂外头的那块地，劝他一定要把自己的房子守好。
　　乡下的房子不值钱，不过就算值钱，他也不会卖，那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
　　至于田大龙，反正田大龙是要做生意的，房子买在镇上就算不开发也绝对不会吃亏，他按下心里的激动，心领神会地点头。
　　把事情办完，魏也就带着东西走了，徒留村里人对他的出现诸多猜测，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的是，黎夏姐弟妹妹都活着。
　　不光活着，还活得好好的，黎夏还是江省状元。
　　这可真是……叫大家不胜唏嘘。


第337章 打掩护
　　魏也来得快走得也快，除了跟田大龙一家，和村里干部打了交道外，基本没跟别的乡亲打任何交道。
　　不过黎夏的消息，通过魏也，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同时和这些消息一起回来的，还有黎父当初死有蹊跷的事，不过魏也没说太多，只是表达了这么个意思。
　　可这种事，越是捕风捉影越是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黎升平之前一直是在南边打工，那一年是头一年去京市吧？”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经常会抱团取暖，一起出门务工。
　　在去京市之前，黎升平一直是领大家伙出去的头头，他脑子灵活人又讲义气，大家都愿意跟着他。
　　事实上跟着他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黎升平找活都挑的，老板口碑不好，现场保护措施不行，他要么不干，要么提出意见，让改好再干。
　　反正那几年，跟着他出去打工的，基本就没遇到过工钱要不回的情况。
　　就算有老板拖工钱，黎升平也是打头阵替他们去讨工钱的，大家也都服他。
　　后来是在京市那边有个机会，黎升平想去试试，其他人呢，不太敢去试，再加上那会手里都有活，黎升平就说他先过去，打个头阵。
　　要是活多钱多能安稳下来，就领大家伙一起去。
　　“周启仁当时一直在村里，嫌做工累，就听说是去首都机会好，就跟着去了，是不是？”有人问。
　　大家仔细一回想，确实是这样，当时去京市的，就只有黎升平和周启仁两个，后来黎升平出事，都是在京市火化的，周启仁就给人带了个骨灰回来。
　　这也就是欺负黎家长辈不在，孩子还小不懂，就一个不管事的杨望湘当家，不然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讲究一个入土为安的。
　　“老黎出事后，周启仁是不是就发达了？我们让他带我们去京市，他还不同意，你们说……”
　　有些事没有点醒的时候不觉得，这一被点醒，就感觉过往都是蛛丝马迹，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周启仁要是不心虚，他为啥拦着我们去京市？”
　　大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猜测也越来越深，“走，早几年村西的何木匠不是去过京市吗？他当时去找过周启仁吧，咱们问问去。”
　　“我早跟你们说了，周启仁不念同乡之情，他就是过年回来给你们散点烟，你们还真当他是什么好人，我到京市，连他家门都没进得去！”
　　“这周启仁怎么这样，他这是忘本！”
　　“你们说，那孩子说黎升平死得有蹊跷，这跟周启仁会不会有关系啊……”
　　乡亲们心里各种猜测，可惜周家本家的人现在没有人在乡下，旁边的近亲也不了解周家的事，他们也无处求证。
　　魏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启仁虽然不肯带乡亲们出来做事，但在乡下还是尽力经营着名声的，他还想把周启义推上村干部的位置。
　　可惜他安排的左右手之一周启义没有替他把这事办好，周家的名声后面本来就不太好了，现在又传出来这事。
　　所幸周启仁已经把老家这步棋给废了，这些人怎么想，他并不在意。
　　魏也回到京市，下飞机就见到了黎夏。
　　“那些事找田叔或者村里人帮忙做一下就行，你非得亲自跑这一趟做什么。”黎夏对魏也十分无奈。
　　现在老魏也不在老家那边，要是老魏在，魏也还能回去见见他们。
　　魏也笑着把手里的盒子递给黎夏，跟他开玩笑，“我去收租不行？”
　　黎夏拿到盒子就是一愣，这小木盒子她认得，是她奶奶的陪嫁，她小的时候给了她，被她当成藏宝箱，装些零东八碎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早消失在了黎夏的记忆里，重生后黎夏也没想起它来，她打定主意让家里保持原样，就没有去翻家里的东西。
　　“田大龙把东西都保存着，我把有纪念意义的都挑了出来，找了车运过来，过几天能到，到时候先放到给漾漾买的屋子里头去。”魏也见黎夏脸上的笑意凝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声安慰。
　　黎夏本来心里正伤感，听到后头一愣，“什么屋子，给漾漾的屋子？你什么时候又买了房！”
　　魏也一顿，给黎漾买房子这事是瞒着黎夏的，黎夏一直就不同意他给她们买房，就是学校外头那房子，说是给黎夏的，但房本上现在还是魏也的名字呢。
　　没办法，魏也根本就拿不到黎夏的证件，很多事就没法操作。
　　不过这没关系，以后他写个赠予去公证一下就行，房子反正是给黎夏的，他老家有房子了，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顶多弄个房子自住。
　　在魏也看来，自住都没必要，反正是干中介的，还怕没有房子住吗？
　　至于给黎漾买的房子，就好操作得多，拿到证件，直接买在黎漾名下就行。
　　“漾漾的证件是小南给你的！”这事没有人配合不行，黎夏沉着脸问。
　　魏也忙拦她，“不是小南，不是，是我从老爷子手里哄过来的，跟小南没关系。”
　　黎夏看着魏也睁眼说瞎话，陈新春上了年纪，别说家里孩子的证件了，就是他们老两口自己的，都通通交给了黎夏，但黎夏因为要到京市上学，证件就又交给了黎南。
　　除了黎南，还能有谁跟魏也打掩护。


第338章 不是那块料
　　黎夏的火气很大，但魏也知错不改她也拿他没有办法，京市的房子当然好，黎夏这两年手里的资产多了，她也考虑过替弟弟妹妹置业。
　　但这暂时还只是考虑，还得看他们以后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安排。
　　另外，她是当姐姐的，父母不在，替弟弟妹妹打算是应该的，魏也他虽然占着哥哥的名头，其实并没有必要。
　　他在黎家那几年，其实过得也没有多好。
　　“夏夏，别不把我当一家人。”魏也一句话就叫黎夏缴械投降。
　　黎夏叹了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话不是她第一次说了，但她除了说这个，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魏也就笑，心情一下子就灿烂起来，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他付出得太多。
　　说起来，他能有现在，能替弟弟妹妹置办家业，还得感谢黎夏才对。
　　如果不是黎夏，他可能会一直在老家当他的混混头子，日子得过且过，或许会带着人南下打工，当个小包工头。
　　现在的他绝不是仅仅个小包工头，手里接下的工程在整个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手里还有京市现在最大最正规的中介公司，走出去，谁都称他一声魏总。
　　工程他说句不要脸的话，是他们三兄弟靠本事拼出来的，沾黎夏的光不多，但中介公司从有想法到发展到现在，黎夏在其中功不可没。
　　不过是一两套房子而已，他反正是不懂为什么每次黎夏都会这么抗拒，觉得他应该买给自己。
　　现在的房价对于工薪阶层的人来讲，确实是很贵，好的房子要接近一千块一个平方，但对他来讲，真的不贵。
　　不过做中介这么久，魏也也看出来一个大趋势，现在住房不够，单位也渐渐没有房子可分，商品房肯定会越来越紧俏，价格肯定会涨，但再涨，涨到两千也就顶天了。
　　不过房价直接翻一倍，已经是回报很高的投资了，就是比起商铺来，还差了点，魏也打算自己买一套房子自住，买大一点，到时候弟弟妹妹们带家属孩子回来，都有地方住，其余他打算投资商铺。
　　再偷偷给夏夏和漾漾买两间商铺好了，这东西买在那里，以后光是吃租就够了。
　　以后两个妹妹都是要嫁人的，父母不在，但他当哥哥的还在呢，手里嫁妆多一点，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要真有人非要给她们受委屈，她们手里也有不受委屈的资本。
　　四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吗？
　　这样一想，魏也瞬间多了更多的拼搏动力，房子至少得弄个别墅吧，至于商铺，别墅的钱还没赚到呢，先努力赚钱。
　　“……公司的事你先别管，我送你到往处，你先好好休息两天……”黎夏正跟魏也说事，周启仁在他们每一家公司对面都开了一家同类型的中介公司。
　　结果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魏也突然又红光满面，“跟你说话，你有在听吗？”
　　魏也回神，到底听到了一点尾音，“你让我好好休息。”
　　算了，等他回去休息一天，明天陈敏行他们自然会跟他讲。
　　周启仁的店面几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明摆着要跟魏也的公司打擂台，不过黎夏并不看到周启仁。
　　京市的房屋中介市场在魏也下场之前，确实几近于空白，但魏也做之前，深入做了很多工作，把附近的底都摸清了才开始筹备第一家店。
　　然后按着这个模式，稳打稳扎地开下一家店，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面覆盖京市。
　　附近的房源几乎都掌握在了魏也的手里，白底黑字签了合同的，周启仁要是做过调查，肯定不能一夜之间把店面都开到对面。
　　只有一种可能，周启仁看好中介市场，却没有做任何市场调查，以为把店铺开起来，就会有生意上门。
　　说实话，周启仁接接工程就算了，开公司做生意，他可能真的不是那块料。
　　所以魏也没听到，黎夏也没有再陈述，这件事还不着急处理。
　　把魏也送回他和陈敏行一起的住处，黎夏去了公司那边，今天周末没课，不过季景铭有学校活动要筹备，两人便分头做自己的事，不过两人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黎夏一直忙到七点多，才从工作室出来，回到家刚开车，就先闻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香味儿。
　　回家里一看，季景铭正系着围裙在炒菜。
　　上大学以前季景铭是不会做饭的，他在家里会分担家务，但顶多就是洗碗扫地，做饭是上大学以后，黎夏周末住在外头，经常会熬夜到很晚，他一点点学着做起来的。
　　一点点从胡乱尝试，询问黎夏，到后来看书学菜谱，再到现在已经有模有样。
　　“快，洗了手先喝碗汤，炒了小菜就能吃饭了。”季景铭听到汽车声就知道是黎夏回来了，见她进来，直接招呼。
　　灯光下，季景铭穿着黎夏小一号的花围裙，看着有些可笑，但黎夏只觉得可爱。
　　她给了弟弟妹妹一个家，现在季景铭给了她另外一种家的感觉。


第339章 声东击西
　　换下外套，洗了手，从车里拿出礼物藏在身后，黎夏才轻手轻手往厨房去。
　　季景铭正在烧锅，刚倒入油准备炒蔬菜，冷不防被人抱住腰，他心里一甜，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先把火给关了，怕油崩到黎夏。
　　“生日快乐！”黎夏把脸贴在季景铭的背上。
　　季景铭一愣，随意大大的笑意不受控制地跑满满脸，他还以为黎夏忘了，没想到她还记着，“谢谢。”
　　说实话，季景铭今天等了一天，就是等黎夏跟他说这句话，可就是一直没等到，失落肯定是会有的，但大概是从小的习惯使然，黎夏对纪念日好像并不太重视，她的生活中鲜少会有仪式感。
　　她不光是不太记得身边人的生日，她连自己的生日经常都会忘记，哪怕她每次都提前在日历上标记了，但因为日程忙碌，还是会无意错过。
　　反正高中三年，每次过生日，都是听到别的朋友提醒，黎夏才会想起来祝他生日快乐。
　　不过比起失落，季景铭更多的是心疼黎夏。
　　“你怎么记得，是不是曹晖提醒你的？”季景铭回身抱住黎夏，问她。
　　黎夏轻哼一声，“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曹晖今天是打了电话给我，但我在忙根本没接到。”
　　上辈子黎夏一个人生活，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再无其他节日，生日就更不重要了。
　　甚至是过年，她都是不想过的，每逢佳节倍思亲，那一天全世界好像都在团圆，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季景铭不说话，就看着她，果然黎夏又道，“我提前一个月就跟蛋糕店打了招呼，定了蛋糕……我是自己想起来的。”
　　就是想起来的时间有点早而已。
　　不过就算是如此，季景铭心里还是高兴，至少说明黎夏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吃过饭，吹了蜡烛许了愿，季景铭和黎夏各拎着切开两块后对半分的蛋糕回宿舍。
　　“季景铭，你行不行啊，如此良辰美景，你居然回宿舍！”才进宿舍，舍友们就怪叫起来。
　　今天季景铭生日，他们都知道，而且都默认了季景铭会在外头过夜。
　　明明他和黎夏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季景铭还会在小院留宿，结果这关系都确定了，季景铭次次都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
　　果然，大家一看时间，离十一点只差五分钟了，宿舍里顿时嘘声一片。
　　季景铭白了他们一眼，把蛋糕放在桌上，“蛋糕给你们拎回来了，爱吃不吃。”
　　舍友们嘻嘻哈哈地看一眼，也顾不上打趣季景铭，恶狼一样扑向蛋糕。
　　吃，当然要吃！食堂的饭菜不顶饿，他们早就唱空城计了。
　　更别说黎夏订的蛋糕可不是便宜货，不光样子好看味道也好，丝滑得很，奶油吃再多也不腻，哪像学校门口的蛋糕店，蛋糕是便宜，几十块钱，但也是真没法入口。
　　一群饿狼嗷呜着去抢蛋糕，季景铭去冲了个冷水澡，去去火气。
　　黎夏回到宿舍，舍友们对视一眼，笑嘻嘻地去接蛋糕。
　　“老季是个好男人，能嫁！”宿舍老大吃蛋糕前，先给季景铭夸了一句。
　　宿舍里另外几个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好嘛，她们看着季景铭，总感觉自己都找不着对象了。
　　不说找个季景铭这样好的，就是找到能有他一半好的，都难。
　　“我高中的时候，怎么不谈一个呢，一门心思只知道读书，现在可真是晚了。”老五忍不住感叹。
　　反正她是觉得现在大学的男女关系，没有高中时纯粹了，难怪人都说大学就是个小社会。
　　黎夏看着她好笑，“你现在谈一个也不迟，等出了社会你就会知道，大学还是象牙塔。”
　　大家边吃边聊，黎夏看她们吃得香，自己也挖了一块吃起来。
　　其实相较于季景铭的“保守”，黎夏并没有那么保守，如果真的水到渠成，她是不会拒绝的。
　　但季景铭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有时候黎夏都感觉到他忍得很辛苦，他还是坚守住了自己内心底线。
　　这一点，黎夏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很珍重季景铭的情意和对她的珍惜尊重的。
　　周启仁的中介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却没有如春笋那样长势喜人。
　　魏也从陈敏行那里知道这事后，仔细了解了后，跟黎夏的看法差不多，周启仁这店开不长久。
　　不过魏也觉得，周启仁除了是想跟他们打擂台，另一方面，估计是把他那老女婿当冤大头，借着开店的名义捞钱。
　　当然，两人看法差不多，但绝没有轻视周启仁的意思，谁知道周启仁开这些店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周启仁拖垮自己，拖垮他那老女婿都没所谓，但最好别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找人盯着些周启仁，防备他去找我们的客户。”魏也敲了敲桌面，他担心周启仁会高价去找房东收房子，然后低价租给有租房需求的人。
　　虽然白纸黑字在那里，魏也也不相信周启仁那女婿能眼睁睁看着他做亏本生意，但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防。
　　陈敏行点头，“已经都安排下去了，我也会约束好职工，让他们不要跟周启仁那边起冲突，东明，工地那边你要当心，周启仁可能是在声东击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行，我当心着。”陆东明现在就一门心思盯工地，他看着魏也买房子也眼热，但他存不住钱，现在就指着年底分账，能买个房子，把家人接到京市来。
　　他们这边做足了准备，周启仁那边情况却不太好。
　　“怎么会一间房子都收不上来？”周启仁冲着新招的中介公司经理大发脾气。
　　经理苦着脸，“周总，不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尽心，实在是，好的房源都叫对面收着的，他们都签了合同的，要撬的话，违约金可是不少，剩下的房东都不怎么好说话。”
　　而且意识到他们跟对面打擂台，那些精明的房东已经有了坐地起价的意思。
　　老总给了预算就那么多，人家开出市场两倍的价格，他怎么能收，又怎么敢收。


第340章 损失客户
　　办公室里气氛陷入一片停滞，被周启仁的目光盯着，经理的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个月内，把周边还在房东手里的房子都收上来。”周启仁也不发火气，“公司花那么多的钱请你来，不是听你说客户不好说话的。”
　　“那预算呢？”经理站了一会儿，咬着牙问。
　　周启仁轻哼一声，“你对比一下对面，就知道我给的预算有多充足，所以，别找借口，行了，去忙吧。“
　　经理静默了两秒，压下心底甩手辞职的冲动，转身离开办公室。
　　对面具体发生了什么魏也他们不知道，他们还没那个手段，在周启仁的办公室装监听设备。
　　不过对面经理的办事手段一下子激进起来，半是威胁半是引诱的，倒也叫他们拿下了不少房源，其中就有魏也他们这边看好，但还没来得及谈的优质房源。
　　“本来都谈好了，只差签合同了，结果那边出双倍的价格……”房东也不是傻，反正房子租出去，就不指望租客多爱惜房子了，等房子收回来后，肯定是要重装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交给出价高的中介，多赚点装修费用也是好的。
　　“陈总，咱们怎么办？”他们这边的经理也跟陈敏行讨主意，对面的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先是上去谈，谈不妥就找房主的长辈或者儿孙辈谈，如果还不行，对方私下就开始搞小手断威胁房主了，所有自主上门看门的客户都被他们赶走，房东守着房子没人敢租。
　　这样一闹，谁还有办法。
　　“要是一开始听他们的，钱给得特别大方，要是刺头被威胁后还要被压价。”职员也是无奈极了。
　　偏偏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还挺有用的。
　　这些天都不必他们去威胁谁了，已经有房东主动上门，把自己的房子交给周家中介。
　　“你们说这人也奇怪，明明看不上他们的行为，觉得是仗势欺人，结果比起咱们这边厚道，他们反倒更乐意把房子交到那边人的手上。”
　　“人家一个棒子一个枣，再蹦跶的刺头也被整得老老实实。”旁边的职员整理着手头的资料，“行了，我约了客户看完，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等会去贴广告。”
　　外头的谈话，陈敏行和魏也都听在了耳里。
　　“主要还是钱的事。”陈敏行手里拿着的是对面经理的履历表，“周启仁这回脑子聪明了，知道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想拿多的钱，又怕拿乔被压价，可不就自己送上门去了么。
　　“是他女婿精明，不想自己的钱打水漂。”魏也无所谓地看了一眼，“钱是小事，他们想拿这钱，也不想想这钱到底能不能拿长久。”
　　这两天还有客户跑到他们这边来，问能不能把钱再往上加加的。
　　白纸黑字地签了合同，房东想加钱是没办法，租客们被对方的低租金吸引，倒是真的叫魏也这边损失了不少客户。


第341章 壶底抽薪
　　不过魏也并不在意，就周启仁这种搞法，肯定是不长久的，但要任由着周启仁胡来也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周启仁亏了夹着尾巴离场，把市场搞乱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们这些留在场中的。
　　跟周启仁过手是治标不治本，现在周启仁最大的依仗是那个老女婿，魏也琢磨了一下，让这有钱外商给别人当女婿去。
　　周青那样都不挑嘴，现在夜总会多的是想要上岸却没有门路的姑娘，包装一下，倒也能做到两全其美。
　　陈敏行跟魏也想法差不多，周启仁这里他们肯定要给对策，但周启仁背后的大树，肯定得连根拔掉，“我这两天去物色一下人选。”
　　“这种事别叫夏夏知道。”魏也听陈敏行说完，头都没抬，唯一的一点就是，这种不好的事，不能叫黎夏知道了，万一她听了不高兴怎么办？
　　不是万一，是肯定。
　　陈敏行看了魏也一眼，拖长了声音，“知道~”
　　就魏也眼里的黎夏，那是天然自带圣洁纯真的光环的，反正在魏也眼里，黎夏就是个天真、可爱、善良、柔弱……的小姑娘。
　　“你自己也悠着点，别把自己掉坑里了。”魏也想了想，又抬头提醒了陈敏行一句。
　　说实话，人都不能对自己太有自信，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最容易腐蚀人心，意志再坚定的人，时间久了，都会迷失。
　　陈敏行拿起皮包往腑下一夹，“我心里有数，倒是东明那小子，最近跟供货商吃饭，我看他快吃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给他紧紧弦。”
　　说着，陈敏行就出了门。
　　他们三个人里，陈敏行是最叫人放心的，魏也现在有弟弟妹妹，自觉要当榜样，对自己要求也很高，就陆东明个傻小子，太讲义气容易被聪明人骗。
　　不过他这不是有陈敏行和魏也两个兄弟在么。
　　魏也把桌上的文件处理完，觉得自己该听黎夏的建议，去报个班加深一下学习了，顺便再拓展一下人脉。
　　伸了个懒腰，魏也大步往外走去，他要去找陆东明，给他紧弦。
　　陆东明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他这会刚从周启仁手里抢了个小工地，正高兴着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魏也他们可不止是从顾氏手里接工地，像那些零散的，只有有资质是正经搞工程的，他们都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们不嫌弃肉少。
　　周启仁这两天心情因为中介那边开局还不错，刚好了那么一点，就听说工地又被人抢了的消息，气得把负责这事的周启义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能干什么？到了京市来以后，你干成了什么？要是干不下去，赶紧给我滚回老家去！”再是亲兄弟，一直拖后腿，周启仁也忍不了。
　　周启义本来是来认错的，一听到这话，心里也委屈了起来，风光的时候不让他来京市，眼看着日暮西山了，把他叫过来。
　　现在明明中介那边的工作更好做，不叫他去，反而交给重薪聘请的外人。
　　工程是他不上心吗？是你周启仁的名声臭了，业内不认可，他有什么办法！
　　“大哥，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周启义难得跟周启仁呛声起来。


第342章 防备
　　黎夏和季景铭难得周五下午同时没课，也没有别的工作需要处理，两人不愿意呆在学校，趁着天气好，拎着帐篷准备去公园。
　　虽然是夏天，但公园里绿植多，还有一条小河穿过，并不显得燥热。
　　知道他们要去野营，季景铭的几个舍友，还有黎夏的舍友都蠢蠢欲动，不过他们没有装备，得先去买睡上睡觉的帐篷才行。
　　大家约好地点，季景铭和黎夏先行出发。
　　季景铭搭帐篷的时候，黎夏端着相机到处拍照。
　　设计需要灵感，需要发现美的眼睛，但灵感不是想要它来，它就一定能来的，生活中多注意，多积累，每一点积累，都会在关键时候变成灵感。
　　拍了一圈后，黎夏收了相机，准备等晚一点，夕阳西下的时候再去拍。
　　回去的时候，季景铭的帐篷搭得差不多了，见他不需要帮忙，黎夏就慢慢地从车上搬椅子桌子过来。
　　“箱子等会我去搬，你不要动。”季景铭也不阻止黎夏帮忙，但重体力活不需要黎夏来。
　　黎夏也不争，不搬装大部分食物和工具的箱子，她就拎着零食小吃，把桌椅架起来，先煮一壶茶。
　　两人各忙各的，气氛十分和谐，河边不远处，有人嫉妒地看向这一边。
　　大部分中年男人对钓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执念，周青傍的“老公”也是一样，百忙之中难得抽出空闲的时候，经常会呼朋唤友上山下河找地方钓鱼。
　　他们这样的人，身边的女伴是从来不穿的，周青讨厌钓鱼，讨厌一切上山下河的事，但却不得不跟着。
　　如果不跟着，她怕她的位置换人。
　　但周青没有想到，她会在公园里遇到黎夏，还有黎夏的男朋友。
　　只能说是孽缘。
　　周青坐在大太阳伞下，头上还戴了顶大遮阳帽，她穿着合身的长裙，帽檐下露出的半截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根本看不出实际的年龄。
　　而她再次整容后的长相，黎夏只见过她枯瘦如柴的模样，没见过她恢复好的样子，所以黎夏并没有主人出人来。
　　仗着黎夏不认识她，周青帽檐下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从小周青就羡慕黎夏，到京市后，得知自己要顶替黎夏的身份，那些羡慕瞬间变成了嫉妒，还有一丝自得。
　　毕竟成为顾家小姐的人是她。
　　只要一想到黎夏爹死娘不要，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在那个贫穷的小村子里生活，周青心里就很得意，同时，也有一层深深的焦虑。
　　她比周启仁更希望黎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知道黎夏姐弟妹三个被逼跳河的时候，周青激动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一直被人盯着，黎夏觉得怪别扭的，扭头四下看了看。
　　见黎夏发现，周青低下头，装做在看自己的手，这一看，她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起来。
　　她的手，一点都没有二十岁女孩子该有的白皙细嫩，一双手看着跟乌鸡爪一样，干瘦粗糙，青筋暴起。
　　死了的人，就应该一直死下去才对，还活过来干什么呢？
　　顿了半晌，周青微微抬起头，继续看过去，黎夏已经煮好了茶，季景铭也已经扎好了帐篷，把东西搬过来和黎夏一起坐在一起喝茶。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黎夏笑起来，伸手拍了季景铭几下，明显是被季景铭逗笑了，季景铭也笑，两人坐在一起，看上去极为登对，郎才女貌。
　　周青想起了顾余琛，心里深深一痛，她是喜欢顾余琛的，但顾余琛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周青脑子清醒过来，正准备收回目光。
　　“黎夏，景铭。”顾余琛拎着行李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几个同学，有男有女，“他们找错了地方，路上遇到，顺便把人捎过来。”
　　季景铭十分有危机感地过去接过顾余琛手里的东西，“谢谢。”
　　对季景铭来讲，顾余琛不仅仅是学长，还是一心想要对黎夏弥补的人，虽然顾余琛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季景铭出于男人的直觉，觉得这人得防着。
　　单看他连他们的舍友都能认出，还这么热情，季景铭就觉得自己的防备没有错。
　　“不谢，人给你们送到了，我就先走了。”顾余琛微笑着看向黎夏，客气有分寸。
　　黎夏和季景铭还没开口，旁边的舍友们就先拦着了，“别啊，学长一起玩呗，反正明天周六，我们帐篷管够。”
　　刚刚一路过来，顾余琛谈吐风趣幽默，又是师兄，大家对他都十分有好感，纷纷留人。
　　顾余琛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目光看向黎夏和季景铭，“这……”


第343章 热爱
　　黎夏和季景铭一看就知道顾余琛打的什么主意，但少数服从多数，朋友们都欢迎顾余琛，他们没道理坚决不同意。
　　好在顾余琛还有分寸，只说跟他们玩一会，晚点他还有别的约。
　　和顾余琛来的，还有他的同学，这会还在车上，顾余琛干脆把人一起喊过来，大家一起帮着搭帐篷，做装饰。
　　年轻人在一起凑做堆，无论干什么都是有意思的，大家打打闹闹，玩得很开，顾余琛也一点没有顾家少爷的样子，在这里，他就是个普通的师兄，跟大家伙一块儿玩。
　　另一边，周青已经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为什么她在顾家的时候，永远都是她对着顾余琛谄媚讨好，现在换作是黎夏，角色竟然掉了个个，换成顾余琛一心讨好黎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清楚地看到，顾余琛总是会不自觉把目光放到黎夏身上。
　　如果说刚刚周青还是嫉，现在就完完全全是恨了。
　　黎夏挑了块有树荫的草地，准备铺野餐垫，现在准备晚饭还有点早，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吃吃零食聊聊天。
　　野餐垫有点大，是她和季景铭临时去买的十人用的那种，一个人有点抖不开，顾余琛一眼看到，忙走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黎夏。
　　季景铭其实一直在黎夏身边，不过顾余琛压根没注意到他而已。
　　“不用，顾师兄去帮他们的忙吧。”季景铭比顾余琛快一步，接过了黎夏另一头的垫子。
　　“……”顾余琛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回去给其他人帮手。
　　季景铭看向黎夏，黎夏一脸无奈地看向他，季景铭叹了口气，伸手把黎夏揽进怀里。
　　顾余琛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本来人就受欢迎，他有心讨好，黎夏和季景铭对他冷淡，但他们身边的朋友们敌不过他的魅力。
　　把他留下来是他们共同的决定，季景铭再不乐意顾余琛给黎夏献殷勤，也只能受着。
　　“下次不带他们这群白眼狼出来了。”季景铭气哼哼地跟黎夏小声道。
　　黎夏点头，“不带！一帮重色轻友的家伙。”
　　刚刚央求得最凶的，就是她的几个室友，几个小丫头明显是见着顾余琛和他同学就走不动道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和默契叫看了心里发甜，也叫有的人看了心里羡慕，更是让周青怒火中烧。
　　如果黎夏对顾余琛有回应还好，周青觉得自己可能不这么生气，偏偏黎夏对顾余琛的好视若无睹，周青立马就气得不行，那可是顾余琛！
　　周青多年的执念，早就已经疯魔化了，哪怕她现在看开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也绝不允许人这样无视顾余琛。
　　“你怎么了？”正在这时，旁边走来个漂亮女人，一屁股在周青身边坐下。
　　周青飞快收回视线，高冷摇头，“没什么。”
　　漂亮女人侧头看向黎夏他们那边，见到男男女女青春洋溢，顿时笑了，“年轻真好呀，没事，我也喜欢年轻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周青讶异地看向对方，漂亮女人比她大不少岁，但两人走的是同一条路，不过周青到底入行短，还不知道有这种我被包着，还能再包个自己喜欢的的操作。
　　“很惊讶？”漂亮女人笑起来，冲河边钓鱼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我们不过是他们闲来无事的消遣而已，空闲的时候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自己找乐子？注意分寸，别叫他们丢了脸面就好。”
　　说完，漂亮女人便不多说，而是支着下巴看向黎夏他们那里，眼里带着笑意。
　　大概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看了没一会，就叫人发现，黎夏他们一起看过来。
　　漂亮女人冲他们扬唇一笑，烈焰红唇，确实有几分诱人。
　　周青把头低得很低，甚至直接拉下了帽子，不愿意叫顾余琛和黎夏认出她来。
　　虽然她已经自我放弃，选择了另外一种人生，并且接受良好，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所有人都知道她找了个半老头一起过日子。
　　尤其是顾余琛和黎夏。
　　被发现了，漂亮女人没再一个劲地盯着看，而是收回了目光，跟周青讨论，“他们看着还是学生，不过中间有几个男生很不错啊，皮相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不是个人条件优越，就是家庭条件不差。”
　　说着她冲周青扬了扬眉，形容了一下顾余琛和季景铭的穿衣打扮。
　　周青抿着唇，拉成长长的代表着不悦的一条线，并没有回应漂亮女人的话。
　　漂亮女人撇了撇嘴，收回视线，也懒得理会周青。


