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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1章
　　
　　
　　乾兴十九年的春天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安平侯府中爱俏的丫鬟早就换上了新做的春装，鹅黄色缠枝纹的薄袄子，下身是草青色的百褶裙，腰上系着细细的一根腰带。
　　花骨朵儿似的年纪，那根腰带系的紧紧的，将那腰身给箍得细细的，行走之间袅娜无比。
　　“哟！桃枝姑娘来了！”
　　厨房的婆子一看见这丫鬟，立时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就是见到亲闺女儿也没这么亲的。
　　那叫做桃枝的丫头生的有几分颜色，看得出来眉眼是精心描过的，嘴唇上还涂了一层口脂，模样更是添了几分娇艳。
　　不过面对婆子的殷勤，她的神色却是寻常，淡淡开口道：“六姑娘的燕窝呢？”
　　“一早就备下了，桃枝姑娘慢着一些。”
　　婆子殷勤的将一早就温着的瓷白燕窝盅端了过来，桃枝用帕子擦了擦，将那燕窝放在随身携带的小食盒里面，抬眸瞥了一眼就瞧见一个穿着青色袄裙的丫鬟低眉顺眼的站在边上，不由嗤笑一声。
　　那青衣丫鬟也不招惹她，眉眼越发低顺，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都是家生子，早年桃枝就一直看柳枝不顺眼，只因两人的老子娘不对付，柳枝又生的比她标致一些。
　　倒是柳枝性子好，不与桃枝计较。
　　如今一个跟在得宠的六姑娘身边，另一个则跟在不得宠的七姑娘身边，桃枝在柳枝跟前越发趾高气扬。
　　等桃枝走了之后，那婆子再望向身着青衣的柳枝，神色就淡了几分。
　　“七姑娘刚回府不知道，六姑娘自小身体就不好，这几日又病了，夫人才特意吩咐了日日熬了燕窝给她补身子。”这话听着倒像是替六姑娘解释似的。
　　其实这府上谁不知道六姑娘自小就是各种珍贵的药材食材养着的？精贵的不得了，燕窝算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道，“七姑娘的早膳早就备着了，你拿回去吧。”
　　柳枝是个好脾气的，低眉顺眼的应了，提了食盒就走了。
　　等柳枝走了，婆子身边的丫鬟立即就小声说道。
　　“柳枝姐姐也是倒霉，原本以为是个好差事，谁知道……要不是她性子好，早就……”
　　丫鬟说了一句就被那婆子剜了一眼，顿时有些讪讪的。
　　不过说起来，丫鬟觉得七姑娘更可怜。本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姑娘，却因为从小被抱错了，沦落乡野十几年，好不容易认回来，却处处被假千金六姑娘压一头。
　　生恩不及养恩大，六姑娘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又是老夫人亲手带大的，这情分自然是不同。
　　虽说是亲生的却没养在跟前一天的七姑娘如何及得上？
　　十二年前，侯夫人周氏有孕，侯爷带着她回祖籍淮南避暑，住在侯府在当地的一个庄子里，因人手不够，招了当地的一些农妇进庄子帮工，六姑娘的亲娘陈秦氏与庄子里的一个婆子有亲戚关系，因而借着这层关系入了庄子。
　　巧的是，侯夫人那日在庄子里摘桃子，忽然发动，陈秦氏也在桃林里生了，手忙脚乱之间也不知谁将两个孩子抱错了。
　　也是造化弄人，这一错就错了十二年。六姑娘一个农户之女被当成侯府千金养了十二年，真正的侯府千金七姑娘反倒是养在乡野。
　　虽说模样上农妇所生的六姑娘是比不上七姑娘这位真千金的，可不论性情还是学识修养，七姑娘都不及老夫人亲手养大的六姑娘。
　　七姑娘从小在乡下长大，性子倒是单纯善良，却也粗鲁浅薄没甚见识，刚回府的时候就闹了不少笑话，也怨不得府上的贵人们都对七小姐淡淡的。
　　竟是不肯把六姑娘送走，依旧当做侯府的姑娘金尊玉贵的养着。
　　只要侯爷夫人老夫人依旧疼爱六姑娘，即便不是亲生的那又如何？是以下人们瞅着也不敢怠慢了这位有福气的六姑娘。
　　反观七姑娘，自打被接回来之后，侯府上下对她也没多亲热，只毕竟是侯府的血脉，不好流落在外，大家只当家里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下人们又惯是会见风使舵的，见七姑娘不得宠，也不上赶着巴结。先不说六姑娘每日要吃的燕窝，就是寻常的膳食，六姑娘那边总比七姑娘要好上一些。
　　反正七姑娘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没甚见识，也不会告状。
　　不过，虽说府上的下人不大看得上七姑娘，却也不敢太怠慢，谁知道贵人们会不会想起这个亲生的七姑娘，到时候发起难来倒霉的可是他们。
　　这么一想，这丫鬟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钱婆子，不愧是在侯府当值几十年的老人，方才还特意跟七姑娘身边的柳枝解释燕窝的事情。
　　柳枝哪儿当得起？六姑娘要吃燕窝用得着跟她解释？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也管不着。
　　不过钱婆子故意这么说，以免传到七姑娘耳朵里，让她心里不舒坦。话里也透着这么一个意思，不是府上怠慢你，是因为六姑娘身体不好，夫人特意交代给开的小灶。你身体好，所以你没有。要找就找夫人去，别为难下人……
　　只想起七姑娘的遭遇，丫鬟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耽误了老夫人的事可仔细你们的皮！”钱婆子人老成精，哪能不知道这些小丫鬟们的心思？
　　可他们不过是依着上面贵人们的意思行事，七姑娘再如何也是府上的千金，纵然不得宠他们做下人的不落井下石就罢了，自家的身家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不好好干活办差，想那么多干什么？
　　……
　　安定侯姓楚，老夫人楚齐氏今年不过五十，与过世的老侯爷育有嫡出子女二子一女，另有三个庶女。
　　如今的安定侯乃是老夫人楚齐氏的嫡长子楚泓海。
　　安定侯楚泓海是个孝子，马上就是楚老夫人五十寿辰，今年大概是要大办的。因而夫人早早就吩咐下来了，厨房更是重中之重，据说诚王妃娘娘会亲自回来给老夫人祝寿。
　　这位诚王妃是楚老夫人的嫡出女儿，也是府上的二姑奶奶，安定侯的嫡亲妹子，不过嫁入了皇族自然得以皇族为先，天地君亲师，诚王妃贵为王妃，亲自给楚老夫人祝寿对安定侯府而言乃是莫大的荣耀。
　　只因着这位要回来为老夫人祝寿，老夫人这寿辰的档次就愣是要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
　　楚妘猛不丁睁开眼睛，蓦地一愣，盯着那帷帐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几分诧异，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七姑娘还没起吗？若是起得晚了来不及跟老夫人请安又得……”
　　“你小声些，旁人看不见咱们姑娘有多努力，难不成咱们还看不见吗？”
　　是柳枝的声音。
　　楚妘的神色越发复杂，乾兴二十三年，前朝余孽叛乱，挟持了不少女眷作为人质，很不幸，彼时风光无限的安定侯府成为了其中一个目标，府中的女眷被囚禁起来要挟安定侯父子。
　　楚老夫人与周氏宁死不从，激怒了叛军，那叛军头领想杀了楚老夫人与周氏立威，原本在人群中的楚妘被楚姝这朵黑心莲推了一把，撞到了刀口上替楚老夫人挡了一刀。
　　临死之前楚妘怨愤交加，临死也要拉一把这黑心莲。
　　因而她躺在楚老夫人和周氏怀里跟她们说：“是六姐推我，但为了祖母为了娘，为了大周而死，女儿虽死犹荣！”
　　这一刻楚妘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的伟大，她知道自己中了这一刀，非死不可，可有她这番话，楚老夫人与周氏跟楚姝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可能亲密如初了。
　　安定侯府满门忠烈，世代忠良，不管是楚老夫人还是侯夫人周氏都是性情刚烈的女子，哪里容得下一个背后坑害姐妹的畜生？
　　更何况这个畜生还是她们一手养大的，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她们甚至对亲生的楚妘百般冷漠。
　　虽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楚妘一开始的确不如人意，因为自小在乡下长大，见识和资源都十分有限，对比从小在侯府千娇万宠长大的楚姝，各方面不如也是正常的事情。
　　一边是从小费尽心血养大，各方面都优秀的养女，一边是没养过一天粗俗不堪见识短浅的亲生女儿。不管是楚老夫人还是周氏都难免偏心了。
　　可这会儿楚老夫人与周氏不会这么想，楚妘的死只会令她们更加愧疚悔恨，并且她们对楚妘越是愧疚，对楚姝就越是迁怒。
　　楚姝不想死是人之常情，可她竟然做出推楚妘去死的事情来，如此不忠不义不孝的女儿当真是她们亲手养大的吗？
　　她今日能为了一己私欲推姐妹去死，来日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整个侯府。
　　不能怪楚老夫人和周氏脑补太多，人性就是如此，况且楚姝与她们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立即生根发芽。
　　后来的事情也的确一如楚妘所料，她死后一直未曾离开，没多久，安定侯就带人来救了阖府女眷，之后任凭楚姝再怎么装病哭闹装可怜，她在侯府的地位也是一泻千里。
　　到底是有十多年的情分在，侯府没有将她送走，却也当个隐形人养着了。金尊玉贵的被当成侯府真千金养了十多年的楚姝终于也尝到了当初楚妘的滋味儿，将偷来的十几年富贵与悔恨尽数还了回去。
　　
　　2、第2章
　　
　　
　　说实话，从被楚姝从背后推出去之前，楚妘从未怨恨过楚姝，恨只恨命运不公，让她跟楚姝从小被调换了。
　　毕竟她就是再恨也没法改变她们曾经互换身份十二年这个事实。
　　因为乡下的养父母从未表现出她不是亲生女儿的模样，除了重男轻女的奶奶，陈家其他人对她都不错。若陈家有知情人，这十多年不会一点马脚都不露。
　　因而楚妘相信，她和楚姝被抱错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就没什么可怨恨的。
　　楚妘自小就豁达，因此一直默默努力，她也想得到父母亲人们的认可。
　　可她毕竟比不得从小养在侯府的楚姝。
　　安平侯府的姑娘们五岁进女学，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针黹女红，七八岁就跟着学习打理中馈。周氏对楚姝当真是费尽心力，掏心掏肺。
　　而她十二岁才被找回来，大字都不识一个，楚姝已经小有才名了，这如何能比？
　　但她没想到，分明占尽便宜的楚姝却对她怀恨在心。
　　楚妘非常不明白，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分明除了父母给的相貌，她没有一样比得上她，她为什么还要这般陷害于她？
　　后来楚妘想明白了，大概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不过苍天有眼，竟然叫她活过来了。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既然这侯府已经把她找回来了，那她就好好在侯府待着。不管她前世是不是自愿替人挡刀，她也替楚老夫人挡了一刀，这一刀扎在身上有多疼啊。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楚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觉得有些后怕。
　　她是侯府的血脉不错，可从小到大侯府的确没养过她，因此他们各不相欠，可是现在，侯府欠了她一条命。她多要点银子，只想过得舒服一点不过分吧？
　　楚妘想着，眉头就松开了几分。
　　外面的两个丫鬟听见动静，忙进来了，“七姑娘起了，早膳已经备下了，七姑娘可要起来用早膳，早些用了去老夫人那儿请安可好？”
　　楚老夫人齐氏年轻的时候不得婆婆李氏的喜爱，只因她那婆婆原本想让娘家的侄女儿嫁进来做长媳宗妇，谁知道老侯爷自己瞧中了楚老夫人，硬是求了圣旨把楚老夫人娶了进来。
　　老侯爷与楚老夫人再是情深，也架不住老侯爷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管内宅的事情。齐氏当时一个年轻妇人少不得在婆婆手底下磋磨。
　　李氏心眼小，把这笔帐算在了儿媳妇齐氏身上，因此日日唤了齐氏到自己屋里立规矩。
　　老侯爷在女色上并不热衷，况且夫妇两人正值新婚燕尔，齐氏当然也不会主动给丈夫纳小给自己添堵，可架不住李氏看儿媳妇儿不顺眼，自然也看不过小夫妇俩恩爱甜蜜，愣是给塞了两个女人进来。
　　府上三个庶出的姑奶奶其中两个的亲娘就是李氏塞给老侯爷的。
　　三姑奶奶楚玉蓉的生母小李氏是李氏娘家的亲侄女儿，倒不是之前李氏属意的那个。那小李姨娘不过是个庶女。
　　李氏的娘家平江伯府已经没落了，李氏原本想让儿子娶了侄女儿帮扶娘家一番，谁知道盘算落了空，这才换了一个庶女，反正对她来说都是亲侄女儿。
　　没落的平江伯府的一个庶女给安平侯为妾倒不算辱没了。
　　虽说不算达成目的，可至少膈应了儿媳妇儿一场。
　　原本李氏盘算着小李氏能生个儿子，将来这个孙子若是有出息，也能照看外家几分，儿子看在这个孙子的份上也不至于不管平江伯府。
　　李氏如此费尽心思为娘家绸缪，未尝不是因为她和老侯爷母子两人感情不深的缘故。
　　老侯爷一出生就是他的祖父亲自教养的。是以跟李氏母子俩感情疏离。
　　谁知道小李氏不争气，笼络不住男人，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她能给儿子塞人，却管不住儿子的腿，总不能逼着儿子睡在小李氏房里直到小李氏生下儿子为止吧？
　　一计不成，李氏又生一计。
　　四姑奶奶楚玉芷的生母原是李氏身边伺候的丫鬟，本家姓柳，在李氏的暗示下，柳氏趁着老侯爷醉酒爬了床被收了房，没多久就有了四姑娘。
　　李氏：“……”
　　至于那第三个姨娘，大姑奶奶楚玉莹的生母王氏则是齐氏主动替老侯爷纳的。
　　是以三个庶出的姑奶奶之中就属大姑奶奶楚玉莹嫁的最好。只因她的生母王氏是齐氏身边忠心的丫鬟，这些年一直安安分分的，从未作过妖，也从不往老侯爷身边晃。
　　后来老侯夫人李氏过世，小李氏与柳氏也老实了，楚老夫人的日子这才舒坦了起来。
　　所以楚老夫人立下规矩，除非年节等重要的日子，一家人必须坐在一起用膳，媳妇儿们伺候婆婆立规矩，平时寻常日子各自在自己屋里用膳便罢了，不必到她那儿去。
　　至于用完早膳去不去她的松鹤堂请安都不打紧，只初一十五必须去，楚老夫人是最讲规矩的一个人。
　　楚老夫人虽这般说了，可小辈们哪敢真的这么做？
　　虽说不用一起用膳，可请安是一定要去的。
　　不然别人都去了就你不去就是不孝。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就叫人百口莫辩。
　　请安要去吗？当然要去。
　　楚妘问了贴身丫鬟才知道今年是乾兴十九年，那么她才刚回侯府不久，她记得乾兴十九年楚老夫人过寿辰，诚王妃送了不少礼物，其中也有给她们这些后辈的礼物。
　　这些礼物之中最贵重的是一盒粉色的东珠。
　　楚妘倒不是惦记那盒东珠，只是那盒东珠价值极高，哪怕是过了这些年，楚妘对那东珠的印象还是最深的。
　　那东西当然到不了她这不得宠的孙女儿手里，那是诚王妃指名了要给大姑娘楚娆的。大姑娘楚娆是长房嫡女，也是她嫡亲的长姐，安平侯与夫人周氏的长女。
　　楚娆生于乾兴三年正月初九，当天正是“天公生”，曾有高僧为其批命“天生凤命”。
　　这样的命格不管真假，楚娆都只能嫁入皇室，还必须嫁给天子，旁人若敢打她的主意就是有谋逆之心。
　　不过楚娆出生那年，乾兴帝已经二十五了，早已立后，连太子都已经三岁了。是以楚娆刚出生就跟太子定了亲，太子是储君，倒也配得上她的命格。所以她不仅是安定侯府的大小姐，更是未来的太子妃，身份贵重。
　　楚娆从小养在老夫人齐氏膝下，与齐氏的嫡出女儿，如今的诚王妃姑侄两人关系极好。但凡有什么好东西，诚王妃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姑娘。
　　诚王妃楚氏嫁于诚王十数载，生了三个儿子，倒是有三个庶女，可庶女都是给嫡母添堵的，怎么跟嫡亲的侄女儿比？
　　是以诚王妃几乎是把侄女儿楚娆当亲闺女儿疼的。
　　况且楚娆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的国母，单是这一点，楚氏与她打好关系就不亏。
　　而六姑娘之所以能养在老夫人膝下也多亏了有楚娆这个长姐。
　　六姑娘楚姝从小身体就不好，又是未来太子妃的亲妹妹，因而老夫人多疼爱一些，也养在膝下。这件事情上辈子没人会故意在楚妘跟前嚼舌根。
　　因为这对楚妘而言无异于戳她的心窝子。要说起亲妹妹，她才是大姑娘的亲妹妹不是？只可惜，从小没相处过，她跟大姑娘之间的姐妹感情终归不深。那点血缘关系自然比不过六姑娘与大姑娘朝夕相处十多年。
　　楚妘记得那盒东珠后来被大姑娘分成了两份，一份大的，一份小的。
　　小的那份自然是给了楚姝。除了大姑娘楚娆之外，六姑娘是独一份的。足以见得六姑娘在府上的地位。
　　两辈子加起来，楚妘都没想过跟楚姝过不去。上辈子她害死了自己，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楚妘这辈子不想与她继续纠缠。
　　是以用了早膳去了松鹤堂见到了六姑娘，楚妘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倒是如今年仅十二岁的六姑娘还是一个小姑娘，心计城府也没有前世那般深，被宠了多年，骤然得知自己的一切都是偷来的，难免有些心理失衡，对楚妘很是不忿。
　　两人在路上碰见了，楚姝还狠狠的瞪了楚妘一眼，这才领着丫鬟先一步进了松鹤堂。
　　楚妘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这一世我知你真面目，若你还敢坑害于我，那咱们就把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七姑娘，咱们也进去吧。”倒是身边的丫鬟柳枝有些忐忑，生怕七姑娘因为六姑娘的行为心里不高兴，一会儿在老夫人面前露出什么不满来。
　　七姑娘纵然不得宠，可她毕竟是侯爷的血脉，老夫人不会把她如何，惨的是她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下人。
　　六姑娘就更不必说了。那毕竟是老夫人亲手养大的呢。
　　楚妘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柳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了松鹤堂却发现堂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祖母今儿怎么了？怎么还没起身？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六姑娘拉着楚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殷切的问道，见楚妘进来，瞥了她几眼，缠得刘嬷嬷更紧了，眼底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就算你确是爹娘的亲生女儿那又如何？祖母最疼的是我，爹娘最疼的也是我。
　　说着她立马扭头准备出去，楚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是楚老夫人的陪嫁，更是自小看着大姑娘六姑娘长大的。
　　见她真心关心老夫人，心里自然高兴。
　　
　　3、第3章
　　
　　
　　“六姑娘放心，老夫人身体无碍。今日难得贪睡，倒是好事。”
　　楚姝瞪大了眼睛，“是好事吗？”
　　“是啊，六姑娘年纪小自然不知道，这人上了年纪睡眠就浅些，老夫人能多休息自然是好的。若老夫人知道六姑娘的孝心必然更加高兴。夫人，二夫人还有大姑娘都在里面伺候着呢，若是不放心，一会儿等老夫人出来就见着了。”刘嬷嬷笑得越发慈祥了。
　　“是吗？娘和二婶，还有大姐姐伺候着那自然是最妥帖不过的。”
　　楚姝立即就笑了，其他的几个姐姐妹妹也舒了一口气。楚妘进来的时候，其他的姊妹都已经到了，既然老夫人没有身体不舒服，她们也就各自坐着等着了。
　　姐妹几个之中就属八姑娘楚媛年纪最小，她的生母顾氏出自江南书香之家，当年二老爷前往江南游玩一眼就瞧中了顾氏愣是给纳进了门。
　　顾氏生的并不算极美，却是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因是江南书香之家出身，顾氏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身上自有一股书卷之气，因而颇为得宠。
　　二老爷与安定侯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性情却并不大相同，安定侯虽说也有几房侍妾，却跟老安定侯一般在男女情，事上并不热衷，与妻周氏也算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但二老爷却是一个喜好女色的。
　　二夫人江氏已经是出了名的美人，他却依然纳了好几房美妾，环肥燕瘦，各有各的滋味儿，当然，其中以顾姨娘最为得宠。
　　只看这顾氏一连生了两个孩子，还生出了一个庶子就能看出来。
　　世家大族的子嗣关系重大，所谓的“枝繁叶茂”就是指得就是子孙昌茂，不管嫡子还是庶子，儿子的地位都在女儿之上。因为儿子延续血脉，即便是庶子，也可延续分支，为宗族开枝散叶。
　　一个有儿子的姨娘与一个没有儿子的姨娘，地位可谓是天壤之别。
　　江氏善妒，虽说夫君好色，她对后院管束却相当严格。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姨娘还能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足以见得顾氏的手段，也证明她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与世无争。
　　楚媛长得与她生母顾氏却不太一样，大抵是年纪小，胖嘟嘟的，脸圆圆的，看上去十分讨喜。
　　倒是她身边的一个比她略长几岁的小姑娘颇具顾氏的几分风韵。这小姑娘叫顾绯，乃是顾氏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只因顾氏舍不得这唯一的胞妹，这顾绯也就随顾氏进了这安定侯府，以半个“表姑娘”的身份在这府上住了下来。
　　可实际上，谁不知道顾氏打的什么主意？
　　顾家在江南是有些名气，可顾氏族人并无人在朝中为官，顾氏的妹妹顾绯若是留在江南，将来长大了运气好或许能配个有前途的书生，将来金榜题名也算是后半生有望了。
　　可若是不小心看走了眼，将来配个什么人还不知道呢。顾氏自己入了安定侯府，眼界自然也宽了，所以寻着由头把妹妹接了过来，这一来就没送回去。
　　其他人倒不好赶人了，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吃不了多少东西。
　　侯府财大气粗，顾氏又得宠，多养一个小姑娘压根就不算什么。
　　顾氏虽是良妾，却也只是个妾，若非传唤是没资格到松鹤堂来的。
　　可她为这个妹妹倒是想得多，顾绯不是这府上的侍妾，算是半个客人，就是看在她儿子珵哥儿的面子上，老夫人也不能把顾绯从松鹤堂赶出去。
　　好歹叫她日日跟着去松鹤堂请安，在老夫人跟前儿混个脸熟，日子久了也有一些面子情。
　　注意到楚妘的目光，顾绯抬眸看了一眼，只是疏离淡漠的点了点头，随即低下头。
　　顾绯是个聪明的姑娘，可以说这顾氏姐妹都是聪明人，她们知道二房指望不上，就顾氏那身份以及和江氏之间对立的立场也不可能指望江氏毫无芥蒂的帮自己妹妹谋划。
　　是以自打顾绯来了之后一向与六姑娘走得近。
　　一来顾绯与六姑娘年岁相当，聊得来。二来，也是因为六姑娘得宠。顾绯与她多走动，说不得长房那边对顾绯也多几分好感。
　　可谁知道这六姑娘竟然非亲生！
　　顾氏姐妹俩当初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的确震惊。
　　顾绯也有好几日不曾找六姑娘玩儿了。后来发现六姑娘在府上的地位一如从前，顾绯就又开始与六姑娘走动了。
　　顾绯与六姑娘来往密切，对楚妘自然也就冷淡了。
　　顾绯又不傻，楚妘虽说是侯府的真千金，却半点不得宠，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要紧？
　　楚姝虽然是假的，可她得宠，有人疼，在侯府的贵人们面前说得上话，将来或许也能帮得上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楚妘上一世刚回到侯府的时候心里忐忑又自卑，自然什么都不懂。
　　如今静下心来却一下子明白了前世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比如说顾绯为何对自己总是淡淡的，按理说这位顾姑娘与自己的情况最为相似，应该最是惺惺相惜才是。
　　如今想来还是自己太天真幼稚了。
　　瞧瞧人家，才十一岁，就已经把人情世故看得这般透彻，知道讨好谁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楚妘觉得，这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可若是要楚妘讨好侯府众人，她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出来。
　　她自小长于乡野，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对她皆十分疼爱，因而她的性子养的十分率真，她知道府上的人嫌她粗鄙无知，上不得台面，可谄媚讨好的事情她决计做不出来。
　　思来想去，楚妘觉得她还是低调一些吧。反正她在这府上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哪知她心里正思索着，忽的就见眼前一黑，她已经被人拉到了怀里，吓得楚妘顿时懵了。就听见楚姝娇呼了一声，“祖母，姝儿在这里呢！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妘这才抬起头，就看见楚老夫人一张慈爱的脸。
　　“祖母的妘儿，好，好，瘦是瘦了些，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往后祖母绝不会叫你再受半分委屈。”
　　楚老夫人想起梦中的一切，再看见亲孙女儿楚妘这张错愕的小脸，心里越发愧疚。这样的一个好孩子她上辈子怎么就看不见呢？最后竟叫她替自己死了！是她这个当祖母的失职。
　　上辈子她们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在楚姝身上，可重生一世，楚老夫人心里十分清楚，楚妘在这府上之所以身份尴尬，还不是因为她们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太过于冷淡。若是她们重视她，下人们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楚妘从小长于乡野，哪能用侯府的标准与眼光看她？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经过正统的贵族教育，又怎么能要求她刚回来就表现的跟府里的姑娘一般呢？
　　好在上天有眼，竟然让她又活了过来。
　　楚妘是她的亲孙女儿，有他们楚家的血脉，能够在关键时刻慷慨赴死，足以见得她生性刚烈，半点不辱他们楚家的门风。
　　倒是那个冒牌货，金尊玉贵的养在侯府这些年，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反倒是胆小怕事，恶毒自私。可见是天生贱。当真是她这个祖母瞎了眼！
　　同样后悔的还有侯夫人周氏，以及大姑娘楚娆。
　　其实母女两人一大早就匆匆赶到了松鹤堂，正是因为夜里忽然做了一个梦，跟楚老夫人一般的梦。只是在那个梦里，每一个人的视角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周氏当时是与婆婆楚老夫人站在一起的，因而楚妘扑过来，身上被一刀捅穿的时候，周氏是亲眼看见的。她当时心里有多震撼就有多憎恨楚姝。
　　她纵然不喜欢这个自己没养过的亲生女儿，可也没想过让她死。
　　她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纵然她粗鄙无知，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实际上这些年周氏也看到了楚妘的改变。
　　可她到底养了楚姝十多年，所以难免还是更偏向楚姝，可谁知道母女两人竟然因为恶毒的养女从此阴阳两隔。
　　那时候周氏是真的后悔了，因为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狠毒白眼狼正是她亲手养大的！
　　她给了她十多年的宠爱和奢华的物质生活，后者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要妒忌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楚娆的那段记忆相对楚老夫人与周氏就要简单多了，她当时在东宫被护卫们保护着，危机解除之后，她立即就回了一趟侯府，才得知妹妹楚妘为了救老夫人而死，而原本楚妘是可以不用死的，是楚姝故意把她推到了刀头上，害得她成为了刀下亡魂。
　　得知这件事情的那一瞬间，楚娆对楚妘这个妹妹的感官复杂无比，对楚姝则失望无比。就算楚姝不是亲生的，侯府养了她那么多年，早就对她视如己出了。
　　楚娆对这个妹妹也十分疼爱，毕竟相处了十多年，又一直以为是嫡亲的妹妹，孰能无情？
　　楚娆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自家姐妹一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纵然私下可能有什么仇怨，对外都要连成一条线，要团结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话。
　　可楚姝却恶毒到推楚妘去死。这真的是她那个天真单纯的妹妹吗？
　　而且楚姝能在关键时刻推楚妘去死，假使有那么一天，楚姝站在她的身后，会不会也毫不犹豫的推她去死？
　　
　　4、第4章
　　
　　
　　彼时，楚娆嫁入东宫已经四年，只生了一个女儿。
　　太子在女色上并不看重，可是皇族比一般家族更看重子嗣。她这个太子妃没能生下儿子，总要有人为太子诞下麟儿，开枝散叶。
　　子孙昌茂，皇族的气运才会强盛。
　　因而皇后有心替太子选几个侧妃，当时母亲周氏也不是没把楚姝送进东宫的意思，毕竟以楚姝的出身，想嫁入高门为正妻是不可能了，她不是侯府的血脉，纵然千娇万宠着长大，也不过是个农户的女儿。
　　可是入了东宫就不一样了，纵然是个妾，将来太子继位，她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妾。
　　又有楚娆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姐姐在，必然不会亏待了她。
　　安定侯府向来只忠诚于圣上，不参与党派之争。可是这么做就相当于将整个安定侯府跟太子牢牢绑在了一起。
　　“站队”问题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一个弄不好是要株连九族的。
　　当年楚娆这样的命格，只能嫁给太子。太子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除了他谁敢娶拥有“凤命”的楚娆？因而哪怕楚娆嫁给了太子也不代表安定侯府的立场。
　　可是若是安定侯夫妇再将楚姝送入东宫，那么安定侯府就彻底成了太子一系的人了。整个侯府上下数百人的命运，尽数因楚姝而改变。
　　由此可见侯府为楚姝考虑的的确周到，对她真可谓掏心掏肺。
　　楚娆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忍不住浑身发冷。如果没有前朝余孽发动叛乱这件事情，楚姝可能已经入东宫了，她或许一开始还敬重她这个长姐，可以后呢？
　　为了太子的宠爱，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她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在背后捅她刀子？就跟她推楚妘去死一般？太可怕了！
　　楚娆当时就是被这个梦惊醒的。
　　她本就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因为她是侯府的嫡长女，她的命格注定了她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她从小就有些感情淡漠。
　　然而这个梦直接将她对楚姝这些年并不算浓郁的感情给击散了……
　　谁也不想对一个随时都可能在背后对自己捅刀子的人付出感情，因为不值得。
　　此时看到楚妘，楚娆的心情也格外复杂，也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楚妘当真是叫人心疼。况且她才是自己的嫡亲妹妹呢。
　　心里如斯想着，楚娆望着楚妘的目光之中就多了一丝温度。
　　“娘！”楚姝见没人搭理她，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娘和长姐也没看她一眼，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的她立即就上前去拽侯夫人周氏的手。
　　她和大姐姐都是祖母养大的，可是长姐的命格特殊，自出生开始就被抱到了老夫人的松鹤堂，而她则是因为身体不好，被周氏养到了五岁，才抱去了松鹤堂，老夫人纵然心疼她，也比不上长姐。
　　因而在楚姝心里，最心疼她的还是周氏这个娘。
　　谁知周氏只是转过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冷漠的眼神吓得楚姝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周氏的目光立即就转移到了楚妘的身上，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倒是江氏察觉出了这母女两人的气氛有些怪异。
　　就连老夫人今日都格外怪。怎地抓着七姑娘的手不放？可七姑娘不是……
　　心里虽然疑惑，江氏却是个心思剔透的，六姑娘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江氏对此是乐见其成的。这府上谁不知道她与顾氏那贱人势不两立，可是六姑娘偏偏与顾氏的妹妹顾绯来往密切，看着倒像是极好的手帕交似的。
　　江氏不是个傻子，心里明白这多半是顾氏那贱人和她那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的妹妹故意讨好楚姝。可江氏对六姑娘还是难免有些迁怒。
　　因此自从楚姝与顾绯来往之后，江氏对她更多是面子情了。
　　只奈何楚姝这个野丫头命好，能从农门被换到他们这侯门来，还能在身份被揭穿之后不被老夫人和大嫂厌弃。
　　现如今，见她似有被厌弃的迹象，江氏那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心里的那些心思见不得光，江氏还是面色温和的说道：“你祖母和母亲大抵有话和你七妹妹说，一时顾不上你，你莫要多想。”
　　江氏这话着实是诛心，楚姝是一个被宠坏的小丫头，对楚妘又抱着天然的敌意，平时单是周氏多看楚妘一眼她都要闷闷不乐许久，非要周氏哄她才能高兴起来，更别提如今周氏看都不看她一眼，满心都是楚妘的模样了。
　　那简直就像将她整个人扔在针毡上被针扎似的。
　　要不是她心里十分清楚楚老夫人是一个重规矩的人，若是她今日负气跑出去视为不孝，楚姝早就气跑了。只将手中的帕子捏成了一团……
　　楚妘有种走错地方的感觉，方才抱着自己殷切的望着自己的当真是这侯府的老夫人齐氏？
　　还有她娘周氏那慈爱的眼神，长姐楚娆的目光也明显多了几分温度，楚妘的内心万分的复杂，难不成这三人都中邪了不成？
　　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她却不敢轻举妄动。
　　“孙女儿不委屈，孙女儿有祖母，有爹娘哥哥姐姐妹妹们，哪里能受委屈？”
　　楚妘一板一眼的说道，语气十分自然。此时的她毕竟不再是前世刚入侯府的她。
　　前世死的时候她已经在侯府生活了四年，她又不是天生愚笨，有些东西即便一遍学不会，学十遍，百遍，千遍也学会了。
　　然而楚老夫人三人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们想的是原来楚妘也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差劲儿，这孩子虽说刚从乡下找回来，性子上怯懦一些，也没甚见识，可这些并不是无法改变的，将来学的东西多了，眼界宽了，也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楚家的血脉，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
　　只是她们一直忽略这个孩子，导致根本就没发现这孩子身上的优点和改变。
　　这么一想，三人心里越发愧疚了。
　　“好孩子，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楚老夫人早年虽碍于孝道被李氏磋磨，可骨子里是一个强势的人，不过因为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她对两个儿媳妇儿倒还算宽厚，至少从不插手他们房中的事情。
　　只是有老夫人在，周氏根本插不进去手。
　　心里琢磨着等一会儿女儿回去了，她再找这个孩子亲近亲近。
　　“好，好！”楚老夫人望着楚妘那跟周氏相似的面容，内心十分的满意。
　　这孩子一看就跟周氏年轻的时候有五六分相似，是亲生的错不了，最神奇的是，眉眼之间还有一些安定侯的影子。
　　若是仔细看，跟她那嫡出的女儿楚玉湘也有几分相似，都说侄女儿肖姑姑，这话是不错的。
　　再思及那孩子临死前说的话，楚老夫人觉得她不愧是他们楚家的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跟周氏与楚娆不同，在楚老夫人看来，上辈子楚妘这丫头可是结结实实的替她挡了一刀，哪怕她是被那黑心肝的丫头推出来的，那一刀也的确是替她挨了。
　　因而楚老夫人对楚妘颇为愧疚，她可欠了她一刀的恩情，欠了这孩子一条命呢！如今这些愧疚也都化为了疼爱。
　　“正好你二姑母着人给你们姐妹们送来了一些时兴的宫花，你小小年纪合该打扮的鲜艳一些。”楚老夫人想了想，又道，“祖母再做主将你二姑母送给你大姐姐的东珠给你匀一些做几套新头面，保准祖母的妘儿戴上之后越发标致。”
　　楚老夫人乐呵呵的说道。连个眼神都没给站在一边又是妒忌又是气愤整个人瑟瑟发抖的楚姝。
　　楚姝如今不过十二岁，之前顾忌规矩不敢闹事，这祖母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哪能无动于衷？作为安定侯与周氏最疼爱的幺女，楚姝早就知道她那嫡亲的二姑母诚王妃送来了一些时兴的宫花，可是宫花算什么东西？
　　能比得上那一盒价值连城的粉红色的东珠？
　　之前娘可是说了，那盒粉红色的东珠成色极好，圆润没有瑕疵，不过二姑母说了给大姐的，其他姐妹自然不去肖想，但是她不一样，大姐的东西总会分给她一份。
　　可是如今祖母做主分给了楚妘这个野丫头，那她的呢？
　　“娘，那姝儿的呢？”
　　这话刚说出口，楚姝就后悔了，这些话若是在只有她跟娘的时候说那就是撒娇，母女之间纵然她娇蛮一些也无伤大雅，可是到了这老夫人的松鹤堂，她再说这样的话，就不合适了。
　　该是她的就是她的，若不是她的，她硬是无礼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哪里是一个侯府小姐该做的事情。
　　松鹤堂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周氏心里纵然因为那个真实的梦，对这个女儿十分感情已然去了八分，可毕竟是养了十二年的女儿，这些年她在她身上付出的心血比其他几个孩子更多。
　　周氏与安定侯育有二子二女，长女的命格特殊，自小养在老夫人齐氏身边，长子楚珩身为侯府的嫡长子，更是安定侯世子，当年也是老侯爷亲自教养的。
　　再就是最小的儿子楚瑜，楚瑜年幼，年仅十岁，只比楚姝小两岁，按说楚瑜的年纪最小，可是这个孩子的身体从小就不错，不像楚姝从小体弱多病。
　　这家里有个身体不好的孩子，自然会引起父母更多的关注。
　　
　　5、第5章
　　
　　
　　周氏对楚姝尚且还余有一些感情，可想起那个真实的梦，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她害得惨死叛军刀下，周氏也冷了心肠。
　　周氏和楚娆不愧是亲母女，两人想的差不多，在这种关键时刻，楚姝能推无辜的楚妘去死，那将来到了侯府生死存亡的时候，她岂不是能为了自己，罔顾侯府上下上百条性命？她这个养母算得了什么？
　　周氏是大家闺秀出身，像她这样的闺秀不管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如今身为主持一府中馈的侯夫人，都是讲究顾全大局的。
　　就好比如今侯府有三房，长房与二房为嫡出，三房是庶出，嫡庶有别，因此三房在用度上的确是不如长房与二房。
　　可该有的一点都不会少，难不成三房在外面丢了脸，其余两房就有面子了吗？都是安定侯府出去的，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
　　因此周氏在主持中馈的时候也尽量的做到不偏不倚，符合身份规矩。阖府上下对她这个主母向来服气的很。
　　人有私心是一码事，可在大是大非上面绝对不能错。楚姝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周氏对她又岂止是失望？
　　这般冷心冷肺，狼心狗肺的人当真是她宠了十多年的女儿？
　　这已经不是宠坏不宠坏的事情了，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恶毒了。亦或者她本性如此？
　　她刚想说话，就听楚老夫人半分情面都不留的说道：“你在我们侯府十二年，我们是缺了你穿，还是少了你吃的？果然是下贱胚子，眼皮子浅！”
　　楚姝娇生惯养十二年，何曾被人说过这样的重话，当即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脸涨得通红。
　　“祖母，我……”
　　楚姝的容貌着实跟府上的姑娘们不能比，她的脸酷似生母陈秦氏。
　　楚妘的那位养母陈秦氏脸盘子生得大，不是胖，是骨架子宽。骨架子宽的人有一个特点，若没有高鼻梁，那简直就是遭难，可偏偏养父陈大就是塌鼻梁。
　　而楚姝大抵是像了生父又像生母，脸盘大，山根低。
　　这样的脸型再稍微吃得丰腴一些，就更不得了了。
　　安定侯楚泓海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梁高耸，气势更是不怒自威。
　　更别提周氏养在闺中的时候就素有美名。这两个人却生出楚姝这样的女儿，简直就是“奇迹”。
　　因而哪怕当初“换女”的事情没被揭穿，楚姝在侯府就没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私下也没少抱怨父母不公，姐姐和哥哥弟弟们各个都生的好看，偏她不好看。
　　后来才知道，这真怪不得安定侯与周氏，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自打意识到自己的容貌不好看之后，楚姝就吃的更少了，两边特意梳了鬓发将脸庞遮了一些，这番别出心裁的打扮着实让她的大脸盘小了许多，也增添了几分姿色。
　　只是因为常年节食，脸上没有血色，需要靠胭脂水粉打点。段更是单薄的很，因而本来养好的身子如今也动不动生病。这也直接导致周氏对她越发上心。
　　这会儿一哭，胭脂水粉都化了，糊了一脸，看上去格外狼狈。
　　周氏没去看楚姝那可怜兮兮，摇摇欲坠的模样。
　　“带六姑娘回去。小小年纪，跟妹妹争风吃醋，依我看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回去抄女则三十遍。”
　　楚老夫人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跟周氏这个当年的比起来，她对楚姝是真的深恶痛绝，若不是看在自小养在身边的情分上，楚老夫人甚至想把她送回乡下去，那才该是她原本的地方。
　　周氏下意识的看了长女一眼。
　　长女命格贵重，从一出生就意味着她不是普通人。又是老夫人一手养大的，因而在侯府的地位极高，甚至还在她这个当娘的之上。
　　周氏当初同意把小女儿送到婆婆膝下养着，未尝不是想着让小女儿跟长女处好关系，为这个孩子将来铺路。
　　即便不是有这么一个目的，她们也是亲姐妹，合该好好亲近亲近。
　　谁知这个被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
　　周氏也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或是下意识的看长女的反应。
　　楚娆自小养在楚老夫人跟前，对周氏这个生母不太亲近。当然，楚娆不管对谁，表面上都是一副疏离而有礼貌的模样。
　　不过周氏记得，她的苦心没有白费，楚娆对楚姝还是挺维护的。可这会儿，周氏看长女的意思，竟半点没开口求情的意思。
　　站在楚姝身边伺候的桃枝吓得小脸惨白，脚都差点抖了。求助般的看了一眼四周，结果没一个肯为她家姑娘说话的。
　　完了！
　　桃枝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六姑娘怎么就失了宠呢？
　　分明之前老夫人，夫人还有大姑娘对她都维护的很。
　　六姑娘当初得宠，她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大多都是夫人周氏精心挑选的。
　　有家里的家生子，也有外面买来调，教好的丫鬟。
　　家生子世世代代在侯府为奴，知根知底。可也因为关系盘根错节，若是遇到不得宠的主子，有些下人就是做出奴大欺主的事情，主子们也毫无办法。
　　而外面买的丫鬟胜在无枝可依，卖身契捏在主子手里不敢不忠心。
　　桃枝是家生子，老子娘都是府上的“老人”，因此在六姑娘身边做大丫鬟，比起一般小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得脸。
　　夫人还特意敲打过他们这些下人，六姑娘虽说不是亲生的，却是自小在侯府长大的，被夫人与老夫人捧在手心养了十多年的。她们若是敢对六姑娘不敬，那就直接发卖出去。
　　被夫人这般一敲打，再加上眼见着六姑娘的确是没失宠，她们才不敢怠慢这位“六姑娘”。
　　可私心里，谁瞧得上她？
　　不过是个山野穷丫头，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抱到了侯府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
　　若是早知道六姑娘失宠了，她早就求了她老子娘想办法将她调走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还挑衅过柳枝，柳枝是七姑娘身边的人，挑衅她可不是没把七姑娘放在眼里吗？如今眼看着七姑娘得势，桃枝哪有不怕的道理？
　　楚妘：“……”
　　见楚老夫人没有松口的意思，她身边的丫鬟忙请六姑娘出去了。
　　“六姑娘，请吧。”
　　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必然是极其稳妥之人，就算眼看着六姑娘失势，两人的态度依然恭敬。楚姝不敢置信的被送了出去。
　　松鹤堂的其他人若有所思，最最不可思议的要属顾绯。
　　她站在八姑娘楚媛身边，微微低着头，手里的帕子被绞得皱皱的，而她自己仿若未知。
　　六姑娘不是最得侯府上下的宠爱了吗？哪怕不是亲生的，只要侯府上下都喜欢她，那她就比亲生的高贵。
　　为什么顾绯对楚姝更有好感，原因也在这里。
　　她在侯府全无半点根基，就跟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六姑娘一般。她今年不过十一岁，若是在这侯府生活再四五年，也跟被侯府养了十多年一样。
　　就是养条狗也养出了感情不是？
　　顾绯和她姐姐顾氏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因而顾绯与楚姝一向要好。当然顾绯知道，楚姝性子刁蛮，她愿意跟自己玩，未尝不是看在自己愿意捧着她。
　　可如今，顾绯琢磨了一会儿，越琢磨就越心烦气躁。
　　如果被侯府养了十几年的楚姝都失宠了，那她又算得了什么？
　　除了年纪最小的楚媛还一脸天真，其他的姑娘们哪个没看出来？这侯府是要“变天”了，曾经最得宠的六姑娘失宠了。
　　楚妘不仅分得了一小盒粉色的东珠，还到了那宫花之中最名贵漂亮的一支。
　　楚妘简直受宠若惊。
　　“不不不，应该长姐先挑选，长姐怎么能用我挑剩下的呢？”
　　“无碍。”
　　以楚娆的身份，自小这府上有什么好的，头一个便是这大姑娘的。
　　去岁大姑娘及笄，当今圣上赏赐了无数珍宝，单是皇后娘娘那株鲜红的南海血珊瑚就叫人叹为观止。
　　就这些宫花，不过是诚王妃娘娘的心意，于她而言，并不算多珍贵的东西。她那儿也有不少这样的宫花。因着那个梦境，楚娆对楚妘也有几分亲近与好感。
　　“依我看，这支并蒂海棠就不错，很衬你的肤色。”
　　楚娆看似随意捡了一支宫花簪在楚妘的髻上，浅笑说道。
　　楚老夫人暗自点了点头，不愧是她们侯府的血脉，又是自小养在自己跟前的，冒牌货毕竟是冒牌货，哪里比得上真正的侯府千金？
　　就是楚妘的表现也叫楚老夫人刮目相看。这孩子自小养在乡野，如今才回府不到一个月就知道谦虚守礼，尊重长姐。
　　可见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是刻在血脉之中的。
　　楚老夫人并不知道楚娆的用心，只以为这姐妹两人因着血缘关系自然而然的亲近。
　　然而楚娆想的是自己这亲妹妹刚回府没多长时间，眼界比起自小养在侯府的千金小姐自然是差上一些，楚娆感情虽淡漠一些，却也护短。
　　既然让妹妹先挑，那这些宫花之中最好的自然要给自己亲妹妹的，万不能出现因为楚妘没眼光，这其中最贵重的反而便宜了别人。
　　大概是继承了楚老夫人和周氏的护短，纵然看上去十分冷清的楚娆，其实也是一个极其护短之人。
　　其余的姑娘都是有眼色的，唯一没眼色的八姑娘楚媛年纪还小，看不出什么。
　　
　　6、第6章
　　
　　
　　顾绯这么一个寄住在侯府的二房妾侍的妹妹，自然是没份的。
　　老夫人齐氏是个想得开的，长子娶了长媳之后她也不留恋权势，撒手把府上的一应事务都扔给了周氏。
　　周氏是个拎得清的，这些年大事上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若说有的话也只能是六姑娘与七姑娘的事情。可谁让六姑娘命好呢？又得老夫人的喜爱，周氏便也装聋作哑，照旧给养女最好的待遇。这份待遇就是八姑娘向来单纯，也有些羡慕妒忌。
　　顾绯是二房妾侍的亲妹妹，周氏若是给顾绯脸面就是跟二夫人江氏过不去。周氏与江氏的关系算不上有亲密，却也没糊涂到这个份上。
　　“姨娘您是不知道，六姐姐大概是要倒霉了，她竟然当着那么多姐妹的面跟祖母要东西，祖母那么讲规矩的人，如何能教她随心所欲？”
　　顾姨娘与顾绯很显然没法跟小姑娘这般幸灾乐祸。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
　　“你六姐姐自小养在老夫人处，性子难免养的娇些，不太好相处，你若是不喜欢，往后少与她来往。”
　　顾姨娘心知女儿单纯，说多了她恐怕听不懂，可是少与六姑娘来往准没错，因而少不得提点两句。
　　不过她这话说的也高明，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楚姝的身上。
　　楚媛不爱跟楚姝来往并非是如今楚姝不得宠，而是她自己的性子不讨喜。六姑娘是什么性子？这府上众人有目共睹。
　　在老夫人与夫人面前撒娇卖乖，可对她们这些人却爱搭不理。虽说是人之常情，可是被她这么对待，顾姨娘对这位六姑娘当然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见她倒霉，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能推一把是一把。
　　“是，女儿知道了，女儿也不喜欢她，成日里仗着大伯母与祖母的喜欢欺负其他姐妹，如今被祖母训了，看她的脸面放在哪里？”
　　小姑娘恨恨的说道。
　　哪里是脸面放在哪里，分明就是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等八姑娘回去之后，顾姨娘又拉着妹妹叮嘱了几句。
　　“既如此，往后荷香苑那边你也不必去了。”
　　顾姨娘皱了皱眉头，忽又觉得有些不妥，“她刚被老夫人责罚，必然心情低落，不如你去安慰安慰她，往后再减少来往就是了。”
　　顾姨娘与顾绯这个妹妹岁数相差的多，模样却生的十分相似。
　　不过顾姨娘如今为人妇，又育有两个子女，跟妹妹比起来多了几分风韵，顾绯年纪还小，却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婀娜模样，姐妹两人的模样都称不上极美，却都有一种叫人说不出的清雅。
　　单从容貌上而言，顾姨娘觉得自己这个妹妹长大后兴许还能胜上自己几分，她自然不愿意她留在老家被白白耽误了。
　　而顾绯打小就喜欢缠着顾姨娘这个姐姐，因而姐妹两人感情甚笃。
　　只可惜她们顾家式微，纵然二老爷喜爱，她也只能是个妾侍，但顾姨娘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妹妹也为人妾侍。
　　故而少不得为她多谋划谋划。
　　“是，绯儿明白。让长姐烦忧了。”
　　顾姨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她笑着又叹了一口气，顾绯是亲妹妹，可楚媛是亲闺女儿，那孩子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顾绯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捯饬自己了，可楚媛还懵懵懂懂的就只知道吃，说出来的话也颇为孩子气……
　　楚姝回去之后就砸了不少东西出气。荷香苑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等楚姝发完脾气，桃枝才大着胆子劝道：“六姑娘且消消气……”
　　如今她与这六姑娘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瞅着以老夫人和夫人与六姑娘的情分，怎么都不至于叫六姑娘当众难堪，莫非是六姑娘自己的缘故？
　　是了，老夫人最重规矩。
　　她老人家可能是想到了已逝的老侯爷，偏七姑娘是真正的侯府血脉，相貌上自然与那位亲祖父有些相像，是以老夫人多疼爱她几分。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偏偏六姑娘自己沉不住气，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无理要求。老夫人能不生气吗？
　　老夫人生气了，夫人也不好护着六姑娘。
　　许是安慰自己，桃枝自己都信了自己这番说辞。
　　“你的意思是，祖母生气了？所以才当众叫我难堪？”
　　楚姝脸上还挂着泪水，看上去越发可怜了。
　　“是了，我的好姑娘，您自小就养在老夫人身边，她老人家是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吗？不如您好好的跟老夫人道个歉，那边那个，是万万越不过你去的。”
　　楚姝沉了沉眸子，略作思索，下意识的就忽略了楚老夫人和夫人望向自己时那两双冰冷的眼睛。
　　是了，祖母与母亲定然是生气了。
　　她跟那野丫头如何能一样？
　　偏偏那野丫头胆小如鼠，看上去倒是规规矩矩的，而自己却有些失了分寸，也难道她们生气。这么一想，楚姝又有些惶恐。
　　没人知道，自打知道自己不是这侯府的嫡亲血脉开始，楚姝就没有一天不在恐惧。
　　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自小又是被宠着长大的，见惯了好东西，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失去这些她原本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祖母爹娘哥哥姐姐弟弟的宠爱，还有这泼天的荣华富贵。
　　那户被换了孩子的人家，楚姝也曾有所耳闻，可她从未觉得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打心眼里瞧不上那边。
　　这会儿冷静下来，楚姝只觉得后悔莫及。若是叫她这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被送回贫瘠的山沟沟，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说的对，是我鲁莽了，我该去跟祖母还有娘道歉。七妹妹刚回府，我不该与她轮长短。”
　　桃枝这才松了一口气，怕只怕六姑娘钻牛角尖，将这些年的情分都给耗尽了。
　　若是六姑娘乖巧顺从，老夫人与夫人也断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就是叫桃枝想想，养在身边宝贝了十多年的孩子跟没养过一天的亲生孩子之间，该如何取舍，一般人都难以抉择。
　　更多的还是会站在十多年的情分这边。
　　桃枝觉得六姑娘还有救，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倒霉。是以心下放松了几分。
　　“过几日世子爷和五少爷也回来了，姑娘不如多与他们亲近亲近……”
　　桃枝话音刚落，楚姝的眼睛立即就亮了。
　　大哥和五弟？是了，是该与他们多亲近亲近。楚姝养在侯府十二年，并不是一个傻子，只是一时被妒忌蒙蔽了心。
　　大哥是侯府世子，将来的安定侯。
　　对世家小姐而言，兄弟都是娘家的助力，是将来姑娘家在夫家的底气。是以不管是真心亲近还是另有目的，楚姝跟两兄弟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小时候五弟楚瑜更是她的跟屁虫，对她维护的很。
　　大哥虽然跟长姐一样对谁都淡淡的，可是楚姝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不一样。
　　十二年的感情，楚妘那个野丫头如何能及得上？这般一想，楚姝彻底冷静了下来。
　　……
　　来的时候默默无闻，走的时候众星捧月，楚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楚妘上辈子短短十几年，努力了四年，楚老夫人与楚夫人也未曾看她一眼。如今怎么忽然热络起来了？
　　不过楚妘并不太在意这些，她的心思很简单。左右她是这侯府亲生的，侯府的人如何待她，她都得过日子。
　　左不过是下人们看碟下菜那一套有时候实在是叫人难受。但是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
　　更别提如今这婆媳两人的态度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楚妘敏感，她只觉得长姐楚娆的态度也有点迷……
　　想不明白，楚妘也就不想了，倒是身边跟着的丫鬟十分高兴。
　　“姑娘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姑娘都是府上嫡亲的姑娘，我就说老夫人与夫人怎么会不喜姑娘？我早说荷香苑那边得意不了多久！”
　　吱吱喳喳说话的小丫鬟叫桂枝，掌管楚妘的衣裳首饰，向来不大勤快。如今却殷切的很。
　　上辈子楚妘用了整整四年才看清这些下人们见风使舵的本事，如今再见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不得宠，可是该有的都不缺，侯府嫡姑娘有一个管事嬷嬷，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并两个洒扫的粗使丫鬟，再加一个粗使的婆子。
　　一般管事嬷嬷都是姑娘的奶嬷嬷，跟姑娘有自小的情分，因而十分忠心，可是楚妘的情况特殊，原本属于她的奶嬷嬷是楚姝的，她十二岁才被接回侯府，再找个奶嬷嬷培养感情也不现实。
　　不过楚姝那边情况也比较特殊，楚姝倒是有几个奶嬷嬷，一开始那个感情最为深厚，只可惜做错了事情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也因为这件事情，楚老夫人对后来给楚姝找的奶嬷嬷也颇有几分防备，等楚姝长大了，也将奶嬷嬷打发走了。
　　因为这件事情，也连累了其他几个姑娘的奶嬷嬷。是以楚姝在侯府的人缘着实称不上有多好。
　　如今跟在楚姝身边的管事嬷嬷是楚老夫人的陪嫁。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嬷嬷虽然是个下人，却是老夫人身边得力之人，给了楚姝，足以见得出楚老夫人对楚姝的疼爱。
　　楚妘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分别叫柳枝，桂枝，金桔，金桂。
　　金桔与金桂有些平庸，挑不出错来，也谈不上忠心不忠心。
　　这会儿两人也喜笑颜开，顺着桂枝的话头想说两句讨巧的话。
　　柳枝最为忠厚老实，为人也忠心。因而虽然面上有喜色，却没有说话。
　　如今重生一世，楚妘对柳枝自然有几分偏爱。
　　果然见楚妘脸色不对，柳枝就说道：“都少说两句。”桂枝有些愤愤不平，见楚妘脸上并无喜色，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7、第7章
　　
　　
　　楚妘在侯府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她自知比不上六姑娘十二年的情分，因而从未想过去争抢，可是谁知道，这一夕之间，侯府的那些贵人们仿佛变了？
　　楚妘此时还没想到更让她震撼的还在后面呢。
　　……
　　长青是伺候在安定侯世子楚珩身边的小厮，他爹是侯府的管事，因而他是家生子，自小就跟楚珩一同长大，算得上是心腹。
　　这小子性子油滑，倒也忠诚，跟在主子跟前念过几年书，因为办事得力，一向深得楚珩看中。
　　这一日正值旬假，长青跟着主子从国子监回家，照例会先去庆芳斋给家里的姑娘们买点心。只因六姑娘曾说喜欢庆芳斋的点心。
　　大周风气并不算保守，成婚的妇人可以抛头露面做生意，可是未出阁的姑娘们却不好时常出门。因而楚珩每回回来，总会给妹妹们带外面新鲜的点心。
　　楚珩是安定侯长子，既然给嫡亲的妹妹买了也不好忘了家里其他姐妹。
　　他办事一向妥帖，是以命长青给府上每个姑娘都带了点心，只是这同样是点心，内里还是有亲疏有别的。
　　这次世子爷没有额外吩咐，长青却有些犯难了。
　　如今这府上谁不知道六姑娘其实是个泥腿子的女儿，而真正的侯府千金是在乡野养了十多年如今才被接回来的七姑娘。长青心里之所以忐忑还是摸不准世子爷的脾气，就是不知道在他心里是血亲更重要还是十多年相处的感情更重要。
　　他琢磨着他娘特意让他弟弟到国子监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为的不就是让他不要在少爷跟前办错了事情说错了话吗？据说府上六姑娘的待遇还是跟往常一般无二？
　　长青就琢磨着，不管是老夫人，侯爷还是侯夫人，大抵还是更加看重这十多年的感情。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那位七姑娘。是以他给大姑娘买了她最喜欢的玫瑰酥，给六姑娘买了她最喜欢的蟹粉酥之外，又给七姑娘买了桃花酥，府上其他的姑娘都是一小块红枣糕，这红枣糕是每一位姑娘一人一份，包括大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
　　而玫瑰酥，蟹粉酥和桃花酥却是独一份的。这才彰显这三位姑娘的不同。
　　不过玫瑰酥是大姑娘喜欢的，蟹粉酥是六姑娘喜欢的，桃花酥却并不是七姑娘喜欢的，只因七姑娘刚回府，据说在乡野性子养得有些小家子气，也没怎么见过世面，长青觉得，即便只是他随便选的桃花酥，这位七姑娘大抵也没见过。应该是能交差了。
　　长青自认为自己的安排极为妥帖。
　　谁知临回府之前，世子爷竟特意问了，这次准备了什么东西。长青照例说了，就见楚珩皱了皱眉头，“蟹粉酥和桃花酥都给七妹妹，六妹妹大抵是吃腻了。”
　　长青大惊，忙抬头去看这位世子爷。
　　“那六姑娘呢？”
　　楚珩的相貌深得安定侯与周氏的真传，生的面如冠玉，十分俊俏，他今年不过十五，小小年纪，却十分稳重，眉眼之间有些冷漠，与他嫡亲的姐姐楚娆有几分相似。
　　长青跟了楚珩那么多年，知道他是一个重感情之人。
　　楚珩沉默了，眸底隐隐透着几分复杂。
　　自从他知道六妹妹不是他亲妹妹后，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可十多年的感情做不了假，因此他依然愿意宠着她，把她当亲妹妹疼。
　　楚珩不是一个擅言辞之人，可是他爱重一个人，就会将这份关心体现出来，比如说每次旬假给六妹妹的礼物和给其他姐姐妹妹的礼物都是不一样的。
　　由此可见他的用心。
　　可谁知道她竟然会作出那样的事情！
　　楚珩是老侯爷一手养大的，性子也颇为刚直，说实话，昨晚那一梦十分荒唐，可是真实感却很强。他是个读书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个梦就草率的去否定自己妹妹的品行。可也因为他是一个聪慧的读书人，有些事情以前没想明白，透过这个梦却明白了。
　　比如说六妹妹自小的一些任性自私的小毛病，表面看上去无伤大雅，可那是因为没遇到大事，一旦遇到大事，她的那些心思就称得上恶毒了。
　　再结合她在他梦中做的事情，就叫楚珩彻底凉了心。
　　现在想来，楚珩倒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七妹妹极有好感。这才是他们楚家的子孙，刚直不阿一身烈骨！楚珩觉得，他不能纵着六妹妹的坏毛病。她不是侯府的血脉，却代替他嫡亲的妹妹在侯府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侯府不欠她分毫。
　　往后他也会收回那些额外的关怀，只把她当个普通的妹妹看待。至于六妹妹能不能理解，那就不是楚珩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跟其他姑娘一样就行了。”
　　长青内心惊疑不定，可是楚珩是主子，他都这么说了，长青自然是没意见。楚珩回了侯府就先去了老太太的松鹤堂给老太太请安，再去了周氏的清梧苑。而后才回了自己的砚池阁。
　　“大哥哥回来了吗？”
　　经过一天的冷静之后，楚姝总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她也不敢闹，只乖乖的在房间里面抄女则，一听桃枝说大哥身边的小厮送糕点过来这才想起大哥楚珩今日旬假，该是归家来了。立即高兴的问道。
　　她琢磨了许久，也觉得如今自己应该从爹爹，大哥还有五弟那边打打主意。这府上祖母的地位虽说最高，可是爹爹才是安定侯，大哥才是世子爷，是未来这安定侯府的主人。至于五弟楚瑜，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长房嫡出的少爷，只要这小子别太混，往后总不会差的。
　　她与他们交好总不会错了。
　　桃枝也十分高兴，多亏了世子爷还想着她家姑娘，如若不然，姑娘也太可怜了。
　　那日在松鹤堂，竟然没一人肯为她说话，就连夫人周氏也没为她说话，桃枝越想就越觉得自家姑娘可怜，英雄不问出身，这十多年的感情哪里能做得了假？
　　老夫人，夫人还有大姑娘当真心狠，还是世子爷好，还肯记得自家姑娘。
　　然而桃枝很显然忘了，只要楚姝在这侯府一日，她就是楚珩的妹妹，哪怕没有亲妹妹的那份待遇，楚珩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主仆两人正高兴，楚姝就注意到了，往日都有两包点心，如今却只有一包。
　　“还有一包点心呢？是不是你拿忘了？”
　　话虽这么说，楚姝心里已经开始着急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可是她不敢相信现实，只瞪着一双眼冷冷的盯着桃枝，桃枝被吓得冷汗直冒。这才想起来。
　　往日里都是至少两包东西，今儿怎么只有一包？
　　“许是长青忘记了，不如姑娘先看看世子爷给您买了什么点心，一会儿奴婢再找长青问问。”
　　她这么说，楚姝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结果拆开油纸包一看，只看到一块香糯的红枣糕，庆芳斋的点心做的精致，哪怕是最寻常的红枣糕味道也特别好，香软可口，又不太甜腻。
　　但是今儿楚姝心里不得劲儿，只看到红枣糕没瞧见自己爱吃的蟹粉酥，心里就不高兴了。
　　“怎么只有红枣糕？”
　　桃枝心道这一小块红枣糕都要卖几十文，饶是她作为家生子，老子娘都有些积蓄也不过偶尔买了解解馋，这六姑娘反而嫌弃的很。
　　不过她也心知六姑娘这会儿不高兴了，心道那倒霉的长青，在世子爷身边那么多年，怎么还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呢？这不是让她白白倒霉吗？
　　桃枝也不想在楚姝身边讨骂了，连忙骂了长青两句，立即就道：“奴婢这就去找长青那小子问个明白，别是那小子嘴馋把姑娘的蟹粉酥给偷吃了，奴婢这就找他去，要他好看！”
　　说着，也不敢看楚姝的表情，连忙捧着那块红枣糕退了出去。楚姝并不喜欢吃红枣糕，与其留着这块糕点惹她生气，倒不如她识趣点带走。
　　等出了荷香苑，桃枝就将那块糕点小心的包好，六姑娘看不上，她可喜欢呢。
　　一会儿带回去逗一逗她的小侄子也好。这可是世子爷买的糕点，桃枝微微红了红脸，快步离开了荷香苑。
　　……
　　“这些糕点是哪里来的？”
　　楚妘从女学回来就看到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这些糕点瞧着不像出自府上厨娘的手艺。楚妘上辈子在侯府住了四年，对府上厨娘的手艺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瞧着有些眼熟，她一时之间有些没想起来。
　　柳枝刚想说话，就见桂枝忙抢先一步道：“是世子爷身边的长青叫送来的，说是世子爷给七姑娘买的，是庆芳斋的点心。”
　　她说着得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一边想说话却被自己打断的柳枝，如今七姑娘眼见着得宠，桂枝也越发殷勤，楚妘向来看不惯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但是她上辈子在侯府四年，也知道无缘无故的把下人赶走对主人家的名声不好。
　　如今这桂枝还没犯错，只好让先留着她。等日后抓了错处再处置了便是。只是楚妘这人本性率真，这会儿看桂枝不顺眼却是真的。
　　本来她不想吃这些点心，可是这些点心做的着实是精致。
　　就又听桂枝说道：“只是奇怪了，往日里府上其他姑娘都只有一样点心，只有大姑娘和六姑娘不一样一些。如今七姑娘回来了，却有三种不同的点心，可见世子爷把您放在心上。”
　　她这话倒是叫楚妘想起来了。
　　上辈子她也的确是收到过她那嫡亲大哥的礼物，不是糕点就是一些小玩意儿，不过每次都不多，糕点的确是每次一样。怪不得她一开始看着这糕点觉得眼熟呢。
　　楚妘疑惑得用银筷子夹了一块蟹粉酥，轻轻咬了一口，入口咸香，果然滋味儿不同，是上辈子她没尝过的。
　　说来也怪，上辈子她可没收到过大哥的蟹粉酥，向来不是红枣糕，就是枣泥酥之类的。
　　“这蟹粉酥是六姑娘最喜欢的，会不会是长青送错了？”
　　一边的柳枝倒是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
　　“瞧柳枝姐姐这话说的，世子爷既然命长青送了咱们这儿褚云阁来自然是给七姑娘的，说什么六姑娘？”
　　桂枝这话夹枪带棒的，叫柳枝有些难堪，她下意识忐忑的看了楚妘一眼，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松了一口气。
　　“奴婢只是觉得，谨慎一些比较好。万一是送错了……”
　　
　　8、第8章
　　
　　
　　楚妘皱了皱眉头，倒是对柳枝的话十分赞同。
　　楚姝向来心眼小，若是东西被送错了，怕是又有得闹了。楚妘不欲与她论长短，想了想就对柳枝说道：“你且去问问长青，若是送错了就将这盘蟹粉酥送回去。左右我也不缺这口吃的。”
　　这倒是实话，如果是刚进侯府这会儿，楚妘当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是如今，加上上辈子四年，楚妘也算是见识过了，断然不会因为一口蟹粉酥跟楚姝纠缠。
　　之所以说没吃过蟹粉酥也不过是没吃过她那位大哥送来的蟹粉酥罢了。
　　这侯府与她养父母家那样的小门小户自然不同，以前在乡下那个家的时候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一顿肉，可如今在这侯府，每天每顿都有肉不说，还有水果和点心，这样的日子是楚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重生一世，她也已经习惯了，断然不会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讨人嫌。
　　到时候伤了他们兄妹的和气，她岂不是成了炮灰了？
　　“可是姑娘……”
　　桂枝有些不服气，长青跟在世子爷身边那么多年，那是打小儿的情分，他们这些下人向来都是看人下菜的，哪里敢擅自做主？
　　她认为姑娘有些小题大做了。既然长青送到他们褚云阁来，那必然就是给褚云阁的。怎么可能是送错了？
　　况且私心里她也不希望是送错了。若是送错了，得脸的可是六姑娘，到时候七姑娘可不得遭人闲话？
　　倒不是桂枝有多忠心，只是她如今看到了希望，自然多为楚妘想一想，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她们这些丫鬟的命运跟主子息息相关，主子过得好了，她们也能过得好。
　　主子过得不好了，她们怕也得捏着鼻子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见楚妘心意已决，桂枝也不敢说什么，左右这位如今眼看着得宠，她也不敢得罪了。毕竟她的老子娘不争气，若是她的老子娘争气，她也不会被调到这位不得宠的七姑娘身边。
　　眼看着时来运转了，她还不得多提点提点七姑娘，不叫她犯糊涂？
　　柳枝才刚走，周氏就带着楚娆来了。桂枝的眼睛顿时一亮。
　　“夫人和大姑娘来了，我们姑娘刚下了女学，这会儿正在屋里练字呢。”
　　周氏闻言，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酸楚。自己的亲生女儿认回来之后她一心在那个冒牌货那边，生怕那冒牌货伤心，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会伤心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楚娆自然是看在眼里。她淡然道：“母亲，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楚妘的这个院子跟楚姝的自然不能比，楚姝那是金尊玉贵的在侯府养了十多年的姑娘，住的穿的用的都是府上的顶尖规格，而楚妘呢，她被接回来的时候府上的这些个主人都不太放在心上，饶是周氏这个生母也有些膈应。
　　倒不是膈应别的，只是一边是十多年的感情，一边是连面都没见过的亲生女儿……这顾虑来顾虑去的，下人们看碟下菜也就没多上心。
　　是以褚云阁这名字虽然取得合宜，可是早些年是一个老姨娘居住的地方，真要说起来有些上不得台面。
　　离正院那边又显得远了一些。若非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自然是僻静了。楚妘本人倒是挺满意的。
　　她本来性子活泼，在乡野的时候就喜欢往山上跑，可后来有人告诉她，她其实是侯府千金不是乡下的野丫头，她应该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为了不让亲生父母失望，楚妘逼着自己识字练字，可她在诗词歌赋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亦或者说，她这个年纪才开始学有些迟了。因而那些需要天赋的她学的都很普通，单独需要耐性的她学的倒是不错。比如说琴，书。
　　下棋和画画她不行，她性子活泼，不会瞻前顾后，逢棋必输。正经的画花儿画风景有些呆板，倒是人物画画得生趣活泼，但大多都是市井生活，在贵族圈中并不流行。
　　楚妘一直觉得下棋和画画都是需要天赋的，并不是勤练习就能弥补的。
　　因而她就在其他两项之中勤下功夫。不过若想习得高超的琴艺也是需要天赋的，楚妘不过是熟练罢了。不敢说自己琴艺有多高超。
　　至于针黹女红，楚妘的天赋也一般。
　　在养父母家那样的家庭，姑娘家不过就是会裁衣服，会缝缝补补的就足够了。若要习得高超绣艺还得找专门的刺绣师父，也得有天赋。
　　楚妘很想得开，这些不擅长的东西她也学，只是重心并不在这些东西上。
　　最可贵的是，四年下来她练了一手十分不错的字。琴技也算不会丢人现眼了。只可惜，她的这些在楚姝面前还是显得太平凡。不过这四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楚妘喜欢上了练字。
　　练字能静心。
　　如今的身体对当初的楚妘而言还十分稚嫩，是以这会儿练字手腕有些酸，字的一笔一划也没有前世熟练，显得有些稚嫩。楚妘握着手腕转了一圈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头，就听到了周氏和楚娆的声音。只好放下笔。
　　“好孩子，不必出来，娘和你长姐过来看看你。”
　　周氏的目光带着几分愧疚，更多的还是怜爱，看得楚妘好不自在。
　　待看到楚妘的字的时候，周氏吓了一跳，继而又是满脸的欣慰，“你回府不过半月，这字写得比母亲小时候那会儿好多了。可见吾儿天赋极好。”
　　楚妘受宠若惊，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听见周氏这么夸自己。
　　在楚妘的印象中，除了昨日，她那祖母，生母还有长姐神色异样，似乎还对自己格外维护之外，她更常见的还是她们的冷漠。
　　楚妘想了许久都没明白。也没多想，她没想到今日周氏与楚娆竟然会到她这褚云阁来。
　　“母亲过奖了。”
　　楚妘的神色淡淡的，当年想要人夸的时候没人夸，如今死过一次，楚妘也没那个执念了。周氏是不是真心赞美她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周氏心思也细腻，见楚妘神色冷淡，虽然心里有些失望，却对她越发愧疚，本就是他们把她找回来的，却为了个白眼狼把她不冷不淡的在家安置着，从未上过心，孩子是个人不是个玩意儿，她能不心寒吗？
　　越想，周氏就越后悔，楚娆倒是能理解她娘，可也能理解自己这嫡亲的妹子。想起她在那梦里悲惨的模样，饶是楚娆一向淡漠，也有些不忍心。
　　“咱们出去坐坐，说说话吧，我跟娘今日过来有事跟你说。”
　　母女三人出了内室，楚娆就看见了桌上的三小碟点心。她神色淡淡的笑着打趣道：“绍渊那小子偏心妹妹。”
　　绍渊是世子爷楚珩的表字。
　　周氏闻言，唇角也带了笑意，作为主持中馈的夫人，只要她想知道，府上众人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长子回来了给各房的姐姐妹妹都带了点心，还给弟弟们也带了礼物，就连一向低调的三房也都有份。
　　周氏对长子是十分满意的，这孩子虽说自小在老侯爷身边教养，与她并不亲近，可是孩子被教的好，人品端正，为人妥帖，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也有光。
　　这会儿楚妘倒是诧异了。
　　“怎么长姐哪儿没有吗？”
　　“我那儿就一包玫瑰酥一包红枣糕，他虽说不知道妹妹喜欢吃什么，却费心准备了三样，可见把妹妹放在心上。”
　　楚娆虽这么说，却忽然想起楚姝最喜欢的就是庆芳斋的蟹粉酥，她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祖母的意思，她过寿辰那日，也把你的身份向外界公布，你是我安定侯府正经的嫡出小姐，断然不能叫你受委屈。”
　　楚妘越发诧异了，这是准备正式承认她的身份？
　　上辈子她一直生活在侯府，虽说外界流言不断，但是侯府依然没有澄清的意思，照旧将楚姝当做嫡亲的女儿养着，对她不过就是府上多一副碗筷的事情。
　　其实楚妘很好奇，按照上辈子那个养法，等她及笄说亲的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她是侯府的真千金，可是在外蹉跎了十多年，真正的世族看不上眼，不可能把她娶回去。而那些小门小户又配不上她。
　　就算她流落在外十多年，可毕竟是侯府的血脉，若是随便找户人家把她给嫁了，这侯府也不怕被人唾沫钉子喷死！
　　楚妘觉得她自己当真是善解人意，知道家人为难，上辈子直接就死了……
　　可这辈子，他们竟然想公开她的身份？这也就意味着侯府正式承认她这个人，并且会着力培养她。将来势必不会随便找个人把她给嫁了。
　　重生回来，楚妘只想安稳的过日子，也不知这么一个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见她沉默，周氏与楚娆还当她是介意楚姝。
　　周氏作为生母，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咱们侯府嫡出的姑娘身份是你的。楚姝她占了你的身份十多年，物归原主也是应当的。只是……”
　　周氏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情她跟安定侯还有老夫人齐氏都商量过了，出乎周氏所料的是，丈夫和婆婆对她的意思都十分赞同。
　　楚姝本是农户的女儿，金尊玉贵的过了十多年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也足够了，侯府不欠她半分，若是她敢不依不饶，那就把她送回乡下去。
　　这是老夫人齐氏的意思。周氏却有些不舍得。毕竟养了十多年，可想起梦里看到的一切，她也冷了冷心肠，左右府上不缺这一口饭，将来给她找户过得去的人家也算对得住她了。
　　周氏本来想的挺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楚妘那双眼睛，反而有些说不出口。
　　“母亲是想留下六姐姐？”
　　楚妘对此毫不意外，留下楚姝她一点意见都没有。当然，若是楚姝敢再算计她，她也不会手软。但她不会干涉侯府其他人对楚姝的态度。这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氏脸一红，饶是楚娆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分明祖母的意思是把她送回去，再不行送到庄子上去的，可是母亲……
　　哎，到底是割舍不下！
　　“你不在这些年，母亲把她当做你。如今你回来了，母亲总不好立即把她赶走。不若就……”
　　“我明白。”
　　楚妘越是这么说，周氏内心就越是愧疚，越发肯定了要补偿楚妘，要对楚姝心狠一点，毕竟她都能做出那种事情，那就是一头白眼狼，但凡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一定要处理掉，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害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眼下楚姝还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周氏安慰自己说道。
　　“好，好孩子。”周氏拍了拍楚妘的手，“你祖母寿辰当天，你二姑母她们都会回来，到时候母亲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周氏环视了一眼楚妘的住处，琢磨着要不要替女儿换个住处，结果被楚妘给拒绝了。她在这褚云阁住了两辈子，早就习惯了，换个地方住反而会不习惯。周氏嘴里硬着，心里却琢磨着一会儿回去多送一些东西过来。
　　其实侯府的院子规格都差不多，差就差在装饰和摆件上。
　　“你跟娘老实说，你在乡下究竟过得如何？”
　　末了，周氏总算是想起了这件事情，她原本对这个女儿并不看重，觉得委屈了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养女，甚至还觉得，当初既然抱错了那就别换回来了，可是侯府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再加上她有心冷着楚妘，也没过问她以前的事情。
　　如今想想，当初她可真是魔障了。
　　楚妘垂眸，她不欲与楚姝争夺什么，可是乡下养父母家的物质生活与侯府当真没法比。
　　“养父母哥哥姐姐们待我挺好的，只是乡下条件简陋，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荤腥，农忙的时候要帮着一块下地，农闲的时候常跟人上山打野味摘野果采野菜贴补家用。”
　　周氏闻言，眼泪就下来了。
　　别人家的女儿被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爱，龙肝凤胆，鲍鱼鱼翅燕窝，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一般的养着，可她的亲生女儿却命如草芥，怪不得两个姑娘分明是同岁，可是楚妘瞧着竟比楚姝矮一些，也更瘦一些。
　　如此这般一对比，周氏心里对楚姝的那一两分的感情也就只剩下半分了。要不然顾念十多年的情分，怕是早把她赶出去了。
　　她又拉着楚妘说了好一些贴己的话这才带着楚娆离开了。
　　周氏离开后不久，她身边的嬷嬷就领着小丫头们搬了不少东西过来，整个褚云阁顿时焕然一新。
　　
　　9、第9章
　　
　　
　　这些事情楚姝自然也知道了，桃枝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她去了世子爷的砚池阁，叫个小厮直接拦了下来，连世子爷的面都没见上。
　　桃枝一心想攀高枝，这一点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她跟在楚姝身边多年，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因为自小受宠，这位六姑娘自私自利，心眼极小，因此桃枝虽是她的贴身丫鬟却没有想过做她的陪嫁丫鬟到时候打未来姑爷的主意。
　　她一门心思都在这位世子爷的身上。
　　安定侯世子楚珩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有功名，况且他为人谦和，向来极受府上丫鬟的推崇与爱慕。
　　这也是桃枝建议楚姝从世子爷和五少爷身上突破的主要原因。若是六姑娘与世子爷的关系照旧，那自己就有机会攀上世子爷了。
　　“你这小子忒不懂事，我是六姑娘身边的人，六姑娘可是世子爷嫡亲的妹妹，是世子爷的心尖尖，我们姑娘有话要我传给世子爷，你不让我进去，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桃枝色厉内荏的说道。谁知原本对她毕恭毕敬的小厮反而冷嗤了一声。