第344章 
　　下午大家坐在一起闲谈打牌，一下子时间就过去了，太阳西下的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准备晚饭。
　　顾余琛和同学吃完晚饭才走，黎夏他们则是留下来过夜。
　　周青他们在晚饭之前走了，他们钓了鱼上来，要去附近找饭店叫人给做了，周青走的时候，顾余琛正在片肉，在她眼里矜贵的顾余琛，一点形象也不要地在那里片肉。
　　“看什么？”走在周青旁边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悦。
　　周青一笑，收回目光，“没什么，觉得那中间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
　　入行以前，周青以为自己想得很深，入行之后，才晓得自己有多天真，心理不够强大的，根本就走不下去。
　　如果只是简单的钱色交易还好，但这底下还有各种暗流涌动。
　　“一群学生，再漂亮也不是廖总的口味。”下午那个漂亮女人闻言扬唇一笑，目光警告地看向周青。
　　那些原本因为周青的话生了兴趣的老板，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周青无所谓地笑笑，并不怕她，“怎么，怕男人被抢？”
　　“我怕什么，等着做老娘裙下之臣的多了去了。”漂亮女人一撩头发，笑起来苏魅入骨，“倒是你，跟人家多大仇多大怨啊，这样害人家。”
　　他们这些老钱的男人喜欢什么，除了权力金钱，不就是女人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真要看上了，到时候拿钱一砸，还真没几个能不被砸到手的。
　　要是像她这样，抱着捞几笔，随便玩玩心态的也就算了，人家好好的学生，对象也不错，何必受那考验。
　　“关你什么事？”周青脸色冷下来。
　　漂亮女人耸耸肩，也不生气，周青算个什么东西，不值得她生气，“不关我的事，不过你做这种事之前，先替自己想想退路吧。”
　　真以为自己是多金贵的玩意，新鲜感一消失，谁还稀得理她。
　　周青内心一凛，没有再说话。
　　但真叫周青什么也不做，她也做不到，更别提她现在手里有钱，自觉有了资本跟黎夏较劲。
　　周启仁是指望不上的，周青打算自己来。
　　黎夏不是很幸福吗？那她就要黎夏重新变得不幸！
　　高考那几天，黎夏虽然照常工作和学习，但一颗心始终是提着的，如果不是怕给黎南压力，她都想赶回去送考。
　　直到考试结束，黎南打电话来，说感觉还不错，黎夏才松了口气。
　　“既然考完了，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放松几天。”黎夏心情非常复杂，既想黎南考得好，又希望他落榜。
　　黎南笑，一点也感觉不到黎夏心情的复杂，声音带着无尽雀跃，“姐，到时候开学咱们一起去京市。”
　　学校早就报好的，都是京市的大学，黎南本来就对自己很有信心，考完后更觉得稳了，对别人要谦虚，但对自己姐姐就没有必要了。
　　黎夏被他气笑了，想想也是，都现在了，她再纠结有什么用，“好，暑假你抓紧一下陶然和学习，别你一走他没人管了。”
　　“不会。”黎南笑，“有漾漾在呢，陶桃都准备要跳级了。”
　　小学跳级还是比较容易的事，因为家里学习氛围好，陶桃学习一直都自觉又勤奋，黎漾也不觉得陶桃学得超前有什么，一直在往前给她讲课。
　　老师教的都懂了，陶桃也有点坐不住，就想跳级。
　　现在陶然正跟陶桃冷战闹别扭呢，不过黎南冷眼看着，陶然只有输的份，别看陶桃现在年纪小，小姑娘主意可正了。
　　这大概跟生活的家庭条件有关系，大姐在京市，家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倒是有黎南可以依靠，但这一年黎南要提前参加高考。
　　慢慢家里几个小的，就自觉担负起照顾家里的责任，大事商量着来，小事自己做决定。
　　陶然疼爱陶桃，肯定拗不过她，他就是为了不让妹妹面前丢脸，也会把弦崩紧，怎么着也得考上好的高中和大学才行。
　　黎夏人在京市，在弟弟妹妹的学习上没有太多的发言权，陶桃要跳级，她自己愿意，老师同意就好。


第345章 刹车失灵
　　高考结束，没有多久黎夏也要放暑假了，今年的暑假她和季景铭暂时都不打算回江省去。
　　黎夏是因为有工作要忙，季景铭是提前参与到了师兄们的课题研究当中，都抽不太出时间。
　　因为把学业放在主位，学期当中黎夏能分给工作的时间不多，一放假立马就当起了空中飞人，季景铭虽然心疼她辛苦，但也只能督促自己多努力。
　　“这周末能回来……”吗？
　　一声闷响打断了季景铭的话，他拉着黎夏退后了一大步，两人看着离他们仅有五十公分，砸碎在地上的花盆，半天说不出话来。
　　黎夏抬头往上看过去，这是一栋六层高的居民小楼，楼上晒着衣物，楼上有人家窗台上摆在花盆。
　　“我上去问问去。”黎夏缓过神来，就要上楼去找人说理，哪怕是一家家地敲呢，花盆摆在自家窗台上没问题，但不做好防护措施，就是在谋杀。
　　刚刚要不是两人反应快，运气好，及时退后了一步，这花盆万一砸脑袋上，出人命都有可能。
　　“别，你赶飞机呢，送你回来我再找这边的管理反映情况。”季景铭忙拉住黎夏，又紧张地看了看她，“碎片没崩到你吧。”
　　黎夏摇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口不见一人。
　　但到底是正事要紧，黎夏路上还在跟季景铭讲，一定要把人找到，倒不是要赔偿什么的，而是要叫他们把东西收好，砸到人真不是小事。
　　说完，黎夏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又是周启仁搞的鬼啊，你小心一点。”
　　这一年多以来，黎夏和魏也他们都在搜集周启仁的罪证，倒是有些，但作用不大，周启仁即便是进去，也顶多是只判个三五年，黎夏最想找到的，还是周启仁谋杀她父亲的证据。
　　“我会小心的。”季景铭握了握黎夏的手，“你到了那边，记得要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比起黎夏的担心，季景铭更担心她，去年寒假是正好赶上他出事，黎夏把很多工作都推掉了，今年没推，他算是见识了黎夏的忙碌程度。
　　看着她工作到深夜，有时候连饭都忘记吃，季景铭就十分心疼。
　　“对了，叔叔阿姨什么时候过来？”黎夏也是这几天见识到了季景铭的唠叨，赶紧转移话题。
　　季父单位有活动，组织到京市来旅游，可以带家属的那种，季妈妈一想，正好来看看儿子和黎夏，就跟单位请了假，应该就是这两天过来。
　　“他们来了得先跟着单位集体活动，大概下周三能见着面，你要是回不来就别赶着回来，你工作忙，他们能理解的。”季景铭当然希望黎夏能回来见他的父母。
　　但如果见这一面的代价是黎夏熬夜赶工作，长途飞行，那就没有必要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
　　黎夏算了算时间，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回来，“我尽量回来。”
　　周三下午，季景铭在宾馆接到了跟单位同事道别的父母，接到人他干脆也没回去，直接把父母往景点一拉，准备先玩一圈。
　　单位安排的游玩也就是走马观花，京市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季父他们还有不少地方没去呢。
　　“这是夏夏的车吧，还挺好的，景铭哪，妈给你买台车怎么样？”季妈妈确实是喜欢黎夏，但当妈的心么，总是不乐意叫儿子在女朋友面前低一头的。
　　季景铭好笑，“妈，不用啦，我平时在学校上课，用车的地方少，买台车多麻烦呢，停车是个问题不说，平时的保养油钱也不少。”
　　季妈妈一想也是，摸了摸车内饰，心里还是打定主意，等季景铭毕业，买台代步车给他。
　　也不用多好多贵的，就普通的代步车，不好总让季景铭开黎夏的车是不是。
　　她可不是那种，指望着儿子找个条件好的姑娘，带着一家人过好日子的母亲。
　　季景铭也没管他妈在琢磨啥，边开车边跟他爸聊他放假后的一些情况，知道季景铭未来想往学术的路上走，季父是很支持的。
　　正说着话，季景铭脸色突然变了，他神色凝重，目光盯着前面的车辆，连踩了好几脚刹车，汽车却没有一点减速的趋势。
　　刹车失灵了。


第346章 太早了
　　季景铭第一时间将汽车的双闪打开，开始鸣笛，然后一直试图通过踩刹车踏板来停车。
　　但并没有太多的作用，眼看着前面绿灯转红，行人们开始过马路，季景铭有些急了，要只是汽车追尾还好解决，撞着人才是要出大问题。
　　“车怎么了？”眼看着行驶途中季景铭突然这一系列操作，还缓缓拉起了手刹，季父意识到了不对。
　　手刹起了作用，汽车速度慢慢缓了下来，但再不停车，就算行人因为喇叭避开，汽车也可能因为一直直行，被正常行驶的汽车撞到。
　　“妈，你把安排带系上。”季母坐在后排，季景铭赶紧道，等季母系上安全带，季景铭方向盘往左打过去，汽车“嘭”地一声撞到了花坛上。
　　这一撞把季母都给撞蒙了。
　　好在人都没有事，季景铭第一时间下车，先安排受惊的父母去路边的小店坐一下，自己则是打电话找修车厂的人来拖车。
　　原本应该是要报警的，但父母在这里，季景铭希望他们以为这只是场单纯的意外，所以直接联系了修车厂那边。
　　想了想，季景铭联系了魏也。
　　这件事他现在没时间去处理，找魏也是最好的，魏也比修车厂的人来得更快，看着撞在花坛上的小汽车，脸色沉得厉害。
　　也就是今天是季景铭开车，要是黎夏在开呢？
　　虽然黎夏车开得不错，但黎夏也没遇着过这种危急情况，要是她一时不知道处理，临时慌了怎么办？
　　“你照顾好你爸妈，这事我来查。”魏也拍了拍季景铭的肩膀，“你们人都没事吧。”
　　“没事。”季景铭摇头，人都没事，就是担心他爸妈受到惊吓。
　　人都到了这里，魏也肯定要去见见季父和季母，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知道他是黎夏的大哥，季父季母十分热情，还邀请他中午一块吃个便饭，后来得知魏还有工作要忙才作罢。
　　不过也约好过两天，季父季母走之前，一定要吃顿饭。
　　魏也人跟着修车厂的人走了，把车留给了季景铭开，季父季母难得来趟京市，到处玩的话还是有车方便一些，京市的公共交通发达，但一趟趟倒腾也累人。
　　“夏夏这个大哥，长得跟他们不太像啊。”季母这大半年来，经常会去照看一下陈新春老两口和黎南兄弟妹几个，一眼就察觉出魏也的不同。
　　季景铭正愁没有事情转移父母的注意力呢，这事本来也是要跟父母讲的，现在说也没影响。
　　于是季景铭就把魏也跟黎家的缘分跟父母说了一遍，由季景铭开口，当然说得更委婉一点儿，但季父季母经的事多，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用讲也能想得到。
　　“黎夏的爸爸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哪。”季父听完，忍不住有些感叹，又有些可惜。
　　可惜人走得太早，要是有他在，黎夏姐弟妹几个也不用那么辛苦。
　　季母点头，不过她更心疼魏也的遭遇，“这也是个好孩子。”
　　夫妻俩感叹着的同时，他们也到了季景铭行程规划的景点，一天劳累下来，夫妻俩个还真没多问汽车出事的事。
　　季景铭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发现，这口气他松得太早了。


第347章 出事
　　汽车是魏也开过来的，一天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结果到了夜里，空气中突然传来浓郁的煤气味。
　　传出味道的地方是厨房，但这一整天，季景铭都没有往厨房去过，回家的时候还没有味儿，怎么半夜突然就有了？
　　季景铭有学习计划，因为白天陪父母，事情堆在了晚上做，味道传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了厨房，也没敢开灯，借着手电筒的光先去关了煤气阀门。
　　看着厨房往外大敞的窗户，季景铭陷入了沉默。
　　“爸妈，我师兄那里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帮忙，这两天我没空陪你们，还是送你们跟单位的叔叔阿姨汇合吧。”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季景铭就想把季父季母送去单位旅行团。
　　季父笑着摇头，“不去了，你要是忙你就自己去忙，我自己领着你妈到处走走看看。”
　　单位也是报团旅行，得跟着旅行团走，哪有自己安排舒服，行程也没有那么赶，他们也不需要额外再做计划，黎夏知道他们要来，已经提前把路线规划好了。
　　现在去哪里合适，有比较好的风景看，景点附近哪里的饭店比较好吃，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次来京市见不到黎夏，季父季母心里当然觉得可惜，但黎夏人虽不在，但却对他们照顾入微，他们心里也很熨帖。
　　“正好你曹阿姨夫妻有些跟不上行程，我们今天去接了他们一起，让他们轻松一天。”季母在行李箱里左挑右挑，不知道选哪一条丝巾配今天的衣服才好。
　　“……”季景铭顿时有些有苦难言。
　　季景铭咬了咬牙，“这台车是黎夏大哥的，我本来打算今天送完你们顺道还回去的。”
　　昨天魏也是说给他们开的，当着季父季母的面说的。
　　但季景铭这么一说，季父季母也觉得不太好，季母不免旧事重提，“要不，还是给你买台车？”
　　季景铭摇头，他是真用不上，没有那个必要。
　　季父季母对视一眼，没有车的话，确实会有些不太方便，不过京市交通方便，今天就在市区里头，正好感受一下京市的地铁线路。
　　季景铭有些头疼，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送他们走，他们肯定会怀疑，可是季景铭又担心，万一父母遇到危险怎么办，同时他也不希望父母知道他随时都处在危险中。
　　如果那样的话，他父母肯定会进行干预，那绝不是季景铭想要看到的结果。
　　“你有事就先出门吧，我和你爸看着安排。”季母选好丝巾，看季景铭还站在那里，冲着他道。
　　这种情况季景铭肯定不能心大地去师兄那里，但他刚刚又那样说了……
　　“那我再跟师兄确认一下。”季景铭冲父母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拨通了魏也的电话，“师兄……”
　　“……？”魏也把话筒拿开看了一眼，这声音是季景铭没错吧。
　　昨天撞花坛，把他的脑子撞坏了？
　　听季景铭叽里呱啦说什么不过来，晚上熬夜赶一赶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魏也忍住暴躁才没有挂掉电话，这大清早的。
　　“爸妈，师兄说我晚两天去也行，我还是先陪你们。”说着，季景铭捂住话筒，冲父母道，“外头就有家早点店，你们先去等我，我再跟师兄说两句。”
　　季父季母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季景铭葫芦里卖什么药。
　　既然是有事，季景铭不去好吗？季父季母心里有些担心，但季景铭还在讲电话，他们也没有打断他，季父打算等会吃早点的时候，跟季景铭好好谈谈。
　　陪他们事小，学习上的事大。
　　等父母走了，季景铭才松了一口气，“大哥，昨天晚上家里的煤气突然被人拧开了。”
　　魏也本来要骂人的，听到他这样说，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具体什么时间发生的事，你没发现家里有人吗？”
　　说着话，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站起了身，准备去黎夏那边看一趟。
　　季景铭摇头，“大概夜里十二点左右，我当时在书房学习。”
　　书房离厨房有一定的距离，对方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季景铭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事。
　　魏也感觉事情有了超乎寻常了，“昨天那个车查了，是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你……你们先别出门，我开敏行的车过去，跟你们把车换了。”
　　昨天的车都在院里停了一夜了，万一有人继续在那上头动手脚呢？
　　电话里也说不太清什么，魏也打算直接过去看看。
　　在离开之前，他给陈敏行打了个电话，一是说取车的事，二是让他好好警告一下周启仁，叫他知道，手伸太长，是会被剁掉的。
　　但魏也还是去晚了，不过是吃完早饭回家几步路的功夫，季景铭他们竟然遇到了当街抢劫的。
　　季景铭被划伤手臂，季父腹部被刀捅伤的时候，劫匪趁乱跑了。
　　魏也到的时候，救护车刚刚离开。
　　等魏也赶到医院，季父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季母六神无主地守在手术室外头，季景铭手上扎着绷带，低着坐在长椅上。
　　远在深市的黎夏也接到了出事的消息。
　　与此同时，京市一栋别墅内，周青脸上笑容灿烂地涂着脚指尖，“这回那个姓季的，应该就会离开黎夏了吧。”
　　就算他自己被黎夏迷得神魂颠倒，但他父母肯定不会同意。
　　只要他们不分开，周青就叫他们一辈子都缠在这种大大小小的“意外”里。
　　“应该会，但是周小姐，这种事你下次要做，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事情都做完了，才叫他去善后，知不知道这桩桩件件，都是犯法，都是谋杀啊！
　　就是现在，他也提着心，万一季景铭的父亲出事，查到他这里来，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周青瞥了对方一眼，“我找你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的，提前跟你商量，你难道会听我的？”
　　那肯定不会。
　　但现在事情做都做了，用的还是他老板的账户，为了解决麻烦，他只能去处理。


第348章 被举报
　　短短两天之内接连出事，意外这个借口已经瞒不住季父和季母。
　　但一直等季父从手术室里出来，脱离了危险，夫妻俩个才打起精神盘问季景铭。
　　不问清楚叫他们怎么能安心，这样随时随时不能预防的危险，实在是太叫人害怕了，更何况他们还担心……
　　他们这是来京市赶上了，那他们不在的时候，季景铭是不是时时处在这样的危险当中？
　　没有办法，季景铭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父母讲一遍，当然，这其中略有删减。
　　季景铭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再看看母亲满脸的忧虑，“爸妈，这些事是小人作祟，你们不要……”
　　“景铭，等我和你爸爸考虑一下，再跟你谈好吗？”季母当然看出了儿子的隐瞒，却没有说破。
　　她自然也知道，季景铭是要替黎夏说话，但季母却不想听，她需要重新审视季景铭和黎夏的关系。
　　季景铭被季母从病房里赶了出来，魏也看他垂头丧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照顾你父母要紧，周启仁那里你不要担心，我保证不会再出事。”
　　“嗯。”季景铭点头。
　　魏也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他刚刚已经见过季父季父了，现在也不好再进去，“帮我向你爸妈说声抱歉。”
　　说完，魏也提前一步离开，出医院的时候，外头已经下过了一场阵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魏也没有公司和住处，直接去了顾家。
　　黎夏乘坐的飞机是夜里十二点抵达，她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这个时候季父已经休息了，季母则在病房边没睡，病房外的季景铭，也呆坐在那里没有睡。
　　“对不起……”长久以来，黎夏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她走过去，蹲在季景铭的面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季景铭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他向来温暖的大手，还是头一次，温暖比黎夏的要低，“不要说对不起，跟你没有关系。”
　　黎夏说不出话来，两人静默了片刻，黎夏轻声道，“我先去看看叔叔。”
　　季景铭点头，抹了把脸站起来，准备跟她一块儿进去。
　　这时候季母轻轻地推门出来，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黎夏，知道她是一接到消息，就赶了回来，“好孩子，你有心了，但现在太晚了，你叔叔早睡了，你带景铭先回去……不，你们就在旁边找个宾馆住一晚吧。”
　　季母实在是有些怕了，万一回去的路上再出了什么事呢？
　　听上到季母对她还是跟从前差不多，但黎夏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疏离，黎夏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微笑着跟季母道，“那阿姨，你在医院也别熬着，好好休息。”
　　季景铭手上有伤，黎夏其实是希望他和季母一起去旁边的酒店休息，自己过来守夜的，但季母肯定不会同意，她干脆就没有提。
　　把季景铭拉到旁边的酒店安顿好，黎夏又下楼去买了点夜宵水果送去了医院。
　　季母看着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馄饨，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宾馆，季景铭还没有睡，坐在那里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想太多，赶紧睡觉，阿姨心疼你受伤才留在医院熬夜，你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去接阿姨的班照顾叔叔。”黎夏强制季景铭上床闭上眼睛睡觉。
　　她和衣在一旁躺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气氛，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只有手握在一起。
　　“黎夏，我不同意分手。”两人沉默地躺了好久，就在黎夏以为季景铭睡了的时候，季景铭突然开口。
　　黑暗里，黎夏鼻头一酸，但她却连呼吸都不敢乱。
　　最终回应季景铭的，只有黎夏轻浅的呼吸，还有一室寂静。
　　黎夏不知道季景铭夜里是几点睡的，她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季景铭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哪怕是睡梦中，也极不安稳。
　　两人的手还搭在一起，黎夏轻轻地把手抽出来，出去给魏也打电话。
　　她想了很久，这种手段不像是周启仁能干的，周启仁要么是一击既中，要么是软刀子割肉，不会频繁搞这种类似于恐吓的举动。
　　叫魏也去查这些事跟周青的关系，黎夏又联系了周多春，问她同青的情况。
　　果然，周多春有周青现在的住址，还有联系方式。
　　除此之外，周多春还提供了周青那个金主的一些信息，黎夏通通照单全收。
　　“夏夏，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冲动？”周多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劝黎夏不要冲动的一天，但电话那头，黎夏的语气让她直觉不好。
　　黎夏微微一笑，“我不会冲动的，你别担心。”
　　面对这种事，黎夏当然不会冲动，她更不会去找周青质问。
　　确认昨天晚上那个金主留宿在周青那里后，挂掉周多春的电话后，黎夏直接报了警，举报嫖娼。
　　至于原配那里，周多春调查的信息不那么准确实时，黎夏还得专门找人查过才行。
　　要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妇，靠着男人生活的，就算是找她用处也不大。
　　周青被公安堵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她目光看向缩在门口不敢吱声的保姆，气得想要尖叫。
　　可惜尖叫解决不了问题。
　　问了才知道，他们是被人举报了，周青赶紧解释，可无论怎么说，公安就是不信，还要说证明他们关系清白，就拿结婚证出来。
　　这哪有什么结婚证，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最简单的包养和被包养，要是有那张结婚证，她哪里还会住到这间公寓里，早住大别墅了。
　　一大早上，周青就和她的金主一起被请到了公安局里，在小区里头丢尽了脸面。
　　是黎夏！肯定是黎夏举报的。
　　最让周青感到害怕的是身边男人的怒火，她搞些小动作他都知道，不过是些钱的事，他也不在意，但闹出这种事来，他肯定不会不会放过她。


第349章 求求你
　　周青没有料想到的是，不光是她现在的男人不想放过她，就是周启仁，也想弄死她。
　　“她是不是蠢？”周启仁气得跳起来，一叠声骂了周青无数遍，连生殖器官都带出来了。
　　实在是太愚蠢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当黎夏他们是死人，不会反击的吗？现在好了，魏也没有查到周青身上，先把账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他在这里韬光养晦，周青倒好，跑到人家头上去挑衅。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有能耐呢？搞些那些意外，稍出一点差池，都是要出人命的。
　　要是真把人给弄死了，周启仁说不定还高兴，还能说出周青是他的好女儿的话。
　　但现在，周启仁恨不得砸开周青的脑子里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周……周总，工地怎么办？”工地那边所有机器齐齐出了毛病，还有工人罢工不干，现在负责的人头都大了。
　　周启义坐在一边，心里还有些高兴，他大哥不是嫌弃他什么事都做不好吗？现在换了个人，不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他倒要看看，等这事完了，他大哥要怎么说。
　　“修啊！”周启仁冲他一声大吼，怒气让他的脸都扭曲了，“你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做事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啊！”
　　负责人被骂得头一缩，“那……钱呢？”
　　总得给他钱，他才能找得到人来修吧，没有钱谁来干活，坏的机器又不是一台两台。
　　“叫老何去修，记账上。”周启仁挥了挥手，内心疲惫至极。
　　负责人为难地看着周启仁，但周启仁根本没看他这边，他又看向周启义，周启义把头一扭，不搭理他。
　　现在工地负责的人又不是他，他多嘴多舌做什么，到时候出了麻烦，是不是还要怪他多嘴？
　　“周总，老何他不干，他，他还催咱们赶紧把上年度的账结了。”负责人硬着头皮看向周启仁。
　　周启仁一听就怒了，但他除了冲屋里的人发火，别的地方也没有可供他发泄的。
　　工地的事还没解决，中介公司那边又传来坏消息，他重金请来的金牌经理要辞职，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就走了，留下一摊子的事。
　　“周总……”
　　整整一天，周启仁都被各种电话包围，周青那里也打来电话，叫他去保她，但现在周启仁恨不得她去死，哪里还会管她。
　　第二天一大早，黎夏就陪季景铭去了医院，季母看到她过来，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黎夏看到自己晚上买过来的东西，都还原样地摆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叔叔，阿姨，我公司还有一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黎夏的工作这会都在深市，但她站在这里，感觉丁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看季父季母的样子，明显是想跟季景铭好好谈一谈，黎夏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避一下。
　　“你没有工作，我知道，别走。”季景铭拉住黎夏，不肯让她走。
　　黎夏看着季景铭，从他眼里看到了脆弱和哀求，黎夏心里很难受，可是看到季父季母，她冲季景铭笑了笑，“一点小事，我处理好就过来，你在这里好好陪叔叔阿姨。”
　　季景铭不肯松手。
　　“景铭。”季母喊了季景铭一声，
　　黎夏看着季景铭，冲着他笑，“你放心，我一定过来。”
　　不管结果是什么，不管季父季母怎么想，她都一定会过来，她不会放他一个人去承受那些，但现在，她需要给他和他的父母空间。
　　黎夏出了医院大院，哪儿也没去，就去车里坐着，坐了两个多小时，才下车去医院。
　　病房里季母坐在病床边陪着季父，季景铭站在窗边。
　　黎夏一进去，季景铭脸上就带了些笑容，他忙过去把黎夏手里提着的水果拿了进来。
　　进去后，黎夏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夏夏，你陪我回去拿两身衣服吧。”正当黎夏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季母突然开口。
　　季景铭顿时满脸紧张，他正要开口说话，季母看向他，“你在这里陪你爸爸，你的衣服我会替你拿两身过来。”
　　说着，季母率先出了病房，黎夏看了季景铭一眼，冲他笑了笑，“我陪阿姨跑一趟。”
　　季景铭没了办法，只能松手。
　　走到马路上，黎夏本来要领季母去汽车上，车是公司的车，停在机场，黎夏直接开了过来。
　　“别，我们坐公交车回去。”看到小汽车，季母还有些后怕，黎夏顿了顿，把钥匙放回包里，冲季母笑着轻轻点头。
　　公交车上人多，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回去的路上，季母一个字都没有跟黎夏讲。
　　黎夏站在季母的坐的位置旁边，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路过的风景。
　　季景铭会是只是她偶然路过的风景吗？
　　黎夏不知道。
　　下了车又走了一段，才回到家里，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季母沉默地去了季景铭的房间。
　　房间分了一间给季景铭，季父季母来这里，也是住在季景铭的房间，季景铭在沙发上睡。
　　季母收拾衣服的时候，黎夏去收拾了些简单的洗漱用品，收拾好过来的时候，季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看到黎夏过来，季母收回目光，视线落到手里的衣服上，“夏夏，你是个好孩子，但是……”
　　季母眼泪落下来，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是互相喜欢的，心里都有对方，但跟黎夏在一起太危险了。
　　不光是这几次，季母从季景铭嘴里逼问了才知道，去年的车祸，他脑子的手术，都跟黎夏的仇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黎夏是个好孩子，季母确实也很喜欢她，但如果喜欢她要让季景铭时刻在危险当中，季母做不到。
　　她不想跟黎夏说这些的，但季景铭的工作，她做不通，她没了办法，只能来求黎夏。
　　“夏夏，我和他爸爸只有季景铭一个儿子，我们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处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夏夏，对不起，你们分手吧，阿姨求求你。”