　　“桃枝姐姐，慢说你是家生子，就算是外头买来的也不该这般没眼色吧？这话一个月前你跟我说也就罢了。如今谁不知道七姑娘才是咱们侯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六姑娘只是个养女，将来前途如何还未可知呢？倒是跟我摆起千金小姐的谱儿来了。”
　　“你……”
　　桃枝被气得浑身发抖，可奈何这小子说的都是实话，她也是被人拦住一时气急了才口没遮拦。
　　六姑娘如今的确身份尴尬，不是嫡出，却占着嫡出的名头。外头虽然不会驳了安定侯府的颜面，可他们这些下人各个心里明镜儿似的。
　　若不是，若不是六姑娘前儿在老夫人跟前出了丑被老夫人罚了，看有谁敢小看六姑娘？
　　这会儿桃枝也忍不住开始有些埋怨夫人了，当初分明就是夫人主动敲打她们这些下人，不可因为六姑娘的出身而轻慢于她，谁知道不过短短数日，这些贵人们的心思就变了。
　　当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我且问你，今日世子爷回来可有交代给我们六姑娘送她最喜欢吃的蟹粉酥？”
　　桃枝也不想跟这小厮多费唇舌，便直接问了。
　　却听那小厮再次嗤笑了一声，桃枝的脸都被气红了，就见长青过来了。
　　“嚷嚷什么呢？世子爷在书房温书呢，搅了世子爷的清静你们可担待得起？”
　　那小厮对长青立即就换了一副嘴脸。
　　“可别，长青哥，这不是六姑娘身边的桃枝姐姐来了吗，非说咱们把世子爷给六姑娘的糕点送错了。要找世子爷问话呢。”
　　说这话的时候，那小厮的语气格外的轻屑，桃枝气不过，见长青人就在跟前儿了，知道他在世子爷跟前得宠，立即就巴巴的又把话说了一遍。
　　不过语气已经软和了许多。
　　“我们姑娘的意思是，是不是东西送错了？她往常最喜欢吃蟹粉酥，世子爷是知道的。”
　　长青心里冷笑，枉费这位在侯府十多年，这点事情难不成看不明白？这下人弄错的事情的确是有，可是这会儿吧，怎么可能是弄错了，可是世子爷亲自交代的。
　　不过长青这小子圆滑，不想经由自己这张嘴把六姑娘给得罪了。十多年的兄妹情呢。保不齐明儿世子爷又想起六姑娘了，到时候他可不是里外不是人了？
　　因此长青面上半分不显。
　　“是这样的，世子爷说，六姑娘怕是吃腻蟹粉酥了，就叫给送去七姑娘处了，七姑娘刚回来，没吃过蟹粉酥，若是六姑娘喜欢，我这就叫人去买。”
　　桃枝的脸更白了，接下来的话她也听不下去了，回去之后只好将这些话委婉的跟楚姝提了一下。顺便又将自己路上听到的夫人和大姑娘去了一趟褚云阁，又命人往褚云阁搬了不少珍贵的东西这事儿硬着头皮说了一遍。
　　楚姝果然又发了一通脾气。
　　桃枝已经麻木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内心惶惶。
　　楚姝砸了不少花瓶摆件，也没人敢劝，倒是她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越是冷静，她就越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自打从祖母那边回来受罚开始，只有顾绯来看过自己，往日里那些姐妹一个个都不来了。
　　而且母亲和长姐没有任何表示，爹爹也没有来安慰她……
　　楚姝一下子就慌了，东西也不敢砸了。
　　“我该怎么办？”
　　她失魂落魄的念叨了一句，但她自尊心极强，不想让下人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是以将下人们全都赶了出去。自己坐在屋里静静的坐了一天。
　　……
　　虽说要在老夫人的寿辰上面公布她的身份，可是楚妘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倒是其他的主子忙得脚不沾地。楚妘照常每日上女学，因为前世的经验，这一世的女先生对她的印象极好。
　　楚妘的褚云阁倒是热闹了不少，迎来了不少访客。她在府上的待遇也提高了不少。
　　先是晨起请安，老太太每每搂着她叫着心肝肉儿，周氏和楚娆动不动就到她阁中探望，再是旬假归来的亲爹安定侯和世子大哥，然后是各房的姐姐妹妹们，还有顾姨娘的那位妹妹，以及从族学休沐回来的亲弟弟楚瑜。
　　楚瑜跟楚姝的关系最好，上辈子就没少为了楚姝来找她的麻烦，楚瑜今年不过十岁，是长房的幺子，这孩子年纪虽小，鬼主意却极多，想起来楚妘就有些头疼。
　　因此一听到楚瑜回来了，楚妘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上辈子他往她被窝里碗里放过毛毛虫，还拿弹弓打过她。饶是楚妘再怎么心性豁达无争，想起这熊孩子也是气得不行。
　　“五公子刚从族学回来就往咱们褚云阁来了，说是给七姑娘您带了礼物来。您一定会喜欢的。”
　　桂枝并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段时间风光的不得了，自家姑娘果然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她就说吗，不管怎么说，七姑娘都是亲生的，贵人们哪怕一时把她给忘了，还能一直忘了她不成？
　　如今她的好运不就来了？
　　“姑娘，咱们为何不进去？”
　　“去找些芭蕉叶来。”
　　楚妘左思右想，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楚瑜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十岁也不小了，他纵然因为跟楚姝的关系好常常来捉弄自己，却不敢太过分，因而弹弓用的是泥丸，打到人并不疼，却很脏。芭蕉的叶子很宽大，把人给挡着，不至于叫泥丸弄脏了衣服。
　　其他的楚妘一时也想不到太多。
　　“要芭蕉叶做什么？”
　　“姑娘要芭蕉叶自然有姑娘的用处。”
　　桂枝顺口问道，谁知被柳枝训了一句，心里虽然不服气，当着楚妘的面却不敢顶嘴。
　　褚云阁偏僻，附近倒种了不少芭蕉，桂枝带着几个小丫鬟摘了许多芭蕉叶，就听楚妘道：“你们拿着芭蕉叶在我跟前挡着，你们自己也挡着，注意看脚下，莫要摔倒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主子好生奇怪，却不敢多问。桂枝也不敢问了，只好带头拿着芭蕉叶。
　　刚进院子就见一个“小火箭”冲了过来。
　　“姐姐，你可回来了！”
　　十岁的少年还没到变声期，声音清脆悦耳。
　　“姐姐，你叫这些丫鬟顶着芭蕉叶做什么？”
　　确定是楚瑜的声音，楚妘还觉得自己听错了。这小子何时这般乖巧了？一定是错觉！
　　“姐姐，我给你寻了一本字帖，是颜先生写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小子一定是故意拿这话吸引她的注意力，若是她将芭蕉叶拿了，他定然会用泥丸打她。楚妘上辈子是府上的小透明，就算楚瑜调皮作弄她也没人会为她出头。
　　在大家看来，楚瑜虽然有些皮，但是做的并不算过分。
　　见楚妘依然一脸防备，楚瑜精致的一张小脸顿时垮了。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姐姐被那个冒牌货害死了，他跟父亲大哥一起回到家，只看到姐姐冰冷的尸体。
　　人人都说姐姐是为了救祖母而死，可是他却听说是那个冒牌货趁乱把姐姐推到叛军刀下的。她分明就是被那个冒牌货害死的。
　　后来府里上下对那个冒牌货的态度越发证明了楚瑜的猜测是真的。如果她没有做错事，凭着十多年的感情，侯府上下不可能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也不可能对她那般冷漠。
　　当时的楚瑜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跟侯府其他主子想的差不多，楚瑜也接受不了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冒牌货姐姐竟然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
　　因此，对楚妘就越发愧疚了。
　　那个梦十分真实，所以梦醒之后他就立即来找姐姐了。他记得梦里的姐姐最喜欢写字。所以他才替她费心寻来颜先生的字，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他一早来到了褚云阁，果然发现姐姐的案上有不少写好的字。笔触略显不足，但明显能看出他这个姐姐下了不少功夫。
　　在那个梦里，他一开始是非常讨厌这个亲姐姐，常常因为那个冒牌货捉弄她，自打亲姐姐被冒牌货害死之后，他才幡然悔悟。
　　可是这辈子他跟姐姐分明没见过面，为何她要防着自己？
　　聪明的孩子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一种可能，很有可能姐姐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他做的那个梦很长很长，从亲姐姐刚回府，再到她死在叛军刀下。难不成姐姐也是？
　　楚瑜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楚瑜推开丫鬟们，来到了楚妘跟前，丫鬟们不敢阻拦这位祖宗，倒叫楚瑜一下子就得逞了。
　　“姐姐长得跟我真像，一看就是嫡亲的亲姐弟。走吧，我真的为姐姐寻来了字帖，姐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小子人虽小，力气却不小。抓着她的手腕，愣是叫她挣脱不开，楚妘怕自己太用力伤到这小子，又不敢太用力。
　　不过她也时刻警惕着，从进屋开始，没看到陷阱，也没有看到毛毛虫，楚妘稍稍放松了警惕。
　　“你放手。”
　　楚妘把楚瑜的手甩开，眼神之中依然带着几分防备，如果楚妘什么都不知道，楚瑜觉得他可以补偿姐姐，可是问题是，姐姐可能也做过那个梦，楚瑜觉得更加愧疚了。
　　他只能装作天真，“姐姐你看，字帖，你喜欢吗？”
　　楚妘皱了皱眉头，“你打开我看看。”
　　楚瑜的眉头一皱，眸子就暗了几分。“姐姐是怕我在书里放毛毛虫吗？”
　　楚妘顿时一惊。
　　“可我从来没有在姐姐屋里放过毛毛虫啊！”
　　楚妘：“……”她倒是忘了，她重生归来，这小子却不是重生，只是他是如何知道毛毛虫的？不过他越是这么说，楚妘就越是疑惑，不肯打开那字帖。
　　“罢了，我帮姐姐打开，你看，颜先生的字写得多好看。若是姐姐喜欢，我还可以帮姐姐多求一些来。”
　　“不用了，这本足够了。”楚妘干巴巴的说道。她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这位还是别来了。
　　
　　10、第10章（修）
　　
　　
　　楚瑜内心十分低落，可想到那个可能，他觉得有些心疼。
　　“那，好吧，姐姐若是喜欢什么，不拘是吃的用的，定要告诉我。我都能帮姐姐寻来。”
　　楚妘：“……”
　　两辈子加起来，楚瑜和楚妘都没怎么相处过，他又不是个闲得住的性子，见楚妘总算放松了几分警惕，肯翻自己的字帖了，他心里欢喜，只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楚妘。
　　看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
　　“我改日再来找姐姐玩！”说着，一溜烟人就不见了。楚妘见他真的离开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荷香苑那边等啊等的，一直等着楚瑜过去，可是从白天等到了天黑都没有动静，这次楚姝也不闹了，一个人喜欢闹腾那是因为有人纵容，如今这侯府没人搭理她，她便也没什么可闹的了。
　　这一日日的抑郁下来，楚姝竟病了。
　　楚姝第二天早上没起来，丫鬟进去一看，额头发烫，整个人都差点没了意识，吓得忙禀告了松鹤堂这边，一群小辈正给齐氏请安，楚妘自然也在，楚妘有些诧异，前世可没这一遭。
　　前世她自打回府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直到风光大葬，说来可笑。
　　而楚姝自小身体弱，一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因而身体瞧着弱，却没有动不动生病。如今倒是稀罕了，竟然病了。果真是“先天不足”，身体弱得很。
　　想也知道，楚姝的生母陈秦氏不过是一个农妇，当年她身怀六甲，还得到侯府的庄子里干活贴补家用，是以楚姝在她肚子里必然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些年在侯府用最名贵的食材药材将养，是她运道好，按理说身子骨早就养好了才是。怎么就生了这一场前世压根就不存在的病呢？
　　“哼，病了去请大夫，找我老太婆做什么？”齐氏毫不留情的说道。
　　她身边的刘嬷嬷这几日估摸着老太太对六姑娘的态度，虽然心里诧异，可也不敢说什么。
　　她跟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对她的脾气自然十分清楚。只可惜了那位六姑娘，谁让她不是侯府的血脉呢？不过她也有些想不明白老太太究竟是怎么了？
　　再怎么说都有十多年的感情，之前分明还好好的，怎么说厌弃就厌弃了？
　　齐氏对楚姝真没什么怜悯的心思，肯叫大夫过去也是全了这些年的祖孙情谊。要不然她楚姝就是病倒在侯府跟前的阿猫阿狗，与侯府又有何干呢？
　　“你可别犯糊涂，这些年，她代替妘儿在咱们侯府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如今不过就是病了，咱们就是过去了也不会治病。”
　　齐氏抬眸看了周氏一眼，周氏眼底倒是闪过一丝担忧，神情却淡淡的，看上去并不关心的模样，齐氏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就该这样才好，侯府上下几百口人，就是那些庶出的姑娘公子们病了也只是禀了正院请了大夫过去看的，她和周氏并不需要过去探望。
　　如今她还愿意养着楚姝，却不愿意她继续占着自己亲孙女儿的位置，享受他们一家上下的嘘寒问暖了。其他人就更没什么大反应了。
　　“娘，三房的那个孩子今年六岁了，看是不是安排进族学……”
　　周氏想到了一件事情。齐氏果然沉默了。
　　说起这安定侯府的三房，真的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齐氏与老侯爷的感情一向不错，原本侯府并没有庶子，只有几个庶女。
　　齐氏不是什么刻薄的人，纵然不喜那些庶女，却也把她们养大了，一应待遇从来不克扣，当然多的肯定没有。
　　因为嫡庶有别。
　　三房是一个意外，三老爷楚鸿泽是外室所出。当初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整个侯府都在看齐氏的笑话，齐氏倒是淡定，关上门跟老侯爷谈了几个时辰，就淡定的认下这对母子，任凭其他人怎么打探怎么看笑话，齐氏就是不为所动。
　　楚鸿泽长大后娶妻赵氏，赵氏的娘家并不大显赫，她本人性子温柔娴雅，夫妇两人在府上向来是透明的，只是三房在子嗣上面有些艰难，三老爷子楚鸿泽是兄弟三个之中唯一的“情种”，自打娶了赵氏之后，就再没别人。
　　两人唯一的儿子就是从赵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人也仅有一个儿子。不过夫妇两人还年轻，倒是不着急。
　　那个孩子叫楚琢，今年不过六岁。只是自小身体不好，怕养不活，因而夫妻俩一直深居浅出。
　　而对齐氏而言，那边正经的“婆婆”虞老姨娘还活着，她也不掺和那边的事情，更不希望赵氏带着个病怏怏的孩子成日里给自己请安，就特意交代了赵氏不用过来请安了。
　　那赵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丈夫是庶出，还有当年的那个缘故，怕是不得这位嫡母的喜欢，也就不往齐氏这边凑，只是该有的礼数却不少。每逢年过节的时候就算不过来也要差人送些节礼，或是带着孩子过来磕个头。
　　是个通透的。
　　齐氏这边也一样，该给三房的一分都不少，只是对那个便宜孙子六公子也不热络。
　　按理说家里的男孩儿五岁上族学，六公子楚琢今年已经六岁了，倒不是齐氏刻意压着不让他去，只是三房太低调了，那个孩子的身体也不好，再加上齐氏一向不在意三房那边，就给耽误了一年。
　　若是换做齐氏在意的长房或是二房，哪怕孩子身体不好，年岁到了，也总要问一问。可是齐氏不提，其他人就更不敢提了。
　　不过，如今把持中馈的是侯夫人周氏，她跟齐氏的立场不同，不至于膈应隔房的小叔子，妯娌还有侄子，但是一边是丈夫同父异母的兄弟，另一边是丈夫的亲娘，周氏但凡不傻缺都不会向着三房。
　　就是作为主母，这件事□□关三房，有些敏感，有些事情该问还得问，以免抚了老太太颜面，也省得叫外人看了觉得她这个当大伯母的苛待侄子。
　　“三房的都已经六岁了……”老太太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她看了周氏一眼，“是赵氏的意思？”
　　“三弟妹倒是没着人来催，只是儿媳听说妘儿近来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还得了先生的夸奖，这才恍惚想起三房的那个孩子。”
　　齐氏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望向楚妘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恋爱。
　　“好孩子，你娘说你得了先生的夸奖？可有这回事？”
　　猛不丁的话题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楚妘有些不习惯，她轻声细语的说道：“不过是勤勉了一些，先生说叫我继续努力。”
　　楚老夫人的面色更加慈和了，“好，不愧是我安定侯府的子孙。那就好好努力。”
　　楚老夫人抓着楚妘的手，还是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的手。
　　楚妘毕竟在乡下养了十多年，纵然养父母对她不错，可庄户人家的孩子哪有不下地干活的？是以她的那双手有些粗糙，还有旧年留下的冻疮疤痕。
　　“祖母这会儿有你二姑母送的上好的白玉膏，还有鲜花栀子调的花油，祖母年纪大了用不着这些，都给你，保管把咱们妘儿养的比那花儿还娇。”
　　楚妘真的招架不住楚老夫人的热情。
　　可是这些日楚妘也看出来了，不知是个什么变故，这家人的态度完全变了，不过经历过一世，楚妘倒也稳得住。
　　楚家人对她的态度如何会影响她在侯府的处境，但她还是她，日子还得过，是以她虽然不习惯却也坦然。
　　其中楚老夫人的态度变化最大，在楚妘的印象中，楚老夫人是一个十分重规矩的老夫人，她一向威严，只有在自己真心疼爱的孩子跟前才会流露出几分慈爱。
　　而上辈子，站在和楚姝对立的立场上，她并没有得到楚老夫人的喜欢。楚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一向淡淡的，谈不上喜欢，也没有什么厌恶。
　　可这会儿她着实是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楚妘不习惯，她也说不出楚姝那样的撒娇讨巧的话，只好装作乖巧的低下头，埋在老夫人的膝上，轻声道：“都听祖母的。”
　　“乖孩子。”
　　“那孩子既然年岁到了就送去族学吧。”
　　齐氏抬眸跟周氏说道，周氏立即就应了。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楚老夫人为人威严，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以往除了楚姝，没人敢在老夫人这松鹤堂说笑。楚娆又是个稳重的。
　　如今没了楚姝，换了楚妘成了得宠的，其他姑娘心里纵然有个什么想法，都没有表现出来。
　　二房的嫡女楚娇今年十五，行二，已经定下了人家，只因前头的长姐楚娆还没出嫁，是以她的婚事也排在后头。身为二房的嫡女，虽说没有以前的楚姝得宠，在老太太跟前倒是也有几分脸面。
　　“如今祖母眼里可不就只剩下七妹妹，没咱们这些人了。依我看，咱们姐妹往后也别来祖母跟前晃了，没得晃得祖母眼睛疼，倒是咱们姐妹的错了。”
　　楚老夫人眼底就带了几分笑意。
　　“你看看你二姐姐这张嘴，跟刀尖儿似的，说话就是不饶人。”
　　楚娇人如其名，生的十分娇美，她的模样在安定侯府的姑娘之中甚为拔尖，楚妘自问，饶是自己都比不上她。
　　只因二婶母江氏容貌盛极，而楚娇的容貌极大程度的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楚妘虽然像周氏，生的也好，可是周氏的容貌端庄秀美，并不拔尖。是以她的容貌也不算拔尖。
　　不过楚妘对这位二姐姐倒是有些好感，她知道她一向心直口快，上辈子也没少为她说话。大概是因为顾绯跟楚姝走得近，连带着得了不少好处，而作为江氏的女儿，楚娇不可能喜欢顾绯。
　　如此一来，她倒是难得站在楚妘这边的了。只可惜，长姐出嫁之后，二姐也就出嫁了，姐妹两人也没来得及产生多么深厚的感情。
　　
　　11、第11章（捉虫）
　　
　　
　　“七姐姐？”
　　给老夫人请了安，楚妘就准备去女学了，路过小池塘就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竟是二房的八姑娘，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身量比她高些，瘦些的姑娘。楚妘知道那是顾姨娘的妹妹顾绯。
　　顾绯对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八妹妹。”
　　“七姐姐可是去女学吗？”
　　“是。”
　　“那正好，咱们同去，六姐姐被祖母罚了，如今又病了，看来要好一阵子不会到女学来了，总算不用看她那副得意的嘴脸了。”
　　八姑娘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六姑娘的厌恶。楚妘略微诧异，她倒是没想到八姑娘跟六姑娘的关系已经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
　　按理说她跟八姑娘没什么来往，她不喜欢六姑娘也没必要告诉自己。
　　八姑娘却似没注意到楚妘的异样似的，径自说道：“本来七姐姐才是咱们侯府的血脉，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运的泥腿子，白白占了七姐姐你的位置，得了祖母和大伯母，还有长姐，大哥，还有五弟他们十多年的疼爱，如今可算好了。”
　　她顿了顿，“如今她病了，祖母和大伯母也不去看她，且叫她自己熬着，还以为自己是咱们侯府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呢？”
　　“七姐姐才刚回家，可能不知道，以前那边生一次病都能给咱们整个侯府搅得人仰马翻，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如今可算是瞧到报应了。”
　　八姑娘对六姑娘怨念极深，并非无的放矢。
　　楚姝自小的确身子骨不好，因而府上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有一次她与八姑娘同时生病了，府上自然也先紧着她，八姑娘可倒霉了，烧得脸都红了，就差没烧傻了，幸而运气还不错，捡回一条小命。
　　从那以后，八姑娘对六姑娘就越发记恨了。
　　她性子单纯，不会深想一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六姑娘平日里就磨人，得了一点小病就跟要命似的，她也不恨府上其他人，只恨六姑娘，差点害得她烧成个傻子……
　　顾绯站在楚媛身边，欲言又止。
　　一方面她觉得不该落井下石，可另一方面，她甚至也跟八姑娘一般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顾绯比八姑娘想的更多一些。
　　六姑娘如今虽说失宠了，但是想着她以前的荣宠，不知为何，顾绯倒是有几分悲凉之感。
　　顾绯是顾姨娘的亲妹妹，当初刚入侯府的时候不过五岁，而那时，六姑娘六岁，她是亲眼见着这位姑娘在侯府是如何得宠的。
　　吃的是龙肝凤胆，穿的是绫罗绸缎，奴仆成群，府上的主子们对她嘘寒问暖。府上那些庶出的姐姐妹妹对她更是小意奉承，日子过得好不畅意。
　　说实话，小小的顾绯当时心里不无羡慕妒忌。
　　可当时只想着人家会投胎，若换做她是这侯府长房嫡出的姑娘，必然过得也不会比她差。只可惜，她只是二房一个姨娘的妹妹。
　　如今也算是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晏宾客，眼见她楼塌了……
　　顾绯的心思一向藏得深，她年岁逐渐大了，饶是顾姨娘这位长姐也有些看不透她。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自家外甥女儿，想想这丫头向来口快，没什么心眼，想来七姑娘也不会多想。
　　可即便如此，顾绯的神色依然有些怪怪的。
　　楚妘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她。因而尴尬的笑了笑。
　　楚姝是如何得宠的，上辈子她看了四年，如何能不知？说实话，如今见侯府上下对她冷淡，楚妘并没有什么快意。
　　若是上辈子她刚回家那会儿，家人就能立即做个取舍，哪怕对她不那么视而不见，楚妘也会十分感激，可是经了那一世之后，楚妘心里并无太多触动。上辈子做个透明人要活，这辈子侯府上下愿意多给她一些关爱，她照样要活。
　　因而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楚媛走过来，想抓楚妘的手，楚妘下意识的躲过了。不料楚媛道：“姐姐，你躲我作甚，咱们一起走可好？”
　　楚妘上辈子在侯府生活了四年，对这侯府里的弯弯绕绕多少看出一些，她对二姑娘有好感，自然不会跟八姑娘太亲近，上辈子她跟八姑娘之间就没什么来往，是以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她笑着说道：“走吧。”
　　楚媛没想那么多，立即就高兴了起来。
　　楚妘想着，同样是爽直的性子，若非二婶母与顾姨娘之间的对立关系，八姑娘的性子倒是和二姑娘十分相似，这两个人应当是合得来的。
　　只可惜了上辈子的恩怨，这两位姑娘注定只能是面子情。
　　二婶江氏虽说有些善妒，可她并不会为难这些小辈，不过不太热络倒是真的，二姑娘十五了，远近亲疏自然分得清。
　　楚妘和楚媛刚走，假山后面就走出来一行人。
　　“七妹妹倒是老实，只是八妹妹跟她那个娘也差的太多了，就算有心讽刺那边那个，也不该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二姐姐，你说她是不是在跟七妹妹示好呢？”
　　说话的是五姑娘楚姌，楚姌是长房庶女。生母吴氏是自小伺候安定侯的侍婢，等周氏进了门之后就被开了脸伺候，生下楚姌后抬为姨娘。吴姨娘模样生的齐整，性子老实不作妖，在周氏那边有几分脸面。
　　不过楚姌性子却有几分傲，即便是当初六姑娘得宠也不肯上门趋炎附势，反倒是跟二房的嫡女楚娇走得近。
　　比起来二房，长房的妻妾之间的关系当真称得上和谐。
　　一来，周氏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性子，二来，就是安定侯也是一个拎得清的。是以妾侍们不敢作妖，老老实实的伺候着。
　　只是当初六姑娘性子实在是被养的骄纵，因而除了她一心交好的长姐楚娆之外，跟其余姐妹大多都是面子情。又因为喜欢被顾绯捧着，跟二房的楚娇也是面和心不合。
　　而最该与她交好的楚媛年纪太小，偏又看不惯她的性子。如今眼见着倒霉，竟没有半个人为她说话，只觉得她是活该……
　　不过说起长房那一片和谐的妻妾关系，早年，三姑娘楚婉的生母小柳氏倒是得过一段时间宠，楚婉的生母小柳氏是被人送进侯府的扬州瘦马，是自小就被调，教出来专门伺候男人的。笼络男人自然有一番手段。
　　好在安定侯幡然悔悟，及时修补夫妻裂痕，那小柳氏自然也就被扔到一边了。
　　因而楚婉刚出生那会儿倒是得过一段时间宠，不过那时候她还太小了，后来安定侯并没有偏着小柳氏，下人们看碟下菜，对小柳氏也没那么精心伺候了。小柳氏自己性子软弱只会伺候男人，楚婉也被养的有些软弱。
　　她站在楚姌边上，咬着唇一声没吭。
　　楚娇皱了皱眉头，然而没人知道此时她心里想的跟楚妘差不多，若非八姑娘是顾氏所生，她们姐妹两人应该很合得来。
　　“二姐姐，三姐姐，五妹妹，咱们快写过去吧，若是去的晚了，先生责罚下来……”
　　四姑娘楚瑛的生母卢氏是江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她也是二房第一个庶出子女，自小就被抱到江氏身边养着，向来唯二姑娘马首是瞻。平时倒是不声不响的，只是关键时刻说得上几句话。
　　“走吧。”楚娇说道。其余的几个姑娘闻言，便也不再多话。
　　不管怎么说，这位七姑娘总比那个冒牌货讨喜的多。这是府上众姑娘的心声。
　　以前六姑娘得宠的时候她们心里纵然不乐意，可是没办法，谁让六姑娘是长房嫡女，是府上众人的心尖尖。可是如今，她只是一个养女，老太太夫人也不看重了她，谁又能看得见她？
　　不落井下石都算不错了。
　　楚妘的进度跟其他的姐姐妹妹们有着明显的区别，倒不是说她笨，而是她的起步最晚，安定侯府的姑娘们，不拘着嫡出还是庶出，都是到了五岁上女学，识数认字。
　　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都是大众课程，大家都要学，只不过天赋不同，背后付出的努力不同，姑娘们很快也就有了区别。楚妘起步晚，这会儿还在认字阶段。不过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的进度已经算快了。
　　要不然也不会得到女先生的夸奖。
　　等过了九月，大姑娘就要出嫁了，是以没有来上学，二姑娘的婚期定在明年，过不了多久也该被江氏拘着在房里准备嫁妆了。
　　三姑娘今年十四，她的情况有些尴尬，她虽为长房庶女，可生母是个瘦马，性子又有些软弱，因而，她的婚事有些麻烦。
　　若是一般侯门庶女，给小户人家做正妻也使得，但楚婉性子弱，怕是担当不起一家主母的重责。周氏没想过苛待庶女，因而也没把她随意指人。如今她还没及笄，倒是还能再留个一年半载。
　　楚妘记得她上一世并没有嫁入寒门。
　　像楚婉这样的出身性子，最好的归宿大抵是内里关系简单的大户人家的庶子，或是寒门学子，亦或是给高门嫡子为继室之类的。当然，楚妘并不太懂这些。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太多了。
　　上辈子没人教，楚妘只得自己琢磨。也有许多琢磨不透的地方。
　　不过她记得楚婉上一世的夫家身份并不低。只是她不太记得了。她上辈子在侯府是个小透明，没什么人关注她，自然府上的其他姑娘有什么消息她也十分迟钝。
　　而且她自己的婚事都十分让人头疼，就更别说操心旁人的了。
　　
　　12、第12章
　　
　　
　　楚妘在府上的待遇与之前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从女学下课回去之后立即就有能吃上新鲜的水果与甜点。
　　楚妘在甜点上面有些贪。
　　糖对大户人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并且府上用的大多都是蜜糖，各种鲜花蜜糖，又香又甜，不像乡下，白糖都精贵的不行，小孩子有一口饴糖吃就能高兴一整天。
　　许是小时候吃的糖少，因而楚妘特别喜欢吃甜食。不过上辈子在侯府生活了四年，她也有些节制，贪食了一碗蜜藕羹就不再多食了。
　　这时就见柳枝高兴的端了一盘鲜果上来，是用琉璃碗装的鲜红的樱桃。透明的琉璃碗底垫着一层冰，映着鲜艳欲滴的樱桃，叫人看了胃口大开。
　　盛京樱桃并不多见，只有真正的勋贵人家与宫里才能看得到这样的东西。
　　如今不过早春，不是樱桃的季节，却听说盛京城外的一个庄子里有天然的温泉，有温泉的地方气候温暖，樱桃开花结果也比其他地方早一些。
　　巧的是，那个庄子正是安定侯府的，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也都是有数的，每年要选最好的送进宫给宫里的主子们尝鲜。
　　二姑奶奶楚玉湘养在深闺的时候就最喜欢吃樱桃。所以诚亲王府那边也要送一些。
　　按理说，这京中的勋贵极多，可是樱桃数量太少了。所以除了宫里和诚亲王府，其余的地方都不送。
　　宫里暂且不论，诚亲王妃是安定侯嫡亲的亲妹妹，是以旁人也能理解为何这诚亲王府有这独一份的鲜果了。
　　以往这樱桃哪里能到得了楚妘的褚云阁？除了老夫人的松鹤堂，便是大姑娘与六姑娘。再多一些便是二姑娘那里挪一些。
　　左右只是一些吃食，没人在意七姑娘，她自然也就没份。
　　楚妘远远的就看见柳枝那琉璃碗盏里的樱桃满满的一碗，她上辈子在楚姝的荷香苑曾看见过，就是楚姝那边也没有那么多的。
　　心里虽然诧异，但是楚妘并没有多问。
　　她如今奉行的便是，这府上给自己的，她不会拒绝，若是不给她也不埋怨，上辈子反正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莫名其妙的，仿佛她就被捧在了手心里？
　　“这是今年庄子产的樱桃？”桂枝见柳枝手里的琉璃碗，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柳枝倒是好脾气，她向来如此，哪怕是桂枝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看在眼里，桂枝问起，她还是耐心的回答。
　　“是啊。”
　　“老夫人，夫人还有二姑娘六姑娘那边有没有？”
　　楚妘皱了皱眉头，其他人有没有与她又有何干？难不成其他人没有这丫头准备出去耀武扬威吗？
　　“不过是一些吃食，你好歹也是我褚云阁的一等侍女，怎的没见过似的？”
　　桂枝被楚妘猛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柳枝也诧异的看了楚妘一眼，就见她脸色一变，若无其事的对她说道：“摆进去吧，既然是给我褚云阁的，便是给母亲给我的份例，管旁人作甚？且先放着吧，我这会儿正好有些腻。”
　　“是，奴婢遵命。”
　　楚妘看都没看桂枝一眼，金桔与金桂眼观鼻，鼻观心，觉得不过短短半个多月，自家这位主子就逐渐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侯府千金了。果然不愧是侯爷的血脉，就是不一样。
　　至于桂枝如何，两人没心思去想，左右是被七姑娘不喜罢了。
　　这在府上不过是寻常事。有人得宠，自然就有人失宠。
　　因而心里含着敬畏，忙跟了进去，只留桂枝一个人惨白着一张脸站着，她咬了咬牙，似不甘心，瞪了一眼外头的几个二等丫鬟，忙跟了进去。
　　心里却有些惶惶。进了屋就听楚妘跟金桔说道：“往后我这褚云阁的衣衫首饰都交给你保管。”
　　金桔受宠若惊，连忙福了福应了。而桂枝则犹如晴天霹雳。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知道错了，姑娘恕罪！”
　　“你哪里错了？”
　　楚妘看了桂枝一眼，别说这个丫头上一世不忠，就是这一世，楚妘觉得她心思太多，不堪重用，至少不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这样心思太活泛的丫鬟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若是她不服，自己正好发落了，想来母亲和祖母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她服，楚妘则更要留心几分。
　　这样有心眼又懂得忍一时之气的丫鬟不是省油的灯，那就更不能留了。
　　“奴婢，奴婢……”
　　楚妘内心轻笑一声，也是个没用的。
　　“罢了，若是你对我的决定不服，只管告诉母亲去。只看这褚云阁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这下桂枝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她哪能奢望夫人站在自己这边？此时此刻，桂枝才真切的认识到，哪怕眼前这位七姑娘只是个从乡下被接回来的小丫头，也绝对不是她能轻视小看的。
　　“你下去吧。”
　　桂枝白着一张脸，摇摇晃晃的下去了。
　　楚妘的这盘樱桃还真是府上独有的，饶是大姑娘楚姝那边都没有。
　　庄子气候暖和，但是樱桃树距离温泉越近就越早熟，因而府上的樱桃也有早晚之分。虽然数量并不多，可是这最早的一批最为珍贵。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除了楚妘的褚云阁，其余的尽数送进宫去了，就连诚亲王妃那儿都没有，还得再等上几天。
　　如今楚妘是楚老夫人与周氏的心尖尖，自然就都送给了她。
　　不过这碗樱桃能到她手里也是得到过楚娆的首肯的。
　　毕竟她再得宠，肯定越不过楚娆去，楚老夫人与周氏对楚妘的疼爱弥补愧疚的情绪占绝大多数。是楚娆主动说妹妹刚回家，怕是没尝过，今年就先给妹妹尝尝鲜。楚老夫人与周氏自然是没什么不答应的。
　　相比之下，荷香苑那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自打病了，一日日的汤药倒是不断，可再也没有长辈们的嘘寒问暖，就连药后的甜蜜饯也没了。
　　“那么苦的药我如何能吃得下？”
　　“姑娘还是先吃药吧？等吃了药奴婢就去给您拿蜜饯。”
　　伺候楚姝的丫鬟叫桃香，平素不太得脸，只因有什么事情桃枝都抢着伺候，自然也就轮不到其他人。
　　如今没人伺候了，只她还算老实，又见六姑娘实在是病得厉害，有些于心不忍，是以这段时间一直是她伺候在左右。
　　楚姝身边的丫鬟个个都是聪明人，当年也都是周氏精心为爱女挑选的，如今眼见着六姑娘不得宠了，一开始也不敢怠慢她，但是没想到她病成这样了，老夫人与夫人也只是让请了大夫，根本就没有要过来探望的意思。
　　就连大姑娘，世子爷还有五公子都不来了，其他的姑娘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丫鬟们也渐渐的对她没了之前恭敬的态度。
　　可是主子毕竟是主子，只要她一日不被送回乡下，她就一日是这府上的姑娘。是以虽然怠慢，却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是伺候的不勤快了。也不抢着往她跟前凑了。
　　楚姝病了几日，一开始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只等着祖母母亲她们过来与她们诉苦，可是这一日日的熬下来，她也逐渐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这十多年的感情。可若是这府上的人没有把这十多年的感情放在眼里，那她又算得了什么？
　　这口气慢慢的也就散了，只剩下终日惶惶。
　　这心里郁结不散，每日的汤药下去，身子就是不见好。如今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那叫做桃香的丫鬟伺候楚姝喝了药，出去拿蜜饯，没一会儿就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六姑娘，不如您再等等，咱们院的蜜饯正好没了，奴婢这就出去买。”
　　“怎么了？”
　　楚姝意识到不对劲儿，可桃香黑着脸不肯说，就听外面传来了小丫鬟的议论声。
　　“喝碗药而已，哪儿就那么娇气？还当自己是这府上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呢？老夫人与夫人还愿意养着她就该感恩戴德了，不是真凤凰尊贵给谁看？想吃蜜饯也得有人送来才有啊。要不然只能自己去买。府上宠了她那么些年，手里该有些积蓄。”
　　“哪儿就有积蓄啊，咱们这位六姑娘身娇肉贵，什么都要最好的，自然花费也多。要我说，养她一个，都能养千八百个七姑娘了，七姑娘真是命苦啊。好好的侯府千金怎么就成了落草的凤凰呢？白白叫个野鸡占了位置。”
　　“谁说不是呢？”
　　楚姝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奴婢，都怪奴婢不好，奴婢这就去买蜜饯！”
　　桃香不敢看六姑娘的眼神，慌忙逃了出去，可出了荷香苑又不知该往哪一处去，路上撞到了顾绯，顾绯正准备去找楚妘。
　　她发现楚妘可比楚姝难讨好多了，楚姝自小养的娇惯，性子难免傲一些，哪怕明知道自己故意捧着她，她也高兴。但是楚妘不。
　　她性子淡，偶尔眼底会有几分神采，可就跟看不到自己的示好似的。
　　“对不住，对不住，奴婢走的急，顾姑娘有没有被撞到？”
　　若是以往，桃香就是把顾绯撞到河里去也是不痛不痒的，顾绯的身份尴尬，说她是这府上的表姑娘那真谈不上，一个妾侍的妹妹可算不得正经表姑娘。
　　可若是说她是府上的丫鬟，也不合适，人家是正经清白人家的姑娘，没有卖身侯府。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13、第13章
　　
　　
　　顾绯一贯脾气好，不过这也跟寄人篱下有关。她向来多思，即便是府上的一些丫鬟嘴碎，她也能假装听不见，不当回事。
　　她心里明白就算她当回事又能如何？
　　姐姐如今的确得宠，又生了二房唯一的一个庶子，可那又如何？如今这侯府掌权的是长房，承袭的也是长房。
　　跟二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二房承袭，她那亲外甥也是不可能继承爵位的，除非这侯府嫡支的男孩儿都死光了。
　　这得造多大的孽？
　　当然，恐怕就算侯府嫡支都死光了，也轮不到自己的外甥。
　　为什么呢？这就跟当今的乾兴帝的早年经历有关。
　　乾兴帝是先皇与当今太后的嫡次子，前头还有一个哥哥，早早就被封为了太子，兄弟两人感情极好。若是那位太子还活着，当今圣上如今可能就是一个极其富贵的王爷。
　　只可惜，太子命薄，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太子一死，乾兴帝的那些兄弟们立即就活泛了起来，后来爆发了诸子夺嫡，乾兴帝的生母，也就是如今当朝太后也在那场惨烈的夺嫡之中遇刺受了伤，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
　　后来，乾兴帝铁血上位，大义灭亲，将那些意图皇位的兄弟们赶尽杀绝。
　　只剩下如今的诚亲王，还有当初年仅五岁如今的恭郡王。
　　因为这件事情，乾兴帝极其憎恨厌恶宠妾灭妻，以及庶子当道的行为。因而下了大力气整顿一朝风气，如今颇见成效，至少没人敢明着作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出来，除非想被御史弹劾，被乾兴帝抓了做典型处置了。
　　顾绯想起这件事情，站在自己和姐姐的立场上不免有些悲叹。是以姐姐常跟她说，绝不能为人妾侍。可是以她这样的身份，到了这京中，不为人妾侍还能如何？除非睁大眼睛挑个寒门学子。
　　顾绯也的确是存着这样的心思。能与侯府搭上关系的寒门学子必然也比一般的强些。因而她更不想得罪了府上的人，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这府上住着。
　　见撞到自己的是六姑娘的侍婢桃香，顾绯自然是立即就说没关系。
　　“你这么急慌慌的干什么去？”
　　桃香支支吾吾的，也是老实，若换了桃枝，早就敷衍过去了，这顾姑娘又不是正经主子，用不着费心搭理。
　　可桃香老实，见人问起，就支支吾吾的，反倒是勾起了顾绯的几分好奇心。
　　如今这桃香慌慌张张的只怕是六姑娘那边有事情。顾绯心思一转，其实她也有些拿不准府上人的态度，只是不管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还是六姑娘的角度，总觉得，侯府的那些主子们不至于真对六姑娘这般绝情。
　　因而少不得多问上几句。
　　“可是六姑娘那边有什么要紧事？”
　　桃香本不欲与顾绯多说，只是见她眉头微蹙，看着竟有几分关心的模样，一时之间想起这段日子荷香苑的待遇变化，悲从中来，只觉得这位顾二姑娘是个极好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六姑娘才刚喝了药，那药太苦了，不巧蜜饯没了，奴婢急着出去买，没想到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顾绯忙说道。
　　心里却有些疑惑，六姑娘那边也不该落魄到这个地步，买个蜜饯还得身边的一等丫鬟亲自去。
　　可有些话她也不好问，只得放桃香过去了，桃香松了一口气。
　　顾绯犹豫了片刻。
　　“你说我该不该帮一帮六姑娘？”
　　顾绯身边跟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这丫鬟是顾姨娘自己出钱买的，手里握着她的卖身契，特意拨给妹妹使唤的。
　　小丫鬟一贯没什么存在感，话也不多，闻言也没出声，顾绯瞥了她一眼，见她跟锯了嘴儿的葫芦似的，又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先去了褚云阁，去的时候见楚妘正在吃樱桃。
　　顾绯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笑着坐在楚妘身边，静静的没说话，楚妘真心觉得顾绯这个样子腻歪的很，两人两辈子也没什么交情。
　　不过楚妘倒是能理解顾绯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跟自己套近乎。
　　可她如今自己也不过是靠着侯府上下的愧疚过日子，虽说莫名其妙的待遇就好了，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跟顾绯走的太近。
　　上辈子在侯府生活了四年，楚妘自认不是聪明绝顶，却不是个傻子。
　　她是侯府的嫡亲血脉，不管府上众人对她的态度如何，她的境遇都比顾绯好，顾绯愿意讨好她，她是无所谓，可她犯不着跟顾绯交好。
　　若是跟顾绯交好了，占便宜的是顾绯，她反而要得罪二婶母，没这个必要。
　　况且，楚妘对顾绯那一套真的不吃。自小在乡野长大，楚妘没那么强的虚荣心，别人拍她马屁她反而不自在。
　　是以她的态度十分冷淡，顾绯想坐着那就坐着。反正她不管她。
　　楚妘的肤色本来不算白，毕竟在乡下养了十几年，乡下养孩子向来糙，就算再宠孩子也不会让孩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做个“娇小姐”，因而跟养在深闺的姑娘家不能比。
　　不过也是底子好，回侯府不过半月，楚妘就白了许多。白生生的手指上捏着嫣红的樱桃，瞧着格外漂亮。
　　顾绯知道那是樱桃，这东西娇贵的很，据说京中很少见，顾绯家在江南，对樱桃却不陌生，瞧着倒是有些眼馋了，早些年她跟楚姝常来往的时候倒是沾过她的光，每年总能尝上几颗，只可惜楚妘见她眼巴巴的瞧着，竟然让她尝一颗的意思都没有。
　　顾绯觉得她当真是看不透这位七姑娘。
　　心里带着几分羞恼，顾绯也坐不住了，毕竟她心思再深也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既然七姑娘不得闲，那我就先回去了。”
　　楚妘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个丫鬟送她到门口。顾绯更是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她甚至琢磨着再也不来这褚云阁了。
　　每次来都是受气的，顾氏姐妹家世代书香，家底不算厚，可心性不低。在这侯府伏低做小也就罢了，没人买账也有些恼羞成怒。
　　原以为乡下长大的七姑娘更好讨好，谁知道竟是个榆木疙瘩，油盐不进的主儿。此时的顾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还不如六姑娘呢。
　　回去之后带着几分赌气的念头，就让身边的小丫鬟给荷香苑那边送了一包蜜饯。
　　如今她对七姑娘示好，七姑娘不知是不在意还是看不见，可是对六姑娘好才是雪中送炭，就是府上的主子知道了也觉得她有情有义。
　　顾绯如此这般安慰自己，心里也痛快了几分。
　　这府上到处都是眼桩子，前脚顾绯刚给六姑娘送了包蜜饯，后脚府上的老夫人，夫人，二夫人都知道了。
　　老夫人倒是没什么想法，因着前世楚妘是为了自己而死，老夫人性子刚烈，已经是恨毒了楚姝，只觉得那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再好都是不值得的。
　　周氏倒是觉得顾绯有情有义，可她有心冷着养女，自然也顾不上二房一个妾侍的妹妹，若是她一旦表现出对顾绯热络就是打江氏的脸。
　　老太太可以毫无顾忌，她却不行。
　　因而也没什么动作。
　　倒是二太太江氏得知了这件事情，冷笑连连。
　　“娘，没想到顾姨娘姐妹两人倒是个雪中送炭的主儿，怕是笃定六姑娘会复宠？”
　　二姑娘坐在江氏右手边，担忧的说道。
　　顾绯是顾氏的亲妹妹，自小养在身边，两人感情深厚，顾绯的一举一动也很容易被人认为是顾姨娘的意思。
　　江氏虽说是个妾，却是良妾，还有一个庶子，要说如今大周的风气不许男人宠妾灭妻，可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对正房而言都是膈应。
　　二姑娘身为江氏嫡女，自然看不上顾氏姐妹。
　　江氏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冷哼了一声，“哪是笃定她会不会固宠，不过是你七妹妹那边是个铁板撬不动罢了，我早知道那对姐妹不是什么好东西，偏你那个不争气的爹把她们当成宝。”
　　楚娇不好评论自己的父亲，是以转移了话题。
　　“娘的意思是，祖母和大伯母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那对姐妹刮目相看？”
　　“你大伯母又不傻。”
　　江氏冷嗤了一声，不过说到婆婆齐氏，想起她往日里对楚姝的宠爱，如今却是不管不问的，说实话，江氏也有些摸不着婆婆的脉。
　　只是周氏肯定不会因为顾绯跟六姑娘交好就对她格外看待一些，除非周氏跟她有仇。
　　江氏和周氏做了十多年妯娌，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她这位嫂子处事向来公道，她主持中馈多年，她是服气的，只一点，就是在处理养女和亲女的关系上，江氏对她不太认同。
　　在江氏看来，饶是养女养在身边十多年，毕竟不是侯府的血脉，万万没有把亲女丢在一边叫她寒了心的道理。
　　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她身上，若是她的娇娇在外头受了十多年的苦找回来，她不定要怎么补偿她才好。
　　虽说楚妘这孩子刚被找回来的确是上不得台面，可这也怪不得她，谁让她命不好从小就被人占了身份呢？孩子还小，慢慢教总能教好的，怎么能对她视而不见，继续宠着那“野山鸡”呢？再怎么也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才行。
　　可她这嫂嫂是怎么做的呢？
　　楚妘刚找回来那会儿，她就对她不闻不问，导致下人们看碟下菜，楚妘这孩子在府上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这次楚姝生了病，周氏没去看望，江氏对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会不会不出多久就故态复萌？
　　
　　14、第14章
　　
　　
　　江氏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树大分枝，长房与二房虽然同气连枝，可是真要说起来，她要管二房的事情，管长房那么多干什么？
　　她的丈夫跟大伯子比起来真的是让她操心太多了。
　　至少大伯子还会给周氏脸面，不像楚泓江，越发没皮没脸。
　　一个男人给不给自己的妻子脸面只看他后院有没有庶子，有没有格外得宠的侍妾。说到这里，江氏还是羡慕周氏的。因而可能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所以才给周氏母女安排了这个磨难。
　　楚娇到底还年轻，听她娘这么说，对楚妘就多了几分好感。
　　“前儿小舅才刚着人给我送来了一批西洋来的货，我选几样给七妹妹送去。”
　　江氏最小的弟弟在地方为官，靠海，那边水运发达，时常有洋人远渡重洋跟当地的人做买卖，大周对水运这一块管理的比较严格，却没有跟前朝一样禁止一切海上贸易。因而那一块属于繁华地区。
　　洋货在盛京也都是稀缺货，稀罕的不得了。
　　二姑娘其实很喜欢，比如说会响的西洋钟，还有镶嵌着宝石把人影照的清清楚楚的镜子，还有香料，美酒，各式各样的宝石等。
　　说到娘家最小的弟弟，江氏的面色不由缓和了许多。
　　“你舅舅想着你，你倒好，拿着他的东西献佛去了。”话虽这么说，江氏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江氏也很显然更喜欢楚妘。
　　至少比那个冒牌货更讨喜一些。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她和顾氏不对付，可偏偏那冒牌货跟顾绯走得近。可是楚妘不，听说顾绯几次讨好都碰了钉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会儿给荷香苑那边雪中送炭。
　　江氏善妒，其实这些年已经好多了。她年轻那会儿是京中的一朵名花，艳名远播，自来是骄傲的主儿。
　　虽说娘家稍微差一些，但是跟江二爷这样一个不承袭的嫡子倒也算得上相配。
　　两人也曾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新婚生活。
　　可是江氏美则美矣，犹如怒放的芍药，美的令人眩晕，也极富攻击性，她在家养的娇，性子也活泼强势，久而久之，江二爷就腻了。甚至完全换了一个口味，偏爱那种娇娇弱弱的美人儿。
　　顾姨娘就是个中翘楚。
　　要说江氏最恨的人，不是顾姨娘那个小婊砸，而是江二爷。
　　可是孩子都生了三个了，用世俗的眼光看来，哪个男人不爱沾花惹草？
　　只要不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也就罢了。
　　因而江氏这些年对江二爷越发冷淡，他宠着他的“宝贝疙瘩”，她也有自己在乎的三个儿女，夫妻两人形同陌路，她也就懒得管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了，左右他楚泓江上头还有楚老夫人，有安定侯这个做大哥的，量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若真是让江氏忍无可忍，大不了跟这厮鱼死网破。
　　……
　　“二姐姐，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楚妘猛不丁的收到楚娇的一堆礼物，实在是有些不明白，饶是她上辈子也算见过世面，这会儿也被吓到了。
　　礼物是楚娇亲自送来的，一小盒宝石，各种颜色都有，颜色各个透亮饱满，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小的也有指甲盖儿大，一把镶嵌了宝石的镜子。这镜子与大周的铜镜完全不同，能把人照的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上辈子楚妘在楚姝那边见过，应该是西洋来的货，这些东西往往都是有市无价的，没想到二姑娘素来闷不吭声的，竟然有这样的家底。
　　不过想起二太太的娘家，楚妘也就了然了。
　　二太太的娘家在这“权贵多如狗”的盛京并不算显赫，她的父亲官居四品，因而嫁入这侯门算是高嫁了，只是二老爷也不是承袭的嫡长子，两人就身份上来说还是相配的。
　　不过她有个弟弟，前几年据说是放任了，是在海边任职的，所以这些东西对盛京的贵妇们而言十分稀罕，但是对二太太而言要弄到并不难。
　　楚娇笑着拍了拍楚妘的手。
　　“不过是些玩意儿，七妹妹若是喜欢，它们就有价值，七妹妹不喜欢，它们就是一堆没用的东西。你刚回府，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礼物送给你，正好我小舅新送了一些洋货过来，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
　　“妹妹若是不收下就是与我生分了。”
　　这些对楚娇而言的确算不得什么，她再如何都是这侯府二房的嫡出姑娘，周氏支持中馈一向公正，楚娇的待遇并不差。江氏娘家不显赫，可是钱财却不缺。
　　如今安定侯府没有分家，她就是侯府的二姑娘，又有外家的金银傍身，着实是身家不菲。
　　“二姐姐真会说话，我若是拒绝了就是抚了二姐姐的一片心意。这叫我如何拒绝得了？”
　　楚娇一下子就笑了。
　　忍不住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赶明儿我就叫人给做几套头面，到时候我也学着姐姐，借花献佛，给府上的姐妹们都送一套。”
　　楚妘上辈子不懂得如何跟贵女们交际，就算有人主动示好她也是战战兢兢的上不得台面。大抵是死过一次，这辈子许多事情也都看透了，反倒是自在豁达了许多。
　　“那感情好，那我一会儿叫巧兰再送些宝石过来，万不能叫七妹妹补贴我们这些做姐姐的道理。反正我那儿还有许多，我平素是个懒怠的，那些个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跟姐姐那儿选一些成色好个头大的宝石，多的再给姐姐送回去，免得姐姐心疼。”
　　几番话说下来，姐妹两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二姑娘性子爽利，才刚回去，她身边的丫鬟巧兰就又送了一盒宝石过来。
　　楚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她认认真真的挑选了成色差不多的宝石出来，有红的绿的，蓝的紫色，还有粉的黄的。
　　这颜色若是细分其实还能分出好几种来。分得她眼睛有些疼。
　　可有些事情若是要做，就要做好。若是马马虎虎的去做，倒不如不做。这个道理也是楚妘上辈子悟出来的。
　　楚妘从中挑了一颗最大最亮最红的，准备给老太太做一副抹额。其余的每一种颜色都挑出几颗来做头面，一共做了十多套头面。
　　自从在府上的待遇好了之后，楚妘就不缺钱。
　　这件事情她也想得很明白，不管府上的老夫人，还有她那便宜爹娘，便宜兄弟姐妹为什么忽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可有些事情该做的她还得学着做，至少能让她在府上的境遇更好一些。
　　毕竟宝石是二姑娘的，请工匠的银子也是侯府出的，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既讨了好，又得了便宜，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或许是二姑娘开了一个头，楚妘又收到了府上其他人的礼物，小辈之中最大手笔的自然是大姑娘，大姑娘出身高贵，命格贵重，手上的好东西最多。
　　一出手就是夜明珠啊，金步摇，翡翠屏风，还有一个最叫人稀罕的，一整块白玉雕刻的白菜，据说价值连城，这样的好宝贝她眼睛不眨一下，全给送到褚云阁来了。
　　楚老夫人与楚夫人就接地气多了，送的金银，地契，田契等。
　　安定侯与世子爷送的是字画古玩，最稀罕的还是五公子送的一匹汗血宝马。
　　据说是五公子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弄来的。楚妘虽然跃跃欲试，却不太敢，倒是楚瑜这小子，借着看马的名头，开始动不动的往褚云阁跑……
　　若是说以前楚妘这个侯门千金还有些名不副实，这会儿她可的的确确是有钱了。下人们看碟下菜，对她越发尊敬，什么野山鸡，被抱错的金凤凰，这样的话在她跟前连提都不敢提。
　　几日之后，楚老夫人得了楚妘亲手做的一个抹额，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把她搂在怀里心肝肉儿的叫着，眼底还蓄着泪水，祖孙两人别提多亲热了。
　　老太太的目光更是一眼都没有离开过楚妘。
　　六姑娘的病几日前就好转了，不过她看上去神情恹恹的，大抵是短短几日功夫就看透了人情世故。
　　楚妘没有时间去怜悯她。虽然不知道这侯府的人怎么了，可是楚姝被冷落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在本不属于她的地方受尽宠爱十多年，侯府和她都不欠她。
　　等出了老太太的松鹤堂，楚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楚妘身边。
　　“如今你可得意了？祖母，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们，个个都向着你。”
　　楚妘抬头看她，她的眼眶红红的，饶是脸上抹了脂粉，也依然能看见几分惨白。
　　“当初你就不该回来，既然都已经换了，为什么不将错就错？为什么你要回来抢走我的一切。”
　　楚妘一向不明白楚姝内心的想法，这段时间她对她的处境也有些耳闻，却没想到她看上去低调了许多，实际上根本没想明白。
　　“难道你不觉得你想错了吗？”
　　楚姝满腹怨恨，她实在是忍不住。
　　在荷香苑生病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她不属于侯府，侯府养了她十多年，已经对得起她了，可是眼看着楚妘如今在府上的待遇，她就忍不住羡慕妒忌。
　　如果楚妘不回来，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只要看见她，她就会想起自己以前在府上过的金尊玉贵的日子，她如何能不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去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接我回来是祖母和爹娘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没有欠你，反而是你欠了我整整十二年。如果不是跟我互换了身份，你以为你会在侯府过十二年好日子？如果不是把你当做我，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我是你，知道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就该老实本分，看在十多年的情分上，侯府不会亏待了你。”
　　楚妘的神情一直十分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说完也不看楚姝一眼，扭头就走了。
　　楚姝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的背影，手上的帕子被捏的皱成了一团。
　　“姑娘，咱们回去吧……”桃香战战兢兢的说道，自从病好了之后，六姑娘不复往日开朗，性子看着阴沉了许多。
　　桃枝几个不乐意往她跟前凑，她也不使唤她们，只叫自己跟着。
　　说实话，每每看到六姑娘阴沉的一张脸，桃香就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只盼着这位姑娘别做傻事才好，免得连累了她。
　　其实私心里，桃香觉得七姑娘说得对。分明就是六姑娘占了七姑娘的，怎的到了六姑娘这儿，成了七姑娘抢了她的？
　　如果没有这十二年的相处之情，七姑娘不过是个农户的女儿，就他们府上得脸的丫鬟都比她体面。也不知她究竟不平什么。
　　不过站在七姑娘的角度想想，却也能理解。心理不平衡罢了。
　　“我不会叫你得意的！”楚姝沉着声儿说道，说完才转身扭头离开，桃香赶紧跟上。
　　
　　15、第15章
　　
　　
　　楚妘没有听见楚姝的话，即便是听见了也无所谓。
　　翌日，楚妘发现楚姝正常上课了，并且在先生跟前十分的积极，末了还对楚妘挑衅的笑。
　　楚姝的实力上辈子楚妘是见识过的。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精通，因为自小身体不好，养的娇，并不肯下苦工。只是跟乡下长大的楚妘比起来，自然是显得什么都会了。
　　上琴艺课的时候，她原本就是刻意坐到楚妘身边的，忽的听人说周家表姑娘来了，楚姝一下子站了起来。
　　周氏的娘家十分显赫，一家子忠烈，世代忠良。
　　周氏的父亲乃是镇国大将军，几位兄长也都跟着老将军战功赫赫。她最小的一个弟弟今年不过十八，刚满十五岁就被送去军营历练去了。
　　在楚妘出生那一年，老将军被封为镇国公，而如今的镇国大将军则是周氏的长兄周元赫。
　　说到周家表姑娘周蕊，楚妘就有些头疼。
　　周家是典型的阳盛阴衰，周氏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儿，到了周蕊那一辈，不算外孙女，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因而她的性子跟楚姝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样的娇蛮。
　　不过跟楚姝不一样的是，周蕊是一个十分直接的人。
　　表达自己的喜好厌恶也很直接。
　　周大舅周元赫与妻子秦氏琴瑟和鸣，身边没半个妾侍，连个通房都没有，秦氏足足给周元赫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秦氏的娘家也显赫，她的亲姐姐赫然是前太子妃，自从前太子过世后，乾兴帝登位，就追封自己这位嫡亲哥哥为纯亲王，封孀居的前太子妃为纯亲王。
　　纯亲王与纯亲王妃有一个女儿被封为朝阳公主，这位公主尚了永宁侯，又生了一儿一女，朝阳公主的一双儿女，一出生就分别给封了世子与永乐郡主。
　　而这位受宠的永乐郡主见了周蕊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表姨”。
　　周蕊今年十二岁，比楚妘与楚姝要大上几个月，她与楚姝从小一起长大，姐妹两人感情极好。上辈子即便是知道楚妘才是亲表妹，她也依然站在楚姝那边。
　　心里正想着，周蕊就已经过来了。
　　周蕊穿一身鲜红窄袖衣，裙摆不长，裙角飞扬之间能看见红色的长裤，步伐极快，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张扬，跟一般女子大为不同，腰上还缠着一圈五彩斑斓的腰带。
　　如果认为那一圈腰带只是普通的腰带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是周大舅周元赫专门为女儿定制的长鞭。周蕊不高兴就抽谁。
　　周蕊还没走过来，楚姝就立即欢喜的迎了过去。
　　楚家的其他姑娘大多皱了皱眉头，八姑娘胆小，已经躲到自家小姨身后了，年仅十一岁的亲小姨顾绯曾亲眼看见周蕊把鞭子甩在人身上把人打得皮开肉绽，对这位也有些害怕。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挡在了八姑娘跟前。
　　“这位怎么好端端的过来了？”五姑娘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被四姑娘轻轻推了一下。
　　“小声点，别招惹这位。”
　　“表姐，你可来了，你好久都没来找我玩了。”楚姝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撒娇。
　　周蕊无疑是骄傲的，她高高抬起头就跟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对于楚姝的讨好也十分受用。
　　“我不来找你也不知道去找我。我看你就是躲懒，读书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一起练武。”
　　楚姝被吓得脸一僵。跟周蕊一样晒得黑黑的，整个人练的鼓鼓的，她才不要呢，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周蕊的五官底子好，继承了周家人的大气明艳，即便是肤色不那么白皙也是一个美人。但是楚姝不一样，她要是再晒黑了，那简直不敢想象。
　　周家人个个擅武，周蕊也是个喜欢舞枪弄棒的。不过楚姝对这位表姐还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她柔声说道：“我哪比得上表姐？我身子骨自小就不好，你忘了小时候我同你一起扎马步晕倒了，我娘就不让我学武了。”
　　周蕊虽然娇蛮，却是个讲道理的。
　　她瞥了楚姝一眼，“你的身子骨差，就该多练。”
　　“对了，我听说姑姑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在哪儿呢？”
　　楚姝的脸色果然一白，不过还是乖巧的让开了一些。周蕊就站到了楚妘跟前。
　　楚妘记得上辈子她看到周蕊这幅盛气凌人的模样就要被吓死了，周蕊出身将门，自然看不上她这个样子。楚妘估摸着上辈子周蕊看不上她，始终站在楚姝那边大概也跟这有些关系。
　　如今死过一次了，楚妘哪里会怕一个小丫头？她上前一步，抱拳，“表姐。”
　　周蕊的眼睛顿时一亮。
　　“到底是我周家人，就是不一样。”
　　楚姝原本以为周蕊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的，谁知道她张口就是夸楚妘，脸色顿时更白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听说你从小就被抱错了，是在乡下长大的，那你的力气肯定很大吧？”
　　这要是一般人这么问人，肯定是把人给得罪了，但是楚妘知道，周蕊的性子就是如此，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说出来的话往往就是她心里所想，若是碰到个心思重的，她随便一句话真的能把人给气死。
　　并且她能这么跟楚妘说话往往是认可了她的意思。楚妘心里有些高兴。这位在周家极其得宠，在周氏心中也排的上号，要想好好过日子，楚妘自然不想得罪她，能好好相处是最好不过的。
　　“我叫楚妘，是啊，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力气大得很，身体也比六姐姐好。”
　　“那好，你对习武可有兴趣？”
　　周蕊其实是闲的蛋疼才会到安定侯府来的，她自小好武，但是大周的女子大多都柔弱，几天前她才去会过她那位刁蛮任性的表外甥女儿，没想到她不过是甩了一下鞭子，就把那死丫头给吓哭了……
　　周蕊自然是觉得没意思。平时刁蛮任性的那股劲儿上哪儿去了？都被狗吃了？
　　后来听她娘说姑姑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还是乡下长大的，胆子应该大些，所以她就来了。
　　说起来她这次过来真的是冲着楚妘来的，而不是冲着楚姝。
　　“没练过，不过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蕊脸上的兴趣果然更浓了。
　　“那太好了，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练武？我每天都是一个人练实在是太无聊了。”
　　楚姝直接就被扔到了身后。
　　楚姝：“……”她有点欲哭无泪，说好的替她撑腰的呢。
　　“我刚得了一匹汗血宝马，不知道表姐有没有兴趣？”
　　“真的？去看看！”
　　周蕊是个急性子，她是习武之人，对琴棋书画这些自然没兴趣，一说汗血宝马，果然眼睛都亮了起来。
　　“快带我去！”
　　眼里已然没了楚姝的存在了。
　　楚妘眼底噙着笑意，亏得上辈子她一直以为周蕊站在楚姝那边，吓得她都不敢与她亲近，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周蕊性子直来直去，上辈子她可能的确不太喜欢她，但是也绝对没多喜欢楚姝。最多就是跟楚姝有十多年相处的姐妹感情。
　　而自己这个亲表妹又是一个懦弱无趣的，所以她才没有偏向自己。
　　如今有了共同的喜好之后，相信过不了多久，在周蕊心里，楚姝是谁估计都不知道了。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楚妘心里没由来的高兴。
　　“表姐且等一等，我先跟先生请假再陪表姐去看可好？那马在我院子里呢，不会跑丢的，那是五弟专门弄来的。”
　　“阿瑜那小子都知道送马了？”
　　谁知道周蕊眉头一皱，颇有些诧异的说道，目光从楚姝身上一扫而过。
　　周蕊当然知道楚妘是她姑姑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位跟楚姝比起来真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周蕊一向不在乎这些，如今见自己最难搞的调皮表弟都跟楚妘献殷勤了，就觉得大概是传言有误。
　　她记得楚瑜跟楚姝的关系是最好的了。
　　如果说他给楚妘送礼物，楚姝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可问题是礼物送了，楚姝也没什么表示？这说明什么？
　　周蕊不爱读书认字，可不代表她傻啊。看来这次到姑姑这儿来还真有不少收获。
　　因为安定侯府对楚妘并不太在意，因而她被找回来之后也没去镇国公府请安。镇国公府的态度呢，当然也是在观望。
　　真要说起来，宠了十二年的外孙女儿忽然被发现不是亲生的，还只是一个农户的女儿，镇国公府的人也挺郁闷的。
　　是以周氏这边没表示，镇国公府也只当不知道。他们对楚姝楚妘的态度自然是取决于周氏对她们的态度的。不过毕竟是嫡亲的外孙女儿，楚妘刚回府的时候，镇国公夫人还是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过来看过的。
　　看过之后，那嬷嬷说，跟姑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周家人，不会错。
　　是以镇国公夫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给这亲外孙女儿。可因为周氏的关系，到了楚妘手里的并不多。
　　甚至还有个别到了楚姝手里。当然，如今这些东西大多也都在楚妘手里了。只是楚妘最近收礼物收到手软，就有些搞不清楚了。
　　周氏一早就听说周蕊要来，一开始她也乐见其成，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就有些担心。
　　这孩子自小就跟楚姝熟悉，会不会不喜欢妘儿？
　　这么一想，她就坐不住了，这几日府上准备老夫人的寿辰事情多，周氏就把女儿的事情暂时放到脑后了，如今才想起来，应该跟娘家那边表个态。不能让妘儿受了委屈。
　　
　　16、第16章
　　
　　
　　周氏刚到褚云阁就听到了楚妘和周蕊的笑声，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
　　“姑姑，你怎么来了？”
　　周蕊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一眼就瞧见了周氏，周氏对周蕊这个唯一的侄女儿也是十分疼爱的。
　　“阿蕊来了。”
　　周氏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脚步也不由慢了几分。
　　“是啊，妘表妹的这匹汗血宝马可真是一匹好马！”
　　“往后我还能来找你玩吗？”周蕊说着，又兴致冲冲的对楚妘说道。
　　“自然可以的，我这褚云阁随时欢迎表姐。”
　　周蕊的兴致顿时更高了，一会儿摸了摸这匹白色的小马，一会儿又蹭了蹭它的鬃毛。
　　周氏对侄女儿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因为周家阳盛阴衰，这孩子又从小是在男孩儿堆里长大的，性子不同于一般的闺秀。以前楚姝跟她能处得来周氏已经觉得很难得了。没想到她和妘儿还能这般投缘。
　　此时周氏的内心是十分的欣慰的。
　　“既然表姐喜欢，七妹妹不如就把这匹马送给表姐又何妨？”
　　楚姝其实早就跟来了，只是不管是楚妘周蕊还是周氏，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注意自己，楚姝一时之间心里不是滋味儿，这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直接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楚姝咬着嘴唇，心里隐隐有几分后悔。
　　“你怎么在这儿？”
　　周氏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我看到表姐和七妹妹一同过来了，所以，过来看看，我，我跟表姐更熟悉一些……”
　　楚姝见周氏这么问，心里更加委屈了。仿佛这段时间所受的冷漠一股脑儿全部都涌上了心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她到底已经不再是府上最得宠的六姑娘了，也不敢在周氏跟前放肆。
　　谁知道周氏压根就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匹马是阿瑜送给妘儿的，阿蕊若是喜欢，姑姑让你表哥再给你寻一匹。”周氏这话算是替楚妘解了围，周蕊虽然性子比一般闺秀不拘小节一些，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虽然很喜欢这匹马，却从未想过将其占为己有。
　　只是，姑姑对楚姝的态度让周蕊觉得很奇怪。她自小和楚姝一起长大，楚姝在这府上是如何得宠的没人比她更清楚。就算比不上她在周家的待遇也差不离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看见姑姑对楚姝这般冷漠的一面。周蕊觉得，肯定是楚姝做错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就算不是亲生的，有着十多年的情分，这母女两人也不至于生分成这个样子。
　　“嗯，侄女儿知道了。”
　　“等表哥给我寻一匹宝马，咱们就可以一同喂养马，等养大了咱们再比一场如何？”
　　“可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等有时间，我教你。”
　　楚妘笑了笑，“那就说定了。”
　　她的胆子一向不小，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就跟着哥哥姐姐上山摘野菜菜野果，还逮到过野鸡野兔之类的。只是到了这侯府，很多事情不一样了，楚妘多少压抑了天性。
　　这会儿看见周蕊神采飞扬的模样，楚妘对骑马也越发向往起来。
　　……
　　到了晚上，周氏身边的人送了一件东西过来，说是镇国公府老夫人送的，也就是她的那位亲外祖母。之前送错了，送到了六姑娘那儿，如今物归原主。
　　楚妘瞅了一眼，是一对水润的碧玉七宝玲珑簪，颜色十分通透，浑然一体，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若是说送错了楚妘是绝对不信的。大概是之前楚姝看上了，缠着周氏给要了过去，左右是镇国公府送的，周氏这个镇国公府的姑奶奶自然有权利处置这些东西。
　　可是这会儿周氏不知为何改变了心意，不再宠着楚姝了，因而把这东西从楚姝那儿要了回来。
　　说起来，这事儿可着实让楚姝丢了大脸了。
　　若是这对玉簪只是普通的饰品，楚妘觉得周氏大抵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楚姝虽说是养女，可养在身边疼爱了那么多年，侯府也不差这点东西。周氏身为镇国公府的姑奶奶也断然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多半是这对玉簪意义非凡，或是格外珍贵。周氏才厚脸皮把它要了回来。
　　想想，楚妘就有些替楚姝可悲。当然，她也的确没什么可悲的了，若非是跟她互换了身份，这会儿她怕还在乡下摘野菜采野果呢。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珍贵的宝物。
　　只是若是易地而处，楚妘还是觉得楚姝有些可怜。
　　想想她上辈子做的那些事情，楚妘又把那点怜悯的情绪抛之脑后了。
　　楚妘不知道这辈子楚姝会做什么事情，也不想管她的事情。只是，周氏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和楚姝放在了对立面，楚姝只会更加记恨自己。
　　楚妘叹了一口气。吩咐金桔把这副玉簪仔细收好。她如今年岁尚小，用不上这样的东西，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谁手头没点好东西？
　　大多数都是平日的积累，等到了要用到的时候自然就用到了。好东西谁也不嫌多。
　　……
　　这件事情的确是周氏做的不厚道，就连楚娆知道了也忍不住说她。
　　“既然已经给了六妹妹，左右咱们侯府不缺这点东西，母亲为何不跟我说？我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再给七妹妹便是了。”
　　周氏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这会儿也后悔。
　　可是她当时只想着，她娘家那边给楚妘的东西被楚姝拿走了，那原本就该是楚妘的，自然不能任由楚姝拿着。倒不是周氏小家子气，那对玉簪的确是有来历的。
　　那曾是镇国公夫人，也就是周氏亲娘的陪嫁。
　　这样的东西岂能落到楚姝一个外人手里？这些年，楚姝手里有多少好东西，周氏这个做娘的都数不清。平时娆儿补贴的，老太太补贴的，还有年节收到的年礼，自己又是一心想着这个“小女儿”的，有什么好东西自然也都想着她。
　　那些东西既然给了，周氏也没想着要回来。左右养了十二年，侯府也不缺这点东西。可是当初她娘送东西来是指名了给她亲外孙女儿的。
　　只怪自己一时之间鬼迷心窍，被楚姝缠着哭闹了几声就把这对玉簪给了她。
　　其余的倒是都给了楚妘。只是在这些东西之中，就属这对玉簪最珍贵，意义最为不凡。周氏现在甚至怀疑楚姝当初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仗着自己的宠爱抢楚妘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这对玉簪？分明还有其他的漂亮首饰……
　　不过想想，楚姝自小就养的娇，手上都是好东西，见的多了，眼界自然也高。看不上寻常之物。当然，或许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在周氏眼里，楚姝已经是一个有着十多年感情的外人了，有些事情她心里也清楚，不能再向着她了，以免她的野心太大。
　　可是这件事情到底做的不漂亮。
　　饶是在楚娆看来，她娘旁的都好，就是在妹妹的事情上面的确有些拎不清。
　　母女两人倒是“坦诚”，把彼此的那个“梦”都给说了一遍，结果真的都对上了。这下两人再也不怀疑什么了，兴许真的有前世，而他们侯府欠着楚妘的，这一世她们要偿还。
　　“我只想着你七妹妹，那个可怜的孩子，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被养在乡下十多年。都是娘的错。”
　　“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一会儿我给六妹妹送些东西，以免她心生不满。”
　　楚娆思来想去，觉得若是六妹妹继续留在侯府，也只能暂时稳着她一些，如若不然，还是早些送回她该去的地方才好。
　　不过，她始终觉得，把楚姝留在侯府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如今府上的人都向着楚妘，楚姝怎么可能不心生不满呢？
　　但是见周氏没吭声，她就叹了一口气。
　　随着楚娆给楚姝送了东西，这府上的风向再次发生了一些变化。看来大姑娘心里还是有六姑娘的，就算六姑娘不是亲生的，她和大姑娘始终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姐妹。大姑娘疼了她那么多年，岂能真的说不疼就不疼了？
　　而大姑娘是谁？她的命格贵重，是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将来的一国之母。
　　也是六姑娘命好。跟这样的贵人培养了十多年的感情。
　　若是大姑娘向着她，她往后不愁没有好前途。下人们再想作践她，也得掂量掂量。
　　周氏命人取走了那对玉簪的确把楚姝给气坏了，可是楚娆的行为又很好的安抚了她。
　　幸好大姐姐还是想着她的。楚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了楚娆……
　　老太太的寿宴，安定侯府遍邀盛京的世家权贵，但凡有些头脸的都来了。楚老夫人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安定侯府，还是未来太子妃的亲祖母。
　　就连纯亲王妃都亲自来了。都知道这位王妃身份尊贵，非同寻常。若非是那位短命，这位如今可就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了。
　　只可惜，有些事情可不就是命吗？
　　镇国公府自然得来人，镇国公夫人亲自来了，还有周氏的几个兄弟，以及小辈们。除去镇守边疆的长房夫妇两人，其余都来了。长房也派了代表过来。
　　长房最小的儿子，还有唯一的宝贝疙瘩女儿周蕊。
　　周家那边对楚妘的感官十分复杂。这是周氏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有周家的血脉，可是楚姝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特别是镇国公老夫人，因为家里孙女儿只有周蕊一个，她宠着周蕊的同时也宠着楚娆与楚姝。
　　楚娆那命格特殊，镇国公夫人心里清楚，不能将她当做普通的娇人儿宠，这位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但是楚姝不同，就说把她当亲孙女儿疼都不为过。
　　当然，楚妘她也是认的，只是跟楚姝在她心里的地位不能比。
　　楚姝也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17、第17章（修）
　　
　　
　　寿宴那日，楚妘算是半个主角，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老太太开的私库选的好料子，以前大概就只有楚娆与楚姝有这样的待遇。
　　如今楚姝就没有了。
　　楚姝也想红着眼眶和老太太套近乎，只可惜老太太现在完全就不吃这一套。楚姝若是敢在她跟前红着眼眶欲言又止，老太太就能直接怼回去。
　　“今儿是我老太太的寿宴，你红着眼睛做什么？哭丧呢？”
　　不说楚姝被老太太的言论给吓到了，就是周氏也吓得不轻。
　　“娘！”周氏轻唤了一声。看了长女一眼。
　　“姝儿不敢，姝儿绝对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楚姝的脸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那眼泪珠子就跟掉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本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祖母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自己这般的嫌弃，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当然是赞同十多年的感情远胜过血缘亲情的。祖母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改了性子？
　　越是这般，楚姝对楚妘就越是憎恨，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她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还是侯府受宠的六姑娘！
　　楚老夫人看了楚姝一眼，楚姝今日似乎是故意的，穿的衣服半新不旧的，半点都不出挑。可是这样的打扮不说不喜庆，在这样的日子也不太吉利。不知道的还当是侯府亏待了她，在如此隆重的寿宴上都让她穿旧衣服。
　　“六丫头，这些年我自认待你不薄，今日是我老太太的寿辰，你穿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叫外人看见了说我侯府薄待于你？”
　　老太太的那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她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不老，打量着她是傻子就算了。以前她是真心疼爱楚姝的，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楚姝平时吃的用的，每一样都无比精心。后来楚妘回来之后也怕她受不得落差，但凡下人有点差错就怕她受了委屈。毕竟她的身份的确是尴尬。
　　可是如今怎么看怎么碍眼。
　　“若是你觉得这侯府待不下去了，趁早跟我老太太说，我老太太旁的本事没有，把你送回你自家去的本事还是有的。也省得你觉得侯府薄待了你。”
　　老太太当着众太太姑娘的面这般不给楚姝颜面，楚姝哪里还敢说什么，这会儿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她想说自己愿意离开，可是又不敢说，她真的愿意离开吗？
　　怎么可能？听说那陈家只是一般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的，去这样的人家还不如让她直接死了算了。
　　她吓哭了，也不敢嘴硬说自己愿意回去这样的话来了，哭着哭着竟然哭晕了过去。老太太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把她送回去吧。”
　　其实说把她送回去只是试探一下，不过老太太注定是失望了。这个孙女儿果然还是跟前世一般冷心冷肺的。就算是养了十多年还是养不熟。但凡她说出一句要回自己的家，老太太还能高看她一眼。
　　如今看来，还是算了。这个丫头还是舍不得侯府的荣华富贵。
　　只是老太太有自己的顾虑。
　　像侯府这样的世家大族是最讲究名声的。
　　这十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养到了十二岁，再养几年嫁出去就得了。若是这个时候把她赶出去在外人看来未免太不近人情。
　　人生在世，经营的不就是名声吗？
　　齐氏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儿周氏，觉得她大概也有些不舍得。
　　毕竟上辈子妘儿是为了自己挡刀，若是上辈子妘儿是为了周氏挡刀，周氏知道这一切之后心里还舍不得那冒牌货，那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只是眼下，齐氏还是能理解儿媳妇儿周氏的。所以老太太现在看楚姝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却能够容忍她住下来，就当是在这府上养一只小猫小狗。
　　不过若是小猫小狗的野心大了，要咬人抓人了，再赶出去也不迟。到时候就是周氏说情也没用。老太太有自己的思量，同时她也希望楚姝能够适应这样的身份变化。
　　她必须得受委屈，她的身份变了，不再是这侯府的嫡亲姑娘了，现在就是府上随便一个庶出的姑娘都比她要高贵。
　　若是她是个能受委屈的，齐氏也不是容不下她。
　　只是委屈的多了，难免会心生怨怼。
　　此时老太太心里又生出了把楚姝送走的心思了。
　　“你是怎么想的？”
　　齐氏望着周氏问道。
　　“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的事情。”周氏低头说道。她能冷下心肠对楚姝，却没能舍得把这个孩子送走，十多年，费尽心血，她有那么多孩子，可是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也是最宝贝的。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就彻底改变？能冷下心肠对这个孩子对周氏而言已经不容易了。周氏不知道婆婆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想起婆婆的行为，她有个猜测，莫非婆婆也做了这样的梦？
　　周氏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就觉得自己真相了。若是婆婆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那就能理解了。怪不得老太太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并且还能如此狠心。
　　“等过了寿辰就把那丫头送到庄子上去，咱们侯府的确不差这口饭吃，但是她不适合和咱们妘儿养在一起。那丫头心思恶毒，如今对侯府心生怨怼，难保不会作出伤害妘儿的事情来。”
　　周氏猛地抬起头来，心乱如麻，就见长女对她摇了摇头。
　　周氏咬了咬牙，“娘说的对。”
　　楚老夫人这话说的其实很重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被家里的长辈亲口断言“恶毒”，就算她是侯府的嫡亲女儿，名声也坏透了。
　　理智上，周氏知道，婆婆说的对，再这么下去，楚姝肯定要恨上妘儿，可若是把她送回乡下她的亲生父母那儿去周氏舍不得。
　　这么些年，她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结果养出来的闺女儿还要送到乡下那种地方去受苦？这不是戳她的心窝子吗？送到庄子上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住在庄子上，侯府不会缺了她的吃喝，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至少比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要好。
　　“你能想明白就好。”齐氏看了周氏一眼，幽幽的说道。
　　这段时间，因为老夫人和周氏的纵容，关于六姑娘不是府上亲生的，七姑娘才是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饶是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也有些感慨。
　　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命。
　　六姑娘顶替了七姑娘的位置过了十多年富贵生活，如今身份被揭穿了被府上厌弃，这些都是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只是老太太的态度如此坚决还是刘嬷嬷想不明白的。这其中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刘嬷嬷是齐氏的陪嫁，伺候在她身边几十年，对她的性子最为了解。齐氏性子刚强，可说到底也是嘴硬心软的。嘴上说的再厉害，但凡真心疼爱一个人，心窝子都给掏出来。
　　除了大姑娘，老太太心里最疼的就是六姑娘了，这份疼爱持续了十多年是做不得假的。
　　怎么忽然之间变得那么刻薄呢？
　　不错，就连刘嬷嬷都觉得，如今老夫人对六姑娘的态度，说难听点就是刻薄。不过齐氏是主子，刘嬷嬷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望着乖巧的七姑娘，刘嬷嬷叹了一口气。
　　……
　　六姑娘在松鹤堂晕倒被送回荷香苑去了，因而等侯府的客人逐渐上门之后，也没看到六姑娘。这些天关于这侯府六姑娘和七姑娘的传闻真真假假的，传的到处都是。
　　只是这老太太的寿宴都不让她参加，这传言多半是真的了。这个楚姝的命可真好啊，不过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却在侯府养了那么多年，被当做千金小姐一般宠着养大。
　　不过鱼目始终是鱼目，比不得真正的珍珠。那些原本羡慕妒忌楚姝的姑娘们心里平衡了。
　　“姝儿怎么没来？”
　　问话的是镇国公夫人。
　　周氏的神色十分尴尬，“前不久感染了风寒，在休养呢。”
　　镇国公夫人十分心疼，对这个外孙女儿她是疼爱的，就算知道不是亲生的，那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她抓着女儿的手，“你养了姝儿那么多年，那孩子又是乖巧懂事的，她有什么不是，你多多担待一些。如今她正是需要你和女婿安慰的时候。”
　　楚妘默默的站在一边，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粉色的裙装，头上戴着的是用那些粉色的东珠做的头面，看上去十分漂亮。镇国公夫人猛不丁的看了她一眼。
　　忽的眉头一皱，眼底似乎闪过几分震惊。
　　像，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跟周氏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因此镇国公夫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那嫡亲外孙女儿。
　　镇国公夫人原本想好了，姝儿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么多年养下来也有感情，等见到那亲生的孩子，她毕竟也是人家嫡亲的外祖母不好表现的过于冷淡，但是为了顾及楚姝也不好太热络。
　　但是见到楚妘的一瞬间，镇国公夫人就绷不住了。
　　“这，这是……”
　　周氏的脸上这才带了笑意。
　　“娘，这是妘儿。”
　　“妘儿，快见过你外祖母，和几位舅母。”
　　楚妘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镇国公夫人的神色就缓和了几分，也多了几分激动，倒是几个舅母各自用眼光打量楚妘，态度就显得不那么冷漠，倒是也不热络。
　　就是一般客气。
　　其中一个的眼神似乎还有那么一些的挑剔，只是不那么明显。但是楚妘到底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那是二舅母钟氏。
　　这位钟氏可是很喜欢楚姝的。怪不得此时看自己的目光不太一样……
　　不过楚妘并不在意这些。
　　钟氏喜欢楚姝，跟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她和她的儿子不是青梅竹马，更看不上她的儿子，所以钟氏的想法大概是多虑的。
　　这辈子关于自己的婚事，楚妘这些日子也琢磨出了一些，她想，周氏多半会问自己的意见，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她嫁了。
　　“表妹，咱们一起去看小白吧，我也刚得了一匹汗血宝马，不过是棕色的。”
　　周蕊从镇国公夫人身后蹿了出去，镇国公夫人一听，眉眼之间的笑容就更多了。
　　“你这皮猴儿，你表妹才刚回府，你就这般没个正形儿。”
　　“外祖母，表姐人很好的。”
　　镇国公夫人似乎对楚妘的说法十分满意，一把抓住她的手，态度也热络了不少。
　　“好，好孩子，那你们姐妹两人去玩儿，不用陪着我们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闲不住。还是年轻好啊。”
　　周蕊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楚妘跑了。
　　镇国公夫人望着孙女儿和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外孙女儿手拉着手的亲热模样，心里对楚妘的那一丝芥蒂也消失了。
　　她的蕊儿心思单纯，能够得到她的认同，可见这个外孙女儿虽然养在乡下，却是个好的。
　　孩子是个好的，又的确是镇国公府和安定侯府的血脉，自然不好叫她冷了心肠，一时之间她就把楚姝抛到了脑后去了。
　　……
　　“外面一定很热闹吧？”
　　跟外面的热闹比起来，楚姝的荷香苑的确是冷清了许多。
　　楚姝躺在床上，脸色一片平静，叫人看不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桃香却觉得主子这个样子看上去怪渗人的。
　　“是。”她也不敢说外面很热闹，据说素来有谪仙美名的恭郡王也来了。
　　这位恭郡王身份尊贵，乃是今上最小的弟弟，今年不过十六岁。长得那就跟谪仙似的，若说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身子骨太淡薄了一些，就跟风一吹就会吹跑似的。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来。除此之外，京中的权贵几乎都来了，还有镇国公府的那些公子们。
　　说起镇国公府的那位五公子，就不得不说起当年的一件事情。当初楚姝还是府上的“亲生六姑娘”的时候就曾被周氏开玩笑和娘家的一位嫂子就两个孩子的事情议过亲。
　　当然不过就是口头上的，谁也不当真。只是作为楚姝的贴身丫鬟，桃香当然知道，六姑娘和那位五公子的确是有些来往的。
　　那位五公子对自家姑娘也是一往情深。他比六姑娘只大了两岁，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只是不知道五公子知道了六姑娘的真实身份之后会不会嫌弃他。
　　“让开，什么生病了，六表妹的身体早就已经养好了，怎么又生病了，就算是生病了也是你们侯府如今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她，才故意把她拘在这里！”
　　楚姝听到这个声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忽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又躺了下来。
　　一个少年就闯了进来，这少年身穿一身紫衣，身姿挺拔，浓眉大眼。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的蹿到了楚姝的床前。
　　“表妹，你还真是病了，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药罐子。”
　　若是以往，楚姝肯定不搭理这个鲁莽的表哥，楚姝知道她娘周氏和二舅母在谈她和五表哥的婚事，但是楚姝其实看不上五表哥，无他，因为周凛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小子。
　　虽然长得还行吧，但是太鲁莽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楚姝再看这五表哥的目光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地位大不如前了，小到如今在这府上的地位，大到以后的婚嫁，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镇国公府却是一个好的归宿。如果能嫁到镇国公府，就算她只是一个农户的女儿又如何？她照样能够过好日子。况且她和这位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她有自信可以驾驭得了他。
　　就算侯府的人厌弃自己，可是看着五表哥担忧的目光，楚姝知道他肯定是不嫌弃自己。这些天所受的委屈立即就从眼底倾泻出来。
　　周凛见了果然心疼的不得了。
　　“六表妹，你怎么了？你真的受了委屈了？你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我这就给你报仇去！”
　　楚姝很想说，让周凛帮她把楚妘送走，但是想想又觉得周凛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思来想去，哭得就更加厉害了，在周凛看来自然是心爱的表妹受了说不出口的委屈。
　　他气冲冲的转身就准备走，肯定是那个新来的七姑娘。一个小姑娘心眼怎么就那么多，那么容不下六表妹呢？
　　“表哥，别去！如今，如今我的地位大不如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姝越是这么说，周凛就越是怒火中烧。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周凛说着甩开楚姝的手直接走了出去。等周凛走后，楚姝的嘴角才露出几分笑意。她知道自己如今奈何不得楚妘，但是只要楚妘不痛快了她就痛快了！
　　她的机会来了，她连忙擦干了眼泪，虽然不知道祖母和爹娘哥哥姐姐们为何忽然改变态度，但是从五表哥的态度来看，他是没有变的，是不是意味着镇国公府的人都没有变？
　　
　　18、第18章
　　
　　
　　周凛气冲冲的从荷香苑出来，忽然之间就愣住了，他光顾着生气，都忘了问那位七表妹住在哪里了，想想又有几分气恼。
　　这可该如何是好？想找人算账警告一番，却不知道人家住在哪里？
　　饶是周凛脸皮厚，这会儿都有些脸红。
　　他当然知道那位才是他的亲表妹，可是那又如何？他与姝表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分非同寻常。况且周凛这人有些认死理。
　　当初他娘钟氏与姑姑周氏玩笑的话，周凛都当真了。因而这些年一直将楚姝当做自己的未婚妻看待。情分自然更加不同一些。
　　十几岁的周凛此时更是一个热血少年，冲动而又莽撞。
　　刚得知姝表妹不是侯府的血脉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后来他娘跟他说了他才勉强相信，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就算姝表妹不是侯府的血脉也无法改变他们曾相识十二年这件事情，他依然会遵守自己作为男子汉的诺言，将来娶姝表妹为妻。
　　姝表妹在侯府可曾受委屈？
　　如今看来的确是受了老大的委屈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荷香苑看着冷冷清清的，连个伺候热水的人都没有。这很不符合常理，若是放在平常，荷香苑那边向来是安定侯府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哪次他过来不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如今这般清静的自然是少见。
　　周凛不傻，今日侯府寿宴，客人多，伺候的下人们自然也要随时待命，可这跟荷香苑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人手不够抽调一个姑娘身边伺候的下人吧？
　　肯定是那些下人捧高踩低，眼看着姝表妹不得宠，懒得在她跟前献殷勤了。
　　不得不说，周凛真相了。
　　周凛徘徊着，就随手抓了一个婢女询问。
　　也是他运气好，刚逮到一个侍女就问到了褚云阁的位置。
　　周凛刚到褚云阁就看到自家堂妹和一个身穿粉色一群的小姑娘正在喂马，“表妹，你把小白养得真好，你看它胃口一看就很好，鬃毛也越发顺滑了。”
　　楚妘抿唇笑了笑。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就喜欢养小动物，也不知是不是天赋使然，她养的兔子山鸡都能抱一窝小兔子小山鸡……
　　养马对楚妘而言自然也没什么难度。
　　周蕊的性子有些急躁，给小白梳理马鬃的时候稍微一用力就容易伤到后者，因而小白似乎不太愿意与她接触，因而对楚妘就越发佩服喜欢了。她的心思十分纯粹，谁跟她合得来她就跟谁玩，合不来就不玩。
　　反正镇国公府唯一的大小姐身份摆在那儿，总不会有不长眼的主动来招惹她。
　　周凛已经看傻了。
　　这七表妹和姑姑长得也太像了！完全不用怀疑，这一定是亲生的！若是说之前周凛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的不确信楚姝不是亲表妹会不会是弄错了，这会儿他绝对信了。
　　十四岁的少年热血，固执，重然诺，但他眼睛不瞎。楚姝和楚妘的样貌那真的不能比。
　　楚姝自小样貌不出众，为此这些年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容貌乃是天生父母给的，没有办法改变。
　　不过，好男儿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周凛就从来不觉得姝表妹有什么不好。可可是，跟那位七表妹这么一对比，周凛不得不承认，姝表妹的确是……貌不惊人。
　　“五哥，你怎么在这里？”
　　周蕊抬头就看到了跟木桩子一样站着的周凛，楚妘也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上辈子楚妘和周凛的确没什么接触，只是这位表哥对楚姝倒是挺痴心的。就连楚妘这么一个侯府的“边缘人物”都看出来了。
　　楚妘不相信楚姝自己看不出来，可最终楚姝也没有嫁给周凛，这辈子楚妘不知道，只是此时看见周凛，心里难免想到了楚姝。
　　因而心情复杂。
　　“没，没什么？你们在喂马吗？”
　　周蕊和楚妘对视一眼，这难道不明显吗？
　　“是啊。”
　　周凛：“……”
　　“那，那你们喂吧……”周凛几乎是落荒而逃，楚妘长得跟姑姑周氏年轻的时候很像，周凛实在是想象不出她欺负楚姝的样子。姑姑人那么好，七表妹又那么像她，怎么会欺负姝表妹呢？
　　再有，周凛了解周蕊的性子，周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到一块去的。所以肯定不是七表妹的错。那就是侯府……
　　周凛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难不成他一个小辈要去质问侯府的长辈为什么要冷待姝表妹吗？
　　周凛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去找表哥楚珩，楚珩是安定侯世子，在府上一向说得上话，再不行去找大表姐楚娆。
　　说实话有些丢人，但是周凛对大表姐楚娆有些畏惧，她浑身的气度十分威严。看见她就跟看见长辈似的。反倒是大表哥楚珩气质温和，相对平易近人一些。可他这人做学问向来讲究，而周凛却不是读书的料，两人平素也是说不到一块去。
　　想到大表姐楚娆，周凛眉头忍不住一皱。
　　表姐平素不太言语，可却是个护短之人，她和姝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按理说也不该不管姝表妹啊？
　　这么一想，周凛走得更急了……
　　“还是这样的急性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周蕊望着自家五哥的背影，神色莫名的说道。
　　楚妘没说话，心里觉得，大概是见了楚姝，为楚姝打抱不平吧。想到这里，楚妘是真的羡慕楚姝，她的身份是她的，可是这十二年的享受和亲情却是换不回来的。
　　上辈子就别提了，这辈子饶是侯府对她的态度冷漠了许多，也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她的命可真好啊。
　　只希望她自己能安分一些，不要再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
　　……
　　“听说这府上的七姑娘才是真正的侯府血脉，那六姑娘不过是一只野山鸡，不过这真凤凰与野山鸡都躲哪儿去了？知道本郡主要来都不出来迎接，是看不起本郡主吗？”
　　除了朝阳公主家的那位小郡主，谁敢在安定侯府说这样的话？
　　永乐郡主那是众星捧月，她进入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打扮的格外富贵艳丽，她的肤色生得不太白皙，因而小小年纪，脸上就擦了很多香粉，稍稍一动弹，脸上的妆就要花了。
　　因而还没走几步，她就跺了跺脚不干了。
　　“你们去把楚姝和那个什么给本郡主叫过来，本郡主还没见过在乡下长大的姑娘呢！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其余的贵女们神色各异。永乐郡主今年不过九岁，还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倒不是说她的心思有多恶毒，更多的还是因为好奇。
　　安定侯老夫人过寿辰，府上的姑娘，除了年纪最大的大姑娘陪在老夫人身边与那些贵夫人打交道之外，其余的都各自招待各自交好的姑娘，像二姑娘这种嫡出的姑娘，自然也是要出来招待客人的。
　　原本照顾这群小的应该是六姑娘的职责，在这群姑娘之中就有平素与六姑娘交好的。只是六姑娘如今身份尴尬，老夫人又厌弃了她，再叫她出来招待客人，若是不小心流露出什么，安定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就苦了二姑娘了。
　　二姑娘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与这些最大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自然是玩不到一块去的，但是作为东道主，又不得不陪着。
　　那边相熟的同龄姑娘要照看，这边年纪小的小姑娘们也不能怠慢了。
　　实在是其他的姑娘身份不够，不够资格招待这些贵女。
　　楚家拢总就三个嫡女，最大的那个身份贵重，是将来的国母，要留在长辈们身边，自然不必招待小辈。
　　最小的那个又刚从乡下被接来，怕她无法适应这些贵女们，因而楚老夫人未曾跟楚妘提过这件事情。原本是打算让二姑娘带着与那些小姑娘们建立交情的。谁知道楚妘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因而二姑娘心里也有些着急。
　　如今听这永乐郡主发话了，她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都说这位小郡主受尽宠爱，性子有些不太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也难怪人家脾气大，若是那位还活着，这位可就是嫡出长公主的女儿了，这样的身份谁敢得罪？
　　饶是火气再大，二姑娘也只能忍着。
　　“我们家那七妹妹自幼身体不好，养在乡下，如今才刚回府，自然是要见过诸位妹妹的，诸位妹妹切莫着急。”
　　楚娇耍了个小心眼儿，侯府血脉被混淆，说出去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粉饰一下说出去也好听一点。
　　众贵女年纪虽小，却不是傻子。对于楚娇的说法内心虽然不认同，却也没有拆台。
　　倒是永乐郡主轻嗤了一声。
　　“二姐姐，我方才好像看见七妹妹和镇国公府的表姑娘一起，说是看马去了。”四姑娘楚瑛小声说道。
　　楚娇眼睛顿时一亮，谁不知道这位永乐郡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那位表姐。
　　“七妹妹也真是的，陪周家妹妹也不与咱们说一声。”
　　永乐郡主的脸色果然变了变，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你们瞧那边！”她瞪大了眼睛，立即就转移了话题。
　　众贵女自然地给永乐郡主面子，有个身穿蓝色纱裙的姑娘笑着打圆场，“早就听我姐姐说，安定侯府的花儿养的好，瞧那牡丹开得多好。还有芍药，水仙，怎么连睡莲都开了？”
　　“你不知道安定侯府在盛京郊区有个庄子，那庄子里有温泉，许是引了温泉水过来，花开的自然要早一些。”
　　在普通百姓看来，花开有四季，可是对富贵人家而言，不是开在当季的才难得。
　　今日是老夫人寿辰，那一池的睡莲早早就引了温泉水来浇灌，因而今日客人来了，正好盛开了，有红的，白的，还有黄的，满池盛放，着实是难得。
　　
　　19、第19章（补齐）
　　
　　
　　小姑娘们自然都是见过好东西的，可温泉这东西的确是少见，安定侯府引了温泉水进来养这一池的睡莲也着实是心思细巧，叫众人得以提前欣赏这睡莲盛放的美景，一时之间，小姑娘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
　　也就没人再注意永乐郡主这边的事情。
　　永乐郡主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怕了自己的那个表姨了，那就是一个“悍妇”！
　　看她长大以后谁敢娶她！永乐郡主恨恨的想道。
　　作为纯亲王妃唯一的外孙女儿，永乐郡主从小受尽荣宠，养的十分金贵。因为养的娇，性子自然也不太好，多少有那么一些娇蛮的意思。
　　可是周蕊也是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她亲娘还是纯亲王妃的嫡亲幺妹，按照辈分，周蕊还是永乐郡主的表姨，占着长辈的名分，永乐郡主就不敢怎么样。
　　就算周蕊做的过分一点，永乐郡主也只能忍着。
　　谁让人家是长辈呢？人家亲娘还是她亲外祖母的亲妹妹。跟人家亲姐妹比起来，外孙女儿到底隔了一层。永乐郡主不满的撇了撇嘴。
　　心里倒是觉得很奇怪，周蕊这人性子也野蛮，怎么会跟一个乡下土妞搅合在一起。
　　是呢，悍妇和乡下土妞，可不就该玩在一起的吗？
　　永乐郡主这么一想，瞬间心里就高兴了。她可不管什么安定侯府的六姑娘七姑娘哪个是亲生的哪个不是亲生的，总之那位七姑娘自小一直养在乡下在她们这些贵女看来就是上不得台面。
　　毕竟乡下资源有限，那丫头必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过她倒是对一件事情很感兴趣。按理说这种侯门贵女与乡下庄户姑娘被交换的事情就连戏文里都不敢写，可偏偏安定侯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也都在猜测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当初周氏生产的时候是去了南方的一个庄子的。可谁知道是不是丫鬟下人之中是不是有谁起了坏心眼，故意把孩子换了？
　　或是那庄户农妇故意把自己的孩子和侯夫人的孩子换了，让自己的孩子白白在侯府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
　　可不管外人如何猜测，侯府对外一致宣称七姑娘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庄子上的。也不过是给七姑娘台面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从安定侯府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只是当初究竟是如何发现孩子抱错的呢？
　　这件事情也就不为外人知了。
　　这要从周氏身边伺候的人身上说起了。当初周氏去南方庄子避暑待产，带去的人不多，因而除了招了一些附近村庄的小媳妇儿婆子进来帮忙之外也采买了一部分下人。
　　这些下人之中有不愿意背井离乡想留在庄子上继续干活的，也有愿意跟着主子回来的。
　　其中就有一对姐妹，姐姐叫金珠，妹妹叫银珠，金珠嫁给了当地的庄头，银珠则为了前程跟着周氏回了京。这对姐妹十分要好，就算隔着天南地北也一直在联系。
　　陈秦氏当初能进庄子也就意味着她家住的不远，楚妘那时候被换了养在乡下，无意中就被那金珠看到了，私下她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姑娘长得跟侯夫人越来越像。
　　小的时候就生的白白嫩嫩的标致的不得了，长大了就更像周氏了。金珠起了疑心，借着他男人的几分关系就调查了一下陈家，结果发现那陈秦氏在庄子上干过活，巧的是正好和周氏一同生产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在金珠心里酝酿开了。
　　她琢磨着就把这事儿写信告诉了妹妹，银珠一听，觉得姐姐担心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就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周氏。周氏一听，恍如晴天霹雳。
　　她当时虽然心中有所迟疑，可事关侯府血脉的事情她也不敢马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安定侯和老夫人。老夫人的意思，若是孩子真的换了，那肯定要换回来。
　　至于六姑娘，养了那么多年也有感情。想必陈家也会愿意孩子在侯府继续当千金小姐的。
　　……
　　“大表哥，姝表妹如今病着，我去看过了，她那院子冷冷清清的，看着怪可怜的。就算她和七表妹是被抱错的，也不是她的错，侯府若是因此薄待于她，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周凛本来就不善言辞，在楚珩跟前更是结结巴巴的，好些话说不出来，一说完，脸就红了。
　　楚珩没料到便宜表弟竟然是给楚姝说情的。他的心情也有几分复杂，若非那个梦境，楚姝在侯府的地位自然不会变，可是侯府不欠她。饶是将她当个透明人养着，供吃供喝的侯府都没什么对不住她的。
　　只是跟以前的待遇比起来多少会有些落差。
　　
　　20、第20章
　　
　　
　　在他看来，他娘向来都是温婉和善的，待姝表妹也极好。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跟姑姑玩笑他与姝表妹的婚事。
　　“可是娘……”
　　“好了，别多说了。”钟氏一脸不愿意多说的模样，转而笑着对镇国公夫人道，“娘，大嫂她们看睡莲去了，如今能看见睡莲可见侯府费了不少心思，咱们也去稀罕稀罕。”
　　镇国公夫人罗氏琢磨着二儿媳说的也不无道理。
　　若姝儿无父无母的，那有十多年的情分在，他们镇国公的确不差这一口饭吃，只当这丫头可怜，接过去养着又何妨？可如今并非如此。
　　罗氏自认为还是了解女儿周氏的，周氏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就算偏疼妘儿一些也是应该的。
　　饶是她见了妘儿那张和女儿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也忍不住有些偏心。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况且那孩子原本应该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千金，白白在那乡下吃了十多年的苦，多补偿一些也是有的。
　　若说楚姝受了多少委屈，罗氏是不信的。
　　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都过来了，能受什么委屈？再大的委屈能大得过妘儿？
　　那才是真正的委屈呢！
　　此时“真委屈”的楚妘被周蕊拉着介绍给贵女们认识，周蕊的小姐妹自然都是与她兴趣相投的，个个都爽朗大方，面带善意。并不会以楚妘自小不在侯府长大就轻视她。
　　至少表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楚妘记得上辈子老太太寿辰，她是由楚姝领着的。
　　再上不得台面，到底是亲生的，周氏吩咐楚姝介绍一些相熟的小姐妹于楚妘认识。
　　可楚姝哪里安的什么好心？明着是介绍，实则是打压，一群贵女个个眼高于顶，玩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叫她丢了好大的颜面。
　　自那以后，楚妘发现周氏就不乐意她出现了，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把她介绍给人知道。只是介绍她的时候神色都淡淡的，只一句，府上的七姑娘，自小养在庄子上，身体不好。
　　其他人知道楚妘的大致情况，知她不得宠，她自己又缩着个脖子跟个鹌鹑似的，上不得台面，便也无人愿意跟她玩。
　　“妘妹妹往日里住在庄子上，少与咱们姐妹来往，如今可算是见着了，果真是极标致的一个人儿。”
　　说话的是一个莲青色衣裙的少女，身姿婀娜，鹅蛋脸，笑容温和大方，眼底带着几分善意。
　　秦嘉彤是周蕊的表姐，是护国公府的嫡出姑娘，今年十三岁，她身后跟着几个姑娘，都是护国公府的，或是与护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以她为首。
　　见她对楚妘和善，其他的姑娘个个都夸她，倒是把楚妘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京中权贵极多，不过关系盘根错节，这家和那家，都有可能有各种亲戚关系。也因为各自长辈在朝中的位置，会偏向性的与一些家族密切来往，与另一些家族的关系远一些。
　　毫无疑问，这护国公府与镇国公府乃是姻亲，两家的关系自然密切，而又因为镇国公府与安定侯府为姻亲，秦嘉彤也愿意给自家表妹面子。
　　周蕊能看重楚妘，说明这姑娘有可取之处。
　　至少在秦嘉彤看来，楚妘长得挺顺眼的，性子也不畏缩。饶是吃过几年苦，如今也苦尽甘来了，这雪中送炭总比落井下石来的好一些。
　　“彤姐姐与诸位姐妹才是顶标致的美人儿，我这算得了什么？姐妹们若是再这般埋汰我，往后我也别出来见人了，只管躲在庄子上得了。”
　　众姐妹见她还能开玩笑，顿时对她更有好感了。
　　“瞧瞧妘妹妹这张嘴，到底是庄子的风水养人，给养得这般刁滑！”
　　等宾客们都到的差不多了，女客们都被安排到了侯府的会客厅，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也是楚妘的正式认亲宴。男客们则由安定侯以及世子楚珩招待在花厅。
　　宾客们都落了座，楚老夫人才命人让楚妘进来，楚妘上辈子还真没有这样的待遇。因而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想想上辈子那被一刀戳中心脏的疼痛，楚妘总算是定了定。
　　左不过是正式承认她的身份，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自然没什么可紧张的。
　　等见了会客厅，楚妘就察觉到了数道目光，她微微低了低头，却还是不缺礼数的先给老太太行了礼，拜了寿。
　　楚老夫人高兴的不得了，孙女儿在宾客跟前没失了体面，她就觉得高兴。这么好的姑娘合该是他们侯府的亲生骨肉，只可怜流落在外十多年，往后要多疼疼她。
　　“乖孩子，快到祖母身边来！”
　　老太太对她招了招手，眼眶都有些红了。
　　众贵妇见了，心里对楚妘的地位重新评估了几分，不管是亲生女儿还是养女，府上对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侯府看重她，那其他人自然不会打侯府的脸给楚妘难堪。
　　若是侯府都不看重她，其他人就算不落井下石，直接无视什么的都挺让人难堪的。
　　就是往后婚嫁等各方面的事宜也都如此。娶个不受娘家待见的姑娘，这当娘的是有多恨自己的儿子啊？
　　原本还打算给自家庶子相看这位半路回家的侯府嫡女的夫人们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们疯了才会因为庶子得罪安定侯府。
　　安定侯府光看爵位其实并不高，京中多的是比他们显赫富贵的人家，可奈何人家生了个好女儿，自小就许配给了太子，这位又是未来太子妃的嫡亲妹妹。
　　安定侯如今得圣上重用，等往后太子继位，府上的大姑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一家子着实是前途无量啊！
　　“这是你外祖母，这你的几位舅母，你外祖家就一位表姐，你与你表姐这几日应当相处的不错。”
　　楚妘一一见礼，镇国公夫人罗氏这会儿已经镇定的多了，见楚妘过来行礼，立即亲自扶住她，亲自往她手上塞了礼物。看见她就跟看见女儿年轻的时候一样。
　　罗氏红了眼眶。
　　“好孩子，叫你受苦了。”
　　“妘儿不苦，妘儿虽然自小养在庄子上，却知道京中有惦记我的亲人。如今回来了，怎么会苦呢？”
　　“好孩子！”罗氏拍了拍她的手。心里不无感慨，这孩子也是难得了。
　　大舅母小秦氏对她格外热情，大抵是因为她和周蕊的关系好。小秦氏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楚妘能与她处的好，可见这孩子虽然养在外面却是个好的。
　　“这是大舅母的一点心意，往后多到你外祖来走动走动，这些年不见，一转眼你就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是，妘儿知道。”
　　钟氏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可楚妘能感觉到她的真实态度并不太热情，也说了两句客套话。
　　三舅母杨氏和小舅母应氏也都笑着与她说了两句话，面色温和，看不出亲疏。
　　镇国公府满门忠烈，一心戍守边关，保卫国家，心无旁骛，有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因此四房都是嫡出。
　　小舅母应氏今年不过十七，刚进门一年，新媳妇儿难免对楚妘有些好奇，多瞧了她几眼，不过都是善意的。
　　等给周氏的娘家至亲见了礼，楚妘又顺着老太太的话一一给京中的诸位贵夫人见礼，京中的贵人是真的多啊。
　　好在楚妘有上辈子的记忆，虽说她一直是个透明的，可到底也在侯府生活了四年，哪些人与侯府来往密切，哪些不过是面子情，还有一些夫人性子如何她也都一一有数。
　　一圈见礼下来，倒也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等见完礼，众人也就默认了侯府的说法，这位七姑娘可不是什么被掉包了十二年，不过是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庄子上十二年罢了。至于楚姝，自然也不能说她是个农户的女儿，只说与楚妘是双生子。
　　对于这个说法，楚妘早就有心理准备。
　　不过楚妘知道，这京中的贵妇贵女们各个都是人精，虽说表面上给侯府面子默认了这个说法，实际上谁不知道里头这点事情？
　　往后楚姝再想找个高门夫婿可就难了。
　　人家高门的瞧不上她，小门小户的她自己也瞧不上。
　　不过这些跟她可没有关系。
　　此时就听人说道：“府上的六姑娘怎么不见出来？”
　　问话的这位夫人很显然与侯府不过面子情，楚老夫人恨她不会看眼色，这个时候提起楚姝可不是给楚妘添堵？可是楚妘和楚姝是双生子是他们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的。
　　当然，主要是为了楚妘。毕竟养在庄子上的双生子妹妹名声总比被掉包了自小是农户养大的要好听。
　　因而人家询问楚姝也是人之常情。往日里贵妇贵女们聚会，楚姝都是众星捧月的，如今老夫人寿辰，自己的亲妹妹回府的认亲宴竟然不在，的确不合常理。
　　周氏忙打圆场，“那孩子这几日身体不太爽利，就在屋里歇着了，以免打扰了诸位的雅兴。等她好了必然亲自给诸位夫人赔罪。”
　　周氏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追究什么。
　　楚妘被周蕊拉去和相熟的姑娘说话了，不一会儿时间，就开席了，席面十分热闹，就摆在后花园的那一圈睡莲边上，男客和女客们隔着池塘遥遥相对，周蕊是个坐不住的，还没等开席就拉着楚妘四处跑。
　　饶是楚妘在乡下习惯了每日上山下山，体力也有些不支。
　　“表姐，慢着些，我跟不上了！”
　　周蕊果然慢了一些，对楚妘却有些嫌弃，“你也该多锻炼锻炼，瞧瞧你，不过跑了一会儿就喘不过气来，依我看，你与我一同习武得了，对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可不许反悔。”
　　
　　21、第21章
　　
　　
　　楚妘：“……”
　　“不，不反悔……”
　　周蕊果然满意。
　　“多亏了我把你拉走了，如若不然一会儿你准倒霉。”周蕊一脸的机智，楚妘不由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祖母寿辰并没有所谓的认亲宴，纯粹就是侯府老夫人的寿辰。来贺礼的客人大多尊贵，人也多，因而老夫人的寿辰办得相当的热闹体面。当然，她始终是一个透明人，任由楚姝搓圆搓扁。
　　在那寿宴上她的确是出丑了，原因是楚姝做了一首诗来庆贺老太太寿辰。其实她做的那首诗不见得有多高明，可是楚妘在乡下养了十二年，回府也才一个多月，别说是作诗了，就是字都才刚认得一些。
　　在有心人的有意运作之下，自然是出了老大的丑。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就听到有人提议作诗为老夫人贺寿。
　　楚妘：“……”
　　这会儿还没上菜，再说去别人家吃宴席本来就讲究的一个热闹，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整个宴席上面人声鼎沸。幸好周蕊已经拉着她跑远了。
　　周蕊尚武，自然也不耐烦坐下来作劳什子贺寿诗。
　　“你就不觉得奇怪？你那个诚王妃姑姑怎么没来？”周蕊得意的看了楚妘一会儿，这才又提出一个疑惑。楚妘总算想起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的确，刚才女客们都在会客厅的时候楚妘的确是没看见诚王妃，按理说诚王妃乃是楚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齐氏过寿辰，她这个身份体面的出嫁女不可能不亲自过来贺寿。除非是王府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前来。
　　不过诚王府不可能不派人过来。
　　“这我就不知了。”
　　周蕊瞅了自家表妹两眼，知道指望不了她。她如今能这样得姑姑他们的欢心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我就知道指望不了你，你是不知道吧，你姑姑又有孕了，只可惜这一胎怀的不稳。”
　　楚妘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周蕊一眼。上辈子可没听说楚玉湘有孕，看来随着自己的重生，这一世还是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说起来你那姑父也是糊涂，你姑姑好歹也是正经的王妃，却叫一个妾侍爬到头上去。往后我若是嫁人，那人有二心我就拿鞭子抽他！”
　　楚妘：“……”
　　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过因为楚玉湘的事情，齐氏总有些心神不宁的，陪着宾客们的时间并不长。
　　“你说好好的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
　　“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齐氏身边的刘嬷嬷只能劝慰老太太，楚玉湘出嫁之处，与诚王夫妻两人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夫妻恩爱甜蜜。不过诚王身为皇族子弟，府上不可能只有楚王妃一人。
　　楚玉湘进门诞下嫡长子之后，很快就又纳了几个侧妃，并几个侍妾。一开始也还好，楚玉湘到底是正妃，诚王对她还算尊重，她一连生下三个嫡子，自然是站稳了脚跟。不过近日却听说不大好，诚王忽然开始宠幸一侧妃。
　　那侧妃之前就生下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如今又得了诚王的宠爱，在诚王府上跟楚王妃分庭抗礼。楚王妃的日子自然也就不好过了。
　　楚玉湘是个要强的性子，就算有什么事情，对娘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而安定侯府也不可能插手人家诚王的家宅事。
　　谁知道湘儿这个时候又有了身孕，被那贱人给气得差一点就小产。消息也是刚传到安定侯府。
　　老太太强撑着把宴席办下去。把楚妘介绍给诸位权贵亲戚的时候也都跟没事人似的。等招呼着客人们出去了，整个人也跟着现出几分颓势。
　　诚王妃的身体不适，这次来贺寿的是她年仅十岁的嫡长子。也是诚王世子陆建琛前来给外祖母贺寿。
　　“建琛那孩子呢？”
　　“诚王世子年纪虽小，却能够独当一面，可见王妃把他教育的极好。”
　　齐氏脸上这才多了几分欣慰，“开我的私库，把那株百年山参送去诚王府。”刘嬷嬷自然应是。她自然也希望自家姑奶奶这一胎能保住。只是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等老太太的寿辰过后，整个盛京都知道了安定侯府多了一个七姑娘，那姑娘因为身体不好自小养在庄子上的，不过虽说养在庄子上，行为举止却甚为得体。
　　只是不久之后，一直密切关注诚王府的安定侯府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诚王妃小产了，就有消息传出来说七姑娘刚回府，诚王妃就小产了，会不会是这个侄女儿克到了姑姑。
　　这个传闻把楚老夫人气个半死。直接就亲自带着楚妘去了相国寺，给诚王妃祈福，还请动了空大师给楚妘批了命，说是富贵花开的命，没有伤及亲人这一说。
　　这才将这流言驱散了。
　　不过也因此，京中的贵人们都知道了这位七姑娘在楚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谁也不会没眼色去说这位七姑娘什么。
　　而作为苦主，楚妘倒是不在乎这些，只是躲在背后的那人可恶，竟然利用诚王妃的伤心事来攻击她，就算楚老夫人亲自带她去相国寺破了那传闻，只怕诚王妃往后见了她，心里多少会有些疙瘩。
　　楚妘几乎想都不想就觉得肯定是楚姝干的。
　　她才刚回京，根本就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若说是有妨碍自然就是楚姝了。分明霸占身份的人是她，却这般有恃无恐的陷害于她。
　　楚妘知道，以楚姝现在的年纪以及她手上可利用的资源还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可见背后有人帮她。不过楚妘没想到，她还没动手，楚姝就被楚老夫人直接送到庄子上去了。
　　楚妘：“……”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姑姑不是个傻子，不会轻易被人糊弄的，不过她如今正是伤心的时候，祖母已经给诚王府送了拜帖，改明儿就带你去看她。你姑姑一定会喜欢你的。”
　　楚老夫人爱怜的抚摸着楚妘的秀发，一脸慈爱的说道。
　　至于楚姝被送到庄子上去这件事情是一家子早就商议好的结果，楚老夫人的态度又格外的强硬，根本就容不得旁人反驳。
　　……
　　楚姝在得知要把她送到庄子上，也完全懵了，她哭闹的十分厉害，死活不肯，一会儿要见老夫人，一会儿要见夫人，一会儿又要见大姑娘……
　　最终谁也没见到。
　　等哭得累了，她似乎也想通了不闹了。只收拾了两个小包袱，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周氏则颇有几分心神不宁，楚娆见了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娘，六妹妹去庄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小小年纪，却做了这样的事情来败坏七妹妹的名声，当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您可千万不要在这关头犯糊涂。”
　　楚娆跟周氏说话一向直接。因为她知道她娘平日里看着精明，只在妹妹的事情上有些心软。
　　谁知道这一次周氏的态度竟然也十分决绝。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败坏妘儿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不是咱们府上的六姑娘？咱们养大了她，好歹养了这些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就这么毫无顾忌的……”
　　“娘，您可别忘了，她是能把妘儿推出去死的人，哪会在乎这些？”
　　“我总觉得，她如今还小，娘养了她这些年，总觉得还能把她掰过来，或许她能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藏了那么些脏主意！”
　　时至此刻，周氏对楚姝最后的那一点怜爱也消失殆尽了。
　　楚姝如今到底才十二，年纪小，手段稚嫩，哪里玩得过老夫人和周氏这样的“宅斗好手”？就连偷偷帮助她的周凛也早就暴露了。只是安定侯府不方便处理周凛。
　　这件事情，周氏决定亲自跟她二嫂去说去。钟氏是个精明人，知道她的态度之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娘还没老糊涂。以前总觉得你祖母狠心，如今看来是娘太心软了，送她去庄子上是一件好事，她总归不是咱们府上的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若是这次咱们姑息她，她肯定还会作出更多不利于妘儿的事情。”
　　“若再发生那件事情，娘有何颜面？”
　　周氏表情悲恸。她对楚姝是有感情的，养了十二年，就是养条狗都养熟了。可是她没想到所有的爱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人心总是贪婪的。
　　如今她能做的是多为自己的亲生孩儿着想。对楚姝，她已经仁至义尽。
　　这么多年的关爱，原本属于妘儿的，全都给了她，如今侯府还愿意养她在庄子上，总比把她送回去当村姑好。已经很对得住她了。
　　“妘儿已经很可怜了，我是她亲娘，断然不能再叫她被人陷害！”
　　楚娆面无表情，内心却无比欣慰，她娘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安定侯府的七姑娘好好的，还跟老夫人一同去相国寺为诚王妃祈福，批了一个好命回来，六姑娘却不太好，据说病情恶化，送到庄子上调养去了。
　　“送去庄子上调养”其实是贵人圈的一个“潜规则”，若是没有做错事，谁闲的没事把个娇滴滴的姑娘送到庄子上去？众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哦，原来妨碍诚王妃的不是七姑娘，而是六姑娘啊！
　　
　　22、第22章
　　
　　
　　说来也是，那位七姑娘自小就被养在庄子上，说妨碍出嫁的姑姑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六姑娘自小养在府上，据说诚王妃对这个侄女儿一向上心。
　　六姑娘自小身子骨也不太好，是养在老夫人跟前的。早些年诚王妃还未出嫁的时候，跟她是时常见面的。姑侄两人感情好，接触也多，若说七姑娘的缘故也能让人信服。
　　不过在那不知情的人看来，只觉得这安定侯府行事颇为怪异。
　　既然六姑娘与七姑娘自小身子骨都不好，那为何将七姑娘养在庄子上不闻不问，而六姑娘却养在身边如珠似玉的十多年？
　　这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六姑娘被送到庄子上去了，而七姑娘成了府上的心尖尖？
　　这姐妹两人当真是命途多舛！
　　不过不管背后如何议论，到了安定侯府跟前，这些个夫人个个都是人精。
　　造成姐妹两人如今的局面究竟是为什么，这并不重要。侯府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她们只知道如今七姑娘得宠，六姑娘不知为何失宠了。十二岁的姑娘，再养个几年就能说人家了，忽然送到庄子上，可见侯府对她有多失望。
　　就连后路都给断了。
　　若侯府对六姑娘稍微还有一些怜惜，她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年轻的姑娘被送到庄子上一般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是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嫁人是别想了。
　　第二就是远嫁出去，夫家大概过得去就行了。
　　总而言之，六姑娘是被侯府抛弃了。
　　就好比圣上忽然之间冷落了一向受宠的某个娘娘，转而去宠幸某一个原本不得宠的妃子，谁管是为什么？下面伺候的人只管看着上面眼色行事便是。
　　七姑娘的情况和六姑娘不一样。七姑娘是小时候在庄子上，长大了被接回来，可见侯府对她还是看重的，要不然留在庄子上能找个什么婆家？
　　京中贵妇们的想法也差不多。
　　没人觉得是侯府的态度出了问题，反倒会觉得第六姑娘这小姑娘本身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好好的是你被送到庄子去，而不是别人？
　　甚至有人暗暗打听是不是六姑娘的八字有什么防克？或是年仅十二岁的六姑娘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遭到了府上的厌弃？
　　命理这东西本来就复杂，妨克是有大有小的。小的“防克”若是不长期接触必然无大碍，可大的防克就比较要命了。
　　大抵越是富贵人家就越是在意命理。人有那八卦的心思，不打听个子丑寅卯来心里就不舒坦。可是侯府那边迟迟没透露出什么风声。
　　但是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多少都有那么一些蛛丝马迹。
　　周氏回了一趟娘家，她那个最小的弟妹有了身孕，周氏原本想带楚妘一同去的，不过楚妘跟着老太太去了诚王府，长女楚娆出嫁在即，出门有诸多不便。所以她只能自己去了。
　　不管怎么说，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些失落。不过周氏心里清楚，因着她对养女那一点怜惜以及犹豫，导致小女儿对她不甚亲近。
　　这让周氏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似的，却没有办法。
　　……
　　听说表妹被送到庄子去了，周凛急的都要疯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姑姑和姑父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姝表妹不是亲生的那又如何？侯府缺这一口饭吗？
　　姑姑和姑父也实在是太绝情了！难道和十多年如珠似玉的都是假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周凛不相信姑姑一家会对姝表妹这般绝情，还是说姑姑一家莫非是中了邪了？
　　周凛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想到了什么，就立即深以为然，定然是这样，定然是这样！
　　他小时候曾养过一只鹦鹉，被父亲训斥玩物丧志，可他死活都不肯把那只鹦鹉送走，因为他跟那只鹦鹉是有感情的。
　　因为这件事情没少遭父亲的白眼，可娘素来是疼他，所以他最终还是替那种鹦鹉“养老送了终”……
　　他养一只鹦鹉尚且不舍得将其送走，为何安定侯府把表妹送走竟然如此决绝迅速。这里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而言，周凛的猜测是正确的，若非是因为那个真实的梦，楚姝绝不会遭受这一番待遇，恐怕她与楚妘在侯府的待遇还是一如上一世，她继续做她的侯府千金，享受着府上众人莫名其妙的“愧疚”，生怕她受什么“委屈”。
　　至于楚妘，生而未养，又上不台面，哪来的感情？自然是眼不见为净。
　　只可惜，这一世这一切都不会成立。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会长久。
　　……
　　镇国公府的宅邸面积极大，平时不开后门，基本上是开前门和侧门，客人进正门，或是进侧门都是有讲究的。从那后门进的那是极少极少的。
　　这一日，后门忽然被人敲开了，看后门的婆子没甚野心，守着个后门拿着低微的月例银子，也乐得逍遥自在。初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这犄角旮旯的谁会来敲门？因而她又躺在那破旧躺椅上面眯了眼睛。
　　继而又听见几声略带急促的敲门声。那婆子才立即爬了起来。
　　来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看门的婆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小丫头吓得有些哆嗦，婆子心里也就存了几分轻视。“你是谁啊，也不打量打量这是哪儿，是你该敲的地方吗？去去去！”
　　“敢问，敢问这位嬷嬷，这里可是镇国公府上？”
　　小丫头虽然胆怯，声音也细弱，可把自家主子的名号都给说对了，婆子虽还带着几分轻视，却也不敢完全无视。
　　“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奴婢是安定侯府上的。”小丫鬟默默的撒了个谎，安定侯府京郊庄子上的，也算是安定侯府上的，倒也不算撒谎，那婆子虽说不求上进，却是个精明的。
　　安定侯府与镇国公府乃是姻亲，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如今的安定侯夫人可是镇国公府的姑奶奶。
　　可是安定侯府的下人怎么会到她这后门来？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她面上不显。“可是府上的主子有什么吩咐。”
　　那丫鬟闻言，立即就从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就摸出了一封信。双手奉给那婆子。
　　“这是我家姑娘给府上五公子的。”
　　婆子望着那丫鬟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鄙夷。安定侯府上的姑娘好不知廉耻！五公子才十四岁！也不知是哪一位姑娘。不过这婆子心里虽然鄙夷，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这事儿肯定不能告诉五公子，得告诉二夫人才是。
　　这婆子虽然不属于府上某一房的心腹，可也是府上的老人，只因不求上进才派了这么一个轻省又没什么油水的活儿。
　　……
　　以这婆子的身份自然是没有资格面见钟氏的，不过那封信还是被送到了钟氏手里，钟氏原本还没当什么，她那小儿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断然不可能是外面什么不要脸的小蹄子给他写的信。
　　那小子自己还懵懵懂懂的没开窍。
　　不过等看了那封信，钟氏的脸瞬间就黑了。
　　好个楚姝！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本事，一个乡下抱来的穷丫头，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如今还要来招惹自己的儿子，这可不能忍！
　　若是以前，楚姝还是自家姑子的亲生女儿，安定侯府的嫡出幺女的时候，钟氏对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无比赞同的。可如今算什么？
　　楚姝是绝对配不上她儿子的。
　　她能看得出来，如今儿子对楚姝那个丫头还没有什么男女感情，那小子现在还不开窍，不过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兴许对楚姝有几分同情，可若是放任这两人再这么纠缠下去，搞不好真的产生感情那就后悔莫及了。
　　钟氏又想起姑子周氏今日到府上跟自己说的话。
　　周氏说的隐晦，大概是让他多注意周凛那边，这孩子如今年轻，容易被人利用。钟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稍稍一问周凛身边的人，就立马知道了周凛干的事情了。
　　这臭小子竟然帮着楚姝抹黑楚妘的名声。往小了说这是两个姑娘之间的争斗，往大了说，儿子抹黑的何止是楚妘，而是整个安定侯府姑娘们的名声。
　　这罪名可大了。钟氏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总之她不喜欢楚姝，如今周氏的态度又是安定侯府的态度，那她索性就做个恶人。趁早将两个孩子隔开。
　　钟氏与周二爷夫妇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因为周家的家规，后院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侍女们个个安守本分。
　　是以晚上，夫妇两人床笫之间一番温存之后，钟氏就跟丈夫提出送小儿子去他大伯那边历练去。
　　周二爷还觉得奇怪。
　　说起这个小儿子，周二爷其实颇为头疼，因为是幼子，自然是招人疼爱一些。这孩子性子莽，有好听点是讲义气，说难听点是有勇无谋。
　　所以早在这小子十二岁那边，周二爷就想把他送到军营里面去长长见识，也省得整天在家里游手好闲，玩物丧志。
　　可偏偏钟氏舍不得，软磨硬泡死活不肯答应。周二爷虽然无奈，却也能理解妻子的心情。没成想，这会儿妻子先开了口。正中下怀，周二爷还是假装迟疑了一会儿。
　　“你不是说孩子还小吗？其实也不着急。”
　　钟氏拧了一把他的腰膀子，没拧动，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不着急？如今他都十四了，虽说年岁不足，可是长得高高壮壮的，出去就说是十八都有人信，他若是个读书的料那还好，可咱们府上的男儿又有几个坐得下来？倒不如早早送去历练历练。”
　　钟氏没说的是，她自己舍不得打磨儿子，可是她了解大伯子的性子。去了军营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亲侄子。
　　练，往死了练！周家男儿就没有一个孬种。
　　让这小子出去多长长见识，跟楚姝那丫头断了联系，往后再给他说一门亲事，他还能知道楚姝是谁？
　　
　　23、第23章
　　
　　
　　诚王府一片寂静，诚王妃刚没了一个孩子，那是一个成了型的男婴。
　　饶是得宠的柳侧妃这会儿也有些慌了神了。
　　“贱人，贱人害我！贱人！当真是小瞧了她了！”
　　柳侧妃身边的侍女吓得个个噤若寒蝉。
　　柳侧妃能在楚王妃的眼皮子底下为诚王生下两个孩子，并不是没有脑子的。
　　只是这一次她也没想到竟让楚玉湘这一胎折在自己手上。可偏偏这事儿她还无法抵赖。当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会儿她是真后悔给楚玉湘送劳什子的栗子糕。也恨自己一时沉不住气。
　　她是不希望楚玉湘再生个儿子出来，可也没想过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楚玉湘都有三个儿子了，也不差这一个。
　　大抵妻妾是天敌，当初养在闺中的时候，柳侧妃就与楚玉湘不合，一个是尚书千金，一个是侯府嫡女，结果同时入了诚王府为妃。
　　楚玉湘命好，有个天生凤命的侄女儿，所以才被点做正妃。
　　可是实际上在柳侧妃看来，楚玉湘是抢了自己的地位。刚入府那几年倒还相安无事，因为诚王对她们都没有特别偏爱。楚玉湘又一连生下三个儿子坐稳了正妃的位置。
　　柳侧妃就算是不认命也没办法。地位不如人家，就连生孩子都比不过人家。直到她生下两个孩子，还生下了唯一的一个庶子，柳侧妃原本定下来的一颗心再次活泛了起来。
　　她沉眸想了许久，琢磨着会不会是楚玉湘那贱人和徐玉容那贱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这因为这段日子王爷偏宠了她一些。
　　能成为诚王侧妃，她柳如茵也是有野心的。况且如今她还育有这诚王唯一的一个庶子。虽说如今不比以前了，因为乾兴帝那事儿，导致庶子的地位普遍不高。
　　若是换了之前，嫡子死绝了，庶子也是可以继承爵位的，但是如今不行。就算楚玉湘的儿子死绝了，也没她柳如茵儿子什么事情。
　　不过柳如茵心里到底还是堵着一口气。未出阁的时候，都是家中金尊玉贵的嫡女，可如今她却成了侧妃，她的儿子也低人一等，她自然是不甘心。她怕被诚王迁怒，毕竟楚玉湘肚子里的那块肉也是诚王的骨肉。
　　她还指望着自己的儿子能争气。能得到诚王的重视。
　　柳如茵的眼光并不窄浅，她琢磨着乾兴帝虽然厌恶庶子，可不代表以后的皇帝也厌恶庶子。只要她的孩子能得到重视，并且被好好培养，将来得到新帝重用，那她就不怕没有翻身之日。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她一时冲动毁了。
　　那栗子糕是当日厨房新做的。那几日诚王喜欢到她院子里来，因而她这院子里一应吃食都是最好最新鲜的。隐隐有几分与正院分庭抗礼的意思。
　　因着诚王赞了一声好，柳侧妃就刻意着人给正院送了一盘栗子糕过去，存的也是炫耀的意思。谁知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而楚玉湘竟然也吃了……
　　那人怎么不心狠一些直接下毒药把楚玉湘毒死？
　　饶是这会儿柳如茵再后悔也没用了。不过与此同时，柳如茵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或许有人有了二心。思来想去，这件事情怕真的跟楚玉湘无关，饶是她再有城府再狠毒也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
　　“我儿莫要伤心，把身体养好才是关键。”楚老夫人紧紧的抓着楚玉湘的手，一脸心疼。
　　楚玉湘的容貌与楚老夫人有几分相似，这会儿面色惨白，没什么血色，神情倒是镇定。听楚老夫人这么一说，眼底倒是多了几分朦胧之意。
　　“是，女儿都知道。”
　　做母亲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骨肉受苦，因而此时此刻，她看见楚妘也不那么排斥了。虽说心里也有些奇怪，母亲怎地带了楚娆与楚妘，而不带楚姝过来。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心思多问。
　　楚妘记得上一世，这个姑姑是更喜爱楚姝的，因为她是看着楚姝长大的，自然对她更心疼一些。至于上一世有没有这位诚王妃小产的事情楚妘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楚妘记得上一世，诚王妃并没有再生下孩子，直到她死了，这位诚王妃都只有三个儿子。倒是府上其他侧妃，侍妾又添了子女。
　　那也就意味着上一世这个孩子应该也是没保住。只是跟这一世不太一样。
　　也可能是她处于侯府的边缘，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楚妘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眉头紧皱，落到诚王妃眼里就是这孩子一直在为自己担心。
　　她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暖意。
　　“这是妘儿吧，一看就是咱们侯府的人。是个有福气的。”
　　楚老夫人知道女儿这会儿情况其实不太好，儿女都是母亲的心头肉，骤然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也不好表现的对孙女儿太好的模样，以免叫她见了想太多。
　　“她是个乖巧的孩子。听说了这件事情，定要陪着我来看你。”
　　诚王妃点了点头，小产不久，楚玉湘的身体其实十分虚弱，才刚说了几句话，面色就更白了。
　　“你且好好休息。娘去看看药好了没有，你趁热喝，别耍小性子。”
　　楚玉湘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她如今哪里是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
　　饶是十年前她是，如今也被磨平了。
　　作为诚王妃，掌管一府中馈，还要管理诚王的诸多侧妃侍妾，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知道在这府上，多的是人巴不得她出事，可她不能出事，她要好好的，为了三个哥儿，为了刚刚失去的那个孩子，也为了她自己。她都要尽快振作起来，查明真相！
　　等楚老夫人亲自捧了药碗进来，就见女儿端起药碗，一口饮尽，她的眼眶就红了。想当初她这侯府的娇女连半口苦都沾不得。楚老夫人就忍不住一阵心酸。
　　当初齐氏有心把女儿说给自己娘家的侄儿，只没想到一道圣旨就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都是命。
　　娆儿自小就是凤命，除非出家，如若不然只能嫁入皇族，就连女儿也被选中嫁入了诚王府。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女儿，琢磨着往后妘儿的婚事得由她小心看顾。
　　相对于前两者，楚妘的情况略有些不同。
　　饶是如今京中的贵妇都知道了楚妘是自小养在庄子上的，可是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楚妘的真实情况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所以楚妘要想嫁入高门有些难。楚老夫人也没打算把她嫁入高门，饶是高门荣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像楚娆，又譬如楚玉湘，她们的夫婿都是人中之龙，可也注定了她们无法想普通女子一般与夫君相知相守。特别是楚娆，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将来的国母，注定要母仪天下。
　　也就注定与后宫三千佳丽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她的性子才会被养的这般沉着冷静。她的身份容不得她太过于感情用事。
　　“这屋子里一股子药味儿，怪难闻的，你带着七姑娘出去看看花儿，府上的牡丹也开了。”楚玉湘吩咐身边的侍女说道。
　　楚老夫人自然知道女儿有些话要跟自己说，楚妘年纪小，不太方便。至于娆儿，马上就要出嫁了，有些事情她应该知道。并且嫁入太子东宫，她会遇到的事情只怕比诚王妃更多。
　　所以母女两人都没有让楚娆回避的意思。
　　是以她慈爱的望了楚妘一眼。
　　“你姑姑身子羸弱，不想过了病气给你。你别乱跑，一会儿祖母着人接你一同回去。”
　　楚妘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实话，楚玉湘对她没什么感情，而对楚妘而言，楚玉湘也不过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而已。
　　有齐氏与楚娆在，她并不操心。
　　楚老夫人今日是带着江氏，楚娇，楚娆，楚妘一同来的诚王府，不过病中不可吵闹，江氏与楚娇自认没有楚老夫人祖孙与诚王妃关系亲厚，是以略表心意之后就先行退下了。
　　等出了正院，楚妘就看见了一盆盆盛放的牡丹，比侯府的更大更好。诚王府比安定侯府大的多了，楚妘也不敢乱走，只等那丫鬟领着，远远就瞧见了江氏与楚娇坐在凉亭里面看花。
　　她也就过去了。
　　结果刚过去，就听到了一阵琴音，楚妘的眉头忍不住一皱。
　　“是何人在抚琴？”
　　“听着声音，像是大姑娘的院子里传来的？”王府的丫鬟说着，就皱了皱眉头。
　　她那血缘上的亲姑姑楚玉湘并非诚王原配，诚王比楚玉湘要大八岁，好在那原配并没有留下什么子嗣，倒是一早在诚王身边伺候的一个通房先生下了大姑娘。
　　那大姑娘今年十八，因着先诚王妃故去，她的生母位分低，导致她在身份上有些低不成高不就的，诚王不操心，楚玉湘也不上心，就这么一直耽搁着。
　　王府陪同的那个丫鬟望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眼底明显就多了几分厌恶。
　　“当真是个拎不清的……”
　　可不是吗？如今这诚王妃才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她就摆琴抚弄，是个什么意思？
　　楚妘顺着那丫鬟的目光望去，“咦，那穿着紫色长衫的是何人？”
　　丫鬟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那是诚王殿下。”
　　“那个方向不是去姑姑的正院，如今姑姑身子不爽，诚王怎么……”
　　那丫鬟听了不有更加尴尬了，实在是不知道是说什么好，大概是三个月之前，王爷和王妃忽然之间吵了一架，夫妻俩的感情骤然降到了冰点。而这个孩子大概是在吵架之前怀上的。因为和王爷吵架，王妃的心情一直不好。
　　王爷偏又开始宠上了柳侧妃，如今王妃没了孩子，正是伤心的时候，王爷也不管不问。这男人当真是绝情！
　　可这些话不好跟安定侯府的姑娘说，是以这丫鬟赶紧闭紧了唇，低下头只做没听见。
　　楚妘上一世在侯府学的最多的就是瞧人眼色，一看这丫鬟，就知道自己怕是问到了姑姑的痛脚，怕是不能得到想知道的答应了，也就没往下问了。
　　
　　24、第24章
　　
　　
　　因着诚王妃刚没了孩子,楚妘一行人前来探望，身上穿的也多素净，江氏对楚妘招了招手，楚妘就往江氏身边坐下。
　　楚妘和江氏接触的不多,不过跟上辈子差不多,她觉得这个二婶人还挺亲和的。不过这一世她和楚娇的关系好,她觉得江氏望着她的眼神越发慈和了。
　　如今这诚王府因为诚王妃的丧子之痛，两人倒不好有说有笑的,就是楚娇坐到了楚妘身边,小声的跟她说着话。
　　“姑姑的这诚王府果然名不虚传,你看这牡丹,开得多好！”
　　楚妘定睛望去，的确,比安定侯府着花匠精心养护的还要好。到底是王府,财大气粗。
　　自从乾兴帝继位后,对诚亲王与恭郡王这两个仅剩的亲兄弟倒十分仁厚,因此两人倒是如鱼得水。
　　特别是诚亲王。
　　早年太子还在世的时候，他就与乾兴帝关系极好。因此比起当初还是一个稚童的恭郡王，诚亲王的确更受乾兴帝重视一些。
　　宫中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乾兴帝总不会忘了这两个弟弟。恭郡王自小身体不好,乾兴帝还专门派了一位太医去恭郡王府为这位王爷调理身体。
　　“那件事情姐妹们都觉得出了一口气呢。”楚娇凑到楚妘耳边说道。
　　楚妘心知她说的怕是楚姝的事情，就连她都没想到,楚姝竟然这么快就被送走了？虽说只是送到庄子上,没有送回陈家,可这也大大的出乎了楚妘的意料。
　　养了十二年，感情深厚。这一点，饶是楚妘也是赞同的。
　　就拿她来说,在她心中，她真正的父母是陈家养父母，而不是侯府的楚侯爷以及夫人周氏。她的养父母虽然没能给她提供侯府这样的优越的生活条件，可楚妘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
　　刚重生那会儿楚妘也不是没想过捞个够本就回乡下生活，可是想想养父母以及兄弟姐妹们如今对她那恭敬的态度，楚妘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人生如戏，她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从知道被抱错的那一瞬间开始，楚妘就知道她注定不能回去了。
　　楚娇性子十分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见楚妘没吭声，还以为她被吓到了。其实当初她听说楚姝被送到庄子上也被吓到了。
　　楚姝这些年在侯府过的是神仙日子，楚娇最清楚。
　　她倒是不羡慕妒忌，她是二房的，父亲又不承袭，母亲江氏年轻的时候除了爱吃些飞醋之外，倒也安分，不爱跟周氏比较，是以她从没觉得自己在府上的待遇不如长房的几个。
　　不过，楚娆和楚姝自小就养在老太太跟前，情分自然是不同一些的。
　　可饶是如此，楚姝还是被送走了，其实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不震惊呢？
　　江氏年轻的时候善妒，可几个儿女都养的不错。楚娇的心思也挺正的。就忍不住替老太太说了两句。
　　“祖母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里面亮堂的很。”
　　“留她在府上对你的确不公平，我想祖母和大伯母也是考虑到那十多年的感情，若不在眼前，侯府大可以给她提供一些庇护，可若是留她在府上，她的心兴许就养的大了一些。总之祖母和大伯母都是为了你好。”
　　“嗯，我都明白。”
　　楚妘有些诧异楚娇会为楚老夫人和周氏说话，可是转念想想又觉得这是她的正常反应。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这是怕她跟府上离了心。
　　……
　　“你与王爷一向挺好的，怎么……”
　　那厢楚妘一走，楚老夫人就看了一眼左右。
　　毕竟是亲母女，楚玉湘自然知道她娘心里的疑惑。是以屏退了左右，命心腹丫鬟在门口守着。房中就只剩下母女祖孙三人，楚玉湘的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了。
　　“我儿莫哭，仔细着莫要熬坏了眼睛。”楚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她这辈子就得这么一个亲生女儿。若非是那一道圣旨，她的女儿或许就已经嫁回她娘家去了。
　　齐氏的娘家自然比不得皇族显赫。
　　齐氏出身海昌侯府，第一代海昌侯是靠着捐家产才得到的这么一个爵位。有了爵位之后，这位侯爷也是个有远见的，就开始培养族中的子弟，还真没想到被他培养了几个得用的出来。
　　他的嫡次子甚至尚了一位得宠的公主，虽说本朝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尚公主就相当于远离了权力中心，可是那位公主得宠，谁敢不给这位面子？
　　给这位面子也就相当于给了海昌侯面子，这门路一多，海昌侯府也就越发兴盛。说起来，海昌侯府的子孙身上还流着当朝陆氏皇族的血脉。
　　如今的海昌侯是楚老夫人的亲弟弟。原本齐氏给女儿看好的是弟弟的嫡长子，也就是她的亲侄子。
　　多少人巴不得自家的女儿能入宫，能嫁给贵人，齐氏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当时以一个闲职侯爷家的嫡出姑娘嫁入彼时深受先帝器重的安定侯府已然是高嫁了。
　　虽说与夫君关系和睦，可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齐氏心里未尝不明白一个道理。
　　高处不胜寒。
　　若是有的选，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入高门。只可惜，天意弄人。有些事情，就算她不愿意也没办法。楚老夫人拿了软帕子，细细的替女儿擦着眼泪。
　　诚王妃的目光就落在楚娆身上。
　　姑侄两人长得十分相似。诚亲王妃年近三十，生育了三个儿子，又掌管王府中馈，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楚娆一向端正自持，也是自成气势，这么看来，两人就更像了。
　　楚娆是她们这一辈第一个送去老夫人松鹤堂的姑娘，诚王妃比楚娆整整大了十一岁，再大几岁都能给楚娆当娘了。因而这对姑侄两人的感情就说是亲如母女也不为过。
　　“娆儿，娆儿……”
　　“姑姑，娆儿在。”
　　诚王妃没说话，只紧紧的抓着楚娆，只觉得自己与侄女儿同命相怜，甚至她这侄女儿更可怜。将来虽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未尝不是同自己一般？只能与人分享夫君，却不能够表现出任何不满。
　　“你且记着，咱们这样的身份，切不可动真情。”
　　楚老夫人目光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女儿看了一眼，却见孙女儿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姑姑放心。”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出来，楚老夫人已经猜出女儿和诚王之间是什么问题了。夫妇之间若是门当户对，举案齐眉，那有感情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可是自家女儿和那诚亲王……
　　楚老夫人想说女儿糊涂，可是事情闹到了这个份上，说这些又有何用？
　　因而只得叹气。
　　楚玉湘和楚娆到底是不一样的。
　　楚玉湘是个聪明人，虽说她娘齐氏一直没说，可是她能看出她娘的心思。对那齐家表哥，楚玉湘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至少若是嫁回舅家，看在安定侯府和她娘的面子上，再加上她自己的手段，她定然能过得如鱼得水。
　　她那表哥，一表人才，虽说比不上诚亲王位高权重，如今也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得了一四品官官衔。他还年轻，未来可期。
　　但是楚娆从一出生，有批命这么一说，她就注定了只能嫁入皇族。
　　所以楚娆比楚玉湘更加理智。她明白自己未来的夫婿乃是当朝太子，将来更是一国之君，所以她自小就被培养的端庄贤德，早就把个人感情抛到一边。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到底不是人能轻易控制的，是以楚娆内心警醒着自己，要听姑姑的劝告……
　　因着诚王妃的身体不适，一行人没有留在王府用膳，又匆匆赶回了安定侯府。楚妘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没过多久，就又听到了一件上辈子不曾听说的事情，据说诚亲王的嫡出幺子过继给了纯亲王为嗣子。
　　这本来与楚妘没多大的关系，不过她听楚老夫人的意思，大概之前诚亲王有意过继嫡子，但是诚亲王妃不愿意。
　　楚玉湘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过继一个儿子出去对一个当娘的而言就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儿子。往后这个孩子见了她要叫婶婶，要管别人叫娘了。
　　她心里就不乐意。
　　大抵男人对孩子的感情都不如女人深刻一些。毕竟女人要经历十月怀胎，这种骨肉相连的感觉男人是无法理解的。
　　男人对自己孩子的爱大多都从孩子出生开始，看着孩子呱呱坠地，再咿呀学语，慢慢的培养感情。而对女人而言，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对女人而言就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这件事情夫妇两人闹翻，诚亲王一怒之下就开始宠信柳侧妃，谁知诚亲王妃再次有孕，并且因为柳侧妃失去了一个孩子。
　　大概是出于愧疚，诚亲王最终没有把柳侧妃的儿子过继出去，依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嫡子。
　　楚玉湘大概也是想开了。男人靠不住，可是儿子是自己生的，就算过继了出去，难不成就不是她生的了？
　　若这个孩子留在王府，继承王位的只有一个，她有三个儿子。
　　可过继一个出去，将来兄弟两人都能继承王位，若抛开个人感情而言，这绝对是一件不亏的事情。
　　楚老夫人把整件事情剖析出来跟楚妘说，一边说一边注意楚妘的表情。
　　楚妘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复杂，她能看出来，这一世楚老夫人对她着实是疼爱。世家女子并不是会读书认字，会琴棋书画就行的。
　　作为侯府嫡女，往后她们都是要嫁去各家做当家主母的，光是会一些诗词歌赋，伤春悲秋的可不行。一个家族的兴旺与女主人是分不开的。
　　所以楚老夫人大概是刻意在培养她的见识。这些事情多说给她听一听，再听一听她的想法。
　　“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姑姑经过这一番，应该是想通了。”
　　楚老夫人有些欣慰，若是单单站在女儿的角度，楚老夫人其实能理解女儿的想法，子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做母亲的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认了旁人做母亲。
　　可是眼下的情况下，过继一个儿子出去，也断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可见诚王妃如今也清醒了。
　　唯一对不住的就是那个年幼的孩子。楚玉湘的长子今年十岁，最小的儿子不过六岁。这么小的孩子，就给送到纯亲王府去了，长大了也不知还认不认得生母……
　　不过有得就有失。