第350章 出国留学
　　季母的话太过沉重，黎夏听着心里非常难受，站在季母的立场，知道跟她谈恋爱是那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她肯定不会同意。
　　没有哪个母亲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甚至，季母能保持情绪的稳定，能好好地跟黎夏沟通，已经是十分难得。
　　黎夏也知道，只要离开季景铭，他从此就会平平安安，不管是周启仁还是周青，都不会再针对他。
　　他这一年遇到的所有灾难，都是她带来的。
　　但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黎夏怎么会不知道季景铭待她的心意，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顺从季母的意见，以自以为对他好的方式离开季景铭，才是真正辜负他。
　　“阿姨，对不起。”黎夏忍住眼泪，弯下腰，冲季母郑重地鞠下一躬。
　　她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明朗一些，但嘴角怎么也翘不起来，眼眶里打转的泪花直接泄漏了她真实的心绪。
　　“对不起，因为我，景铭受到了很多伤害，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无耻，但如果不是景铭提出分手，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就算是您求我，我也做不到。
　　季母扭开脸，看着窗外的天空，拿出手岶抹着眼睛。
　　她也不想来当这个坏人，可这些话她不说，谁来说？不说的话，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一直处在危险中吗？
　　这里是京市，不是江省，就算孩子的舅舅有点能力，但他能做的也有限，至少他就不能时刻跟在身边，防着别人使坏。
　　“我不敢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拦在他的面前。”
　　季母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黎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很心痛季景铭受的伤，但季母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不应该拦在黎夏面前，这是他做为男朋友，应该有的担当。
　　甚至，如果是一些无常的意外，季母不会多说什么，可这些意外都是人为的。
　　“阿姨，我知道您的意思，但对不起。”黎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拦住内心那个想要逃跑躲避的自己。
　　没有人比她更内疚，可是她知道，季景铭想要的不是她的内疚。
　　如果，如果再有下一次，不要季母说，她也会主动离开，黎夏这样悄悄对自己说。
　　季母看着黎夏，没有再说什么，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黎夏谈，实在是季景铭那里说不通，她没有办法了，才来求黎夏。
　　以前季母特别看不起那些拿身体健康逼迫孩子的父母，现在她甚至有些羡慕那样的父母，能够自私地绑架孩子。
　　季母也自私，但她的自私，不会建立在季景铭的痛苦之上。
　　两个孩子正是感情浓烈的时候，就算现在不分手，她也要想办法把孩子们隔开。
　　至于未来，等黎夏他们兄妹把那个坏蛋解决掉之后再说，也不晚。
　　季母心里打定了主意，再看黎夏，心态已经能够心量平和了，“先去医院吧。”
　　说实话，黎夏的答案不是季母想听的，但真的听到了，她又替儿子感到欣慰。
　　至少她儿子不是在白白付出。
　　中间耽误的时间少，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医院，才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季景铭就冲了过去，他先是很紧张地看了黎夏一眼，观察了她的神色，才看向季母。
　　但季母不看他，把他的东西塞他怀里，自己走向了季父。
　　“我妈妈没对你说什么话吧？”季景铭拉着黎夏出了病房。
　　看着手臂上带着伤，还满脸担心的季景铭，黎夏特别想哭，不是难过是感恩。
　　老天爷是要补偿她上辈子受过的苦吗？所以才让她和季景铭相遇。
　　黎夏摇摇头，顾不得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上前环抱住季景铭。
　　“没有，阿姨什么也没有说。”
　　季景铭不信，都要哭了，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说！
　　但他没有说什么，也不打算现在冲进去跟他妈妈吵闹，他得把事情想清楚，再去跟他妈妈谈。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季景铭已经跟季父开诚布公地谈过。
　　季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支持他和黎夏继续在一起，认为他保护女朋友是对的，但也叫他要考虑到他妈妈的情绪。
　　当然，也很严肃地批评了他的隐瞒，如果从第一次遇到意外起他就说清楚，接下来他们一家人完全可以小心应对。
　　而不是处在毫无提防的被动位置。
　　“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处理不当，你不要自责，都是我的错。”季景铭跟季父承认了错误，同样的话，又再次说给黎夏听。
　　如果不是他不成熟，一心只想隐瞒，事情可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黎夏也不必因为他承受压力。
　　“我已经跟我爸谈好，过两天他就会转院回去。”季景铭抱着黎夏，感受到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季景铭心里也不好受，这两天他心里煎熬得厉害，既担心季父的身体，季母的情绪，也担心黎夏会不要他。
　　当初黎夏早就跟他讲过，跟她在一起会有危险，是他一意孤行，现在怎么能怪她。
　　魏也和顾余琛到医院的时候，黎夏的情绪早已经控制好，她正在护士站那边陪着季景铭换药，担心地问他，“你疼不疼？医生，他有什么忌口的吗？”
　　夏天伤口容易发炎，不光季父需要仔细护理，季景铭也一样。
　　他这一刀割得有点深的，到医院来缝了针，伤口现在看上去红红的。
　　“不疼。”季景铭看着她笑。
　　结果话才说完，医生的消毒棉压上去，季景铭就疼得倒呲一口凉气。
　　黎夏看得又心疼又好气。
　　魏也和顾余琛先去看了季父季母，才跟黎夏及季景铭去商量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
　　看着他们出去，季母想跟去过听一听。
　　“别去，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季父拉住了季母。
　　听了也没有什么用，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他们的人脉不在这里，更不可能叫孩子的舅舅去做什么违规的事。
　　季母长叹了一口气，良久以后才道，“老季，咱们让景铭出国留学，你觉得怎么样？”


第351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父觉得季母有点想当然，季景铭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由着父母安排课外班的孩子了，不是他们想加他去留学，他就会愿意去的。
　　就是小时候的课外班，也是问过他的意见，他自己喜欢才送去学的。
　　季母说完，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成熟，她沉默地坐在那里，脸上满是落寞，明明孩子还在上学，但她已经感受到孩子彻底无力后，家长的无奈感。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叫景铭临阵逃脱，对他的个性会有多大的影响。”季父伸手握住手母的手。
　　“他已经成年了，感情事就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现在叫季景铭离开黎夏，让黎夏一个人面对危险，那他们前面近二十年的教育又算什么，他们教季景铭要当男子汉，难道就是这样当的。
　　做为父母，他们在季景铭心里的份量肯定很重，如果他们非要逼他离开，他可能会离开。
　　但这不仅仅是伤害到两个孩子的感情，还有他们父子、母子间的感情，这些都是不可逆转的伤害，是埋在心底的一根刺，任何时刻都可能冒出来。
　　季母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是当妈的，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真的很难做到眼睁睁地看着，“那就再看看吧，如果……如果……”
　　如果怎么样，季母说不出口，她不敢想像。
　　季父拍了拍她的手后轻轻握紧，“我们早点回去，这里是孩子们的战场，我们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最开始听到所有事情的时候，季父跟季母一样，非常地愤怒，他也不是圣人，也不过是个普通地疼爱孩子的父亲。
　　但这两天季景铭的焦虑难安他也看在了眼里，更何况父子两个还长谈了一场。
　　把心里的担心压下来后，季父也仔细梳理了一下情况。
　　“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来，对方的手段才越来越激烈。”所以季父才想着，尽快回江省去。
　　说不定他们走了，对方会消停一点。
　　季母看着季父，“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正常人哪里能猜出凶手的脑回路是什么，可能是本来就有的仇恨，也可能只是想逼两个小年轻分手。
　　周青确实只是想逼季景铭和黎夏分手，闹出人命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更舍不得现在的美好生活。
　　在拘留教育了几天后，周青终于在别人的活动下出来，至于她的金主，早在被抓的第二天就出去，出去后却没有管周青。
　　没办法，这事传到家里去了，家里那边催得急，他哪里还管得了周青，恨不得周青直接消失在世上才好。
　　要不是周青年轻，人新鲜漂亮，他还没有失去新鲜感，金主压根不会管她的死活，回去家里安抚好家庭，气也消了后，才找朋友，让帮忙把周青弄出来。
　　“嗨，好久不见。”来接周青的是上次钓鱼的时候，坐在周青身边的那个美艳女人。
　　虽然负责把周青保出来，还来接她，但并不代表两人就是朋友，“能把自己和老板弄到这种地方来，你本事挺大的啊。”
　　周青手都摸到了门把手上，一听这话，火气立马就来了，“老女人，你什么意思？”
　　车里的女人看了周青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就周青这脑子这嘴，再漂亮也不长久，干她们这行的，不漂亮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有脑子会说话。
　　“那你自己回去吧。”女人也不跟周青吵，挥了挥手，直接踩油门走了。
　　周青没想到她竟然敢把自己丢在原地，气得狠跺了跺脚，却毫无办法。
　　被抓过来的时候他们是在床上，公安只让她穿上了衣服，根本没来得及拿钱，现在又没有别的支付方式，手里没钱就什么也干不了。
　　好在周青还有一张脸，这个社会，对漂亮的人总是会有几分宽容的，周青已经盯上了两个男青年，准备找他们借路费回家。
　　“周多春！”结果周青一转身，就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周多春，她吓得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等看到身后的拘留所的时候，周青的胆子才大了一点，周多春不敢在这个地方打她的。
　　“听说你去找黎夏麻烦了？周青，你出息了啊，你有什么资格去找黎夏的麻烦，你怎么跟你爸一个样，无耻又恶心。”周多春一步步地走过来。
　　周青再往后退了退，咬着牙道，“那也是你爸。”
　　周多春轻嗤一声，笑着道，“你妈不总说我是我妈在外头生的吗？这绿帽子是你爸默认的吧，那怎么还能说他是我爸呢。”
　　“……”周青无言以对，小时候她没少拿这事欺负周多春。
　　两人间不和谐的气氛引起了制服人员的注意，有人过来问情况，周多春笑着对他说，她是来接妹妹的，但妹妹犯了错，不敢跟她回家去。
　　“不，不是，我不是。”周青哪敢跟周多春走，周多春肯定会打她的。
　　但周多春拿出身份证和学生证，对方查了下跟周青有关的纪录，看周青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当姐姐的在大学里读书，当妹妹的居然自甘堕落给别人当情妇。
　　好好的正道不走，真是！
　　“你妹妹年纪也不大，带回去好好教育，早日改过。”制服人员把证件还给周多春，就不管她们这边情况了。
　　周青见状不妙就想跑，结果周多有时候长手一伸，直接薅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
　　然后伸手勾住周青的脖子，“跑什么，警察叔叔都说了，让我好好教育你。”
　　周青不敢动，她感觉有刀子抵在了她的腰后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叫你体验一下你做过的那些事啊。”周多春笑着把周青塞进车的副驾驶座里。
　　周多春当然没车，但她有小弟，有个小弟家里做贩鱼生意的，有台破旧的小面包车，她今天借来开了一下。
　　一进车里，周青就被鱼腥味熏了个够呛，而自从上次车祸后，她从来都不会再坐副驾驶，只要坐上，她会打心底里产生恐惧。
　　但周青把她关在了车里，后头的倒是还留了个座位，但上面太脏了，周青根本没勇气去那里坐。
　　她还没拿定主意，周青已经上了车发动了车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352章 恐吓
　　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周多春从周陈嘴里知道周青干的这些蠢事后，想也不想就找来了。
　　周多春和周陈的关系一般，因为周陈是整个周家，唯一一个跟周多春说了对不起的人。
　　从老家被接到京市，周陈知道她差点死掉，就偷偷跟她讲了对不起，虽然是偷偷说的，但这一声对不起周多春也听到了。
　　跟周陈谈不上原谅不原谅，虽然他跟着周青做过很多欺负伤害她的事，但罪魁祸首是周启仁一家三口。
　　当然，她二叔夫妻也不无辜。
　　现在周陈在她学校外面上补习班，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前两天突然就遇到了，周多春这才从周陈嘴里知道周青干的那些蠢事。
　　一路往京郊开，路过一座挺荒凉的小山头，车都开过去了，周多春又倒回去，把车开上了山。
　　上了山才发现，看着挺小的一个山头，有段路还挺陡峭。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青特别怕周多春一个不高兴弄死她，然后抛尸荒野。
　　周多春在山顶上打了个倒转，把车停在了最陡峭的那段路的上头，然后利索地停车下车，锁住车门。
　　周青都吓傻了，她拼命地拍着车窗，眼睁睁看着周多春在车前穿腰停了一下，然后起身绕到车后……
　　——周多春她该不是！该不是要把车推下去吧！
　　感觉到车动了动，周青扒在后车座上看着周多春从后车窗玻璃看着她，冲着她笑。
　　周青陡然尖叫起来，她被吓得痛苦流涕，哆嗦着解开安全带就往驾驶座爬，可是爬过去能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连刹车油门都分不清楚。
　　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掉，怎么都得努力试试才行。
　　然而等周青爬过去后，才发现车并没有动，她抓着方向盘，慌张地回头，可后面根本就没有周多春的身影，周多春难道已经走了吗？
　　这一刻，周青都不知道，她是期望周多春在，哪怕是把她推下去，还是周多春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叩叩叩。”声音突然出现在左侧，周青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周多春不知道什么已经站在了驾驶座门外。
　　看她的动作，似乎想叫她下去，周青试着抠动门把手，门开了。
　　一下车，周青就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刚刚她真的有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这就怕了？”周多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戏谑，“你叫人在黎夏车上动手脚的时候，不觉得怕，只觉得爽吧，是不是还盼着黎夏真的出事，最好和你一样，毁容呢？”
　　周青猛地撇开脸，她不想承认，周多春说的每一点，她都想过，并且期待着。
　　“你打我吧，打完放我走。”周青哭到打嗝，但还是语带哀求地把话说完了，她现在宁愿被周多春打，也不愿意再受刚刚那样的折磨。
　　周多春已经过了看到周青就想抽的时候了，她看着周青，看着她肩膀上露出来的还没有褪去的淤痕，真切地懂了黎夏说她和周青的命运已经截然不同，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青明明手握着一手好牌，哪怕这牌是偷来的，她原本也是有机会打好的。
　　哪怕是事情回归原位，周青也并没有完全输掉，至少罗凤仙还愿意为她全心全意打算，但周青被富贵迷了眼，在顾家什么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爱慕虚荣。
　　明明有本事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听说她在顾家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结果现在求乞求男人生活。
　　再看看她恐惧异常的样子，周多春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但就是这样索然无味的人，却能处处给黎夏找恶心。
　　“上车吧，我送你一程。”周多春不想动手，但把人送到魏也那里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吓吓她又怎么够。


第353章 决定
　　周多春把周青送到了魏也那里，等黎夏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周青也早从魏也那里回到了周家。
　　在对待周家和周青的问题上，周多春就是个危险分子，黎夏特别怕她冲动，魏也是要更理智一点，但周青这次干的那些蠢事，确实踩在了他们的红线上。
　　“放心，给了她一点小教训而已。”魏也看到黎夏就笑，教训虽小，但保证周青这辈子都记忆犹新。
　　黎夏知道魏也在避重就轻，她也没有多问，周青确实需要教训，但有一点，就是绝不能因为周青或者周启仁去做犯法的事。
　　“大哥，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能将周启仁绳之又法是最好的，但如果代价是牺牲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未来，我情愿不去做。”黎夏看着魏也，见魏也点下头，才笑起来。
　　有些事一定要用不光明的手段，应该是她来动手，他们中间，如果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也应该是她，不应该魏也，也不能是季景铭，更不能是她的弟弟妹妹们。
　　从魏也那边出来后，黎夏本来是准备回家的，她和季景铭约了下午去采购一些土特产，提前给季父季母寄回去。
　　这一行季父季母来京市，黎夏心里遗憾又抱歉，现在也只能这样微微弥补一点。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黎夏想了想，汽车一拐，停到了一处大厦门口。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她等到了挎了个小布包的陈美玲。
　　罗凤仙的店转了，她没有工资收入，现在周启义虽然还跟着周启仁，但钱的事又沾不上手，陈美玲想在京市陪儿子，还要供儿子补习的费用，只能自己出来找活干。
　　可一个农村妇女，没有学历技能，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最终陈美玲在这里找了个保洁的工作。
　　地方离家里，还有周陈的学校有些远，为的就是避免见到熟人。
　　陈美玲没想到会有熟人主动来找她。
　　“只要我把周陈他大伯干的事告诉你，你就能给我钱？”陈美玲看到黎夏的时候，下意识是想躲的。
　　在村里的时候，她糊里糊涂，无知地做了挺多蠢事的，后来知道了，但做为既得利益者之一，她深知自己哪怕自己，有些事也还是会去做。
　　所以再见到黎夏，陈美玲有些羞于见人。
　　但黎夏是特意来找她的，怎么会让她走，黎夏不光把人拦住，还把自己的条件开了出来。
　　陈美玲听得心肝胆颤，放在以前，陈美玲对周启仁这个大伯子，只有看不起的份，不干正事，成天在外头偷鸡摸狗瞎打流，她以前的大嫂为了这个丈夫流了多少眼泪？
　　后来还和罗凤仙弄出个周青来，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但这人的命运不好说，周启仁后来发达了，还不忘照顾弟弟一家，陈美玲心态立马就变了，周启仁就是她眼里的大老板，跟着他有肉吃。
　　到后来到了京市后，知道了一些事，陈美玲对周启仁就只剩下恐惧了。
　　黎夏说的报酬陈美玲很心动，但她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哪！这要是叫周启仁知道了，他可不得要她的命。
　　“你怕周启仁，你难道不怕周启仁倒了，牵连到周启义吗？”黎夏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回家得近一个小时，她不能再耽误了。
　　陈美玲猛地抬头看向黎夏，黎夏全都知道！！
　　“周启义跟在周启仁身边，多少也能接触到一点资源吧，周启仁倒了，周启义自己挑大梁干难道不行？我给的报酬，至少能让你在京市给周陈买套房。”黎夏眼睛眨也不眨地给陈美玲花大饼。
　　提到周陈，陈美玲心动了，但她还是不太信，“真的不要我多做什么，只要把消息告诉你，不管是真的假的？”
　　黎夏笑了笑，“真假我们会甄别，但你要是故意给假消息，那你们一家三口，可能要回老家了……”
　　说到这里，黎夏话音一顿，“老家可能也回不去了，你们周家谋害我们一家的事，村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了，对周陈影响可能会有点大。”
　　有些事，大人厚着脸皮就过去了，但孩子可没那么强大的心脏。
　　看陈美玲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黎夏也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我，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留下电话号码，黎夏直接离开，等陈美玲回过神来，想喊黎夏说自己决定的时候，黎夏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
　　走得那么快……陈美玲腹诽了一句，起身也准备离开，她还得赶紧回去到托儿所接周天佑呢。
　　离开的时候，陈美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她是打算拒绝的，但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把黎夏留下的名片收进了包包的夹层里。
　　回到家里，陈美玲想把那张名片丢掉，但周启义没活干在家呆着，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你怎么回事，下班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周启义见她在家里瞎转，转得他心浮气躁，忍不住抱怨。
　　陈美玲看了眼周启义，试探着问，“要是大哥真被黎夏搞倒了，咱们怎么办呀？”
　　周启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但一想，现在他大哥活也没有，破事一堆，也不好讲，“还能怎么办，回老家去呗。”
　　反正叫他留在京市，他是留不下的，上头没人，他没他哥那个胆。
　　陈美玲一听这话就不吭声了，隔了好久才说起老家现在可能不适合回去。
　　“那能怎么办，我们又没本事，随他们说去吧，说两年也就不说了。”老家的流言周启义也知道，别的不说，他家的新房子，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听到这话，陈美玲彻底不吭声了。
　　是，他们没有本事，难道没有周启仁，他们就一定要回乡下去吗？她还想在城里看着儿子娶妻生子抱孙子呢。
　　不能回去！陈美玲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了想包里那张小卡片，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第354章 想想办法
　　黎夏得到陈美玲的投诚，但却什么也没让她干，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怎么样，不过陈美玲要比之前更关心周启义和周启仁在外头干的那些事才行。
　　开始陈美玲心里还有些忐忑，什么都不让她干，那一旦让她干什么她估计都拒绝不了，等听到黎夏让她盯紧周家兄弟，她才放下心来。
　　有叫她做事，黎夏给的钱她才能拿得安心。
　　“我会认真办事的。”陈美玲把事情都想清楚了，靠周启义是靠不住的，那就是个没本事的，还得要靠自己。
　　黎夏一出手就是两万块，她都能盘个铺子卖杂货了。
　　不过这钱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至少现在不行，陈美玲想来想去，去银行给周陈存了个定存。
　　周启仁费了好大一番劲，也没有把之前那个王牌经理给请回来，他这边正物色新的人选呢，就发现先前那个经理跳到了对面。
　　只不过换了个片区而已，周启仁气得吐血，气势汹汹地跑这去质问。
　　“周总，我在职其间，没有做过任何不利于公司的事，还替公司争取到了不少房源和客户吧。”非但如此，他还做了不少违背自己本心的事呢。
　　周启仁那家门店的业务，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但他也是最早发现店里资金流不对的人，他这人能力有，胆子也不算小，但犯法的事是不敢沾的，连工资都不敢要，麻溜地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魏也就来招揽他的，给的工资没有周启仁多，但多大的能力拿多少工资，他爽快地就应下了。
　　从周启仁那里拿超高工资的时候，他沾沾自喜过，后来就只剩下忐忑和不安。
　　一个外地来的老板，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好，投给情女的爹？
　　通过房屋出租大笔收拢的资金，周启仁通通拿走，干什么不清楚，反正公司账上没有什么现金流的。
　　有些事不能细想，反正经理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那点工资陪着周启仁沉沦，所以麻利地离职了。
　　“是姓魏的这里开的工资比我高？”周启仁不肯放过这个人才，要知道这经理走了，他公司现在还没开过张呢。
　　不管是收房还是租售，其他人都没他有本事。
　　经理摆了摆手，选择说实话，“没有，但我安心，不用担心自己哪天锒铛入狱。”
　　这话带刺，周启仁一听脸色就不好了。
　　经理敢跳到周启仁的对手公司，而不是换别的行业，或者干脆换个城市，他手里自然有让人不惧怕周启仁的东西。
　　不过底牌嘛，不能亮出来，亮出来就没有用了，“周总您别这么看我，我现在跟魏总打工，有事您找魏总？”
　　这是经理跳槽过来的条件之一，周启仁不是什么好人，他得要魏也当他的靠山才行。
　　魏也应得爽快，到了这边来工作后，经理也感受到了跟周启仁公司截然不同的氛围和竞争，总而言之，在魏也这里上班，他觉得有劲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现在就算是周启仁开个比之前还翻一倍的工资，经理也不愿意动摇。
　　周启仁气冲冲地离开，回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公司会计就来找他，说发不出工资了，叫他想办法。
　　现在周启仁哪里想得出办法来，他那好女婿还在老家没过来呢，他的钱全押在了工地的新机器上，哪有钱开工资。
　　得想想办法。


第355章 如出一辙
　　周启仁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有办法有人脉，在离开顾家后，也不至于连连碰壁，关点连京市都混不下去了。
　　后来搭上蒋家，最开始到是风光了一下，但现在还在坑底躺着呢，蒋家可不像顾家厚道。
　　蒋家培养继承人的手段凶狠，培养下属也是一样，只有你有本事，不管你走什么邪门歪道都能出头。
　　周启仁倒是想走邪门歪道上去，他本来就是靠这个发家的。
　　但他的手段，跟蒋家手底下养着的那些人精比，还差了些，有他们拦着，他也找不到什么表现的机会。
　　现在蒋家早不记得他周启仁了。
　　得亏了周青，给他们父女找了个大靠山，周启仁才重新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周总，您要实在没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两个办法，您看怎么样？”会计不是周启仁的人，是背后注资大老板安排过来的人。
　　周启仁看向对方，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家。
　　“咱们的成交价，在报税时，可以……”会计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周启仁听得眼前一亮，但这事不能马上来钱，还得想别的招。
　　“正前后街有一套急卖房的业主，咱们压压房价，现金收购过后，做完委托公证，就可以加价卖出。”会计紧跟着又出了个主意，然后道，“接下来的房源，咱们都能这样操作。”
　　房价怎么压，自然是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只要能赚钱，周启仁没什么不能点头的，反正又不要他实际去操作。
　　至于卖买双方的利益，关他什么事。
　　房屋出售是大头，租房那块可以动的手脚，周启仁也没有打算放过，跟会计开了大半天的会，把事情确定下来后，不光不必再为工资烦心，还从会计那里支了一笔钱走。
　　送季父季母上了火车后，黎夏紧跟着去了深市，她在那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忙工作的时候，黎夏也没有闲着，深市这边鱼龙混杂，也方便找人办事，黎夏很快通过别人介绍的渠道，找到了个后世有名的狗仔。
　　当然，人家现在还不是狗仔，不过是才有想法去港城那边谋生，没想到出发前接了黎夏这单生意，狗仔一算钱，觉得大有可为，就来见了黎夏。
　　“就查清楚这位就行？”狗仔再三向黎夏确认，“就但这么一个肥佬，给的报酬是不是太丰厚了一点？不会有人身危险吧？”
　　钱多他忍不住来了，但钱太多，他又有点不敢。
　　黎夏让狗仔查的人是周青背后的金主，“对方有两个家，到时候你可能要两边跑，如果不危险，我大概也不会找你了。”
　　这话说得足够明白了，狗仔想了又想，一拍大腿，接！
　　反正没有这单生意，他也是要偷渡去拿命换钱的，有什么不能干的。
　　事情安排妥当，黎夏给了他自己的联络方式，就回了京市。
　　京市那边，当街抢劫刺伤季父和季景铭的劫匪也被捉拿归案，本来就要进行判决了，对方认罪很爽快，跟之前的车祸司机如出一辙。


第356章 决定
　　黎夏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说什么，钱能让这些人卖命，同样也能撬动他们的嘴，但要撬也不是现在撬，至少得让他们受到教训才行。
　　她回京当天，黎夏去找了周青。
　　约是约不出来的，黎夏知道周青去了一家美容会所，特意去了那里等着，周青一出来，两人就对上了。
　　“……你们这里不是会员制吗？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周青看到黎夏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出去。
　　在外资零售巨头用会员制笼络消费者的时候，国内也开始逐步探索会员制度。
　　周青所在的这家会所，就是刚刚引进这种制度不久。
　　店员看了眼端坐在会客区的黎夏，“不好意思啊，周小姐，我立马让她离开。”
　　这种事会所遇到得挺多的，虽然他们会所门槛很高，除开明星女老板这些，一般都是正房太太消费得多，但也有脑子不清醒的老板，会替情妇在这里办卡。
　　他们就是家做美容的店，也不是法院，这种伦理问题由不得他们评判，一般遇到这种事，都是想办法叫人错开的。
　　店员有经验，隐藏好眼里对周青的鄙夷，安抚了周青了句，就准备去请黎夏去房间做服务。
　　当然不能像对周青说的这样做了，他们开店做服务的，进门就是上帝。
　　不过她一直为周青服务，也知道她这个人有些格色，稍不高兴就会甩脸，能哄着就先哄着吧。
　　周青心安了一些，立马挥手，叫店员赶紧去赶人。
　　结果店员还没动呢，这家会所的客户经理就端着果盘去了黎夏那里，态度热情，店员脚步一下就停了，“不好意思啊，周小姐，要不您回房间避避？”
　　“……”周青磨牙，怒瞪着店员。
　　但店员面带微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怠慢了周青，周青又不敢闹起来，只能咬牙一跺脚，就要回刚刚的房间。
　　“不好意思，周小姐，这间房已经预定，阿姨正在清洁整理，您可以去我们的小休息区。”店员提前一步扶到门把手上，阻止了周青的动作。
　　周青，“……！”
　　要不是黎夏就在外头，周青真想一巴掌甩在这店员的脸上，这就是她服务高级会员的态度？
　　“周小姐，您请。”店员微笑着对周青道。
　　周青满心屈辱地去了小休息区，隔了一会后，那店员才来请她。
　　“刚刚那个，什么来头？”出去没见到黎夏，周青就精神了，客户经理替她结账，她就忍不住跟经理打听。
　　黎夏哪里来那么多钱的，肯定是顾家给的，啧！想当初在顾家的时候，顾母总说她还小，从来没带她来做过美容这些呢，也就是用在脸上的薄好一些而已。
　　没想到换成黎夏，立马就不一样了。
　　“您说黎总啊，她是凛夏的老板，凛夏你知道吧，专门做包的，卖的包包都不便宜的那个，小小年纪真是年轻有为啊。”客户经理抬头看了眼周青，笑意盈盈地道。
　　周青怎么不知道，她手里拎着的包包就是凛夏的，虽然国际大牌价格贵，知名度更高，但凛夏的包包好看有特色，拎出去太多人夸了。
　　在顾家的时候，她就开始入手这个牌子的包，离开后断了一段时间，现在不是有钱的嘛，她又开始买了。
　　而且她听说，凛夏有自己的定制工作室，顾母就有一款真皮包是在那里订的，周青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要哄男人送她一个定制包呢。
　　黎夏居然是凛夏的老板？
　　她不相信，她知道黎夏有做一点小生意，但她怎么可能会是凛夏的老板呢！
　　“这花自己赚的钱，就是大气，你看，黎总直接办了咱们这最贵的卡。”一般来讲，他们这种店都是很注重客户的隐私的，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说着话，客户经理把黎夏开的单子给周青看，周青看了，眼睛都红了。
　　上面的数字，她想都不要想，她傍的男人再有钱，也舍不得在这种地方，一次给她消费那么多的钱！
　　周青黑着脸刷完卡，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客户经理又笑眯眯地提醒她，卡里余额不足，需要续费了。
　　续费？周青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她明明两个月前才办的，怎么就要续费了，等客户经理把本子递给她看，周青才知道，一开始办就没有充多少钱进去，她来得又多，可不就要续了么。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特别是走的时候，周青还听到客户经理和店员说什么自己赚钱和伸手找别人要钱的不同的话，立马在心里气冲冲地决定，她要去中介公司上班。
　　正好盯着她爸，别把钱都掏空了去贴补那个小的。