　　若是送了柳侧妃的儿子，那就相当于是给原本庶出的那个孩子谋得了一个王位，这让诚亲王妃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毕竟她那第四个孩子就是那贱人的缘故没的。
　　等冷静下来，诚亲王妃未尝不知，柳侧妃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可是那又如何？孩子就是因为她才没的。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情，楚玉湘在吃食上面肯定会更加小心。
　　大概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柳侧妃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算计自己，所以才会不小心中招。
　　一般而言，后院的那些阴私大多都是暗中进行的，谁会在明着送过来的茶水点心里面动手脚？除非是嚣张过头了，或是有着绝对的依仗。因为这种风险太大。
　　可谁知道偏偏就是柳侧妃明着送过来的栗子糕出了问题。
　　楚玉湘也是不够谨慎。吃一堑长一智这话是没错的。不过她也十分清楚，柳侧妃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无脑的，所以栗子糕的手脚还真未必是柳侧妃弄的。
　　楚玉湘不管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关键是她受到了伤害。这件事情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趁此机会将整个王府的势力清洗一次。或许是顾念她刚没了孩子，夫妇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等楚玉湘养好了身体，就到了太子大婚那日。太子娶得是安定侯府的姑娘，也是楚玉湘的娘家亲侄女儿。饶是诚亲王也不能不给面子。
　　就连楚妘都感觉到了这一刻整个安定侯府的气氛。上一世楚妘还没有那么明确的感觉，主要是她的身份地位受限，很多事情都无法亲自参与。
　　楚娆乃是太子妃，她与储君的婚礼极为隆重。如今身为楚娆的亲妹妹，老夫人与夫人都重视的七姑娘，就是楚妘想躲懒都不成了。
　　“真漂亮，这是大姐姐的凤冠！”
　　五姑娘楚姌不无羡慕的说道。太子妃位列超品，地位只在皇后之下，在后宫妃嫔之上，而凤冠也是仅次于皇后的四屏凤冠。当真是珍贵无比。
　　楚妘也跟着看了一眼，心里并无多少羡慕。大概两辈子加起来她都不是一个上进的人，不过望着姐妹们各怀心思，楚妘也难得的多想了想。
　　如今除了长姐楚娆，就是二姐楚娇的婚事定了下来，其余的姐妹还没有定呢。也难怪她们对未来产生了几分向往。
　　特别是楚姌。楚妘记得这姑娘向来心高气傲，虽说是个庶出，可是周氏对待庶女并不苛刻，是以楚姌的性子有些好强。
　　跟三姑娘楚婉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楚婉的生母是扬州瘦马，曾受过一段时间宠之后才老实下来的，因而把她也养的有些懦弱。不过人不是会折腾就有好命的，这两人婚后的生活如何楚妘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楚婉后来嫁给了一户小官的嫡子。
　　而楚姌硬是进了一位王爷的后院。乾兴帝的亲兄弟只剩下诚秦王和恭郡王，但是本朝还有两位异姓王，都是当初有从龙之功的，一位秦王，还有一位襄王。
　　至于楚姌究竟是进了哪一位的后院，楚妘就记不太清了。只是那两位……
　　楚妘琢磨了一会儿，再望着楚姌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复杂，楚姌今年不过十三，瞧着还有几分稚嫩，若是说她自小就立志嫁入高门嫁王爷楚妘觉得应该不会。
　　但是从她发光的眼睛可以看出，大概是这个时候动的心思吧。若是往那地方想，是真的一点都藏不住的。
　　太子大婚与圣上大婚的规格相差不多，由礼部统一安排，安定侯府只需要配合即可。规定什么时间做什么，那是一点时辰都不许耽搁的。
　　是以把人送走之前，喜庆还是其次的，守规矩才是最重要的。这婚礼半点差池都出不得，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上面怪罪下来，整个侯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连楚妘也慢慢的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了。
　　等把人送走，要在中宫行册封大礼，宫中设宴宴请朝臣及众命妇，楚妘和楚娇陪同。原本几个庶出的没有资格去，但因为是太子妃的娘家人，是以破格入宫。就连最小的八姑娘楚媛也打扮一新，跟随楚老夫人一同进宫。
　　楚媛身边跟着的除了侍女之外，还有一个顾绯。
　　江氏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不屑一顾。这顾姨娘也是昏了头了，皇宫那地方，也真敢去。不过人家愿意去，江氏也不拦着。
　　只叫她心大了才好玩呢！
　　楚妘也是狠狠的长了一番见识。更是见到了两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饶是她经历了两世，经历了一番生死，回来之后也有些怔怔回不过神来。
　　“姑娘，可是吓着了，皇宫可真大啊，我这一辈子都没进过皇宫。如今就算是死了也甘愿了！”
　　金桔和金桂向来话不多，存在感不强，这次姑娘带了自己和柳枝姐姐去，金桔心里真的感动坏了，觉得往后肯定要对姑娘更加忠心。
　　金桂一脸羡慕的望着金桔。
　　往常褚云阁的事务一贯都是柳枝和桂枝在处理，自从桂枝不知怎么得罪了七姑娘之后，这好事儿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对金桔而言，就说是惊喜都不为过。
　　特别是如今七姑娘在府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连带着他们下人自然也是沾了光了。
　　就是桂枝也在努力表现，想重新获得七姑娘的重用。只可惜，作用似乎并不大，气得桂枝只能在那些二等，三等，促使的丫鬟跟前耀武扬威。
　　到了楚妘跟前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次宫宴桂枝就没去成，还被桃枝狠狠的嘲笑了一顿。
　　自打楚姝被送去庄子上之后，桃枝靠着老子娘的关系得以脱身，可是她原先是六姑娘身边的人，再想到得宠的姑娘身边去，可能性就不大了。
　　就连原本她瞧不起的长房庶出的两位姑娘那边也不要她。
　　桃枝倒是也想得开。当初六姑娘得宠的时候她就没少因为六姑娘得罪三姑娘与五姑娘。七姑娘那边就更别说了。
　　桂枝的确是个两面三刀的。当初楚妘刚回府的时候，侯府对她一向淡淡的，桃枝奉命与桂枝接洽，桂枝将楚妘的动态禀告给六姑娘，所以说桂枝吃里爬外半点都没有错。
　　……
　　“姑，姑娘，不好了，桂枝姐姐，她，她，她跟桃枝姐姐打起来了！”
　　金桂慌慌张张的进了屋说道。楚妘皱了皱眉头，“好好的她们怎么打起来了？”
　　金桂闻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似乎，似乎是跟姑娘您有关，桃枝姐姐说桂枝姐姐是六姑娘放在您这儿的一条狗，桂枝姐姐气不过，就跟她打起来了。”
　　“您，要去看看吗？”
　　楚妘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桂枝闹出事儿来，楚妘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了，没想到她还挺难耐的。
　　“去看看吧。”
　　楚妘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狼狈。楚妘只记得上一世这个桂枝对自己冷嘲热讽，并且楚姝似乎对自己院子里的事情了如指掌，是以她并不喜欢桂枝，倒是没想到她还真是楚姝放在自己院子里的一颗眼线桩子。
　　只可惜蠢了一些。
　　如今楚姝被送去庄子上了，若她是个聪明的就不该这个时候跟桃枝闹起来。
　　左右桃枝如今失了差事，她还在她的褚云阁待着，就当桃枝是条狗，冲她叫几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事情一闹大，她再想留在自己身边可就留不得了。
　　周氏听说了这件事情，正赶过来，结果就看到了女儿，她愣了愣，暂时站着没有出来。
　　就听楚妘说道：“你说她是楚姝的人，可有什么凭证？”
　　桃枝生的还不错，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丹凤眼，眼角上扬，腰上系着一根腰带，她一向喜欢把自己的腰肢掐的细细的，可这会儿却说不出的狼狈，发髻凌乱，衣领子都被桂枝扯了出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脸上还有一道红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当然，桂枝也不逞多让。
　　“姑娘，她血口喷人！”
　　桂枝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她已经后悔了，若是早知道七姑娘会来，说什么她都不会跟桃枝打架。
　　作者有话要说：    还欠一章明天补上，我的作息已经死了。本来想多写一点太子大婚，结果一懵逼，发现对这玩意儿不了解，虽然是架空，我也不能瞎搞，就查了很长时间资料，都没找到合适的，就简写了。咳咳……
　　
　　25、第25章
　　
　　
　　若是她以前曾为六姑娘办事儿这事儿被七姑娘知道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桂枝心里十分清楚。
　　她是这府上的家生子，说不定还要连累老子娘。
　　要知道家生子在府上经营了数代才有如今的体面，可就因为她个人,连累了父母兄弟,那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还不如头碰死算了！
　　这会儿她只能死咬着不承认,希望七姑娘不要听信桃枝的话。
　　“奴婢自从去了褚云阁，对七姑娘向忠心耿耿,还望七姑娘明鉴！”
　　桃枝狠狠的嗤笑了声。被桂枝瞪了眼,那眼神,简直就跟要生撕了她似的。
　　周氏当然认得桃枝,这丫头向最得楚姝器重，直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当初把楚姝送走的时候周氏没去,当然也不知道桃枝竟然没跟着楚姝去庄子上。
　　这人心总是有好几套标准的,饶是周氏已经厌恶了楚姝,这会儿看到桃枝也皱了皱眉头。他们厌恶楚姝是有原因的。
　　可当初楚姝在的时候对这丫鬟多么器重。如今楚姝去了庄子上，这个丫鬟倒好好的在府上，还寻衅滋事,跟人打架！周氏看桃枝已经不顺眼了。
　　不过她倒是想看看女儿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楚妘作为安定侯府的千金,虽说前头错过了十二年，可是有些事情她必须要明白。作为主子,不能一味的良善,若是一味软弱良善只会被下人骑到脖子上欺负。
　　当然也不能一味的严厉,味的严厉苛刻，虽说下人们时之间不敢怠慢，可时间长了,难免心生怨恨。
　　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出身的，哪个身边不是奴才成群？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亲手去做的，而是要交给下人去办的。
　　若是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下人，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别看在贵人们眼里，下人们名如草芥，可是如何驾驭这些“草芥”却是一门学问。作为当家夫人是必须要掌握的。
　　所以周氏犹豫了会儿就站在一边没出声，想看看女儿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就算她一时之间处理的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孩子还小，又刚回府，在驾驭下人这块还是初学的。
　　回头她在慢慢的，有针对性的多教教她。
　　说到底还是她对不住这个孩子。当初若是自己能多注意一些，孩子怎么会被抱错？
　　说起这件事情，周氏心里也有几分疑惑。其实当初她和陈秦氏虽然都在桃林里面生了孩子，可是按理说她身边奴仆成群，陈秦氏的身份只是一个仆妇，身边应该没什么人。
　　就算是后来有人去帮忙也不可能会比她身边的人多。
　　两个人生孩子也不是完全在一处的。按理说不会出现孩子被抱错的情况。
　　这件事情还有疑点。不过当初既然说这是一个意外，况且侯府发现这些年楚妘在陈家也没有被虐待，相反的陈家人对她还挺好的，是以就放下了这个疑惑。只当做两个孩子是被抱错的。
　　不过随着周氏对楚妘的愧疚越来越深，她也开始琢磨这件事情了。
　　事情总要有个真相，就算自己的女儿没有被虐待，可是陈家的女儿享受了自己女儿原本应该享受的资源十多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若是妘儿自小在自己身边，那么她定然会从小亲自教她如何驾驭下人，而不是跟现在这样，还要悄悄的躲在暗处观察这孩子自己掌握的如何了。
　　说到底，因为那份阴差阳错，母女两人错失了很多。可是这该怪谁呢？周氏不知道。
　　“庄子上可有消息传来？”周氏低声询问身边的苏嬷嬷，苏嬷嬷跟在周氏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庄子离得远，夫人刚吩咐下去，如今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夫人且放心，老奴都盯着呢，若是咱们姑娘当真是被恶意调换的，那咱们定不会饶了那始作俑者！”
　　周氏点了点头，眼底片阴霾。
　　当年她生产的时候有哪些人在身边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时隔十多年，况且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哪里还能注意其他的？
　　在那种条件下，她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都是万幸。只可惜那段时间苏嬷嬷正好得了风寒，不能赶路，所以没有与她同去。而她当时身边伺候的除了几个如今已经嫁人成了管事娘子的大丫鬟之外，就是当初在平阳县买的丫鬟婆子。
　　具体是哪几个，如今的周氏也不清楚。
　　所以主要还要从当初平阳县的那些下人身上询问询问。
　　不过平阳县与盛京距离遥远，这消息一来一回的就要耽误很长时间。当初采买进来的那些下人们有没有犯错被赶出去，老了得了恩准颐养天年，或是家人替他们赎身这些还真不好说。
　　……
　　“七姑娘若是不信我，大可以去桂枝的房间里面搜搜，看看她房里有没有我们六姑娘当初赏赐的好东西。”
　　桃枝却是半点都不怕的，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想好了，虽说她也难逃责罚，可是总比桂枝这个吃里爬外的强。
　　七姑娘但凡有些主见，都不会放任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那她还是赢了。桂枝这个贱人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自从六姑娘被送走之后，桃枝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前程毁了，她原本是想勾搭世子爷的，可是六姑娘不是亲生的姑娘，还被送走了，她这个贴身丫鬟能有什么好下场？
　　勾搭世子爷？想都别想了。可是若是随便配个小厮，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的。
　　以她的身段容貌手段，原本碍于六姑娘都没有想过未来的姑爷，如今世子爷那边也都成了奢望，桃枝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两个丫鬟起了冲突，若是其中方并不想找事，般是打不起来的。只是桃枝蓄意挑衅，桂枝这几日不得重用，心里本来就烦闷，是以两人下子就扭打在了起。
　　“姑娘！”桂枝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眼桃枝，就见她一脸得意的望着自己，桂枝知道自己完了！
　　六姑娘自小受宠，手里的好东西多的数也数不清，对于些普通的东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随手就拿来打赏下人。
　　因此，以前六姑娘在的时候，下人们虽说喜欢围着她转，也多半是因为这位出手极其阔绰。
　　她手里还真有不少六姑娘当初赏下来的东西。若是她本来就在六姑娘身边伺候那还好说，手里有六姑娘的东西那都是自然的事情。可是她以前不是在六姑娘身边伺候的。
　　虽说是家生子，可若是没有合适的差事，她老子娘也不是养不起，所以一直闲在家中，后来七姑娘回府了，她才被指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下，她手里有诸多六姑娘的东西就说不过去了。
　　“六姑娘，六姑娘，奴婢，奴婢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六姑娘恕罪啊！奴婢，奴婢……”
　　桃枝冷笑了三声，自知拿捏住了桂枝的七寸，半点不慌，大不了就是被赶到庄子上去和六姑娘作伴。桃枝也算是豁出去了。见桂枝如此狼狈，这是承认了，顿时笑得越发得意了。
　　“带人去桂枝的房子搜。”
　　楚妘上辈子就知道这个丫鬟对自己不忠心，倒是不知道她竟然得了楚姝的恩惠监视自己的。
　　楚妘不生气，因为她早就知道桂枝这丫头不忠，次不忠百次不用，索性她也不看中桂枝，近日一直远着她，正愁没机会把她赶走呢。
　　如今正好遂了她的意，她还高兴呢。
　　没一会儿，就有丫鬟婆子从桂枝的房里搜出了不少好东西，经过辨认，不少都是当初六姑娘的东西。
　　“你往后不必再回我的褚云阁了，我会禀明了母亲，你好自为之。”
　　楚妘说着，看都没看桂枝眼，扭头就走了。
　　桂枝面色惨白，叫声十分凄厉，立即就被几个粗使的婆子绑了。
　　苏嬷嬷看着，忍不住对周氏说道：“七姑娘的手段虽然稚嫩一些，可也知道拿人捉赃的道理，依老奴看，慢慢教，总会越来越好的。”
　　这点，周氏也赞同。其实若是站在当家主母的角度来看，周氏的确觉得女儿的手段太过绵软了，可是结合她如今的身份，周氏又觉得她这样处置刚刚好。
　　总之她不会放过这个吃里爬外的丫头的！
　　周氏回去之后没会儿就见褚云阁来人了，把这整件事情详细的说了下，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其实当时周氏也在场，对事情的经过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
　　不过她对桂枝多少有些迁怒。就跟桂枝想的那样，不仅她自己倒霉，就连她那一家子也都跟着倒霉了。
　　按理说她是家生子，老子娘也算是受到府上重用，不至于到全家发卖的地步。可是如今楚妘身份不同，老夫人与夫人对她怜爱有加，两人齐发作，就把他们一家都给发卖了给楚妘出气。
　　最让楚妘意外的是周氏处理桃枝的方式。
　　桃枝的父母比桂枝的父母得脸。她的母亲曾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是以桃枝虽然没有被发卖，却被勒令嫁人，选定的丈夫是一个管事的儿子，匆匆嫁了人之后夫妇俩就被送到了个庄子上去了。
　　终生不得回府。
　　这个庄子和楚姝的那庄子当然不是同个。安定侯府的庄子并不少。周氏也不想桃枝怀恨在心再跟养女来往，到时候算计到女儿头上。
　　楚妘翌日一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暗中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话都没说。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入侯门忐忐忑忑的小姑娘了，也不会傻乎乎的为那吃里爬外的丫鬟说情。她可怜桂枝家，可怜桃枝，谁可怜她？当初桂枝拿了楚姝好处，出卖她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犹豫的。
　　至于桃枝，本来就替楚姝做了不少事情。站在楚妘的立场上也是不喜的。
　　既然进了这侯门，她就要适应侯门的生活，适应自己的身份。往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前她还只是一个小村姑的时候，不敢想贵人们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刚入侯门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差遣身边的丫鬟。
　　现在她也不会傻到跟丫鬟推心置腹。下人若是信得过，自然可以委以重任，但是主子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本章说了，爬起来加一句，我没忘了还少一更…
　　
　　26、第26章
　　
　　
　　“你刚回府,很多事情娘以后慢慢教你。”
　　周氏越看这个女儿，内心就越愧疚。孩子其实挺乖的，只是不适应这个家，难免性子上不够放得开。这也的确怪不得她。
　　说起来,以前楚姝在的时候看似机灵乖巧,可更多的还是仗着宠爱任性妄为。不过是他们对她太纵容,是以没人觉得她那样不对。
　　如今有了对比，就知道眼前这个虽说不太亲近他们,却稳重一些。
　　自小在乡下长大,有这份稳重,倒是十分难得。不愧是她和夫君的亲生骨肉。
　　周氏的神色越发爱怜。
　　楚妘被周氏这样的目光看着倒是有几分不自在。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早就不奢求这一屋子血脉亲情了。谁知道这些人忽然改了性？
　　既然在这侯府生活，有些东西楚妘接受的坦然一些,可若是要她一下子与这家人亲密无间,一时之间却做不到。因此楚妘只埋头装作乖巧的模样。
　　“改明儿娘给你重新挑几个伺候的。”
　　“柳枝几个做的挺好的。”
　　“那娘再给你拨个人,你是正经儿的嫡女,身边人手不够，难免束手束脚。”
　　楚妘想了想，没有拒绝周氏的好意。不过让楚妘没想到的是,周氏没有直接把人拨来,而是带了一群人来到褚云阁。
　　“妘儿，你是咱们安定侯府的嫡女,往后嫁的人自然不是寻常人,这如何驾驭下人是一门学问。家生子有家生子的好处,外头买来的丫鬟也未必就不忠心。”
　　周氏跟楚妘详细的说了许多上辈子没说过的话。
　　比如说家生子在府中的各种关系如何的盘根错节，如何选择和驾驭，若是运用的得当,是十分不错的助力。又比如说，外头采买来的丫头，在府中没有根基，若是驾驭的好，可以培养成为心腹。
　　这些道理，楚妘上辈子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这辈子听周氏抓着她的手细细的叮嘱，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也很不自在。
　　“是，女儿知道了。”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那好，那你自己选几个丫鬟。”
　　褚云阁的丫鬟规格其实一直都不达标。按照楚姝楚娆的标准，嫡女有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的丫鬟，并一个粗使的婆子，一个管事的嬷嬷。
　　庶出的待遇就差上一截。嫡庶尊卑的规矩不能乱了。但楚妘进府不受重视，丫鬟们除了实心眼的柳枝，大多是个摆设。
　　如今这金桂与金桔倒也殷勤了许多。可楚妘心里明白，这两个丫鬟若说不忠心不能说，可是远远比不上柳枝。
　　若是将来驾驭的好，或许也能将这两个丫头收服。几个小的还都不太顶事。若是想往后的日子好过，褚云阁的确应该多添几个丫鬟。
　　这管事的嬷嬷要么是长辈信得过的府上的老人，负责帮衬着夫人老夫人教育姑娘为人处事的道理，在一些事情上面也可以提点提点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
　　要么就是姑娘的奶嬷嬷。
　　可因为楚姝的关系，府上姑娘们大多没有奶嬷嬷在身边，如果不是自小奶大自己的奶嬷嬷，跟姑娘很难真正亲近起来。
　　这原因也是双方面的，一方面是姑娘们难以真正信任嬷嬷，而嬷嬷也未必就会真心替姑娘考虑。这件事情周氏也颇有几分为难。楚妘自小不在府上长大，听说是陈秦氏自己奶大的，总不能把陈秦氏接进来给她当奶嬷嬷。
　　别说周氏心里膈应的话，陈秦氏这身份也的确不合适。
　　楚妘挑了一个相貌普通，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又挑了两个相貌清秀，看上去干净利落的。将原来的二等丫鬟叫做春柳的提拔为一等丫鬟，楚妘对丫鬟的名字并不讲究，这个名字也就不必改了。
　　周氏见楚妘手段虽然稚嫩，却相当的有风范，不由想起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安慰，又有些辛酸。
　　这孩子难得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根本就没人教她，她是如何明白这些道理的？可见是被人欺负过，所以长了记性。
　　周氏作为当家主母，没少给别人“长记性”，可如今长记性的成了自己的女儿，心里却颇不是滋味儿。她常常会想，若是自己的女儿没有被换，那她应该就是楚姝那个样子。
　　娇娇软软的，在驾驭下人的时候跋扈一些，娇惯一些，甚至可以不讲道理。可是楚妘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可见是受过不少委屈的。
　　楚妘还真没受什么委屈。
　　她一直没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是在受委屈。除了被楚姝推出来挡刀那一刻，心里的憋屈上升到了极点。
　　其他时候，楚妘都没觉得自己委屈。她有疼爱自己的爹娘哥哥姐姐，就算她和楚姝的身份调换了，侯府比陈家富裕，楚妘也觉得没什么，各人有各命。
　　后来她被接回来，只觉得自己还能过上这做梦都没想过的好日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换句话来说，若是她一直没被找回来，那她可能一直都是农家女，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爹娘和睦，兄弟姐妹们也都十分友爱，那穷点就不怕。
　　更何况她进了府天天有鱼有肉有大白米饭吃，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小村姑大概就这么一点志气了。
　　只要不跟楚姝比，楚妘都觉得自己跟掉进蜜罐似的。可是楚姝就是看她不顺眼，那能怎么办？
　　如今就更加不委屈了。甚至还有些不敢信。
　　周氏抹了一把眼泪，正了正神色。
　　“改天娘给你寻个嬷嬷，你有什么想法吗？其实最好是你的奶嬷嬷，可是……”周氏顿了顿，有些说不出来了。
　　“但凭娘做主。”
　　“好，好。娘一定替你找个好的。”
　　周氏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这个时候找个婆子跟女儿培养感情有些迟，那倒不如找个更合用一些的。这么寻思着，竟然叫周氏一下子就打开了新思路。
　　妘儿是她的亲生女儿，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往后她的夫家不求身份显赫，但肯定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妘儿这孩子又是这么一个经历，总要找个有本事的嬷嬷替她多掌掌眼。
　　这一点周氏心里十分清楚，纵使她这个亲娘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专门去提点女儿，只能说尽可能的多注意一些。
　　所以楚妘身边就应该有个专门提点她各项事情的有经验的嬷嬷。
　　翌日，周氏就递了帖子给秦王妃，这位秦王是当朝的一位异姓王，当年跟今上是拜把子的交情，如今世道安稳，他倒是也做个逍遥王爷，不像襄王那般，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热衷于结交各种江湖人士。
　　这江湖人士还真不好说，往小了说就是那么一小部分人，可若是积少成多，可是不小的力量。
　　之所以周氏能给秦王妃递帖子，那是因为秦王妃出嫁之前和周氏就是手帕交，两人的交情十分不错。原本周氏可以找诚亲王妃，毕竟秦王妃再是王妃，秦王也只是个异姓王。
　　但是自家小姑子诚亲王妃才没了孩子，这当口周氏也不好找上门去，再就是自己的长女，不过楚娆也才刚嫁入东宫。所以思来想去的，周氏就找上了秦王妃。
　　秦王妃与她有交情，也是个热心肠的。
　　要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应当容易。
　　秦王妃看上去不大好亲近，发髻高高竖起，端的是高贵冷艳的模样，可见了周氏，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笑意。
　　“我当是谁，你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快，过来坐。这是楚妘吧，跟你年轻的时候长得可真像，是个好孩子。”
　　“这孩子素来乖巧省心，可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自小养在庄子上，才回府不久，我琢磨着给寻个靠得住的嬷嬷在她身边提点着。”
　　周氏这话音刚落，秦王妃心里就门清了。
　　“我就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你说妘儿自小身子不好养在庄子上我可不信。你若求到我头上，且给我句真话。”
　　周氏顿了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丢人不能说的事情……”周氏将两个孩子自小被抱错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秦王妃望着楚妘的目光果然越发怜爱了。特别是见她举止得体，虽说一直低着头看着内向，却也能理解。
　　“苦了你了，我听说之前那个，你们老太太给送到庄子上去了？你也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总要有个人受委屈，但我的妘儿肯定不能。”周氏看了一眼女儿说道。
　　“你呀，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却又爱钻牛角尖，如今能想得通我倒是觉得奇了。”秦王妃立即就笑了。
　　周氏愣了愣，顿时苦笑，她一直觉得自己想来处事还算公允，却没想到任何一个外人看的都比她清楚。看见好友这表情，秦王妃也就清楚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当年的事情你可得好好查查，可别是什么眼皮子浅的故意背着你换了孩子。”
　　周氏皱了皱眉头，“这，应当不会，陈家这些年对妘儿挺好的。”
　　“你呀！”秦王妃嗔了她一眼。两个人说着自己的事情，楚妘若真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倒是没什么。可是重生一世，着实是有些尴尬。
　　好在秦王妃是个极有眼色之人，立即就给她解了围。
　　“好孩子，我跟你娘许久不见，我们姐妹俩说说话，我让柔儿陪你四处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    孕期水肿了，这十五天就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假，后来一周一直在忙隔壁完结的事情，隔壁存了一些稿子，等我那本完结，大概这本更新会多点。不过古言头秃是真的，我写得很慢，得赶紧让男主出来先。本来高高兴兴码字，结果晋江又整幺蛾子，所以耽搁到了现在，熬不住了，我得休息了emmmmmm，我刚知道给读者发红包晋江是要收手续费的，现在听说修文也要花钱了，心塞，以后我尽量多检查再发吧。
　　
　　27、第27章
　　
　　
　　杜漫柔是秦王府唯一的嫡出姑娘,身份贵重。圣上亲封嘉和郡主。
　　秦王与秦王妃育有一子一女，另有侍妾，侧妃所出的庶子庶女，不过秦王妃有手段,谁也越不过杜漫柔去。
　　杜漫柔的性子却养的有些绵软。上辈子楚妘对她有些印象,因为周氏与秦王妃的关系好,杜漫柔跟楚姝倒是也有几分交情。
　　楚妘发现楚姝是十分典型的看人下菜。
　　对下人没什么好脸色，对门第不如自己的京中贵女也都淡淡的,她结交的大多都是身份差不多的贵女,这杜漫柔性子好,身份又贵重,两人的交情自然不错。
　　不过杜漫柔却不跟别人似的和楚姝同仇敌忾仇视楚妘。
　　她不仅没有为难过楚妘，还多次暗中出手相助,这份情楚妘始终都记得。
　　“柔姐姐好。”
　　杜漫柔见楚妘笑着对自己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的,就先多了几分好感。
　　“好妹妹不必多礼。”
　　不过杜漫柔对楚妘也有些好奇,往日里周家姨母过来带的都是楚姝，是以她与楚姝也算是自小相处的情分，因为自己的性子绵软,楚姝性子开朗活泼,母妃没少让她多跟楚姝来往，性子也活泼一些。
　　秦王妃是怕她这闷葫芦的性子将来嫁人吃亏。只可惜,杜漫柔性子绵软归绵软,却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没法跟楚姝一样。是以跟楚姝虽有来往，却也学不来她那样的跟人撒娇耍赖。
　　这几日京中关于安定侯府的那件传闻，杜漫柔也听说了,心里琢磨着周姨母既然把人带到府上来，多半也是更加认可这位七姑娘的意思。
　　善良的杜漫柔虽说有些为楚姝担忧，对楚妘的态度倒是也十分温柔。
　　“妘妹妹第一次来，我带你四处转转，往后可要常来才是。”
　　楚妘笑着应了。
　　楚妘发现杜漫柔的性子是真的好，整个人温温柔柔的，相处起来不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到了秦王府后花园，远远就看到几个年轻的姑娘在凉亭里面喝茶吃点心。
　　“我刚跟几位妹妹一起吃茶赏花，正好妘妹妹来了，不若与姐妹们一起玩。”
　　“好。”
　　秦王府就杜漫柔这一个嫡出的姑娘，几个庶出的自然处处以她为首，见她来了忙不迭的站起来。“长姐回来了，哎哟，这就是安定侯府的七妹妹吧，好个标致的人儿啊。”
　　“我带楚家妹妹过来吃茶，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束。”
　　“咦？二妹妹人呢？”
　　杜漫心是陈侧妃所出，除了杜漫柔，在王府的姑娘之中最得脸。
　　可是跟杜漫柔温和的性子不同，她素来任性刁蛮，也就是仗着有个得宠的亲娘，不将除了杜漫柔之外的其他姐妹放在眼里。因而一提到她，几个姐妹就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长姐走后她也跟着走了，说是身子不爽，谁知道呢。来个月事就跟揣上了金元宝似的。”
　　杜漫心今年十三，刚来了月事，就成了大姑娘了，其余几个小的还都没来。不过杜漫心本来就不得人心，在姐妹之中人缘不好，她说自己身子不爽，其他的几个姐妹大多是不信的。
　　多半是见长姐不在，不乐意跟她们几个一起玩儿。
　　楚妘不认得秦王府的这几位姑娘，不过她知道周氏的那位手帕交王妃就只有一个亲生女儿，也就是杜漫柔。其余几个多半是秦王的侍妾所出。
　　一般人家的庶出都比不得嫡出，更别说王府了，而那位不得人心的二姑娘，楚妘也懒得琢磨她是什么人。
　　杜漫柔不太赞同的看了一眼自家庶妹，又看了一眼楚妘，她那几个庶妹倒是有眼色的，她们姐妹之间再怎么闹那都是秦王府的家事，虽说楚妘的母亲周氏与秦王妃交好，可是家丑不可外扬。
　　“咦？那不是二姐姐吗？”
　　此时，众人顺着那声音就向池塘对面望去，就见那棵大柳树下站着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姑娘，对面是一个月白华服的男子。
　　众姑娘忍不住捂住嘴巴。
　　“长，长姐，那，那是……”
　　楚妘也下意识的向那边望去，又看了杜漫柔一眼，就见素来温柔的杜漫柔迅速的变了脸色，吓得脸都白了。不过楚妘这边看得不太真切。杜漫心被柳枝挡住了一些，而那月白华服的男子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倒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妹妹们，这里风大，咱们不如移步花厅。”
　　杜漫柔性子虽然绵软，却不是没有主意的人。她是圣上亲封的郡主，又是这秦王府唯一的嫡女，秦王妃不在的时候她的话就相当于是秦王妃的话。
　　众女不敢不听。
　　楚妘也不是那种好奇的人，不过她下意识的就向池塘的对面望去，此时那月白华服的少年正好望过来，楚妘不有浑身一僵。是他！
　　恭郡王之名，整个大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盖因他那张脸。还有他是今上最小的弟弟，今年十六岁，传闻他极富才华，容貌更是惊为天人。
　　一个男人的容貌，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由此可见他的容貌之盛。上辈子楚妘有幸见过他几次，每次都忍不住望着他的脸失神。
　　从那以后楚妘就不敢看他了。
　　谁知道他竟然会出现在秦王府，并且和秦王府的一个庶女相会？为什么楚妘心里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这秦王虽然是异姓王，但是他与乾兴帝情同手足，那么这恭郡王按理说也是府上这些姑娘们的“叔叔辈”。这秦王府的二姑娘年纪虽小，心眼可是一点都不小的啊。
　　不过这跟楚妘没什么大关系。
　　等周氏与秦王妃说完话之后她就乖巧的跟着周氏回府了，倒是周氏不大放心，问了不少她在秦王府的事情。周氏这人的确有些死心眼。以前一心对楚姝好不保留，如今回心转意了就一心想着楚妘了。
　　站在楚妘的角度来看，这家人还真是绝情又真情呢。
　　不过说句不好听的，既然对她没什么坏处，她也不拒绝，就将在秦王府的事情，除却那位二姑娘与恭郡王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楚妘说话带了几分润色，这也是她上辈子自己学来的本事。
　　周氏原本紧皱着眉头，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立即松开了。
　　“好孩子，漫柔那孩子是个好的，有她带着你，娘也放心一些。”
　　周氏想起后来那事儿，亲眼看见自己那手帕交变了脸色，就琢磨着这事儿要不要跟女儿说，思来想去的，女儿以后多半也会遇到感情上面的事情，虽说有些辛酸，周氏也知道这是必然的事情。
　　“你既然跟漫柔一起在花园，可看见什么人了？”
　　楚妘原本不想说的，但是周氏问起了，她就老实说了。
　　“你觉得那位二小姐处事如何？”
　　“女儿觉得她心挺大的。”
　　可不是心大吗？慢说从辈分上来说，那位恭郡王是她的叔叔辈，就是她一个王府的庶女，妄想嫁给圣上的亲弟弟？就算过门了最多也是个侧妃妾侍。
　　乾兴帝就是疯了也不会把她指给自己的弟弟做正妃。既然如此，她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大周民风开放，可也不兴私会外男。只是恭郡王为何会出现在秦王府？跟那位二姑娘的相遇是巧合还是二姑娘有意的设计？这一点楚妘就不清楚了。
　　上辈子她的见识十分有限。
　　倒是周氏听女儿这么说，对她颇有几分刮目相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有这心思也是正常的事情。”
　　“娘觉得她这么做是对的？”楚妘诧异的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望着她，“有些事情咱们能理解，却不能赞同，娘不认为她这么做是对的。她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妘第一次从周氏眼里看出了几分凌厉。大概做嫡母的都没有喜欢那些喜欢自作聪明的庶子庶女。不过她对那恭郡王的印象也由此不太好了。男人长成这样简直就是祸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没有不爱俏的？
　　即便是那位二姑娘故意设计恭郡王，楚妘也觉得能理解。但是恭郡王自己都不知道避嫌吗？
　　这事儿很快就被楚妘抛到了脑后，因为她向来觉得那些事情跟自己关系不大，就算这辈子她在侯府的待遇好了，可她还是她，性子变不了多少。
　　恭郡王还真是避无可避，他跟秦王交好，只因两人兴趣爱好相似，都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每得到什么真迹，秦王总会请他过府一叙。
　　谁知道才刚走到池塘边就遇到了这位二姑娘。
　　恭郡王很想直接无视，但是看在秦王的份上还是听那二姑娘说了几句话，随后冷漠疏离的离开了。只留下二姑娘一个人痴迷的望着他的背影，却没想到那短短的一幕正巧被府上的诸位姑娘以及楚妘看了个正着。
　　“往后杜兄若是得了什么真迹，还是到我府上来咱们一同赏看吧。”
　　恭郡王一边说一边轻咳了几声，秦王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那庶女竟然有这样的“青云之志”，可是恭郡王并不是秦王看好的女婿。秦王早年跟着乾兴帝打天下，后来天下回归平静之后，他就主动做了闲散的王爷。
　　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再跟皇室有什么纠缠。若有这样的青云之志，把嫡女送进东宫不好吗？
　　如今再被恭郡王这么明白的指出来，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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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第28章
　　
　　
　　等恭郡王走后,秦王就去了陈侧妃的院子里，把杜漫心狠狠的骂了一顿。
　　秦王是个风雅之人，早些年或许跟着乾兴帝金戈铁马，没心思搞一些风花雪月,可是如今他是个闲散的王爷,就有时间了。
　　连骂人的话都文雅多了,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没指着杜漫心的鼻子骂她小小年纪不知廉耻了。
　　听得母女两人冷汗直冒。
　　陈侧妃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等秦王拂袖而去,杜漫心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大半天,陈侧妃到底还是心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陈侧妃容貌绮丽，当年养在闺中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只可惜娘家身份太低,要不然也不会被送到这秦王府来为妾。
　　她刚来的时候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妾,可是因为容貌出众,逐渐得到了秦王的宠爱，又生下了一个孩子。
　　不过陈侧妃并不满足于此，因而对于女儿一时心急惹得秦王不快,内心也是不赞同的。
　　虽说女儿这些年颇得秦王的宠爱,可是杜漫心毕竟只是一个女儿，若是个儿子,那他们母子在这王府的地位又有很大的不同。
　　庶出的地位再低,至少男儿可以建功立业。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虽说你父王不是郡王的亲兄弟，你与他不必拘于辈分，可你才多大,平白叫人笑话去。”
　　“漫心，你别哭了，你出来，听娘跟你好好说，你父王如今还肯教训你，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门开了，杜漫心的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陈侧妃望着她，愣了愣，“你当真就这般……”
　　“娘！”
　　“我只是没想到父王会这般骂我，你听听，你就听见了，父王他骂的多难听。”
　　陈侧妃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是谁给你的胆子去拦恭郡王？”
　　杜漫心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咬着嘴唇，一脸的难堪。
　　“娘知道，你是情不自已，可，那头的那个都还没有动静，你着急什么？”
　　杜漫心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娘，你的意思是……”
　　陈侧妃没有看她，“这些都是娘的猜测，你父王虽说是个王爷，可你知道，咱们家姓杜不姓陆。若你父王当真有这样的心思，娘肯定会帮你谋划，若是他没有，你觉得他会由着你的性子胡闹？”
　　“你平日里心高气傲，娘不说你，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你得听娘的话。也怪娘不好，总觉得你还小，没跟你说这里头的门道。害得你一时鬼迷心窍。”
　　陈侧妃在入府之前也没那么多心眼，可是在这满是女人的秦王府，也历练出来了。她虽然得宠，可上头有正妃，还有几名与她位分相同的侧妃。往下还有一堆侍妾。
　　不是陈侧妃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只是恭郡王的身份太过于特殊。作为乾兴帝仅剩的“唯二”的亲兄弟，这满京城的贵女们可都盯着呢。除却身子骨虚弱一些，这恭郡王可是一块冒着热气的香饽饽。
　　说实话，就算杜漫心长得像年轻时候的自己，陈侧妃对此也没有多大信心。
　　不过她并不觉得女儿争取一下有什么不对，可也不能这般心急。再如何也要等得到消息，恭郡王选妃的消息。
　　要不然一个十三岁的少女，私自去拦一个外男，这说出去可不得被人耻笑？
　　杜漫心还想说什么却被陈侧妃给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了，你给你父王斟茶认错去。”
　　杜漫心满脸的不情愿，这次陈侧妃却难得的严厉起来。
　　“不过你要跟你父王说你是恰巧碰到恭郡王的，出于礼貌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杜漫心一怔，猛地抬头看她娘的表情，陈侧妃则快速扭过头去，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侧妃不是一个笨女人，自己的女儿虽然性子养的要强一些，她却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背上这样的名声，惹人笑话。
　　这秦王后院的女儿并不少，生下孩子的也不止她陈侧妃一个。有些如今瞧着还小，是挺安分的，再过几年可就不一定了。她的女儿绝对不能做那出头之鸟。
　　杜漫心知道她娘的脾气，只好闷声答应了。
　　这件事情就算揭过了。幸好这次看到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家姐妹，对了，听说还有安定侯府的那位刚从乡下回来的七姑娘。
　　……
　　楚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她还觉得奇怪呢，她跟秦王府的陈侧妃不认识，她怎么会给自己送礼物？
　　周氏隐约知道当天在秦王府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事关小姐妹的家务事，周氏也没有过问，可是陈侧妃不是秦王的宠妃吗？怎么会忽然给她女儿送东西？
　　“你跟柔儿相处的可还好？”
　　“漫柔姐姐人挺好的，温柔可亲。”
　　周氏闻言，点了点头，“那位秦王妃是娘出阁之前的密友，若说她给你送东西还能理解，可是那位陈侧妃……”
　　周氏琢磨了一会儿，作为秦王妃未出阁时的手帕交，虽说无意窥探人家的家事，却难免会知道一些。
　　她嫁的是一位王爷，秦王其实并非耽于女色之人，可是身为异姓王，早年跟乾兴帝关系又好，免不得一些逢场作戏的事情。
　　这后院的女人多，是非也多，就是站在正妻的立场上，也不可能跟丈夫的妾侍有多好。陈侧妃能得宠于秦王可见不是什么蠢货，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和秦王妃之间的关系。
　　又怎么会在这当口特意挑选了贵重的礼物送上门？
　　周氏倒不怕影响自己与秦王妃之间的交情，只是有些事情总不能蒙在鼓里。
　　楚妘其实也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她仔细想了想。
　　“娘，陈侧妃可有子女？”
　　周氏琢磨了一会儿，“她应当是有一女。”秦王后院女人多，子嗣也十分丰茂，周氏着实记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得宠的侧妃，那应该是有子女的。
　　“那就难怪了。”楚妘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一个年轻的姑娘当众拦着一个外男，叫人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当天其他目击者都是秦王府的人，陈侧妃估计就是想堵住她们的嘴也没办法。毕竟她们各自的生母的身份就意味着她们的立场。
　　只有她一个“外人”，陈侧妃但凡不是傻子，都得想法子拉拢她。以免她出去乱说。
　　这件事情秦王妃估计也知道。就算心里膈应的要死，肯定也会默认这件事情。
　　毕竟杜漫心做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谁让她是秦王的女儿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妘斟酌了片刻，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周氏，周氏闻言，果然了然，秦王妃的动作并不慢，很快就以她自己的名义送了不少贵重的首饰过来。秦王府的其他几名侧妃也不甘人后，纷纷送礼上门。
　　这就造成了一种假象：秦王妃对周氏那个从庄子上回来的女儿十分喜爱的假象。
　　秦王府的其余侧妃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也不能无动于衷。
　　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很快就迎来了楚娆三朝回门的日子，侯府又热闹了起来，就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似的。陈侧妃自然是满意的。周氏能跟秦王妃交好，可见她是个嘴巴严的。她教出来的女儿多半也不是一个嘴碎的。
　　楚妘见安定侯楚泓海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对于这个父亲，楚妘是有些好感的。上辈子他也曾帮自己解过几次围。不过对家里的孩子他的态度似乎都是一视同仁的。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楚姝。
　　只是有句话叫做“会哭的娃娃有奶喝”。这话是绝对没错的。
　　楚姝自小养的娇，面对威严的楚泓海更是半点不怕，楚泓海拿她也没办法，楚妘好几次看见楚姝拉着楚泓海的手撒娇，父女两人其乐融融。楚妘的心情就有那么一些复杂。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楚姝被送到庄子上的事情，若是他知道，他又会作何反应？
　　随即楚妘又想，楚泓海是安定侯，是这整个家的支柱，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他的态度呢？
　　楚泓海生的浓眉大眼，大概因为是长期的上位者，早年也在战场上历练过，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
　　楚妘还记得她上辈子刚回府的时候，楚姝就跟她说，说楚泓海是安定侯，是战场上杀过人的，吓得她不敢跟他亲近。如今想想，楚妘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笑。
　　楚泓海的目光落在楚妘身上也有几分复杂。不过他是男人，没那么多愁善感，只是面对这个真正的小女儿也有几分自责。当年若不是他将周氏带到南方庄子上，又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女，这孩子也不至于流落在外那么些年。
　　上辈子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如今把楚姝送走，在楚泓海看来未必就是把错全部都推到楚姝身上。只是楚姝她的确不属于安定侯府，只是因为那十多年的感情，安定侯府还愿意把她养在庄子上。
　　楚泓海专门派人去接触楚姝，若是她愿意，可以把她悄悄送回她亲生父母身边。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孩子并不愿意。那就在庄子上养着吧。
　　至于当年孩子掉包这件事情，其实不止周氏的人在调查，楚泓海也在插手这件事情。
　　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心软。
　　把楚姝送去庄子上这件事情是她跟母亲齐氏决定的，说实话，这已经大大的出乎了楚泓海的意料。但楚泓海还是派人专门到南边那庄子调查当年的事情。
　　一开始也没什么疑点，不过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下来，如今倒是有了一些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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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第29章
　　
　　
　　周氏待人素来宽和,只是下人做错了事情，周氏身边的人也总会出手教训。这在大户人家并不罕见。
　　所以，追根究底，这件事情就跟当时在周氏身边伺候的那个嬷嬷有些关系。当年周氏去南方避暑待产,她身边的苏嬷嬷是没去的。可是周氏作为侯府的女主人,身边不能没有使唤的嬷嬷,因而在那庄子上提拔了一个。
　　只是那个嬷嬷后来做错了事情，就被赶出去了。
　　不过既然能被提拔到周氏身边来,那嬷嬷原本也该是得用之人。楚泓海几经辗转之后就查到那个嬷嬷在周氏身边伺候的时候曾经发落过一个做错事情的老婆子。
　　巧的是,那老婆子正好和陈秦氏有些关系。
　　从辈分上来看,她是陈秦氏丈夫的亲姑姑。那老婆子被发落了却没有赶出去,后来陈秦氏那么大的肚子还能到庄子上来帮忙干活也是托的她的关系。
　　后来，周氏和陈秦氏同时生产的时候,那个老婆子正好在场……
　　不过这些都只是合情合理的猜测,并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那个老婆子就是掉包两个孩子的罪魁祸首。楚泓海皱了皱眉头,目光就从女儿身上转移开了。
　　楚娆回门当天,太子亲至安定侯府，这是楚妘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姐夫”，上辈子楚娆亲妹妹的那个位置可不属于她,她不起眼,上不得台面，自己也知道,所以一直缩在角落里面不敢冒头,这一世,楚妘倒是瞧了个真切。
　　却也不敢瞧得太明目张胆。
　　太子是储君，身份贵重，难得的是性格温和,可是侯府也不敢有所怠慢。周氏想问问女儿太子对她好不好，可是女儿这命格，哪怕是不好，又能如何？
　　因而一直忍着没说。夫妇两人没有在府上用膳，行过礼见过至亲就算回门了。
　　楚泓海和周氏是个什么感受楚妘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心里多少也有一些想法。
　　的确是跟普通人不一样。楚妘在陈家的时候最大的姐姐已经出嫁了，这富贵人家女儿出嫁后回门有富贵人家的回法，普通人自然也有普通人的回法。至少当初她大姐和大姐夫还是在家里吃了一顿午饭又略略的坐了坐再离开的……
　　楚妘记得她那养母陈秦氏还跟大姐说了好一会儿的私房话，再看周氏，楚妘不免就有一些同情她。
　　“没成想太子这般的人物竟然这般温和好说话。长姐可真有福气。”
　　楚姌有点酸。
　　“长姐自然是有福气的。”
　　楚娇看了楚姌一眼淡淡的说道，楚姌顿时就有些讪讪的。她今年十三了，也开始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周氏不是亲娘，楚姌未必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她那个姨娘一贯是个老实的，可她自己心气儿却有些高。
　　这一点，楚娇看得真真的，但是她是隔房的姑娘，有些话不好说。
　　楚娇看了楚妘一眼，直接就叹了一口气。楚妘站在一边装傻，上辈子她就是府上的透明人，不过她又不傻，对几个姐姐的心思看得清楚。有些事情不该是她掺和的她就懒得说，反正就算说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二房的她没怎么留意，长房的自然是清楚一些的。
　　五姐姐楚姌心气儿高，三姐姐楚婉性子软弱。可是这一切跟她都没什么关系，楚妘懒得管，她连自己都没管好，管别人做什么？
　　她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
　　如今她也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侯府上下对她的态度是真的变了，可是楚妘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忽然之间有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并不敢依靠这种别人施舍的感情。那就自力更生吧。她得想办法多敛财，将来若是再被侯府厌弃，她也不至于跟上辈子似的成为刀下亡魂。
　　再就是那一场她死的叛变，楚妘觉得在侯府似乎不太安全。她得尽快找一处安身之所才是。可是整个京城都有前朝叛军……
　　所以京城都不安全……
　　重活了一世，楚妘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暂时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很多东西她还得要学，楚妘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其实真正能用的并不多。
　　至少在这深宅大院里面，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如今有人愿意教，楚妘也愿意学。反正技多不压身。
　　楚妘上辈子好歹在侯府生活过几年，自然知道，这大家夫人可不仅仅要掌管中馈，还得掌管铺子庄子，这关系到整个府的营生。可以说是一个府维系生活的重中之重。
　　要不然仅凭着安定侯的俸禄又能养活几个人？
　　楚姌也看了楚妘一眼，经过几个月精细的调养，楚妘现在跟几个月前刚回府的模样比起来已经判若两人了，每天都用新鲜的花露，香粉养着，养的比楚姝还要精细。楚姌的眼底就闪过一丝妒忌。
　　以前妒忌楚姝，可楚姝有阖府上下宠着，本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楚姌当然不敢招惹她，但是楚妘就不一样了，从刚回府时候的默默无闻，到后来被阖府上下重视，很难不引起楚姌的妒忌。
　　“七妹妹，你说是不是？太子殿下是不是很和善？”
　　楚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一转，就对楚妘说道。楚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楚婉被吓得立即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只手却悄悄的拽楚妘的袖子。
　　“我看七妹妹方才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想什么出神，哪儿就有五妹妹观察的这般仔细。”
　　楚瑛轻轻笑了一声，温和的说道。
　　楚妘看了她一眼，她对她温柔的笑了笑，楚妘立即就明白了，楚瑛是在帮自己解围。只是她不太想得明白，楚姌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她还想打太子的主意？啧，胆子还挺大。
　　不过这么一想，楚妘不由想起上一世的一件事情来。
　　楚娆嫁入东宫后不久，周氏就时常带着楚姝去看望，偶尔楚娆还会留楚姝在东宫几日。这就让人不得不琢磨，这周氏和楚娆难不成想把楚姝给弄进东宫去？
　　楚娆不愧是自小就按照天家主母的标准培养起来的，这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是后来楚姝没能进入东宫，至少在楚妘死的时候也没有。是不是发生什么变故楚妘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一世，她看出楚姌有这个想法。心里却有一些莫名。
　　楚姝那是有周氏和楚娆的支持，楚姌算什么东西？
　　真不是她看不起她，就连楚妘这么一个刚从乡下“土鸡窝”里面飞回来的，从身份上都比楚姌高，楚姌竟然还打起了太子的主意？
　　难道不怕周氏知道吗？
　　楚妘觉得，若是以前的楚姝，周氏就是知道了也就罢了，说不定跟上一世一样，乐意帮她牵桥搭线。可是楚姌算什么？
　　楚妘都不稀得告状，当晚周氏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周氏听苏嬷嬷说起这个事情，连冷哼都没有，也没有要处置楚姌的意思，“夫人，这五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怎么……”
　　周氏喝着茶，头都没抬一下，“由着她去吧。”
　　苏嬷嬷看了周氏一眼，以为周氏不打算跟小姑娘计较的意思，可是想想，这五姑娘可真够蠢的，真以为跟二房交好，她的婚事就不是捏在夫人手里的？
　　大户人家的庶女婚配事宜，若不出意外，都是主母说了算的，楚姌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还敢打大姑爷的主意。
　　慢说那是太子，就是大姑爷，夫人也不容许她放肆。
　　夫人虽然没什么表示，可是不代表心里就舒服。这么一想，苏嬷嬷便也不说什么了？
　　反正是五姑娘的事情，夫人都不着急，她着什么急？
　　“七姑娘如何？”
　　“七姑娘倒是老实，什么也不多看。”
　　“到底是夫人您和侯府的亲生女儿，哪怕是长在外面，也比那些庶出的强”这话周氏爱听，就点了点头，“这孩子是个聪慧的。”
　　“若是她……”周氏皱了皱眉头。若是没有那个梦，楚姝的身份特殊，说不定周氏会为她绸缪一番，以楚姝的身份，哪怕她再怎么养在侯府，也不是侯府的血脉，将来说不上多好的亲事，恐怕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倒不如送进东宫搏一搏。
　　但是如今，有了那个梦，周氏也歇了这样的心思。
　　可妘儿她……
　　她的情况其实也算复杂，十二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外人看来，她始终不在府中长大，就算是侯府的亲生血脉，流落在外这些年也上不得台面，将来也不好说亲事。
　　这事儿，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毕竟她这做娘的不管，谁还能管？
　　“七姐，你怎么又不理我？”
　　楚瑜有些委屈，明明他现在没事就在七姐跟前刷存在感，动不动就送小礼物，可是七姐对他的态度还是不那么热络。
　　似乎还挺冷淡的，不行，楚瑜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所以他来的更加勤快了。
　　楚妘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说厌恶谈不上，小孩子调皮不懂事，上辈子恶作剧做的多了，她不喜欢是真的，可瞧着他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楚妘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怎么不搭理你了？我不都跟你说话了吗？你说，你这次来又想做什么？”
　　“我听说姐姐的字帖都描了许多遍了，我给姐姐找了一些新的，你看，都在这里，有一些是我们先生亲自写的，还有一些，都是名家的字迹，姐姐喜欢那种字体，只管跟着描，不够我再给姐姐寻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等我起来继续补更，这本书篇幅不会太长，古言真的很吃力，那什么，不喜勿喷啊。
　　
　　30、第30章
　　
　　
　　楚妘看了一眼,的确都是不错的字。
　　“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当真？”楚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楚妘点了点头，她性子安静，喜欢写字，看到那么漂亮的字,当然有些心生欢喜。
　　“姐姐,你可有好好喂养小白？”
　　“小白？”楚妘一愣,随即想到了楚瑜送的那匹小马，其实楚妘还没有给那匹小马取名,可是不管是周蕊,还是楚瑜似乎都默认了它叫“小白”,那就叫小白吧。
　　楚妘脸上的笑容就柔和了几分。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那匹小马长得还挺好的,性子温驯，能吃能喝的,楚妘都怀疑,若是她一直这么养下去,会变成一匹“小胖马”。
　　不过两辈子加起来她真的没有养马的经验,要不然找个时间把它牵出去跑跑？
　　楚瑜干咳了一声，其实就是想专门找个话题跟姐姐说话的，哪里是真的想提什么马？自然是没注意了。
　　“哦哦,看到了,姐姐养的挺好的，我还能弄到其他的动物,姐姐有喜欢的吗？我听说京中的贵女都喜欢养西域的那个什么波斯猫,若是姐姐喜欢,我也能弄到。”
　　其实波斯猫不好弄，但是楚瑜为了讨楚妘的欢心，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楚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也挺不对劲儿的。对她这般大献殷勤，究竟是想干什么？
　　“波斯猫？”楚妘记得上辈子楚姝有一只，那只波斯猫浑身雪白，楚姝很喜欢，一天到晚都喜欢抱在怀里，可是楚妘不喜欢，那只猫被养的娇惯，爱抓人。还抓伤过楚婉。
　　不过那件事情肯定是不了了之了。
　　“是啊！”楚瑜的眼睛顿时一亮。
　　“波斯猫跟普通的猫有什么不同吗？”
　　“这，这我说不上来。”楚瑜结结巴巴的说道，他自然不知道波斯猫跟普通猫有什么不同，只知道波斯猫长得漂亮，很多京中的贵女都很喜欢。
　　“那就算了吧。”
　　“哦！”
　　楚瑜是周氏的幺子，在家十分得宠，虽说有些不务正业，可是有周氏与老太太宠着，上面还有个长进的兄长，家里人对他盯得倒不算太紧。
　　“那蛐蛐儿呢？”
　　“我要那干嘛？”楚妘瞪了他一眼，楚瑜顿时有些讪讪的，像斗鸡啊，蛐蛐儿这些都不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他也是白问这么一句。
　　“七姐，你若是喜欢什么，可千万要跟我说，咱们年纪差不多，若想要吃什么玩儿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楚妘看了楚瑜一眼，这小子真的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上辈子眼睛是长得头顶上的，看不见别人的。
　　不过楚妘也不傻，为什么府上众人对她的态度忽然之间发生了变化呢？
　　难不成是因为忽然之间意识到亲情的重要性了？楚妘觉得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那她才是真的傻，人的感情起初是因为血缘，可是有时候相处来的感情会远胜过血缘的感情。
　　这侯府的人对她或许会有愧疚和怜悯，可是那不是爱。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就像上辈子她想融入侯府，却没想过跟楚姝争，因为明知道争不过还去争，这不叫执着，那是蠢。
　　她情愿留在村子里，可养父母不敢留她。
　　自从知道她是侯府的血脉之后，楚妘就发现养父母一家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若是她执意留在陈家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才会选择回府。只是没想到她都这般不争了，楚姝还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重生一世，楚妘原本也没打算争，可没想到楚姝竟然被送去庄子上了，所以楚妘心里隐约有一种想法，会不会有人跟她有一样的遭遇？
　　这侯府也有人重生了？而且这人的地位不低？或是，大家都重生了？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让楚妘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楚瑜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那么好？”楚妘看了楚瑜一眼，冷不丁问道。
　　楚瑜面色一僵，尴尬的讪笑了两声，“你我是嫡亲的亲姐弟，血脉相连，同气连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我刚回府的时候你就找人警告过我，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是你亲姐姐也别想跟你六姐姐争。”
　　楚瑜的一张脸涨得直接成了猪肝色。这还真是他干过的蠢事。
　　楚姝在的时候跟楚瑜的关系最好，因为姐弟两人只相差两岁，就说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为过。楚姝自小身子骨弱，这府上不管是谁都跟楚瑜说，虽说楚姝是姐姐，可是姐姐是姑娘家，姐姐身子弱，他是男子汉，要让着姐姐，照顾姐姐。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瑜很难不对楚姝特别照顾。
　　而对于楚妘这么一个外来者，他的态度就不好了。
　　“我，我那不是，那不是不懂事吗？”
　　重生回来的楚瑜已经不是十岁的臭屁孩子了，他亲眼看见姐姐楚妘死的时候才十四岁，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判别能力。
　　他或许跟楚妘没多少感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同情她。自然对她多几分优容。至于楚姝，就真的顾不太上了。
　　一个人产生某种强烈的情绪之后就会很容易忽略其他的情绪，楚家人皆是如此。
　　“咳咳，姐姐，你可想出去跑跑马，我知道哪儿可以。”
　　自打进了这侯府，楚妘还真的觉得就跟进了笼子的鸟一般，不如在村子里自由自在。
　　“好啊。”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要不要叫做蕊表姐一起？”
　　楚妘知道，周蕊一向是个闲不住的，况且侯府不比普通人家，若是她们姐弟两人偷跑出去，回来保不齐会招来一顿责骂，但是若是约上周蕊她们一起，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京中有不少一门不出二门不买的娇小姐，自然也有跟周蕊一般的武将家的女儿，从小舞刀弄枪，巾帼不让须眉。
　　虽说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可是这些个小姑娘们个个胆子大的很。脾气也爽直，十分好相处。
　　楚妘觉得，跟她们来往心里比较痛快。这一世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不知道谁想弥补自己，那她就受着。舒舒服服的过。
　　“好啊，太好了！”
　　“可是你今日怎么不去族学？”
　　楚瑜的神色立即就尴尬了起来，他今日是得了先生的几本字帖，特意偷偷溜回来的，反正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念书上，顶多就是爹知道了骂几句，娘和祖母才舍不得跟他说重话呢。
　　“我这就去找周表姐去。”
　　这小子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喂？”楚妘喊了一声，他跑得更快了。楚妘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周蕊早就想找时间出去玩了，她不是一个闲得住了，十日里有个三五日能老实待在家里都算不错的，一听表弟和表妹约自己出去遛马，忙不迭的就答应了，并且立即就给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发了帖子。
　　等楚妘得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是在镇国公的一个郊区的庄子，镇国公早年曾是镇国将军，那个庄子上有马场，有果林，还有一个小型的猎场。周蕊十分喜欢。
　　她在家中固然受宠，可若是一个人跑到那庄子去也没意思，这次去的人多，热闹，她的兴致极高。
　　楚妘有些心虚的禀明了周氏，应周蕊的邀约去庄子玩，周氏一听那庄子就皱了皱眉头。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那个庄子上有什么她自然清楚，心里琢磨着肯定是周蕊那丫头想出去撒野，可不要带坏了自己的妘儿才好。
　　周氏如今对楚妘那是越来越满意，她性子不骄不躁，虽说有些胆小，做事情却从不出格，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因此她倒是不忍跟她说重话。
　　“蕊儿那个丫头，向来是个闲不住的，她从小习武，身子骨强健，你……”
　　“娘放心，我就是去散散心，不会胡来的。”
　　周氏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眸光多了几分爱怜。
　　“好，我儿去散散心也好。”
　　楚妘松了一口气，还真怕周氏不答应。不管她对周氏如今抱着怎么样的感情，周氏是这侯府的主母，什么事情都要经过她的同意，这一点无法否认。换句话来说，楚妘要想在侯府的日子好过，少不得要跟周氏打交道。
　　隐隐觉得周氏大概和自己一样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楚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周氏的愧疚。
　　能相处出几分母女感情最好，不能也无所谓。
　　楚妘还不会骑马，小白自然是命人牵过去的，小白虽然养的胖，半点都没有汗血宝马的威风，可骨子里还是汗血宝马，一出府明眼见着它十分高兴，几个小厮差点都拉不住它。
　　因此，半道上还耽误了一些时间。
　　等楚妘到的时候，周蕊已经跟几个姑娘在马场上跑了几圈了。她身穿血红色的骑马装，头发高高竖起，只簪了一根玉簪，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那家翩翩少年郎。
　　远远的看见楚妘，周蕊骑着一匹棕色的马飞奔过来，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当着楚妘的面翻身下马，看的楚妘眼睛不由一亮。
　　“好姐姐，你果然没有吹牛，你教我骑马可好？”
　　周蕊闻言竟然没有半分不快，反倒是哈哈大笑，“好啊，不愧是我周家的血脉，有种，走，我带你去选马。”
　　“小白不行吗？”楚妘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小白，却见周蕊竟露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表妹，你怎么把小白养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头小白猪呢……”
　　“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语音码字超级羞耻，还得修改错别字，竟然比我电脑打字还要慢，emmmm……默默的放弃了。猪蹄打出来的一章，默默顶锅遁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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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奈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第31章
　　
　　
　　此时,楚妘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骑马装的姑娘了，这些都是平时和周蕊相处的好，个个脾气爽朗,竟有人指着那小白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周女子有专门的“骑马装”,仿的“胡服”,上衣下裤，衣袖窄小,作为骑马装十分方便。不过“胡服”进入大周之后也经过了一些改良,比如说衣料上面,选用的是轻纱,更加轻薄，女子穿着骑马,就像一片片彩色的云。
　　远远的,楚妘就瞧见一片片“云”飘了过来,个个脸上朝气蓬勃,叫人瞧了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我瞧着楚妹妹倒是对这匹马爱护的很，一看就知道这马吃的特别好。”
　　“楚妹妹倒是说说，给这匹马都吃了什么草料,一天吃几顿？俗话说得好,马无夜草不肥。”
　　“哈哈哈哈哈！”
　　“姐姐们就别取笑我了！”饶是楚妘脸皮厚，凡事看得淡,这会儿都有些脸红。
　　果然都是跟周家表姐交好的人,性子爽朗,说话都比较直接。就算有些跟楚妘不过是初见面，彼此之间也都不尴尬。
　　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儿就熟悉起来了。
　　楚妘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陡然就放松了许多。
　　“先把这马拉出去遛一遛。”周蕊略有些嫌弃的吩咐马童，一边对楚妘说道,“七表妹，你这样养马可不行，得亏了现在它还小，还能纠正过来，要不然就你这养法，养大了以后也不能骑。”
　　“那以后还请表姐多多教我。”
　　周蕊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周蕊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小白，“依我看，要不就把它养在这庄子上得了，你得了空就过来看它，这里有专门的马童看着，总比你把它养成小白猪好。”
　　骑马装的姑娘们纷纷又笑了起来。
　　楚妘的脸顿时更红了，不过仔细想了想，这似乎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那太好了，我是没经验，也不会养马，那就麻烦表姐了。”
　　“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一匹马是养，十匹马也是养。”
　　这庄子有专门的马场，养了不少马，不过是数量也并不大，毕竟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一个臣子家私下养太多马说出去也不好听。但是对周蕊而言，小白是一匹“好苗子”，若是养好了，自己就可以先试一试！
　　这么一想，周蕊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她果然是一个小机灵！楚妘倒是没想太多，只觉得周蕊实在是太体贴周到了。
　　上辈子她怎么会觉得她直来直去的是在嫌弃自己呢？自己果然眼瞎！
　　马童把小白牵走了，小白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非常兴奋，那马童险些就拉不住它，有一个身穿蓝色骑马装的姑娘笑着打趣说道：“瞧瞧楚妹妹养的这匹汗血宝马，虽然还小，可力气半点都不小呢，长大了一定是一匹烈性的好马！”
　　楚妘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顿时尴尬的说道：“它在家的时候都挺乖的。对了，我刚才看到嘉彤姐姐了。”
　　那蓝色骑马装的姑娘果然立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呢，她们不爱骑马，在凉亭喝茶作诗呢。”
　　虽说都跟周蕊要好，可也不是每一个都喜欢骑马，刀木仓之类的，但因为性格上合得来，周蕊到这庄子上来的时候也邀请了她们过来散心。楚妘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
　　“你别理她们，你若是喜欢，就先学着走几圈，等慢慢的适应了就能跑起来了。我初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雅音说的对。”周蕊立即就表示赞同。
　　谢雅音的容貌十分有特色，高鼻深目，肤色格外白皙，因为她的生母是胡人，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地位是如何都跟周蕊这些将门女子搭不上关系的。
　　这京中贵女也有彼此的圈子，大多都跟家中长辈的阵营以及官职挂钩。
　　可谢雅音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上头还有三个哥哥。
　　因此虽说是庶出，可她的生母早逝，她是嫡母养大的，对她颇有几分优容。
　　因而虽说是庶出，可考虑到实际情况，她在家的地位并不低。
　　再加上或许是生母的血脉在“作怪”，她从小就爱玩闹，不爱正经作诗作画那些。她的生父是征远将军，是武将，周蕊又不是那种看中出身的人，两人年龄相仿，自然而然的就玩到一块去了。
　　上辈子楚妘以为周蕊不好相处，她脾气直，说话也直接，这样的性格，若是不琢磨琢磨还以为她当真是嫌弃自己。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是她自己太蠢，或者说，刚回府，不自信，不知不觉就被楚姝坑了很多次。
　　这也不能完全怪楚姝，她居心不良，而自己又太蠢……
　　楚妘点了点头，多看了谢雅音一眼，即便是重生一世，楚妘都觉得，谢雅音长得可真好看啊！
　　“你初学，还是先骑这匹吧。”周蕊带着楚妘去选马，楚妘不会选马，周蕊给选了一匹。
　　这是一匹枣红色的母马，个子看上去不高，但是看上去格外的温驯。
　　楚妘高兴的摸了摸它的鬃毛，这匹马果然十分温驯，就算被楚妘这么一个陌生人摸了，也悠闲自在的甩着尾巴，楚妘只觉得它的眼睛水润漆黑，看上去十分的温柔。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匹小马。
　　如果说小白是一个调皮的“男孩子”，楚妘觉得这匹小红马肯定是一位温柔的“姑娘”。
　　“那就它吧。”
　　周蕊见楚妘真心喜欢这匹马，顿时更加高兴了。
　　“小红的脾气最好，最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姐妹们，咱们继续比赛，我这表妹才第一次学，怕是跟不上咱们，咱们不用等她。”
　　“不用等我，我自己走一走。”
　　周蕊也没有犹豫，“那好，对了，东边过了那片果林就不是镇国公府的，你不要到那边去。”
　　“小心牵着表姑娘。”她又吩咐马童说道。
　　“知道了表姐，我自己会注意的。”
　　楚妘说道，周蕊点了点头，没什么不放心的，楚妘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又有下人跟着，因而她立即翻身上马，一行人很快就跑远了。
　　楚妘摸了摸红马，马童立即机灵的拿了马墩子过来，她一个初学者，想做“翻身上马”的动作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楚妘也没有想做这种出格的事情，她踩着马墩子就上了马，小红果然十分温驯，不过背上刚坐了人，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小红还是来回走了几步，吓得楚妘差一点就从马背上掉下来。
　　幸好那马童眼疾手快的将那马拉住。
　　楚妘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白着一张脸，紧张兮兮的坐在马背上，也不敢做得太直，就怕摔下去。
　　“表姑娘别怕，小红十分温驯，奴才牵着您走，您夹紧马腹，牵住缰绳，不会有事的。”
　　年轻的马童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楚妘抿了抿唇，赶紧点了点头。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抓住那缰绳，被马童牵着溜了一圈，逐渐放松了下来。
　　楚妘的兴致也更高了，原来骑马那么有意思，怪不得表姐喜欢，不过望着她那飞驰的速度，自己还真是拍马不及，不过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来。
　　“嘉彤姐姐。”
　　“妘妹妹，你来了。第一次骑马吗？”
　　秦嘉彤捂着嘴唇，上下打量了楚妘几眼，楚妘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骑马装，鲜嫩的就像是一朵花儿似的。
　　发髻也不复杂，高高的盘起，只固定了几根水头极好的玉簪。
　　玉簪的品相不俗，低调又不张扬。秦嘉彤就忍不住点了点头，楚妘虽说自小不在京中长大，可是她的身份摆在那边，如今安定侯府又疼她，自然没人会这么没眼色找她的麻烦。
　　秦嘉彤对楚妘的印象挺好，当初知道楚妘和楚姝的事情的时候，秦嘉彤就想好了，若是楚妘是个能相处的，那她就当个相熟的处着，不好相处的，她大不了就远着也就罢了。
　　本来手帕交之间除了彼此的身份地位之外，也是看眼缘的。
　　秦嘉彤和楚姝没什么交情，对她的印象也不算特别好。因此对楚妘并没有什么排斥的想法。
　　可她妹妹秦嘉鱼一向跟楚姝交好，秦嘉彤就很担心自家妹妹口不择言。因此楚妘刚过来，秦嘉彤就一直盯着自家妹妹秦嘉鱼。
　　结果还没等秦嘉彤说什么，秦嘉鱼就黑着一张脸道：“我还当是什么人呢，你就是赶走阿姝的那个人？”
　　秦嘉鱼只比秦嘉彤小一岁，也是嫡女出身，不过她是二房的，是秦嘉彤的亲堂妹。
　　秦嘉鱼向来清高，不爱舞枪弄棒这一套，如果不是在家里实在是太烦闷，她是不爱跟周蕊这些人来往的。
　　她也想不通自家姐姐分明才华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偏偏爱跟周蕊这样的“粗俗之人”来往。自然了，楚妘也就被归到了跟周蕊一样的“粗俗之人”之中了。