第357章 去上班了
　　等周青走了，黎夏才从贵宾室里出来。
　　“黎小姐，您的卡。”客户经理递上黎夏办理的会员卡片。
　　本来黎夏不准备办卡的，她现在有办卡的钱，但是没有来消费的时候，这间会所是她一个顾客的产业，她请了对方帮忙做戏。
　　但到了这里后，黎夏了解了一下，决定办一批次卡，送给在工作室消费的顾客，这间会所在圈内有口皆碑，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来体验这种新兴事务。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专门为周青设的局，黎夏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能够刺激周青的，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至于受到这个刺激后，周青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不在黎夏的预料之内了。
　　如果周青没有行动，黎夏不介意继续下猛药。
　　除开针对顾余琛制造的意外，周青给人当情妇的事，只会受到道德层面的谴责，法律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以前黎夏总想着，只要对付周启仁就好，周启仁倒下，周青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现在想来，是她看轻了周青。
　　周青的破坏力和威胁性，一点也不比周启仁少。
　　“黎小姐，这里还有一张卡，是送给您的。”客户经理又单独递给黎夏一张黑色镀金卡片。
　　黎夏有些莫名，她办的卡都在她的手里，不应该有多出来的一张卡才对，而且她刚刚了解过，这种黑色样式的卡片，在这里是最贵的一种。
　　“不好意思，我没有办这张卡……”黎夏并不接。
　　客户经理脸上笑容灿烂，“这是我们老总送给您的，您请收好。”
　　黎夏依然没接，无功不受禄，她凭什么收这么贵重的东西，“麻烦转告郑总，谢谢她，但我不能收。”
　　说完，黎夏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客户经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两步上前拦住黎夏，“黎小姐……这是我们蒋总特意叮嘱我的，您还是收下吧。”
　　蒋总？除了蒋飞，不会再有另外一位蒋总。
　　黎夏甚至有了直接把包里的卡都退掉的冲动，要是早知道蒋飞在这里头还有股份，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办这个卡的，更不会选择这个地方来刺激周青。
　　“你不用为难，你们蒋总知道我不会收的。”说完，黎夏大步离开。
　　客户经理不好一而三，再而三地拦人，见状只能快步跟上黎夏，把她送出大门，目送她离开后，才返身回去给她们蒋总打电话。
　　听到黎夏并没有收下卡，明明是在蒋飞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一个乡下小丫头，实在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可蒋飞再气也只能气自己，不然他还能把卡硬塞给黎夏不成？
　　“油盐不进，周启仁那边怎么样了，人老实了没有，能不能用？”蒋飞看向身边的助理。
　　助理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到大伙，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一些棘手的问题，都是交给对方去处理的。
　　听到他问起周启仁，助理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们的政策是先抑后扬，然后一步步收报周启仁，让他安心卖命。
　　结果周启仁养了个好女儿，运气还不错，勾搭了个港商，周启仁咸鱼翻身，居然跑去干了中介。
　　蒋飞听完助理的话，表情有些微妙，他挥了挥手，“还以为周启仁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他早被顾家逼得一步步乱了阵脚。”
　　这里头可能不止有顾家，还有魏也和黎夏的功劳。
　　不过像周启仁这样聪明浮如表面的人，蒋飞还真看不上，“算了吧，别把他打压得太死，偶尔给他点肉汤，关键时刻可能还用得上他。”
　　助理一听，就知道蒋飞是什么打算，心里对周启仁的安排也有了计划。
　　黎夏没想到自己刺激周青一回，还要被蒋飞恶心一下，她回到工作室，直接把贵宾卡全放在了工作室。
　　那家会所她不会再去，但那里确实是京市足够上档次的美容会所，送给她们的客户非常适合，黎夏不会因为私人好恶影响到工作上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黎夏一直很关注周青的情况，原来以为周青会更加大手大脚，巧立名目索要钱财，万万没有想到，周青居然去了中介公司上班。
　　她只不过让客户经理展现了一下她的财力，周青这是受了什么大刺激，想要靠自己赚钱，自立更生吗？
　　周青往中介公司一跑，最惊讶的不是黎夏，而是周启仁和公司会计。
　　周启仁开始觉得烦，但后来想想觉得也行，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儿子还小，但虎父无犬女，周青暂时先代弟弟顶上也行。
　　会计则是直觉不妙，他还拿不准老板对周青的态度，是只是利用玩玩，还是有那么点感情，当成正经的女朋友。
　　老板的态度，决定了周青能看到多少东西，决定了会计会怎么对待她。
　　会计很快联系老板，他老板听说周青的行为后，沉默了好久，只笑了笑，“随她。”
　　周青确定在中介公司入职，一口气买了好些职业时装，每天打扮得万分时髦去上班。
　　也上班也不干别的，不接待客户，也不出去发掘客户，就坐在办公室里头，瞎忙。
　　一个高中没有毕业的人，又端着老板娘的架子，不愿意放下身段学习，能做的，大概也只有摆在那里当吉祥物了。
　　两款家总公司隔得近，就面对面，附近的饭店也不多，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很容易碰上。
　　“不是说她整成夏夏的样子了吗？这是整残了，不像啊，这也太丑了一点。”陆东明看到周青，话不过脑子直接就冒了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嘛，再说了，周青又不是他们的朋友，他也不必考虑照顾周青的情绪，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魏也正在点菜，头也不回，“丑人多作怪。”
　　领着一众职工走进来的周青，气得脸都红了，可惜她现在脸上的肌肉有些僵，做不出太多的表情。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陆东明正周青瞪着他们，直接冲周青凶道。
　　周青不光吓得立马收回了目光，人还下意识退后一步，直接退到身后的一个男职工的怀里，被对方接住。
　　“哎呀，周经理怎么这么不小心。”中心男人大手扶住她的腰，油腻地道，却没第一时间放开周青，扶她站稳。


第358章 黎南的谢师宴
　　周青被中年油腻男吃了豆腐，她心情一下暴躁到了极点，换了家饭店吃饭后，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油腻男给开除。
　　但这个男同事人是极油腻，跟女同事一起的时候也常搭黄腔惹人不喜，还会油嘴滑舌去勾搭附近的少妇，但他跟会计关系很好，跟其他男同事关系也不错。
　　再一个，这个男同事的业务能力算是比较强的。
　　周青要开除他，第一个不同意的是周启仁，但周青脾气自从二次整容回来后，就有些暴躁且执拗，在人前她竭力表现正常，但在周启仁面前，毫无掩饰。
　　周启仁最后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开除。
　　但公司会计不同意，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直接鼓动其余同事一起闹起来。
　　还非说周青是没事找事，因为被对面的刺激，故意把火发泄到他的身上。
　　当时在饭店那十来秒的时间对周青来讲很漫长，对旁的人来讲，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而且周青当时带在身边的，都是公司里的男同事，老板的独女，幕后大老板的女朋友，他们肯定是要捧着的，周青被捧得飘飘然，跟这帮男同事的关系更亲近。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他们看到了什么不妥的举动，现在被同事笼络，也不会站到周青这边。
　　周青被气了个够呛，但她也不是轻易被要挟的人，直接联系了金主，让对方发话把人给开了。
　　对大老板来讲，周青只是玩物一样的存在，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并不在意，如果是合作伙伴对周青有不轨的举动，大老板完全无所谓。
　　但一个小小的职员而已。
　　何况现在他留着周青和周启仁还有用，就叫会计把人开除掉。
　　会计当然不会反驳老板的意见，不过他转头就安排公司里其余职工跟着一起辞职，以示反抗。
　　自打周青到公司来，就没少给他找事，还以为自己的老板娘呢，管东管西，这看不惯那看不顺眼的，正好借着这机会，给她一个教训瞧瞧。
　　人辞了一片，那些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的普通职工心里害怕公司要倒，也跟着要辞职，周青这才蒙了。
　　黎夏一直关注着周青这边的情况，知道这事后，她想了想，叫盯着的人注意一下，最近周青那里有没有招聘，如果有，给她搅黄了。
　　安排好这事，黎夏就跟季景铭回了江省，黎南要办谢师宴了，黎夏肯定刀是要出席的。
　　“可怜几个孩子。”季母一早接到季景铭的电话，黎南谢师宴他们也是要过去的。
　　在京市的时候，季母只想叫季景铭跟黎夏分开，现在回来一段时间，再想一想，又觉得黎家几个孩子可怜。
　　但他们又并不需要她的可怜，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更出色。
　　季景铭出色除了他自己本来智商不低，跟家庭和睦，管教严格有很大的关系，但黎夏姐弟妹的成才，却是全凭他们自己。
　　旁边看着的人，不免心生感叹。
　　“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去接一下？”季父心里也是觉得几个孩子过得艰难。
　　季母立马收起情绪，瞪他一眼，“你伤还没好，老实在家呆着吧，火车站和机场都有公交直接到咱们院，他们自己能回来。”
　　让季景铭时刻处在危险中，是季母唯一的妥协，京市的事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儿子是替别人养的，她认的，但丈夫是他自己的。


第359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当然，这话也是季母自我安慰，她主要是心疼季父的伤。
　　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能力强，但季父上了年纪，又是一刀捅进肚子，虽然没有伤及脏器，但也受了很大的罪。
　　接是不用去接的，不过他们回来的当天，季母还是请了天假，早早去菜市场买了许多菜，做了一桌子，等着两个孩子回来。
　　黎夏他们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去季家，于情于理，黎夏都应该先去探望季父。
　　“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给你叔叔寄的营养品都吃不完，你看你叔叔现在胖得！”季母一看黎夏手上的一堆东西，就说她。
　　本来还想骂季景铭不拦着黎夏一点的，结果一扭头，儿子就冲她讨好地笑，季母瞪了他一眼，拉着黎夏进屋。
　　季父确实胖了些，但也没季母说的那么夸张，受伤在家动得少，又各种汤汤水水地补，不胖才奇怪，不过这次养伤，季父被季母半强制性地把烟酒给戒了，也算是好事。
　　吃过饭，季父季母也没有多留黎夏，让她赶紧回家去了。
　　孩子出门在外，谁家不想孩，黎夏跟别家孩子还不一样，家里老老小小，更是需要她。
　　季景铭送黎夏回去，结果这一送，就送得没影了，季母心里知道黎夏家里会留他吃晚饭，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我怎么就没生个闺女，生闺女多好啊，贴心。”季母忍不住跟季父唠叨，闺女自来都要更顾爹妈，不像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季父就笑她，“你看着吧，小黎对咱们不会比闺女差的。”
　　一个人的品性怎么样，从她平时的处事，对父母家人，还有朋友的态度，还是能看着些影子的，黎夏一看就是个很重情，有责任心的孩子。
　　季母看了季父一眼，“就这点上他还算孝顺，没给咱们找个事多的女朋友，要是……”
　　要是黎夏身边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人和事，那就真的是完美了，但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季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你没事多去小区里跟王姐，何姐她们聊一聊。”季父知道季母又有点钻牛角尖，去聊聊，聊聊就知道黎夏有多好了。
　　季母白了季父一眼，她能不知道，她这两个老邻居，早就是现代版的祥林嫂了，一个儿媳妇拖着家里父亲兄长两个赌鬼，一个还没嫁过来，就撺掇着男朋友算计父母的房子存款，儿子也是个叉烧，居然真跟着一起算度。
　　院里别家有儿子的，也都不是那么如意的，就是问题没有这两家大而已。
　　这一对比，就越发衬得黎夏好了。
　　果然，晚饭后两口子下楼溜达，跟邻居一闲聊，都是跟他们表示羡慕的。
　　季父季母这辈人，先是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生得早一些的还好，生得晚些的，孩子还没长大，又赶上计划生育。
　　他们这样的单位管得严格，大部分家庭都是一个孩子。
　　这婚嫁上，就格外麻烦，要么找的对象家里人口多负担重，要么找个同是独生的，娇生惯养，不说委屈，就是半点累都不愿意受。
　　像是黎夏这样，在季父养伤的时候，寄这寄那，从学校回来也是大包小包地拎东西的姑娘是真的不多。
　　光是这份能惦记着长辈的心，就还挺难得的。
　　当然，这跟大家不了解一些内情有关，但撇开所谓内情不提，黎夏是真的挺好。
　　季母听得笑容满脸，但一个家属院，有人心眼好单纯地羡慕，觉得季家福气好，也有人会嫉妒，总要说几句刺耳的话心里才舒服。
　　“这是没结婚，没结婚肯定要好好表现，结了婚还不定怎么样呢，我看那女孩子长得就挺厉害精明的，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对方阴阳怪气地说完，还提醒季父季母，“女孩子太漂亮也不是好事，你们得看牢了些。”
　　这话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季母气得连身边的季父都不顾了，上前揪住人衣领就质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不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第360章 苦不堪言
　　知道黎夏今天要回家，陈新春从早上就开始盼了，没事就背着手到门口去溜达一圈，黎漾几个小的也总往外跑。
　　黎南倒是一派镇静，“大姐肯定要在景铭哥家里吃过中饭才回来，着急也没用。”
　　说是这样说，一听到黎夏回来的消息，第一个冲出去接人的还是他。
　　但等走近了，他又有点不太敢往前。
　　“怎么，现在才怕我揍你？”黎夏看着黎南，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黎南这才期期艾艾地蹭过去。
　　以前那个小小的少年，现在长得比她都要高了，黎夏想伸手揉弟弟的头，结果发现自己够不到，想改成拍肩，黎南自己矮下了身子。
　　黎夏的手落到黎南的发顶，眼眶微湿，爸爸，你看到了吗？弟弟现在好好的，成为了一个十分优秀的人。
　　“别卖乖了，我不生你的气了。”黎夏轻轻落上去，重重地揉了一把。
　　黎南顶着个鸡窝头冲黎夏傻笑。
　　“姐！”黎漾蹦到黎夏面前，眉开眼笑地看着黎夏。
　　黎漾长相更像杨望湘，明明是相似的脸，黎夏看到杨望湘只觉得厌恶，看到黎漾则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怎么又瘦了？”
　　“姐，我现在抽条呢，你没发现我长高了吗？”黎漾两年吃得特别多，但都光长个了，现在不比黎夏矮，过不了多久，就该比黎夏高了。
　　陶然和陶桃也上前来，陶桃还是乖巧腼腆的样子，喊了大姐后，就跟在黎漾身边，不时满是喜悦地看黎夏一眼。
　　“大姐！”陶然嘻嘻哈哈，喊了人后，就凑到季景铭那边，和黎南一起帮着拎行李去了。
　　陈新春上午都快把家门前的地给踏平了，现在黎夏回来，他反而没走在最前头，而是和老伴手拉手站在门口，慈爱地看着黎夏。
　　奶奶还是以前的模样，变化不大，但陈新春是真的老了很多，瘦得厉害。
　　“回来就好。”看到黎夏，陈新春只说了这么一句。
　　黎夏回来，不光是家里人欢喜，街道上也不少人家过来串门，他们街道飞出去的金凤凰，街坊邻居都稀罕着呢。
　　这几年他们走出去，只要一说他们这里出了个理科状元，哪个不羡慕。
　　连带着他们这边的老房子都涨了些价格，风水好是一个方面，黎夏之前上的那个学校，教学质量也是真的不错。
　　“小南可惜了，他要是晚一年考，肯定又是一个理科状元。”有邻居爷爷跟陈新春感叹。
　　黎南高二就参加考试，还考到这么好的大学，就差几分，就是头名了。
　　街坊们知道后，都觉得挺可惜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孩子能考上，何必再浪费那一年的时间，早点学出去参加工作也挺好的。”另一位邻居爷爷反驳。
　　陈新春就乐呵呵地听着，“孩子的学习他们自己做主，我都支持。”
　　热闹了半下午后，邻居们渐渐散去，黎夏才有时间跟家里闲话家常。
　　她这才知道，陈新桂年十五过完没几年，就过身了。
　　“你学习忙，不要来回折腾，我让小南不跟你说的。”陈新春老归老，但人还没糊涂，陈新桂没了，他去帮忙，但没必要叫黎夏来回奔波。
　　反正有黎南参加丧礼，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陈林秀，他又离婚了，后来娶的那一个，嫌弃他没本事赚不到钱，离婚跑了，留下个孩子给陈林秀养。
　　陈林秀哪里会是养孩子的主，以前跟梅芬生的三个孩子，他完全就是甩手掌柜，反正现在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第361章 置业
　　日子再苦，也是自己选择的。
　　有人先甜后苦，也有人苦尽甘来。
　　黎夏回家没两天，梅芬就抽空过来了一趟，陪着她一起来的，还有陈正。
　　陈正现在已经完全是个大人的样子了，说话做事都有的浓重的社会习气，不过看到黎夏他还是挺腼腆的。
　　以前他调皮不懂事，后来现实教他成长起来，他记得他们兄弟三个被爷爷奶奶赶出来时，是叔公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是黎夏在照顾他们。
　　他们母子三个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是黎夏帮了他们一把，这些他都记得，会永远地记在心里。
　　梅芬胖了不少，但看着却年轻了很多，整个人红光满面，她现在生意做得不错，从一个小摊子，后来做到门面，现在又在另一条街上开了分店。
　　租金太贵，每年见风长，下一步，梅芬想买门面。
　　不过买门面得从银行贷款，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次过来是来看黎夏，也是跟黎夏来讨主意的。
　　“梅姨，你真是太有眼光了。”黎夏夸她，“你跟我说说，想买哪一块，为什么想买那里。”
　　既然是来讨主意，梅芬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把自己的考量和分析都跟黎夏说了，“我现在就是拿不定主意，河东那个价格便宜，河西那个太贵了，说是会发展，几年也没见到发展。”
　　要是钱够，梅芬就两个都买了，但这不是没有么。
　　黎夏听完梅芬的话，就知道她其实是偏向河西那个，那个面积大地方新，政府也确实在大力开发中，但未来不明。
　　上辈子，那一块的发展很不错，江省几个旧的商场就是建在那边，配套的步行街火了很多年。
　　当然，以后的旧商场，是现在还未投入建设的新商场。
　　虽然后来步行街没落，但人流量从来不少，门面不愁租不出去。
　　要是运气好，梅芬能买到后来征收建大型综合商场的那块，资产能翻好几倍。
　　“河西那边离大学城近，梅姨，你的消费主力，除了刚出社会的学生，也可以是在校大学生。”黎夏笑着道。
　　梅芬卖价格不贵的衣服和小饰品，这两样东西除了出社会不久，经济实力不强大的新职场人会喜欢，学生也很喜欢，甚至消费潜力比毕业生更大。
　　毕竟毕业生可能还需要租房吃饭，但学生花的大多是家长给的生活费，不知道赚钱不易，花起钱来会更痛快。
　　梅芬卖的衣服都是从南边进过来的，每次进货都很辛苦，和本地批发市场的衣服有明显区别，质量要好一些，也更时髦。
　　现在还好，等再过几年，上大学的都是独生子女，生意会更好。
　　梅芬一听就知道黎夏给的建议是什么，她当下拍板，“那就买河西那个。”
　　黎夏跟梅芬聊门面的时候，没注意到陈新春仔细听着，老人家手里攒了一笔钱，他想替黎夏几姐妹三个置办点家业。
　　这院子，他是想留给老伴儿的，等以后老伴儿没了，留给黎南和陶然两兄弟，但几个闺女，也得有点东西才行。
　　黎夏有能力有本事，但那是她自己赚的，他给的不一样，就是不多，得以后她们几姐妹分。


第362章 看破不说破
　　买门面这来，陈新春起了念头，一点都没有跟黎夏姐弟妹几透露。
　　一事不烦二主，正好梅芬自己要买，对此颇有钻研，陈新春就把这事托给了她。
　　这事陈正也听到了，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发笑，“我叔爷还蛮有钱的，要是陈林秀知道了，心里指不定多后悔。”
　　小时候陈正是不懂事，现在长大了，他都觉得陈林秀可笑。
　　想要堂叔家的房子，就老老实实地装几年孝子贤孙，等到老人过了，房子财产不都是他的？
　　想得到还不想付出，也不知道多大的脸，纯粹就是欺负叔公没有后代罢了。
　　结果没想到……
　　陈正笑出声来，被梅芬瞪了也没停，梅芬想想也想笑，但又觉得可悲。
　　她曾经也变得面目全非，现在回想起来，都不敢想信和陈林秀一样，有同样卑劣想法的是她自己。
　　“别说他了，再怎么也是你爸。”梅芬摇头叹气，开始的时候她完全不能想自己跟陈林秀分开的事，想到就痛苦，现在只觉得庆幸。
　　她是摆脱了泥沼一样的生活和人呀，她的三个差点长歪的孩子，现在也一个个都长在了正道上。
　　看了眼身侧的大儿子，梅芬还是觉得愧疚，三个孩子，他是受她和陈林秀分开影响最大的一个，又小小年纪不读书了。
　　“新买的门市，写你的名字吧。”梅芬道。
　　陈正心动了一瞬，摇了摇头，“写你的名字吧，妈，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没必要。”
　　真想要门市，他自己会去挣，他们一家已经分裂过一次了，陈正不希望因为钱财利益，再分裂一次。
　　梅芬看着他，知道他不是谦虚推拒，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更心疼了。
　　写在她名下也好，到时候她也学她新春叔，去立个遗嘱，死了以后，财产按她的遗嘱分。
　　不过这回买了门市，遗嘱怕是要改改了。
　　黎南谢师宴办得很热闹，黎南完成自己的预期，考上了想要去的学校，老师们是既欣慰，又可惜。
　　欣慰的是黎南的成绩，可惜的是，要是再晚一年，说不定黎南会替学校再创辉煌。
　　季父季母也来了，省城就这么大，季景铭本身也是这个学校考出来的，不少人都恭维季父季母。
　　老师们看着黎夏和季景铭站在一起，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尤其是黎夏和季景铭的班主任，两人纷纷庆幸他们高三那会，睁只眼闭只眼，没把这俩的事捅破，要不然，两孩子被感情影响到学业，可就没有一门双状元的事了。
　　听到季父季母说两孩子大学才在一起，两位班主任对视一眼，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是是是，是大学才在一起的呢。
　　谢师宴过后，黎夏和季景铭各在家呆了几天，好好地陪了陪家人，又一起返回到了京市。
　　不说黎夏有工作要忙，就是季景铭自己，也早有安排好的工作要去做。
　　黎夏回到京市，才知道周青已经挑起了全公司的矛盾，跟会计为首的一帮人在搞对抗。
　　本来黎夏还想想办法，要帮帮周青的，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先听说会计出车祸，未来几个月都得在医院长住的消息。
　　周启仁开的中介公司，终于全部落在了周青手里。


第363章 人去楼空
　　确定周青开始掌权以后，黎夏就没再做什么了，多做多错，何必做多余的事。
　　魏也还觉得周启仁脑子有毛病呢，居然把周青弄到了公司，是怕他的公司倒得太快了吗？
　　不过想一想，周启仁开公司的钱又不是自己的，自然是怎么作都不心疼。
　　不像他们，全部身家都押在工地和公司，不努力不行。
　　其实就算周青不去折腾周启仁的公司，他这个公司也开不长久了，他们搞的那些下作手段，都快要把人给逼死了。
　　人家着急卖房子给家里人治病，周启仁公司欺负对方不懂行情，又急用钱，把房价往死里压，占了别人天大的便宜。
　　就这，那人的手术费都还没凑齐呢。
　　本来糊弄得挺好，但这世上纸永远包不住火，没多久那人就从别人嘴里知道市场真实的房价，他家房子的位置、户型，周边还有极好的学校，多的是人抢着要的。
　　那房主当时就急得要跳楼了，这还只是一桩。
　　上个月开始就有人上门拉横幅，之后估计会有人组织起来维权。
　　本来魏也想搀和一脚的，但看不习惯周启仁的明显还有别人，发现有人在里头煽动以后，魏也选择了静观其变。
　　周青没有想到，她完全接手公司后，会有这么多的事需要她处理，明明她先前上班的时候，只要到公司打下卡，坐下来喝喝茶，问问每天的业绩就行。
　　“周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是，都是娘生父母养，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每天都有人到店里闹事，闹得客户口都不愿意上门了，周青也不故意去，但她不能不去。
　　“周总，这是我的辞职信。”店里剩下的职员不多，只留下零星几个老实的，没有被会计离开时一并带走。
　　周青拿着信，“你为什么要走，给你加五百底薪工资，留下来。”
　　五百的工资啊，女职员心里很心动，她学历不高，很难找到高薪的工作，但赚钱要紧，命更重要啊，闹事的太多了，她害怕。
　　跟家里打电话说这事，家里也是让她快点辞职换工作。
　　“不了，周总，我老家有点事，叫我回去。”女职员脸红着撒了个谎。
　　不撒谎不行，她怕周青不放她走。
　　她人老实，之前那个业务经理很喜欢她，愿意带她，知道这边的情况后，说可以领她去对方的公司入职，不想被周青他们发现，也可以调去远一点的门店上班。
　　虽然那边工资底薪也不高，但那里是正儿八经开公司的，能学到东西，女职员已经做好了决定。
　　拖到现在，是她不好意思辞职而已。
　　周青看了对方一眼，见她是打定主意要走，生气地哗哗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批了。
　　“……那个，周总，我的工资。”女职员吱唔着道，不太好意思谈钱。
　　周青有些烦躁，伸手就去摸包，摸到一半想起她自己手头也不剩下几个钱，又收了回来，想了想会计之前的处理方式，板着脸道，“下个月发给你。”
　　女职员有些为难，前些天别的同事离职的时候，周青都是直接给他们结钱的。
　　但她还没开口，就看到周青有些凶的表情，她就不敢开口了。
　　下个月就下个月吧，这次她不用找工作，工资缓半个月领也没什么问题。
　　女职员走了后，周青看了看店里，仅剩的两个职员出去跑业务了，现在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周青也不想去楼上的办公室了，直接关门回家。
　　明天她就去招工，她就不信，高薪聘请，会请不到厉害的人来。


第364章 诱惑
　　真金白银拿出来哪有招不到人的，问题是人招过来，怎么留住。
　　店里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一周进店离开的职员比进店的顾客还多，周青熬了一周就熬不住了，她撒手不管，闹腾着这里不适合她，要去金主的公司上班。
　　可惜未能如愿。
　　最终周青去了周启仁那边管工程，说是工程，不过是几个装修工地而已。
　　周启仁现在根本接不到大的工程，能够接到这几个装修单子，还是靠低价抢到的单子。
　　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会贪这样的小便宜。
　　周青不懂工艺流程，也不懂设计，但她跟着跑了几趟建材市场后，便一头扎了进去。
　　建材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同样的东西，不同的品牌，不同的档次，就有不同的价位，不管多便宜的价位，里头的水分都是很大的。
　　装修事业大有可为。
　　周青狠拿回扣的是周启仁知道，他去看了工地，觉得看上去还不错，别的不说，面上是真的漂亮。
　　有的看上去档次还不低，这样就够了，周启仁还挺满意。
　　叫别人干这事也是要捞油水的，叫自己女儿拿为什么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周启仁觉得给周青没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踩到了周启义的痛脚，之前这个事一直是他在做的。
　　周青动了他的蛋糕。
　　周启义跟周启仁说不合适，周启仁只让他多去接点单子，单子多了他们叔侄女两个分就是了。
　　“大哥他就是糊涂了，这种事怎么能能叫一个女人去干？以后周青可是别人家的人。”周启义在家大发雷霆，“周青也是，不懂事，她在家哄好大老板就行，瞎掺合干什么！”
　　“就她买的那些东西，根本用不了几天，质量问题太大了。”
　　“大哥再让周青这么胡来，咱们一家子迟早进去，那可是二十楼的窗啊！”
　　周启义在家抱怨，陈美玲都挺在耳朵里，然后一个字不差地告诉黎夏。
　　黎夏给了陈美玲两支录音笔，让她放一支到周启义的包里，一支在家里录下周启义的话。
　　陈美玲开始还不敢，但在因为一些纠纷，周青让工人打了周启义之后，陈美玲就都安排上了。
　　你不仁我不义，怪不了她。
　　周青越来越作死，黎夏冷眼旁观一直按兵不动，为了多赚钱，周青那边一直拖工期，黎夏暂时不必担心会有业主住进去。
　　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但知道了，明知道要出事，黎夏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她更不会阻止周青作死。
　　除此之外，黎夏还有一些别的安排。
　　“你最近在忙什么？”魏也有一阵子没见黎夏，好不容易等到黎南开学到京市，兄妹俩才见上一面。
　　兄妹俩都忙，不见面是常有的情况，但魏也前两天在某些特殊场所看到了黎夏就有些不对劲了。
　　本来魏也以为黎夏是和季景铭去消费，但他刚无意间问了季景铭，才发现黎夏根本没跟他在一起。
　　黎夏说昨天去见他了，但昨天他们根本没有碰上面。