　　安定侯府老夫人寿宴，楚妘的认亲宴那日，她正好得了风寒没出门，结果就听说了好姐妹楚姝的遭遇。心里对楚姝格外的同情。这安定侯府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算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些年也早就养出了感情，怎么舍得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受苦？
　　把家里的女眷送去庄子，这是京中贵妇圈默认的潜规则，只有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的女眷，才会被送到庄子上去。
　　送到那庄子上，除非想办法脱身，要不然这辈子都完了。
　　要说秦嘉鱼跟楚姝有多么的姐妹情深自然不可能，秦嘉鱼这样的性子，饶是对自己的姐姐秦嘉彤都有些看不上，鄙夷她与“粗鄙之人”来往，更别说是楚妘了。
　　听说那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要不是命好，是安定侯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被认了回来，这辈子都是个土包子。哪里有资格跟她们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所以，与其说秦嘉鱼是在为楚姝抱打不平，倒不如说她只是单纯看楚妘不顺眼。
　　上辈子，楚妘就吃过楚姝不少暗亏。这个秦嘉鱼她没有多大的印象，左不过是楚姝某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小姐妹。这样的人楚妘上辈子见得更多。
　　毕竟这辈子她在侯府的待遇挺好，这个秦嘉鱼还能故意呛她，可见不是个有脑子的。
　　因此楚妘故意没搭理她。
　　“是啊，第一次骑马，姐姐们先玩着，我过去走一走，早点熟悉起来也好早点跟表姐她们一起比赛。”
　　秦嘉彤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楚妘这么沉得住气。如此一来，对她真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感觉了。
　　楚妘的情况大多数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虽说秦嘉鱼不得体在前，可楚妘不管怎么应答恐怕都讨不到好。
　　直接忽略，假装没听见反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小鱼！”秦嘉彤瞪了秦嘉鱼一眼，忙说道，“你去吧，一会儿过来吃一碗冰沙消消暑。我们做了一些冰沙，你可有喜欢的？我先帮你备下，有玫瑰冰沙，冰糖金桔冰沙，水蜜桃冰沙，最最难得的还有樱桃冰沙。”
　　“那就谢谢嘉彤姐姐了，我都可以。”楚妘没有跟秦嘉彤客气。
　　秦嘉鱼被人忽略了，心里却很不高兴。气鼓鼓的站在一边，目光落在楚妘身上越发不善。不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忙低下头。
　　……
　　“东边是哪家的庄子？”
　　“回表姑娘的话，东边那是恭郡王的，不过王爷极少到这庄子上来，无碍，只是咱们冒然闯过去不太好。”
　　楚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想起那位恭郡王，就有那么一些敬而远之的意思了。
　　大概骑了半个时辰，楚妘的兴致依然很高，也越发熟练了起来，逐渐能在马童不跟着的情况下走了，楚妘十分高兴，结果一下子乐极生悲，似乎越走越远了？
　　楚妘的方向感并不好，远远的只看见一个丫鬟，似乎有些眼熟，楚妘琢磨着让她觉得眼熟的大概是这庄子上的丫鬟。既然是庄子上的丫鬟，那就是镇国公府的，也是她的便宜外家。
　　她自然不用客气。
　　楚妘正想叫住那丫鬟，却见那丫鬟飞快的从她身边掠过，忽的红马忽然开始跑起来，楚妘一下子整个人往后仰，吓得她连忙拉住缰绳，可是等她反应过来，她似乎穿过了一片林子。
　　完了！
　　她似乎跑到恭郡王的庄子上去了。好在林子茂密，红马跑的也不快，逐渐就慢了下来，等马停下来，楚妘立即就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扶着一棵树，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差一点就崴了脚。
　　真是倒霉！
　　远远的，她似乎听到了琴声，她赶紧拉着小红往回走，只可惜这小红看着乖巧，如今竟然犯起倔来，死活不肯往回走，楚妘懵了……
　　这可怎么办？
　　狠了狠心，她只好把这蠢马拴在了一棵树上，自己往回走，不小心跑到了人家的地盘，重生了一世的楚妘可没什么好奇心。
　　好奇心太重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上辈子被楚姝坑了那么多次，她多少还是长了一些教训的。
　　结果，这林子太茂密，看上去又都差不多，楚妘悲催的发现，她好像迷路了，这可怎么办？越走，这琴音就越响，楚妘心跳如鼓，觉得自己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在抚琴，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不过楚妘是见过恭郡王的，此人不是恭郡王，他怎么会在恭郡王的庄子上弹琴？真是奇怪。不一会儿，楚妘就看到了正主。
　　吓得楚妘恨不得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
　　自从看见恭郡王与秦王府的一位姑娘“私会”之后，楚妘对着我恭郡王的感官就不太好。现在她又无意中撞破了人家的事情，这可真是一段孽缘啊！
　　不过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后者已经看见她了。楚妘扭头就跑，慌里慌张的连鞋子都跑丢了。
　　恭郡王：“……”
　　“美色误人。”年轻的白衣男子按住了琴弦，唇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若是楚妘此时还在的话就会发现，此男子竟然是坐在一张轮椅上面，他的腿不良于行。
　　恭郡王对好友的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这姑娘可跟以往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他生着一张好皮囊，的确有不少年轻姑娘偷偷的爱慕他，不过见着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姑娘还真是头一次见。
　　方才他瞧得仔细，那姑娘脸上哪里有半分娇羞？分明吓得脸色惨白，恨不得立即掉头就跑，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就连鞋子都掉了。
　　分明就是生怕自己跟上去，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自己啊！恭郡王忍不住唇角抽了抽。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那么吓人吗？
　　恭郡王捡起楚妘的鞋子，这是一只羊皮小靴，京中贵女们常用的骑马靴，上面的花纹简单，是最常见的那种，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那边是镇国公府的庄子？”
　　“回主子的话，是。”
　　“去查一查今日在庄子上的都有些什么人。”
　　“是！”
　　没过多久，恭郡王就得知周蕊带着一群姑娘到这庄子上避暑赛马的事情了，至于那姑娘是谁，意外的没有什么眉目，这越发确定了他的猜测。
　　那姑娘大概是误入了他的竹林。与镇国公府交界之处，东边是一片竹林，西边则是镇国公府种的果树还有糖槭。
　　楚妘一口气跑了，连头都没敢回，过了好一会儿等发现身后没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一看脚下，顿时……
　　怎么办？这回去之后可如何交代？她今儿出来可没有带多的靴子，这一身骑马装也是临时准备的。毕竟她原本根本就不会骑马，周氏也没有为她准备。她没打算在庄子上留宿，是以也没有准备其他的衣服。
　　这么一想，楚妘傻眼了。
　　她只能一瘸一拐的回庄子，尽可能的避着人，结果还是被周蕊等人撞了个正着。
　　周蕊看到楚妘的时候惊呆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楚妘的模样着实是狼狈，原本整齐的发髻这会儿有些凌乱，鞋子都没了一只，若非她衣着整齐，周蕊怕都以为她被人欺负了。
　　“小红呢？”
　　“它，它忽然跑进林子去了，我费了好大劲儿，就是不肯出来……那马好像有点傻……”
　　楚妘心里十分纳闷。
　　周蕊却大笑了起来。
　　“林子那边种了不少果树，还种了不少糖槭，因为这个，所以我们很少会靠近林子，因为马喜欢甜食。”
　　作者有话要说：    恭郡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她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32、第32章
　　
　　
　　楚妘并不想让人知道她无意中还跟恭郡王见了一面这件事情,虽然她如今年纪还小，可是恭郡王盛名在外，如果被人知道，难免就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让楚妘意外的是,看上去并不是细心的人的周蕊却主动帮她跟几个在场的小姐妹说道：“我这表妹,毛毛躁躁的,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事儿可不许说出去，说出去一会儿她哭鼻子跟我那姑姑告状,我可招架不住。”
　　楚妘的脸一下子就臊红了。
　　不过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周蕊这是在主动替她解围？
　　姐妹几个都笑了。
　　“那楚妹妹下次可得把缰绳拉好了,你不知道这马儿的脾气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似的,犟的很。”
　　“是啊,若是再有下次，咱们姐妹少不得要好好笑上一笑。妹妹也不要放在心上。”
　　“就是,咱们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也都弄出过不少的囧事呢。妹妹这还算好的。”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楚妘听得出来,大多都是在安慰她,替她解围的。她哪能不识好歹？
　　“是，省得了，能逗美人们一笑,我这灰头土脸的也算值了。”
　　“就你贫嘴！”众姑娘虽说性子开朗大方,却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被楚妘这么一说,个个都红了脸。除了“脸皮厚”的周蕊。
　　“对了,帮你牵马的童儿呢？”谢雅音不解问道。
　　“我想着差不多了就让他离得远一些,谁知道……”楚妘的脸更红了，若不是她托大，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知谢雅音立即就笑了,“瞧瞧咱们这位妹妹，还是个急脾气！”
　　其他几个姐妹听了，又笑了。
　　“想当初我刚学骑马，虽说阿蕊给挑了最温驯的马，我也摔了好几次。你这才第一次呢！”
　　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众女纷纷开始说起自己第一次骑马的囧事，就连周蕊也被逼着说，周蕊的耳根明显就红了一下，神色颇有几分不自在。
　　“我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刚学会走路就会骑马了。”
　　“胡说，九岁那年，你说带我们骑马，结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可把你的三个哥哥吓坏了！周六哥吓得直接哭鼻子了！哈哈！”
　　周蕊的俏脸瞬间就黑了。
　　这种囧事有必要说吗？
　　结果姑娘们却越说越起劲儿，“你们还记得周六哥的弹弓吗？阿蕊小时候可调皮了，拿了那弹弓给咱们打麻雀玩儿，还说要打天上嫦娥仙子的玉兔呢！结果每次捅了篓子都是周六哥背黑锅。”
　　周六哥周萧今年十四，只比唯一的嫡亲妹妹周蕊大两岁，因为岁数差得不多，能玩到一块去，也因为镇国公府“阳盛阴衰”，周蕊作为这一辈唯一的女儿受尽宠爱。兄妹之间的关系特别好。
　　当然，这也归功于周萧愿意替妹妹“背黑锅”。
　　小时候周蕊并不懂，只觉得幸灾乐祸，反正闯祸不用受罚，有六哥代为受过，因此越发爱闯祸，直到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老夫人最喜欢的一个瓷瓶。
　　“背黑锅”的六哥被她爹关进了黑漆漆的祠堂，整整关了三天三夜，她那壮的跟小牛犊似的六哥出来之后整整病了大半个月。
　　从那以后，周蕊才慢慢懂事了。
　　“说起来，许久不见周六哥了……”谢雅音道。
　　“雅音最惦记周六哥了，要我说，不如跟阿蕊说说，你嫁给周六哥给她做嫂子算了。”
　　说到周六哥立即就又有人打趣了。
　　周蕊的这群手帕交年纪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已经十四岁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是大姑娘了，稍微有主意的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谢雅音白皙的一张脸，瞬间就红了，牵着缰绳追着那打趣的姑娘跑，两人没一会儿就跑远了，其他的姑娘望着她们大笑。
　　一说到这个话题，楚妘的这件事情就彻底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楚妘听着她们的议论嬉笑声，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上辈子她拼命想融入却始终融不进去的这些贵族女子的圈子，其实也跟乡下爱玩爱闹的小姑娘的圈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大概是这些贵女出身高一些，学得多，见识也广，可在那个特定年纪的时候也都是爱玩爱闹会闯祸的小孩子。
　　……
　　周蕊被自己的一群小姐妹轮流打趣，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发呆的楚妘，忍不住道：“可是吓到了？这可不行，胆子得练练，如若不然，你怎么跟姐妹们一起赛马投壶射箭？”
　　“光是骑马可没意思。”周蕊撇撇嘴，她酷爱骑马射箭，舞木仓弄棒的，自然也少不了投壶。
　　骑马投壶其实跟射箭差不多，不过一般投壶是在站在一定距离投，可是骑马投壶要在马上，因此需要一定的臂力，后来就把这投壶改成了“射壶”。
　　改成“射壶”之后就跟射箭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多个乐趣和名头罢了。
　　“真的吗？表姐，那我也要好好学，努力学会骑马，跟你们一起玩儿。”
　　周蕊一听，觉得小表妹非常的有上进心。又能跟自己玩儿到一块去，对她越发上心了一些。“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我让人带你去换一身衣裳。我看你的身量与阿璐差不多，阿璐，你可有带多的骑马装，借我妹妹换上可行？”
　　那叫做“阿璐”的小姑娘眯着眼睛笑了笑，“自然可以。”
　　楚妘感激的跟着周蕊的丫鬟去了厢房。等换了新的骑马装过来，周蕊已经带着贵女们射壶去了。这次楚妘不敢让马童走远了，而是全程让他帮着牵马。
　　她得先学会走，才能学会跑。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刚到贵女们中间，就有一个身穿粉红色骑马装的姑娘问道：“对了，你那马儿跑到甜槭林子那边去了，可曾见到什么人？”
　　楚妘抬头看她，见她目光清澈，倒像是纯粹的关心，心里微微松了松，正想说什么，就见周蕊过来了，她立即接话说道：“能遇到什么人，这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
　　粉色骑马装的姑娘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等天色渐暗，纵使还没尽兴，周蕊也歇了心思。这片庄子是镇国公府的，虽说守备森严，可是年轻的姑娘夜不归宿说出去也不好听，她总不能坏了好友们的名声。
　　相继送走了好友们，她亲自把楚妘送回了安定侯府。
　　“你且老实跟我说，你在那甜槭林里究竟看见了什么人？”
　　楚妘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表姐，你都看出来了？”
　　“你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只要不眼瞎都看出来了，不过这事儿也就跟我说说，莫要说给旁人听。”
　　楚妘忙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有几分犹豫，周蕊人是挺好的，可这种事情，到底要不要跟她说，有没有必要跟她说？楚妘还真没想好。
　　“你就说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你吓成那样？莫非是登徒子？”
　　楚妘的神色越发复杂，其实这事儿确实没什么，一来，恭郡王也没把她怎么了，是她自己太惊慌，看到人就吓得跑了，还把鞋子给跑掉了一只。说起来有点丢人。
　　二来嘛，这事儿其实是她个人的一件囧事，说出来惹人笑话罢了。
　　她看了周蕊一眼，见她一脸好奇，不忍让她失望，因此，斟酌了一番，就把这事儿如实说了一遍。
　　周蕊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看见了恭郡王殿下，然后吓得掉头就跑，还把鞋子给跑掉了？”
　　楚妘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了周蕊一阵魔性的狂笑。
　　……
　　周氏刚到门口就听到自家侄女儿的笑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蕊儿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这孩子，笑得怎么那么吓人？可别把妘儿给吓坏了才好。
　　哎哟真是愁死人了！
　　“表姐……”
　　楚妘望着周蕊笑得花枝乱颤，神色无奈至极。“你也不用笑成这样吧？”
　　这也太夸张了。
　　周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恭郡王可是咱们大周出了名的美男子，从来都只听说有姑娘看见他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还从来没人看见他就吓得跟见鬼似的拼命跑的。我现在很想知道恭郡王当时的心情。”
　　“表姐，你也太无聊了……我，我这不是，这不是刚从乡下回府，胆子小嘛……”
　　楚妘的胆子的确不大，从一个小村子到偌大的侯府，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是拘束的那个人，害怕自己做的不好被人笑话，害怕自己让亲生父母丢人。
　　因此一直谨言慎行。
　　楚妘觉得，就算没有秦王府的那次不好的印象，估计看到恭郡王她还是会逃跑……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本能。
　　“再说了，我与他孤男寡女，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我若是不跑，再凑上前去跟他说话，那我都成什么人了？”
　　周蕊总算不说话了。
　　她欣赏的看了楚妘两眼，觉得这表妹大概是还没开窍，不过没开窍好啊，若真是凑上去跟人家恭郡王说话，到时候传出来的确是不好听。
　　况且她还有这么一个身世，难保不会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蕊的小姐妹之中没人心悦恭郡王吗？
　　还真不见得。
　　恭郡王是今上胞弟，年轻俊美，才华出众，除了身子骨弱一些之外就没什么大毛病了，招小姑娘喜欢也不奇怪。
　　若非她周蕊喜欢与自己兴趣相投，强壮健康的男子，说不得也会被恭郡王那俊美的皮相所吸引。所以楚妘能有这份自知之明和理智，周蕊是十分欣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步入孕后期，耻骨疼得坐不住，我就偷了几天懒，本来打算用手机码字，结果发现手机一天也打不了三千字，还是电脑顺手，又回到电脑。结果台风来了，渣作者在江浙一带，你们懂得，具体位置就不说了。好在是在城区，不是太严重，就停了几天水电。明后两天赶稿火葬场，渣作者不会缺席的。怂作者不敢看评论区，我只能跟大家保证，怂作者可能文丑，但是绝不坑文~~接下来大概率都是随榜更新，一周1w到3w字这个样子，我尽可能多更，但不敢保证哈~如果有一天请假了，随榜更都没了，我可能生娃去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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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第33章
　　
　　
　　倒不是周蕊在心里看低楚妘,只是楚妘的身世大家都知道，虽说是安定侯府的嫡女，可自小不在侯府长大说出去就矮了一筹。
　　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明面上有个好听的名头也是一样的。
　　这以后若是想正经说个好亲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这个事情周蕊也没有办法,一切就看姑姑周氏安排。周蕊看的明白,姑姑如今对这表妹十分看重。虽说她也有些不明白,明明之前姑姑就特意跟她说过，说她和姝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姐妹。
　　那意思就差没有跟她说,就算楚妘是亲表妹,楚姝只是领养的,但是她以及整个侯府都更加看重那楚姝。
　　让她不要跟楚姝生分了。
　　可是谁知道不过几个月时间，楚姝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也不知道这楚姝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得整个侯府厌弃的事情。
　　周蕊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这侯府真正能做主的也就三个人,老夫人齐氏,周氏，以及她那安定侯姑父。
　　任何一个人不同意，楚姝都不可能被送到庄子上去。可是偏偏,她就被送去了,那就说明这府上能做主的人都厌弃了她。要不然真的说不过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蕊也就不多事了,更不会跟她五哥周凛一样做傻事。
　　不过好歹姐妹一场,楚姝去了庄子上,周蕊还是送去了一些“小玩意儿”。
　　这礼物也是有讲究的，楚姝被送到庄子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礼物不能大张旗鼓的送，也不能送的太金贵。
　　东西送的太好怕楚姝在庄子上守不住，反而被欺负。
　　但是一些衣物必备品也不能送，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送了让人觉得安定侯府苛待养女，连衣物都不给准备，说出去难听。所以周蕊就只送了一些小玩意儿给楚姝逗趣用，并且在夹层之中塞了几张银票。
　　也算全了这些年的姐妹情意。
　　但是楚姝在庄子上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她到了庄子上，就意味着失宠了，一个失宠的姑娘，就算当家做主的主子们不说，下人们看碟下菜也够她吃一壶的。
　　楚姝的情况的确不算好。自从到了庄子上就陆陆续续的生病。
　　“咳咳咳，病痨鬼！不是侯府的亲生骨肉还有这好命能到庄子上养老，有人伺候，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有这样的好命！不像我们就是伺候人的丫鬟命！”
　　“你说什么呢？”
　　“怎么？我说错了？本来就是病痨鬼，又不是侯爷和夫人亲生的，还能在庄子上享福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跟我这甩什么脸子？”
　　庄子上的粗使丫鬟比不得侯府使唤的丫鬟。就算懂规矩也不是那么讲究。
　　再者，这丫鬟听说了楚姝的身世之后，对于被送到庄子上来的“假千金”内心充满了妒忌。
　　自然不可能跟老实的桃香一样伺候的精心。
　　“要能耐自己出来煎药，都是泥腿子生的，谁比谁高贵？”丫鬟说着冷哼了一声，扭着腰转头就走了，连还在煎的药都不看了，把桃香给气得满脸通红。桃香是唯一肯跟着楚姝来庄子的丫鬟。
　　但她并不得楚姝的喜欢，楚姝自从到庄子上之后就一直陆陆续续病着。状态也是时好时坏的，如今病得越发厉害了，却依然坚持找人给侯府那边递信，饶是桃香再蠢也知道自家姑娘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先前找了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给镇国公府去了一封信，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六姑娘的身子骨眼见着就颓败了下来。桃香就想心里着急也有些无能为力。
　　她能跟着到这庄子上来伺候已经是莫大的忠心了。可桃香觉得自己太笨了，根本就帮不上六姑娘的忙。
　　“姑娘，该喝药了。”
　　楚姝在房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吓得桃香赶紧闯了进去，等看到楚姝呆呆愣愣的躺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的探了探楚姝的鼻息，见还有鼻息，手指这才缩了缩。
　　“姑娘，该喝药了。”桃香提醒说道。
　　“我喝什么药？我生病的消息当真找人送回府了？还有表哥真的没有给我回信吗？”楚姝的声音有点虚，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整个人看上去直愣愣的。
　　桃香实在是不忍心。
　　“送去了，大抵是底下的人势利，给隐瞒了，奴婢听说周家五表少爷似乎出关历练去了，大概也是没收到。”
　　她赶紧加了一句，“他与姑娘最好，若是收到了是断然不可能不管姑娘的。”
　　“呵！”楚姝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虽说不是侯府亲生的，却养在府上如珠似玉的娇养了十二年，她承认得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的，而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乡下丫头的时候，她恨不得真正的侯府千金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是爹娘祖母他们当真是不念旧情。
　　她自小就是在侯府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若非是主子们不上心，下人们又岂敢怠慢？换句话说，她生病的消息不是被人拦着传不到周氏等人的耳朵里，而是她们压根就不想知道。
　　这后院的女人一辈子就学着管理中馈，驾驭下人，若是周氏能被几个下人糊弄住，那她还当什么主母？
　　传了那么多次消息，侯府愣是没派人过来，她早就该看清了才是。
　　至于周凛那边，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这个时候，定然不是巧合，楚姝的内心不由有些悲凉。桃香看得越发不忍心了。
　　“姑娘，您可千万别灰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养好您的身子。”
　　楚姝愣了愣，忽的眼睛就是一亮，立即就撑着爬起来，桃香见她肯振作，立即就放下药碗，扶她起来。
　　“姑娘，喝药了。”
　　楚姝捏着鼻子一口气就把这碗药喝了下去，桃香说的没错，她还那么年轻，总不至于这一辈子都葬在这庄子上。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她伤心难过，甚至自己放弃自己，那才是最蠢的。
　　她一定不能倒下。至少不能病倒。没人疼的孩子如今也不想再生病了，生病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楚姝原本就瘦，因着脸型不好看，她吃的极少。
　　到了庄子不过一个月，整个人看上去更瘦了，不过如此倒也多了几分孱弱之美。楚姝自小就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虽说自身条件不算好，可她就是知道如何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漂亮。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眼底满是熊熊的野心。
　　不过在庄子上，侯府的人不念旧情，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庄子上的下人虽说看碟下菜，可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楚姝毕竟跟在周氏和齐氏身边多年，对于她们的一些手段也是烂熟于心的，以前她没有用手段是因为她是被护着的那个人，用不着耍心机手段，可如今不同了。
　　终究是不同了。
　　……
　　等周蕊走后，周氏立即就过来了，楚妘只觉得如今周氏对自己殷勤的很，心里虽然不自在，却也没有拒绝。
　　“今日跟你表姐在庄子玩的可开心？”周氏对楚妘真的无比复杂。既希望她能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温柔娴雅，又希望她高兴。这孩子上辈子过得太苦了。
　　是以，她没有阻止楚妘跟周蕊来往，阿蕊那丫头是个什么性子，周氏做亲姑姑的最了解不过。
　　女儿跟她来往，温柔娴静什么的就不指望了，可是孩子不都喜欢玩耍吗？
　　楚妘点了点头。周氏果然高兴。
　　“方才，娘在门口听见你表姐……”
　　楚妘抬眸看了周氏一眼，见她一脸的犹豫，还以为她听见了自己和周蕊的谈话，正琢磨着该怎么说，就听周氏说道：“阿蕊那丫头，向来没个忌惮，可把你给吓着了？”
　　楚妘想起来，忍不住捂唇笑了笑。
　　“不曾，表姐随性自在。我们说今儿骑马的趣事呢。”
　　“那，那就好。”
　　周氏纵然有心关心，可是楚妘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不见亲近，周氏内心失落，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此没停留多久就回去了。
　　翌日一早，楚妘到了老夫人的松鹤堂，却见松鹤堂今日格外热闹。多了好几个眼生的。老夫人齐氏却很高兴，看见楚妘忙招了招手，“妘儿过来，这是你临芳姑姑，还有你表哥。”
　　妇人忙站起来，望着楚妘的目光顿时一亮。
　　“姨母，这便是妘儿了吧？果然不愧是姨母您的嫡亲孙女儿，跟表妹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少城，快来见过你表妹。”
　　站在妇人身边的挺拔少年略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还是十分规矩的拱了拱手，眼睛并不敢到处乱看。齐氏见了内心多了几分满意。
　　齐氏娘家并无嫡出的姐妹，就两个兄弟一个庶出的妹妹，那个妹妹当年远嫁江南，许多年没见，按理说情分早就已经淡了，不过如今听说妹妹已经过世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而陈临芳既然找上门来了，她这个做姨母的少不得要多照顾几分。
　　不过她这个外甥女儿也是命苦的，早年嫁了一个举人，却是个短命的，她独自一人把儿子抚养长大，一心想着儿子能出人头地。
　　这孩子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秀才的功名在身了，如今进京也是为了今年的秋闱。
　　齐氏的娘家海昌侯府已经没落了，陈临芳的生母又只是一个庶女，听母亲说在家时跟长姐，也就是如今的安定侯老夫人齐氏最是要好，陈临芳就上门投靠来了。
　　不过海昌侯府那边该尽的礼数也不能少。毕竟那才是她嫡亲的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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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第34章
　　
　　
　　就算如此,陈临芳母子俩想在这安定侯府住下来也是有讲究的。
　　大户人家规矩多，总不能正经的外家不去，反而住姨母家，叫外人看了还以为海昌侯府不顾亲情。
　　如果陈临芳能得姨母齐氏的喜爱,并且,若是她们母子俩得到齐氏的邀请,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安定侯府住下来。
　　陈临芳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看得出来是用心裁剪的,衣服上的绣纹也是崭新的,针脚十分细密,不过绣样在京城就显得有些过时。但很显然,这已经是她最体面的一身衣裳了。
　　她梳着妇人们惯用的发髻，簪着一支水润通透的玉簪,略略自持身份,不叫人轻易小看了去。楚妘仔细看了陈临芳一眼,她跟齐氏并无太多相像之处。
　　想也是,她的生母是海昌侯府的庶女，与齐氏乃是同父异母，再到她身上,能找到几分跟齐氏这么一个姨母的相似之处已经相当难得了。
　　“都是自家表兄妹,不必拘礼。”老太太看了陈临芳一眼，又看了一眼外甥孙。要说齐氏对这外甥女儿和外甥孙有什么情分那倒未必。
　　只到底是亲戚,况且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秀才功名却是难得。老太太年纪大了,也盼着子孙昌盛,个个有出息才好。如今见着这争气的少年人自然少不得多几分优容。
　　俗话说得好，雪中送炭情谊深，锦上添花无人记。
　　如今外甥女儿和这外甥孙眼看着落魄,上门来的意思何尝不是求一个庇护，只是不好越过海昌侯府那边。
　　陈临芳能明白的道理，齐氏怎么会不明白？
　　“你舅舅那边怎么说？”
　　“舅舅舅母知道我惦记着姨母，所以让我跟少城过来跟姨母请安，晚些时候再回去。如今瞧着姨母您身子健朗，我就放心了。”陈临芳说道。
　　齐氏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在府上多住几日，正好跟府上几个哥儿作伴。”虽说只是多住几日，可是安定侯府不赶人，将来儿子又在府上和府上的公子一起读书，陈临芳也不会傻到主动辞别齐氏离开安定侯府。
　　主要是海昌侯府并无适龄的公子可以与宋元斌一起学习探讨。
　　齐氏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妹即是陈临芳的生母，早些年就过世了，又嫁的远，虽说有闺中的几分情意，却算不得有多深刻。这些年离得远，联系又不多，这点情意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大哥已经过世了，留下个孀居的嫂子，夫妇两人只得一女，这个长房唯一的嫡亲侄女儿早就嫁人了，夫家官位不高，日子过得还可以。
　　如今承袭的是二房，两口子育有两个嫡女，一个嫡子，还有几个庶女。子女们出嫁的出嫁，娶妻的娶妻。唯一的嫡子也不是个出息的。不爱读书，倒是纳了不少美妾，生了一窝的孩子。
　　只可惜这些个孩子都没什么读书的天赋。
　　海昌侯如今只是个虚职，没有实权，家里的开销靠的都是二嫂田氏的嫁妆，因着这个关系，她那唯一的儿子娶的也是富商的女儿。
　　只可惜即便如此，夫妇两人也是三天两头的吵架。
　　那余氏虽然有钱，可家里只是行商的，海昌侯府纵然落魄，却不是一个富商惹得起的，因此不敢闹得太难看。只是吵吵闹闹总是难免的。
　　陈临芳实在是不想让儿子整天在海昌侯府看那两口子吵架，没得把孩子带坏了。她儿子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人。
　　因而，听齐氏这么一说，陈临芳不由心中一喜，脸上不由也露出几分喜色。她自然是更希望留在安定侯府的。
　　安定侯如今身居高位，深得今上信任，后代子孙昌茂，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势。再看看这些个姑娘，跟海昌侯府的就是不一样。
　　海昌侯府的那些个姑娘们，年纪跟她儿子差不多的，恨不得个个眼珠子都黏在她儿子身上。陈临芳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是同时也有些不高兴。她儿子可是有大出息的人，那些个姑娘她个个都看不上。
　　可是如今这安定侯府的姑娘却安分的很，眼睛也没有乱看。
　　陈临芳作为宋元斌的母亲，自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哪里都好，她没想过，安定侯府的姑娘们之所以不看她儿子，大概也是因为看不上，毕竟她儿子再怎么有出息，如今也还只是一个秀才。饶是侯府的庶女，大概也还看不上。
　　“姨母说的是。”陈临芳立即就笑了。
　　“姨母好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还傻站着干嘛？”
　　陈临芳嗔了儿子一眼，宋元斌这才乖巧的往后退了退。陈临芳又说了许多讨巧的话。楚妘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当时还诧异了很长时间。
　　陈临芳觉得侯府对楚姝太好了。
　　若是她的儿子从小就被换了，她辛辛苦苦把别人的儿子养大，自己的儿子却在乡下过着苦哈哈的日子，那她恨不得，恨不得杀了那个换了孩子的人。
　　只可惜，她听说楚妘这孩子和楚姝当年是意外被抱错的。那，那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只觉得，幸好楚妘和楚姝都是姑娘家，若是儿子，她含辛茹苦的做绣活挣钱供别人的儿子读书，而自己的儿子却目不识丁，陈临芳觉得自己大概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到时候免不得要面临两难的境地。若是继续供别人的孩子自然是心有不甘。
　　可若是供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间，那跟从小一起培养能一样吗？如此一来，陈临芳对楚妘倒是多了几分同情。望着她的神色就越发柔和了。
　　……
　　“听说府上来了一位表姑奶奶，还带来了一位表少爷？”
　　顾姨娘的眼睛已经亮了，顾绯的眸光却是一闪，她马上就十二岁了，听说那位表少爷今年十三岁了，与她年纪上也算是相配。只是，顾绯觉得长姐大概是痴心妄想。
　　那位表姑奶奶瞧着热络和善，可是那也仅仅只对安定侯府的人，顾绯当时其实也在松鹤堂，是陪着八姑娘一起去的。
　　顾绯一直觉得自己跟在楚媛身边，就跟一个小丫鬟似的，不过后来慢慢长大了，她也逐渐就没了这样的想法。
　　旁人如何想那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得利。
　　楚媛好歹是安定侯府正经的八姑娘，而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个姨娘的妹妹。楚媛将来有许多机会，有许多见那些青年才俊的机会。但是她没有。不过她跟在楚媛身边，或许有机会让人看中……
　　她也只能这么想了。原本她还能跟六姑娘说上几句话，可是七姑娘……
　　哎，不提也罢。如今得宠的是七姑娘，可是七姑娘对她并不热络，就连她主动去交好，那位七姑娘也是淡淡的。倒不是说七姑娘看不上她，后来顾绯也想明白了，她跟谁都是那个样子，就连府上的其他几个姑娘也都是如此。
　　不过顾绯觉得，七姑娘有些不像是乡下长大的姑娘。
　　顾绯没有见过乡下长大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她家虽说比不得安定侯府富贵，可是自小她也算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后来来到安定侯府，更是见惯了各种富贵。不过刚到安定侯府来的时候她还是被这里的一切所震撼。可是楚妘没有，除了刚回来的时候，她似乎一直十分适应侯府的生活。
　　大概她的适应能力天生就比较强吧。
　　就在几天之前，顾绯忽然之间连续好几天都做着同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她的那个世界有汽车，飞机，手机等很多她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她觉得那些东西都很神奇，可偏偏梦里的她却不觉得那些东西很奇怪。
　　后来她又得知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就是一本书，在这本书里，她是一个恶毒女配身边的“军师”，而那个恶毒女配不是别人，恰恰就是楚姝。
　　在那个连续不断的梦里，楚姝并没有被送到庄子上去，而是一直留在府上。
　　她没少帮着楚姝欺负楚妘，后来楚妘被楚姝害死了，楚姝也被侯府所厌弃，终生在庄子上度过。而她因为算计了太子，成为了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妾，可是太子妃可是侯府的大姑娘。
　　大姑娘可是一个厉害的人，她在东宫的日子并不好过。好不容易熬到太子登基，她却得了急病去世了。那天她吐了很多血，顾绯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因为生病死的，她是被人毒死的，因为梦里，吐出来的血都是漆黑的。那分明就是毒血！
　　究竟是楚娆，还是其他人，她就不知道了。
　　等她醒过来，回味起那梦里的一切，顾绯只觉得浑身发凉。
　　可是现实是，楚姝早早就去了庄子上，而自己也没来得及帮助楚姝对付楚妘。至于那位宋元斌，顾绯记得，他似乎考上了举人，并且一路考中了进士，对于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而言，的确是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顾绯有些顾忌，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争取。
　　在那个梦里，她一直都想向上爬，可最后落到这么一个下场，可是……
　　宋元斌和太子毕竟不一样，他如今还没有娶亲，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呢？
　　见妹妹犹豫，顾姨娘倒是有些奇怪，不过她的第一个想法却跟顾绯想的不一样。她看了一眼容貌越发出色的妹妹，还以为妹妹在安定侯府见多了那些青年才俊，所以看不上宋元斌呢。
　　“绯儿，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
　　“宋元斌如今虽说比不上那些公子哥儿，但是姐姐想过了，只有他是咱们如今能争取的，那些个公子哥儿，咱们都高攀不起，除非你想跟姐姐一样，给人做妾。”
　　“姐姐……”
　　顾绯一听姐姐这么说，立即就打断了她。虽说莫名其妙多了一段记忆，好像她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好像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从小姐姐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面对一个一心对自己好的姐姐，她如何能不念着她对自己的好？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当初又不是你……”
　　顾姨娘蹙了蹙眉，神色有些惆怅。楚泓江毫无疑问生的十分俊美，他是安定侯府的二老爷，容貌俊美，风流倜傥。当初她也是中意的，只是她不知道他是有妻子的。
　　直到他禀明了身份，只是那时候两人已经暗中来往多时，她也已经是情根深种，不跟他又能跟谁？
　　顾姨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在男人面前示弱，就目前为止，她虽然委屈的入府为妾，却几乎没在江氏跟前吃过什么大亏。反倒是江氏早年容不得人，叫她得了楚泓江不少的怜惜。
　　又生下了二房唯一的一个庶子，在这满府的妾侍跟前，顾姨娘是最的脸的了。
　　可是再得脸又如何？还不是个妾？
　　所以她不希望妹妹步入自己的后尘。就算她如今过得还不错，可是为人妾侍始终是矮人一头。所以当初得知陈临芳带着宋元斌前来投靠的时候她就有想法了。
　　顾姨娘想的很好，以陈临芳和宋元斌母子两人的身份，这府上正经的姑娘定然是看不上的，至少现在看不上。
　　不过没关系，自己的妹妹正好合适。也不是说一定要跟宋元斌发生什么，至少要给宋元斌留个印象，将来等他中举，等他长大，自己妹妹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印象。
　　顾姨娘在侯府经营多年，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单纯的小姑娘了。她打听到这陈临芳母子两人除了海昌侯府和安定侯府之外并没有其他依靠。也就是说，他们是孤儿寡母的两个人。
　　如果宋元斌没考上，那自然也不是妹妹的良人，可是就算考上了，母子两人也没什么依靠，除非宋元斌能考中状元，要不然不见得能攀上其他高枝。
　　她听说，陈临芳自己的生母也是庶出。若是宋元斌娶了自己的妹妹，那她的儿子将来也算是他们母子俩和侯府维系的纽带之一。
　　绯儿可是她儿子的亲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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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第35章
　　
　　
　　陈临芳虽说是老夫人齐氏的外甥女,可是她的母亲是庶女，齐氏是嫡女出身。
　　庶女与嫡女，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再说句难听的话，齐氏还能活多久都说不定呢。
　　陈临芳和周氏这个表嫂自然更加没有交情。到时候还想跟侯府攀扯关系,还不得另外想办法？
　　但是绯儿是她儿子的亲姨母,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顾姨娘对这个妹妹真的是掏心掏肺。
　　“好了不说我了,绯儿，姐姐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姐姐。”
　　顾姨娘望着自己的妹妹。虽说是亲妹妹,可是顾绯就跟她的女儿楚媛没什么区别。甚至相比之下,楚媛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反倒是顾绯能静得下心来，所以顾姨娘在顾绯身上的心思明显花的更多。
　　更希望自己的妹妹好。
　　“我,我觉得那位表姑奶奶心气儿挺高的。恨不得她儿子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子。我,我怕……”
　　顾姨娘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
　　“若是你真的能跟宋元斌,你是跟他过日子，又不是跟她娘过。你怕什么？”
　　顾绯的心情越发复杂，在那个梦里,那个时代里尚且有句话叫做“婆媳天敌”,更何况是古代，男人不管内宅之事,若是她真的嫁给宋元斌,可不就是跟陈氏一起生活？
　　宋元斌出去应酬,这内院的事情还不都得交给她们婆媳两人？顾绯仔细打量过宋陈氏，别看她一直笑眯眯的，可她总觉得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当天她看那些侯府的姑娘的眼神都戴着几分暗中的打量和警告呢。
　　况且在那个梦里,顾绯也记得，陈临芳带着宋元斌上门来，楚姝哄着楚妘给宋元斌送吃的，楚妘傻乎乎的就去了，还被陈临芳好一阵敲打呢。
　　楚妘在那个梦里和现实中很不一样，在那个梦里，她似乎更加单纯好骗一些，她和楚姝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以至于闹了不少笑话。
　　瞧瞧，这陈临芳连楚妘都看不上，楚妘可是周氏的亲生女儿，这都看不上，别说她了。
　　所以顾绯觉得姐姐想太多了。
　　但是顾绯心里十分清楚，姐姐是因为关心自己。
　　怕姐姐还要再劝，顾绯就开始插科打诨。
　　“长姐，我还小呢，你怎么就像我很恨嫁似的。”
　　“你呀，你这丫头！”顾姨娘说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她的额头。顾绯抱着顾姨娘，目光深了几分。如果她的那个梦境是真的，顾绯觉得她非常有必要跟楚妘交好。如今楚姝已经去庄子了，那么四年之后，楚妘就不会被楚姝害死。
　　只要她好好的不作死，按照楚妘如今的受宠程度，只要她是真心对待她的，就算楚妘不肯接受她做她的好朋友，但至少不会再那么排斥她。
　　因为那个梦境，顾绯甚至有一个想法，这个楚妘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是“穿越”的，或是“重生”的？
　　想到这个可能，翌日，顾绯就起了个大早去了褚云阁。
　　楚妘没想到时隔多日，顾绯又找上门来了。
　　“你的字写得可真好啊。”顾绯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这会儿看楚妘这儿哪儿哪儿都是新奇的，她决定绝对不作死，不跟楚妘作对，就算不能跟楚妘成为好朋友，至少也不能成为敌人。
　　按照如今楚妘在府上的受宠程度，如果她跟楚妘作对，那真的是作死。
　　现在想想，顾绯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有坑。
　　楚妘和楚姝不一样，在那个梦里，她就算有点笨，却是单纯善良的，跟这样的人相处最让人放心。就算楚妘是重生的，顾绯觉得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只要她不做对楚妘不好的事情，楚妘肯定不会跟她计较。
　　不过看见楚妘的字，顾绯是真的惊到了。
　　她还记得楚妘刚回侯府的时候，别说是写字了，就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今这个字写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简直比她那个梦里的“大师”都要好。心里越发肯定楚妘肯定是重生的，顾绯就有点不自在，毕竟自己上辈子没少帮着楚姝欺负她。
　　所以她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跟楚妘成为非常好的朋友，只好能说上几句话就可以了。
　　常来常往的，总会有些情分的。如果说没有做那个梦，顾绯是绝对不会主动讨好楚妘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她觉得那不是讨好，可能还带点“弥补”的意思。
　　楚妘没想到顾绯还会来找自己，她还以为顾绯已经放弃了呢。
　　上辈子其实她跟顾绯是有些来往的，可是每次她和楚姝来过之后，她都会倒霉。所以楚妘这会儿不太想搭理她。
　　如今的楚姝不在侯府，光是顾绯一个人闹不出什么来，因此楚妘是半点不怕的。
　　“嗯。”
　　“我听说前几日你跟周家的姑娘一起骑马去了，你如今会骑马了吗？”
　　楚妘没有说话，顾绯就主动找话题。
　　顾绯如今的想法越发成熟了，她觉得就算她真的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这“书里”的角色那都是活生生的，绝对不是“纸片人”，她“上辈子”搞不过楚娆，这辈子难不成就能对付得了她了？
　　还有上辈子藏在暗中对付自己的什么人……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再去打太子的主意。
　　势利一点的话，只希望跟楚妘把关系处的好一些，将来老夫人也能念着自己几分。
　　她的婚事其实只要侯府肯帮个忙，就很容易解决。至少比她在江南嫁的更好一些。
　　以如今楚妘在侯府的地位，跟她交好总不会错。
　　“是啊，不过我笨得很，骑得不好。”楚妘和顾绯不熟，因此随口敷衍道。
　　顾绯点了点头，“我也没骑过马，不过想想就觉得很厉害。”
　　“你也想去？”
　　楚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哪有这个资格，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挺羡慕你的。”
　　楚妘听她说的坦诚，心里越发诧异了。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就低下头继续练字了。
　　“我是真的羡慕你。”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楚妘反问。她原本不太想跟顾绯说话，可是听她那么说，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羡慕的。
　　若是重生回到村子里，她宁可从来没人知道她是侯府的亲生女儿，她在村子里过的挺好的。可是没想到重生回来就在侯府，那就没办法了。如今看着府上的人对自己都上心，可是楚妘对这侯府的归属感实在是不太强。
　　“你不觉得如今府上对你特别好吗？至少在物质上，比在村子里好多了。若是你留在村子里，将来你只能嫁个庄稼汉子，生的孩子若是有这个命或许能考科举，若是没那么命，一辈子都种地。”
　　这真是顾绯的心里话。
　　在她的那个梦里，当农民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古代生产力相对落后，当农民真的是一辈子为温饱奔跑着。顾绯觉得那日子过得真的没什么滋味儿。
　　楚妘沉默了。顾绯说的其实没错。如果她就是陈家的女儿，命该如此，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人怎么活不是活？
　　可是她不是陈家的女儿，她是楚泓海和周氏的女儿。这么一想，回侯府生活确实没什么不好的。如今府上的人对她也算上心。楚姝又不在府上，不用担心她坑自己。这日子当真没什么不好的了。
　　楚妘心中的迷惑瞬间豁然开朗。
　　“谢谢你安慰我。”楚妘笑了笑，望着顾绯说道。顾绯也跟着笑了。
　　她凑近了几分，看了几眼楚妘写的字，面色越发复杂。
　　“你可真用功，不过如今用功，将来总会有收获的。”
　　她和姐姐出身江南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是必修课，她的字也写得不错，有一种说法叫做“字如其人”，顾绯觉得是有道理的，练字的确能够陶冶情操。
　　“嗯。”
　　楚妘的话不多，因此一直都是顾绯在找话题，楚妘若是感兴趣就接上几句，不感兴趣就不接话，因为那个梦境，如今顾绯也不觉得尴尬了，反倒是觉得跟楚妘在一起挺自在的。
　　“说起来，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从没想过自己能到这侯府生活。其实跟你说句心里话，侯府的物质条件的确比我家好，但是我在这里并不自在。只是不想辜负姐姐的好意。”
　　楚妘正在埋头练字，听到顾绯忽然之间跟自己说这些掏心窝子话，手上的动作就顿了顿。她跟顾绯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个程度，顾绯跟她这么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因此她就假装没听见。
　　顾绯在褚云阁坐了大半日才离开，离开之后她的心情很显然不错。
　　没成想到了后花园就碰到了宋元斌，他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他跟前站着一位同样手足无措的姑娘，顾绯立即就藏了起来。
　　“表弟如今在侯府住得可习惯？”
　　女孩儿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顾绯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
　　如今这陈临芳和宋元斌已经在侯府住下了。齐氏对他们还算上心，专门整理了个院子出来给他们母子俩居住。宋元斌也得以到楚家的族学去旁听。
　　宋元斌天资聪颖，虽说一开始有些跟不上，不过很快就像模像样了。他学识出众，为人不卑不亢的，跟府上的几个公子相处都还不错，因此齐氏对他们母子也越发上心。顾绯觉得自己大概能明白老夫人的心思。
　　若是陈临芳母子没有可取之处，那她肯定不会对他们多上心，至多当个普通亲戚接济着，看在庶妹的情分上，侯府真的不缺这两口饭吃。
　　况且宋元斌总会长大，男儿当自立门户。如今他年纪还小，好意思住在侯府，将来长大了总没那脸面总跟侯府打秋风。
　　可这宋元斌有几分本事，那就立即不一样了。
　　雪中送炭情谊深。楚老夫人也是为几个孙辈积福呢。
　　不过长姐倒是想错了，她原本也以为这府上的姑娘大抵是看不上宋元斌的。毕竟这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前来投奔侯府，被人看轻也是正常的事情。却没想到想错了？
　　三姑娘竟是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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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第36章
　　
　　
　　楚婉性子柔和,一向不是一个有主意的，可是五妹妹说的对，她已经十四了，她亲娘小柳氏瘦马出身,当年颇得父亲的宠爱,不管怎么说,从一定程度上还是破坏了父亲和嫡母之间的感情。
　　不过楚婉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还算挺幸运的。因为周氏不是一个苛刻的嫡母。哪怕有当年她生母的事情也从未迁怒过她。
　　只是五妹妹说的有些难听。
　　说她们这些个庶女不过是当个玩意儿养着，不痛不痒的,等到了年纪就随意打发出去,楚妘性子软,可也不得不赞同楚姌说的话。
　　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将来她自己的夫君跟旁的女子生下孩子，纵然作为嫡母要有容人之量,可是对那孩子也着实是心疼不起来。所以楚婉不得不大着胆子自己为自己谋出路。
　　她的容貌很大程度上继承了生母的。她的生母能被送进侯府,可见资质极佳,楚婉的容貌在几个姐妹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她身上有生母的温婉娇弱,也有属于大家姑娘的几分诗书之气，可是她一直胆子不太大。
　　纵然鼓起勇气站在宋元斌跟前，也不敢抬头看他。
　　顾绯悄悄的离开了,这楚家姐妹的心思她不想管,如今她只想好好跟楚妘相处，至于长姐与江氏之间天然的敌对关系在顾绯看来自己根本就无力改变。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其自然。
　　……
　　等顾绯走后,楚妘仔细想了想,也没想明白顾绯为何忽然之间与自己亲近起来，没想明白也就不多想了。这一点，楚妘的性子一向很佛。
　　哪怕是上一世,她也没有任何与楚姝争锋的意思。只想在侯府悄悄的过日子。
　　不过楚娆出嫁之后，楚妘还是隐约察觉到了这府上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姐妹们的心思都涌动了起来，楚妘明白，长姐出嫁之后，紧接着就是二房的二姐楚娇。楚娇出嫁之后就是楚婉了。
　　可是楚婉，楚媖，楚姌都是庶出，这婚事相对而言就难一些。
　　其他人楚妘暂且不敢妄自揣度，可是楚姌的心思一向表现在脸上，她争强好胜，未必愿意找个门当户对的把自己给嫁了。
　　这府上大概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楚妘就跟上辈子一样，做自己的事情，若是有能看的热闹就看，没有也就罢了。几日之后，就听说表姑奶奶陈临芳带着表少爷宋元斌回海昌侯府去了。
　　说是在安定侯府打扰了许久，不好再打扰下去，楚妘就觉得很奇怪，分明上一世，陈临芳和宋元斌一直是在安定侯府，直到宋元斌考上进士为止的。这一世怎么就不一样了？
　　不过她对宋元斌母子两人没什么兴趣。
　　上辈子，楚妘是知道自己在侯府的尴尬地位的，只是她蠢，被楚姝和顾绯挑唆着给宋元斌送过一次吃食，后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楚妘十二岁而不是两岁，这个年纪即便是放在乡下也是一个大姑娘了，若非是一开始对府上有着幻想，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这么做之后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不管怎么说，宋元斌都是外男，他一应吃住都在侯府，实在是犯不着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亲自给他送吃送喝。
　　不过当时那件事情就像是被阖府遗忘了似的，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她是安定侯与周氏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无法改变，所以府上才没人说什么难听的话，至少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但是背后肯定没少被人嚼舌根。
　　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主动去给一个外男送吃送喝，果然是小门小户养大的没见识，没有礼义廉耻。不用想，楚妘都知道背后的人会说什么。
　　这受益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一世，陈临芳母子两人静悄悄的就走了，还真是一件稀罕事。
　　到了晚上，楚妘并不知道，周氏也没睡好。楚婉对宋元斌献殷勤这事儿她自然知道的，不过楚婉是安定侯的女儿，她的生母小柳氏好歹也曾受过宠，周氏就把这事儿跟楚泓海提了提。
　　说起楚婉，楚泓海就尴尬的老脸都红了。
　　其实跟这京中大多数勋贵子弟比起来，楚泓海算是难得的“好男人”了。家中虽有妻妾，但是他从不偏爱任何一个。
　　妻子贤惠，妾侍美貌老实。也就是当年小柳氏刚入府那几年犯过糊涂。
　　那小柳氏年轻的时候真的称得上风华绝代，因为是瘦马出身，伺候笼络男人很有一套，楚泓海也曾醉倒在她的温柔乡之中。
　　幸好后来及时清醒过来。
　　可是听妻子说起庶女的婚嫁问题，楚泓海就想起当年自己一时贪新鲜差点伤了妻子的心这件事情。
　　“你是她们的嫡母，她们的婚事你多费心，咱们夫妻多年，我自然信得过你。”
　　周氏听丈夫这么说，心里多少舒服了几分。
　　本来没有一个女子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当年的小柳氏……罢了，如今周氏心里却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少诚这孩子，你看如何？”
　　楚泓海没想到妻子忽然问起这个，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听先生说这孩子学识扎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跟咱们绍渊很合得来。”
　　周氏面色一喜，“那便是不错？”
　　楚泓海沉吟了片刻，看了妻子一眼，很少见她这般喜形于色，他不由往深了想了想，“你是想……”
　　周氏沉默了片刻，“你知道咱们的女儿吃了那么多年苦，虽说咱们都澄清了这件事情，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明白，我只怕委屈了她。”
　　楚泓海也沉默了。楚妘这个事儿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主要还得看他们夫妇俩的态度，只要他们侯府不轻慢她半分，其他人也不敢小看她，她如今才十二岁，将来未必就不能觅得佳婿。
　　可是自小在这京中长大，楚泓海也明白妻子的顾虑。正经的勋贵人家挑选主持中馈的正妻，挑的不仅仅是家世容貌。
　　女儿的这个情况的确不好找如意的婆家。
　　想起那孩子上一世的悲惨经历，为人父母的就是铁打的心都忍不住想多为她做些什么，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
　　“你的意思是，少诚这孩子与咱们妘儿……”
　　楚泓海犹豫着看了妻子一眼，周氏没有否认，说实话，一开始陈临芳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周氏恨不得把她赶出去，可是后来仔细想一想，又觉得陈临芳的这个建议未必是不可取的。
　　楚妘的情况，作为生母周氏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虽然自小长于乡野，却也乖巧懂事。
　　可是自家的孩子自家觉得好，等到婚嫁的时候少不得要叫外人挑拣。这是每一对父母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想起来周氏心里就难受。若是她的妘儿自小就养在身边，以她这样的身份地位，将来挑选婆家的时候也没什么可让人挑拣的。
　　有的是好男儿供她选择。可偏偏是这么一个情况。
　　此时周氏满心都是楚妘了，再也没有楚姝什么位置了。说句戳心窝子的话，就是把楚姝从庄子上接回来，再养个几年，她的婚事都比楚妘好办。
　　英雄不问出身，楚姝养在侯府多年，在外人看来学识修养必然比楚妘这个真千金强。你说气人不气人？
　　望着妻子难受的模样，楚泓海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当年的事情其实是一个粗使的婆子被她身边的妈妈训斥，心怀怨恨，因此趁机将孩子换了。
　　说起来，陈秦氏跟那婆子还有些亲戚关系。
　　只是不知道陈家夫妇这些年知不知情。看在陈家对他女儿还算不错的份上，楚泓海不想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可是那个老婆子却不能饶恕。
　　以楚家的权势，要料理一个为奴为婢的老婆子并不难，可是就算把那老婆子料理了也没有办法弥补楚妘这些年受的委屈。楚泓海叹了一口气，暂时决定隐瞒这件事情。
　　“暂且看看吧。”
　　这世上学识好的青年才俊不止有宋元斌一个，多的是怀才不遇的那种，或许真的有学识，可就是缺少那么一些运气，一辈子都止步一个秀才。
　　若是宋元斌时运不济，那就配不上他的女儿。
　　楚妘的情况虽然特殊，可是若是将来宋元斌能够考上进士，那两人倒也匹配。宋元斌孤儿寡母，家宅简单，再有侯府照拂，想必也不敢委屈了妘儿。
　　周氏满怀心思。另一边的陈临芳也未尝不是。
　　她的确是看不上海昌侯府的那些个姑娘们，可是在陈临芳心里，自己儿子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如今他还小，断然不能叫那些个小妖精迷了心志。
　　她听说安定侯府的那位三姑娘的生母是瘦马出身。
　　就怕她小小年纪勾搭了自己的儿子不学好，因此特意跟周氏提了儿子和楚妘的事情。楚妘虽说长在乡野，可却是侯府的正经嫡出千金，怎么都比一个庶出的强。
　　陈临芳一个寡妇，把宋元斌这个唯一的儿子养大，不得不说还是有两把刷子有点眼光的。
　　她虽然心比天高，认定自己的儿子将来成就非凡，可眼下能跟安定侯府绑上，楚妘这边的确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自从知道楚妘和楚姝的事情之后，陈临芳立即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在这当口，母子两人自然是要低调的。等过几日，再回安定侯府也不迟。为此，陈临芳还特意打探了儿子的口风。
　　结果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气到了。
　　“三表姐知书达理，温柔娴雅……”
　　陈临芳气得抖着手指指着儿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定侯府没出嫁，未定亲的姑娘一共有几位？”
　　宋元斌满头雾水。
　　“这，这儿子着实不知。”
　　陈临芳一个踉跄，“罢了，你且好好读书，你的婚事不着急，娘会好好替你看的，好男儿志当存高远，不要放在儿女私情上面，婚姻还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宋元斌目光微暗，“是，儿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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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第37章
　　
　　
　　宋元斌年纪还小,学识上面的确不错，可其他的事情一向都是母亲做主，他还未长成，缺少成年男子的魄力。
　　因此自然是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心里有些不赞同也不会直接表达出来。
　　陈临芳早早就没了丈夫,满门心思都在唯一的儿子身上,给儿子灌输了不少类似“要出人头地”，“要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之类的话。
　　因而宋元斌极少会违背陈临芳的意思。
　　他自小生活环境简单,陈临芳尽可能的为他创造读书的环境,因此他的心思算不上有多复杂。
　　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忽然遇到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若说心里没有半分动心自然是不能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宋元斌见到楚婉的第一眼就觉得,所谓的“颜如玉”大概就是像那位表姐这样的玉人儿。不过母亲似乎不太高兴,宋元斌只觉得自己太混账了,他如今什么都没有，如何敢肖想侯府千金？也难怪母亲不高兴。
　　宋元斌并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之所以反对,并非是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看不上楚婉罢了。
　　……
　　见儿子神色无异，陈临芳松了一口气。儿子肯听话就行。
　　若真是被那小贱蹄子迷了心志,那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陈临芳对楚婉就越发记恨。
　　果真是下贱蹄子生的小贱蹄子,勾搭男人的本事也都学了个十成十。天知道陈临芳得知楚婉在后院跟自己儿子说话的时候她心里有多紧张。
　　陈临芳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能不盯紧一些？
　　安定侯府比海昌侯府好，可是安定侯府也有一些不得宠的庶女,眼皮子浅的东西。
　　人从一定程度而言都是双标的，陈临芳也不能免俗。自己的儿子哪儿哪儿都好，攀附侯府只是为了更好的前程。而人家的庶女看中她的儿子就是不安分，眼皮子浅……
　　作为当事人，楚妘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段时间，她的字越发进益了。
　　楚瑜送了几次字帖，姐弟两人的关系算是有所缓和。楚妘对他也不再想之前那般排斥，只是她发现这小子总是想借她的各种关系出去玩。
　　只不过每次都没能如愿。
　　这叫楚妘有些哭笑不得。
　　翌日，周蕊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人从恭郡王处认领了一只鞋子。楚妘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什，什么？”
　　周蕊却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她看了楚妘一眼，“你放心，你那只鞋子我已经派人帮你找到了。”
　　楚妘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想起来又觉得不对。
　　“可是，表姐，我那只鞋子应该是掉在那个林子里了，那时候，他在后面……”楚妘皱了皱眉头，如果没记错的话，恭郡王应该就在她身后，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了，所以鞋子很有可能就是被他捡去了。
　　当然，人家贵为郡王怎么会去捡她的鞋子？所以那鞋子其实还在林子里面。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去认领那鞋子？
　　楚妘望着周蕊含笑的目光，忽然之间就想到了某一种可能，她双颊涨得通红。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楚妘记得，她跟恭郡王几乎是面对面的，对方肯定看到了她的容貌，至于认没认出她，她就不知道了。她一向谨小慎微，又回侯府不久，按理说恭郡王不会对她有什么印象。
　　况且她都表现出了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想必对方若是一个识趣的人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鞋子对女子而言，算是十分私密的个人物品，丢了一只鞋子在一个男子手里，这意味着什么？那人胆子可真大啊。不过楚妘随即又想到一个可能，那岂不是她在林子里的所有事情都被某一个人看在眼里？
　　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鞋子的事情？
　　“可是恭郡王殿下放出的消息？”楚妘的神色十分复杂，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可真是一个登徒子。
　　寻常捡到女子的鞋子，哪有嚷嚷的到处都是叫人知道的？
　　这不是登徒子是什么？可如果不是恭郡王，楚妘就觉得他挺惨的。多半是被有心之人算计了。
　　此人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只是这样的手段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楚妘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侯府，对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有一些心理准备。
　　这京中女子与农门女子比起来固然要金贵一些。可是有上一世的经历，楚妘知道，有金贵的，自然也有相对不金贵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手段并不要紧。只是可怜了恭郡王。
　　在这一瞬间，楚妘倒是有些同情他，她不由想起那日在秦王府的所见所闻。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大概是错怪他了。
　　秦王只是异姓王，而恭郡王可是今上的亲弟弟，虽说差些辈分，可是秦王的女儿若是嫁给恭郡王，身份上倒也算般配，怪不得……
　　不过想想这件事情她已经摘出来了，旁人再如何与她没什么关系了，楚妘就松了一口气。活了两辈子，很多事情楚妘早就已经想开了。
　　事不关己，她就不费这个心思。
　　“多谢表姐费心。”
　　“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讲究这些？”周蕊挥了挥手，潇洒的说道，并不讲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其实从听说有人在恭郡王那儿领了一只鞋子，她就想到了表妹丢的那一只，琢磨七表妹心思单纯，周蕊就立即着人在林子里“找”了一只鞋子。
　　其实那鞋子究竟是不是楚妘的并不要紧。只要让人知道她的那鞋子已经找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只要楚妘的鞋子已经找到了，那么那只鞋子就跟她无关了。
　　周蕊身为镇国公府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她本人一向又不拘小节，自然看不上这种算计的小心思。
　　只是没想到自己相熟的小姐妹之中竟然有这种人。别看周蕊表现的没什么异样，心里却膈应的不得了。往后再也不同她来往了。
　　几日之后，楚妘就从周氏那边听说了一件事情，恭郡王与温宁县主定了亲，这位温宁县主楚妘有些印象，平时看着最是温婉柔弱的一个人，只是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想起温宁县主的身世，楚妘觉得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温宁县主的母亲是先皇后的亲侄女儿江氏，先皇后的这位侄女儿曾经救过先帝一条命，因此被封为“静安郡主”。
　　因此说起来，她跟恭郡王也算是有着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不过严格的说，两人并没有什么血脉关联。
　　静安郡主当年下嫁长兴侯，多年未曾有孕，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孩子才发现自己这些年不曾有孕都是被长兴侯的爱妾所害，气得难产，她用尽全力才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却脱力血崩，直接撒手人寰死不瞑目了。
　　先帝和先皇后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差点就没把长兴侯给砍了。
　　要不是看在静安郡主留下的女儿的份上，帝后绝对不会轻易饶了长兴侯的。
　　静安郡主的女儿后来是被先皇后江氏养大的，因为自小养在宫里，深得先帝与先皇后的喜爱，得了一个县主的封号。
　　只是后来先帝和先皇后先后故去，又经历了残酷的夺嫡之变之后，温宁县主也就回到了长兴侯府，但长兴侯彼时美妾在怀，还有美妾为他生的儿子，压根就不把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最多就是敬着远着。
　　温宁县主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先皇后的娘家江氏已经没落了，自己的亲爹又不管，所以她并没有长辈为她张罗亲事，说起来也怪可怜的，怪不得她会动这样的脑筋。
　　不过楚妘觉得，她既然迈出了这一步，那她跟自己包括周蕊她们就不再是同一路人了。只希望她得偿所愿之后，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温宁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周氏现在很喜欢拉着楚妘说话，不管楚妘是不是能接的上来，她都喜欢拉着她说京中的各种趣事。说起温宁县主的事情，她又跟楚妘说起京中的其他趣事儿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我听阿瑜说你如今字已经写得很好了，你可还有什么喜欢的，大可以跟娘说，娘都给你寻来。那小子就仗着给你寻东西偷懒，那么大也不肯叫我省心……”
　　说起楚瑜，周氏免不得又唠叨了起来，说他从小就调皮不省事儿，五岁就爬树上梁，有一次差一点就从树上摔下来，把她给吓死了。
　　说了一半，周氏就尴尬的顿了一下。
　　楚瑜这孩子自小就跟楚姝要好，他五岁的时候，楚姝也才七岁，他之所以爬树上梁还不是因为楚瑜想吃那树上的果子？
　　姐弟两人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只是楚姝身体不好，每每两人惹了事儿，周氏都是骂楚瑜的。这会儿在楚妘跟前，有些事情就不太好说。
　　周氏也不知道楚妘会不会介意，至少现在楚瑜对楚妘还挺好的。说起这件事情，周氏也觉得挺奇怪的。自己的几个儿女之中，就楚瑜的性子最倔强，他认定的事情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因此就连周氏也都觉得很诧异，他竟然会一反常态的对楚妘那么好。
　　就这么一顿，母女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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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第38章
　　
　　
　　“娘,听说我姐姐到您这儿来了？快看我给姐姐新寻来的九连环！”
　　楚瑜原本兴冲冲的去了褚云阁，结果听说姐姐去了母亲处，立即又到这边来了，他一路小跑着过来,随身小厮简直有苦难言。
　　这位小少爷向来想出一套是一套,不过因为是嫡出的小少爷,楚瑜的待遇好，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自然也比旁的有前途。
　　周氏见小儿子跑得满头是汗,又可气又可笑,可是见儿女和谐,心里也十分高兴。
　　“你又弄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巴巴的给你姐姐送来？”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周氏再次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是叫你爹知道你又不好好念书,整天围着你姐姐转,定然要罚你。”
　　“娘,这是我新得来的九连环，据说满京城能解开这个的寥寥无几，我不服气,就给弄了一个来给姐姐解闷！”楚瑜没好意思说自己都没解开。
　　不过这个九连环做的着实漂亮,是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看上去晶莹剔透,触手生凉。不得不说这工匠的手艺十分了得,饶是周氏骤然见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也有几分欢喜。
　　周氏下意识的望着女儿，就见楚妘皱了皱眉头。
　　九连环她当然知道，上辈子楚姝就有一个,至于是不是楚瑜送的她就不知道了，总之楚姝手里稀罕的东西太多了。
　　楚姝为了这个九连环，专门找了一群小姐妹回来办小宴，还设了彩头，谁能解开这个环，谁就能取得那个彩头。
　　只可惜，那个九连环机缘巧合之下就被她给弄碎了。
　　她也没有被惩罚，大概是她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若是专门为了一个九连环责怪她就显得小题大做，可若是不处罚，这九连环那么精致的东西碎了着实是可惜。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楚妘没想到这一世，这个环竟然到了自己的手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循环。
　　“这是怎么缠绕上去的？我看我是解不开的。”不管此时心情有多复杂，楚妘也没有表现出来。
　　楚瑜一看，立即就笑了，“没关系，我也解不开，不过是想着给姐姐解闷，姐姐不要整日闷在房里写字。不如请表姐她们一起过来玩？”
　　楚瑜觉得，姐姐上辈子被楚姝这么欺负，肯定是因为整日里闷在家里的缘故，又没什么帮助她的朋友。这辈子姐姐一定要多交一些手帕交。如此一来也不怕被人欺负了没人帮。
　　楚瑜还特意问了好友，自己琢磨了许久才想到的。不过姑娘家的事情他也不太懂。
　　前不久去请教了大哥，还被大哥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许久，看得楚瑜心里直发毛。
　　周氏原本还怕楚瑜不肯接受楚妘，如今她也算看出来了，这对姐弟的关系好着呢。她心里略略安慰。
　　“是啊，请你表姐她们过来热闹热闹。过几日就是你的寿辰，你有什么想法？”
　　周氏如今满门心思都在楚妘身上，想起这孩子的寿辰周氏心里就又有些难受了，在过去的十多年，每一年楚姝的寿辰那都是府上的重中之重，而她的女儿却在乡下，连肉都吃不上一口。
　　“娘想听听你的想法。”
　　楚妘一愣，重生一世，她连自己的寿辰都忘了。她与楚姝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可每年府上给她们姐妹两人办寿宴，热闹都是楚姝的，她只能站在角落里羡慕的望着。慢慢的，她也不羡慕了。
　　楚妘还记得有一年过寿辰，家里来了不少与楚姝相熟的小姐妹，有个跟楚姝关系要好的姑娘不知是真忘了给她准备礼物，还是故意的，竟当众褪下一个镯子打赏般的塞给她，这件事情还闹得挺难看的。
　　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但凭母亲安排。”
　　有前世那些或是屈辱或是被遗忘的记忆，楚妘对自己的寿辰真没有多期待。受宠的就是多一些礼物，不受宠的就是被人遗忘罢了。
　　周氏对楚妘的说法不是太满意，甚至有些心塞。若是楚姝在的时候必然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跟她提要求，要如何办寿辰，可是楚妘没有，懂事的让人心疼。
　　“好，母亲知道了。”
　　楚瑜见母女两人有些不对劲儿，立即就转移了话题。
　　楚妘如楚瑜的愿，邀请了一些相熟的姑娘到家里来，自然是围绕着那九连环。自家表妹第一次举办小姐妹的小宴，周蕊十分给面子，能邀请来的好友都邀请了，再加上楚家未出嫁的姑娘们，乌泱泱的一大堆人。
　　“七姐姐这个九连环是哪里来的，看着好不精致！”
　　楚媛捻着一块糕点，吃的满嘴都是，上来眼睛就亮了起来，她今日穿着粉红色的小袄子，绯色的长裙，发髻上面带着毛茸茸的装饰，圆圆的一张小脸，看上去乖巧极了。
　　“不过我瞧着都不如这糕点实在，我小姨做的糕点，我觉得挺好吃，特意带了一些过来，姐姐们都尝一尝。”
　　顾绯今时不同往日了，自从做了那些梦，她现在为人谨慎小心多了。
　　凡事不敢太过冒头。毕竟这京中的贵族姑娘们没有一个是真的傻子。
　　顾绯甚至觉得，她姐姐的心思，包括顾家的心思，以及她的存在都是其他人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这些个姑娘们个个都是有城府的人，亦或者，她对她们而言，根本无足轻重，自然也不会特意去关注她。