第365章 日常
　　黎夏在说谎。
　　听到季景铭的话后，魏也立马就有了判断，但说谎的人是黎夏嘛，魏也自然会替黎夏兜着。
　　但要被他发现，说谎的是季景铭，魏也肯定要叫季景铭好看的。
　　魏也光明正大的偏心，黎夏是他妹妹。
　　在季景铭那里替黎夏描补过去，魏也又暗戳戳地来黎夏这里打探消息。
　　到底是什么事，黎夏瞒着季景铭，也瞒着他不说。
　　“主要是工作上的一些事，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应酬。”黎夏目光盯着机场出口，焦急地等待着黎南的到来。
　　魏也心里有点打落，黎夏看来是一点都没有打算告诉他，他只轻轻地应了一声，没再往下刨根问底，“哦，你看那边是不是小南出来了。
　　黎夏觉得他“哦”的那声语气有点奇怪，但一听到黎南她的注意力就跟着跑偏，暂时忽略了过去。
　　出来的确实是黎南，他清清爽爽，一个双肩包一个行李箱就过来了，陈新春去年一年身体不是特别康健，今天就没有送黎南过来。
　　当然他就是想来，黎南也不会同意。
　　“姐，哥。”黎南看到黎夏就笑，送弟弟妹妹开了学，又提前带爷爷奶奶做好体检，拿到结果后，黎南才在开学的前两天提前到了京市。
　　家里那边有黎夏请的保镖兼保姆照顾着，黎南也没那么多不放心。
　　“家里都安排好了，漾漾今年没跳级，不过桃桃跳了，给陶然气得够呛，我看他今年的学习能有进步。”黎南一过来，就跟黎夏汇报家里的情况。
　　听到这话，黎夏和魏也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兄妹两个对陶然莫名都有些同情。
　　魏也要去接黎南的行李箱，黎南都没让，“哥，我年纪小，这活就应该我干，就一个小行李箱，也不重。”
　　“好小子！”魏也愣了愣，大手拍在黎南的肩膀上，“咱们直接去你姐那里，好好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
　　黎南冲魏也一笑，咧出一嘴小白牙，好一个明朗招人的翩翩少年。
　　“夏夏，小南这小子到学校怕是招姑娘。”黎南放行李，魏也跟黎夏先上车，兄妹两个八卦黎南。
　　黎夏扭头看了黎南一眼，弯眼笑了起来。
　　“哥，我都听见了，你别在我姐面前编排我。”黎南人还在放行李呢，话一字不漏地都听着了。
　　魏也就笑，黎夏也笑，黎南无奈极了，但他也没跟哥哥姐姐作什么保证，说一心专注学业，不谈恋爱这样的话。
　　幼不幼稚啊，嘴上说的都没用，看他怎么做就知道了。
　　“我景铭哥呢？”黎南钻进车里，先把薄外套脱了下来，江省那边降温有点冷，京市现在可比江省热得多。
　　黎夏回头给他递了瓶水，“他在帮师兄做事，晚一点会在饭店跟我们碰头，现在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
　　听到黎南一上车就问季景铭，魏也心里还有点儿吃味呢，结果黎南喝了口水，手臂就勾到了车座上，亲热地同他道，“哥，明天我还有同学会来，能不能借你的车给我开来接他们啊，我暑假去学了驾照的。”
　　魏也正美滋滋地要答应呢，黎夏就瞪眼看过来，“你考什么驾照？你年纪都没有到。”
　　黎南就冲黎夏嘿嘿直笑，“我同学家里有个小厂子，厂里给开了证明，我拿证明去考的，考到了。”
　　这时候驾照还没有后世卡得严呢，这会九十年代初还好，再过几年会更乱，分不够都能买。
　　黎南这个年纪就辍学在外头打工养活自己的孩子不少，在社会上已经算是个成年人了，他身体条件又没差，又有厂里的证明，车管所就给他考了。
　　“车可以给你开，但我得试试你的技术才行，京市可不比别的地方，路上车多人多，我得替行人负责。”魏也看了黎夏的脸色，给了个择中的办法。
　　直接答应肯定不行，黎夏肯定不高兴，要不答应，黎南又会失落，他倒是可以随车接送，但这不是怕小年轻们不自在嘛。
　　“谢谢哥！”黎南眼睛一亮。
　　黎夏瞪了他们一眼，明明不是亲兄弟，但两人脸上的讨好如出一辙，“考官加我一个。”
　　“姐……”黎南拖长了声音，一脸讨饶，“你在我紧张。”
　　黎夏光棍得很，“紧张你还想开车，路上看到小猫小狗，你是不是也要紧张，要是有行人突然过马路，你是不是也要紧张？”
　　“别，我不是真紧张，我是夸张的说法，考，我考！”黎南一脸郁卒。
　　怎么他都考上大学了，还要经历这种人生考试？
　　他目光从后视镜看向魏也，魏也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耸肩。


第366章 顾其琛
　　黎南到了京市，黎夏绷着的那根弦拉得更直。
　　周青那里她暂时不担心，短时间内周青怕是都没有闲暇顾及自己，就是周启仁那里，黎夏不放心。
　　周启仁最近挺闲的，中介公司的事他基本不管，全由周青所谓男朋友安排的会计在管，他只需要从中得利就行。
　　装修的摊子是迫于生计扯的，周启仁却半眼都看不上，他还是天天在琢磨着，去哪里接大型的房产、路桥这样的工程，哪怕只是别人接的一段中的小一段都行，这才是赚大钱的事。
　　可惜周启仁在业内风评极差，再加上有顾家拦在前头，蒋家现在用不上他，他怎么扑腾，都冒不出水花来。
　　黎夏琢磨着，还是不能让周启仁太闲。
　　暑假的后半段，顾余琛基本都在国外，直到学校要开学，他才从国外回来。
　　“哥，机场的变化是不是有点大？”顾余琛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清瘦的青年。
　　青年缓缓点头，跟他记忆里的差距确实是很大。
　　“这次带你回来的事，我还没有跟爸妈说，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顾余琛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
　　暑期他有时间陪在哥哥身边，父母就分头去忙手头的工作，只时常电话联系询问情况。
　　顾其琛恢复良好，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后，一直在缓慢恢复，直到上周，主治医生才终于说，他可以出院回家恢复调养。
　　为了给顾父顾母惊喜，顾奶奶特意跟他们错开，晚几天才回来。
　　“嗯。”顾其琛也笑，他目光突然定在一处。
　　顾余琛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出口那边站着的少年，活脱脱就是黎叔年轻时的样子，难道是黎南！
　　他是知道黎南今年参加考加，考了个好成绩的。
　　不过顾余琛没有来得及过去问，少年已经接到了同伙，正勾肩搭背，高兴地一起往外走。
　　“哥，他可能是黎叔叔的儿子。”顾余琛同他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嘛，黎叔叔有二女一子，这个应该就是黎南。”
　　顾其琛微微点了点头，他其实很激动，但身体还在恢复中，肢体跟不上情绪，“……要见见。”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至少还活着。
　　如果不是黎叔叔推开他和父亲，这世上怕是早就没有他们父子二人。
　　“嗯，等我跟夏夏约时间，安排一下见面。”顾余琛笑着道，絮絮叨叨地跟他哥说起黎家的情况来，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他哥耳边絮叨了一万次。
　　顾其琛看了眼弟弟，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这傻小子！
　　黎夏不知道顾余琛在机场见着了黎南，接到顾余琛的电话，说他哥回了国，想见见她们姐弟后，黎夏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次见面。
　　见面地点在黎夏住处附近，黎夏和黎南到的时候，顾余琛兄弟已经到了。
　　“夏夏。”顾余琛笑着向黎夏挥手，顾其琛缓缓扭头看过去。
　　黎夏也看到了顾其琛，她停在那里，目光落到顾其琛的腿上。


第367章 想念
　　黎夏只是看了一眼那截空荡的裤管，就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顾其琛摸了摸自己的腿，低头看了一眼才抬头看向黎夏。
　　等黎夏坐下，顾余琛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饮料，顾其琛看着黎夏，缓缓组织着语言。
　　其实来之前他已经打了很多遍腹稿，但等看到人后，那些腹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必向我道谢或者道歉，我听顾余琛说过你的情况，你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至少我爸的牺牲是有意义的。”黎夏比顾其琛早一步开口。
　　她不想听到那两个词。
　　顾其琛到嘴边的话，一下就缩了回去，顾余琛有些无措，他看了看黎夏，又看了看他哥。
　　“我会好好生活，不会叫黎叔叔失望。”顾其琛冲黎夏微微一笑，没有道歉，也没有表示感激。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顾余琛总是会说起黎夏，她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就好。”黎夏点头。
　　这时候饮料上来，但黎夏已经不打算再坐下去，她起身告辞，顾余琛还想挽留，顾其琛只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微笑地目送黎夏离开。
　　从咖啡厅里出来，黎夏沿着街道慢慢地走。
　　见到顾其琛，黎夏表面平静，心里其实挺震荡的，倒不是什么极端负面的情绪，她只是想她爸爸了。
　　黎夏离开，顾余琛和顾其琛兄弟也没有多坐，离开的时候，汽车驶过长长的法桐路，顾余琛一眼就看到了在路上慢慢走着的黎夏。
　　她看上去情绪不是太好的样子，脸上满是怀念。
　　“哥，我是不是做错了。”顾余琛问坐在旁边的他哥，目光一直看着窗远落在后头的黎夏。
　　顾其琛也看到了黎夏，“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黎叔叔的事查着怎么样了？”
　　视线尽头已经没有了黎夏，顾余琛这才坐好，听到他哥问起正事，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冽。
　　“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初黎叔叔的主治医生，还有当时主管医院事务的副院长。”顾余琛知道黎夏和魏也一直在查，但他们毕竟根基太浅，有的事情能查到，但查不了他那么快。
　　主治医生是在贫穷偏远的小山沟里找到的，而那个副院长，人早已经移民到了海外。
　　那位副院长出国后已经许多年不曾回来，连老家的父母都不曾过关心过，不过顾家自有办法把人请回来。
　　“起诉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顾其琛继续问。
　　“这件事已经在准备，我已经跟魏也谈过了，但黎夏那里，还没有来得及。”本来是准备今天跟黎夏谈一下的。
　　说是要起诉，其实还没有那么快，这也是顾余琛一直拖着的原因，还有周启仁那边，需要调查的事情还很多。
　　顾其琛点头，轻轻地揉了揉额角，“回去我看完资料，亲自去跟魏也和黎夏谈，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顾余琛不是很想同意，但他哥看了他一眼，他只能默默地点头。


第368章 父女情深
　　周青最近日子过得有些美，老板不在，她自由自在，开始管理她爸的装修工程，她在顾家培养的审美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的材料差，但她装修出来的效果好，顾客都满意。
　　周青知道他二叔对她有意见，想从她手里把装修工程接过去，但周青怎么肯让。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可以做的事情，还能从中得利，不用她亲手做事，只需要指点一二就好。
　　手里的活周青是不可能换出去的，反正客户本来满意的就是她，这事连她爸都没有意见。
　　周启仁肯定是没有意见的，周青手里装修的两套房子，还吸引了好几个客户呢，他巴不得周青多接手几个工程，多招些顾客过来。
　　工作顺利，桃花也旺，周青出去玩的时候，被年轻帅气的男生示好了，这让周青有些荡漾。
　　在顾家的时候，周青心里其实是很自卑的，她知道自己是强闯进上等圈子的人，处处透着不和谐，圈里的人也都看不起她。
　　那时候也有人向她表示过好感，但周青看不上，她也知道对方是冲着什么东西去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周青觉得现在有人向她示好，是因为她本身的魅力，不管是美貌还是能力。
　　她现在已经体会到事业女性的舒爽和快乐了。
　　反正老板不在，周青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放纵一下自己，反正圈子里都是这样，老板找情人，情人找小白脸。
　　上次那女的不还想给她拉皮条的么，进圈后周青的三观早就颠覆，思想也早就放开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周青日子过得荒唐，最着急的是现在闲在家里的罗凤仙，但周青根本什么都不听她的，现在反而跟周启仁感情十分好，亲亲热热，父女情深。
　　罗凤仙心里憋屈，一跟周青说话，周青就不耐烦，还甩钱给她，让她要么出去消费，要么出去旅游，别烦她。
　　“当初我叫你跟我爸离婚，是你自己不离的，我是我爸的女儿，跟他关系好您应该高兴才对，不然以后家产都给外面的野种，你愿意？”周青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慢悠悠地道，“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罗凤仙恨得呕血，看着这样的周青却是无可奈何。
　　黎夏从陈美玲那里听到一些周青的情况，只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黎小姐，我们找到那间社区医院，医生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的同事说他上个月辞职离开，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和周青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一直替黎夏调查的人。
　　黎夏眉头紧皱，“怎么会这么巧？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周启仁现在难道还有余力去逼一个身边偏远山区的人？不至于才对。
　　“说不上是不是可疑，我们到这边的时候，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在讨论捐款的事，说是有大型基金组织资助当地的医疗事业，投资极大。”他们做事细心，调查全面，是黎夏一直选择他们的原因。
　　这两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但黎夏直觉，肯定有牵扯。
　　而她知道的，能这么大手笔的，除了顾家，还有一个蒋家。


第369章 
　　如果是别的事，黎夏可以不管不问，但事关她爸去世的真相，她肯定是要去了解的。
　　没等黎夏找顾余琛，顾其琛先找到了她。
　　和顾其琛一起来的，还有个纤瘦满面风尘的中年男人，戴着副旧眼镜，安静地坐在一侧。
　　“这位是当时黎叔叔的主治医生，岑医生。”顾其琛向黎夏介绍，“岑医生在黎叔叔出事一个月后，被调离医院，分配去了外省，最近我们才找到他。”
　　按理来说，像岑医生这样的公职人员，在系统内其实是很容易查到去向的。
　　但顾余琛硬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把人给找到。
　　这中间没发现周启仁的手笔，倒是有不少医生之前邻导的手笔。
　　“突然被发配边疆，我还以为是胡世伟看我不顺眼，一心针对我，没想到会是因为你父亲的事。”岑医生说起自己的经历，也满是感慨。
　　年轻医生，分配工作后，不服管教的同进，遇到不平的事也总有点按耐不住性子，岑医生跟副院长一直就有冲突。
　　大到医生政策，小到科室病人，争执还挺多的。
　　职场嘛，面上笑嘻嘻，背地里把人往死里整的事还挺多的。
　　被一纸调令整到偏远山村的时候，岑医生也想过撂挑子不干，但那里的贫穷和匮乏的医疗条件留住了他，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当地人民好不容易盼来个医生，医生又头也不回地走掉。
　　当基层医生的日子特别苦，眼看着当年的同学朋友一个个往上往职，他却被逼得除了给人看病以外，还翻起了兽医相关的书籍。
　　开始他还一直要琢磨下放的原因，但时间久了以后，岑医生已经懒得去想了，基层虽苦，但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当地卫生部门也一直在替他争取资源。
　　每一个患者和家庭眼里的感激和尊重，是对岑医生付出最好的回馈。
　　他在当地成了家，妻子是返乡大学生，夫妻俩有着共同的理想和奋斗目标。
　　如果不是顾余琛的人找到他，他可能会一直在当地发光发热，当然，这几年他工作也有些许调动，升了职手下也有有了兵。
　　这件事结束以后，他还是会回去。
　　想到顾家捐出的资金，岑医生有些热血沸腾，这些天，他甚至已经规划好每一笔资金的用处，医疗器械，耗损材料，建新的住院楼，给乡村医生涨点工资……
　　“岑医生，我父亲的死亡没有一点疑点吗？”黎夏看向岑医生。
　　岑医生心情平静下来，他看着黎夏，肯定又沉重地点下头，“有，我当时就跟院里反映了，你父亲前期恢复良好，醒来的希望很大。”
　　但这只是一个十分微渺的声音，哪怕他是黎父的主治医生。
　　“我当时还年轻，参加工作没几年，副院长资历比我长，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负责主管医院事务，但他的话比我更权威。”岑医生说起这件事，依然十分无奈。
　　黎夏眼窝一酸，原来那个时候，还是有人替她爸爸发声的。


第370章 隐瞒
　　这次岑医生能找到并回来，顾家出了大力，这一点黎夏是记情的。
　　“谢谢你们。”离开前，黎夏向顾其琛道谢。
　　顾其琛微微摇头，原本他们姐弟妹几个的生活应该是平静的，却间接因为他们的原因，被迫颠沛流离，他们只是微薄地做了一点事，担不起这声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其琛看向黎夏。
　　黎夏没再多说，跟顾其琛确定好接下来他们的安排后，黎夏才起身离开。
　　岑医生暂时还是同顾其琛一起，顾家人能更好地保证他的安全，靶子有她一个就好，没必要再来一个岑医生。
　　接下来还有医院之前那个副院长需要揪出来，但黎夏已经开始配和顾家这边，进行起诉工作。
　　本来黎夏是打算自己来做的，但顾其琛说得没错，起诉的事情繁琐复杂是一方面，黎夏有钱可以请律所负责，但容易引起周启仁的注意。
　　如果可以不打草惊蛇，最好还是不要得好。
　　“顾余琛就是别有用心，他这个哥哥也差不多。”魏也知道这事后，跟陈敏行抱怨。
　　黎夏太显眼不能做，他难道还不行？
　　就是想多做点什么，弥补心里的亏欠罢了，可是想到顾其琛的腿，魏也又有点不是滋味。
　　同时有点暴躁，“这都叫什么事，顾余琛他哥至少还活着，可看到他我们居然会心软。”
　　陈敏行看他一眼，把需要他处理的文件丢过去，“心软就心软吧，这有什么，这只证明黎叔叔对你们一直是正面影响，你们也没有被仇恨蒙蔽眼睛。”
　　换个不理智的人，对周启仁无可奈何时，或许就会把仇恨转移到顾其琛身上。
　　活着就是罪过。
　　不过黎夏和魏也从来没有这么想，奋勇救人是黎父自己的选择，他们生气难过的同时，也会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他们无法接受的，是黎父被周启仁谋害的事实。
　　魏也无话可说，嘴里嘟囔两声，低头看文件。
　　公司越开越大，需要学习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一个好的领导，光是会用人没用，还得自己懂行，不懂行就是被内行欺骗的命，再是大老板也没用。
　　魏也深造学习的时候，黎南这边也正式开了学。
　　打一到京市，黎夏就防着他，怕他冲动去找周启仁的麻烦，结果黎南接了同学，该玩玩该看看，把几所顶级学府转了一圈，又去了几个京点，提着行李就去了学校。
　　一点也没叫黎夏操心。
　　“我总觉得这小子憋着什么坏。”黎夏是真头疼，但黎南表现得这么乖巧，她也不好说黎南什么，只能跟季景铭说。
　　季景铭牵着黎夏的手，“小南懂事，他不会冲动做什么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夏总觉得季景铭的答案有些敷衍，她瞪眼看过去，“你要不要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就知道，黎南半夜抱着被子来找他的时候，他不能因为睡迷糊了，一时心软，就支持他，还答应隐瞒黎夏。


第371章 别瞒着我
　　就在季景铭差点绷不住的时候，魏也把车停到了院子里，黎夏出去看了一眼，就错过了追问下去的机会。
　　魏也被季景铭迎进了屋，莫名觉得季景铭对他有些过于热情了。
　　他们俩的关系，好像还不至于让季景铭这样对他。
　　“他怎么回事？”魏也好奇地看向黎夏，突然这么热情，他还怪不习惯的。
　　黎夏看了眼季景铭，她几乎可以确定，黎南是有事瞒着她了，“也不知道他和黎南密谋干了什么坏事……”
　　一听这话，魏也就默默移开了目光，嗯啊几声后，赶紧把话题换到了公司的事情上。
　　然而说公司的事也是干说，黎夏没太多兴趣，魏也本来对公司的事也不太清楚。
　　黎夏这一听就知道，魏也怕是也在中间掺和了一脚。
　　好呀，三个男同志统一战线，一起来骗她是吧！
　　黎夏瞪眼看着魏也，再看看季景铭，也不知道他们是有了伴还是怎么样，本来有些松动的季景铭都变成了蚌壳，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
　　季景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黎夏，目光还老往魏也瞟，希望魏也能绷不住先开口。
　　谁知道魏也同样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心里还万分后悔，不应该跑过来。
　　“这事到了时候，小南自然会跟你说，夏夏，你就别问了，我这也难办。”魏也头疼，目光谴责季景铭藏不住秘密，叫黎夏发现他干坏事。
　　被谴责的季景铭一脸老实，仿佛帮着黎南隐瞒的人不是他，“我可以保证，不会让小南去做违法的事。”
　　等到陈美玲压抑着一脸愤怒和胆怯找到黎夏的时候，黎夏才知道，黎南和周陈打了一架。
　　之所以不说是揍人，是魏也和季景铭虽然跟在黎南身边，却没有参与进去，只盯着两人别打得太过火。
　　黎夏和周青年轻差不多，因为父亲间关系好，两人在一起玩的时候也多，黎南和周陈年纪差不多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十分好的朋友。
　　周陈跟着周启仁到了京市，他难道不知道周青去了哪里，改叫了什么名字吗？
　　肯定是知道了，不过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利益，选择了隐瞒罢了。
　　“我就应该狠狠揍他一顿，他以前在村里被欺负，是谁一直帮着他的！”黎南昂着下巴对黎夏道，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黎夏，“姐，你别怪景铭哥和大哥，是我求他们帮我瞒着你的。”
　　要他姐知道他要动手打人，她肯定不能同意。
　　真的就只有打人的事？黎夏半信半疑，但黎南都赌咒发誓了，黎夏也没揪着逼问。
　　周陈最近日子不好过，黎南每天都去学校门口堵他，一言不合就要跟他打架。
　　“我能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还想怎么样！”周陈承认自己自私，可他也没有想到，他大伯会把黎南他们往死里逼啊。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他肯定会向黎南通风报信的，周陈这样想。
　　可惜这种马后炮，黎南一个字也不相信，“你跟他们住了几年，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点，有什么说什么，别瞒着我。”
　　“我真不知道了，我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不然就算你放过我，我大伯都不能放过我了。”


第372章 怂货一个
　　周陈心里其实是十分惧怕自己的大伯的，黎南说得没错，他来京市的时候确实是一无所知，但时间长了后，他没聋没哑没傻，自然会发现端倪。
　　但那一点端倪，即便是发现了，周陈也不敢去深想，不敢再去打探。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越是隐秘的事越是想去窥探，但趋利避害也是人的天性，周陈下意识地知道，这件是不是他能够管的。
　　他把自己变成了“盲人”，每天沉默地学习，当一个乖巧的侄子，有外人在时，会依大伯的安排，管他们叫爸妈。
　　这一切直到他父母来了京市，他才微微松懈下来。
　　以前周陈也叛逆，心里暗暗嫌弃自己的父母没本事，但只有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心安。
　　后来周青鸠占鹊巢的事曝光，他大伯出事，他“无奈”回到父母身边，其实周陈心里是大松了一口气的。
　　一切回归原位，他心里不需要再背负那么沉重的事情。
　　“……黎南，对不起，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周陈摇着头，他知道他大伯做得不对，可是他没法大义灭亲。
　　他难道还能主动去报警举报自己的大伯吗？
　　哪怕是现在，他们一家，其实也是依附于他大伯生活，周天佑养在了他家，家里住的房子，生活费，都是他大伯在掏。
　　虽然回到父母身边安心，但周陈也知道，他爸妈没什么本事，很难在京市这样大的地方立足。
　　更何况……
　　他大伯犯了罪，他爸妈，起码也是个从犯，帮凶，他总不能亲自送自己的父母进监狱。
　　想到这个可能，周陈摇了摇头，退后了几步，破罐子破摔道，“你打我吧，打死我都好，别逼我。”
　　黎南看着周陈，扬起的拳头又缓缓放下。
　　他已经堵着周陈打了几回了，既然周陈咬死了不会开口，一时半会，他肯定是撬不开他的嘴。
　　不过周启仁可不止养了一个周陈，还有个罗家的人呢。
　　“周陈，你至少……不要变成像你大伯像你爸一样的人。”走的时候，黎南深深看了他一眼。
　　等黎南走远，走到看不见人影，周陈才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捂住脸嚎啕大哭。
　　听着他的哭声，蹲守在暗处的陆东明撇了撇嘴，怂货一个。
　　陆东明是魏也安排过来的，主要就是保护黎南，顺便给他望风看哨，并不主动插手。
　　他要是插手了，少年人打架的性质就变了，谁知道那个姓周的小子会不会反打一耙，去报警。
　　魏也他们可不敢高估周陈的品性，毕竟是周家的种。
　　周陈哭得厉害，陆东明没耐心再听下去，跟着黎南直接走了。
　　“小子，这下你该收心好好念书了吧，也哥因为你的事，最近压力很大呀。”陆东明追上黎南，勾上他的肩膀。
　　黎南看了陆东明一眼，“东明哥，事情还没完呢，你要是忙，就忙你的去，我没问题。”
　　学习成绩好，可不代表黎南是乖孩子，他念高中的时候就挺刺头的，只不过在学校和家里表现得够好，没叫家长和老师发现而已。
　　就周陈这样的，来十个黎南都能打。
　　本来他就不需要魏也安排人跟着，但这不是魏也不放心么，非要把陆东明安排上，黎南怕拒绝了，魏也和季景铭不给他打掩护，只能同意。
　　“哈，我不忙，不忙！”陆东明摸了摸鼻子
　　只要黎南一天不乖乖回去念书，他就一天都没有忙的时候。


第373章 别做蠢事
　　黎南不想陆东明跟着也没有办法，他们俩是互相制约的关系，陆东明不走，他只能当陆东明不在。
　　从周陈这里离开后，黎南转头就去找了罗凤仙的侄子，罗助。
　　罗助是沾了他姑姑的光，罗凤仙不愿意家里的便宜都叫周家人给占了，才特意把他接了到了京市。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的父母原本这两年也应该来京市的，就是周陈的父母一样。
　　不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周启仁现在的条件，能顾着周启义一家，一是因为这是他的亲弟弟，再就是周天佑还放周启义家里养着，那是他亲儿子。
　　老婆娘家的侄子，周启仁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现在罗助照常上学，不过住到了学校，没办法，大房子没有了，周青那个小房子可住不了那么多人。
　　现在周青抱了大腿，周启仁一家也搬到了大点的房子里，但罗助住学校也住习惯了，他姑精神状态不好，他也不愿意往回去。
　　也就是偶尔放假会回去住两天，陪陪他姑。
　　最开始是每周六都回去，听他姑祥林嫂一样地唠叨抱怨，慢慢地变成两周一次，现在罗助已经变得一个月才回去一次。
　　回去住一天，拿了生活费，立马就回了学校。
　　要不是为了生活费，罗助一次都不想回去，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他觉得他姑有病，应该去医院看看，可是他不敢说。
　　又到了一月一次的日子，罗助一出校门口就叫人给拦住了，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黎南，听说过吗？”黎南问他。
　　罗助一听这个名字，紧了紧书包带子，转身就要回学校。
　　黎南长手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听到名字就跑，看来你不仅是听说过，还很清楚这里头的纠葛嘛，罗助是吧，咱们聊聊。”
　　罗助摇头，他不想知道，也不想跟黎南聊，他看向学校门口站着的教导主任，“救……”
　　“别叫，你也不想明天学校就撒满传单吧。”黎南打断他的话。
　　想到之前住的大房子外头贴的东西，罗助心里一寒，默默地闭了嘴。
　　他被黎南揪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走进去的时候，罗助一直微微颤抖着，目光不停地打量找寻。
　　“放心，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跟你聊聊而已。”黎南喜欢胆子小的人，笑意盈盈地道。
　　罗助看着他，一时没敢吱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问，“周陈是不是你打的。”
　　他们在一个学校读书，他住校，周陈走读。
　　这两天周陈脸上鼻青脸肿，他都看见了，周陈跟老师说是自己摔的，老师信不信罗助不知道，但他一点都不信。
　　分明就是被人打的。
　　“你跟周陈关系挺好的，他这都跟你说。”黎南一笑，也不否认。
　　罗助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等到黎南再问，他完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说，我都说，你别打我，……”
　　说到最后，连他表姐周青又在外头找了小白脸的事，都一股脑地说给了黎南听。
　　谁他令堂的要听这些！
　　黎南有点暴躁，但罗助一直哆哆嗦嗦地说着，怕一打断吓到他，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他皱着眉头一直没有开口。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别的，别的就都不清楚了。”罗助的话颠三倒四，关于周启仁的事，只有他养情人养私生子的事，黎家的事他知道一些，但并不多。
　　他知道的，黎南也都知道，没有什么用处。
　　“尽说些没用的，你这样我很难办啊。”黎南看着罗助，一副混混很暴躁的模样。
　　罗助缩了缩脖子，“对不起……要不我今天回去问问我姑。”
　　没想到还能有这收获，黎南爽快地点头放罗助走人，“有些话跟我说没关系，跟大人告状，后果会很严重的，小子，别做蠢事。”
　　当然，必要的‘威胁’也是要有的。
　　罗助不停地点头，他可不敢惹黎南，周陈那鼻青脸肿就是下场。
　　而且，罗助可不相信周陈骨头会硬到什么都没有说，既然他姑父的亲侄子都能背叛他，那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他姑嘴里总念着，恨不得一把药死他姑父呢。
　　罗助一步三回头，提防着黎南背后下手地跑走了，等他走远，陆东明才冒出来，他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黎南。
　　黎南这混混派头，比他年轻犯浑时那会还专业是怎么回事？
　　这事要不要跟他也哥说？


第374章 挥金如土
　　回去后，陆东明隐晦地跟魏也提了一提，结果魏也看黎南时的眼神仿佛是深度近视，竟然觉得他是因为嫌累，在抹黑黎南。
　　陆东明气得够呛，他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陈敏行抬头看了眼他，“要不要我提醒你磊子的事。”
　　陆东明脸一红，他当时为了争魏也身边最受宠小弟的身份，是做过一些蠢事的。
　　但他也没有说谎嘛，就是没那么实事求是而已。
　　“连你也不信我。”陆东明脸红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伤心。
　　陈敏行头也不抬，“我信你啊，但我信你没用。”
　　黎南做的那点事，在魏也眼里是真不值得一提，哪个男孩子年轻的时候不干架的，何况那两人都是欠揍不是。
　　不过有时间，魏也还是去叮嘱了黎南一下，叫他不要太张扬，万一传到黎夏的耳边里，他们可替他兜不住。
　　“哥，罗助提供了一点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周启仁有个保险箱，里头除了放钱，还会放些见不得人的文件资料。”黎南也不是全无收获的。
　　不过保险箱的事魏也早就知道，不过是暂时没打保险箱的主意而已。
　　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知道归知道，魏也夸他，“有用，你可真是帮了哥大忙。”
　　“……”黎南静默几秒，“哥，你太敷衍了，不行，看来是我的拳头还不够硬，我还是得盯紧一点姓罗的，我就不信挖不出东西来。”
　　魏也没觉得自己敷衍，不过叫黎南看出来，他也就不好硬夸下去了，只能赞同黎南的打算。
　　从黎南学校离开，魏也晃到周青常去的夜总会，进去没多久他就出来了。
　　好家伙，周青可真是放得开，一个人叫了两个公关陪着。
　　“多拍几张照，留着有用。”魏也叫来了个小记者，拍了照片才走。
　　回去的路上，魏也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你说，周青身边那男的，不是夏夏安排的吧。”
　　前段时间黎夏不瞒着些事嘛，魏也一直挺上心的，但又不愿意去查去逼问黎夏，就只能自己瞎猜。
　　反正看什么都觉得跟黎夏有那么几分关系。
　　“就算不是黎夏安排，至少也是黎夏推波助澜，一步步把周青推到这个位置。”陈敏行道。
　　魏也搞不太懂，“她想做什么，叫周青被那个老板厌恶？我看那老板对周青也不是真心，未必会介意这种事。”
　　就算介意，为了利益也不会多在意，利用完人再收拾完全没问题。
　　陈敏行抬起头来想了想，“如果只是为了这个，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可惜黎夏不说，魏也只能瞎猜琢磨。
　　周青最近深刻体会到了富婆的快乐，就算她不主动招惹，也有小白脸主动贴上来。
　　一个个嘴甜得很，把她捧得飘飘然，他们的身体也让她着迷，跟年老肉松的老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让她恨不得为他们一掷千金。
　　谁不喜欢年轻的躯体呢。
　　他们也确实会哄人快乐，还让叫人为他们争风吃醋，周青最近就跟一个富婆干上了。
　　结果当然是周青输了，她没钱啊。
　　小白脸一脸委屈地跟她说他更喜欢她，但他没有办法反抗对方的权势，叫周青又心疼又生气。
　　她开始疯狂捞金，并且更加放得开，对小白脸们的推销来者不拒。


第375章 深深的厌恶
　　大二开学不久，黎夏就跟周氏皮具重新签定了战略合作计划，对现在的品牌风格做出调整的同时，推出新的子品牌。
　　“恭喜啊，黎夏。”庆功宴上，楚安带着顾余琛过来看热闹。
　　周青冒名顶替黎夏这件事，顾家一点遮掩都没有，直接在众人面前挑破脓包，把周青赶了出去。
　　顾家成为圈子笑话的同时，黎夏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谁也没有想到，黎夏会是个这么优秀的小姑娘。
　　楚安他们这一辈二代，年纪都还不大，大部分都还在学校学习，兄长辈倒是有事业有成的，但大多都是家里有资源有人脉，才小有所成。
　　像黎夏这样，全凭自己手的硬功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真没几个，那都是人中龙凤了。
　　以前顾余琛的大哥顾其琛算一个，不过顾其琛出了事故，现在还坐在轮椅上，以后还能不能再现辉煌，得两说。
　　“谢谢。”黎夏也很高兴，跟周氏的合作很愉快，这其中她也借了楚安的光，“如果不是你……”
　　“别别别，这里头可没我什么事。”楚安一点都不愿意承这个情，黎夏要是自己没本事，他表舅可不会卖他的面子。
　　“你手里的一切，都是攒本事挣来的，为你感到高兴。”顾余琛微笑着补充，“恭喜。”
　　黎夏笑起来，她运气真的很好，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后，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谢谢。”
　　酒店的另一边，周青带着助理站在庆功宴附近，正打量着门口的海报。
　　凛夏，就是黎夏公司的名字，她知道，但周氏皮具，周青有点陌生。
　　“周总，那是咱们国内最大也是最负盛名的皮具生产商。”在国外奢侈品牌逐渐涌入的现在，原本应该走下坡路的周氏皮具忽然转型，稳住了自己的江山，和国外品牌分庭抗礼。
　　周青一愣，那黎夏？
　　“我们去看看。”周青大步往庆功宴所在的宴会厅走过去，但在门口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没有邀请函，没有工作证，是不可以进入的。
　　周青有些烦躁，她正要想办法时，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起说话的黎夏和顾余琛。
　　至于楚安，在周青的眼里，直接沦为了背景板。
　　只一瞬间，周青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巨大的失落、嫉妒还有痛苦向她袭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苦苦追在顾余琛身边那么久，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现在，他看黎夏的目光却是那么的温柔。
　　此时周青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毁灭世界，门口的保全十分警惕，见她状态不对，缓缓围拢过来。
　　“周总。”助理站在一边都吓到了，忙喊她。
　　周青目光还死死地盯在场内，助理看着走过来的保全，已经有些慌了，“周总，你别吓我，我们上去吧，供应商那边还等着您吃饭呢。”
　　宴会内，黎夏若有所感，她扭头看向门口，目光同周青对上。
　　然后她沿着周青的目光，又看了身边的顾余琛一眼，听闻周青苦追顾余琛多年，这是还没有放下？
　　黎夏再次看向门口，门口周青被保全挡住，正要带离宴会厅。
　　这一次，顾余琛也发现了周青。
　　不过他只是看着，眼里是深深的厌恶。


第376章 世上没有早知道
　　黎夏注意到了顾余琛的目光，她眼里闪过深思。
　　之前她一直错认，主要是被上辈子那一面给误导了，不过看顾余琛的样子，似乎周青也没少折腾。
　　她一直避开顾家，除开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外，还有就是担心顾家同周青处出感情，会做什么两边都妥善安置的美梦。
　　一路走到现在，虽然黎夏还没有松口原谅，但至少第二个担心，她已经全然没有了。
　　“你是对她感到失望吗？被顾家大力培养了好几年，却自甘堕落到如今的地步。”黎夏开口询问。
　　顾余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对她倒是没有失望，但我母亲多少有一点，但厌恶远比失望多。”
　　毕竟付出大量精力的，主要是顾母，她甚至为了多照顾周青，放弃了一些自己在外面的事业。
　　极致的失望下，是深深的厌恶，周青原本可以有很多条出路，结果她最终选了条死路。
　　黎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她……”顾余琛本来想跟黎夏讲一讲，周青一直缠着她的事，但见黎夏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最终还是收住了话头，“没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要跟黎夏讲这些。
　　黎夏并没有全程和顾余琛他们呆在一起，做为合伙人之一，她有非常多的人需要打交道，这是避不开的，黎夏也没打算避。
　　她不是一心只做包包的匠人或者设计师，她是一个商人。
　　这是结交人脉最好的场合，黎夏心态很平和，她态度积极，但不会上赶着，那些看黎夏年轻，就拿捏着身份的，注定是要失望的。
　　庆功宴季景铭有事没有陪黎夏来参加，不过庆功宴结束后，季景铭第一时间来接了黎夏。
　　“这些小年轻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啊。”看着黎夏大步走向季景铭，楚安的表舅笑眯眯地感慨，然后看向楚安，“什么时候把你的小女朋友带回家？”
　　楚安站在一边躺枪，这还好他爸妈没来，他指了指顾余琛，“舅，你别说我，我好歹有女朋友，这身边这个，单身二十多年了。”
　　“……？”顾余琛。
　　好在楚安和表舅不过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确认他们不需要送后，就先行离开。
　　顾余琛和楚安也没多留太久，等顾余琛拿到给他哥打包的海鲜粥，两人就一起去坐车。
　　“余琛哥哥……”周青没想到自己出来，会正好碰到顾余琛。
　　楚安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冷不丁地冒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带着助理的周青。
　　此时的周青又变了个样子，如果不是她开口，楚安一定认不出人来。
　　顾余琛也转回了头，不得不说，周青的脸上虽然还有三分黎夏的影子，但看上去已经完全不相似了。
　　现在再看周青这张脸，至少顾余琛没有之前那种生理上的不适。
　　发现顾余琛的表情不像以前那样难看，周青脸上微微欣喜，“余……”
　　“别这样叫我，我想了作呕，如果你还想暂时维持现在的生活，就不要再让我听到一次。”顾余琛没防备下被喊了一次，可不想再听到了第二次。
　　周青一愣，脸上摆出受伤的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顾余琛。
　　楚安有些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至于嘛？
　　顾余琛说完，不再看周青，转向楚安，“我们走。”
　　“走走走！”楚安脚步比顾余琛快得多，他可没有顾余琛那么好的定力。
　　他们一转身，周青脸上的表情就沉了下来，这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将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顾余琛，她难道对他还不够好，还不够卑微吗？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青了，就算心里意难平，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像狗一样追在顾余琛的身后了。
　　顾余琛有什么好，顶着顾家少爷的光环，其实手里什么都没有，周青现在都有些后悔，她目光过于短浅，一开始应该把目光放在顾父身上的。
　　可惜了，浪费了好几年的光阴。


第377章 孽缘
　　黎南见到了周启仁，在周陈的学校门口，正好撞上。
　　周陈在学校里打架，老师通知了家长，周启仁顺道送周启义过来处理。
　　“黎南？”周启仁看到黎南开始还有些不敢认。
　　多年不见，黎南一点也没有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样子，长成了个高腿长的白净少年，要不是黎南和五官跟黎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周启仁顶多多看几眼，夸少年人相貌好。
　　要说黎南和黎父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个子了，黎父这辈人吃喝不够，打小在田间劳动，担谷扛稻，什么都做，一米七左右就算是高个了。
　　黎南这个子，起码得有一米八，周启仁看他得微微抬头。
　　一时间，黎南也没敢认周启仁，以前需要仰头才望见的人，现在他垂下眼就可以看到。
　　周启仁老了矮了，但眼里的狠戾可一点也没收。
　　见到周启仁，陆东明第一时间从路边小卖站走了出来，站在黎南身边，看向周启仁，“周老板。”
　　“陆总。”周启仁看了看陆东明，又看了看黎南，猜测道，“陆总那么年轻有为，现在沦落到看护小朋友的地步了？看来魏总也没顾多少兄弟情谊嘛。”
　　很直白的挑拨离间。
　　一般来讲，挑拨离间并不需要多高深的语言艺术，尤其是像周启仁这样站在对立面的人来说，弯弯绕绕碰到蠢人，别人反而听不明白。
　　要是普通人，其实挺容易中招的，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心思，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可惜，他遇到的是陆东明，他回头往小卖店里看了一眼，喊，“也哥，这老东西挑拨离间。”
　　黎南噗哧一声笑出来，然后魏也拿着份报纸，从小卖店里走了出来。
　　今天魏也没什么事，就跟了过来，准备晚点一起去黎夏那边吃晚饭来着，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周启仁。
　　“这可真是孽缘啊，周老板。”魏也走出来，看到脸色沉下来的周启仁就笑。
　　无他，魏也也开始搞家装了，刚从周启仁手里抢了几个单子。
　　周青在一点审美，但跟人家专业的多少还是有点差距，也不是所有顾客都不懂行，都舍不得在家装上花钱的。
　　其实中介公司一开，魏也他们就涉足到了家装行业，不过之间都是简单地收拾一下不像样的房子，刮个墙，贴个砖，换点家具什么的。
　　周启仁也算是给魏也他们提供了个新思路，做生不如做熟嘛，就拉了一帮人干了起来。
　　黎夏还给他们出主意，自己租了栋二层小楼，请了厉害的设计师设计，拿它当招牌当门面，还请了专门的设计人员，成立了设计部。
　　京市房子卖得好，装修也有一定的市场，他们这一看就正规，周启仁那野路子跟他们没法比，这生意真的是一点磕绊都没打，就顺顺当当地做了下来。
　　顺道还能挖挖周启仁的墙角，就挺爽的。
　　“魏老板，是挺巧的。”周启仁看向魏也，恨不能吃其骨血，他目光又看向黎南，“小南，见到你成长得这么好，周叔叔很欣慰，你姐姐对叔叔有误会，你多劝劝她。”
　　“不巧，我对周老板误会也挺深的。”黎南看着周启仁，脸上表情平静，一点也没有生气。
　　真当他是十几岁的少年，轻易就能被激怒吗？


第378章 愿不愿意帮大伯
　　听到黎南的话，周启仁知道再多狡辩都是无用。
　　当然狡辩无用，狡辩的话还是要说的，周启仁哪里肯落话柄到敌人手中。
　　可惜黎南没兴趣听他讲，魏也眼里则是压根没有周启仁这个人。
　　今天周启仁在这里，人估计是堵不到了，黎南也不打算再继续等下去，他看了眼周启仁，“做人要多积点阴德，否则不光会报应在子孙身上，自己还会晚景凄凉。”
　　周启仁波澜无惊地看向黎南，笑了笑，“童言无忌，叔叔不同你计较。”
　　黎南也笑了，他看了周启仁一眼，跟魏也一起离开。
　　直到他们走远，周启仁的脸色才沉下来，变得极其难看，等了一会儿，周启义领着脸上带伤的周陈从学校出来。
　　周陈见到周启仁喊了声大伯，然后一副在生闷气的样子，上了车以后，也紧紧地挨在车边，不理会任何人。
　　“怎么打架了？”周启仁看了周陈一眼，问。
　　周陈不想开口，从上次被黎南堵着打了一顿后，他的运气好像就变得不好起来，学校总是有人在挑衅，他先前一直忍着，但这次对方嘴里不干不净，他就有点忍不住了。
　　打个架而已，打就打了，就是打输了，心里觉得有点丢人。
　　尤其是在老师办公室里，他爸二话不说就怪他在学校惹事，丢人的同时，周陈心里还有点委屈。
　　但他是生他爸的气，并没有生他大伯的。
　　“跟同学闹了点不快乐。”周陈闷声答道，然后提高了声音，“他们骂我爸妈我才还手的。”
　　周启义听到，从驾驶座扭回过头来，“兔崽子，别人骂你两句随他骂，你好好学习不就好了，有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现在把事情闹大，他这个当爸的也很丢脸，还得拉下面子去道歉。
　　周陈一听这话，脸上就不高兴了。
　　“老二，别这么讲孩子。”周启仁说了周启义一句，又斥他，“好好开车！”
　　周启义这才规矩看路开车，跟周启仁抱怨，“他也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懂事，他那同学家里的背景，能是随便打的吗？”
　　不过周启仁完全不在意周启义的抱怨，他在意的是魏也和黎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周陈的学校外头。
　　“黎南是来找你的？”周启仁看向身侧的周陈，目光打量。
　　周陈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身上还有些隐隐作痛，比跟同学打架可痛多了，“黎南又守在外面吗？”
　　一听他这话，周启仁就知道，黎南不是第一次来堵周陈。
　　前面开车的周启义猛不丁听到周陈的名字，吓得猛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中间，好在后头的车隔得远，不然就要发生事故了。
　　“黎南！黎南怎么会在周陈的学校门口。”周启义吓了一大跳，赶紧回过身看周陈，“儿子，他是不是找你的！”
　　不光是来找他的，还揍了他。
　　周陈本来不打算告状的，但家里竟然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他跟我打了一架，还副我说家里的事，可是家里的事我也不清楚，就什么都没有说。”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周陈有些忐忑地看向周启仁，“大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周启仁还是相信自己的侄儿的，他这个人看重儿子，没有亲生的儿子之前，周启仁一直是拿周陈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周启仁点了点头，“陈陈，大伯有件事要交给你做，你愿不愿意帮大伯？”


第379章 不后悔
　　周启仁要周陈给他在黎南那里当卧底，给黎南传递错误的消息。
　　“可是大伯，我之前就已经坚定了立场。”周陈有些为难，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大伯要他做这么为难的事情。
　　周启仁笑了笑，拍了拍周陈的肩膀，“没有关系，你跟黎南说，我对你爸不好，你改变了主意。”
　　拿自己的父亲做借口，更容易取信黎南。
　　如果黎南像是黎升平那样的性格，想必会大包大揽地把周陈划到自己那边，还想着替周陈出气。
　　要不是，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周启仁也不指望周陈真的能取得信任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而已，如果不是今天遇到黎南在学校门口堵周陈，他还想不到这里来。
　　“大伯……”周陈有些为难，他很想劝劝他大伯。
　　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就不能相安无事吗？现在周青已经从顾家出来，他大伯也失去了从顾家得到的一切，他看黎南过得挺好的，想来黎夏姐过得也不错吧。
　　不能就这样算了吗？
　　“陈陈，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不懂，我们家和黎家的仇怨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现在不是我不肯放过他们，是他们不肯放过你大伯。”周启仁哪里看不出来周陈的未尽之意。
　　他倒是希望黎夏和顾家人对他高抬贵手，但他们会放过他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周启仁自觉已经退让了许多，现在是黎夏和顾家那边步步紧逼，他没有办法，只能奋起反抗。
　　要说后悔，周启仁心里是极后悔的。
　　早知道黎家几个小的这么能折腾，当初回乡下的时候，他就应该再狠心一点，一绝后患的，反正有杨望湘一家子那么蠢和妈和外婆舅舅，几个孩子活不到成年也是正常。
　　他那时候就是还太有良心了，想着黎家人再怎么样，也查不到京市来。
　　等回到京市后，他才慢慢后悔，杨望湘都卷钱改嫁了，黎家几个小的竟然还没有放弃读书，他们那个大舅舅竟然还想供他们。
　　周启仁怎么能够允许。
　　他已经知道抱上顾家大腿是什么滋味，看到周青在顾家是过了什么时候神仙日子，他怎么可能放手。
　　就是到了现在，周启仁也不后悔当初做的事。
　　比起把黎夏他们带到京市，享受顾家的照顾，他顶多在工地里当个小包工头，他更愿意博那么一把。
　　哪怕现在他博输了。
　　“听你大伯的。”周启义心里有点担心儿子，但想想不过是给点似真似假的消息而已，问题应该不大。
　　最近陈美玲赚了些钱，在家嗓门都大了，周启义心里很有危机感，他希望周启仁早点东山再起，他能跟着赚大钱，重新拿回家里的话语权。
　　周陈一脸为难，“我……可是……好吧。”
　　他现在还小，完全没有办法拒绝长辈的安排，周陈无奈地答应下来，对接下来的事有些恐惧。
　　本来他还想跟他大伯讲，黎南也来找了罗助的事，但张了张嘴，他最终没有说出口，把脸扭向了窗外。


第380章 哥俩好
　　等黎南再一次找到学校门口时，周陈主动找上了黎南，但他还没有开口，黎南好像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没想到连你都变成了周启仁的走狗，你和你爸要跪在周启仁面前，等着他的施舍吃一辈子的饭吗？”黎南看着周陈，表情有些轻蔑。
　　周陈脸色不自觉有些涨红，“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胡说八道。”
　　然而黎南只是玩味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把周陈的头看得低下去，是不是跪着吃饭，没有人比周陈更清楚，虽然同样姓周，但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些廉耻心。
　　黎南是不是胡说八道，周陈心里比谁都清楚。
　　看着他不说话了，黎南才轻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不来找你了吗？虽然你也很可恨，但你昧良心也要护着你爸，至少是个孝子。”
　　但现在么，黎南一拳头砸在周陈的脸上，“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情分，所以没有逼你，你护着你爸，当个孝子我认了，但你现在要替周启仁当帮凶，助纣为虐害我和我姐，不行，当然，你送上门来给我利用，我不会拒绝的，这一拳，就当是利息吧，咱们慢慢算。”
　　周陈冷不防地被打，人都有些蒙，等回过神来，脸都已经痛麻了，他拿舌头抵了抵，牙松了，紧接着是满口的腥味。
　　直到现在，周陈才知道，黎南之前揍她，根本都算不得揍，他动手都很有分寸，也不会直接冲他脸上招呼。
　　“你什么意思？”周陈捂着脸，都不敢喊痛。
　　黎南看着他，“你不被我揍一回，你亲爱的大伯可能还不会相信你，从他把你送到我面前起，你就不再是他的侄子，而是他利用的工具了，懂吗。”
　　周陈不懂，也不想懂。
　　但黎南没有跟他多说，黎南看到了缩头缩脑从学校出来的罗助，他长手一勾，勾住周陈大步往罗助走过去。
　　生活费用完了，不回去拿钱是不行的，罗助也郁闷得不行，他本来想要周陈替他去找他姑姑拿，但又怕周陈会昧他的生活费。
　　本来他还高兴呢，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黎南。
　　结果正要往公交站走，眼前就挡了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啊。”罗助一脸无奈，等再被黎南哥俩好勾在臂弯的周陈，罗助表情变换莫测，“你，你们……”
　　周陈怎么跟黎南搞到一起去了！
　　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在挨黎南的打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陈，你疯了，姑父会打死你的！”
　　罗助心里是怕他那个姑父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周陈张口想要解释，但黎南紧了紧手，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放心，周陈是背着他大伯的，他不说，你不说……他大伯不会知道，如果知道……”
　　那肯定是罗助告的密。
　　看着黎南威胁的笑脸，罗助头皮发麻，他姑父会打人，但那是他姑父知道之后，现在他可是一个字说不好，就要被黎南打的。
　　“走，请你们俩吃好吃的去。”黎南伸手勾住罗助，拖着他们一左一右地往外走。
　　罗助有些怂，他低下了脑袋。


第381章 不可思议
　　因为周陈的出现，本来就十分动摇的罗助内心更加地不坚定起来，其实他除了害怕黎南之外，心里是很心疼他姑姑的。
　　别以为家里大人瞒着他，他就不知道他姑父在外头养了情人，还搞了私生子出来恶心她姑。
　　对，他不是因为害怕黎南，是因为心疼他姑。
　　罗助很快替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叛投得极为迅速，周陈特别想开口，跟罗助说，他跟黎南站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是被逼的。
　　“要是不想你爸跟着去坐牢，就应该知道能说，什么不能说。”黎南让罗助先走，然后跟周陈谈心。
　　在黎南面前，周陈还能说什么，就算打算告密，也不能让黎南知道呀。
　　黎南也不跟周陈废话，直接拉着他到了顾余琛那边。
　　跟黎夏心里有股别扭劲，一直跟顾家泾渭分明不同，黎南虽然心里同顾家分得很清，但他并不介意借顾家的手达成什么。
　　他们本来就欠了他们家的，就应该弥补。
　　谁也没有说，弥补后就一定要原谅是吧。
　　黎南可没有一点拿人手短的意思，他把周陈带到顾家，让周陈看了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
　　“这里的证据，到你父亲到京市来为止，我们不会停止调查，但可以避开你爸，不过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不保证了。”黎南笑眯眯地看着周陈。
　　周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挪开，不敢直视黎南的眼睛。
　　一直以来，周陈心里只有猜测，有怀疑。
　　但他从来不敢相信他大伯真的动手杀了黎叔叔，他以为，黎叔叔是意外死了，他大伯钻了空子，抓住了这个走偏门的机会而已。
　　当然，他大伯对黎夏姐弟妹三个确实是有点儿狠的。
　　“姐，你来了。”
　　黎夏接到顾余琛的电话，知道黎南到了他这里，正好路过，就顺便来接黎南，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陈。
　　周陈也没有想到会见到黎夏。
　　猛地看到黎夏，他还以为自己是见到了第一次整容后的周青，实在是太像的，周青完全就是照着黎夏的样子来的。
　　但细看一下，周陈很快就分辨出了不同，周青把五官整得再像，神韵和气质是模仿不来的，何况调整过的五官，细看起来，总会有些失衡。
　　“夏夏姐。”周陈讷讷地喊了黎夏一声。
　　黎夏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周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用这样可怜的语气喊她做什么？
　　周陈到京城来那么久，享受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启仁踏着黎父的尸骨，黎夏姐弟妹的血泪来的。
　　无端踏上云端，周启仁离奇暴富，周陈即便不是帮凶，但他也一点都不无辜。
　　“姐，周启仁叫周陈来当间谍的，我带他过来看看。”黎南跳到黎夏身边，神情雀跃地跟她讲，顺便把手里的资料拿给她。
　　黎夏看了一眼，这份影印资料她是第一次见，上面查出来的东西跟她查到的重合，也有有出入的地方，顾余琛确实一直在追查真相。
　　“难得过来一趟，不如吃个饭再走？正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各自掌握的情况。”顾余琛温和地看向黎夏。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顾母开的一间画廊咖啡厅，这里有不对外的简餐，口味相当不错。
　　顾余琛还给黎南使眼色，结果黎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黎夏自然没有留下来，她把那份影印件直接带走了，顾余琛心里失落，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微笑地送黎夏离开。
　　黎南挺闲的，他领着周陈，也懒得再跑地方，直接在顾余琛这里蹭了顿饭。
　　其实以前周陈见过顾余琛很多次，不过都是远远地看着，要么是和周启仁送周青去顾家，要么是顾余琛被周青央着，送她回周家。
　　顾余琛从来没有进过周家的门，对周青的态度客气又疏离，跟此晨面对黎夏时完全不一样。
　　至于他，根本就没有跟顾余琛接触的机会。
　　本身两人间就有看不见的壁，周启仁和周青也从骨子里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顾余琛面前，惹人厌烦。
　　没想到现在跟黎南一起，居然跟以前站在天上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简直不可思议。
　　顾余琛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对他摆一下脸色，仿佛他和周家，是完全割离开的。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的都是周陈听不懂的话题，短暂的闲聊间，也完全没有提到周青，但是顾余琛问了几句黎夏的情况。
　　就有那么一点点频繁。
　　不过周陈代入想了想，换成了他，心里更想亲近的，应该也是黎夏姐这样的女孩子。
　　就周青现在那个鬼样子，周陈见了都害怕。
　　晚安~


第382章 绝对是故意的
　　从顾余琛那边出来后，黎夏直接去了学校，才到校门口，就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季景铭。
　　“不是上午还有练习吗？怎么在这里等我。”黎夏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季景铭下午有篮球比赛，两人约好了中午吃饭，下午黎夏去看季景铭比赛的。
　　季景铭自然地把黎夏的双肩包接到手里，“提前结束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们约好了黎夏回来后，就直接去体育场的，但直到散场她都没回，季景铭怕她去体育场找不到人，干脆就过来等。
　　也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黎夏。
　　“顾余琛打电话跟我讲小南在他那里，我顺路过去看了一眼，耽误了点时间。”黎夏跟季景铭解释她为什么会晚回。
　　谈恋爱的过程中，黎夏发现，季景铭在她面前清风和月，但在其他男性面前，占有欲是很强的，会各种暗暗地宣誓主权。
　　而且，他格外有点介意顾余琛。
　　反正有顾余琛在的时候，季景铭牵她的手就牵得特别紧，这可能跟顾余琛急于同她修复关系，希望得到她的谅解有关系。
　　顾余琛太积极，可能叫季景铭误会了。
　　因为季景铭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正常，也没有给黎夏跟他谈这件事的契机，黎夏能够做的，就是对季景铭坦诚，一般有顾余琛在的场合，她都是和季景铭一起。
　　像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她事后也会跟季景铭说清楚。
　　黎夏从来不认为，因为担心你生气，因为事情不重要，没有什么可说……等种种原因，就对身边的人隐瞒是正确的做法。
　　所谓善意的谎言，并不是什么情况都适用的，这种大大小小谎言一旦被揭穿，很容易产生信用危机，只能将人一步一步逼得多疑敏感。
　　黎夏从来都是主动说，把事情说清楚，哪怕听到的那一时，会有一点不高兴，也总比从别人口中听到，比他自己从无意中的聊天中了解到要好得多。
　　安全感，就是从这样一点点的小事中，慢慢建立的。
　　黎夏又给季景铭看了影印资料，季景铭仔细翻阅了资料，轻轻点头，“他们真的做了很多。”
　　虽然他有点介意顾余琛看黎夏的眼神，但不得不承认，顾余琛在黎父的事情上做了很多，顾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很多东西他们会有更多的渠道去查。
　　顾家是欠黎夏姐弟妹的，顾其琛也能说声欠，但顾余琛不欠。
　　黎父出事的时候，顾余琛也还只是个孩子。
　　“找机会我们一起谢谢他。”季景铭握着黎夏的手，轻声道，黎夏点头。
　　下午的比赛是总决赛，之前的比赛黎夏因为工作时间都没有来，但总决赛是一定要参加的。
　　到了现场黎夏才知道，季景铭的呼声很高，非常有人气。
　　黎夏本来想坐在观众席，不过被季景铭拉到教练坐的那块，把自己的衣服和水塞到她的手里，入场前先跟她拥抱了一下，才高举着双手入场。
　　“完了完了，这下又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学要伤心了。”同在这里的，还有另外对象的女朋友，见状揶揄地看向黎夏。
　　黎夏好心情地笑起来。