　　可是作为她在这府上的靠山，姐姐顾姨娘和外甥女儿楚媛她肯定要好，在那个梦里，她是一个甜点师，古代的条件虽然不如现代优越，可是古人也有自己的智慧，基本上都能够找到代替品。
　　她今日做的是红糖米糕还有蛋糕。
　　虽然条件不算好，可是顾绯做的糕点卖相却十分不错。直到这些糕点被做出来，顾绯才彻底相信了自己做的那个梦。并且对此深信不疑。她不要什么“这个糕点是怎么做的？香软细滑，入口即化，真好吃！比庆芳斋的点心都要好。”
　　能跟周蕊到侯府来的，都是一些平日里跟她玩得好的。脾气秉性都是不错的姑娘，既然是上门作客，自然要给主人家面子。
　　顾绯心里高兴，却表现的不卑不亢。
　　“就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不值得什么，当不起姑娘的夸奖，庆芳斋那是什么地方？我不过是瞎琢磨罢了。孙姑娘若是喜欢，就多吃一些。”
　　那孙姓姑娘原本还想着让自家丫鬟要了点心的方子来，可转念一想，这小姑娘是侯府姨娘的亲戚，不算什么正经亲戚，可想而知，家境或许十分普通。
　　这样的方子人家未必肯给自己，便也作罢。
　　姑娘们有的赏花喝茶，有的看鱼嗑瓜子，大多性子跳脱，很少有坐在一块儿吟诗作对的，这倒是很符合楚妘的性子。
　　“咱们就这么干坐着，盯着这九连环看也不见得能将这环儿解开，实在是太费脑筋了，依我看不如大家来投壶吧。”
　　谢雅音提议道。
　　“雅音姐姐就是不喜欢动脑筋，非要跟咱们比投壶，谁不知道她投壶的本事强，到时候赢个满堂彩，我们输了可不高兴。”
　　“就是，依我看不如每个人都看一看，若是有解就试一试，不能解也没什么，这九连环在如今这盛京就没听说有人解开过。”
　　“那可未必，我听说恭郡王就曾解开过这九连环。”
　　“宝儿好志气，自比恭郡王，不如你来试试？”
　　甄宝璐被这姑娘调侃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两个姑娘追着嬉笑，没一会儿听人说表少爷来了，楚妘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雅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可是周六哥回来了？”
　　府上的表少爷可不少，三房夫人娘家的子侄儿，包括老夫人齐氏娘家的亲眷，年纪差不多的，都称为表少爷。
　　“雅音姐姐还说没有想着周六哥呢，这安定侯府那么多表少爷，哪里就只有周家六哥一个？”
　　“是周家六少爷，说是提前给七姑娘送寿礼来的。”
　　周蕊一听，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六哥到哪儿了？眼巴巴的给妘妹妹送寿礼，怎么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问一句？”
　　周蕊倒不是真的不高兴，就是故意酸上这么一句。忙风风火火的拉上楚妘就往外跑。
　　楚娇忙领着几个妹妹安抚住这一群千金，“周家表妹兴许是太高兴了，妹妹们千万别拘束，一会儿那姐妹们回来咱们罚她们吃酒！”
　　众姑娘们一听，顿时乐了。
　　“楚娇姐姐这个主意好。”
　　楚妘这会儿却有些慌乱，之前听周蕊说起周萧这个人的时候她没有多少感觉，可是听到周萧赶来送寿礼她忽的就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情。
　　上辈子周萧的确是赶回来了。
　　因为镇国公府是出了名的“阳盛阴衰”，每一辈都只得一个姑娘，自然对外孙女儿宠爱的不得了。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因为楚姝每年的寿辰镇国公府必然会准备礼物，远在边关的大舅母小秦氏自然也会给她准备礼物，叫儿子送回来。
　　而当时她才刚回府，不得宠，小秦氏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消息不及时，真就给忘了，就闹出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最后还是将礼物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她，另一份给了楚姝。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根本坐不住，因为每个女人孕期的情况不一样，不敢自比那些孕期勤奋码字的太太们，深感惭愧。大概八月末的时候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准备日更，结果家里老母亲忽然得了脑梗，头脑不清楚了，糖尿病以及动脉硬化引起的。大着肚子跟老公连夜开车七八十公里赶到市里的医院，一照顾就是一个多星期，更加没有精力码字了。目前情况已经好转。然后我又回来了，这段时间完全不敢看评论，接下来我会每天日更，打算生产之前把这本完结。感觉自己真的不适合写古言，又老是卡文，但是不想坑文伤人品。如果不日更完结，等我要生了，做月子，又得耽搁好几个月。玻璃心，怕被骂。我还特意去百科了一下解v会咋样，咳咳，结果发现好多读者小天使会很不喜欢解v的作者。哎，不解v了，10中旬之前，把这本完结，然后我就待产了~评论区完全不敢看。弃文就直接弃吧，不要骂我，哭唧唧。能理解大家。感谢留下来的小天使，emmmmm，顶锅跑了。——来自一条胆小的鱼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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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第39章
　　
　　
　　自然,好东西都给了楚姝，到了她手里的稀罕物远比不上楚姝手里的。楚妘倒没什么攀比的心思，只是这事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本来长于乡野，爹娘疼爱,兄弟姊妹和睦,也算得上得宠,可跟楚姝一比，心里多少有些自卑。如今又是这样的场面,虽说楚姝已经不在侯府了,楚妘还是有些不自在。
　　周蕊脚步飞快,楚妘只得被她拉着,穿过走廊，到了花厅,远远就看到一器宇轩昂的男子的背影,周家的男子身量都颇高,周萧也是如此。
　　周蕊的力气大,楚妘有些挣脱不开，一看手腕都被扯的有些疼。就听周蕊兴奋道：“六哥，你回来了！”
　　还是周氏先注意到了楚妘的窘迫,笑道：“你这个丫头,跑得那么快做什么，你六哥又不会跑了。”
　　说着亲自迎了上来,见楚妘的手腕都被抓红了,眉头顿时皱了皱,心疼的不得了。
　　周萧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自家妹妹和一个低着头的少女，这少女肤色跟精心保养的闺阁少女比起来还是有些黑,可容貌生的十分秀丽，跟保养得宜的姑姑周氏有几分相似，这两人站在一处，不用旁人介绍都知道是亲生的母女。
　　即便不是母女，也必然是有血脉相连的关系的。
　　周萧面色就有些复杂了。
　　可以这么说，周家的少爷们自小跟楚姝都处得来，关系都算不错。
　　最重要的是，楚姝自小体弱多病，每每到镇国公府来玩，镇国公老夫人都会嘱托他们，妹妹身子骨不好，是娘胎里带来的病，他们这些做哥哥的要让着一些。
　　这一让，自然就多了许多怜惜。
　　可是如今……
　　只能说世事弄人。周萧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楚妘这个无辜的亲表妹。不过母亲小秦氏在他来之前曾交代过他，如今他姑姑周氏一心向着这位亲表妹，让他万不可怠慢了。
　　大周民风并不算太保守，楚妘不过十二岁，周萧又是亲表哥，是以并没有太避讳，只是楚妘有些不自在。对楚姝而言，周家的表哥们个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人。
　　“这便是妘妹妹吧？”
　　周萧的性子不似周凛冲动霸道，得了母亲小秦氏的吩咐，自然知道如今这位七表妹才真正得自家姑姑和姑父的欢心，不会轻易给她脸色瞧。
　　虽说这次回来，他还得了自家五哥的嘱托，帮忙照顾六表妹，可这会儿周萧连楚姝人影都没瞧见，周萧不由想起以往每年回来，楚姝都是住在离姑姑周氏最近的位置，周氏走到哪儿就把她带到哪儿。
　　可是这会儿……
　　“这是你六表哥。”
　　“六表哥好。”楚妘乖巧的行了一礼，对这周萧却并无亲近之意，周萧是习武之人，是人敏锐，他能感觉到这位七表妹对自己并不亲近。
　　这倒是也正常。两人本就不熟悉。
　　楚妘行了一礼，周萧立即就还了礼。
　　“都是自家兄妹，瞧你们俩生分的，六哥，阿妘就是胆子有些小，不过你放心，她如今跟着我学骑马，等骑得多了，胆子就大了。”
　　周蕊笑着说道，周萧诧异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
　　自家妹妹是个什么性子，周萧心里是最清楚的，她看着随和，可并非什么人都能入她的眼，至少楚姝子在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只能算做一般。表面上，周蕊作为表姐，让着楚姝这个自小身子骨不好的表妹。
　　可是周萧知道，两人就是亲近不起来，周蕊甚至不止一次嫌楚姝矫情。
　　没想到这位七表妹才回府几个月，就跟自家妹妹处得那么好了。周萧想了想，面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七表妹温柔娴雅，哪儿就跟你似的，成天疯玩？”
　　听侄子夸女儿，周氏心里高兴，立即道：“都别站着了，都过来，过来坐。你父母可好？”
　　周萧顿时一凛，“劳姑姑记挂，爹娘的身体都挺好的，就是记挂着家里，记挂着姑姑您。”
　　周氏笑了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府上用了午膳再回去，回头我让人跟你祖父祖母说一声。”
　　周萧自然应好。周蕊却嫌弃周萧这次回来，人稳重是稳重了，却不如小时候有趣了。不过想想这是在姑姑家，自家六哥代表父母回来，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这边见了周氏，一会儿还要去给侯府的老夫人请安，尽一份晚辈的孝心。
　　所以她也不说什么，只提前牵着楚妘的手跑了。
　　等楚妘和周蕊走后，周萧抬眸，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家姑姑。
　　“姝表妹如何？我娘甚是记挂……”周萧很聪明，他不能说照顾楚姝是周凛的主意，只能说这是小秦氏让他问的。小秦氏作为大舅母，是自小看着楚姝长大的，两人有些情分自然是最正常不过的。
　　周氏面色稍稍一变。
　　按理说，安定侯府对楚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就不信她那大嫂没得到消息，就是镇国公老夫人她母亲那边也都知道她们夫妇俩的态度，对楚姝那丫头更多的还是叹息。只能怪他们将那丫头养坏了，也怪她自己命不好。
　　周萧眼观鼻，鼻观心，立即就明白了周氏的态度了。只是如此，周凛交代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次也是六表妹的寿辰，我娘也为她备下一份薄礼。只是，六表妹她……”
　　周氏看了侄子一眼，心下尴尬，不好说楚姝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去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亏你娘还念着。”
　　“不光我娘念着，我五哥自小就跟六表妹最好，他交代我，一定要把他的礼物送到六表妹手里。”
　　周萧顿了顿，“自然了，也有七表妹的那一份。”
　　周氏面色稍稍缓和，“你们的心意，我想她会明白的。”
　　这个她，说的是谁，姑侄两人心里都清楚。不过周萧更加清楚，楚姝如今在侯府的地位怕是尴尬的不得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楚姝是安定侯府的养女，不是镇国公府的。
　　虽说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可是京中有祖父祖母，楚姝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被姑姑姑父处罚，祖父祖母不见得看不见。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切都是祖父祖母默许的。
　　那其他外人还能说什么？
　　周萧十分识时务的没再提楚姝的事情，至于周凛费心准备的那些礼物交给姑姑他也放心，姑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不至于昧下这些东西？其实边关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些收缴的蛮夷的战利品，其中有一件贵重的红宝石项链，周凛拖他送来给楚姝的。
　　……
　　等被周蕊拉走了，楚妘这才堪堪回过神来，这辈子果真与上辈子不同了，她记得上辈子她是跟楚姝一同见的周萧，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姝身上。
　　唯一不同的就是上辈子周蕊不在，跟她比起来，周萧自然也是跟楚姝更加亲近一些的，还有周凛。上辈子的周凛没有被送去边关。周凛说着逗趣的话，把楚姝和周氏逗得直笑，而她只是站在角落里发呆。
　　等兄弟二人去给老夫人请安之后，她就回了褚云阁。
　　“你怎么了？”
　　周蕊发现楚妘的状态有些不对。
　　“该不会是我六哥吓到你了吧？他从小就跟五哥一样，个子猛长，不过个头窜得再高也是一只纸老虎。你不用怕他。”说到这里，周蕊的表情得意极了。
　　“我六哥人最好了，比五哥那大块头脑子好使多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年二婶竟没让五哥回来。看来二婶也是下了狠心了。”
　　周蕊向来眼明心亮，对周凛的心思多少了解一些。不过她更清楚她二婶钟氏的想法。只觉得周凛那是痴心妄想，况且楚姝那丫头究竟有什么好？
　　长得也不好看，还惯会装柔弱，那身子骨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相对而言，她就更喜欢楚妘，虽说不爱说话，却跟她有共同的爱好，也不矫情。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不好跟楚妘明说。周蕊觉得七表妹还小，大概是没开窍，不像楚姝似的，小小年纪，那心眼就跟马蜂窝似的，怨不得她如今失了宠被送到庄子上。
　　周蕊是半点都不同情她的。
　　两人行至假山，忽的楚妘一把就捂住了周蕊的嘴巴，周蕊下意识的挣扎，就敏锐的听见了几声闷哼，周蕊的脸瞬间红透了。
　　楚妘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过了许久，等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她也不敢放松警惕，只是一颗心彻底凉透了。
　　她素来知道二叔楚泓江风流，却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癖好……
　　楚妘对自家风流的二叔真可谓印象深刻，这一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简直是这安定侯府的一朵奇葩……
　　对于他的奇葩事迹暂时不提，可是风流韵事就从没少过。如今江氏也不太爱管他，他竟越发肆无忌惮。还在府上作出这样的事情，难不成真不怕祖母怪罪下来？
　　楚妘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位的想法。
　　府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图“攀龙附凤”的丫鬟，只要楚泓江愿意，不愁找不到女人。
　　楚妘忽的就想起一件事情，上辈子差不多是她和楚姝寿辰后一两个月左右，有个丫鬟毛手毛脚的把周凛送给楚姝的一件贵重礼物弄丢了，楚姝大怒，将那丫鬟杖毙了。
　　当时的楚妘只觉得人命当真不值钱，楚姝未免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如今再想想，将这两件事情联合起来看，才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楚姝为什么要帮江氏？亦或者说，她为了帮楚泓江掩饰什么。
　　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楚妘就有些想不明白。
　　等那边彻底没动静了，周蕊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姐妹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咳，有点晚，速度还是快不起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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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第40章
　　
　　
　　等回到了花厅,周蕊已经恢复了正常，饶是楚妘重生一世，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这位表姐。上辈子的表姐给她的印象从来都是恣意张扬的，楚妘总觉得,这样的女子总该是没有任何烦恼的。
　　以镇国公府在京中的地位,谁敢给她委屈受？
　　就算是那些地位更高的王公贵女,为了拉拢镇国公府也不愿意得罪她。
　　这样出身的人，她有任性的资本,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像从来没人会指着周蕊的鼻子跟她说,你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你应当温柔娴雅,精通琴棋书画。
　　因为她不愿意，她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楚妘看了一眼四平八稳的周蕊,心里佩服的不行,她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这一世侯府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只要不闹得太出格,楚妘觉得她应该是相对自由的。这么一想，楚妘紧绷着的一根弦瞬间松快了不少。
　　“你们怎么才回来？可是被周六哥带回来的好东西迷住了眼？把姐妹们丢在这里，不行,你们得自罚一杯。”
　　姑娘们用的都是果子酒,香甜可口，也不会醉人。
　　楚妘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二堂姐竟然不在。
　　如今陪着的是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
　　三姑娘性子柔软，没什么存在感，一个人坐着喝茶,偶尔也有几个贵女跟她说话，不过彼此之间都带着几分客气。可见并不熟络。
　　四姑娘坐在三姑娘身边，微微侧着头，指着一株盛开的花，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三姑娘捂唇直笑，两人倒是都挺低调自在的。
　　倒是五姑娘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她就跟一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诸位贵女中间，只可惜，搭理她的人也不多。
　　若是上辈子，楚妘或许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姑娘是庶女出身，跟周蕊要好的姑娘虽说都不是什么势利之人，可是五姑娘这曲意逢迎的模样大概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些个贵女个个自持身份，对她自然要冷淡一些。只可惜，五姑娘就跟没看出来似的。
　　楚妘瞧着都替她五姐姐觉得尴尬。
　　因着周萧的到来，老太太高兴，就在府里摆了宴席，齐氏并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可是也架不住年纪大了，瞧着这些鲜嫩的儿孙们，老太太也乐开了花。
　　不过楚妘觉得，这老夫人今日怎么不那么高兴，似乎有些强颜欢笑？
　　不怪楚妘多想，经历两世，她本就比普通人敏感许多。
　　果然，等用了膳将客人们都送走，老太太就把家里小的都给支走了，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
　　楚妘隐约觉得跟二叔楚泓江有关。她一直知道楚泓江风流，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跟人在假山里面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真是……
　　齐氏这会儿气得都要疯了。她这一世只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楚泓海继承爵位，次子楚泓江相对而言就没什么大出息。
　　不过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齐氏对楚泓江向来偏疼一些，也因为楚泓海自小跟在老侯爷身边长大的，虽说是亲儿子，跟她到底不那么亲近。但是小儿子就不同了，没出息归没出息，总归是她亲手养大的。
　　这情分不一样。
　　要不然齐氏也决计容不下顾姨娘，以及顾绯。
　　虽说侯府不差这口饭吃，可是纵着儿子偏宠一个妾侍，甚至还将“小姨子”接进府里来养着，已经足够荒唐了。
　　齐氏除了是安定侯府的老夫人，更是一个母亲。
　　只要孩子高兴，不闹出格，不影响整个侯府，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偏偏这臭小子不争气，今儿是什么日子？
　　妘儿请了一群朋友进府举办小宴，再兼之周家有人来访，若是不小心被人听见什么，那侯府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还有娇儿就要出嫁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当众作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父亲娇儿又该如何？
　　等一群小辈出去，楚老夫人的一张脸顿时更黑了，楚泓江涨红一张俊脸，跪在老夫人跟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江氏坐在楚老夫人的右手边，也是沉着一张脸，不过表情倒是淡定，手里还捧着一盏茶，一下一下的拨着，不时喝上两口。
　　心里对这个男人已然是失望透顶。倒不至于产生什么恼怒的情绪。
　　不过是动不动就掉进粪坑里面的银子，时不时的膈应人而已。但江氏已经不觉得膈应了。管他掉进粪坑几次，总归是银子，能花出去，能买东西就行。
　　原本这种丢人的事情，周氏和楚泓海不方便参与。楚泓海多少也知道母亲对弟弟的偏宠，他倒没什么羡慕的情绪。
　　本身人的感情就是相互的，在他最需要母亲的疼爱的时候，他是跟在祖父身边的，等祖父没了，他也长大了，他跟齐氏之间的母子情分甚为淡薄。
　　不过虽说是淡薄，可他终究是从齐氏的肚子里出来的。
　　该有的尊重和地位不能少。
　　周氏就更加尴尬了，但老太太不让走，她也没办法。只好坐着，如坐针毡。
　　“你若是喜欢，大可以正经要了给你收房里去，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要把我的老脸丢尽了才满意？”
　　“母亲息怒！”
　　楚泓江脸皮一抽，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悔了。以他安定侯府二爷的身份，要什么漂亮的姑娘没有？就是一些小官人家的嫡女庶女，都能送到他房里来。可偏偏今儿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在假山后面要了一个丫鬟。
　　至于那丫鬟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这会儿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说起来这件事情倒也有几分玄乎。楚泓江自问阅女无数，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这会儿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母亲，我……您千万息怒，都怪儿子不好，儿子不孝！”
　　“你何止不孝，你荒唐！这事儿若是让小辈们知道，让你的三个儿子知道，你，你……”老太太气得手指都抖了起来，目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如果犯事的是府上的小厮管事，这会儿多半已经被老太太直接拉出去发卖了。
　　可犯事的是自己的儿子，老太太那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屋里只有老太太信任的嬷嬷，就连两个儿媳妇儿身边最信任的嬷嬷都被支了出去，并没有其他人伺候着。
　　“你给我到祠堂跪着去，滚！”
　　“娘，儿子是被人陷害的！绝对有人陷害儿子！”
　　江氏差点就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嫁给楚泓江那么多年，她还真不知道这厮的脸皮竟然那么厚，你以为你是安定侯吗？一个游手好闲的二爷，不过是靠着哥哥的名声在家里混日子的窝囊废，谁会来害你？
　　可这话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以免刺激她。
　　江氏这么多年，对楚泓江早就冷了心肠，他作出这种事情江氏也不意外。
　　况且她有两个儿子，只要把两个孩子教育好，后半生不愁没有依靠。楚泓江算是彻底废了。但是对齐氏，江氏并不埋怨。
　　不过是一个偏疼小儿子的可怜母亲罢了。以前的江氏或许没法理解老太太偏心，可是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江氏就明白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江氏十分清楚，她这婆婆就跟大嫂一样，是个识大体的，可在儿女问题上又难免会犯糊涂。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齐氏一听，果真是起了疑心，身边的刘嬷嬷伺候着她净了口，她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你给我好好说说……”
　　……
　　楚妘刚踏出松鹤堂就听见楚老夫人怒喝一声：“跪下！”
　　顿时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楚娇，楚娇也看了她一眼，就见楚姌已经快步离开了，倒是楚婉与楚媖陪在楚娇身边。
　　楚娇笑得有些难看。
　　“七妹妹，咱们一块走吧。”
　　楚妘没有拒绝。姐妹几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是楚娇一看心情就很不好，她马上就要出嫁了。作为知情者，楚妘觉得这事儿的确让她挺难堪的。
　　估计二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也把这事儿告诉了楚娇。楚妘心里觉得挺难受的。
　　楚娇和自己不同，她对楚泓海以及周氏没什么感情。
　　上辈子感情淡漠，这辈子虽说有周氏和楚泓海似乎是刻意的弥补，稍微好了一些，却也没到亲近的地步。但是楚娇不同。
　　楚妘想想自己的养父，大概在每个姑娘心里，父亲都跟大山一样伟岸，是一家子的顶梁柱。可楚娇正值备嫁之际，自己的父亲竟然作出这样的荒唐事，楚妘觉得楚娇这会儿大概都有点怀疑人生……
　　或许还会因此想到自己的母亲，再联想到自己婚后的生活，对婚后的生活产生恐惧和排斥。
　　楚妘忍不住悄悄的打量楚娇，见她原本盛极的一张脸越来越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
　　“二姐姐，你还好吧？”
　　楚娇的手指冰凉，面色惨白，纤瘦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她永远都忘不了母亲说起父亲的时候那个眼神。她真的有点怀疑人生。
　　她马上就要出嫁了，要成为跟母亲一样的角色。可是父亲……
　　这样的事情又不好跟几个妹妹明说。楚娇并不知道，楚妘可是全程围观了她父亲的那事。楚婉和楚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瞧着祖母的脸色非常难看，二叔莫不是惹祖母不高兴了？”
　　楚媖推了推楚婉，楚婉似乎被吓到了，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二姐，你莫要多想，不管如何，祖母都是爹的亲生母亲。”言下之意，不管楚泓江闯了什么祸，只要是内部能解决的都算不得什么大事。至多就是一些丑事罢了。
　　楚媖平时一声不响，实际上非常有主见。
　　她自己就是父亲楚泓江风流的“产物”，她这个父亲是个什么德性她是最清楚的。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平日里也没有做什么吃喝女票贝者的事情，能惹得祖母这般生气，大概就是不检点。
　　或许放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今日是正好撞在木仓口上了。
　　只要不危及整个侯府的利益，祖母哪里有不保他的道理？所以她觉得楚娇的忧虑完全就是多余的。
　　
　　41、第41章
　　
　　
　　不过有些话,楚媖心里清楚，却不好跟姐姐楚娇明说。
　　她与楚娇不同，楚娇是嫡女，父亲与嫡母江氏的感情的确算不得好,可是父亲与嫡姐却称得上感情深厚。
　　楚泓江此人,感情丰沛,四处留情，感情留在家中子女身上的却不多。
　　唯独楚娇这么一个嫡女,自小就生的玉雪可爱,楚泓江对她十分疼爱。父女两人感情甚笃。
　　楚娇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就握住了楚媖的手，“妹妹,姐姐知道你素来是个有主的,你当真觉得父亲不会有事吗？我从未见过祖母发那么大的火！”
　　即便是有,也不是因为父亲之故。
　　楚娇往日里也是个娇憨明理的性子,可架不住关心则乱。楚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嫡姐。这事儿并不算严重，至多她们父亲的后院不多时就要进新人了。楚媖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的生母卢氏为人小心谨慎，陪嫁丫鬟出身,模样生的白净清秀,当年是江氏为了稳住父亲的心思才给开了脸伺候的。
　　可因为卖身契捏在江氏手里，那么多年一直小心谨慎,连带着也常教育楚媖凡事不要太冒头。
　　楚媖是个聪明人。平时也是不声不响的,可关键时刻能说上几句话。
　　倒是楚妘看了她一眼。
　　“四姐姐说的对,二叔一定会没事的。”
　　楚泓江有没有事楚妘其实并不清楚，她虽重生一世，可因为上一世她素来低调,也没什么存在感，对府里发生的事情只能说跟自己相关的还能够记得一些，哪里能够事无巨细的全都记得？
　　况且，楚妘觉得这一世跟上一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或许这件事情也会有一些变化也说不定。反正上一世楚泓江没听说受到什么责罚，只是……
　　上一世，忽被赶出去的丫鬟是楚姝身边伺候的，那会不会那个丫鬟就是那天她碰到跟楚泓江在假山里面……的那个。
　　楚妘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索性也就不多想了。姐妹几个安慰了楚娇一番，各自回了院子，不久，二爷楚泓江似乎惹恼了老太太被关进祠堂这事儿就悄悄的在院子里传开了。
　　楚瑜最是兴奋，立即就跑来告诉了楚妘。
　　楚妘倒是有些外，这次的事情其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对老太太而言，左不过是一点家事，儿子的一点风流韵事。怎么就被关进祠堂了呢？
　　楚泓江几十岁的人了，儿女都成群了，这下真的是一张老脸都丢尽了。特别是那些知道他为何会被关进去的，背后也不知会如何取笑。
　　老太太这次着实也是气得狠了。楚妘倒是有些不明白，她这二叔偷吃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这次怎么惹得老太太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很快，楚妘就知道了原因。
　　秋闱马上就要到了，这是全国学子改变出身改变命运的机会。
　　对普通学子而言，怕没什么比改变出身改变命运更加重要，可是对侯门子弟而言，还有更深一层的义。
　　打个比方，楚泓江如今只是个白身，靠着哥哥的爵位混吃等死，可他有三个儿子，长子楚瑞今年十四，乃是嫡长子。
　　因为楚泓江与江氏二人容貌着实出众，这几个孩子也个个生的不凡，楚娇自不必说了，饶是放眼整个京城都没几个能在姿色上胜过她的。
　　他与江氏的两个儿子更是如此，长子楚瑞仪表堂堂，俊美不凡，次子楚珝亦是如此，唇红齿白，标致的不得了。老太太私心是偏向二房的，自盼着这两个孙子好。
　　正值全国科举，若是楚泓江这点事情闹出去，不免给两个孙子脸上抹黑，家风如此不正，将来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愿嫁过来？若没有好姑娘肯嫁过来，那侯府如今看着再如何荣耀，又有什么用？
　　再加上二孙女儿楚娇即将出嫁……
　　老太太此举也有震慑楚泓江的思。
　　别以为你不是个小孩子了就没人能管着你了，老娘还没死呢！
　　老太太这一招又绝又狠，外人或许不知道其中内情，可是府里的各个都是人精，怕是二老爷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以后但凡有攀龙附凤心思的丫鬟再想背后勾搭他都得掂量掂量，老太太那一关可是不好过的。
　　别把自己搭进去了，二老爷自身都难保。
　　府里那些个有“志向”的丫鬟其实大多盯着几位年轻的公子，楚泓江再如何风流多情，年纪已经不小了，况且他只是一个白丁，跟了他最多是借着侯府的福荫挣个吃喝不愁。
　　可别忘了二太太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就算生下了儿子又如何？看顾姨娘就知道了。当初二爷为了她跟二太太闹得十分难看，硬是让顾姨娘进了门，可如今又如何？
　　顾姨娘还不得在二太太手底下讨生活，而二老爷也不是一个专心的主儿，又跟小丫鬟勾搭上了。老太太这边虽说只罚了二老爷，究竟是哪个丫鬟狗胆包天，□□的勾搭二老爷尚且没人知道。
　　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暗地里早就有难听说在府里传了，只是楚妘那院子向来清净，很少有那些难听话传进来。
　　楚瑜眉飞色舞的逗楚妘开心，倒是楚妘皱了皱眉头，“不可在背后妄议长辈！”
　　楚瑜原本还恣张扬的一张脸，瞬间就垮了。
　　“哦。”
　　“对了，七姐，再过几个月就是中秋了，到时候外头可热闹了，有灯会你想不想去？”
　　楚妘忽的就是一愣，一转眼已经快入秋了，中秋即将来临，楚妘就会想起在村子里的时候，每逢中秋就是她最高兴的日子，因为家里有肉吃。
　　可她有多久不曾有那么简单的快乐了？
　　“怎么了阿姐？你不喜欢？我听说你们这些个千金小姐可都喜欢逛灯会，有漂亮的兔灯，还有糖人，到时候咱们到那最高的似锦楼包个厢房看戏怎么样？”
　　似锦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不仅酒好菜好，每逢年过节总会请来戏台子来唱戏，因此生格外好，见楚妘似乎有所动，楚瑜顿时更加高兴了。
　　“若是姐姐喜欢，咱们得赶紧去定厢房，去的晚了怕是没了。似锦楼的厢房可是一房难求的。”
　　楚妘噗嗤一声笑了，“左右还有两个多月，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楚瑜有些着急了，好难得姐姐喜欢，若是他没能拿下这厢房，总觉得自己的能力仿佛遭到了质疑。
　　……
　　“什么急不急的，你们姐弟两人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娘，中秋节我姐想去似锦楼看戏，往年咱们家在似锦楼都定有厢房，不如今年也早些定下来。您觉得如何？”
　　楚瑜一看到周氏，眼睛顿时更亮了。
　　周氏一听，就笑了，“瑜儿一片心，我看这么办正好。”
　　“妘儿，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寿辰，你有什么想法？娘想给你办个隆重的，你看如何？”周氏觉得，自己的女儿十多年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寿辰过过，偶尔一次机会，周氏听身边的小丫鬟说起以前在乡下的日子。
　　乡下人家的孩子哪里过什么寿辰？
　　体面一些的就是煮一碗长寿面，加一个鸡蛋，一把青菜，放一点油……周氏那颗心就跟刀割似的，恨不得扇死自己。
　　她将楚姝如珠似玉的养了那么多年，每年都给她过寿辰，可自己的女儿在乡下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周氏甚至都没有勇气问楚妘以往的寿辰都是怎么过的。
　　“娘做主就好。”
　　“好，好，那娘给你办个体面的。你多请相熟的姐妹到家里来热闹热闹。你喜欢看戏吗？要不娘再给你请个戏班子到家来？”
　　周氏眼睛一亮，也是儿子给的启发。
　　“好啊，娘，请个戏班子，我觉得畅春园就不错，祖母也喜欢！”楚瑜乐了，他最喜欢热闹了。
　　周氏一愣，忽的就想起小叔子的事情，家里刚出了这事儿，怕婆婆不愿，这事儿看来还得先问过婆母的思。不过想想婆母跟自己一样对妘儿的事情十分上心，她对这件事情还是挺有信心的。
　　“你个皮猴儿，成日里没个正形，也不怕你爹扒了你的皮，你姐姐过寿辰，你给我安生点！”
　　周氏对楚瑜可没有对女儿楚妘那般小心翼翼。孩子皮，又不肯用心念书，周氏也头疼的很，不过周氏是个内宅的妇人，在闺中学的都是掌管中馈，驾驭下人的事情，再多就是经营自家的嫁妆铺子，对如何教育儿子还真不算精通。
　　周氏对几个孩子都不溺爱，若说有偏爱，也就是楚姝那时候。
　　只可惜，满腔的怜惜也是弄错了人。
　　楚妘本以为二房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的寿辰多少会有些影响，可没想到翌日去请安的时候老太太面对她的时候面色慈和的很。
　　她抓着她的手。“正好你六表哥也在京中，是为了给你送贺礼来的，难为你舅舅舅母还想着你，不如就趁此机会热闹热闹。你娘说想给请个戏班子，我觉得挺好，咱们府上也是该好好热闹热闹。”
　　“会不会吵到祖母您？”
　　“不会，你这孩子！”老太太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儿，觉得果真是个贴心的孙女儿，“我年纪大了，平日里一个人静得很，也想趁此机会热闹热闹。”
　　“就这么说定了。”
　　楚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楚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她顿了顿，“二叔……”
　　果，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楚妘低下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管闲事了，可是想想这一世自己与楚娇的关系尚可，从个人角度来看，楚妘还是挺喜欢楚娇的。
　　不过一日时间，她就眼见着憔悴了不少。原本明艳的大美人如今成了病弱的西子了。楚妘承认她有些不忍心。
　　“不知二叔怎么惹祖母生气了，妘儿只知道二叔惹了祖母生气就是二叔不对。该受惩罚。”
　　老太太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连拍楚妘的手。
　　“好孩子，你二叔不争气，他若是跟你们这么懂事就好了，也该叫他长长记性，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作者有话要说：    龟爬鱼申请15号白天继续补更，咳咳~晚安先了~
　　
　　42、第42章
　　
　　
　　楚娇感激的看了楚妘一眼。她知道这七妹妹是在帮自己。
　　楚娇在老太太跟前其实还算说得上话,也有宠。可以前比不上楚姝楚娆，如今比不上楚妘。以老太太如今对楚妘的疼爱，她来说最合适。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至少能让人知道老太太的态度。
　　这就比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瞎猜好多了。
　　楚妘低着头没有看楚娇,自然没有注意到楚娇的眼神。
　　老太太紧接着又问了几个孙子的事情,作为一府的老太君，最重要的还是家族的繁衍和兴旺,所以这次老太太才会这般生气。
　　在楚妘看来,老太太真的是这府上日子过的最痛快的,偶尔她也会想,以后嫁人，她不必找如何鼎盛显赫的家族,就找个顺眼的过日子,熬死了丈夫,养大了儿子,儿子娶了媳妇儿，生了孙子，自己做个老太君,那日子才过的最顺心。
　　重生一世,楚妘可没那些小姑娘一说到自己婚事就扭捏不好意思的心态。
　　不过对于未来，她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
　　上辈子是没人过问,没人管,这辈子围绕在她身边的疼爱和关注又太多了，楚妘有些不明白，对于自己的婚事,老太太和周氏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楚妘也能看出来，如今周氏每日都会来找她，教她掌管中馈，驾驭下人的事儿，老太太也会时不时的给她灌输譬如她是大家千金，是侯府的掌上明珠之类的想法。楚妘觉得，自己大抵是不会被胡乱嫁掉的。
　　可是这样一来，她的婚事也就越发扑朔迷离了。
　　“七妹妹，谢谢你。”
　　“你我姐妹之间不必这般客气，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楚妘面色微红。
　　楚娇对楚妘越发喜欢了。她的性子原本就爽直，只不过是关心则乱，如今她也想明白了，她父亲糊涂归糊涂，可他是老太太亲生的，又是捧在掌心几十年的儿子，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说起这事儿就不得不提老太太和江氏早年的一些恩怨了。
　　老太太早年不得婆婆喜欢，自己的长子又养在公公跟前，不得亲近，对次子楚泓江自然是亲近一些的。她知道长房的长孙是不可能交给自己抚养的，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二房头上，可江氏当年也是年轻气盛，主意大，愣是不愿意。
　　因为这件事情婆媳两人闹得不太愉快。
　　别说老太太心里怨着二太太，就是二太太对老夫人其实也有一些心结。江氏总觉得老太太之所以默认顾姨娘进门，就是为了敲打她。
　　至于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楚娇觉得，这府里，她最看不透的大概就是祖母了。
　　大姑娘命格特殊，养在老夫人处，六姑娘因为身子骨不好也养在老夫人处，老夫人就再没提过从二房抱个孙子过去养这件事情。这事儿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这些年，婆媳两人看似相安无事，可是楚娇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自家娘跟祖母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似的。分明祖母也没有跟哪个儿媳格外亲近。
　　倒是如今，祖母是真的把楚妘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这一点楚娇看的清清楚楚。
　　楚妘肯帮自己父亲问一句，那都是情分。
　　楚娇拉着楚妘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对了，上我哪儿去，原本想等你寿辰再给你送过去的。如今想着，我给你送，倒不如你自己挑的可心。”
　　楚娇不由分说的拉着楚妘就走，楚婉和楚媖倒是犹豫了片刻，从楚娇的语气来看，她那儿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呢。只楚姌想都没想，直接就跟了上去。
　　楚婉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私心里她是瞧不上楚姌那个模样的，可是不管怎么说，同为长房的庶女，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楚婉不是那种长袖善舞之人，以前楚姝在得宠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如何去讨好楚姝，倒是楚姌，跟楚姝走的挺近的。
　　可如今眼看着楚姝去了庄子，也没见她着急。
　　未免也太无情了一些。不过这些心里话楚婉不敢跟人说。
　　“四妹妹，你看，我们……”
　　楚媖皱了皱眉头，她跟楚婉的想法差不多，可她也了解楚娇的为人，楚娇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若是楚姌跟过去了，少不得会得到一些好处。
　　那楚娇无论如何也会给她跟楚婉送东西来。如此一来，倒不如厚着脸皮一起去，也表达一番关心。她与楚娇同父异母，并且自小就是一同长大，跟过去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二姐姐性子爽直爱热闹，咱们不去她可能不高兴。”
　　楚婉没想那么多，听楚媖这么说，也高兴的挽着她一同去了。
　　楚娇的脚步不算快，挽着楚妘的手，快到楚娇那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了几声吵闹的声音。楚娇身边的丫鬟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姑娘才带了诸位姑娘回来，院子里就闹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是哪两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
　　一会儿她准得好好教训教训！
　　心里想着，楚娇的贴身丫鬟立即就请罪了。
　　“姑娘，都怪奴婢管教无方。”
　　楚娇虽说有些诧异，却还是挥了挥手，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这院子里的人都是母亲江氏亲自挑选的。
　　伺候了那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儿怎么就忽然吵闹了起来。
　　“依我看就是二姐姐平日里太好性，纵得下人都爬到你头上来了，今儿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管教管教，也省得将来出乱子。”
　　楚姌紧跟其后，听到那院子里的吵闹声，顿时厉声说道。
　　楚娇皱了皱眉头，她还真没多想，不过是心里感激，又存着几分亲近的心思，所以邀请楚妘过来，可她没有邀请其他姐妹。按理说她这个做姐姐的的确应该一视同仁。
　　至少表面上应该如此。
　　可是楚姌自作主张跟过来了，楚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在楚娇这儿，那些个西洋玩意儿，珍珠宝石的确是不值钱，可是到了其他任何地方她都值钱，她主动送的跟别人逼着她拿出来，那感觉是肯定不一样的。
　　上回她给楚妘送了好几箱宝石，楚妘找人做了头面来，给阖府上下都送了，后来楚娇又自己添了一些，她不觉得楚妘是拿了自己的好东西在借花献佛，反倒是觉得这个七妹妹虽说自小养在乡野，为人处事却大方得体的很。
　　至少比之前那个“只进不出”的好多了。
　　不一会儿，那名贴身侍女就出来了，脸色有些难看，看了一眼楚妘，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楚娇看了楚姌一眼，她如今是真心把楚妘当妹妹看，楚妘是没什么，可楚姌的心思太多了，楚娇难免有些不喜欢。
　　“先进去吧。”
　　因此楚娇说道。
　　楚姌立即就跟了进去。结果楚娇就跟楚姌赌气似的，她只是拉着楚妘说话，吃糕点，愣是不提旁的事情。楚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楚姌一走，楚娇就露出了几分笑容。
　　“她可真把别人当傻子看。”
　　楚婉和楚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楚妘心里有一些一言难尽。有上辈子的记忆，楚妘当然知道楚姌这个五姐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争强好胜，总想着攀高枝要好处，殊不知这侯府没一个傻子。
　　以前楚姝在的时候她跟楚姝走得近，对楚娆楚娇也想着讨好。
　　心思几乎都摆在脸上，可偏偏她自己不知道，也不觉得自己表现的有多明显。也不知吴姨娘这样低调不争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楚姌是楚妘父亲安定侯的妾侍吴氏，吴氏是自小在楚泓海身边伺候的，等周氏进了门之后才被开了脸收了房的。
　　她模样清秀，老实本分，从来都不作妖，可谁知竟生出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爱占便宜的女儿。不过私心里，楚妘觉得，这多半也跟周氏的教育有关。长房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周氏的手底下长大，就是几个庶出的也不例外。
　　不过周氏是个聪明人，自己亲生的几个孩子，宠的宠，严格的严格，可对于不是自己亲生的，谈不上眼中钉肉中刺，可是放任自流，或许还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引导，这些情况都是有的。只能说楚姌养成如今的性子也是她自己过于心高气傲争强好胜的缘故。
　　如若不然，她与楚婉都是庶女，可楚婉却偏偏是个柔弱的性子。
　　“二姐姐，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楚婉坐不住了，楚媖闻言也站了起来。
　　楚娇的面色缓和了几分，“好，都是自家姐妹，往后多过来陪我坐坐，左右也陪不了多久了。”楚娇说着，语气就多了几分颓丧。虽说嫁的是自家表哥，可是经过父亲这件事情，楚娇对自己未来的丈夫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楚娇虽说是安定侯府嫡出的姑娘，可架不住她父亲只是一个白丁，江氏的娘家虽然不显赫，可这些年也逐渐在往上走。
　　江氏的那个侄子今年十五，跟楚娇同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十岁那年，江氏的弟弟被放到地方为官，兄妹两人已经有五年不曾见面了。所以楚娇才忐忑。
　　这些话如今楚娇也就只说给楚妘听。
　　楚妘记得上辈子楚娇是顺顺利利的嫁出去了，她那位表兄人也挺好的，不仅长得好，自己也有本事，遂安慰楚娇道：“二姐姐莫要烦恼，你与江家表兄既然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嫁回江家又有外祖母舅舅护着，想来必会顺遂的。”
　　楚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43、第43章
　　
　　
　　其实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懂,可是旁人说的跟自己胡思乱想总是不一样的。
　　“七妹妹，你真好。”
　　楚妘觉得自己当不起楚娇这样的感激。
　　姐妹两人又说了好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如今总算明白了，咱们嫡亲的姐妹跟旁人就是不同。”楚娇望着楚妘说道。
　　这个侯府是大伯母周氏当家,她娘江氏虽说有无数钱财傍身,可毕竟整个侯府仰仗的还是大伯父楚泓海,她们母女俩行走在外，介绍的时候都说是安定侯府的二夫人,嫡出的二姑娘,可没说她们是楚泓江的家眷。
　　楚泓江是谁？
　　饶是楚娇跟父亲的关系再好,她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确实不务正业，在外无法庇护他们母子几个。
　　她娘不傻,她也不傻,可是她跟楚姝就是处不来。楚娆身为长姐,大理上从来不出错,可也让人亲近不起来。
　　娘曾说过，楚娆这样的跟任何人亲近不起来那才是正常的。只是楚姝，又是自小被宠坏的,若是她跟她走的近了,过于趋炎讨好，未免自降身份,没了尊严。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做好该做的一切,不趋炎附势,不刻意讨好。
　　这些年楚娇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从表面上来看，楚娇和楚姝的关系实在是一般。不过楚姝当初在侯府犹如众星捧月，身边多的是讨好的人,也不缺楚娇这一个。
　　楚娇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楚姝竟然会不是侯府的孩子。
　　可当初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不知祖母，大伯父和大伯母会如何处理楚姝和真正的“六妹妹”之间的关系。
　　好在都是拎得清的，楚姝被宠的从根子上就坏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初楚姝刻意败坏楚妘的名声这事儿楚娇多少有些耳闻。她觉得楚姝小小年纪能做出这种事情，把她送走那绝对是做对了。
　　这会儿自己跟楚妘关系越发亲密，楚娇也越发的感慨万分了。
　　这话楚妘不知道该怎么接。
　　上辈子在侯府那四年的生活几乎磨平了楚妘的性子，要不是被楚姝坑了一把，楚妘也不至于有她有任何的怨恨。可是如今楚姝已经被送离侯府了，楚妘心里的怨恨也慢慢淡了。
　　她总不能把楚姝杀了出气，若是如此，楚妘觉得自己跟楚姝也没多大的区别。
　　所以楚妘几乎不关注楚姝的事情，她与她之间，若非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上辈子阖府上下依然把楚姝当个宝，楚妘没有怨恨，这一世就更加没什么可说的。
　　楚娇见楚妘不接话，觉得这个妹妹是真的脾气好。
　　若是设身处地的想想，是她自小被换了身份，中途又回到这侯府，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平衡，就算没有，跟“冒牌货”攀比的心思总不会少了。更不能输给对方。
　　可是楚妘没有，她自始至终都像是一个局外人。
　　这一点，饶是楚娇对楚妘都有些佩服，又有一些心疼。若是这个妹妹自小就养在侯府，又该是怎样的天之骄女？
　　父亲是安定侯，母亲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千金小姐，又是个护短的，亲姐姐是太子妃，有才貌出众的大哥，还有调皮懂事的亲弟弟。一想起这配置，楚娇都觉得，楚姝当初的骄傲都是有原因的。有这样的身世，又是受宠的，不骄傲都奇怪。
　　姐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楚娇就领着楚妘进了内室，拿她那一箱子宝贝去了，其他姐妹都不在，这一次，楚娇只想给楚妘一个人。
　　“你看，这是我舅舅从南海弄来的血玉珊瑚，虽然个头不大，可你瞧着这血色，纯正鲜艳，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给你做个寿礼不算辱没了。”
　　说起这尊血玉珊瑚，楚娇颇有些得意。若是给了外人她必然要心疼，可如今给楚娇她是半点不心疼。或许这就是俗话说的被养出了眼界。
　　别看楚娇在侯府算不上顶尖的姑娘，可江氏对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十分宠爱，江家又不差钱，这样的稀罕物件见的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至少把这尊价值连城的血玉珊瑚送出去，楚娇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她的私库里面还有不少跟这血玉珊瑚等价值的宝贝。当初长姐楚娆出嫁的时候就出了一次大血。
　　不过，这次送给楚妘，她是半点不心疼。
　　“我怎能要二姐姐这样的厚礼？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寿辰。”
　　楚妘是真被吓到了。小脸有些白。
　　二姑娘有一尊价值连城的血玉珊瑚这事儿楚妘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连她这种低调的性子都知道这事儿，还得亏了楚姝。
　　大约是上一世乞巧节的时候。
　　楚妘和楚姝的寿辰在六月，六月过了就是乞巧，乞巧过了才是中秋。楚姝也不知从哪儿得知楚娇的舅舅给她弄来了一尊价值连城的血玉珊瑚，拐着弯的找楚娇要。楚娇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借着楚姝的寿辰送了出去。
　　心里再如何不情愿，脸上还得带着笑容。结果没想到，那尊血玉珊瑚在楚姝那儿还没捂热呢，就被她借花献佛般的送给了二公主。
　　二公主的寿辰是八月末，正好是过了中秋之后。每年中秋，宫中都会举办宴会，而二公主又是皇后嫡出的女儿，身份尊贵，她的寿辰每年都会大办。这样的好东西给了二公主着实不算埋没了。
　　可是献礼的不是楚娇自己，而是楚姝，楚娇总咽不下这口气。
　　楚妘没想到，自己能有幸获得这尊宝贝，哪里敢收？
　　这一世虽说没有楚姝在，可是若是让人知道她有这么好的东西，等二公主寿辰不拿出来，岂不是得罪了二公主。可若是学楚姝，转手就将这宝贝送给了二公主，楚娇心里能没点想法？
　　所以楚妘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这宝贝。
　　“好妹妹，你我姐妹又不是外人，实话跟你说，这样的宝贝我这儿还有很多，要不然我也舍不得白给了你。”
　　楚娇打趣说道。
　　楚妘苦笑……
　　“姐姐，江家舅舅每年都给你送这些稀罕物，可有敬献上头的？”楚妘沉默了片刻，问道。楚娇先是一愣，随即面色稍稍一白，结结巴巴道：“这，这我就不知了，舅舅做事一向有章程，想来也不至于……”
　　大周没有禁止官员经商，事实上，任何一个官家女眷都有陪嫁的庄子铺子，要不然只凭着朝廷的俸禄，如何能养活那么一大家子奴才奴婢，给子女们提供奢侈富裕的生活？况且每年还有那么多的人情往来，花出去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白花花的银子。
　　可是，你一个当官的再富裕也不能越过皇族去。最好的东西自然也要敬献给皇族，普通人哪敢留着那些好东西？怕是都留不住。随便给你盖上一个大不敬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二公主的寿辰马上就到了，我想姐姐大可以趁此机会……”
　　楚娇猛地惊醒过来，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以自己的身份送那么珍贵的礼物到底是不合适。她的父亲只是一介白身，外家官位最高的是外祖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还只是个四品官位。
　　一个朝廷四品官的外孙女儿，却拿出能让皇族眼馋的珍宝，这不是明白的给人送把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舅舅在外做的是什么贪官呢。
　　事实上，楚娇能得到这些宝贝主要还是她舅母经商有道。当然，跟她舅舅在当地为官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毕竟舅舅是当地最大的官，舅母在当地行事，诸事都方便。
　　可是外人未必会这么想。
　　“你说的对，不过妹妹，你倒是提醒我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尊血玉珊瑚你我送去都不合适，不如……”
　　楚娇想了想，就想到了自家姑母楚玉湘了。
　　楚玉湘虽说如今是皇族人，可她毕竟是楚家的姑娘，她一个亲王妃，能拿出这样的宝贝就不奇怪了。实在是不行，还有长姐楚娆。
　　楚娆如今身份尊贵，这份厚礼由她来送也合适。
　　反正姐妹两人思来想去，这东西若是一直留在自己手里不被人知道那还好，可一旦被人知道，事情就闹大了。倒不如趁着二公主寿辰，想法子把它给送出去。
　　楚妘原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到前世，楚姝“借花献佛”，可是经过楚娇这么一说，楚妘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的。
　　楚姝急于讨好二公主，殊不知将整个侯府置身危险之中。
　　正所谓树大招风，你一个侯府姑娘，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件让皇族公主都眼馋的宝贝，这不是招人记恨吗？所以不仅楚娇不合适送这份厚礼，她也不适合。
　　……
　　晚间，楚娇就将这事儿跟二太太说了，江氏原本没当回事，可女儿越说，她就越发胆战心惊的。过了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我会写信跟你舅母说的。你舅母这些年顺风顺水的，难免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难得的是她一直都还想着咱们，咱们不能白拿她的好处。”
　　江氏思来想去都觉得楚妘着实是难得。一个乡下村妇养大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远见实在是不容易，陈家不可能教导她这些道理，只能说这孩子天资好。
　　“可惜了，可惜了妘儿那个孩子，若她自小长在侯府，将来与你相互帮扶，娘也能放心。”
　　“娘，就算七妹妹自小长在乡野，她也比冒牌货强多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真的就是真的，就算是明珠暂时蒙尘，也有重新绽放光芒的时候。”楚娇一听，顿时有些不服气。
　　江氏笑了。
　　“你想着你七妹妹，你七妹妹也想着你，你们姐妹一心，娘心里高兴。”
　　
　　44、第44章
　　
　　
　　江氏望着女儿,不免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跟女儿一样天真单纯。不过想想，不管怎么说，女儿都是嫁回自己的娘家,总不至于受了委屈。
　　再不济也比自己强。
　　江氏觉得这一点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很想得开的,不求富贵但求子女平安顺遂。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只恨自己年轻的时候瞎了眼,竟然看中了楚泓江，现在想想他除了那张脸还真是一无是处。
　　不过江氏也有自己的考虑。
　　她父亲年纪大了,这辈子或许只能止步四品了,她弟弟虽说还年轻,弟妹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可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她现在是安定侯府的二太太，楚泓江越是荒唐,齐氏就越要帮儿子遮掩。
　　一想到此处,江氏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她也是当娘的,当然能理解齐氏的心情,这样岂不是正好合她的心意？不过有些心里话江氏没有跟女儿说，因为不管怎么样，女儿都是楚家的人。而楚泓江也是她的亲爹。
　　只是楚泓江配吗？
　　……
　　而回到自己院子的楚妘则松了一口气,她觉得,楚娇不愧是自小在侯府长大的千金小姐，她只能根据前世的一些记忆做出判断,可是她刚提出来,楚娇就立马意识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现在想想,上辈子怎么偏偏就安定侯府被叛军占领了？按理说周氏出身将门，她的那个便宜父亲安定侯也是文武双全，思虑周祥之人。
　　更别提老太太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了,偌大的一个侯府不说跟一个铁桶似的，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叛军占领。
　　当然，楚妘也不会说这一切都是拜楚姝所赐，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没有什么证据。可是楚姝的确是太高调了，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她在侯府有多得宠，她的地位有多高。
　　多的事情楚妘也想不明白。不过她上辈子在侯府生活了四年，就算是个木桩子，耳濡目染的也有一些事情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叫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虽说早早的立了储君，可是除了太子，今上还有两位皇子呢。大概只有生母位分不高，如今年仅十岁的七皇子对那个位置暂时没什么想法。
　　三皇子可就不好说了。三皇子的生母静妃虽说只是一个妃，论起地位还比不上淑妃，可是近些年十分得宠。据说三皇子跟今上一同南巡，小小年纪颇受今上的喜欢。
　　反倒是太子，近日来过的不太顺畅，还遭了几番责骂。
　　不过这些事情楚妘不太清楚，不好轻易下定断。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什么来也就作罢了。翌日一早就去给老太太请安，却见老太太的松鹤堂又来了客人，是个陌生的婆子，还有个看上去娇娇怯怯的小姑娘。
　　还有多年来很少出面的王老姨娘。只见王老姨娘紧紧的搂着那个孩子，跪在老太太跟前，哭得那叫一个凄厉。
　　这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干瘦如柴，表情呆呆愣愣的，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光从外表看，楚妘觉得她大概七，八，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合身，似乎是临时改的。
　　只见老太太扶着王老姨娘，瞅着她直叹气，还不停的掉着眼泪。
　　楚妘有些懵了。因为这事儿上辈子她可没碰见过。这小姑娘她也从没听说过啊。她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玄乎的很。
　　老太太的娘家只有一个庶妹，而那位姨祖母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陈临芳，陈临芳也只有一子。不过想想大户人家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的，也实在是说不好。楚妘只当自己见识浅薄，上辈子在侯府四年也是一个透明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过既然找上门来了，必然是府上的什么亲戚。不过她也不多嘴。
　　“这是大姑姑家的独女。”
　　楚娇很显然注意到了楚妘的愕然，经过昨天那番话之后，楚娇也是个爽直的性子，认定楚妘是一个可以来往的妹妹，又是侯府嫡亲的血脉，她们可是正经的亲姐妹，她不跟七妹妹好还能跟谁好？
　　是以见楚妘迟疑，立即就拉着她到旁边坐下，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
　　楚妘一听，仔细的想了想，这才想起那么一号人物。
　　大姑姑，也就是便宜爹楚泓海这一辈的长女楚玉莹。
　　她的生母王氏是老太太的陪嫁，当年虽说是被老太太的婆婆楚李氏逼着，老太太才给她开脸伺候了老国公爷。
　　只是这王氏为人低调，对老太太也是忠心耿耿。生下楚玉莹之后一向又是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多少有些体面，所以那一辈庶女之中，就楚玉莹嫁的最好。
　　可不是说嫁得好吗？怎么这小姑娘看着那么可怜？
　　那边两个老太太搂着哭得肝肠寸断，倒不像是作假的。
　　“老夫人可要替莹儿做主啊，咱们的莹儿在的时候一向恭敬孝顺，怎么就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可怜敏儿小小年纪又遭了这样的罪，赵家，未免也太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了！”
　　王老姨娘大半辈子老实本分，第一次在老太太跟前情绪如此激动，眼珠子红得就跟要杀人似的。
　　老太太想起听话懂事的庶女，眼圈也有些红。虽说王氏伺候了丈夫一场还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这些年一直老实本分，莹儿又一向对自己恭敬，老太太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这会儿也有一些悲从中来。
　　“那天杀的狗东西这么对你们娘俩，怎么就没有报应呢！我苦命的孩子！”
　　赵灵敏也跟着哭了起来，那哭声就跟小猫儿叫似的，哭了两声就跟要断气似的。楚妘看了直皱眉头，不是说大姑姑嫁的好吗？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主要是这些事情上辈子根本就没经历过，不过两辈子的记忆已经相差的越来越多了。
　　楚妘也不好说什么。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大姑姑似乎是嫁给了诚意伯的嫡次子？那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是诚意伯府的姑娘，怎么就弄得如此狼狈？
　　看样子还怯生生的，不像是正经嫡出的孩子，倒像是妾生的，不太上得了台面。
　　等老太太哭够了，楚妘就听老太太说，“往后你们主仆两人就在这侯府住下，既然那赵府容不下你，咱们也不稀得留在那种腌臜的地方！”
　　赵小姑娘呆呆愣愣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身边的老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险些把头都给磕破了，看着怪可怜的，再加上那赵小姑娘看上去呆呆愣愣的，在座的饶是周氏和江氏也有些不忍。
　　“如今到了侯府就是回家了。母亲，不如先带敏姐儿下去休息吧。”
　　老太太似乎才想起来，抹了一把眼泪，道：“你如今刚来，先去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跟府上的兄弟姐妹们见个面。”
　　那嬷嬷连忙带着小姑娘千恩万谢的退下了。王老姨娘也跟着退了下去，对着老太太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后来楚妘才知道，大姑姑当年嫁的最好没错，只可惜那诚意伯的嫡次子心有所属，大姑姑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这事儿愣是从没跟娘家人说过。
　　大抵是觉得自己不过一个庶出，当初自己的生母又是被李氏逼着才被开了脸伺候的。因此底气不足。总之这事儿老太太从来都不知道，诚意伯府那边也是瞒得死死的。就怕安定侯府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这次，随着赵灵敏和楚玉莹生前忠仆的到来，她们母女俩这些年在诚意伯府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全然瞒不住了。
　　楚玉莹的丈夫也是一个痴心人，大约在四五年，为了自己那个心爱的女人主动外任，不仅带上了楚玉莹母女，还带上了那个妾侍以及那妾侍所出的一双儿女，这件事情在当时还惹得诚意伯老夫人对儿媳妇儿楚玉莹多有不满。
　　一般朝中官员双亲尚且在世的，就算是外任，妻子也理应留在京中孝敬长辈。
　　不过当时诚意伯已经日渐没落，楚玉莹的婆婆才不好说什么。
　　楚玉莹原本也以为这是一个机会，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四五年，并且她再也没能回来。
　　如果不是忠仆连夜带着赵小姑娘逃回京城，怕是不多时，这小姑娘也会命丧黄泉。
　　楚玉莹多年来，膝下唯有这唯一的一个女儿，闺名赵灵敏，今年十四岁。
　　……
　　听着楚娇打探来的消息，楚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说赵家那位表姐，她真的有十四岁？我怎么瞧着竟跟不满十岁的孩童似的？”
　　“这正是我想说的，赵表妹和大姑姑跟着那个人外任这些年过得非常不好。那地方远离京城，她那个禽兽父亲和那个妾侍有恃无恐，把她给折磨的不成人形。我原本是见过赵表妹的，可不是跟如今这个模样的。”
　　楚娇说的见过赵灵敏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脸上有肉，虽然笑容少一些，可看上去也很正常。反应也没有那么慢。
　　“据说在那外任的地儿落过水，发了一次高烧，醒过来之后人就这样了，真是造孽啊。”
　　其他几个姐妹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楚姌更是捏紧了拳头。她一心想嫁入高门，那野心从来都是挂在脸上的，连掩饰都没有掩饰过。可如今看着大姑姑就是前车之鉴。
　　楚妘可能不知道，因为大姑姑出嫁的时候她还在乡下没有回府。
　　但是楚姌是知道的。大姑姑庶女出身却能够嫁给伯府的嫡出公子，虽说对于侯府的门第而言，她是低嫁了。但是那位诚意伯府的嫡次子容貌俊美，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已经是进士出身，前途一片光明。
　　这对一个庶女而言绝对是极好的归宿。
　　可现在看来，倒是未必……
　　
　　45、第45章
　　
　　
　　楚姌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如果作为庶女努力往上爬没有用，那么她一直以来的努力不都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不，绝对不是！
　　历朝历代，庶女的归宿也就那么几种,第一种是找个寒门学子,若是运气好,这学子将来出息了，庶女的地位也就与日俱增。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往近了说,忠勇侯家的庶出五姑娘,当年就是嫁了一名寒门学子,而如今那名学子官至三品。而忠勇侯府却是日渐没落,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有点什么事情还要求到那名庶女的头上。
　　你说解气不解气？
　　可是这种需要眼光,也有一定的风险,有忠勇侯家的“正面例子”,自然也有不少反面例子,旁的不说，就往近了说，老太太齐氏那个庶妹小齐氏,当初嫁的就是一个寒门学子。
　　只可惜却是一个短命的,夫妇两人早早去了，只留下女儿陈临芳。而陈临芳只能草草的嫁了人,她不甘心嫁给商人,因而也是嫁的一个学子,谁知道那学子也是英年早逝。留下她与儿子相依为命。
　　也有的识人不清，寒门学子发达之后对发妻不闻不问……
　　不过说起表姨陈临芳，楚姌略有几分沉思。她的儿子宋元斌人倒是不错,据说学问做的好，将来或许是一个有出息的。
　　但是楚姌不想赌。况且陈临芳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一个早年守寡一手带大儿子的婆婆必然强势霸道。若是宋元斌是个拎得清的还好，可若是他拎不清，媳妇儿不得被陈临芳死死拿捏着？
　　所以楚姌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宋元斌。饶是宋元斌长得不错，小小年纪，也有了一些建树，况且两家还是沾亲带故的。
　　不过楚姌倒是听到了一些传闻，忍不住看了楚妘一眼……
　　第二种就是在同等家世的庶出子弟之中寻一个有上进心的，将来未尝不能靠着夫荣子荫过上好日子。只是，凭什么庶女就只能在庶子之中挑选夫婿？
　　第三种，在娘家体面的庶女，或许还能嫁给同等家世人家的嫡次子，嫡三子之类的。就跟大姑姑楚玉莹一样。可眼下，这条路就被楚姌否决了。
　　第四种，也就是最显赫的一种。不拘着身份高低，是侯门的庶女，亦或是京城七品小官的女儿，只要被选入宗室，那就是一步登天。
　　楚姌以前从未想过第四种，宗室的女人不好当，看二姑姑楚玉湘就知道了。
　　楚玉湘虽然是诚亲王妃，生了三个儿子，可架不住府里还有侧妃庶妃以及众多妾侍，庶子庶女。
　　那些个侧妃还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饶是二姑姑身为正妃，也没有办法跟普通人家的主母一样，看不顺眼了就发卖了，打杀了。
　　况且，楚姌还有一个额外的小心思，就算她进入宗室，也显赫不过楚娆去。这一点楚姌心里十分清楚。
　　可是这一刻，楚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眼神忽明忽暗。
　　楚妘和楚娇倒是没注意到楚姌的变化，楚婉心细，见楚姌忽而欣喜忽而绝望，忽而眼底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楚媖。
　　几个姐妹之中，就属楚姌心思最多，也最是藏不住。楚婉心思单纯，人也柔弱，不过她知道楚媖是个心思正有主意的。
　　楚媖对于楚姌的心思早就见怪不怪了，因而也没有回应楚婉，只捧着一碗茶喝了一口，“二姐姐这儿的香片茶最好，菊花清火，茉莉清心，桂花浓香，不知道二姐姐是如何制作的。”
　　“妹妹若是喜欢，只管拿去。”楚娇顿时笑了，她平日里就喜欢弄这些东西，她娘江氏早早就把铺子交给她历练了，楚娇拿来做的就是花茶生意，每个月的盈利还算不错。
　　“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媖也笑了。
　　“我喜欢二姐姐这儿的糕点，这些个风雅的香片茶我欣赏不了，二姐姐还是多送我一些糕点吧。”
　　楚媛嘴里还咬着一块糕点，说道。
　　饶是明知亲娘江氏与顾姨娘是死对头，楚娇也被楚媛的模样给逗笑了。
　　这个小丫头虽是顾姨娘生的，可跟顾姨娘性子完全不一样，单纯的很，十分惹人喜欢。
　　“你呀，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你小姨做的糕点新鲜又别致，难得你还瞧得上我这儿的，若是你喜欢，只管拿去就是。不用跟我客气。”
　　楚媛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那就谢谢二姐姐了。我小姨做的糕点的确好，改明儿我叫她多做一些，就当是给二姐姐的回礼。”
　　说着，又扭头问楚妘等人，“几位姐姐都要吗？”
　　顾绯做点心的确很有一手，楚妘几个也没有推辞。楚媛高兴极了。
　　临走之前，几个姐妹都从楚娇处拿了不少香片茶。唯独楚媛把糕点都给打包带走了，最后糕点太多了，楚妘也分到了不少。
　　楚妘上辈子就很喜欢香片茶，不得不说楚娇的手艺真的不错，这些香花片保存的极好，极少有残缺的，卖相好，香味浓郁纯粹，应当是极受姑娘家喜欢的。
　　楚妘想起自己手里也有周氏给的铺子和庄子，不由心中一动。
　　不过虽然有想法，可若真要做生意可不是什么小事，还得要仔细斟酌，总不能二姐姐做花茶，她也跟风做这个。到时候赔本是小，免不得还会伤了姐妹和气。
　　……
　　赵灵敏看着非常瘦弱，可实际上已经十四岁了，经过一番梳理打扮，整个人看上去好了许多。依老太太的意思就是留在侯府养着了，虽说不是嫡亲的外孙女儿，可是楚玉莹都已经过世了，这个孩子若是继续留在赵家，指不定怎么样呢。
　　老太太重感情，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心软一些。对安定侯府而言，多两张嘴真的不算什么，就给安排了住在府上，怕她无聊，还跟府上的姑娘们一起上女学。
　　楚妘瞅着她呆呆愣愣的，不过到了学堂倒是乖巧，自己坐着也不说话，安定侯府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好相处的，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位表姑娘。
　　“赵表姐，你的字怎么写得跟蚯蚓似的？”
　　楚姌这几日有些无聊，心里想着事情，可奈何她年纪还小，还不到时候，可姑娘家总要嫁人的，她又开始忧心自己以后的生活。整日里没什么精神。一见这位赵表姑娘，顿时就来了精神。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这位赵表姑娘立即就双手抱头，抖着身子尖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打我，敏儿想写字，敏儿很乖，敏儿就是想写字！”
　　楚姌也被吓到了，却见赵灵敏的那个婆子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护住了自家主子，“姑娘，我可怜的姑娘……”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不过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她的字本来就写的不好，还不许别人说吗？”
　　楚姌原本也没什么，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她难免有些恼羞成怒。
　　楚妘几个面面相觑。楚婉有些看不过去了。
　　“五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她，她挺乖的，你何必招惹她？”
　　楚姌脾性本就大，见指责自己的是同为庶女的楚婉，她的底气就足了，“什么叫我招惹她，我怎么招惹她了？”
　　楚姌狠狠的等着楚婉，楚婉被吓得往后推了两步，支吾半天涨红了脸，愣是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别吵了。”
　　楚娇要代嫁，女学这边已经很少过来了，原本最大的就是楚婉，可是楚婉是压不住楚姌的，楚媖本来不想管这个事情，可是事情若是传到老太太那边，她作为姐姐，不管未免太冷漠了一些。
　　“本来就是，我招惹谁了？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就弄得我欺负她似的，她还能比咱们侯府的姑娘还金贵？”
　　楚媛被楚姌的模样吓到了，一下子就躲到了楚妘的身后，抓紧了她的衣袖。
　　“五姐姐的模样看着好吓人，我找人告诉祖母去！”
　　楚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丫头扭头就跑了。好在现场乱得很，没人注意到楚媛这个小丫头。
　　楚妘觉得楚姌实在是有一些一言难尽，人家赵表姑娘一看就不太对劲儿，或许人家以前曾经受过什么刺激也说不好。楚姌再这么不依不饶下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紧接着，楚姌和楚媖吵了起来。
　　……
　　老太太气得头疼，府上的几个姑娘平日里看着个个都好，大姑娘楚娆天生凤命，端庄贤淑，二姑娘楚娇容貌生的最好，千娇百媚，三姑娘与四姑娘乖巧懂事，五姑娘虽说有些心思，也不会掩饰，可至少她还不敢太放肆。
　　之前在府上的六姑娘活泼可爱，七姑娘安静省心，八姑娘机灵单纯，在老太太看来，个个都是好的。可谁知道这姑娘家吵起来也是不依不饶。
　　“都给我住嘴！婉儿，你是最大的姐姐，这事儿你来说！”
　　楚娇也赶过来了，就听楚婉小声的说着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瞪着我干嘛？她受过刺激又没人告诉我？”楚姌见赵灵敏的那个婆子瞪着自己，当即不服气道。
　　“住嘴！”老太太拍了拍桌子，楚姌吓得立即不敢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为什么说十月中旬完结呢，因为不知道我仔能不能扛到足月出生，或许会提早出来，然后就是不自量力想日万，结果尝试了几天发现日万挺难（捂脸），对以前的我而言虽然难点，但不至于不可能。可是现在……emmmmmm，好吧，再让我挣扎几天，如果十月中旬完结不了，到时候肯定要请假了，生娃+月子。身体是ge命的本钱~肯定不会乱砍大纲烂尾的~能力范围内把它写完整。
　　
　　46、第46章
　　
　　
　　老太太在这个家里还是有绝对的威严的。楚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这大抵跟她上辈子养成的性格有关。
　　上辈子她是一个透明人，自然是见的多，管的少。如今也是如此，有老太太在,就没有她说话的份了。
　　最终老太太禁了楚姌的足,并且往赵灵敏那院子送了不少东西,算是一种补偿。这整个侯府，老太太的动向绝对是一个风向标一样的存在。
　　只要老太太重视赵灵敏,这侯府就没人敢小看她一个庶出庶出的表姑娘,即便这个表姑娘看上去不那么正常。
　　莫嬷嬷和王老姨娘眼睁睁的看着侍女如鱼贯般进入安置赵灵敏的院子,表情十分复杂。
　　不过莫嬷嬷更多的还是感激。
　　侯府每一位姑娘到了七岁都会有自己的院子,齐氏既然决定接纳赵灵敏了，自然不能随意找她院子安置她。
　　这个院子虽然远了些,却胜在清幽,更加难得的是,这还是当初赵灵敏的母亲楚玉莹住过的闺房。因为侯府的空院子多,自从几个姑奶奶都出嫁之后，院子也都相应保留着。
　　赵灵敏主仆二人来的突然，侯府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准备,不过楚玉莹以前的闺房是一直有人打扫的,楚玉莹人已经没了，赵灵敏作为她的女儿,住在这个院子就再合适不过了。
　　就连王老姨娘也有些诧异,这老夫人竟然对敏儿如此厚待。她微微低下头,眼眶绯红。不由想起当年的事情。
　　王老姨娘当初是齐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是打小伺候的情分。这样的情分自然是深厚的，王老姨娘为人老实本分,也没什么野心，可偏偏就因为这样，当年才被齐氏选中。
　　齐氏和婆婆李氏不和，她婆婆一心要给齐氏添堵，碍于孝道，齐氏也没有办法，只好选中了当时最老实本分的王老姨娘，给开了脸亲自动到自己丈夫的床上。
　　如果她不给丈夫送人，婆婆那边立马就要送来，那倒不如选她自己的人。
　　王老姨娘也的确没有让齐氏失望，老侯爷其实在她房里的次数并不多，可她的肚子争气，没多久就生下了大姑娘楚玉莹。