第383章 突然来过
　　学校篮球场上热闹非凡，远远地都能听到里头的欢呼和呐喊声。
　　顾余琛就是在热烈的欢呼声中走进去的。
　　下午他没有课，同黎南吃完饭后，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公司见他哥，帮着他哥处理一些事情的，但临时听人提起篮球比赛的事，又改道回了学校。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来看一看。
　　走进去，顾余琛下意识就寻找黎夏的身影，季景铭参加比赛，黎夏上午一点都没有停留，应该是着急来看比赛的。
　　但观众席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黎夏的身影。
　　正要仔细再看一遍时，顾余琛目光突然顿住，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知道黎夏可能出现在这里，就要过来看。为什么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在找黎夏在哪里。
　　找到了黎夏以后呢？
　　顾余琛收回视线，心里微微发苦，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转身，就听到对面观众台一阵欢呼，顾余琛回身看向场内，就见季景铭高兴地同队友击掌，他刚刚进球得分了。
　　顾余琛注意到，季景铭一直在看一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果然见到了抱着衣服站在那里的黎夏。
　　她站在那里，像个普通的为男友加油的女学生，这是顾余琛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顾余琛多看了两眼，然后飞快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比赛一直处在胶着状态，但最后季景铭所在的队，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大家约好了晚上去学校门口吃烧烤庆祝。
　　“先前顾学长刚刚来过。”季景铭去洗漱的时候，舍友随口提起了这事，“不过他就进来看了一会，也没见他找位置坐。”
　　季景铭动作顿了顿，“可能是人多太吵了。”
　　舍友一想也是，体育馆吵翻了天，顾余琛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
　　话题就此略过，季景铭心情多少有些微妙，即便是只相处过一回的舍友都能看得出顾余琛是不喜欢热闹的人，但顾余琛还是出现在了体育场里。
　　不过这份微妙的心情在见到黎夏后，瞬间就被季景铭抛到了脑后。
　　“呐，赢了的礼物。”黎夏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到季景铭的面前，是一个皮制的小挂件。
　　季景铭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黎夏亲手做的，他满脸惊喜地接过来，爱不释手，“谢谢，我很喜欢。”
　　现在黎夏已经很少为身边的人做这些小物件了，她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季景铭也舍不得她把时间耗费在这样的小事上。
　　“为了做这个，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季景铭高兴过后，是担心。
　　跟周氏重新签约后，黎夏忙了很多，规划给休息的时间特别少。
　　黎夏摇头，“最近工作室那里的活不多，放心吧，没耽误休息时间的。”
　　说着话，两人自然地手牵着手往校外走。
　　接下来的时间，黎夏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过了好一阵子，黎夏突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余琛了。
　　这个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第384章 出事
　　黎夏就是工作之余，恍然觉得好久没有见过顾余琛，毕竟是经常会在身边出现的人，突然不见人影，多少还是会察觉的。
　　本来黎夏打算借去顾其琛那边商量起诉的事问问顾余琛，结果谈完事情就把这事给忘了。
　　等再想起来时，是听魏也说起什么时候见了顾余琛一面。
　　听说了，知道他好好的忙自己的事，黎夏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正式起诉是在十月中，和法院传票一起送到周家的，还有家装客人对周青的起诉。
　　周青经手装修的房子，有人得了重病，查出来原因，就是住新房导致的。
　　事实上，在他们入住之前，黎夏派人阻拦过。
　　所有经周青手装修的房子，黎夏都安排了人，她还请了相关环境检测的机构，替他们进行了检测。
　　检测结果显而易见，环境污染严重，甲醛、笨严重超标。
　　如果只是说污染，大家可能不会放在心上，但当听说会致癌，谁敢拿命去赌。
　　这些人当然也不会信黎夏的一面之词，他们自己去找人检测，找医生证实过后才知道，自己贪得一时便宜，不仅便宜没有占到，还差一点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更是有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
　　生病的这家装修的是新房，黎夏拦着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检测结果摆在那里也不信，口上说不会去住，但只通风了半个多月，就住了进去。
　　新婚妻子因为住进去没两天身体就不舒服，住回了娘家，新婚丈夫和婆婆一直住在新房，现在得病的就是新婚丈夫，人今年才二十三岁。
　　刚刚大学毕业，老家是乡下的，为了让孩子扎根在城市，老家的父母砸锅卖铁，在城里买了新房。
　　供孩子读书读出来就不容易，买房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装修的时候正好同小区有周青装修的案例，他们觉得好看又便宜，就选了周青。
　　结果酿成悲剧。
　　“黎总，对不起，我没拦住。”负责办这事的小苏特别自责，觉得是自己工作不到位，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你已经尽力了，不关你的事。”黎夏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这家人确实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专业的检测人员他们不相信，小苏上门去劝，还被骂了出来。
　　农村老太太骂人特别狠，小苏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哪里挨着住那种骂，劝了三四回，就放弃了。
　　不过听说这家的妻子回娘家后，小苏又去劝了，还劝服的新婚妻子一起帮忙劝，结果连累着新媳妇被婆婆骂胳膊肘往外拐，闹起了婆媳矛盾。
　　也因为这事，新婚妻子身体舒服一点也没有回去。
　　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好在得病的这位是个大学生，有基本的法律常识，确认病因后，立马就进行了起诉。
　　白血病在十几二十年后，可能有治愈的希望，但在现在，绝对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绝症。
　　“现在那家老太太可后悔了，天天在医生里头哭。”


第385章 留条后路
　　出了这样严重的事，周启仁所在的装修公司被查封，所有进行中的工地全部停工。
　　花大价钱租的那栋刚装修好的五层办公楼，才将将投入使用一个月，就被愤怒的客户砸得没有几处好地方。
　　早就成为装饰公司负责人的周青在上了社会新闻后，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周启义出门也被人指指点点，砸过臭鸡蛋。
　　反倒是一直退居幕后的周启仁躲过了一这一劫。
　　周青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每天通过电话和报纸得知外界的消息。
　　“你别看了。”罗凤仙把周青手里的报纸抢走，“这件事你爸爸已经在处理了，青青，你好好呆在家里，等风头过去。”
　　罗凤仙苦口婆心，但周青一点也不领情。
　　不看报纸，她就打电话，到处打电话，她这段时间在外头，也结识了一些人脉。
　　但她风光的时候抬轿子的多，现在这时候，能接她电话的寥寥无几，电话都不知道被暴躁的周青砸了多少回。
　　周启仁这阵子也是焦头烂额，他没有想到，好几年前的事会重新翻出来。
　　黎夏刚来京市的时候，周启仁还有些担心，黎夏他们在查当年的事，他也知情，一直在暗中阻挠，但这都一年多过去了，黎夏还没有查到什么，周启仁渐渐就放下心来。
　　不过如此。
　　虽然失了往日风光，连蒋家见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就一脚踹开，但周启仁心里还是有种诡异的自得的。
　　直到接到法院的传票，他心里才真正慌张起来。
　　是不是黎夏他们手里掌握了什么关键的证据，否则他们怎么会突然起诉？
　　周启仁开始频繁地联系当年知情的人，但无一例外，他根本联系不到任何人，哪怕是在精神病院的小林，联系到她的前男友时，周启仁才知道，他早就没了小林的消息。
　　“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这些年，你可没少在我这里拿钱！”周启仁挨过威胁过去，得到的往往只是啪地挂断电话的忙音。
　　周启仁忙着这事，周青那边的事完全没有精力处理，等到公安上门了解情况，周青才真正慌了。
　　她电话打去金主那里，被无情挂断，他去中介公司找那个会计，到了公司才知道，所有中介门店都已人去楼空，大量房东和房客守在店门口，只等负责人出现。
　　中介公司的负责人登记的周启义的名字，周启义早就已经跑了躲了起来，陈美玲也不敢呆在家里，带着周天佑在周陈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本来陈美玲想把周天佑送回周启仁那里的，但想到自己趁着周启仁不在家的时候去串门，偷偷抄了周启仁的电话薄，就有些心虚。
　　孩子暂时留在了陈美玲这里，陈美玲盘算着手里的钱，想在京市偏远一点的地方，买个小房子，这房子以后是他们母子两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写我的名字？”周陈愣住，“妈，你哪里来的钱，我爸现在不是急缺钱吗？给我爸啊。”
　　买房不说，还要瞒着他爸，这是什么道理？
　　陈美玲看了她的傻儿子一眼，“你爸那里的事就是个坑，多少钱填进去都不够啊，再说那公司又不是真是你爸的，是你大伯的事。”
　　把事情仔细跟周陈一通分析后，周陈沉默下来，最后艰难地点下了头。
　　留条退路也好，不然到时候真要卷铺盖回老家吗？


第386章 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自从跟周启仁正面刚上，黎夏就特别注意身边人的安全问题，黎南被她千叮万嘱尽量少出校门，一旦出校，一定要通知她去接。
　　魏也那里，黎夏也说了，要他最近方方面面都得注意起来，汽车要防着人动手脚，在外头应酬的时候也要注意防备。
　　而季景铭则是黎夏防护的重中之重，不管是周启仁还是周青，他们都踩着黎夏的红线冲季景铭动过手，虽然事后黎夏都剁了他们的爪子，但她还是担心。
　　好在黎夏有很多事要忙，不然老是想这些事情，她精神迟早会崩断，就是有事忙，黎夏也表现得非常紧张和焦虑。
　　“不要那么紧张，我自己也会注意的，事不过三嘛。”季景铭安抚黎夏，并不希望她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这不是黎夏的错，从一开始，她就跟他说清楚过，是他坚持，这是他的选择，他可以承担。
　　黎夏哪里能不紧张，“我真是恨不得把你们都打包送回去。”
　　回老家呆着，等她把事情解决完了再回来。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
　　京市这边，不管是黎夏还是谁，都警醒着，周启仁倒是想动手脚，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还叫他发现了，黎夏和顾家掌握的新证据。
　　当年医院的副院长回来了。
　　怎么会！周启仁不想相信，他想要问起楚，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到对方。
　　“周启仁肯定会狗急跳墙，你们这段时间小心一点。”顾其琛一直盯着周启仁，周启仁不知道，他能发现这所谓的新证据，完全是顾其琛一手安排的。
　　当年在医院，周启仁故意杀害黎父已经是事实。
　　但黎夏想要再加一道保险杠，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才会犯错，她就是要把周启仁逼上绝路。
　　“大家都一样，周启仁会发什么疯，谁也预料不到。”黎夏也让江省那边格外警醒，一定要保障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们的安全问题。
　　季景铭父母那里，黎夏也跟他们通过了电话，本来黎夏想替他们请保镖的，但被季父拒绝了。
　　一来他在江省是有公职的，影响不好，二来周启仁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千里迢迢跑到江省去行凶。
　　江省那边顾家也有安排，错误他们已经犯过一次，这一次绝不会再给周启仁任何机会。
　　黎夏忙忙碌碌，没有想到，周启仁那边竟然一时顾不上这场官司。
　　周启仁遇到了丁梅梅，不光遇到了丁梅梅，还见到了陪在丁梅梅身边的男人，当时丁梅梅刚从学校偷偷把周天佑接出来玩，周天佑被那男人抱在了怀里。
　　不能说周天佑和那个男人有多相似，但眉眼间神韵是一模一样。
　　周启仁差点就疯了。
　　没疯是因为他拽着丁梅梅，带着周天佑去做亲子鉴定了，结果一天不出来，他就一天没法把心思放到这要命的官司上。
　　连官司都顾不上，周启仁哪里还管得了周青，管得了一夜蒸发，给他留下巨额银行负债的中介公司。
　　“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魏也感慨。


第387章 这样可以吗
　　在周启仁学做着丁梅梅没有背叛他的美梦的时候，周青忙着联系金主，电话一直打不通，但没两天，一通越洋电话找到了她，联系她的不是金主，而是金主的老婆。
　　“听说你打了很多电话找老万，你还有脸打电话找他，老万都快要被你害死了！”对方语调平静，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生气，反倒像是嘲讽。
　　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周青听得一头雾水，又听电话那头道，“老万进去了，你也很快要去陪他了，我要谢谢你，还我跟儿子一个清静。”
　　说完，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周青不明所以，直到她听到二叔被拘捕的消息，才知道中介公司一直在替万保全洗前。
　　中介公司不是因为看到她们周家出事落井下石才人去楼空，而是被人举报了。
　　“肯定是黎夏！”周青恨得牙痒痒，但她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钱，账户里的钱筹备家装公司的时候已经掏干净了，还欠了银行不少贷款，原本周青也不发愁钱的事，反正万保全的卡她可以随便刷。
　　现在卡已经被停掉了，她身无分文。
　　周青想卖房子，现在住的房子是万保全给她买的，结果卖房时才发现，房子的户主并不是她，而是万保全的女儿，她手上的房本是假的。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万保全的妻子儿女都在国外，这套房产她们可能都不知道，周青可以一直住着。
　　罗凤仙看着女儿折腾，心里早都已经绝望了，她现在就等着周青死心，然后带着她回老家去。
　　家里还有田地，有旧房子在那里，名声不好听也没关系，回去后，老老实实做人，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把事情给淡忘掉。
　　到时候周青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
　　至于周启仁，罗凤仙早就已经不在意他的生活，听说周天佑不是他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恨不得放烟花庆祝。
　　“我死都不会回去！”周青气得要死，却无计可施。
　　周启仁现在疯魔了一样，万事不管，周启义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她去找之前那些所谓“朋友”也没有一个人搭理她，至于她辛苦拉起来的家装班子，也在公司被查封的时候，集体辞职。
　　甚至还有主动配合公安，检举她的。
　　情势一点都没有变好，反而逐步在变坏，墙倒众人推，周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老板，无论对客户还是对下属，公安一趟趟上门，周青也有些慌了。
　　“青青，你就说是妈妈叫你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主意。”罗凤仙也慌了。
　　周启义出事，她半点也不在意，就是周启仁出事，她现在也不操心，甚至恨不得周启仁被关个十年八年不要出来，让她看到犯恶心。
　　但周青不行，周青是她的命啊！
　　周青握住罗凤仙的手，痛哭流涕，“……这样可以吗？”
　　她还年轻，她不想去坐牢啊，但真的可以这样操作吗？周青很是担心。


第388章 重男轻女
　　当然不能这样操作。
　　就算罗凤仙愿意，她们找的律师很厉害，黎夏也不会让她们钻到任何空子。
　　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人是周启仁，还有周青。
　　至于罗凤仙的话，周青得到她应有的下场，对罗凤仙来讲，就是最好的惩罚。
　　周启仁在是看守所里知道周天佑不是他的儿子这个结果的，跟在丁梅梅身边的男人周启仁也认识，跟丁梅梅一个地方出来的，以前也在他工地上做事。
　　在周启义来京市之前，这个男人跟着丁家人，一起负责采购的工作，工作没两年就买了车买了房，碰到他从来都是周总长周总短，别提有多恭敬。
　　以前就觉得是个嘴巴短的小伙子，因为是丁梅梅的同乡，周启仁也愿意多照顾一点，没想到竟然被人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很多事都有迹可循。
　　周启仁以前就经常遇到丁梅梅跟这个同乡说说笑笑，但那时候丁梅梅还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孩子也没生，周启仁从来没有想过，丁梅梅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
　　还有一个工地打工的普通男人，是怎么在几年后买了自己的小汽车和房子的？那时候周启仁还以为是人家家里条件好，现在想想，那个掏钱的冤大头就不定就是她。
　　现在丁梅梅肯定是找了下家，两人还没有断，也就是说，不光出现了另一个绿王八，在此之前，丁梅梅也从来没有跟人断过。
　　周启仁恨得发狂，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事完全不在黎夏的设计范围之内，但杀伤力远比任何事情都要强大。
　　“周家难道是有什么皇位需要继承吗？”魏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是周天佑不是亲生的罢了，周启仁怎么跟了无生愿一样？
　　就周启仁表现出来的性子，也不像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丧失斗志的人。
　　黎夏不置可否，像周启仁这样的人可不少，生了儿子就要奋斗，生了女儿则可以毫不顾忌地潇洒一生。
　　不过周启仁重男轻女归重男轻女，他确实不像是轻易投降的人。
　　她做了那么多的防备，周启仁就这样认输了？
　　顾余琛那里的消息比较快，他告诉魏也，周启仁不光是因为周天佑的事，而是他的中介公司不光涉黑和洗钱，还跟三不能沾扯上了关系。
　　“他胆子可真够大的。”魏也都听呆了，他就说周启仁怎么翻身翻得那么快，突然就有钱了，原来是踩着刑法的红线在赚钱。
　　魏也挂段电话，还在琢磨周启仁了事，隔了好一会儿才道，“顾余琛怎么光跟我打电话，没跟你打？”
　　黎夏也很疑惑，“为什么要跟我打？”
　　陪黎夏坐在一起的季景铭也看向魏也，目光幽幽，魏也干笑着扭开脸，“没，我就是觉得奇怪，他以前不跟大喇叭似的，所有人都要通知一遍么，诶，中午吃什么。”
　　这话题转移得生硬极了，但季景铭反馈积极，很快跟魏也商量起来。
　　黎夏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干脆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启仁这边，她不相信周启仁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


第389章 最后的反扑
　　周家短时间内分崩离析，周启仁和周启义兄弟，周青都被抓，除此之外，中介公司，还有装修公司的骨干就一同被拘留。
　　罗凤仙在周青被抓后，就一直在想办法。
　　可她一个没工作没人脉的家庭妇女，又能找到谁来帮忙，就是想找律师，她也掏不出钱来付律师费，她只能去找周多春。
　　周多春现在有出息，读的也是法，她的同学师长，说不定就有能帮得上忙的。
　　最重要的是，周多春跟黎夏肯定有关系，她希望能求周多春替周青在黎夏面前说话，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周青。
　　周青都有什么罪，都是她和周启仁造的孽。
　　就算要报应，也应该是报应在他们当父母的头上，周启仁落到现在的下场，是死有余辜，罗凤仙一点都不想救他，但周青不一样。
　　她只是个孩子，突然富贵，突然被各种偏爱宠爱，她一时迷失了也是正常的。
　　事情到现在，周青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容貌、身体、还有心理，罗凤仙现在只求黎夏能够放周青一条生路，她以后一定带着周青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跑出来碍眼。
　　“多春哪，你行行好，帮帮你妹妹吧。”罗凤仙跪在地上哭求，声泪俱下。
　　这是罗凤仙在周多春跟前，最为真情实感的一次，“你小的时候，高烧不退，你爸在外头打牌，是我抱着你送到卫生室打退烧针的，医生说去晚一步，你都要烧成傻子的啊！多春，妈以前是想当个好妈妈的！”
　　这事是真的，周多春还有一点印象，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时候罗凤仙才嫁进来不久，她要树立好的形象，自然对她上心，但也只是好在明面上，让大家看得到的地方，等到身边的人开始夸她这个后妈负责的时候，罗凤仙又是怎么做的？她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你是送我去了卫生室，但你当时心里想的，是怎么不烧得严重一点，干脆烧成个傻子吧。”周多春冷眼看着罗凤仙，心硬如铁。
　　学校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
　　罗凤仙哭倒在地，她甚至想给周多春磕头，那架式，恨不得把头磕个洞出来，周多春伸脚拦住，自己也跪到罗凤仙的面前，“罗女士，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个需要勤工俭学的穷学生，我没本事去捞犯法的人，你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不过就是下个跪而已，周多春根本就不介意这些东西，什么跪天跪地跪父母，老天爷不帮她，父母也等于没有，这一跪，倒是能让别人更多地同情她。
　　现在周多春也没以前那个直了，硬挺着吃亏的只是自己，凭什么呢？
　　骨气是要有，但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上次罗凤仙来学校闹，老师就批评了她，手段过于激烈，其实可以更圆融一些。
　　罗凤仙没想到周多春会这样做，她这一次真的不是来威胁周多春，她是真心实意来求的，还特意找了人少的地方，她跪也是觉得自己造孽太深，只有跪下能表现诚意，可惜周多春明显不这样认为。
　　“多春，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救救你妹妹，你说，就算叫我现在去死都行。”罗凤仙死死地抓住周多春，哭成了个泪人。
　　周多春摇了摇头，“如果周青自己不犯法，那法律制裁不了她，我什么都帮了你，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说完，周多春就起身走了。
　　现在就死，对罗凤仙来讲未免太轻巧了一些。


第390章 浑浑噩噩
　　走出学校，走到大路上，周多春仰头看着树叶间隙里的蓝天，眼泪突然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终于叫她等到这一天了。
　　如果不是遇到老师，如果不是遇到那些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如果不是遇到黎夏，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
　　这几年来，她无数次熬过想要跟姓周的一家人同归于尽的冲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罗凤仙还找她去求情，周多春哼笑一声，她就是没有踩上一脚的机会，要是有，她肯定毫不犹豫地踩上去。
　　倒也还是有。
　　周多春直接一个电话打回老家，找到了那对儿女辈重女轻男，孙子辈重男轻女的爷奶，把周家人半数落网的大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你放屁！”周老头直接在电话里爆了个粗口，啪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多春倒不伤心，骂就骂呗，又不能少块肉，老头子就是骂上祖宗十八代，也是骂他周家祖宗，跟她周多春可没有半点关系。
　　京市这边乱作一团，老家那边也乱了起来。
　　周老头骂得再凶，但那些消息还是在他心里扎了根，给京市打了无数个电话，生熬了一晚后，周老头就开始闹得要去京市。
　　至于女儿家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最小的都是初中生，至少生活是能够自理的。
　　“多春那孩子安的什么心，怎么把这事告诉我爸了。”周姑姑满脸地烦躁，她跟丈夫离婚好些年了，孩子一直是父母带，要是他们去京市了，谁来替她照管孩子。
　　周姑姑还想劝父母不要去，去了也不顶用啊，老头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省，到了京市下了车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这去了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可不好说。
　　但她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老头在家里急得跳脚，要不让他去，他能把天都给掀了。
　　最后没有办法，周姑姑只能买票把父母送上火车，嘱咐十分艰难才联系上的陈美玲把老头老太太接家里去。
　　陈美玲看清局势后，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了儿子，他连老公都可以不要，哪里还会管公婆，这对公婆偏心得厉害，儿子女儿是人，儿媳妇就是个物件，家里地里的活要一把抓，最好还要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罗凤仙没伺候过两个老的，但陈美玲和她前嫂子可没少受老头老太太的气。
　　把人接到，陈美玲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送到了罗凤仙的住处。
　　就周青以前那处小房子，坐了没多久的大房子，已经又一次被查封了。
　　“我那地方小，周陈正是紧要关头，明年就高考了，不好耽误他的学习。”陈美玲对周陈还是很看重的。
　　现在周家已经这样了，以后周陈的路会很窄，但总比把全家搭进去，把周陈的路全部堵死要好。
　　周老头跟罗凤仙处不好，想去二儿媳妇那里，但陈美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媳妇了，她都懒得跟他们吵，直接把人给丢下了。
　　反正罗凤仙不知道她住哪里，就算给了地图给两个老的，他们也找不到地方。
　　陈美玲不管，罗凤仙浑浑噩噩，已经有些疯癫，清醒的时候就哭，往外头跑，要去找关系救周青，糊涂的时候就坐在这里笑，晃头晃脑的，也不活动，看着格外渗人。
　　“找多春吧，她现在可是大学生了，让她领我去找黎夏！”


第39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老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自己的亲孙女了，就是偶尔回老家，眼里也只有周陈这个孙子，再加上周青。
　　没办法，罗凤仙那时候在家里特别厉害，她把周青当宝，老两口要是偏心对待，罗凤仙能闹得家里天翻地覆，再加上周启仁相对来讲有出息一点，对这个孙女老两口没法视而不见。
　　老两口在罗凤仙的带领下，找到周多春的学校。
　　罗凤仙怕周多春看到她不高兴，把人送到地方，就先走一步了，但她没有想到，老两口压根就不认得周多春。
　　周多春没多久就见着了周老头和周老太，不过她人都在他们跟前走了好几遭了，这两人竟然压根认不出她来，简直可笑至极。
　　他们这一趟趟地往学校跑，着实烦人了一些，反正这学期也快结束了，周多春干脆去系里请了假，直接不去学校了，到时候回来考试就行。
　　周多春的情况，系里早在罗凤仙第一次来闹时，就已经清楚。
　　系里的领导还是很欣赏在困境中挣扎出来的周多春的，非常利落地批了她的假。
　　从学校出来，周多春直接拎着包上了火车，打算在考试前旅游一趟。
　　她这两年靠着假期打工也攒了些钱，可以负担出行的花销，要是以前，她肯定没有心情，只想拼命努力赚钱学习，但现在，她心情特别好，就想到处走走看看。
　　走之前，周多春就给黎夏和班主任打了两通电话，离开得特别潇洒。
　　同时，黎夏也知道了周家老两口到京市来的消息。
　　“来就来了，他们还能做什么不成？”以前黎父还在的时候，黎南就不喜欢周家老两口，特别爱踩黎父捧着周启仁。
　　黎父脾气好，无所谓，但黎南很气愤，周启仁游手好闲，哪里比得上他的爸爸。
　　这两老人属于那种嘴巴坏心也坏，特别招人嫌的那种，不光嘴坏，还爱顺人家的东西，大到钱财，小到一根葱。
　　黎夏跟黎南一样的态度，以为自己年纪大，就能有什么面子不成，多大的脸呀。
　　“那你们俩就别管，这事我来处理。”魏也看了眼黎夏的脸色，凶巴巴地看向黎南，“咳！尤其是你，快要期末考了吧，不好好考试，我看你挂了要怎么办，小心到时候毕不了业！”
　　他带着黎南去找周陈和罗助的事，到底是被黎夏知道了，被狠狠地训了一番。
　　通过罗助拿到的证据也完全没有用，非法获得的证据，说不定反要被告教唆未成年人犯罪。
　　当然，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就是明面上没有用，暗处还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的。
　　“那我回学校了。”黎南看到魏也冲他撞眼睛，默默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开溜。
　　黎夏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兄弟两个现在搭台子唱戏，是越来越熟练了。”
　　“……哪有！你别胡说。”魏也当然不肯承认，“我们来谈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来来来。”
　　魏也一直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没有动，这会一起身，下意识手桌上的文件，直接露出下面的购房合同来。
　　见黎夏的目光落到上面，魏也一僵，手比脑子更快，直接把它塞到抽屉里。
　　本来黎夏没发现不对的，但魏也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黎夏把手伸过去。
　　“拿出来。”


第392章 各有打算
　　魏也藏的不是别的，是以黎夏名义购买房产的购房合同。
　　“没什么，咱家这个情况，长兄为父，以前我没能多照顾你们，现在有这个能力了，就想多承担一点责任。”魏也把合同递给黎夏，干笑着解释。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投资了一套商铺，准备以后给黎夏做嫁妆。
　　三个弟弟妹妹，魏也心里最重要的肯定是黎夏。
　　虽然魏也同样心疼黎南和黎漾，但他和黎夏小时候一起生活了几年，有感情基础在那里，这是不同的。
　　上次跟一个老板闲聊，对方提到商铺比房子更增值，更适合投资，魏也就动了心思，开始研究这一块的讯息。
　　到底手上有个中介公司，他们的业务也有商铺租赁这一项，哪一块热门发展得快，哪一片未来会更有潜力，魏也心里都门清。
　　等到看中房子，魏也就开始下手了。
　　排在最前头的，肯定是黎夏，挑的不一定是面积最大，地段最好的，但绝对是未来最好租的。
　　这是他给妹妹准备的嫁妆。
　　可这话魏也没法说，光是想到，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
　　“夏夏，哥知道你是替我心疼钱，但真的没必要，我就是想替你们做这些。”魏也掏心窝子跟黎夏说话，“你要是拿我当哥，就别说拒绝的话，我听了难受。”
　　他这样一开口，黎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没有反驳魏也，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阻止他买这买那，本来魏也还挺高兴，结果黎夏第二天就送来一份股权转让书。
　　她把凛夏品牌的部分股分，无偿赠予给了魏也。
　　“我是妹妹，就是想对哥哥好，你要是拒绝，我会很难受。”黎夏看向魏也。
　　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黎夏的话。
　　“这不一样。”魏也艰难地道。
　　黎夏狡诘一笑，“这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你有能力，想替我和弟弟妹妹置产，提升身家，我做妹妹的，分你一部分股分算什么。”
　　陈敏行在旁边听着发笑，看着魏也憋屈的表情又有些羡慕，也哥真是好命，上哪找这么好的妹妹去。
　　“反正你继续买房买铺子，我那里还有几份股权转让书等着签字就是了。”黎夏挑眉看向魏也。
　　魏也无奈，拿黎夏完全没有办法。
　　不过停手是不可能停手的，以后小心一点，不叫黎夏发现就对了。
　　而且魏也都打算好了，除了黎夏，还有黎夏以后的孩子呢，他当舅舅的给孩子东西，黎夏总没办法再拦着他了吧。
　　黎夏可不知道魏也想得那么远，给她买还不够，连她的下一辈都打算好了。
　　“我看大哥不会这么轻易罢休。”黎夏回去住处，季景铭看她轻松的表情就笑。
　　黎夏当然知道魏也肯定会背着她乱来，但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越是不让他做，他非得要做。
　　“等他结婚，送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大礼就是了。”黎夏也有自己的打算。
　　季景铭就笑，黎夏总说羡慕他的家族关系融洽，她不知道，其实她们一家，也是一样，会越来越好。
　　两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去看场电影，刚出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回来再回拨回去吧。”季景铭已经把安全带都扣上了，听到铃声皱了皱眉头。
　　黎夏心里有些不安，“反正电影开场还早，接下电话吧，万一是什么紧要的事呢？”
　　季景铭也不叫黎夏起身，自己下了车。
　　黎夏坐在车上等了好久，不见季景铭回来，下车回到屋里才发现，季景铭握着话筒，泪流满面。