　　王老姨娘虽然容貌普通，最多只能算是清秀，平日里看着也老实木讷，但人并不傻。她知道齐氏的无奈，以及齐氏不得不把自己送到侯爷那儿的憋屈。
　　虽然自己是人家亲手送的，可不代表她对自己就一点隔阂都没有。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对自己丈夫的其他女人一点隔阂都没有。除非这个女人压根就不喜欢自己的丈夫。
　　作为齐氏的贴身丫鬟，齐氏对老侯爷有多在乎，这对夫妇的感情如何，王老姨娘心里十分清楚。所以生下楚玉莹之后，王老姨娘就一心伺候齐氏，也不往老侯爷身边凑，只老实本分的带着女儿。
　　如此一来果然得到了齐氏的信任和厚待。
　　老侯爷一共就三个妾侍，加上虞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外室是四个。如今那另外两个，哪个不是夹起尾巴做人？
　　因为她们靠山李氏没了，她们又都没有儿子，没法靠着儿子给她们养老。不过王老姨娘听说小李氏曾悄悄的接触三爷。
　　王老姨娘就觉得这个小李氏有点蠢。那位三爷自己的母亲虞氏又没死，人家三爷能稀罕你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若是平江伯府没有没落尚且还好说。关键是平江伯府都已经没落了，这小李氏又凭什么拉拢三爷？当真是蠢得可以。
　　王老姨娘就觉得，只有老实本分的做人，老太太也不至于把她们这些姨娘如何。
　　不过小李氏和柳氏还真不一定。这两人当年都是老侯夫人李氏的人，没少给齐氏添堵。不管怎么样，自己这辈子也算是足够了。
　　“老夫人心善，往后你们就在府上安心住着，我这个亲外祖母虽说没什么本事，却会拼命护着我可怜的敏儿。”
　　王老姨娘眼神坚定的说道。眼底多了一丝复杂。
　　翌日，楚妘听说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就发了一通火，还找了楚泓海兄弟几个，要给楚玉莹讨回公道！
　　不过这事儿摆在明面上那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楚泓海兄弟几个都是楚玉莹的兄弟。姑娘家在婆家受了委屈，可不是娘家人给撑腰吗？这事儿还是周氏亲自说给楚妘听的。见她皱了皱眉头，周氏有些心疼。
　　以前女儿受的委屈恰恰就是他们这些亲人给予的，所以她才会这般冷漠吧。
　　“你大哥这几日学业繁忙，不过我听说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你带你喜欢吃的点心？”
　　周氏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几分不明显的讨好的笑意。
　　“你这孩子，分明不喜欢吃菊花酥，又不跟你大哥说，结果你大哥竟次次给你买菊花酥，怕是误会你喜欢了。有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告诉娘，跟家里人说没关系。”
　　楚妘赧然，她确实不喜欢吃菊花酥，只是有一次大哥楚珩过来看她的时候，她因为紧张，所以一直吃菊花酥，大概就因为这样，所以大哥误会了，还以为她就是喜欢吃菊花酥呢。
　　后来每回都有菊花酥，楚妘也不好意思跟楚珩说，其实她并不喜欢菊花酥。这样她觉得有点不识好歹，浪费人家的心意。
　　楚妘的性格就是典型的谁对她好，她也会相应的回报对方。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跟亲生父母关系太亲密。但是现在她发现，人心真的是肉做的，是将心比心的。每次看周氏，包括楚泓海来看她，明显带着愧疚讨好的意思，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容。
　　至少她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去利用人家的愧疚去做什么。
　　这样一来，她跟家人的关系反倒是缓和了不少。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至于周氏是怎么发现她不喜欢吃菊花酥的，那是因为好几次周氏正好过来看她，就见她把菊花酥都赏给了下面的小丫头吃。
　　她一番询问之后，立即就知道女儿不喜欢吃菊花酥了。
　　“是，母亲说的是。”
　　周氏望着她，叹了一口气，“往后娘的妘儿出嫁了，你的两个兄弟也是你你的靠山，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不能忍着不说。知道吗？”
　　想起楚玉莹的下场，周氏的心情就越发烦恼了。
　　若眼前是楚姝，周氏反倒不会这样，楚姝自小是她养大的，这丫头别看弱不经风，可实际上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
　　而眼前是楚妘，是她受苦十多年的亲生女儿，周氏心里就着急，这孩子太过于让人省心了，一看就是一个吃亏的。如今在娘家还有自己和老太太护着，往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太省心了可不就报喜不报忧吗？
　　难不成她的女儿受了十多年的苦，往后嫁了人还要继续受苦吗？这一刻，周氏恨不得给楚妘招一个上门女婿才好，只有自己亲眼盯着才能够放心。
　　……
　　诚意伯府也不知道楚玉莹已经离世的消息，这事儿被赵灵敏她爹赵承瞒得死死的。赵承的确不喜欢楚玉莹，觉得她懦弱没情没趣的，况且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虽说委屈心上人为妾，可他也没想过让楚玉莹去死，毕竟身为世家子弟，赵承也十分清楚姻亲是结两姓之好，而不是结仇。
　　当初他执意要带着楚玉莹就是为了让心爱之人出气。让她知道，离开了京城，即便楚玉莹还是他的正妻，可他的后院还是他的柔儿说了算。
　　可他没想到楚玉莹竟然就这么死了？
　　赵承吓坏了，当即就决定先把这个消息隐瞒下来。
　　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京城，安定侯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楚玉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但事关安定侯府的颜面。不过赵承怎么都没想到楚玉莹死后竟然会让忠仆带着女儿连夜回京，将这个消息带回了京城。
　　“这，这事儿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这玉莹好好的，怎么会？”
　　诚意伯老夫人尹氏惊呆了，表情都带着几分错愕。当初儿子执意要将一妻一妾都带走，母子两人还闹了矛盾。
　　最终肯定是尹氏妥协了。
　　尹氏对楚玉莹倒没什么偏见，主要是楚玉莹的兄长安定侯如今深受今上重用。而因为楚玉莹，诚意伯府跟安定侯府是姻亲，安定侯在朝中怎么也要给诚意伯一些颜面。
　　更有甚之，安定侯若是在今上跟前美言几句，或许诚意伯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如此想来，尹氏对楚玉莹的那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之间就说没了。分明儿子前几日才刚来信，说那沐氏又生了一个儿子，尹氏还觉得楚玉莹是一个大度的姑娘呢。
　　没了婆婆的管辖，还能跟妾侍沐氏和平共处，允许她为自己的儿子繁衍后嗣。作为婆婆，尹氏真不太在意自己的孙子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毕竟赵承不是长子嫡孙，只要他这一脉不断绝就行。子孙庶出还是嫡出关系不大。若是楚玉莹不能生，大不了抱一个庶出的记在她名下。
　　“哼，这事儿还能有假？”
　　楚泓江被放出来了，不过他俊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尹氏吓了一跳，倒是不知道其实他这是在祠堂跪久了双腿发软，硬撑着，还以为他过于愤怒。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楚二爷不是嫡出吗？怎么肯为了一个庶女如此？可越是如此，尹氏心里也就越沉重。
　　这承儿怎么能如此不知轻重？
　　莫非是沐氏那个恶毒的女人做的？把屎盆子往她儿子头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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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第47章
　　
　　
　　心里琢磨着,尹氏立即就问了，“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承儿与玉莹一向恩爱。”
　　“要不然承儿外任也不会非得带着她。”说起这事儿，尹氏心里还觉得憋屈。这儿子上进本来是好事儿,可是赵承非得把妻妾全都给带走,尹氏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这京城上下,莫不是儿子外任，儿媳妇儿留在家孝敬公婆。可是儿子坚持,再加上如今诚意伯府的境遇大不如前。这个儿媳又是安定侯府的人,尹氏这才没有过多的阻拦。
　　可怎么说呢,做婆婆的就没几个是真心见儿子和媳妇儿恩爱的,总觉得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被儿媳妇儿抢走了。
　　不过，尹氏也没想过让楚玉莹去死。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会儿面对安定侯府的责难,尹氏也有几分难堪。
　　这儿女亲家,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可这会儿这兄弟三个气势汹汹的过来，又让尹氏觉得这事儿或许是真的。可是楚玉莹怎么就没了呢？
　　……
　　诚意伯那边的意思，这事儿私了,因为这种事情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好好的一个姑娘，才三十岁,跟丈夫外任出去没几年就没了,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家口径一致,说楚玉莹身体不好。
　　这事儿若是诚意伯府先得到的消息倒是好说，大不可以说楚玉莹因为早年生了孩子，所以身子骨一直不好,他们还可以说是他们不够体恤这个媳妇儿。在媳妇儿身体不好的情况下还让赵承胡闹。
　　非要带着她外任。
　　赵承外任那地有些偏僻。
　　毕竟诚意伯府没落了，没能帮到他太多，所以外任的地也不是多么富庶的地方。楚玉莹纵然是庶出，却是正经的侯府贵女，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的情况下，到了外地身体更差了，出现意外也说得过去。
　　可坏就坏在，这事儿却是楚玉莹的忠仆带着赵灵敏告诉安定侯府的。
　　诚意伯府立即就站在了不利的位置上。这已经让尹氏两口子十分为难了。
　　诚意伯府虽然没落了，可是在现任诚意伯祖父还在的时候，也曾是门庭若市，深受圣上器重的，如今的诚意伯当初是嫡长孙，承重孙，一直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没落了，可是吃着媳妇儿嫁妆铺子的出息，依旧过着富贵的生活。因此半点都没有伯府已经没落了的自觉，保养的依然英俊潇洒，“都怪你把他给宠坏了，要不然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诚意伯愤愤的说道。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享受富贵生活的公子哥儿，诚意伯之所以没什么建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今这事情到了“赶鸭子上架”的地步，诚意伯当然也需要一个出气筒。
　　虽然父子两人没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亲生的，骂儿子和骂老子区别不大，这个时候尹氏可不就成了出气筒了？
　　尹氏被诚意伯骂的呐呐说不出话来。
　　赵承是嫡次子，也是嫡出的幺子，跟大多数勋贵人家一样，幺子是极其受宠的。赵承自小就养在亲娘尹氏身边，更是被娇惯的厉害。
　　偏偏他嘴甜，就最得尹氏的喜欢，尹氏每每被他哄的找不着北，也就什么都依着他了。
　　就拿沐氏那件事情来说，尹氏原本也瞧不上沐氏，因为沐氏是赵承乳母的女儿，而且年纪还比赵承大两岁，算是赵承的“乳姐”。
　　这种卑微的出身，尹氏压根就看不上，更别说那沐氏长得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小白花。
　　这男人和女人看人的眼光本来就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男人喜欢那种妖妖娆娆或是柔弱小白花类型的女人，弱柳扶风，走一步都要喘一声，你说一句就含泪瞪着你那种，着实是我见犹怜。
　　但这种女人，女人可不喜欢。瞧见了都忍不住呸一声，骂一句狐狸精！在尹氏看来，沐氏就是这种人。
　　尹氏的出身不高，因为她嫁过来的时候诚意伯府已经没落了，要不然也轮不到她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嫁过来做正室。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正经官家嫡出的千金。但沐氏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父亲是个庄稼汉子，没什么能耐，窝窝囊囊的，逼的她母亲不得不出来找活计贴补家用，若非沐氏的母亲金氏还算老实本分，尹氏也不可能看上她给自己的小儿子做乳母。
　　不过当初赵承和沐氏好上的时候，尹氏还是对沐柔深恶痛绝。
　　没有一个母亲会喜欢儿子一心护着的另一个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出身低微，空有一张娇滴滴的脸，以及在她看来惺惺作态的模样。
　　不过尹氏也跟绝大多数婆婆一样，儿子喜欢沐氏这种小白花她不会在自己儿子身上找原因，而是怪儿媳楚玉莹管不好丈夫，怪沐氏妖娆作怪勾搭自己的儿子。
　　但看在沐氏能够让自己的儿子从一个没有作为的纨绔子弟，一下子就变得上进，再加上沐氏的肚子又争气，一口气生下一儿一女的份上，尹氏对她也不至于有多为难。
　　如今听说又生了一个儿子。如果不是楚玉莹的死讯，尹氏对沐氏的不满大概会减少几分。
　　可如今丈夫把锅都推给她，尹氏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这个“宣泄口”就是沐氏。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妖里妖气的沐氏，若非她勾搭承儿，承儿跟那楚氏原本也挺好。”
　　楚玉莹的容色不算出众，但却是众多主母喜欢的儿媳人选，她虽是庶女出身，却端庄大方，模样清秀，又是侯府出身，自小养在主母身边就被人高看一筹。
　　“我不管是谁的缘故，总之这事儿得给安定侯府一个交代，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诚意伯丢下这么一句就拂袖而去，留下尹氏一个人恨得咬牙切齿，翌日不得不豁出去这张老脸，亲自上门去给儿子求情。
　　尹氏想过了，这事儿闹开了确实不好看，不仅他们伯府的颜面尽失，侯府未尝就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好好的一个姑娘嫁出去没多久，人就没了，外孙女儿还疯了。这得是造了什么孽？
　　楚妘知道尹氏到侯府来了，那么大的事情，饶是她不想知道也有人说给她听。
　　“七姐姐，你是不知道，祖母有多生气！”
　　说话的是楚媛，她嘴里咬着点心，一双眼睛却亮亮的，楚妘露出了几分不赞同，“这事儿事关大姑姑，是家丑，咱们做晚辈的不该……”
　　楚妘皱了皱眉头，实在是不想说出“幸灾乐祸”这四个字。不过楚媛年纪大，大抵是觉得尹氏那个模样有趣，被楚妘说了之后，她吐了吐舌头。
　　“我也知道我不该如此，所以这不是刻意带了点心，只说给七姐姐你一个人听了吗？我姨娘和小姨都告诉我，让我不要出去乱说，可我实在是憋不住。”
　　“七姐姐，你看看我小姨做的糕点，可精致了，说是叫梅花糕，不仅瞧着精致，吃着也香甜可口。七姐姐，你也尝尝看。”
　　八姑娘性子单纯，被楚妘这么一说之后立即就改了话头。
　　几天之后，楚妘只听说那位诚意伯嫡次子，也就是她的便宜大姑父被弹劾了，宠妾灭妻，还害得亲生女儿疯疯癫癫。
　　这件事情让诚意伯府彻底沦为笑柄，尹氏倒也不是没想过找侯府算账，可就是因为没谈拢，不仅没谈拢，还惹得齐氏大怒，现在诚意伯府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而赵承也被革了职，不日就要回京来。
　　这个时候尹氏也不免埋怨儿子做的太绝了。
　　反正你最宠爱的是那个沐氏，你就宠着好了，没人管得着你，可你非得把楚氏弄死是干什么？明知道楚氏的家庭背景不一般……
　　可不是不一般吗？人家的亲大哥是安定侯，亲妹妹是亲王妃，亲侄女儿可是太子妃，这可是满门的荣耀啊。若说尹氏对楚氏有什么不满，那大概就是楚氏的肚子不争气，那么多年就只生了一个女儿。
　　其他的要说有多不满也不见得。毕竟儿子迟早都是要娶妻的。
　　现在好了，他们诚意伯府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了，就连娘家都来人了，话里话外也是责备她没有把儿子教好，现在好了，娘家的子侄想找好媳妇儿都难了。
　　因为京中都传遍了，说赵承为了一个妾侍，逼死了正妻，也逼疯了正妻所出的唯一的嫡女，一心宠着那个妾侍，以及妾侍所出的几个子女。
　　不说尹氏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态度坚决一点把楚氏留下来呢？
　　如果当初把楚氏留下来了，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就连沐氏也都后悔了。
　　沐氏小家小户出身，做事没有那么大气，只想着自己与丈夫真心相爱，可中间偏偏隔着一个楚氏，怪膈应人的。
　　当初在伯府的时候，沐氏最多就是仗着丈夫的喜爱膈应膈应楚氏，倒不敢做什么，可跟了赵承去了任上，因为赵承的抬举，下人们看碟下菜，也不管她叫沐姨娘，而是直接叫“夫人”，至于楚氏这位名正言顺的夫人则成日里不怎么出门，也不应酬。
　　整个后院就沐氏说了算，久而久之，沐氏的心也就被养大了。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赵承纵然觉得楚氏腻歪，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委屈，可也没想过把她怎么样。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更何况赵灵敏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故意带着这母女两人就是为了告诉她们，自己的决心。自己的心里就只有柔儿一个人。就算她们站着嫡妻嫡女的名头也不能够改变什么。
　　
　　48、第48章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楚氏为人行事竟然如此刚烈。
　　赵承与沐氏此时的心情并不相同。沐氏对楚氏的死因心知肚明，可是赵承只以为她抑郁过度，再加上当年生赵灵敏的时候身体受损，所以才会过早的香消玉殒。
　　还有他那个嫡女赵灵敏,如今也有些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若说赵承心里没有半点愧疚是不可能的。
　　赵灵敏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
　　“夫人，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沐氏身边的嬷嬷做了一个“切”的动作,表情阴狠,可再阴狠如今也是于事无补,赵灵敏和莫嬷嬷终究是离开了，彻底脱离了她们的掌控。
　　沐氏如今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了,虽然着急,倒不至于失了分寸。沐氏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出身地位,她所能依仗的不过就是赵承的疼爱。
　　若是再失去赵承的疼爱，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身边的嬷嬷也清楚这一点，“多亏了还有两个哥儿一个姐儿,只要夫人一口咬定了那一位是抑郁而死的,那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三爷的前程……”
　　嬷嬷虽然没多少见识，却知道如今的环境,换句话来说,这件事情被安定侯府的捅出去,三爷的前程就算是彻底毁了。
　　谁不知道今上最看中的就是嫡庶有别。不能乱了嫡庶尊卑的规矩。
　　赵承在伯府行三，上头有一个嫡出的亲哥哥，还有一个庶出的二哥。
　　可那对主仆逃回京城,指不定跟安定侯府的人说了什么，赵承这些年在任上对这一妻一妾的所作所为，上头若是有心计较，并不是无迹可寻。嬷嬷最怕的就是那对主仆手里握着什么证据，比如说，毒杀楚氏和毒害赵灵敏的证据……
　　沐氏脸上这才出现几分惊慌。
　　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在沐氏的见识里面，最多就是安定侯府那边不肯罢休。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太严重，那楚氏不是已经死了吗？话说人死如灯灭，人都死了，什么都没了。况且她听说那楚氏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
　　那大户人家庶出不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吗？
　　沐氏有这样的认识还多亏了尹氏。诚意伯府没落，如今整个侯府吃的主要都是尹氏的嫁妆以及尹氏婆婆当年的嫁妆及出息。
　　别看诚意伯明面上不太给尹氏面子，有点事情就往尹氏身上推，自己也不管事，可他心里十分清楚，如今的伯府早就不如从前了，他能继续过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还多亏了尹氏，因此他对于尹氏的一些打压庶子庶女的行为也多是抱着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所以沐氏这样的出身，跟着生母一起在伯府生活，自然是有这样的印象，那就是庶子庶女基本上都没什么存在感，也都是被嫡母厌恶的存在。
　　这也是沐氏千方百计要拉拢赵承，并且还将楚氏暗中弄死的主要原因。只有除掉楚氏和她那个女儿，自己的三个孩子才有可能成为嫡出。
　　沐氏身份低微，赵承就算对她再好，都不可能将她扶正，这一点沐氏从很早就知道。
　　除非赵承连伯父嫡子的身份都不要，甚至不惜连累整个诚意伯府。
　　沐氏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却不敢肯定赵承肯为了她得罪整个伯府。再说了，沐氏也有一个隐晦思想，她爱慕赵承不假，可抛却俊美的相貌不提，赵承之所以是赵承，跟他的身份是分不开的。
　　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跟泥腿子不一样，沐氏爱的是完整的赵承，如果赵承不再是伯府的公子，那他整个人就不完整。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二子一女，赵承被革去了官职，若再不是伯府的三公子，他们拿什么养活三个孩子？
　　所以沐氏这会儿是真的后悔，其实对她而言，只要赵承对她好，并且跟在任上一样，完全当楚氏不存在，那她这个“夫人”可谓是有名又有实。
　　只不过自己的三个孩子若是要成为嫡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记在楚氏名下。可一个活着的嫡母和一个已经死了的嫡母能一样吗？
　　沐氏模样生的娇弱，可实际上控制欲极强。
　　她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和别的女人“母慈子孝”，干脆先下手为强。
　　可没想到闯下这弥天大祸。
　　若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对楚氏下手，其实除了名分，她跟正室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嬷嬷见沐氏惨白着一张脸，心里不由啧啧两声，不愧是沐姨娘，怪不得三爷痴迷她那么多年。诚然沐氏的容貌出色，可若不是她这份心计和作态，未必就能让赵承这样的伯府公子钟情多年。
　　“当真，当真会影响老爷的前程吗？这事儿你怎么早没告诉我？”
　　嬷嬷心道，她之前不是没说过，那楚氏再如何也是侯府千金，轻易动不得。可沐氏怎么说的？她当时意气奋发，完全不把楚氏放在眼里，也不肯听劝，还放眼那楚氏就算是侯府千金也不过是个庶出。
　　嬷嬷见她一意孤行，也只能默认了。
　　她沉默了片刻。
　　“就算三爷的前程没了，不还有夫人和老爷吗？夫人要做的就是稳住三爷，只有三爷的疼爱才能够保夫人和姑娘公子们的。”
　　可不管心里如何感慨，嬷嬷在沐氏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是沐氏这边的人，沐氏好，她才能好。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可惜。好好的一步棋走成这样。
　　这嬷嬷姓王，跟沐氏娘家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从辈分上来说，沐氏还得管这王氏叫表姨。因为王氏是沐氏亲娘，也就是赵承那奶嬷嬷金氏的表妹。
　　以沐氏这样的出身，再加上并不讨婆婆尹氏的喜欢，又是一个姨娘，哪能配得起管事嬷嬷。也就赵承心疼她，金氏又有心为自己的女儿撑场面，就让表妹王氏跟在沐氏身边。
　　所以严格的说，王嬷嬷并不是伯府的下人，反而是以“照顾”为名跟在沐氏身边的。
　　尹氏不喜欢沐氏，对她身边什么人伺候也不上心，沐氏能自己解决，又不用伯府发放月例，尹氏那是求之不得。
　　当时王氏就觉得沐氏太过于儿女情长。可现在事情都出了，没办法了，她也只能尽可能的给沐氏找后路。多提点提点她，以免她再走错路。
　　沐氏闻言不由一愣，王氏这话跳跃有点大，不过做娘的心里最挂念的自然是自己的孩子，一听这话，很快就意识到了王氏的意思。
　　这件事情当真影响丈夫的前程，那也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楚氏也活不过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他们娘儿四个，保住他们下半辈子的富贵。
　　他们背后还有个诚意伯府，只要得到诚意伯府的庇护，他们娘儿几个下半辈子未必就没有依靠。安定侯府势大，却也不可能让他们娘儿四个为楚氏一个人赔命。
　　想明白这一点，沐氏不由抓住了王氏的手，一脸感激的说道。
　　“多亏了有姨母在身边，要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王氏心里不是滋味儿，沐氏得宠，后来跟着赵承外任，在赵承跟前自然是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可是在其他人面前就完全不是这样，即便王氏是她的表姨，在沐氏看来，王氏也就是个奴才。
　　可这会儿，沐氏已经跟她示弱了。
　　王氏与其说是心里不是滋味儿，倒不如说隐隐有几分畅快。
　　小丫头，老娘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米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这会儿她也不得不哄着沐氏。
　　“夫人过誉了，我也算看着夫人长大的，几个孩子就跟我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做长辈的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后辈着想？”
　　沐氏听了不由更加感动。姨甥两人一番推心置腹之后，已经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赵承这边果然接到了圣旨，即刻就要返京了。赵承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一个笑脸了。这事儿的确是棘手。因为事关人命，还有他那个嫡女，竟然是中毒！
　　这个消息竟然让赵承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怎么可能？因为赵灵敏中毒疯傻，所以安定侯府的人有理由怀疑楚氏的死因。赵承不敢相信的同时还觉得有些荒谬。可是圣上已经下了圣旨，他也只能按捺住。
　　谁知道还没等他定好归期，那接任他的官员就已经到位了，赵承不得不提早离任回京。
　　到了晚上，沐氏则是用尽了全部的手段跟赵承抵死缠绵，事后泪雨涟涟，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恨不得立马就去死了才好。
　　刚刚消受了一番美人恩的赵承一想起这事儿就头疼，他本来的确不是一个有抱负的二世祖，发现自己对沐氏的感情之后，为了跟沐氏在一起才跟母亲尹氏约法三章开始奋发向上。
　　这些年，他的心思全在沐氏身上，也从未怀疑过她。即便是此刻，赵承也从未怀疑过。
　　“你说什么呢？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都是那楚氏容不下你。所以我才拼了命的努力，带你离开京城。谁知道那楚氏短命。如今咱们的处境堪忧，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会护住你们母子四人。”
　　沐氏真心有些感动，“老爷！”
　　“好了别哭了，都是当娘的人了。”
　　哄好了沐氏，赵承心里也有点乱，他真正成长起来也就是这几年，之前一直都是诚意伯府的二世祖，历练不足，谁知道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什么？你说赵表姐其实是中毒？”
　　楚妘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颇为诧异。对赵灵敏就越发同情了。对比自己，她觉得赵灵敏真的太惨了。
　　上辈子她虽然是侯府的透明人，可至少吃喝不愁，除了楚姝，也没人会有事没事找她的麻烦，可是赵灵敏并不是中途找回来的女儿，她还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可母女两人却接连遭到毒害。
　　这也太可怕了！
　　
　　49、第49章
　　
　　
　　王老姨娘抱着呆呆傻傻的赵灵敏哭得肝肠寸断。
　　说起来,发现赵灵敏的情况是中毒还是一个意外。因为跟五姑娘楚姌起了冲突，虽然有莫嬷嬷护着，赵灵敏还是免不得磕到碰到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磕到了立即就红肿了。
　　为了安抚赵灵敏,老太太特意给她找了一个大夫。
　　原本听莫嬷嬷说他们家姑娘原本不傻,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开始是不愿意说话,后来慢慢的就变成这样了。没想到竟然是中毒。那大夫的意思,小姑娘中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为人医者,说话总是说一分留两分,按照他那个意思，赵灵敏这毒要想完全解除,以他的能力尚且办不到,要找医术更加高明的大夫。若是能请动宫里的御医就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即便是宫里的御医,大概也没有把握短时间之内把这位姑娘的毒全部解除,还得慢慢温养着，将来小姑娘能不能清醒，恢复正常也说不准。
　　只是,这病潜伏多年,赵灵敏的身子骨已经坏透了，即便是将来好了,恐怕于子嗣有碍。这话几乎是断了一个姑娘的所有后路。
　　更让王老姨娘恨不得扒了沐氏的皮,就连对赵承也怨恨上了。
　　莫嬷嬷更是在赵灵敏身边伺候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十分清楚，她变成这样跟西院那边脱不了关系。
　　如今脱离了那魔掌,听老太太给他们家姑娘找了个大夫，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谁知道竟然是中毒！莫嬷嬷又惊又怒！
　　因为这件事情，据说老太太已经好几日睡不好觉了。
　　“祖母年纪大了，实该颐养天年，可是……”
　　难听的话楚娇说不来，赵灵敏毕竟是大姑姑的女儿。
　　“七妹妹上次拖我打听那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妹妹是想做生意吗？”
　　楚妘的脸稍微红了一下，她也算是没进取心的典型了，好不容易有点上进心，还得靠楚娇的指点。不过楚妘也就随意一提，没想过楚娇百忙之中竟然放在心上的。
　　“原本我也就是随意一提，怎敢劳烦姐姐？”
　　“七妹妹跟我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楚娇不满的说道，“我原也不懂这些，不过经过赵家表妹这事儿，我觉得咱们自己有底气是很重要的。”
　　楚妘沉默了片刻，楚娇说的是赵表姐，可实际上说的是谁楚妘心里清楚。
　　楚妘回府的时候，大姑姑楚玉莹早就出嫁了，两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人。只是上辈子似乎她的死讯传来的更晚一些。
　　但楚妘不太记得了。上辈子她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那么多别的事情？
　　可是很多事情依然还是偏离了上辈子的路线。就比如说楚妘清楚的记得赵灵敏上辈子没有被留在侯府。具体原因是什么楚妘不得而知。
　　说起这个事情，姐妹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要说楚娇也是倒霉，出嫁在即，家里却接连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因此楚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后者却并没有表现出烦恼的模样，不过瞧着倒是稳定了不少。
　　也罢，楚妘觉得很多事情大抵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
　　楚娇和大姑姑不同，就算二叔再不争气，她也是正经的侯府二房嫡女，嫁的又是娘家表哥，算是低嫁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受这样的委屈的。
　　“其实我也没想好做什么，我不像二姐姐精于香片茶，什么都不懂。”
　　楚妘说的是实话，她名下如今有不少铺子，都是周氏给的，每年的利息分红直接都到她的私库，不过如今这店里做的是什么，还是之前周氏在打理的，她只管收钱。
　　只是之前知道楚娇在做香片茶，就起了几分心思。无意中透露了几句，不想楚娇比她自己都要热衷这件事情。并且表示就算她做香片茶也没关系。
　　楚妘做不来这样的事情，楚娇又给她出主意。如今做什么最好挣？自然是姑娘家的东西，胭脂收拾，布料香料等。
　　有侯府在背后撑腰，楚妘就算做不出什么成绩，至少赔不了，也算是历练历练。
　　楚娇的意思也差不多，就是玩玩，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妘心里无比感慨，在乡下的时候她哪里想过这些东西？她小时候就是个馋丫头，长大一些也不过是想着跟姐姐一样找个靠得住的后生过日子。
　　如今成了侯府的千金，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以后找什么人。所以与其说楚妘淡泊无争，倒不如说连她自己都还在迷茫期。
　　楚娇瞧着她那迷迷糊糊的样子，顿时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头笑话说道：“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但凡我是个不怀好意的，怕是巴不得多几个像你这样的。”
　　姐妹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决定两人合作，楚妘提供铺子，楚娇舅舅能弄到西洋的稀罕货，所以楚娇占大头。
　　说起这事儿，楚娇觉得还是楚妘给自己的“狗胆”。
　　江家虽然是外家，可楚娇识好歹。她那个舅母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凭着那些西洋货，这些年发了不少财。京中之所以没有这样的店铺，主要还是江家的靠山不够硬，并不是她舅母弄不到洋货。
　　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怕人眼红。所以她舅母估计是找了合伙人，具体是什么人楚娇不清楚。
　　反正她知道整个大周最有钱的一部分人主要还是在京城。京城也一度是各地的“风向标”，京城时兴的东西到了其他地方也能时兴起来。京中西洋货也有，只是好像被什么人垄断了一样，数量一直不多。但是并不是没有。
　　就像最有名的吉宝轩，是京中权贵最喜欢的一个货行，里面时不时会出一些稀罕的洋货。只是数量并不多。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楚娇觉得，吉宝轩的背景肯定大的惊人，至于跟她舅母合作的是不是吉宝轩那就说不准了。她也没必要去计较这个。
　　侯府虽说不是顶尖的富贵，可她和七妹妹两个小姑娘弄个小铺子，卖少量的西洋货，估计不会有人跟她们计较。若是楚娇一个人弄，她嫌麻烦，这会儿有楚妘一起，楚娇的兴致颇高。
　　周氏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对楚妘的决定颇为支持。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娘说。”
　　“好。”
　　楚妘和楚娇要合作做个铺子的事情很快就在姐妹们之中传开了，楚瑜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
　　“姐姐，你真准备跟二姐姐一起开铺子？铺子选好了没有？想好卖什么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一同谋划谋划？”
　　楚妘不由羞赧，“我跟你二姐姐也就是闹着玩，偏你们一个个都跟什么似的，我也就是占了二姐姐的便宜。”
　　“话可不能这么说。姐姐你可不知道，江家做西洋货可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什么二姐姐从来都没有提过？如今你要做，二姐姐也不过是顺势为之。”
　　“那些个商人的鼻子比狗鼻子都要灵，为什么这些年西洋货一直很抢手？我听说沿海那边那些东西并不少见，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楚妘一愣，楚瑜立即就得意了，觉得自己虽然比姐姐小，可是见识比姐姐多啊！
　　“咱们大周海禁这一块虽然严格，却并不是绝对禁止的，那些东西若是有心，并不难得到，特别是沿海地区。可货源被控制住了，所以流到市场上的货物数量少，价格也高。”
　　楚瑜见楚妘眉头越皱越紧，觉得自己大概说的太深了，姐姐一时之间没拐过弯了。不过他的初衷是“溜须拍马”，要是一不小心把姐姐说的信心全无可就跟他的本意背道而驰了。
　　“不过姐姐别担心，以咱们侯府的身份地位，只要你们铺子里的货物不多，价值也不高，问题应该不大。”
　　楚娇并没有跟楚妘说这些，以楚妘的阅历也想不到这些，她虽然有那么一个梦，比普通人多了四年的记忆，可她上一世也不过十六岁，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见识十分有限。
　　如今听楚瑜这么一说，顿时如梦初醒。
　　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原本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看来即便是要做，也做不大。不过她向来知足，倒也没什么失望的。
　　已经想好做什么之后，自然是选铺子，在她手底下的铺子之中选，为了这事儿，周氏也算是煞费苦心。要选铺子肯定选的是那种盈利不多，或是尚在亏损之中的铺子。挣钱的铺子就暂时不能动了。
　　周氏给小女儿的铺子都是盈利的，没有亏损的，不过这种大户人家的庄子铺子背后涉及的利益过多，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周氏对女儿十分疼惜，总觉得她刚回来就教她这样的道理有些残忍。
　　原本她是准备慢慢教的，十二岁，还能留几年，等母女关系再亲密一些，慢慢教也来得及。可是没想到楚妘忽然之间想做生意了。
　　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了。周氏狠了狠心，就派人将几个铺子的账本都给送了过来，让女儿先看，等看完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周氏也没有完全不管，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只要下面的人不触犯她的底线她是不会发作的。这正好也是女儿历练的一个机会。
　　她选的几个铺子位置都不错，明面上也都是盈利的。只是相对其他的铺子，存在的问题有些多。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参不透，周氏也没指望楚妘一个小姑娘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所以这几个铺子的问题有多也有少。但凡楚妘能看出一个问题，周氏都觉得女儿很有天赋。
　　
　　50、第50章
　　
　　
　　楚妘旁的优点或许没有,可耐心却是最不缺的。周氏把账本送来，她就老老实实的看。不过她没有做过生意，即便是觉得有几处账目有问题，她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可是看了几遍之后,楚妘就越发肯定她看的这家布庄的账目有问题。
　　就比如说上面记录着去年夏天进了两匹蜀锦,用了三千两银子。
　　楚妘不是真正刚回侯府的没见过世面的毛丫头。若是上辈子,她或许连蜀锦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普通的布匹的名字。更察觉不到这账目的问题。
　　但是如今她好歹有在侯府生活了四年的记忆,关于蜀锦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的。所以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蜀锦华贵异常,饶是普通贵族都是轻易用不起的,整个侯府只有三个人有,一个是老太太齐氏，另外两个一个是如今的诚亲王妃楚玉湘,还有一个自然是太子妃楚娆。
　　除了这三人之外,就连周氏贵为侯夫人都没有。
　　楚妘记得上辈子楚姝就有一个十分喜爱的荷包,据说就是蜀锦做的。
　　听说是楚娆送的,大概是做完了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制成的，可楚姝丝毫不介意，甚至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荷包为荣。
　　楚姝这般心高气傲之人,只拥有这么一个小荷包就如此志得意满,可见蜀锦价值之高。
　　可这账本上记着三千两银子，进了两匹蜀锦？楚妘觉得有些可笑,如果蜀锦如此廉价,楚姝会因为得到这么一个小荷包高兴成那样？
　　楚姝可不是楚妘,她自小在侯府长大，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眼皮子不至于那般浅薄。
　　这笔帐肯定是为了平账瞎写的。那么明显的错漏都敢堂而皇之的呈上来给主子看，这个布庄内部的混乱可见一斑。
　　楚妘不相信周氏不知道,大概是为了锻炼她，所以故意给她看这样漏洞百出的账目。
　　除了这样明显的账目问题之外，还有好几处明显或是不明显的地方。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楚妘还是找人去查了那布庄掌柜的身份。得知那掌柜竟然是周氏奶娘的丈夫的时候，楚妘心里越发笃定了。
　　这事儿周氏肯定知道，只是因为跟那奶娘的情分，所以睁只眼闭只眼。
　　周氏是镇国公府那一代唯一的一个女儿，全家上下都捧在掌心的心肝宝贝，因此，周氏的奶娘在镇国公府也颇有几分体面，等把周氏奶大之后，镇国公府就给那奶娘全家都放了身契，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做回了自由人，让他们的子女得以参加科举。
　　周氏更是因为感念那奶娘的哺育之恩，将他们一家的差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奶娘一家人对镇国公府自然是感激涕淋。可是这种感激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某一次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后也就逐渐淡化了。
　　事实上，周氏一直都知道她奶娘一家做的事情，只是想着只要不过分，她都可以看在对方奶过自己一场的份上多给他们一些赚头。
　　在楚妘把这事儿捅出来之前，周氏都只以为奶娘一家一年只敢贪个几百两。所以一直都没有计较。
　　其实几百两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这还不算每个月周氏奶娘的丈夫在布庄当掌管的例钱呢！
　　给东家干活，肯定是有工钱的。而看在奶娘的面子上，周氏给的工钱并不低。
　　别看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奢侈无度，可对普通人而言，一两银子都能扣扣索索的用上几个月。几百两那都是普通庄户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大数字了。
　　而她奶娘的那个丈夫也的确是有本事，布庄的生意一直很好，每年都有不少盈利。所以周氏更是从未怀疑过。
　　直到女儿找人去打听自家奶娘一家的时候周氏才意识到庄氏一家或许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女儿才会私下去查。
　　她也就顺手一查，结果这一查，周氏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对于女儿的作为，周氏内心还是十分欣慰的。至少女儿没有因为一点挫折就止步不前，还知道派身边信得过的去查，这就是进步。
　　权贵家的千金小姐和乡下的野丫头最大的区别可不就在于此吗？
　　她们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很多事情都不用亲力亲为，身边总要培养信得过的亲信。哪怕亲信或许并不值得完全信任。
　　不过周氏觉得她也有必要教育女儿，作为主子，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事情不能忍。
　　就拿眼前这件事情来说，奶娘一家做的明显就过了，那她也无需忍耐。
　　说句难听的，这些年他们一家扒着自己吸血也吸够了，正好这件事情还能够给女儿正面的引导。周氏觉得很值得。
　　周氏对自己的奶娘庄氏当然有感情。毕竟是从小喝人家的奶的。大户人家都是如此，不过有些人家为了防止孩子长大以后更加亲近奶娘，所以孩子不需要喝奶就把奶娘给安置了。
　　像周家这种厚道的，还真算少的。不仅放了身契，还允许庄氏男人在周氏的嫁妆铺子上干活，每个月给的工钱并不少。
　　再加上奶娘给周氏喂奶这些年攒下来的体己，一家子的生活过得极其滋润。庄氏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如今还在念书，据说是打算考功名。
　　虽然已经是自由身了，但是庄氏觉得还不够，只有考取功名才能够真正的改换门庭。
　　……
　　楚妘前脚刚让人打听到了布庄掌柜的身份，那庄氏就哭哭啼啼的领着女儿上门来了。庄氏长着一张圆脸，肤色白，身材丰腴，因此显得年轻，还有几分姿色。
　　别看她是周氏的乳母，实际上也就比周氏大十几岁，她的那个小女儿是老来女，今年不过十三岁，只比楚妘大一岁。身上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裙，一张巴掌大的脸，模样跟母亲有几分相似，就是肤色不够白，但收拾的还算干净。
　　自打进了侯府，那一双眼睛就没少悄悄打量。
　　张绿萝如今总算相信了母亲说的话了，原本她以为自家的日子过得足够好了，可是母亲常常说跟那些真正的勋贵人家比起来，他们家的日子也就过得去罢了。
　　张绿萝总是不信，他们家的院子那么大，家里还有伺候的婆子丫鬟，有穿不完的衣服，还有漂亮的首饰，吃不完的白米饭，鸡鸭鱼肉，这样的日子还不算好？
　　即便是她那有些刻薄的奶奶在面对她娘的时候也总是小心讨好着，这让张绿萝从小就知道，家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可多亏了她有个有本事的娘。
　　她娘以前给国公府的姑娘喂过奶，算是人家千金小姐半个娘哩！
　　这次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张绿萝并不知道，只知道她娘说要去一趟侯府，去见一见当初她奶大的姑娘。张绿萝十分期待。等真正进了侯府，张绿萝这才相信她娘说的话，跟这侯府比起来，自家果然还只是小富。
　　娘说只有二哥考上进士，家里彻底改换门庭之后才算是真正过得好。张绿萝信了。同时对侯府的一切都越发的好奇。
　　“许久不见姑娘，姑娘近日过得可好？”
　　庄氏是一个聪明人，见了周氏先是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关切的问上几句，再回顾一下往事，周氏是个聪明人，但凡能过得去的，她也不会太难为自家。
　　“想当年，姑娘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如今都已经成为侯门的主母了。”
　　“奴婢真是高兴，既高兴又欣慰。”
　　周氏闻言，面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庄氏眼睛亮，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周氏身边的楚妘。她多少听到过一些关于侯府千金被抱错的传闻。虽然如今对外的正经说辞是楚妘身子骨不好，所以养在外面十多年。
　　但不管怎么说，庄氏一看到楚妘就认定这位一定是周氏的亲生女儿。不同于之前那一位。说起来楚姝跟周氏还真没有特别相似的地方。
　　若非是自小被认为是周氏所生养在侯府的，任凭是谁看见她们，都不觉得她们会是一对母女。
　　但眼前这位少女就不一样了，模样上就跟周氏生的十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生的。
　　“这一定是小小姐了吧，小小姐身子不好，奴婢一直无缘得见。如今瞧见小小姐就跟瞧见姑娘小时候一样，十分亲切。”
　　庄氏的一张嘴极其的利索，说出来的话句句捧着人，楚妘原本还以为这位是个什么来头，等她走后才知道原来这一位就是周氏的奶娘啊。
　　心里对她的印象就坏了几分。
　　原本她和她丈夫做空周氏的铺子，就给楚妘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如今楚妘又觉得此人装模作样，巧言令色，实在是讨厌极了。
　　庄氏一家在周氏的铺子钻营多年，自然也有一些人脉，所以才能够在楚妘刚刚调查他们的时候听到风声，赶紧到周氏面前去刷一下存在感。
　　正所谓见面三分情，若是不见面，哪有什么情分？
　　不过周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庄氏回去之后也有些拿不准她会不会看在自己奶她一场的份上放过他们。她跟丈夫商量过了，这些年他们暗中昧下的银子不少，早就够本了，只要小儿子能考上进士，他们家也算是彻底翻身了。
　　再看在她奶过周氏一场的份上，相信她不会赶尽杀绝。
　　大不了往后他们老实本分一些，不再做那些事情。
　　
　　51、第51章
　　
　　
　　可是庄氏高估了自己在周氏心中的份量,也错估了枕边人。
　　庄氏原本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女子，早早就被父母给卖了，后来辗转到了国公府，嫁了一个小管事,机缘巧合之下在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成了周氏的乳母,这才彻底改变了全家的命运。
　　她丈夫原名张全旺,算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从他爷爷一辈开始就是国公府的奴才,直到因为他媳妇儿奶了周氏才被放了身契。
　　作为家生子,张全旺从小就擅长钻营。刚被放了身契这几年他的确很乖觉,也不敢在周氏的铺子里做什么手脚。但是时间长了,自然是蠢蠢欲动了。
　　周氏的这个铺子是从镇国公夫人那里来的。
　　勋贵女子的嫁妆基本上都是母亲从小就为她们攒下的，周氏也不例外,就拿周氏手里的那些个庄子铺子地契来说,有一部分是周氏出生以后,镇国公夫人罗氏为她置办的,也有一部分是罗氏自己当年的陪嫁。
　　这个铺子就是当年罗氏的陪嫁，传到楚妘手里至少已经是第三代了。
　　由于经营的好，银子就跟流水般进来,叫人想不眼红都难。
　　张全旺已经不再是国公府的下人了,所受的制约自然少了许多，再加上妻子和周氏的情分让张全旺动起手来越发的肆无忌惮。
　　一开始,他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就算是昧下一部分银子也不会太多,并且还会跟庄氏透底，可是日子长了，他的心思也就多了。
　　常常背着庄氏昧下银子,只拿很少一部分回家。
　　这“很少”的一部分其实也不少。但跟铺子每月进账的比起来，这部分的确极少，就跟毛毛雨一样。
　　之所以庄氏敢上门，也正是因为如此。
　　基本上揽着勋贵主子手底下那些有油水的活的，就没几个手底下真正干净的。
　　庄氏琢磨着自家拿的也不算多，若非是那小主子心血来潮要查铺子，未必就能查到他们夫妇俩头上来。而自己到侯府前主子跟前去晃悠晃悠。
　　差不多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不过庄氏也挺无奈的，虽说自己早年给周氏喂过奶，可这情分是用一分少一分。今儿刚去了安定侯府，庄氏准备等丈夫回来的时候跟丈夫说让他老实一阵子。
　　至少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说。若是在这当口还不知收敛，那就是被收拾了也不冤枉。
　　谁知一路上就被张绿萝缠着问这问那的，庄氏一开始还有心情跟女儿说那高门大院的事情，可是渐渐的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张绿萝眼神闪烁，庄氏的神情却严厉了下来，“你莫不是听什么人嚼舌根了？”
　　张绿萝越发心虚，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心眼多的时候，甚至她还自认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只可惜在她老娘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无所遁形。
　　“我，我不过就是问问，听说府上的世子爷至今未婚……”
　　庄氏猛地回过头，张绿萝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过了许久，庄氏这才说道：“你的性子娘最了解，也是咱们家如今日子过得好了，惯得你眼光也高了，谁都瞧不上，如今竟然……”庄氏没脸说。
　　她就算再膨胀也没想过周氏的儿子，那可是安定侯世子！说句难听的，自己的女儿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曾经伺候过的下人之女。
　　“我，我……”张绿萝被她娘锐利的目光盯着看，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她今年不过十三岁，只因张家日子好过，家里也有婆子丫鬟伺候，她又是庄氏老来得女，素来得宠，过的也是娇小姐的日子，因而性情清高而又天真。
　　“我，我听说，娘您是夫人的乳母，那，多少有几分情面……”张绿萝越说越不敢抬头看自家老娘。
　　“莫非你想让娘豁出去这张老脸，让你进府给世子爷为妾？”庄氏讽刺道。
　　张绿萝面色惨白。
　　庄氏这当娘的也说不出那自不量力的话，就算她儿子考上进士，自己的女儿也是配不上人家侯府的世子爷的。也怪她，没把女儿教好。
　　“原本想带你进府去见见世面，却没想到让你产生这不该有的想法。你表哥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姑姑一家如今靠着咱们，你嫁过去断然受不了什么委屈。过几日，娘就把你的亲事定下来，你老老实实在家备嫁。”
　　张绿萝的面色更白了。
　　庄氏在这上面倒算是拎得清，也正是因为她一向本分，很懂得为人处事，另一方面，也的确是哺育周氏有功，罗氏才肯放了他们全家的身契。
　　张绿萝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她的亲事其实早就在议了，男方是张全旺的亲外甥，庄氏大姑姐张氏的儿子。
　　只是庄氏一向不太看得上大姑子的为人，外甥人倒是不错，再加上女儿还小，庄氏觉得不必那么早定下来。
　　可这会儿，庄氏觉得不能等了。她也是一个果断的人，当天就趁着张氏回娘家来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张氏自然是求之不得。
　　在张家全体脱离奴籍之前，张氏就已经出嫁了，所以饶是庄氏的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让出嫁的大姑子一家也都脱离奴籍。
　　不过张氏也算是有点心眼的，自己夫家不能脱离奴籍没关系，可是自己的儿子可是求着弟弟弟妹一个顺水人情啊。
　　所以张氏的儿子目前不是奴籍，是跟着舅舅张全旺在铺子里面干活的。张氏倒是想让儿子走科举，只可惜她儿子不是这块料。所以说，他们一家还是指着娘家生活。
　　张氏对庄氏也有几分捧着的意思，但张氏并不知道，庄氏就看不惯她那副谄媚的模样。不过眼下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庄氏也少不得多了几分客气。
　　好在张氏的儿子不是奴籍，平日里也不跟父母住一块。庄氏觉得这样的话，以后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也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张氏不知道庄氏心里的想法，但她是真的高兴。
　　她是出嫁女，嫁出去了，这一身的荣辱就跟夫家紧密相连，不过能娶到出息的娘家侄女儿，张氏还是挺高兴的。
　　“全旺咋还没回来？”
　　张氏哄着她老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进去奉承了庄氏几句，见弟弟还没回家，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弟弟如今大小是个掌柜，侄子又要参加科举，张氏也不过是随意一问。
　　谁知道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吵闹了起来。
　　姑嫂两人相视一眼就出去了，结果是庄氏的长子回来了，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庄氏心里就咯噔一声。
　　她这个长子性格不像她也不像丈夫，却是个老实木讷之人。把他急成这样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楚妘没有再问庄氏的事情，但周氏却对楚妘心怀愧疚。
　　因为她的一个疏忽，这个孩子自小就没有奶娘照顾，大概是无法理解她和庄氏之间的感情。周氏对庄氏的确是有感情的，毕竟她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庄氏功成身退的时候，周氏已经五岁了，是记事的年纪了。
　　周氏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深受全家人的宠爱，但是小孩子总会亲近常时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对周氏而言，那个人不是罗氏，而是庄氏。
　　也正是因为如此，更加坚定了罗氏要把庄氏一家放出去的决心，以免庄氏的存在过多的影响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掌上明珠，她疼爱都来不及，怎么肯让她一直依赖一个请来喂奶的下人？
　　所以把庄氏一家放出去既是罗氏给的体面，同时也暗含了罗氏的警告。一开始，庄氏是被罗氏明言警告，不许再来找周氏的。
　　这种情况一直到周氏长大后，跟罗氏的母女关系也越发亲密，才好一些。
　　周氏把自己和庄氏的关系跟楚妘说了一下，顺便也跟女儿说了一些下人们在办差的时候的潜规则。
　　最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庄氏是娘的乳母，可他们一家做错事在前，就应该受到惩罚。娘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跟你讨要人情，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你跟娘说说你的想法？”
　　楚妘犹豫了片刻，她真不是什么聪明人，若是聪明上辈子也不会被楚姝欺负成那样。可她从周氏的语气之中还是能听出来，周氏不想重罚庄氏一家。
　　毕竟庄氏奶过她几年，也曾是周氏内心最为依赖的一个人。如今周氏自己也成了母亲，庄氏年纪也大了。
　　“让他们把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交出来，再给个警告，您看如何？”
　　如果不是看在周氏的面子上，楚妘觉得这样背主之人，就该报官抓起来。贪墨主家的东西，那是道德败坏，没什么值得网开一面的。
　　以安定侯的身份，若是张全旺被扫地出门，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也全部交回来，那他们一家大概再也没法在京城生存了。
　　毕竟谁也不会再用一个得罪安定侯府，手脚又不干净之人。连带着庄氏的儿子也将仕途无望，这几乎是断了张家全部的指望。
　　所以只让他们交出这些年贪墨的银两，已经是极轻的处罚了。
　　周氏闻言，皱了皱眉头，又叹了一口气，女儿跟自己一样，都是心软之人。
　　……
　　原本楚妘以后这事儿有了定论，就此揭过了，却没想到翌日庄氏再次登门，这次楚妘却有些认不出庄氏来了。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庄氏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丰腴圆润的脸看着干瘪了不少，整个人就跟老了好几岁似的。
　　饶是周氏已经做好准备处罚他们，这会儿都有些不忍心了。
　　“奶娘，这是怎么了？”
　　庄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这哭声倒是比前几日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楚妘有些诧异。
　　
　　52、第52章
　　
　　
　　楚妘这几天兴致有些不太高,楚娇知道了，特意过来安慰她。
　　“要不咱们换家铺子？”
　　这话其实也就是安慰自家堂妹，楚娇自小在侯府长大，这种场面不是没见过,特别是她外家这种并不算显赫的人家,主要还是靠着做生意发家致富的,对这种下人中饱私囊的行为更是司空见惯。
　　江氏的那些铺子里也不是没有吃里爬外的下人，不过也跟大多数主子差不多,基本上掌管钱财的都是亲信,大致上过得去,主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你得把下面的人喂饱了,下面的人才肯心甘情愿的为你办事。
　　不过当主子的也不可对下人放之任之。
　　谁不知道这财帛动人心？再忠心的下人也总有被钱财迷住眼的时候，过于贪心可不行。
　　江氏是江家的女儿,她的生意经,作为女儿,楚娇也是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但楚娇也能够理解楚妘那郁闷的心情。
　　楚妘自小生活的环境单纯，哪里见过这种事情？这随便换个较真的人，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这种事情,想想也的确够心塞了。
　　楚娇这会儿心疼楚妘,倒是没旁的心思。
　　楚妘没楚娇想的那么脆弱，毕竟有两辈子的记忆,不是那个纯粹的乡下小丫头了。只是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说起来,跟这辈子比起来,上辈子她的确是少经事。
　　府上主子们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楚姝身上，她因为身份原因被忽略也是在所难免。
　　“也没必要换个铺子，就算换了也差不多。我看就不必换了。”
　　楚妘笑了笑。庄氏的事情后续楚妘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事儿楚妘也听了几耳朵。
　　据说这事是庄氏的丈夫背着她做的，她的丈夫张全旺这些年膨胀的不得了，被人哄的沾了贝者，这东西一沾可就不得了了。
　　甚至还养了一房外室。这银子可不就跟流水一般花出去收不回来了？
　　光是周氏给的工钱养活一大家子的确足够了，家里有个儿子在读书，花销自不必说，还要满足张全旺的虚荣心，好胜心，再养着个外室可就吃力了。
　　据说那个外室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可见养的时间不短了，孩子都好几个了。
　　庄氏那么大一把年纪了，原本也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猛不丁枕边人给她搞出这么一桩事情来……楚妘觉得庄氏的确挺可怜的。不过楚妘也觉得庄氏跑到周氏跟前来哭，未尝没有卖惨的嫌疑。
　　庄氏是周氏的乳母，楚妘觉得这事自己插不上手。
　　她没有乳母，穷苦人家别说是乳母了，就是亲娘能有口奶喝都不错了。但是楚妘还是能理解周氏的心情。
　　吃了庄氏几年奶，这情分是不同的。可这件事情大概把两人的情分全部都消耗光了。
　　据说周氏把张全旺给辞退了，至于那些贪墨的银子有没有要回来，楚妘并不知晓。她听人说庄氏离开的时候面色惨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跟被抽干了似的。
　　可见这次还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你的眼光好，不如去我那儿给我看看花样？”
　　楚娇转移了话题，也是江氏通情达理，愿意姐妹两人多相处，要不然楚娇这待嫁之身可没那么容易出来。
　　传统婚嫁的花样很多，大多都是一些喜庆的图案，每个阶层都有一定的规制，不可逾距，不过即便是如此，楚娇还是挑花了眼。
　　所以故意转移话题，引楚妘的兴致。
　　“好啊，正好我新得了一些花样，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楚妘寿辰在即，周氏送了不少花样过来要她挑了喜欢的做衣裳，要在寿辰当天穿。楚妘不太懂花样，再加上看账本的事情就给耽搁了，昨个儿周氏还派了身边的丫鬟过来催。
　　可见周氏是有心想给女儿做一件漂亮的衣服，力求她在寿辰那天能够艳压群芳。也不知是不是带着亏欠的心理，周氏还特意找长女要来了不少宫里时兴的花样。
　　虽说有规制，可若是太子妃赐的，那就不是逾距，而是荣耀。而且还不是谁轻易就能得到的荣耀。楚妘当时有些理解楚姝的心思了。
　　她自小就在这侯府长大，刚懂事就知道自己的爹爹是安定侯，母亲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千金，亲姐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的身份尊贵无比。
　　怪不得当知道自己是个抱错的，而这一切都是她从楚妘哪儿偷来的，她会对楚妘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能帮忙是最好的。”
　　姐妹两人相视一笑，相携去了楚娇的院子，路上忽然有个小萝卜头跟箭一般冲过来，饶是楚娇如今作为府上最年长的姐姐也有些慌了神。
　　“七妹妹小心！”幸好被楚娇拉了一把，小家伙也及时站住了脚步，楚妘才没被撞到。
　　“六公子，六公子您慢点！”
　　跟在小萝卜头身后的嬷嬷丫鬟们看见自家小公子撞了人，特别还是撞到了长房的嫡姑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二姑娘，七姑娘恕罪，这是六公子，七姑娘有没有伤着！”
　　楚妘的确被吓了一下，不过小家伙力气并不大，她又被楚娇拉了一把，所以小家伙没把她怎么着。这会儿她回过神来，“没事，这就是六弟吗？”
　　楚妘仔细看了看楚琢，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楚妘不由瞪大了眼睛。
　　真不是楚妘少见多怪，她上辈子跟这位便宜六弟几乎没见过面，只知道侯府有个三房，三叔和三婶子嗣艰难，只得一个嫡子，这唯一的嫡子还是个体弱多病的。可楚妘没想到这个便宜六弟竟生的这样一幅好相貌。
　　唇红齿白，乌发浓密，特别是眼睛，瞧着格外机灵传闻，当真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童子下凡似的。跟传闻中病怏怏的模样还真不一样。
　　楚琢身边的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是奴婢看护不利，奴婢们这就把六公子带回去。”
　　“公子，您身子骨不好，乖，听话，一会儿夫人要找您了，您快跟我们回去吧？”
　　楚琢似乎有些不太乐意，抬头看了楚妘一眼，一双犹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乌溜溜直转，“我不回去，娘整日里拘着我喝药，我不要喝药，我要出来玩！”
　　楚琢身边的嬷嬷闻言，面色更白了。
　　“六公子，您身子骨不好，夫人让您喝药是为您好，您跟我们回去吧！”嬷嬷哀求道。
　　楚琢今年不过六岁，跟在家时最小的弟弟年岁相仿，又生的这样一幅好相貌，楚妘一见就有好感了。不过她跟楚琢到底是不熟悉，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正僵持着，三夫人赵氏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刚看到楚琢就一把把他抱住了，心肝肉似的搂在怀里。
　　“乖，跟娘回去。你身子骨弱，可不能再吹了风。”
　　楚妘和楚娇在府上都不太见这位三婶，只因为楚琢身子骨不好，三叔的那位姨娘虞氏又是外室出身，所以三房在府上的地位着实是尴尬。
　　齐氏对他们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不稀得去作践他们，对他们也不热络。
　　但楚妘对那几乎没见过几面的三叔倒是有些好感，据说大姑姑那事儿，就连老太太都没想起这府上还有个三爷这回事，倒是三爷听说了这件事情主动提出要去诚意伯府给大姑姑要说法去。
　　楚琢原本还不乐意，但是他娘赵氏一出马，他就不得不妥协了。他从他娘赵氏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楚妘一眼又看了一眼楚娇。
　　“你是刚回府不久的七姐姐吗？”
　　楚妘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到自己。
　　“是，这是你七姐姐。”楚娇笑着说道，楚妘点了点头。
　　“六弟好。”
　　楚妘有些尴尬，她多了一段上辈子的记忆，所以这辈子回来之后一心当咸鱼，跟这位六弟当然没什么来往，甚至压根就没想到过他。这会儿被问起自然是尴尬的不得了。
　　“我喜欢七姐姐。七姐姐比六姐姐漂亮，也比六姐姐温柔。”
　　赵氏闻言似乎有些尴尬，忙说道：“不许胡说！娇姐儿，妘姐儿，琢儿身子骨弱，我先带他回去。”
　　楚娇和楚妘只得点了点头，就见赵氏牵着小男孩儿的手，小男孩儿回过头来调皮的笑了笑。
　　楚妘就觉得，楚琢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相反，他看上去十分健康，眼睛里面透着几分灵气。可为什么，整个安定侯府上下都知道，六少爷是娘胎里带的不足，身子骨弱呢？
　　这个疑问楚妘没有问楚娇，怕就算问了楚娇也不知道。
　　翌日，楚妘就收到了赵氏的道歉礼，许是赵氏听说儿子差点撞到了楚妘，所以特意备下了一份礼物以表歉意。
　　礼物算不上贵重，但可见赵氏用了一些心思。楚妘倒是觉得她太客气了，楚琢也没有撞到自己。
　　……
　　最终楚妘和楚娇也没有用两人名下现有的铺子，周氏着人去买了新铺子，那新铺子正是张家的。
　　张家一家因为儿媳妇儿庄氏得以脱离奴籍，除了在周氏的铺子上当差之外，自家也置办了不少产业。
　　可如今这些产业能变卖的也都变卖了。
　　周氏可以看在吃过庄氏几年奶的份上不跟庄氏计较，可是庄氏这人却是个拎得清的。
　　若是他们一家子顺杆子往上爬，真的把好处都给占尽了不吐出来，那这情分才真的算是完了。所以哪怕周氏没有提出来，庄氏还是主动变卖了不少家产，只留了上百亩良田，还把在京城的房子也给卖了，再乡下买了一处宅子，准备举家搬过去。
　　有上百亩良田，再加上这些年她自己捏在手里的一些私房，即便是要还侯府不少银子，一家子的生活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做个地主是妥妥的。
　　主动把这些年亏空的侯府产业给填上，哪怕还尤有些不足，可做到这个份上，于情于理，周氏都不能再为难他们一家。特别是他们家在念书的儿子，那是庄氏全家的指望。
　　舍钱财保全一些情分，特别是贵人的情分，庄氏看似亏了，实际上还是赚了。
　　啧，这庄氏也着实是厉害！
　　这事儿也是周氏分析给楚妘听的，楚妘闻言不由咋舌，就这么一件事情，里面的门道就那么多，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53、第53章
　　
　　
　　周氏说完,就静静的看着女儿的反应，见她一脸复杂，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周氏没有亲自去过陈家，但是当初接女儿回来的是她身边最得力的苏嬷嬷,自然是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两辈子加起来,周氏对女儿自小生活的环境都是心知肚明的。即便是梦里对女儿不曾那么上心的自己当初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可这份心疼还是因为两个人没有感情,以及楚妘在她看来显得粗俗没有教养而变得淡漠了。
　　不过，这会儿周氏心里却只有心疼了。
　　这些事情她必须要教给她。其实周氏每次教导楚妘的时候都心怀愧疚,若是这个孩子自小生活在侯府,这些个道理本该从小就知道的。
　　可是如今却要自己一点一点教,可见自家亏欠了她太多！
　　如今的周氏心里或许偶尔还会闪过几分当年楚姝在家里的片段,可是越是想起楚姝，她就越觉得对不住楚妘。
　　楚姝,几乎是她心中不能触碰的。
　　倒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自己当年太糊涂。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结果他们就只念着那十多年相处的感情,而忽略了自己的血肉至亲……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周氏觉得，目前自己包括整个侯府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教导女儿,力求以后女儿不管是招婿入门还是嫁出去都不会因为那段经历受到什么委屈。
　　这一点,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安定侯,或是周氏,都达成了高度的一致态度。
　　周氏这小半辈子若是说有不顺心的时候也是有的,就是那几年，楚泓海迷上了小柳氏那会儿，夫妻两人的感情也一度十分的紧张。
　　后来周氏也慢慢的想开了,她自己有儿有女的，还掌管着整个侯府的中馈。婆婆虽然有些强势，却也不是那种强霸着权势不放手的人，至少她嫁进门之后，整个侯府的中馈就已经交到她的手里了。
　　至于婆婆或许会留有一手，在某些重要的地方留有人脉，这在周氏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除了楚泓海当年这事儿让周氏有些伤心之外，她觉得她过得还算不错。
　　现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她也不再是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了，早就不看中情情爱爱的东西了。
　　如今夫妇两人能兴平气和的坐下来吃一顿饭，晚上能同枕而眠，丈夫能体谅她的辛苦，能够最大程度的给予她尊重，周氏就已经很满足了。
　　“慢慢来，娘慢慢教你，别着急。”
　　周氏见楚妘眉头紧皱，颇有些心疼，不由放缓了语气，“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娘说。想当初娘也就跟你差不多大，你外祖母也是一点一点教我的。”
　　或许是怕女儿有心理负担，周氏又笑着说道：“娘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那么大的能耐，也没有管铺子的经验。”
　　事实上，周氏五岁上女学，七岁跟着罗氏学管家，作为镇国公府的独女，周氏相当受宠，可罗氏也没有因为这样就对女儿有所松懈。稍有点远见的人家都会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好。
　　不说将来给娘家的兄弟提供助力，至少一个有本事的女人能够在夫家得到重视，不至于受到冷待。
　　楚妘抿唇笑了笑，若非她还有一世记忆，怕都信了周氏这一套说辞。
　　她那外祖母是个精明的，她娘周氏跟她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更何况作为镇国公府的独女，周氏怎么可能十多岁了连个铺子都没管过？
　　这也就是周氏哄她的。
　　不过如今楚妘和周氏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周氏这么说，楚妘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也不太排斥，就没有反驳。
　　“是，若碰到什么不懂的，女儿定跟母亲请教。”
　　周氏这才满意了。
　　安定侯府的大姑娘嫁入诚意伯府不过十多年就英年早逝了，若非安定侯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怕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毕竟人生老病死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只要诚意伯府和安定侯府稳得住，外人也不会多想，最多感慨一番这楚氏红颜薄命。
　　可是经过安定侯兄弟三个这么一闹，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楚氏怕是在诚意伯府出了什么事情。更难听的话也就是顾念着安定侯府以及过世的楚氏才没有传出来。
　　不过听说如今这诚意伯的嫡女有些不好，至今还住在外祖家，就免不得有人背后看诚意伯府的笑话了。
　　尹氏活到这个岁数了，还真没有比现在更加丢脸的时候。老脸都被丢尽了。
　　诚意伯也是，每次出门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笑话似的。
　　还有人故意问他，他孙女儿的病情怎么样了，若是不好，不如奏请陛下，请个太医给看看，万万不能给耽搁了。若没有闹出这样的丑事，以及说出这话的人是诚意伯一贯不太对付的，怕都以为人家是关心自己。
　　可如今看来，这就是故意来嘲讽自己的。
　　诚意伯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直接冷哼了一声，扭头拂袖走了。
　　“哼！家风不正，纵容儿子宠妾灭妻，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尹氏若是出门应酬，也跟诚意伯差不多，遭到这样或是那样的嘲讽或是故意挑衅，不过尹氏倒是比诚意伯能忍，干笑着给应付过去了，让人看笑话自然是难免的。
　　不过回家之后，夫妇两人还是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
　　诚意伯张口闭口就是尹氏把赵承宠坏了，当初在府里，赵承那么明显的偏爱沐氏，尹氏却不管不问，装聋作哑，如今可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尹氏闻言自然也有一堆的委屈。谁做姑娘的时候在家不是千娇百宠的？偏偏她就嫁了一个没用的，这些年要不是她生意做的好，这伯府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她那么辛苦，不仅要掌管中馈，生儿育女还要斗小妾通房，而作为丈夫的诚意伯只管自己风流快活，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诚意伯府就算没落了，诚意伯当年还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些粗话不会说，说不出口，可是尹氏不同，尹氏的父亲是寒门出身，而尹氏从小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她的祖母那完全就是一个泼辣刁钻的农村妇女，哪怕如今成了老太太，也改不了以前的一些习惯。
　　耳濡目染之下，尹氏也会说不少粗话，只是平时顾念着身份不开口。如今跟诚意伯争吵起来也就无所顾忌了。
　　这让诚意伯府的一众下人大跌了眼镜！
　　奴才们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才好，要不然若是被夫人知道他们听到了这些话，这以后该如何面对夫人？
　　夫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因此，夫妇两人吵架，丫鬟下人们吓得全都躲出去了，竟没有一个人敢过来伺候。等夫妇两人吵得累了，这才停下来，发现喉咙都已经哑了。
　　姚氏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拉了拉自家夫君，诚意伯世子赵博的袖子，面色颇有些惨白，“夫君，不如，妾身先回去？”
　　赵博的心情更不好。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虽然不管事，素来行事也不算靠谱，但是跟母亲两个人还算和谐。他母亲旁的缺点也不明显，就是控制欲强了一点。
　　他知道妻子嫁过来之后因为母亲强势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赵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的母亲正值壮年，不愿意放管家的权利就不放，反正妻子还年轻，也不急着掌管中馈。
　　赵博就像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直到矛盾爆发，他才幡然醒悟过来，这个家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
　　面对妻子的尴尬，赵博何尝不尴尬？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勋贵，结果父亲母亲两个人吵架就跟市井的那些泼妇一样，赵博觉得尴尬的同时还觉得十分丢人。他赶紧让妻子先回去了。
　　倒不是因为心疼妻子，只是觉得丢人。
　　……
　　诚意伯府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到楚妘耳朵里面，不过最后这件事情是如何解决的，楚妘倒是听说了。诚意伯也雷霆之势把赵承赶出了家门，连带着那个妾侍所生的三个子女。并且宣布和赵承断绝父子关系。
　　若不这么做，赵承势必会拖累整个诚意伯府。
　　楚氏虽然死了，但是赵灵敏还活着，她身上的毒就是铁证，还有赵灵敏身边伺候的嬷嬷的证词。
　　为了增加可信度，安定侯府特意派了人，对楚氏进行了开棺验尸，证明楚氏确实死于毒，而不是其他原因。因此赵承和沐氏更是无从抵赖。
　　赵承得知这个结果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确没把楚氏放在眼里，可也没想过毒害他。他不敢置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可面对楚楚可怜的沐氏，以及三个儿女，他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只好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诚意伯府只是把他和沐氏扫地出门，但是谋杀嫡妻可是重罪，乾兴帝也不会轻易饶了他，刑部和大理寺一致判为蓄意谋杀，性质十分恶劣，最后判了杀头重罪！
　　临死了，赵承才悔不当初，大概人只有到了要死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明白生命的价值。但是来不及了……
　　尹氏倒是舍不得儿子，可是安定侯府那边死咬着不肯松口。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被斩首。
　　尹氏不敢迁怒安定侯府，也不敢迁怒乾兴帝，因而把所有的怒意都转移到了沐氏头上。
　　前头赵承刚死，尹氏就派人把沐氏生的三个孩子悄悄带了回来，不管怎么说，孙子孙女儿都是自家的血脉，总要给二房留后。
　　可是沐氏算什么东西？
　　尹氏倒不至于杀了沐氏，这样太便宜她了，沐氏虽然卑贱，却也不是奴婢出身，属于良妾，尹氏不敢弄死她，杀人要偿命。
　　但尹氏把她卖进了最低贱的勾栏里面。当家主母发卖儿子的一个妾侍，还是合法的。沐氏这辈子有她受得了。
　　不过三个孩子的安置问题也同样让尹氏和诚意伯头疼，诚意伯冷清薄义，他本来对两个儿子就不怎么关心，是个只顾着自己的性子。