第393章 人为还是意外？
　　黎夏是在陪季景铭回江省的路上，听说万保全，也就是周青的那个金主被放出来，全身而退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黎夏握紧手里的大哥大，心脏发紧。
　　电话那一头，顾其琛的声音格外冷冽，“对方应该是跟周启仁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还在查。”
　　现在他们是猜测，周启仁把罪全部认下，万保国答应他的一些条件，譬如捞出周青和周启义，照顾好周家之类的。
　　“但也不排除周启仁要求他们对你和身边的下手的可能，你要是有空，我们见一面。”顾其琛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黎夏。
　　但还是晚了。
　　黎夏喉咙微微发涩，“景铭的妈妈出了意外，我们现在在往江省赶。”
　　电话那头，顾其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路上小心，需要帮忙直接联系我，万保全那边，我们这边会阻止他出境。”
　　绝不能就这么让万保国轻易脱身。
　　挂断电话后，黎夏沉默地陪在季景铭身边，她心里乱糟糟的有很多想法，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景铭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都有些疼了，但她仿佛都察觉不到。
　　“对不起。”还是季景铭先意识到自己的失常，松了手劲，改成轻轻握住。
　　黎夏心里十分难受，她回握住季景铭的手，“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季妈妈那里到底只是普通的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黎夏不知道，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又觉得周启仁如果要报复，肯定是冲着她们姐弟妹几个来才对。
　　江省那边，季父站在重症监护室的外头。
　　黎夏和季景铭赶到的时候，季父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季景铭才走过去，听到声音转过身的季父，就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景铭！”黎夏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扶住季景铭。
　　季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病房内，季景铭冲黎夏摆了摆手，走向季父，“爸，我妈到底怎么了？”
　　之前的电话是季景铭的小姨打过来的，他还不知道他妈妈具体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妈妈单位发生了火灾，你妈没及时出来。”季父不想开口，却不得不开口，“当时是工作时间，火灾一起，大家就离开了办公楼，只有你妈，她被发现的时候，人趴在办公桌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黎夏听得心脏紧缩，火灾像是意外，但工作时间季母怎么可能趴在办公桌上！这看上去更像是人为。
　　季父明显也觉得这是人为，他说话完就不再开口，明明之前他一直支持季景铭和黎夏在一起，哪怕自己受了伤。
　　但现在，他理都不理会黎夏。
　　本来黎夏想在医院陪着，帮着做些事，但季小姨的到来打破了平静，季小姨看到季景铭就哭，看到黎夏，神情就变得狰狞起来。
　　姐妹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季母早就把季景铭和黎夏的事跟自己妹妹讲了，也是跟她讨主意。
　　姐夫先是在京市受伤，现在姐姐又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季小姨恨不得生撕了黎夏。
　　“啪！”
　　季景铭挡在黎夏身前，疲惫而又无力，“小姨，你冷静一点。”
　　看着季景铭脸上的红痕，季小姨十分心疼，但她没法冷静，“景铭，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不应该带她来医院，叫她走！”


第394章 客客气气
　　黎夏没叫季景铭为难，她主动离开了医院。
　　季景铭要送她，她没让，至于季小姨想“送送”她，则是被一脸痛苦的季景铭给拉住了。
　　从医院到家里，黎夏完全没有任何思绪，大脑好像罢工了，根本不知道去想那些问题，大概是知道，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家里倒是一片平和，季母出意外的消息还没传到家里来。
　　不过邻居们已经有在谈论单位楼起火的事，传到陈新春耳朵里，是迟早的事。
　　但即便是还没有传过来，陈新春看到突然回家的黎夏，也意识到是出了事，在他的连番追问下，黎夏把事情跟他讲了。
　　“……”陈新春的表情凝滞，看黎夏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夏夏，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景铭那边？”
　　黎夏也不知道，她和季景铭还能走多远，她抬头冲陈新春艰难发笑了笑，不想让老人家担心，“爷爷，我没事儿。”
　　在一起的选择是她做的。
　　分开的选择可能最后还是得她来。
　　她不能逼季景铭先说出分开的事，那样对他来讲，太过残忍。
　　只要感受到季景铭的一点为难，她就会说。
　　“你办事有数，爷爷放心，可爷爷不想你受委屈。”陈新春拍了拍黎夏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样的情况，季家人肯定会迁怒到黎夏，季景铭再怎么样，首先是季家的孩子，他能护着黎夏，但并不能阻止黎夏受到委屈。
　　可这事也怨不得季景铭和季家人。
　　黎夏眼睛一酸，“我不会受委屈的，您别担心。”
　　不受委屈是不可能的事儿，黎夏再去医院，连住院楼都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季家亲戚拦在了门口，客客气气地请她离开。
　　没有动手，也没有辱骂，就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跟季景铭的事，他们也没有直接跟黎夏讲，叫黎夏跟季景铭分开。
　　但就是这样冷静疏离的态度，才越发叫黎夏心生惶恐，也更加担心季母和季景铭的情况。
　　顾余琛眼睁睁地看着黎夏被请出医院，却没往上前替她做些什么。
　　他今天才赶到江省的，他大哥跟黎夏通过电话后，就立刻派他过来查季母的事情，他们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季母的意外未必是周启仁跟万保全的交易。
　　但这只是分析，具体情况，还得调查才知道。
　　黎夏无功而返，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医院外头等着，她想跟季景铭见一面，问问季母的情况。
　　但她一直等到下午，都没有见到季景铭出来。
　　是陶然中午放学找了过来，黎夏才跟着他一起回家的。
　　“姐，这事你也不想的，你之前也通知了他们家，要注意防范的。”陶然现在对季景铭意见很大。
　　黎夏苦笑一声，“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这些事确实因我而起，他们迁怒是人之常情。”
　　换做是她因为季景铭出事，家里人也肯定会迁怒季景铭。
　　陶然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那你也别这样傻等着了，吃饭的点就得回家，不然爷爷奶奶多担心你哪。”
　　黎夏轻轻点头，因为陶然的成长，疲惫的心里多出了一丝欣慰。


第395章 再见
　　季母发生意外的事，不光顾余琛在查，黎夏也十分关注公安那边的调查情况。
　　最后结果出来，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是非人为的意外事故，知道这个消息后，黎夏心里微松了一口气。
　　火灾是意外，但发生火灾时是工作时间，当时工作人员都及时撤离了办公室，季母为什么会趴在办公室桌上一动不动？
　　季母身体一向不错，不可能是突然晕在办公室。
　　季景铭跟医生再生确认，季母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吸入任何致人昏迷的药物。
　　“既然人家要害人，怎么会让你抓住把柄，这就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季小姨觉得季景铭走火入魔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可是他的妈妈。
　　不止是季小姨，包括两边的家人，这一次都一同站在了季小姨这一边。
　　“是外头的女人重要，还是生你养你没有半点私心疼爱你的妈妈重要？”季小姨质问季景铭。
　　最叫她生气的是，“上次在京市的事，我也要拿出来说说，发生那么大的事，你爸妈竟然还瞒着家里，支持你们在一起，他们为了你高兴，愿意牺牲自己，但你呢！”
　　“你爸爸因为身体原因，被迫退居二线，现在还要让你妈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季景铭猛地看向季父，他并不知道这事，季父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他干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季景铭，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些事，姓黎的那姑娘，就是完全无辜的吗？”季小姨看着季景铭，恨不得再打他两巴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们没你爸妈那么大度，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牺牲，你今天必须做一个选择，是要父母，还是要那个害惨了你爸妈的女孩子！”
　　“你妈这次是运气好，只是伤重，没被烧死，下次呢！”
　　“景铭，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你做事不能只凭自己喜欢，你也要替父母想一想。”
　　“你爸妈做得还不够吗？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孩子，置父母的安危于不顾吗？”
　　压力排山倒海一般地袭击而来，季景铭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季母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人倒是已经醒了过来，但受伤严重，无法交流，后续还有好几台手术要进行。
　　现在季景铭闭眼就是母醒来看到他时，不停流眼泪的画面，还有换药时她痛苦的表情，还有那些大块大块，带着血肉的纱布。
　　季家的情况，黎夏不全然清楚，但也猜得到一些，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虽然很痛苦，但却没有选择。
　　回去的第一个周末，黎夏和季景铭坐在黎夏家附近的溜冰场楼上，这里的地下室依然是溜冰场，但楼上已经改成了茶室，名字叫做”快乐相遇”。
　　两人相对静默坐了好几分钟，都清楚今天要谈论的话题，但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黎夏先开口，“景铭……”
　　“你不用说，我来说。”短短几天时候，季景铭憔悴了好多，脸都凹陷下去，他冲黎夏苍白地笑了笑，“我家里决定让我申请明年的交换生。”
　　学校每年都有交换生交流计划，今年的申请早就已经完成了，年后就会出发。
　　但季景铭说的应该不是明年秋后的计划，可能是临时递交申请。
　　他成绩好，在学校各方面都表现很出色，今年他们老师其实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他自己拒绝了，这学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这是好事。”黎夏也尽力笑着，不想让季景铭看了难过。
　　但怎么可能不难过，季景铭笑着，但眼眶已经红了，“夏夏，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是我坚持开始，现在又是我自私结束，还要叫你无奈承受责怪和谩骂，我替我的家人道歉。”
　　黎夏从一开始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是他一直强求，动摇她的立场。
　　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然而是他高估了自己，牵连了家人不说，还让黎夏无端承受这些她原本不应该承受的。
　　“季景铭，我宁愿你骂我，怪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也不想听你讲这样的话。”黎夏眼睛也红了起来，她眼眶含泪，难过地看着季景铭。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肯怪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你要照顾好自己，等周启仁的事结束，遇到对你好的男孩子，不要拒绝他。”季景铭笑，“我遇到合适的女孩子，也会重新开始的……再见。”
　　眼泪从季景铭的眼里滚落下来，但他依然是笑着看向黎夏。
　　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坚持这样在黎夏面前，听完她说再见了。
　　黎夏坐在那里，太阳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看着桌上动都没有动过的两只茶杯，无声说道，“再见。”
　　从京市到江省，从江省再到京市，回到家里，季景铭长住的那间客房已经空了，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尘埃都没有。
　　季景铭没有回学校，他提交了申请后，就请了长假，黎夏没有在学校遇到过他。
　　两人共同的好友大概季景铭已经跟他们解释了情况，没有人跑到黎夏面前来说些什么，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很克制。
　　季景铭退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一样。
　　江省那边，季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季父决定带季母去京市求医，此去一行费用不少，这几天季父一直在想办法筹钱。
　　“景铭，你去问问，这笔钱是你哪个姨汇过来的。”季父从银行回来，就把存折递给了季景铭，他今天借到两万块钱，去银行存了，才发现存折上多了很大一笔钱。
　　有这个钱，他不必再想方设法地筹钱了，可以直接动身去京市。
　　季景铭拿过存折，眼眶一下红了，“这是我借的，先给我妈治病吧。”
　　季父原本因为这一笔钱而轻松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看季景铭这个表现，他还有什么猜不到。
　　“爸，你别多想，我能处理好这事，给我妈治病吧。”现在把钱退回去，解决不了家里的困难，还会叫黎夏伤心。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也好。
　　既然回了京市，季景铭当然也回了学校上课，但此时的他和黎夏好像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两人竟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季景铭妈妈的事，应该是意外。”顾余琛找到黎夏。
　　其实调查结果很早就出来了，跟江省公安那边查出来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是意外无误。
　　至于季母那边，应该也不是万保全下的手，“万保全出来后根本没有帮周启仁做什么，他骗了周启仁，出来后第一时间往外跑。”
　　但季母为什么没有从火场中跑出来，确实是个疑点，除非季母自己说，不然谁也没法解释。
　　黎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再查这事了，都结束了。”
　　季家人有心证，季母自己应该也会往那方面猜，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个人可以问，林境。”顾余琛继续道，如果从内心的角度，他希望黎夏和季景铭这样就很好，各自安好挺好的，但黎夏不开心。
　　“当时背季母出火场的，是一位叫林境的公安，我们这边查到，他跟你是认识的。”顾余琛希望黎夏能够高兴。
　　如果跟季景铭在一起才能够高兴的话，那就一直在一起好了。
　　“林境？”黎夏有些意外，林境怎么会在江省。
　　她跟林境的年节时会有电话联系，但已经有一年多快两年没有见过面了，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工作也都很忙碌。
　　顾余琛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告诉黎夏，“这事我已经跟景铭说过了。”
　　季母的事可能真的只是纯粹的，谁都不愿意看到出现的意外，告诉季景铭，让他自己做选择。
　　听到这里，黎夏顿了顿，一时无言。
　　联系到林境的时候，林境人还在江省，他休长假没事干，特意回那边去看看老同事，看看老领导，“……你问火灾的事，当时我是去那里等朋友，见到起火过去帮忙救火。”
　　后来听到他们领导清点人数，说是季母还没有出来，林境当时也不知道季母是黎夏男朋友的母亲，想也不想，做了简单的措施就冲了进去。
　　办公楼是以前的老楼，好多木质结构，办公室里也堆了许档案文件，一旦起火，火势会迅速蔓延。
　　不过当时季母的办公室的的火情并不是最大的，不然林境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应该不是人为恶意纵火，我见到阿姨的时候，她人是清醒的，还在试图抢救办公室的重要资料，昏迷应该是出去的时候我们被堵了几分钟，她吸入大量烟雾还有烧伤有些重的原因。”这些情况，林境都跟公安说过了。
　　对于为什么跟黎夏知道的不同，他也很疑惑。
　　黎夏问明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想跟季景铭重新和好，而是她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牵连了季母，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她心里很清楚。
　　如果这里头真的有人为，她一定会追查到底，把凶手送进监狱。
　　林境其实也也受伤，不过他的伤不重，在医院包扎后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在江省呆着，接到黎夏的电话后，他去局里调了纪录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找季母单位的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就直接回了京市。
　　季景铭做了很长的心理准备才打通顾余琛留下的联系电话，然而电话接通后，那边的人却告诉他，林境已经离开。
　　挂断电话后，季景铭有些怅然若失，但又松了一口气。
　　林境回到京市也做不了什么，但他知道季父在京市，还是匆忙回去了，他想和季父讲一下情况，希望他们在黎夏的事情上再慎重考虑。
　　他是见证过黎夏最初的艰难的，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知道她有多不容易，能跟季景铭走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不过知道他的来意后，季父却拒绝再深谈下去。
　　“小林同志，我非常感激你英勇从火场救出了我的爱人，但这件事我不敢相信有那么多的巧合。”季父摇头。
　　哪怕全然是意外，那下一次呢，他们还是会联想到黎夏那孩子身上。
　　不是这次也会是下一次，他们一家不想要提心吊胆地生活了，各放对方一条生路，是最好的。
　　季父自己受伤害没什么，他是当父亲的，但孩子妈妈不行。
　　孩子妈妈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从鬼门关走上了一遭，为什么还要因为孩子的择偶，再次从鬼门关面前走无数关。
　　他们家就是普通家庭，经不起这一次次的惊吓。
　　林境从医院无功而返，跟失落而归的季景铭正好擦肩而过，都没有注意到对方。
　　从医院出来后，林境去见了黎夏，黎夏的状态看上去还好，人看着好好的，就是眼里没有那么多的神采。
　　虽然跟黎夏的联系不多，但周启仁相关的事林境一直有关注，他是知道周启仁破产被抓的事的。
　　“周启仁的事，上面也有给施压，应该是小季舅舅帮的忙。”现在说这些虽然有些迟了，但林境还是觉得应该说一下。
　　黎夏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
　　季景铭舅舅没法帮什么别的忙，但不超过职权范围，不踩红线的忙，他是会帮的，这事黎夏一直都知道。
　　季景铭总说帮不到她什么，其实他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尽力为她争取他能用到的人脉资源，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了。
　　“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林境有些心疼黎夏这样的样子，她以前无论什么时候，眼里都是有光的。
　　黎夏笑，“不用了，小林叔，谢谢你救了季阿姨。”
　　她是真的感激，如果没有林境，如果季母真的在火海里出了意外，哪怕不是周启仁动手，她可能也会在内疚中过一辈子。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正常女孩的感情生活。


第396章 眼光好
　　不好的情绪来得很快，黎夏没有让自己一直沉溺在这样的情绪当中。
　　能够知道季母并不是因为受她的牵连就很好了。
　　至于她和季景铭的事，黎夏并不打算再往前走了，哪怕季景铭知道，有些结果也未必会发生改变。
　　黎夏叫林境不必去找季景铭，找季家人解释，但顾余琛却把全部调查结果都放到了季景铭的面前。
　　“她原本可以不承受这些的。”顾余琛把东西放下，利落离开。
　　至于季景铭会怎么想，怎么做不关他的事。
　　季景铭看着资料，看着看着就眼泪就流了一天，他心里有冲动，但最终被压了下去，他把资料锁进抽屉的最深处，专心背起书来。
　　他现在的时间很紧，需要抽时间去医院照顾母亲，还要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以及面试。
　　时间过得很快，唯独周启仁兄弟和周青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天对他们来讲，都是煎熬。
　　但实际上是很快的，按着流程走下去，判决很快就出来了。
　　有黎父原来的主治医生作证，有那个黑了良心的副院长伏法认罪，物证被毁，但还是找到了当年黎父的用药纪录等证物。
　　小林转院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她也出了庭，对当年的事情进行了陈述，因为她的病情原因，证据不一定会被采用，但她还是坚持站了出来。
　　周启仁谋杀罪名成立，但仅仅是这一项，周启仁顶多判个无期，如果量刑不严，只判个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周启仁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沾了万保全的事，本身他犯的事就很严重，更不必说他为了报复黎夏，还把全部罪名都担了。
　　“突然觉得有点便宜了他。”走出法院大楼，魏也忍不住可惜。
　　黎夏抬头看了眼天，今天本来是阴天，但就在此时，阴云散开，太阳透了出来，阳光很温柔，一点也不刺眼。
　　“我不需要他受煎熬，也不需要他的忏悔，我只希望世界上没这个人，现在的结果我很满意。”黎夏十分感激万保全的出现。
　　直接把周启仁拖入谷底。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涉毒的案子，光是黎父的陈年旧案，案子可能还有得拖。
　　只能说周青眼光好，会挑人。
　　不过感激归感激，万保全那样的人，绝不能放虎归山，“万保全那里什么情况，拦住了吗？”
　　“小顾老板的人撤了回来，上头自有部署。”魏也知道一些，但也不多。
　　顾余琛派去的人差点坏事，被上边的人控制了才知道，公安机关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万保全平安出境，放他出去是为了钓大鱼的。
　　“可惜了，周青竟然躲过一劫。”黎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周青虽然是万保全的情人，但她这个情人当得太过称职，光知道哄人开心和花钱，万保全的事她一概不知。
　　现在事情查清楚，周青身上的官司就只有装修公司那边的官司。
　　好在光这个，就已经够周青吃上一壶，几年牢肯定是要坐的。
　　至于周启义，被判了三十五年，他现在四十多岁，就算争取减刑，等到放出来也有七十多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这一被判，陈美玲和周陈估计也会恨他，陈美玲还好，有他这么个爸，周陈这辈子有些路是永远也走不上去的。
　　不过陈美玲从黎夏手里挣了套房子钱，至少他们母子的基本生活还是有保证。


第397章 尾声
　　黎南知道季景铭跟黎夏分手，是季景铭已经定下来要出国的时候。
　　季母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必须要做的手术都做完了，在京市开销太大，夫妻两个已经回了江省。
　　季景铭留在京市处理一些手续问题。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黎南特别生气，可生气完之后，他也无可奈何，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也会选择姐姐妹妹，不会选择别人。
　　黎南想不明白的是，刀不都已经查清楚了，季阿姨的意外单纯就是意外吗？
　　为什么两人之间没有办法挽回了呢？
　　这点不平在见到季景铭之后，也慢慢消瘦了，季景铭好像变了一个人，看到黎南也没有意思，只轻轻地冲他笑了笑，“来了，在收拾东西，有些乱，随便坐。”
　　小小的宿舍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零零碎碎的东西到处都摆满了。
　　季景铭自己的东西不多，最主要的都是这两年黎夏替他添置的东西，日用的、书籍、衣物等等。
　　看着被仔细层层包裹的小物件，黎南眼窝发酸。
　　原本一肚子的话，在看到季景铭时已经都说不出口了。
　　季景铭外表看着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长期在室内照顾病人，还白净了一些，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过得不好。
　　是那种精神上的不好，黎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景铭哥，你还好吧。”黎南帮着季景铭整理东西，季景铭也没有拒绝。
　　他笑了笑，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白，“挺好的，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是过年那会才回去吗？”
　　如果黎夏他们过年回去，他可能还有机会远远地见黎夏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都好。
　　“今年过年，我姐打算把爷爷奶奶他们接过来。”黎南有些不忍地把话说出口。
　　季景铭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敢抬头，隔了一会才道，“那挺好的。”
　　真的好吗？黎南听着他的语气，都忍不住心酸。
　　黎南没在季景铭的宿舍多呆，心里太难受了，出了宿舍楼，他心里才算轻松一点。
　　来见季景铭的事，黎南没有跟黎夏讲，他姐现在看上去还蛮正常的，一边忙着关注案子的进展，一边忙着工作和学习的问题。
　　没看到她表现出太多的低落情绪。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叫他们担心，所以才强撑着。
　　黎南去找了魏也，兄弟俩个凑到一起，两个没有感情经验的人，还真商量不出来什么，只能各自都乖巧一点，不惹事叫黎夏操心。
　　在黎夏面前，也绝口不提和季景铭，和谈恋爱有关的任何话题，以免黎夏伤心。
　　他们两个自以为装得很好，但一到黎夏面前就被看穿了。
　　黎夏也没有说他们，默默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和照顾，努力把难过和抑郁的情绪通过各种方式摆解掉。
　　工作、学习、运动。
　　周启仁被执刑之前，黎夏去见了周启仁一面，这是周启仁生命最后，唯一的要求。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的？”这是周启仁最想不明白的问题，她们怎么可能会想得到，并想到假死脱身。
　　如果不是在这里大意了，周启仁觉得自己不能走到这一步。
　　怪他不够狠心。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黎夏微微笑着道，话却到这里打止，不止再多说一个字。
　　周启仁这样多疑的人，可不会有有将少思虚的觉悟，最后的时间里，她也要周启仁备受折磨。
　　还有什么比一个个怀疑身边的人更折磨人的吗？
　　周启仁拿黎夏无可奈何，无耐问出下一个问题，“丁梅梅是不是你安排的，在医院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是我。”黎夏没有否认，“不过丁梅梅是你自己眼瞎找的，年轻漂亮的女人找你这个岁数的人，你难道以为是真爱？”
　　周启仁险叫黎夏气得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问也是自找气受，他看向黎夏，脸上带着阴谲的笑意，“这么多年，该享受的我已经享受了，不亏，倒是你，你以为你护得住所有人吗？”
　　“你说那个假装是富商的大毒枭？”黎夏并没有被周启仁吓到，“放心，他也跑不了的。”


第398章 珍重
　　周启仁瞳孔猛缩，最后一张底牌就这样坦露在黎夏面前，而黎夏却是这样的云淡风清。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失了声。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万保国的身份的呢？是发现账目不对，还是万保国让你运东西的时候？”黎夏微笑地看着周启仁。
　　本来黎夏是打算拆散周青和万保全的，没有万保全提供资金，周启仁抖不起来。
　　但黎夏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她发现，万保全私下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缅甸语，口音跟几年前江省破获案情那几个人的口音一模一样。
　　黎夏心里有了底，知道周青是在与虎谋皮。
　　在有所猜测的时候，黎夏就已经在积极收集证剧，主动跟公安机关汇报情况了。
　　周启仁心脏猛缩起来。
　　难道万保国都是黎夏安排在他身边的，但很快，周启仁又摇了摇头，黎夏要是请得动万保国，一早就把他给解决，哪能拖到现在。
　　周启仁还想说话，但会面时间已经到了，黎夏坐在那里，微带笑意地看着周启仁被带走。
　　“跟多春说，是我对不起她。”走到门口时，周启仁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黎夏微微一笑，“你确实对不起她，但多春姐已经跟自己和解了，她找到了阿姨，改了继父的姓。”
　　周启仁脸色猛地变得难看起来。
　　他现在恨死了周青，如果不是周青把万保国搭上，不会把他害到这个地步，周天佑又不是他的种，周启仁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周多春了。
　　万万没有想到，周多春竟然去找了她妈，还改了姓。
　　周启仁最后是被强制拉走的，黎夏听说他还早请要见周多春，但联系到周多春，周多春直接给拒绝了。
　　周多春改姓的事是真的，但她并没有去找生母，就是不想姓周了而已，她改了高中时期那位班主任的姓。
　　姓什么，对她这样的人来讲，没有什么意义。
　　周启仁被执刑的消息传出来时，黎夏正在回江省接爷爷奶奶到京市过年的路上。
　　罗凤仙枯坐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过了行刑时间，只是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钟，就拿起了外套准备出门。
　　她找了个洗碗的活干，先干着，等周青那边确定在哪里服刑后，她再跟过去。
　　这辈子，周青在哪她在哪。
　　至于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公婆，也早叫罗凤仙送走了，周启义那么对她，难道还想她伺候他的父母吗？
　　而罗助，罗凤仙也无力照顾，这学期结束后，已经叫娘家人来把孩子接走了。
　　与此同时，陈美玲带着周陈在监狱探监周启义。
　　这次见面之后，周启义就要去新省服刑了，短时间一家三口估计是不能再这样见面了。
　　周启义本来还在感叹，自己运气还算好，捡了条命回，等看到离婚协议书后，他心里的庆幸就荡然无存了。
　　“就是个意思，为了孩子以后的前途，我还是等你回来。”在周启义发疯似地把协议书撕掉后，陈美玲这么跟周启义说。
　　提到孩子，周启义沉默了很久，“改天你再打印一份带过来吧，我签字。”
　　陈新春和胡奶奶对去京市过年没有多少抗拒。
　　胡奶奶是没有概念，在哪都一样，她都认不得，陈新春是看得开，有孩子的地方就是家，在哪都一样。
　　他也知道，黎夏把他接去京市，是想带他看身体。
　　人老了，日落西山，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说起来，他能多活这许多年，得亏了这几年孩子们一直照顾着他，不然他早没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人看着还好，但陈新春自己知道，熬不了多久了。
　　为了让爷爷奶奶能舒服一些，黎夏订的火车票，买的软卧，老两口想躺就躺，也能随时起来走一走，坐一坐，挨着厕所也方便。
　　“小季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火车上，陈新春看着终于忙完坐下来的黎夏问。
　　他早就想问了，但黎夏一直忙，他也没好开口。
　　黎夏笑着握住爷爷的手，“哎呀，是我忘了跟你们说了，景铭被学校选中去国外当交换生了，过两年才能回来，他让我给你们带好。”
　　听了这话，陈新春放心地点了点头，一脸自豪和高兴地笑，“哎呦，小季这是出息啦，学习好，你们是学习的好时候。”
　　说完，陈新春还叮嘱黎夏，“你们学校要选你，你可别拒绝啊，爷爷奶奶能照顾好自己呢。”
　　在陈新春的眼里，黎夏可比季景铭优秀多了，没道理学校只选季景铭，不选黎夏的。
　　然后这一路，陈新春大多数时候都是牵着老伴的手，跟同车的旅客闲聊，说自己的孙女孙子有多出息，还说季景铭有多优秀。
　　黎夏靠在门框上看着，眼窝发酸。
　　爷爷真的老了，他已经听不出她是在说谎哄他高兴了，明明瞒住爷爷不叫他担心是好事，但她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呀。
　　“姐。”黎漾伸手握住黎夏的手。
　　黎夏回过神来，把眼泪逼回去，笑着揽住黎漾的肩膀，“这次在京市过寒假，姐带你们把京市大大小小的学校都参观一下，如果你们还想去别的学校，咱们明年暑假去看，好吗？”
　　除了陶桃还早，黎漾和陶然都要考虑大学的选择了，黎夏想让他们去看看，感受一下氛围，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
　　黎漾和陶然对视一点，乖乖点头。
　　因为黎夏和黎南都是大学生，家里哥哥姐姐有了经验，平时也会注意跟他们说相关的知识，两人都有向往的学校和心仪的专业。
　　黎夏对他们的选择都很平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她都不反对。
　　哪怕陶然坚持上完高中就出去做生意，黎夏也不会坚决反对，她会让陶然自己去感受，去体会，去知道多学习对他梦想的帮助。
　　反正上学又没有限制年龄，十几二十岁正当年，晚个几年又有什么影响。
　　当然，黎夏并不是一味的放任，该管的要管，相应的奖惩机制都有。
　　“对了，姐，我爸他前妻打电话来找过我们。”陶然想着什么，突然跟黎夏说。
　　黎夏瞅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就我妈那女的，来找我们了，想把我们认回去。”陶然是真不想认那女人当妈，但也找不到好的别的替代称呼，“我问我姑了，说是她后来生的那个女儿，智力有缺陷。”
　　要不是因为这，那女人才不会找他们。
　　“说是基因问题，就是再生，很有可能还是有问题。”陶桃在一边补充。
　　这是看着后来生的孩子指望不上了，又掉转头来找他们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两年，总给他姑他们家寄东西，让陈凤英跟着眼红了，想上前来分一杯羹。
　　“我叫她别打电话来了，我没告她遗弃罪都算是好的，我让她以后老了上法院告我去，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陶然现在说起这事，还有点气愤。
　　气愤不是因为对那女人有感情，是生气这样的人居然是他们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纯粹，不爱孩子只爱自己的人呢？
　　但凡要点脸，陈凤英都打不了这电话。
　　哪怕是陶然自己成年了呢，再接到这样的电话，可能没那么生气，他现在还未成年呢，都靠他姐养着，陈凤英怎么好意思。
　　黎夏没觉得陶然这样的做法不对，“你处理得挺好的。”
　　这一年，是聚得最全的一个春节。
　　这一年，是黎夏上下两辈子，过得最圆满的一个春节。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搬开，哪怕生活里有遗憾，但她依然觉得每一刻的空气都是新鲜。
　　不过大年初一一大早她就去公司处理工作，直到深夜才回家。
　　季景铭要去的国家没有春节的说法，他是大年初一踏上远行的航班。
　　此去一别，山高路远，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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