　　怎么可能到了这个年纪还舍不下一个不听话，还净给自己丢人的儿子？
　　除了赵承，他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儿子？
　　因此连带着对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儿也格外冷漠。
　　反正他还没死，诚意伯的爵位是他的，他死了，这爵位也不是没人继承，他还有长子，长子长媳也有儿子女儿。
　　大周的爵位每三代要降一次，到了诚意伯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换言之，赵博继承了爵位也只是一个子爵，而不是伯爵。
　　除了嫡出的长子，诚意伯还有几个庶出的儿子。换句话说，他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他还觉得尹氏这个女人不行，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不行。所以诚意伯强烈反对尹氏把这三个孩子带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夫妻两人又爆发了一次争吵。
　　最终诚意伯还是拗不过妻子，把三个孩子留了下来。只可怜了三个孩子，原本虽说是二房的孩子，可好歹是嫡出庶出的伯府少爷/千金，还有个真心爱护他们的亲爹，如今却只能记在一个庶子的头上，成了庶出嫡出的。
　　尹氏如今只剩下赵博这一个儿子，不管是出于那方面考虑也不会把小儿子的三个孩子记在长子名下，万一连累了长子可怎么办？
　　但庶子尹氏就不管了，连累了就连累了，大不了逐出伯府。
　　那个庶子和庶子媳妇儿则敢怒不敢言。
　　……
　　在楚妘和楚娇的铺子开张之前，楚妘接到了一张花帖，发帖的是嘉和郡主。邀请她参加乞巧小会。
　　
　　54、第54章
　　
　　
　　巧的是,楚妘的寿宴花贴也刚发了出去。这是楚妘第一次给京中的小姐妹发帖，安定侯府上下自然是高度重视的。
　　力求把这个寿宴办好，办的热热闹闹的。
　　周氏倒是想一切都由女儿自己主持，可是不太放心,所以她是一定会在旁协助的。举办寿宴周氏这个当家主母是十分有经验的。
　　特别是这些年,楚姝在侯府的寿宴年年举办的都十分隆重,每每想到这里，周氏就有些心塞,总想把楚妘的寿宴办得更好,特别是今年是她第一次举办寿宴,就更要隆重。
　　楚妘如今因为周蕊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些交好的贵女,不过即便如此，若要办得隆重些,一些跟安定侯府走得近的人家的贵女也势必要请,一些即便走得不近,可面子上两家没有过节的也不能不请。如若不然便是得罪人。
　　就连老太太齐氏也不放心,要不是上了年纪，说不得还想亲自操持这件大事。
　　相比之下，远在庄子的楚姝这个寿辰就过得有些寒酸了。不过楚姝如今性子已然变了许多,经历了这些事情,她若非是自暴自弃，那便只能沉住气,寻找机会。
　　“姑娘……”
　　桃香被楚姝赶走了,这个小丫头原本只是庄子上的烧火丫头,被楚姝要了过来。楚姝其实知道桃香是个忠心的。若非如此，她大可以留在侯府。
　　虽说伺候过她，未必能得到其他主子的重用,可也比跟着她到庄子上有前途。可桃香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到了庄子上。
　　按理说楚姝应该感动，但是每次只要看见她，楚姝就会想起自己以前在侯府过的生活，再对比如何的生活，她就难以接受。
　　因此饶是桃香再好，楚姝也不喜欢。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庄子上烧火的小丫头，胆子小，换言之也就是好收服，能听话。楚姝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白云。
　　小丫头感激不尽。呵！真是一个老实的丫头。只有楚姝知道，她为什么给一个黑漆漆的其貌不扬的小丫头取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就是为了恶心恶心楚妘罢了，虽然不是同一个“云”，可也是谐音。而她如今在庄子上没人管，谁会在乎伺候她的丫鬟是桃香还是白云？
　　但楚姝如今对下人的要求确实不高。她今日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裙子，挑了两边的秀发束到脸颊，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髻了，乌发上没有任何的装饰。
　　她垂眸看了白云，眼神之中依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是什么东西？”
　　“奴，奴婢听说今儿是六姑娘的寿辰，特意，特意买了寿包回来……”白云也不是真傻，买了寿包之后原本厨房的大娘就提醒过她，对这位六姑娘，过得去就得了，不必掏心掏肺。
　　因为就算你对她掏心掏肺，人家也未必肯领情，桃香可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吗？
　　桃香姑娘肯从侯府大老远的跟到这庄子上伺候，庄子上的人觉得，要不就是这桃香姑娘为人好，对旧主不离不弃，要么就是这桃香在侯府犯了什么错误，不得不跟这六姑娘到这庄子上来讨生活。
　　别看庄子上都是一些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人脉和智慧，但凡主子府上有点风吹草动的，他们必然也会得到消息，以免得罪人。
　　后来相处了之后就发现桃香是个老实的。饶是这样，桃香姑娘还是被六姑娘给赶走了。
　　这就坐实了六姑娘没有当“凤凰”的命，脾气却大得很，不是一个好伺候的。
　　若真有点骨气，禀明了侯爷和夫人，回她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去，倒也让人称赞两句不是？
　　可是这位六姑娘却偏偏不，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庄子上混吃混喝……
　　你说气人不气人？
　　白云原本还觉得六姑娘可怜，如今虽说远在庄子，可是谁不知道侯府为了给七姑娘过寿辰，用了多大的财力与物力，庄子上最新鲜的鱼，还有最好的瓜儿果儿都早早送到侯府去了。可是六姑娘这儿却什么都没有。
　　白云听说六姑娘原本在侯府颇为得宠，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是这会儿白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了，饶是六姑娘失宠了，人家也是见过世面的，能看得起自己的几个寿包吗？
　　“拿过来吧。”
　　过了许久，白云才听见楚姝说道，她愣了愣，这才小心翼翼的端着寿包走到了楚姝身边。半蹲着把寿包双手送上。
　　“这是母亲准备的吗？”
　　楚姝带着几分希冀？“母亲有派人来问过我吗？”
　　白云双手抖了抖，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她刚才其实说了这寿包是她买的，不是侯夫人吩咐的，那六姑娘这么问岂不是为难她吗？
　　她吓得面色惨白，登时不敢言语。楚姝冷嘲的笑了一声，“也是，如今他们忙着给府上的那位过寿辰，哪里还轮得上我？”
　　说着，白云就感觉到自己手上的盘子似乎轻了一些，更加不敢把头抬起来了。就听楚姝说：“你有心了，你得空去一趟侯府，就说我想通了。”
　　楚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倒是让白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六姑娘……”
　　“也没什么，我本就不是侯府的人，过了十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还奢望什么？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有个请求，我想见一见外祖母，哦不，见一见镇国公老夫人，她老人家毕竟疼我一场。”
　　楚姝倒是还想见一见那位如今已经是太子妃的长姐还有疼爱自己的齐氏，但她如今也想明白了，这两位她真的依仗不上，若是能依靠，她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白云呐呐的应了一声。
　　虽说她是这庄子上的丫鬟，可是去侯府传个话还是能做到的。她倒是没多想。
　　……
　　楚妘的寿宴举办的相当隆重，当日她身上就穿上了百花穿蝶的粉色衣裙，这衣裙华美无比，据周氏说，是找了几十个绣娘赶工赶出来的，因为楚妘犹豫的时间有些长了，若是不找绣娘赶工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不过这些，周氏倒是没跟楚妘说。虽是赶出来的却半点都不见粗糙，反而华贵的不得了，饶是上辈子楚妘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乍然见了这裙子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勋贵人家的贵女儿穿的哪里是衣服，分明就是沉甸甸的金银。
　　“七姐姐穿这身衣服真可好，就跟天仙下凡似的。”
　　楚瑜早早就在楚妘的院子里等着了，他不是外男，是亲弟弟，不过按理说两人年纪也都不小了，周氏不该让楚瑜进来，但是周氏有心想让这姐弟两人好好相处，是以对楚瑜管束的并不严格。
　　楚妘这才刚换了衣服，楚瑜就立即站起来赞叹道。
　　“依我看今日来的那些姐姐妹妹们怕是都要后悔到咱家来了。”
　　楚妘摸着这衣裙上的料子和绣样，她选绣样的时候还是楚娇帮着一起挑的，不过这描在纸上的绣样跟实实在在绣在衣服上的那是完全不同的。她都被这五彩斑斓的颜色闪花了眼睛。
　　乍然听楚瑜这么一说，楚妘还抬眸问了一句，“为何？”
　　“这不是跟姐姐比起来，那岂不是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了？”
　　楚妘顿时脸红了，周氏嗔了小儿子一眼，“就你嘴甜，你看看把你姐姐给臊的。”
　　虽这么说，周氏看女儿还是挺高兴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没有那个小姑娘是不爱俏的？自己的女儿自小就没有在侯府长大，没见过什么实在的好东西，这些都是她这个做娘的失职。
　　“五少爷哪儿就说错了？奴婢倒是觉得五少爷说的对，咱们姑娘跟夫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像，那可真是标致的美人儿，这漂亮衣裳合该配美人，再说咱们姑娘的年纪，合该穿的鲜亮一些。”
　　苏嬷嬷接话道。
　　楚妘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实际上已经不再是十二岁的小姑娘了，上辈子她不受重视，本身又低调，喜欢穿的衣服自然也比较简单朴素。
　　可是觉得苏嬷嬷说的也对，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穿的鲜亮一些是应该的。她穿着裙子转了一圈，裙子上的蝴蝶就随着她翩翩起舞，这种感觉着实是说不出的美妙。
　　周氏又替楚妘选了几件发誓，是粉玉雕的活灵活现的荷花，把这簪子簪在楚妘的头上，又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满意。
　　“你大哥今日请了不少好友来，不过你们女眷在内院，他们在外院，娘会安排好，你们就好好玩。不必太拘束。”
　　楚妘点了点头。
　　楚妘的寿宴就摆在内院的一个凉亭里面，贵女们果真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什么样的都有，看得楚妘都有些眼花缭乱。
　　她低下头，想起上辈子楚姝过寿辰，心情骤然就有些复杂。上辈子楚姝是主角，她与她虽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在楚姝跟前，她永远都是配角。
　　如今，却不一样了，物是人非，楚姝已经不在府上了。
　　倒不是对楚姝产生了什么愧疚，只是略有些感慨罢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楚妘从未在任何方面设计过楚姝，这一世，楚姝莫名其妙失宠了在楚妘看来，既然与她无关，那她也没有必要自责。
　　她心里正想着，以周蕊为首的贵女们就簇拥了过来。
　　“果真是神仙似的妹妹，叫咱们好等！”
　　“可不是吗？不过今日是你过寿，那我们暂且饶过你，不叫你自罚三杯了。”
　　周蕊身边的贵女个个爽直，说话也很直接，倒说的众贵女都笑了起来。
　　“让姐妹们久等了。”
　　众贵女叽叽喳喳的，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楚妘就发现，也不全是周蕊她们这群人围坐在一起，另一群贵女则隐隐以一位身穿粉色长裙的少女为首。
　　楚妘对那贵女印象不深，不过她知道这不是她请来的人。
　　安定侯如今深受乾兴帝看重，府上嫡出的姑娘过寿辰，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寿辰，除了一些平日里玩得好的，就连一些没怎么见过面的贵女也不能直接忽略。
　　因此这次不仅邀请了与周蕊交好的一些性子爽直的姑娘，还有一些清贵家的贵女，这些个贵女则以李丞相的嫡孙女儿李瑞嘉为首，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贵女，都是有身份的人。楚妘就有些头疼，她不擅长交际。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可能有轻微产前抑郁，昨天还跟家婆大吵了一架，情绪失控，导致没法码字，我会努力调整的。我果然是一条咸鱼，预产期是11月初，或许10月底就生了也说不定，宝宝快足月了。到时候会挂请假条。
　　
　　55、第55章
　　
　　
　　不过好在这些贵女大都知道自己今日来是为了给安定侯府的嫡女祝寿的,而不是来找事情的，因而面上都带着几分客气。
　　楚妘跟她们相处起来自然也没有那么难。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看楚妘顺眼的，就比如说秦嘉鱼。
　　看到楚妘如今众星捧月的模样更是气得脸色都不好看了。秦嘉彤心细如尘，早就注意到自家堂妹看楚妘不太顺眼,心里也十分无奈。
　　若说当真不合眼缘,人家的寿宴大可以找借口推了不来。京中不怎么来往的贵女也不是没有,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傲气，用不着迎合旁人。
　　反正她来也能够代表护国公府,一府年纪相仿的贵女不必每个都来。
　　可她这个堂妹也是自小就被宠坏了,分明就不喜欢人家,却非要过来凑热闹。秦嘉彤就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像上次在镇国公府的那庄子上,听说温宁县主和恭郡王竟然是因为在那小树林里面定了情的，秦嘉鱼的脸色就十分奇怪,并且还一连发了好几天的脾气。
　　秦嘉彤就比秦嘉鱼大一岁,对自家堂妹的性格那是相当的了解的。若她没有在这其中充当什么角色,她绝对是不信的。
　　不过两人虽说是堂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可秦嘉鱼性子骄纵，秦嘉彤在家与她就不太亲近。
　　是以也不好问什么。
　　不过秦嘉彤毕竟不是秦嘉鱼,她也只能盯着点自家堂妹一些,以免她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影响到整个护国公府。因此整个宴会秦嘉彤就显得有些安静约束了。
　　“嘉彤，过来看鱼,你看阿妘家的鲤鱼养的多好,这要是夜里点了荷花灯,在灯下看鱼，更别有一番滋味儿。”
　　秦嘉彤被自家小姐妹唤走了，临走前还叮嘱了秦嘉鱼别乱跑。可别在别人府上闹出什么乱子给护国公府添乱。
　　也不知自家堂妹能不能听得进去,秦嘉彤就被拉走了。
　　秦嘉鱼望着被拉走的自家堂姐，微微撇了撇嘴。心里也没当回事。忽的眼睛一亮就看到了一个人。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
　　楚妘给温宁县主递了帖子，倒是没想到她会来，因为她跟恭郡王已经定了亲，按理说应该会在家里准备嫁妆了。
　　温宁县主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打扮的十分低调。她的相貌看上去十分柔美，一双眼睛大大的，她的人缘原本是不错的，可眼下却没什么人坐她身边，因而她倒是显得有些形单影只的。
　　楚妘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不知该如何跟这位相处，原本她也就是因为跟周蕊关系好，才间接的跟温宁县主有了几分交情。
　　干脆就让丫鬟们小心伺候，若她有什么需求尽可能多照顾一些，毕竟人家是来参加自己的寿宴的，总不能被冷待了。
　　周蕊倒是能理解楚妘的想法，不过她想的更多。
　　温宁既然跟那位定了亲，这个时候出现在楚妘的寿宴上的确奇怪。不过想想她那个家里没有人可以替她做主操持，周蕊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有些过激了？
　　诚然她交朋友更看重脾气秉性，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宁她做了那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况且谁也不知道当初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如今婚事既然定下来了，那恭郡王必然也是同意的。
　　那她们作为朋友，故意疏远她反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温宁县主看着柔弱，可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软弱之人，这或许跟当初抚养她的先皇后江氏有关，先皇后江氏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弱美人，能跟着先帝驰骋沙场的皇后，饶是从大周开国算起都没几个。
　　温宁县主自小就是江皇后养大的，自然脾气秉性也与她相似。只是她的容貌长得柔弱，具有一定的欺骗性。
　　不过再是刚烈的女子，在面对自己心仪之人之时，也不免失了分寸。
　　要不是江氏如今没落了无人替温宁县主撑腰，她倒不至于放下身段去做那样的事情。不过圣上既然肯指婚，也说明当今对她是有几分情分的。
　　按照辈分，温宁还得管当今叫一声表舅舅。而江氏就算没落了，毕竟是今上的母族。
　　当今多少有给温宁撑腰的意思。
　　只可惜在场的大多都是小姑娘，能想明白这一层的并不多。只当温宁是运气好，或是用了什么让人不屑的手段才得到了这段姻缘。
　　更有一些心思多的甚至把目光落在温宁的小腹上……
　　“阿蕊，好些日子不见了。”
　　周蕊抿了抿唇，笑了笑，“阿嫣。”温宁县主的本名夏誉嫣。
　　温宁县主的笑容越发真诚了。
　　“温宁县主好雅兴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出来玩，不在家好好准备嫁妆吗？”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秦嘉鱼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说话的是杜漫柔身边的杜漫心，她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这满京城的贵女，爱慕恭郡王的并不在少数，不过这其中对热烈的当属秦王的这个庶女。不过说到杜漫心，秦嘉鱼的眼底就忍不住闪过几分鄙夷。区区一个庶女，连个封号都没有，秦王还只是个异姓王，他的庶女自然不比她这个国公府的嫡女高贵多少。
　　秦嘉鱼曾见过恭郡王一面，至今惊为天人。
　　眼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看杜漫心就顺眼了几分，可闹吧，闹起来才好看呢，闹起来才能出一口恶气！
　　秦嘉鱼今年不过十三，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对她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她虽说骄纵，心里却十分清楚，以她的身份不可能给恭郡王为妾。
　　恭郡王虽说是当今的亲弟弟，可他酷爱诗书，精通音律，是个闲散的王爷。
　　与他琴瑟和鸣是最好的，可若是为妾，以她护国公府嫡出姑娘的身份并不合适。这一点秦嘉鱼心里十分清楚。
　　可就是因为心里清楚，她那点怨气也越发的落到了温宁县主身上。若是换个人，秦嘉鱼未必敢有怨怼的心思。
　　可是温宁县主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无依无靠。
　　虽说是先皇后江氏养大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今对她并不算多热络。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当初她在先皇后膝下的时候夺走了太多先皇后的注意，所以当今对她并无好感……
　　事实究竟如何，如今已经无从得知。反正温宁县主无依无靠就对了。
　　“若县主不懂这些，大可以找我母妃，也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给郡王殿下丢人。”
　　杜漫心望着温宁县主的目光越发怨毒。
　　杜漫柔一向知道这个庶妹仗着她母妃受宠，行事一向无所忌惮，却没想到她敢当众对温宁县主发作。
　　顿时又愤怒又尴尬。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堵上。
　　“这位是？”
　　楚妘就更加尴尬了，都是她请来的客人，若是在侯府闹出什么事情来，她这个主人难辞其咎。不想温宁县主脸上并无不悦的表情，只是淡淡抬眸问道，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
　　“你！”杜漫心被温宁县主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气得不轻。
　　温宁县主又看了杜漫柔一眼，“原来是嘉和郡主，那这边就是嘉和郡主的庶妹了吧。刚才你说什么？”
　　杜漫心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瞪大眼睛一脸不满。
　　“本县主是今上亲自指婚给恭郡王殿下的，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郡王妃，本县主怕陈侧妃也没法给本县主提供帮助。不如就算了吧，多谢杜妹妹一片好心。”
　　“你！”杜漫心一张笑脸顿时涨得通红。
　　楚妘忙看了周蕊一眼，见周蕊脸色不变，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位温宁县主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抬眸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羡慕她。
　　楚妘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第一世她猛不丁从乡下进了侯府，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陌生的东西，难免会产生害怕抗拒的心理。特别是不管是侯府的下人们还是主子们都喜欢拿她和楚姝比较。
　　可是她拿什么跟她比？
　　除了和侯爷夫人的血脉亲情之外，楚妘觉得自己就没一样比得上楚姝的，楚姝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会识文断字，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可她除了上山摘野菜野果，能帮养母做一些简单的活儿，比如说喂猪喂鸡之外，就没什么会的。
　　而这样的事情饶是这府上稍微体面一些的丫鬟都是不会做的。说出来惹人笑话。
　　这一世她倒是学着有主见一些了，可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她处在温宁县主的位置上，她能做什么，她会怎么办？楚妘一想，就觉得挺迷茫的。
　　据说温宁县主的亲生父亲长兴侯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虽说挂着一个爵位，却没什么上进心，一心只宠着那妾侍和庶出的子女，可谓荒唐至极。
　　因为这件事情，先皇后江氏在世的时候就非常后悔，后悔当初侄女儿出嫁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的帮她把把关。以至于嫁了长兴侯这么一个人渣。
　　……
　　“姑娘如何？”
　　女儿寿辰邀请了京中的贵妇贵女，周氏自然是忙着招待那些贵妇人，等闲下来的时候就找人询问女儿那边的情况。
　　“七姑娘是个聪慧的，这会儿正领着诸位姑娘赏鱼呢。”
　　周氏闻言颇为欣慰，女儿能跟京中的那些贵女们合得来那说明这段时间在侯府长进不少。如今周氏也不想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只要女儿高兴，能结交几个真心的朋友就行。
　　“姑娘除了赏鱼还跟那些个姑娘们一同作诗画画，虽说没能拔得头筹，不过老奴瞧着姑娘画的那条鲤鱼活灵活现的，可见是下了不少苦工的。”
　　听苏嬷嬷这么一说，周氏顿时更加高兴了。这京中的贵女养在闺中的时候若是传出贤名美名，于将来的婚事是大有裨益的。她有些坐不住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嬷嬷顿时笑了，“老奴这把年纪了老眼昏花的，自然是看不见姑娘画的鲤鱼的，不过表姑娘，还有七姑娘身边伺候的那些丫头们可都瞧见了。咱们姑娘像夫人您，若非是……”
　　苏嬷嬷顿了顿，“那天赋可不得了。”
　　“都怪我，怪我耽误了她。”
　　“好好的夫人怎么又想起这个事儿了？”
　　主仆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苏嬷嬷面色逐渐有些犹豫。按理说今儿是七姑娘的寿辰，那边的事情不该来打扰夫人，可是苏嬷嬷有些拿不准，毕竟六姑娘是夫人宠着长大的，也不知道她将她送去庄子不闻不问，会不会忽然就起了恻隐之心？
　　门房那边一早就传了话进来，说是六姑娘想明白了。
　　苏嬷嬷不知道说六姑娘想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可往深了想想，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六姑娘竟然愿意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苏嬷嬷觉得稀罕了，所以她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周氏。
　　
　　56、第56章
　　
　　
　　“你说什么？”
　　“六,姑娘的意思是，她想通了，但是她有个请求，想见一见外祖母,也不枉……疼她一场……”
　　苏嬷嬷一边说一边观察周氏的脸色。说话也犹犹豫豫,断断续续的。她跟在周氏身边几十年,对周氏的性子是最了解不过的，外刚内柔,容易感情用事。
　　好在安定侯府还有个厉害却不贪恋权势的老太太,府上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如若不然,以周氏的性子，未必就能胜任这一府主母这个位置。
　　“她想见一见老夫人再离开。”
　　苏嬷嬷说的这个老夫人自然指的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罗氏,说到这里,苏嬷嬷的心情就有些复杂。楚姝自己看的清楚,这侯府的老太太对她陡然转变了态度,她去了庄子这几个月也未曾找她，更没有让她回府的意思。
　　可在旁人看来，齐氏好歹养了楚姝一场,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六姑娘想的却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不过，那边既然是这么说的,那她也就按照这个跟周氏这边说。若非是苏嬷嬷了解周氏的性子,这话怕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周氏沉默了片刻。她母亲那边的确几次提到楚姝,因为她是娘家这一辈唯一的一个女儿，而之前楚姝是她的女儿，自然在娘家那边备受宠爱。
　　可如今,周氏承受不住这落差，只要一想到这些年她娘对楚姝的疼爱，她就会想起楚妘。这会儿听了苏嬷嬷的话，心里多少有些触动，可是厌恶的情绪更多。
　　镇国公老夫人罗氏那边见女儿抵触，对楚姝也就很少再提了。
　　但是，知母莫若女，罗氏对楚姝还是有感情的，这一点周氏心里十分清楚。特别是罗氏年纪大了，就容易心软。周氏不知道婆母齐氏为何对楚姝能如此狠得下心。不过想想她决绝的态度以及自己的那个梦，周氏觉得大概跟这个有点关系。
　　不过她这段时间一门心思都在楚妘身上，倒是忽略了楚姝那边。
　　她狠了狠心。
　　“若真是想通了，就打发了吧，没得老太太见了又伤心。”
　　想起上辈子，周氏觉得不能再给养女任何的指望。她养大的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若他们表现出有任何不舍的情绪。那孩子就能顺杆子往上爬……到时候左右为难的就该是她了。
　　倒不如早早割舍了。不过楚姝肯主动提出回亲生父母身边，周氏心里还是欣慰的。至少证明自己养大的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的亲生父母对她虽说没有养育之恩，却有生她的恩情。一个人若是不念生养之情，那跟畜生也没什么区别了。
　　若楚姝宁愿在庄子上也不愿意回到亲生父母身边，那周氏真的要怀疑自己那么多年疼爱的究竟是个人还是个畜生了。
　　总之她的心情也格外的复杂。
　　苏嬷嬷有些诧异的看了周氏一眼，周氏却背对着她，因此她看不清楚周氏的表情。
　　不过苏嬷嬷不敢违背周氏的意思。也正是自小掌上明珠似的的宠爱，周氏说话向来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说了什么就是什么，苏嬷嬷只得叹了一口气。
　　只是，真的就这么把六姑娘给打发了吗？因为周氏态度坚决，苏嬷嬷反倒是有些同情楚姝。
　　人就是这样，总会同情相对弱势的一方。若是周氏答应了安排楚姝和镇国公老夫人罗氏见面，或是周氏明显对楚姝还有感情，大概苏嬷嬷这会儿也不会同情她了，搞不好会同情楚妘了。
　　不如找人跟镇国公老夫人那边说一声？苏嬷嬷心里头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楚妘第一次举办寿宴，虽说闹了一点小插曲，但总的来说没有出什么乱子，到底是她回来之后第一个寿宴，来参加的贵女就算不喜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只是，楚妘发现温宁县主的处境还真不算好。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虽说找了一个自己心仪的，可是在其他任何人看来，她一个孤女根本就配不上风光霁月的恭郡王。况且在此之前，两个人压根就没什么来往。
　　凭什么温宁县主能够指婚给恭郡王？据说顺太妃还挺喜欢她的。顺太妃是恭郡王的生母。跟先皇后江氏关系很好。
　　而当初夺嫡之时，恭郡王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是以并没有卷入到夺嫡之战之中。
　　当今对这位弟弟以及他的生母顺太妃十分宽容。不仅封了顺太妃，还允许她出宫到郡王府安享晚年。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了这位庶母和弟弟。
　　这件事越发使得京中的贵女们不待见温宁县主。
　　不过她倒是想得开。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那就必须走下去。
　　“今日给你贺寿，我这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就这点子心意，你不要嫌弃。”温宁县主说着让身边伺候的丫鬟奉上了一只精致的礼盒。楚妘立即就让柳枝接了，“多谢嫣姐姐。”
　　其余的姐妹们也都纷纷送上贺礼。
　　“今日这头筹被嘉禾郡主抢走了，依我看，嘉禾郡主不如把这好彩头送给寿星公，意义也不同一些。”
　　楚妘十多年一直养在乡下，不过如今作为侯府得宠的嫡女，众贵女也不可能跟上辈子似的忽略她，可是过寿辰总得搞点花样出来，诗词歌赋就免了。
　　这东西得要天赋，别说楚妘就上了几个月学，饶是她们这些自小就读书的姑娘们，也不一定个个才情出众。
　　如若不然也不会有跟周蕊一样的，不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偏爱骑马射箭的。
　　有些是真不喜欢那些东西，而有些是因为没天赋，跟那些才女压根就玩不到一块去。
　　嘉禾郡主性子好，因为秦王妃与周氏也是自幼的交情，楚妘这边早就得到过周氏的嘱托，嘉禾郡主是一个可以深交的，周氏跟她这么说，楚妘也不傻。
　　就她如今的处境，能多结交几个手帕交都是好事。
　　嘉禾郡主那边也差不多。
　　秦王妃比周氏要直白一些，客观一些。不过也是看在当年跟周氏的情分上。毕竟她的女儿贵为郡主，而楚妘却是自小养在乡下的丫头，对女儿而言，这样的一个手帕交是可有可无的。
　　因此，秦王妃的意思，若是杜漫柔觉得楚妘是个好的，那就多来往，若是个不好相与的，也不强求。
　　杜漫柔记在心里，私心却觉得楚妘是个不错的。这才有这亲热的一幕。
　　听人这么一说，立即就笑了，“那我就借花献佛了，把这好彩头送给妹妹，祝妹妹这个寿星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本就是柔姐姐添的彩头，却又被柔姐姐赢了回去，如今再送给寿星公，柔姐姐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周蕊笑眯眯的打趣说道。把杜漫柔的小脸都说红了。
　　因为楚妘刚回侯府没多久，她过寿辰，总不能让她出洋相，所以就以“鱼”为题做画。
　　也有一些千金不擅长作画的，可以做贺寿诗等表庆贺，再没有什么特长的，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可。
　　画画楚妘算不得精通，不过相比于诗词歌赋稍微拿得出手。
　　但比起自小擅长作画的杜漫柔还是差上许多。
　　“蕊妹妹就知道打趣我。”杜漫柔的这个彩头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她听说楚妘性子静，喜欢练字，就费心思寻了一副柳公的真迹。
　　若她能夺得头筹，那这幅真迹自然是她的，她可以送给楚妘，若是她夺得的不是头筹，那就换一个彩头。照旧把这幅字当做寿礼送给楚妘。杜漫柔也算是煞费了苦心。不过眼下听周蕊打趣，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这幅字我瞧着喜欢的很，如今到了我手里，姐姐再想要回去我可不给了。多谢姐姐割爱。”
　　“你喜欢就好。”
　　杜漫柔的笑容越发温和了。
　　杜漫心没跟在姐姐杜漫柔身边，因为她的生母得宠，杜漫心又是一个好强的，这次若不是听说安定侯府的那位千金还请了温宁县主，恭郡王和安定侯世子还有些来往，说不定也来了，杜漫心才不来呢。
　　她是看不太上楚妘的，就这么一个养在乡下十多年的野丫头，再是侯府千金又如何？将来指不定还嫁不出去呢。
　　自己就是个王府庶女，往后也走的比她远，站得比她高。杜漫心的心思就全在外院，想尽法子想要出园子。不过这里到底是安定侯府，她不认得路，不敢乱走。
　　就使了丫鬟用银子找侯府的小丫鬟带路。
　　果然打听到了恭郡王跟安定侯府世子，包括一众学子都在外院的事情，杜漫心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与杜漫心同样心思的也不在少数。
　　既然温宁县主能用那样的方式跟恭郡王牵扯在一起，那她们为什么不可以？
　　楚姌就跟一只花蝴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的寿辰，她注意到杜漫心悄悄的到假山后面去了，琢磨了一会儿，立即跟了上去……
　　等楚妘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周氏已经悄悄的把事情给解决了。周氏不允许自己女儿第一次在侯府过寿辰就被毁了。
　　不过楚妘听说之后还真是唏嘘不已。
　　杜漫心和秦嘉鱼不知怎么的迷了路，跑到外院去了，楚姌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跟赵灵敏在一起，赵灵敏忽然发起疯来，差点伤了秦嘉鱼和杜漫心。
　　这两人都不是能容人的性子，自然是不依不饶，闹了好大的洋相。丢了好大的脸。
　　这些都是楚妘没想到的。不过上辈子跟这辈子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就连楚妘也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等楚妘的寿宴过了，整个安定侯府这才安静下来，却静的有些吓人。
　　楚姌被禁足了。还是老太太亲自给下的命令，楚妘觉得，楚姌或许真的做了什么，但却不太严重。如若不然可不是禁足那么简单的。
　　就连她的姨娘，一向老实本分的吴姨娘亲自去跟老太太求情都没用。
　　吴氏严格的说其实是老太太的人，自小就是伺候安定侯的。等安定侯娶了周氏之后被开了脸，生下楚姌之后被抬为了姨娘。
　　这些年她一向老实本分。可是养出楚姌这样不安分的，老太太都不信她是个真正老实本分的，连着被落了好几次脸。
　　楚妘见了她一次，整张脸都是白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瞧着怪可怜的。
　　据说是因为楚姌自己胡闹，竟然还拉上了赵灵敏，这才让老太太动了怒。赵灵敏虽说不是老太太嫡亲的外孙女儿，可是这孩子可怜，又有大姑奶奶的情分在，如今除了楚妘和楚娇之外，这位也是头一份了。
　　……
　　顾姨娘的院子里，她颇有些心神不宁的。
　　“幸好姐姐没犯糊涂，总归你还小，不着急。没得犯了错，被赶出侯府……”
　　顾绯无奈的坐着，听着她姐姐唠叨。在顾绯看来，她姐姐的确有几分本事，如若不然也不会在江氏的手下还能生下一个儿子。
　　诚然顾姨娘的很多手段顾绯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就有些看不上。但是顾绯知道，如今自己这个身份，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姐姐了。所以她对她一向还算尊敬。
　　这件事情顾姨娘在顾绯跟前念叨许多遍了。
　　无非也是她年纪快到了，要早日做打算。说到这里，顾绯就只想翻白眼，她才十一岁，若是放到了现代，不过是一个小学生而已。
　　可姐姐的意思是先跟府上的姑娘好好相处，到时候府上的姑娘若是跟什么来往，她也可以多露露脸。
　　就这次楚妘生日，顾姨娘就费心准备了礼物，让顾绯带去，不过顾绯有自知之明，只叫人送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人没有过去。
　　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一份心意。人家也没有请她，她眼巴巴的过去就跟奉承人似的，能有什么好的？没得被人瞧不起。
　　顾绯知道，只要她在这府里生活，就绝对逃不过周氏的双眼。以周氏和老太太目前对楚妘的重视来看，若是自己什么表示都没有，她们未必会跟自己计较。
　　可若是自己有心，她们也会记在心上。
　　顾绯觉得，楚妘过寿辰，公中给了不少银子，请了京中不少贵女来，据说世子还请了不少朋友来，少不得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结果还真被她猜对了。
　　幸好她没去掺和这件事情。
　　“姐姐，我有分寸，你能不能别晃悠了？”
　　她有些无奈。
　　“哦，对，幸好这事儿跟你和媛儿都没有关系。”顾姨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目光就多了几分凄凄。不过看了一眼妹妹，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又坚定了起来。
　　……
　　楚妘还听说了一件事情，当初伺候楚姝的那个丫鬟，叫做桃枝的，有了身孕，怀的是二叔楚泓江的孩子，被江氏亲自开了脸，只等生下孩子之后，抬为姨娘。得知这个消息，楚妘恍然大悟。
　　原来上辈子这就是楚姝和江氏交恶的开始。不过上辈子桃枝是被灌了打胎药送出去了，这辈子竟然被她成功的借子成为了楚泓江的通房……
　　只是在楚妘看来，她那便宜二叔还真不是什么良配，不说江氏是个厉害的，就说那看上去和和气气却能够在江氏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庶子的顾姨娘，还有那一屋子的妾侍通房，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楚妘对桃枝的印象不可谓不深。主要是这个丫头惯常是个捧高踩低的。上辈子楚妘没少被她说嘴嘲讽。只因为她不得宠，又碍到了楚姝的眼。
　　就这样的性子，进了二房，以后这二房可有热闹看了。
　　……
　　还真是被楚妘猜到了，桃枝自打开脸之后，认为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准姨娘了，那气焰立即就嚣张了起来，不仅让江氏伺候自己坐胎，还给顾姨娘脸色瞧。
　　每每楚泓江在顾姨娘屋里，都被她找借口叫走了。
　　这一来二去的，顾姨娘难免憋屈，两人势如水火。让楚妘意外的是，江氏倒是沉得住气，半点都不动怒，甚至还主动调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
　　饶是安定侯府再如何热闹，乞巧节还是到了。这几日姑娘们打扮的格外漂亮鲜艳，像含苞待放的鲜花似的。
　　“老奴就说这八宝如意簪最合适咱们姑娘，如今姑娘的肤色养得白皙了许多，配上这簪子就更加漂亮了。”
　　楚妘望着西洋镜里面清晰的影子，她脸上敷了一层淡淡的茉莉香粉，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57、第57章
　　
　　
　　肤色白皙细腻,楚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跟前世比起来没多少区别，不过跟前世同一个时间比起来却要好太多了。
　　大抵是底子好，上辈子,楚妘可没用上宫里出来的胭脂香膏,更用不上珍贵的花粉,珍珠粉，不过她到底是侯府的千金,在侯府养了四年,跟乡下比起来,的确是好吃好喝的,肤色自然也养的白皙细腻了。
　　如今不过养了几个月，就养成了这幅模样。
　　茉莉色白,淡淡的抹上一层,竟也不觉得太白,反倒是把楚妘的肤色衬地更好了。
　　周氏越看越满意,自己的女儿果然跟自己是最像的。如今的模样更是与自己年轻的时候足足像了七，八成。
　　她亲自帮楚妘打了薄薄的胭脂，又抹了淡淡的一层口脂,小姑娘看上去明眸皓齿,格外漂亮，周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往年的乞巧节也就是你们姑娘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说说话,没什么大讲究,不必紧张。娘到时候陪你一块去，你弟弟不是给你在似锦楼定了位置吗？我听说秦王府也定了位置，嘉禾大概也会在那边。正好你们能碰上。”
　　楚妘是接到了嘉禾郡主的花贴,不过听说秦王府那边也在似锦楼定了位置，那正好，可以一起玩。似锦楼每年有活动的时候都会在顶楼搭戏台子，热闹的不得了。
　　是京中贵妇贵女们的最爱。
　　这上头的人非富即贵，基本上不用当心被冲撞。倒是要谨言慎行，不要冲撞了旁人。
　　“你二姐姐大概不会去，不过你四姐姐是个有主意的。娘若是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多问问她。”
　　周氏吩咐说道。楚妘点了点头，她能看出来周氏是真心替她打算的。
　　三姐姐楚婉是长房的庶女，她是个什么性子，周氏最清楚，她那个娘是个有小心思的，但是如今侯爷不吃她这一套，她也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楚婉倒是一个老实的，就是过于懦弱了。顶着这样的一副相貌，说实话，周氏还真的挺为难的。亲娘是个那样的出身，自身还是个庶女，又是个软弱的性子，着实不知道将来能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周氏不是一个拎不起的人，所以也不会仇视庶女。
　　长房没有庶子还真不是周氏动的手脚，楚泓海在女色上并不热衷，当年因为小柳氏的事情，导致他对妾侍更加冷淡。没有新的妾侍进门，也不常去那几个妾侍那边，自然也就生不出庶子。
　　周氏掌管着侯府中馈，自家后院的庶女哪个真老实哪个假老实，她是最清楚不过。
　　就比如说那楚姌，就不是一个老实的。
　　周氏也懒得约束她，毕竟不是自己生的，那丫头若是能为自己挣个好前程也就罢了，到时候还能给她的几个儿子增加助力，若是不能也不过就是陪一副嫁妆嫁出去。
　　那丫头可是一个心大的。就领着赵灵敏去前院那事儿，周氏看来就不简单。旁人或许觉得楚姌是故意捉弄赵灵敏，但是周氏不这么想。
　　为何楚姌旁的地方都不去，反而去前院，前院是儿子和诸多公子吟诗作对的地方，楚姌一个姑娘家，冒冒失失的跑到前院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她自作聪明带上了赵灵敏，反而连累了秦家的姑娘还有秦王府的那个丫头。因为这事儿，周氏少不得要给护国公府和秦王府赔礼道歉。
　　因为赵灵敏忽然发疯，差一点就伤到了两个姑娘。
　　好在没伤到，若是伤到脸了，周氏肯定也会让楚姌脱层皮。这丫头心思越发大了，等过几年找个合适的，得赶紧送走才是，以免带坏了自己的女儿。
　　楚妘不知道周氏心中所想，她这会儿还想着络子的事情，这几天她学着打络子，乞巧节自然要比姑娘们的心灵手巧，她答应了周蕊要送一个亲手打的络子，只是楚妘在这一道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她发现同样是那些东西，顾绯打的络子就比她的好看。
　　索性她也就放弃打一个完美的络子的想法了，认认真真的学着配色。
　　至于楚姌的事情，楚妘半点都不操心，两辈子都没什么交情的人，楚妘犯不着为了她费心思。
　　就是可怜了赵灵敏，本来也是老太太一片好心。见她平日里痴痴傻傻的，楚妘过寿也不用上学，在院子里待着怪可怜的。
　　就让她参加楚妘的寿宴。
　　不过考虑到她的情况，单独给设了一个小花厅，摆了点心果盘，还派了专门的丫鬟伺候。谁知道还是出了事，老太太对此颇为自责。对楚姌这个惹事精也越发的没了耐心。
　　齐氏有很多孙子孙女儿，孙子之中最看重的自然是嫡长孙和嫡幺孙。
　　正所谓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若非楚妘她二叔楚泓江不争气，他也是妥妥的老太太的小心肝。
　　孙女儿之中最疼的是楚娆和楚姝，如今是楚妘。自然不在乎一个庶出的又自作主张的孙女儿。楚妘倒是去看了赵灵敏，不过因为接连出了事情，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王老姨娘日夜陪着不肯离身，楚妘瞧了，人瘦了，看见生人就瑟瑟发抖。楚妘记得，赵灵敏刚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至少听到她娘的事情还知道红着眼睛跟那老仆一起哭。
　　可如今，瞧着就完全疯癫了一般。的确是个可怜的人。
　　楚妘实在是不知道能为她做一些什么，就把自己做的第一个络子送给她了。她身边的老仆对她十分感激。
　　……
　　“我可怜的外孙女儿，若你娘在天上看见你这个样子，叫她如何能安心！”
　　王老姨娘瞧着苍老了不少，紧紧的搂着外孙女儿不放。赵灵敏的老仆跟着一起哭。“多亏了还有老太太，要不然老奴和姑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老姨娘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太抬起头来，这个老实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打听出来了？”
　　老奴神色陡然一凛。
　　“回姨娘的话，已经打听出来了，据说那个贱人已经被尹氏卖进勾栏里面了，但是她的三个孩子如今还在伯府好吃好喝的呢。”
　　王老姨娘的神色越发的幽暗。
　　她虽然是一个姨娘，可是这些年能在侯府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能说一点本事都没有，至少比她漂亮的没她聪明安分，比她安分的又没有她漂亮。
　　“我的莹儿没了，我可怜的敏儿又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可那贱人的孩子凭什么能在伯府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凭什么？”
　　饶是老奴与王老姨娘同仇敌忾，这会儿也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
　　“姨娘，您是想……”
　　王老姨娘忽然之间就冷笑了一声，“那个贱人如今在勾栏过得肯定很好，喜欢勾搭别人的男人，那就多找一些男人去。”
　　老奴浑身一凛，立即点头应是……
　　楚妘跟着周氏一同去的似锦楼，半路上还听了楚瑜好一阵唠叨。还见了二房的几个兄弟。二房的二哥楚瑞容貌想跟二叔楚泓江长得最像，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小小年纪，打马在街上走已经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把他给嘚瑟的不行。
　　“七姐姐，你看二哥那个德性，怎么出门都没人揍他？我看得都想揍他。”
　　楚瑞闻言，顿时越发来了精神，“你想揍小爷也得打得过小爷才行。”
　　他说着就看了楚妘一眼。对这个妹妹，楚瑞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之前楚姝在的时候，他就跟楚姝没什么来往。楚姝因为受宠，自然看不上二房这个吊儿郎当的堂哥。
　　楚瑞也不在乎楚姝对自己的看法。他不仅相貌上跟父亲楚泓江最像，就连性格也很像。这一点让江氏颇为头疼。不过丈夫和儿子在江氏心里自然是不一样的。江氏觉得往后一定要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儿，只有这样才能够管住他。
　　不至于跟他爹似的一事无成。
　　楚瑞只觉得比之前的楚姝顺眼多了。毕竟长得比楚姝好看。
　　楚瑞自己继承了父母相貌上的优点，本人也有一点颜控的意思。楚妘的容貌比楚姝要好，如今又养的白了许多，楚瑞对她印象自然就好。
　　又是自家嫡亲的堂妹，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
　　“七妹妹莫要听这小子浑说，你二哥我可是风流倜傥，往后你若是找如意郎君还得找跟我这样的，生下来的孩子才能好看。”
　　楚瑜一听，真的一马鞭抽过去，“我七姐姐还小呢，二哥你怎么能跟她说这些，你不要脸可不要把我姐姐给带坏了。”
　　楚瑞一把就抓住了堂弟的马鞭，爽朗的笑了起来，惹得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而看的眼睛都直了。
　　楚妘看着这兄弟俩你来我往的只觉得好笑。也只有彼此关系亲密，才能够开这样的玩笑。
　　相比之下，二房的三个楚珝就沉稳多了，大概是江氏看长子已经很像不成器的丈夫了，所以对次子严加管教。所以楚珝小小年纪就像一个小老头。
　　说实话，比起小老头似的楚珝，楚瑜还是更加喜欢他二哥。
　　楚珝的相貌并不比他哥哥楚瑞差，只不过绷着一张小脸，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知道为他挡了多少桃花。
　　只不过楚妘觉得，那是因为楚珝如今年纪还小，楚珝今年十一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少年，身量也有些不足。
　　骑在马上倒是像那么一回事，却更像是一个偷偷骑家里长辈马的孩子。
　　紧跟在楚珝身后的是楚珵，二房唯一的庶子，顾姨娘的儿子，楚珵今年十岁，跟楚瑜一样的年纪，模样生的跟顾姨娘更像一些，看着有些清淡，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瞧着倒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只不过他一直皱着眉头，紧紧的跟着楚妘身后的轿子。这样的日子，顾姨娘自然是没资格出门的。周氏和江氏作为正室，受邀参加乞巧，顾姨娘只是一个姨娘，去不得。
　　但楚媛和顾绯来了，楚珵得看着她们。
　　楚妘觉得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只是大概顾姨娘对他的期待过高，导致他小小年纪就紧绷着，连个小模样都没有，瞧着倒像是一个小老头似的。跟三哥沉稳大气的模样也有一些区别。
　　周氏与江氏坐一辆车子，楚妘，楚婉，楚媖坐一辆车子，楚媛和顾绯坐一辆车子，车子缓慢的行驶着，车子里还放了香案和软塌，别看外面不太起眼，里面却十分奢华舒适。
　　这样的车子上辈子楚妘总共也没坐过几回。
　　这会儿有些稀罕，却没有到处乱看。
　　倒是后面车子的顾绯，小脸有些绯红，激动的撩开帘子，这就是古代热闹的街道啊。顾绯如今越发的代入了自己那个梦里的身份，只觉得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小姨若是喜欢，往后我出门你都跟着我。”
　　顾绯一怔，顿时笑了，“那就谢谢你了。”
　　小姑娘倒也不推辞，“不客气，姨娘说了，小姨是自己人，况且小姨做的东西好吃，我特别喜欢。”
　　顾绯顿时笑了，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直到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这才作罢。
　　顾姨娘这样的性子，养出楚媛这样的女儿倒也算是难得。不过顾绯思忖着，如今长房得宠的那位姑娘是个好性子，楚媛与她多亲近肯定没什么坏处，不由提点了几句。
　　“你不是说你七姐姐也很喜欢我做的点心吗？怎么也不见你多去你七姐姐那儿坐坐？”
　　顾绯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若是冒然去跟楚妘套近乎，难免有谄媚之嫌。况且人就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能够不做错事。
　　她反正是不想再做“舔狗”了。但是楚媛不一样，楚媛为人单纯，一张小圆脸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况且她也是侯府正经的姑娘，跟长房的那位有血缘关系，堂姐妹之间就算亲近一些也没什么。
　　以楚妘如今得宠的样子来看，反正与她亲近总没有坏处。
　　楚媛闻言，顿时就皱起了包子脸。
　　
　　58、第58章
　　
　　
　　“可不是我小气,七姐姐虽说喜欢小姨做的点心，可我瞧着她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点心的。跟我不同，若我每日拿了点心去烦她，我怕七姐姐不喜欢我了。”
　　顾绯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她一直觉得楚媛这个小姑娘天真单纯,没什么心眼,却没想到她也会担心别人不喜欢她。
　　不过转念想想，顾绯心里也就了然了。
　　楚媛虽然单纯,但她毕竟是侯府的姑娘,从小在这样的大家庭长大,不可能一点都不懂事。
　　就比如说在老太太那边,几个姐妹的差别，还是能看清楚的。只是她或许是心大,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也可能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法跟嫡姐相提并论,也没有办法跟长房的嫡出姑娘比。
　　所以她才会满不在乎。
　　再加上她的模样的确是很有欺骗性。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明白。
　　顾绯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欣慰。
　　姐姐常常跟她说,若是媛儿跟她一般聪慧,那她也不用操心了。殊不知楚媛也不傻。她这种知足的心态未必就不好。
　　顾绯觉得如今楚媛这样挺好的。
　　反正她觉得楚妘对楚媛比对自己热络多了，大概她也喜欢像楚媛这样的没有心计的又爱吃的小姑娘。
　　“一会儿到似锦楼就能吃到你心心念念的茯苓糕了。”
　　楚媛果然立即就笑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姨做的茯苓糕也好吃。”
　　事实上,顾绯做的还真比不上似锦楼大师傅做的,这一点，顾绯也不纠结,古人有古人的智慧,虽然她多了一世现代的记忆,可不认为古人一无是处。
　　随便打个比方，就比如说“宅斗”，这对古代妇人而言是信手拈来的。但是现代女人不是每天困在狭小的后院里面跟一群女人争来斗去的,所以这方面肯定比不上钻营此道的心眼比针尖还多的古代妇人。
　　自然了，也有一些手艺是比不上古人的。
　　就比如说这茯苓糕，因为楚媛喜欢吃，顾绯特意让丫鬟买了几次，尝了好几次，她都没有尝出人家的配方，只能做出来模样差不多的。但是吃起来还差上这么一些。
　　“我做的哪里能跟似锦楼的大师父比？”
　　顾绯翻了一个白眼。楚媛嘿嘿笑了一声就不接话了。
　　小姑娘可机灵着呢。
　　……
　　楚妘一行人到了之后就立即就早就在似锦楼等候的仆人迎接，并且将他们带到了预定好的厢房里面。
　　“怎么回事？咱们侯府不是已经预定好了吗？怎么这会儿没有空余的位置？”
　　周氏皱了皱眉头。下人也是满脸的为难。
　　“娘，我可是特意提前了很长时间预定的，定金可都交了，这事儿可不赖我。”楚瑜一听定好的厢房出了问题，立即就着急了。
　　周氏看了儿子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小儿子的性子跳脱，周氏作为亲娘哪能不知道？不过他如今对楚妘这个姐姐着实是上心。所以当初似锦楼定厢房虽说是交给他去做的。但是周氏哪可能完全放心？
　　所以她也是找人打点过的。往年侯府若是来的早了，也会定下厢房，一般不会出错，没成想今日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周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故意跟他们过不去。
　　可在这京中，安定侯虽说不是一等一的权贵，可因为当今对安定侯的看重，周氏的长女又是太子妃，不管是谁，碰到了安定侯府的人，多少都会给一些面子，不会让他们这般抹不开脸面。
　　毕竟太子是储君，而楚娆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这个时候，厢房的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身穿粉红色裙装的姑娘，这小姑娘一脸的不乐意，可还是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楚妘一看是秦嘉鱼，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出来。
　　“周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家嘉鱼弄错了，我们这就把厢房腾出来。”
　　秦嘉鱼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往楚妘他们这群人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楚姌，倒也没有发怒。她那日就是被赵灵敏忽然发疯吓了一跳，摔了个狗啃屎，在恭郡王以及众多青年俊彦跟前狠狠的丢了脸。
　　所以就把楚姌给记恨上了，毕竟她总不能恨一个疯子吧。
　　听说那疯子是楚姌带过来的。好好的哪儿不能去，偏要拿个疯子当掩护跑到前院来，这打的是什么主意，打量着她不知道？
　　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虽然楚姌不在，但秦嘉鱼的脸色也不好看。护国公府也定了厢房。不过定的不是这一间。是秦嘉鱼特意打听了这是安定侯府定下来的厢房，所以故意把这房间给占了。给安定侯府一个下马威。
　　她娘章氏倒不是一个糊涂的。
　　一开始她也以为这个厢房是他们府上早早预定下的，就没有多想，结果安定侯府的下人过来了，再找似锦楼核对了一下，发现他们真的弄错了，权宜之下，章氏决定退让。
　　这京城谁不知道安定侯府有个准皇后，章氏也不想把人给得罪狠了。
　　虽说当今还是壮年，太子没有登基之前一切还没有定数。但是谁敢说太子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呢？这话若是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但章氏也是个聪明人，若是他们在安定侯府的人来之前把房间让出来了，那没准下人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根本就不会提到这件事情，那安定侯夫人也不会知道她有多通情达理。
　　所以这才拖到了现在。
　　“嘉鱼，还不跟你周伯母道歉？”
　　章氏看了推了女儿一把，说道，秦嘉鱼在家刁蛮任性，可是对自己的母亲章氏还是服气的。
　　“对不起，周伯母，是我一时没弄清楚，搞错了房间。我们这就让出来。”
　　楚妘见秦嘉鱼一脸的不情不愿，见她看过去还瞪了自己一眼，顿时有些无奈。
　　护国公府本来就不是故意占安定侯府的厢房，章氏的目的也达到了，这腾出房间的速度飞快，很快周氏就带着安定侯府一群人进去了。
　　似锦楼一共六层，四面雕栏画壁，装饰的十分精美，中间是中空的，搭了一个大戏台，坐在厢房里面就能够看到下面的戏台子。
　　当然，也可以打开窗看外面热闹的人群和街道，总之登高而望远，别有一番滋味。
　　因此似锦楼的厢房一向十分抢手，从二楼开始，一直到六楼，就算不是各种节庆日也是爆满的。楼层越高，客人就越尊贵。
　　不过真不是楚妘说，六楼其实只能看到戏台子上那些人漆黑的头顶。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没一会儿，秦嘉彤就领着丫鬟来了。“嘉禾郡主在天子二号厢房，怕妹妹不认路，我就自告奋勇过来迎接妹妹了。”
　　如果不是因为秦嘉鱼做的糟心事，秦嘉彤也不用这般献殷勤。她多少带着几分弥补的意思，眼底满是笑容，清秀的一张脸看着都有些僵。
　　楚妘不是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这会儿也非常给面子。
　　“好啊，我没来过这似锦楼，还真找不到厢房。”
　　似锦楼的厢房排的密密麻麻的，只不过因为客人太过于尊贵，每间房间都是不一样的，设计这楼的人着实是废了不少心思。
　　就房间的编号也费了不少心思。就比如说五楼和六楼都是天字号开头的。
　　总之跟“天”沾边的那都是吉祥的好兆头。所以大多都喜欢预定最高的地址。当然价格也更高。
　　“那就麻烦嘉彤姐姐了。”
　　秦嘉彤的笑容这才稍微真切了一些。大概也是松了一口气，总之楚妘越好说话，她也就越好交代。
　　她也十分清楚，楚妘不能得罪，先不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好相处的小姑娘。秦嘉彤还挺喜欢楚妘的。
　　再有一点就是秦嘉彤觉得很对不住楚妘。就她寿辰那一日，如果不是她没有看好妹妹秦嘉鱼，也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她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妹妹的一些小心思的。只是被人给叫走了，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就给惹出了这个事情。虽说这事儿因为安定侯府的一位表姑娘，并没有闹出跟外男有关的难听的事情。
　　可是两个贵女在人家府里迷路了还跑到了男宾们的地盘上去，还丢了脸，这说出去着实不算是什么好事。
　　回去之后秦嘉鱼被狠狠的训了一顿，秦嘉彤作为姐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都姓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呢。
　　根本就逃不过去。
　　所以秦嘉彤也是主动跟家里人认错，表示自己没有看好妹妹，自愿领罚。
　　“你可算来了！”嘉禾郡主看到楚妘和楚家的姑娘们和秦嘉彤一起过来的，十分高兴，不过倒是看了一眼楚妘的身后。
　　“蕊儿那个丫头怎么没来？”
　　“表姐没有和我一同过来，大概要晚一些。不过以她的速度肯定慢不了。”
　　因为楚妘知道，周蕊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坐马车过来，她肯定是骑马过来的，骑马的速度可比坐马车快多了。
　　所以就算迟到了也不会迟太长时间。
　　果然，话刚说完，就听见甄宝璐说，“你们快看，是阿蕊，果然是骑马过来的，她倒好，参加咱们的乞巧节还一身骑马装，看来今年想看她跟咱们一起打络子又不可能了。”
　　几个贵女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想看镇国公府的姑娘打络子，想什么呢？看人家骑马射箭还差不多。楚妘注意到在座的贵女个个打扮的十分精致，银铃儿般的声音在整个厢房里面响了起来，格外的清脆悦耳。
　　“姐姐，咱们今日是一起打打络子喝喝茶吗？”
　　“是啊，不过妹妹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大可以与我们说说，咱们一块玩。不过说好了，咱们还得比打络子，谁的络子打的好，谁就是今年的巧者。”
　　嘉禾郡主笑眯眯的说道。几个贵女纷纷附和。
　　“只可惜了这似锦楼每日打扫数次，要不然咱们还可以比一比喜蛛应巧。”
　　孙家姑娘眼睛一亮，忽然之间说道。
　　自然也引得其他的姑娘们纷纷叹息。
　　楚妘环视了一眼都没有看见杜漫心，心里松了一口气。
　　跟嘉禾郡主交好的也都是好相处的，她是郡主，自然是跟谁关系好就邀请谁一同过乞巧。今日大概不会有那些个不讨巧的人来煞风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捂着玻璃心瞄了一下评论。今天是赶稿火葬场，也是大过年，emmm差不多的。同时大概也是临盆前最多的一次更新。作为存稿困难户，到了今天已经放弃挣扎。捂脸。前天去医院检查，宝宝已经入盆了，还有10天就足月了。医学上37周以上为足月。所以他随时可能出来，这个具体哪天分娩我也确定不了，看他，咱也不敢问啊…所以接下来缘更，直到做完月子。肯定不会坑，也不会拖三个月更一次。至于男主。慢慢来不着急，女主还小呢。哈哈哈，但男主肯定身心干净。
　　
　　59、第59章
　　
　　
　　楚妘跟着秦嘉彤一路到了嘉和郡主那厢房,远远就听到了银铃儿一般的笑声。
　　“我敢说，阿蕊定然从这条路骑马过来的。”
　　紧接着又是传来一阵笑声，楚妘抿了抿唇，她听出说话的是孙家的姑娘,孙姑娘的声音清脆,说着话就跟珠子落在了玉盘上面似的。
　　“谁不知道阿蕊向来不肯老实坐马车,这贝者局可不算。”
　　一个姑娘说道。
　　“那姐姐说咱们贝者什么？”
　　“既然是乞巧节，自然是比谁的手巧。”
　　“谁不知道我手笨,姐姐明摆着欺负人！”孙姑娘一脸的不满。
　　紧接着,楚妘又听到了其他姑娘的提议,就听秦嘉彤猛不丁笑了,似乎才想起身后跟了楚妘，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你莫要紧张,从前你没来,不过就是吃酒看戏,若是玩心起了，姐妹们坐在一起玩玩，都不打紧。”她顿了顿,“若是你想,也可带着家丁丫鬟下楼去看花灯，乞巧节的花灯是极好的。”
　　秦嘉彤见楚妘抿唇,还当她是紧张,解释说道。
　　秦嘉彤倒是心细如尘,楚妘的情况十分特殊，可偏偏如今侯府的人宠着，众闺秀少不得也要给面子。
　　就冲她有个太子妃亲姐姐。据说太子妃对这个亲妹妹十分亲善,时常赏赐，送一些稀罕东西给她。
　　秦嘉彤瞧着她性子不错，倒不像妹妹那般对楚妘有偏见。就跟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一般，发生那样的事情当初尚且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楚妘也没法选择。
　　当然，秦嘉彤也曾听人说同情楚姝的，秦嘉彤并不赞同，楚姝的落差的确大一些，可那本该就是她的人生，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都是个人命数。
　　不过她倒是听说楚姝回她自个儿家去了，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嘉彤不太信……
　　秦家显贵，往日里楚姝待她也是客气，秦嘉彤与楚姝关系不算亲密，却也维持着不错的关系，平日里见了面能说上几句话，她知晓她的性子，不是个认命的人，这才诧异无比。
　　但也只是诧异，往后那就是与她半点不相干的人了。
　　总之，她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对这个性子并不算讨人厌的安定侯嫡出七姑娘好一些。
　　楚妘略略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在秦嘉彤看来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
　　她长在乡野，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往年的乞巧节她也跟着父母兄姊到镇上逛过，不过跟盛京比起来，那小镇上曾经楚妘以为的盛况真的半点都不够看了。
　　上辈子楚妘虽说也回了侯府，却是深居浅出的，也没怎么见过世面。
　　她想了想，微微往厢房里面探了探，入目是整齐的家丁丫鬟，这是秦王府的排场，迎面就迎来一股暖香，特别好闻，是嘉和郡主惯用的西域暖香，宫里赏的，据说十分稀罕，即便是宫里的那些主子也不是个个都有。
　　寻常这样的东西不会轻易流出来，饶是楚妘闻到了也未必就能认出来，不过自从开始做生意之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楚妘都见过了，就那香料，听楚娇说也能弄过来。
　　但那样的东西若非真正的勋贵，轻易是不敢用的。用了就是逾距了。楚妘也没给自己找不自在，只当是长个见识。
　　见楚妘与秦嘉彤进来，立即就有相熟的姑娘迎上来了。
　　“妹妹可算来了。”
　　“这位就是安定侯府的妹妹了吧，长得可真标致。”年轻的姑娘说着，又热情的介绍自己，“我姓姜，痴长妹妹痴两个春秋，妹妹唤我一声姐姐便是了。”
　　“姜姐姐好，诸位姐姐好，我不过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诸位姐姐？”楚妘看了姜玉娴一眼，姜皇后母族的姑娘，她哪能不认得？
　　姜皇后素有贤德的美名，姜家的姑娘个个知书达理。楚妘不仅认得姜玉娴，还知道她以后是要入东宫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那么热情。
　　想想自家嫡姐与这位的立场，瞬间心情有一些微妙。
　　姜玉娴是姜皇后的亲侄女，这样的身份，做个太子妃正好，若非她姐姐楚娆有那样的命格，眼前这少女怕才是太子妃。
　　就因为她姐姐楚娆的命格特殊，姜玉娴后来入东宫只能做个侧妃。
　　不过这辈子楚妘的确是第一次见姜玉娴。姜玉娴是个聪明人，此时能对她笑脸以对，若非是当真豁达，那便是极有心计了。
　　楚妘腼腆笑了笑，既然对方有意交好，她也不好抚了对方的颜面。
　　姜玉娴穿着一身湘妃色的褙子，笑语连连，笑起来唇角有两个小梨涡，看上去十分亲善，听楚妘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哟，你们瞧瞧，这位新妹妹的嘴怕是抹了蜜了！”
　　姑娘们自然是笑作一团，忽的就听见了街边传来了马蹄声，果然，周蕊穿着一身红色戎装，正向似锦楼而来。
　　“每年都是这般，你们可瞧着？就这样还想骗我的宝贝，孙妹妹当真打的好算盘！”
　　姜玉娴目光一转，似娇嗔一般落在了孙姑娘的身上，臊的孙姑娘小脸瞬间红了。
　　“姐姐不愿意贝者就算了，何苦挖苦我呢？”孙姑娘跺脚嗔道。
　　楚妘跟着秦嘉鱼，姜玉娴入了座，为首的是嘉和郡主，不过这会儿她有些蔫蔫的，似乎精神不太好，见楚妘和秦嘉彤进来也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秦嘉彤悄悄附耳过来，“秦王妃昨晚上着了风，郡主孝顺，伺候了一夜，这会儿怕是有些精神不济。”
　　楚妘诧异，“既如此，姐姐因何不回去歇歇？”
　　不怪楚妘诧异，嘉和郡主这样的身份，即便是派几个人与众人说一声，毕竟是事出有因，也没人会说什么，却撑着疲惫的身子与她们应酬。
　　怪道众人虽说偶尔发出几声笑声，说上几句话，声音却不太吵闹。
　　秦嘉彤闻言，心道谁说不是呢？偏偏这位郡主性子柔软，最讲诚信不过。
　　邀请了她们过来，自然不肯食言，只得强撑着。
　　正说着，就见嘉和郡主身边的侍女捧了一盏上好的花茶过来，笑着说道：“楚姑娘来得晚，郡主知道姑娘爱喝花茶，特意叫奴婢备着。”
　　楚妘有些受宠若惊，“替我多谢郡主。”
　　丫鬟笑了笑，退了下去，几个姑娘眼观鼻，鼻观心，见嘉和郡主分明精神不济，依然贴心的给楚妘准备茶水，就知道两人要好，至少嘉和郡主是把这位七姑娘放在眼里的。
　　至于究竟是为了楚妘这个人，还是因为秦王妃与安定侯夫人的交情，这并不重要。
　　因此有些一开始对楚妘并不热络的姑娘也向她投来和善的笑容。
　　楚妘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倒不至于不知道如何应对，那些个姑娘见她不卑不亢，虽说有些腼腆，却不见小家子气，对她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许是因为嘉和郡主这位东道主没甚精神，姑娘们夜斗按部就班，几个性子活泼的坐不住，早就打了招呼相携出去玩去了。
　　……
　　周蕊下了马，很快就上了楼，她先去了安定侯府的厢房跟姑母周氏请安，随后才到了嘉和郡主的厢房，不过她向来性子野，坐不住，周家又只有她一个姑娘，平日里虽说对她管教不算严格，却也不可能随她怎么玩都行。
　　好不容易乞巧节可以出来玩，并且没太大的拘束，周蕊立即就坐不住了。
　　她上来跟姑娘们打了招呼就拉上了楚妘。楚妘吓了一跳。
　　“表姐！”
　　“做什么？你怎么跟根木头似的，快，快随我来。”
　　楚妘：“……”
　　“可是……”
　　还是秦嘉彤对楚妘摆了摆手表示大家都不会介意，但凡跟周蕊有来往的闺秀，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再说嘉和郡主这个样子，也知道留下来没意思。
　　“可是什么可是，你就是死脑筋，我带你去看好玩的。”说罢也不等楚妘反应过来，就硬拉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叽叽喳喳道：“你第一次在京城过乞巧节，我定然叫你过一个难忘的！”
　　“表姐，咱们去哪里？”楚妘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长裙，打扮的十分清爽，可再清爽也是勋贵人家的女儿，自持身份，也定要有一些门面妆点，因此一边被周蕊拉着跑，一边能感觉到头上的发饰一阵晃动。
　　楚妘真的有些着急，她今日头上可是戴着步摇的，原本她不想戴，可这步摇她瞧着喜欢，配这一身青色的衣裳正好，谁能想到这么，嗯，刺激？
　　她只能一边被拉着跑，一边按着步摇，可周蕊还嫌她跑得不够快，两人已经下了楼，一路往城南跑去，身边人影呼呼而过，楚妘忽然之间想起小时候在养父母家的时候长姐也是这般牵着自己的手跑……
　　逐渐放松之后，也跑得更快了一些，周蕊总算不嘀咕了。
　　“这是？”
　　“我带你放孔明灯！”周蕊兴冲冲的说道，“听那些人咿咿呀呀的唱戏有什么意思？我一句都听不懂。”
　　楚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实话，她也听不懂！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爱看戏。但凡有个喜庆的日子，总要请个戏班子热闹热闹。周蕊还以为她笑她这么说，她性子不受拘束，每每说出来的话都叫人忍俊不禁，周蕊都已经习惯了。
　　“走，咱们在孔明灯上写上字，再把灯放到天上去。”
　　楚妘点了点头，周蕊的眼睛更亮了。
　　“咦？那个人的背影好生熟悉？”随着楚妘一声轻咦，周蕊也注意到了，两人在护城河边，这一边同样十分热闹，就因为人多，很多年轻的姑娘在每年这一日家里都不会太拘着她们，所以河边以年轻姑娘居多，两人在这边倒不显得突兀。
　　两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妘只觉得眼熟，周蕊却熟的不能更熟了，心里觉得奇怪，温宁不是说这几日身子不痛快，今日乞巧节不来了吗？
　　温宁县主自从与恭郡王定亲之后，人缘眼见着就差了许多，平日里那些要好的小姐妹也都不来往了，嘉和郡主倒是给她送了请帖，只她自己不愿意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了！生了一个小姑娘，撒花~所以我真的有个女儿叫小樱桃，哈哈哈~两个多月没码字整个人就跟废了一样，（捂脸）。话说真的当了妈才知道我自己上一本写的简直就是扯淡，咳咳，小儿难养！生了孩子之后就被折腾的没睡过一次整觉，白天没精神，晚上更是心力交瘁，所以没有及时回来更新，跟大家说一声抱歉！不过我说过不会坑文就不会坑，就是那么长时间没写了，提纲和设定都忘了，咳咳，所以这本我会慢慢写，所以大家可以养养肥什么的。我尽可能日更，因为家婆要带她外孙，我妈19年下半年的时候忽然得了脑梗，也帮不了我，请月嫂就别想了，因为穷…咳咳~所以女儿大多数时候都得自己带，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日更，不坑就是了，其他不敢说，因为说了就得做到的~
　　
　　60、第60章
　　
　　
　　嘉和郡主性子好,若换作旁人，怕是得生气。分明借病推了，却出现在大街上，真的不怕被人瞧见吗？
　　“温宁姐姐她……”
　　楚妘正说着,被周蕊拉了一把,示意她别说话,楚妘这才看见温宁县主身边竟站着一个人，是位穿蓝衣的公子。
　　站在楚妘和周蕊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两人的侧脸。楚妘一开始不确定是不是温宁,看到了侧脸却再肯定不过了。
　　而那蓝衣公子不是恭郡王……
　　这就有意思了,温宁县主跟恭郡王是未婚夫妻,而乞巧节温宁县主却跟旁的男人一起在河边放灯……
　　不知怎么的，楚妘有点同情恭郡王,也有些不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圈子里一直盛传温宁县主爱慕恭郡王,所以想了法子逼着他定了亲。
　　不管是平日里跟温宁县主关系好的或是不好的,对这个说法都是信的,若非爱慕，温宁没必要赔上自己的名声。
　　叫外男捡了鞋袜对一个女子而言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当初楚妘便是周蕊帮着隐瞒。
　　若是温宁生母静安郡主还在，温宁万不会背着这样的名声,不管这件事情是真还是假,对女儿家的名声是不好的。
　　温宁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家亲封的县主，怎么就那么愁嫁？非逼着恭郡王定了亲？
　　可如今的长兴候府就跟个笑话差不多。
　　长兴候没续弦,府上没个正经主事的女主人,温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心有余而力不足。
　　竟由着个妾室作威作福？可怜温宁堂堂县主,堂堂候府嫡女，活得竟连普通人家的女儿都不如。
　　周蕊性子活泼不受拘束，却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而楚妘更是一个骨子里就明哲保身的，谁也不想得罪。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周蕊率先说道，楚妘自然是巴不得。
　　上辈子，楚妘就知道，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所以她对温宁的秘密兴趣并不大。
　　左右与她无关。
　　因此，两人换了一个地方，楚妘也没有多问。倒是周蕊不放心，嘀咕了两句，“方才你瞧见的，只当没瞧见便是。”
　　楚妘一愣，立即点了点头。
　　周蕊十分满意，“你瞧我的！”
　　她取了两只孔明灯，其中一只递给了楚妘，并示意她在上面写字，还没等楚妘答应，她就兴冲冲的自己先写了。
　　楚妘看了一眼，只见她“唰唰”两下，写了她们俩的名字。
　　楚妘：“……”
　　“表姐因何写咱们俩的名字？”
　　周蕊当然没有大大咧咧的把自己和表妹的闺名写上去，而是写成了“周芯”和“林云”，这叫外人一看，仿佛与她们毫无瓜葛，只要她们自己知道便可。
　　周蕊得意的看了楚妘一眼。
　　楚妘有些无奈，这个年纪的姑娘其实很多情窦初开，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了，但楚妘知道，周蕊定然没有。
　　不仅周蕊没有，她也没有。那能写谁呢？楚妘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了。
　　索性也学着周蕊，写了两人的名字，周蕊果然高兴，催着楚妘写快点。
　　两盏孔明灯可以一起放上空。
　　等两盏灯一同放上去后，周蕊更高兴了，“你看，咱们一同许下愿望，往后咱们是不是能永远在一起。”
　　“若想永远在一起，那我有个法子。”
　　楚妘灵机一动，笑着说道。周蕊果然十分刚兴趣。
　　“你说来我听听？”
　　“不若咱们找一对兄弟，如此，咱们就从姐妹成了妯娌……”
　　话还没说完，楚妘就噤声了。
　　“你为何不说了？我听着呢，找一对兄弟？什么样的？最好一文一武，我的夫君应当从武。”
　　周蕊顿了顿，“也不好，不若两个都习武吧！”
　　“文弱书生有什么好的？”
　　楚妘：“……”
　　楚妘有两世记忆，与周蕊说说俏皮话自然不会脸红，因为自诩多一世记忆，就不再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可没想到周蕊竟然半点都不害臊。
　　楚妘就跟第一天认识周蕊似的，盯着她猛瞧了好一会儿，觉得十分稀奇。
　　“你这般瞧着我做甚？”
　　周蕊琢磨了一会儿，忽的有些丧气。
　　“这般人家哪是这么好找的？且得配得上你我。”
　　楚妘：“……”
　　也是。
　　不过楚妘私心觉得与她匹配的好找，反倒是周蕊不好找。
　　纵然这一世候府对她的态度不同一些，可她的经历无法改变，她这样的身世，要真想找个高门大户的反倒不容易。
　　更别说，同一户人家再有同时适合她们姐妹俩的男子了。
　　况且她自己也没这样的心思。
　　姐妹两人放了灯竟又碰到了温宁，楚妘和周蕊都有心避开，可没想到，事情就是不巧，她们被看见了。
　　温宁眼眶还有些红，乍一看见楚妘和周蕊，还愣了愣。
　　好在这回她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周蕊与楚妘不至于尴尬。
　　“听说你身子不适，怎么也出来了？合该在家歇歇才是。”周蕊话音刚落，温宁的眼眶更红了，咬着唇望着她俩。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心里欢喜。我……”
　　周蕊与楚妘对视一眼，也不问她既然出来了，为何不与大家相聚，温宁却跟宣泄情绪一般，自顾说开了。
　　“他是我的表哥，我们自小要好，倒让你们看笑话了。”
　　楚妘觉得有些许尴尬，就跟被人抓到偷听似的。分明她们两次都是凑巧路过，却好像窥伺人家的秘密似的。
　　“不如咱们寻个地方坐坐？”
　　周蕊提议道，温宁愣了愣，不由面露几分感激。
　　“好。”
　　……
　　“真没想到温宁姐姐还是个痴情人儿，可既然这样，她为何搭上自己？”
　　楚妘的疑惑也是周蕊的疑惑，姐妹两人谁都没说话，逛了一会儿便回了似锦楼去了，楚妘原本就不擅长交际，这会儿就连嘉和郡主都回去了，姑娘们也都各自招呼回去了。
　　安定候府在楼里也定了位置，楚妘刚回去，姑娘们也都陆续回来了，楚妘注意到周氏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周氏作为候府的主母，平时叶酸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上辈子楚妘对这位母亲的关注是求而不得，因此绕是周氏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可她究竟是喜是忧，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她正跟一个打扮的格外富丽的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主要是那妇人在说，周氏偶尔回上一两句。
　　那妇人热情的很，看到楚妘眼睛更是一亮。
　　“这位是？”
　　“妘儿，这是钟夫人。”周氏又道，“小女应邀去参加嘉和郡主的小宴去了，方才不在。”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楚妘见她身边的几个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望着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钟夫人好。”
　　“好，不愧是候府的姑娘，这浑身的气度就是不一样！姑娘在家都玩什么，读什么书？”
　　楚妘看了周氏一眼，见她有些不耐烦，却耐着性子拉着楚妘跟这妇人周旋，心里就觉得奇怪。
　　以周氏的身份地位，哪需这般委屈自己？这位钟夫人是什么人？
　　自然了，也有可能这位钟夫人地位并没有多高，而周氏作为侯夫人得自持身份，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氏今日也是经过特别的打扮的，不过跟钟夫人比起来却要素净许多。
　　周氏的装扮虽然简单，但华贵，叫人半分不敢轻视。
　　心里想着，楚妘还是很老实的说着平日里读的书。她回到候府时日不长，许多东西都得补上，如若不然，她融入不了，候府也不会允许。
　　“姐姐读的书真多，真有耐心，不像我们，母亲平日里不拘着我们，我们就不读。”
　　有个圆脸胆大的小姑娘说道。周氏闻言倒是莞尔一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稍稍绷紧了几分。
　　“妹妹过奖了。”
　　楚妘神色淡淡，这小姑娘方才的神态与楚姝颇有几分相似。周氏肯定看出来了，毕竟，连她都看出来了。
　　钟夫人带着几个姑娘与周氏聊了许久，一直到周氏有些乏了，后者还有些意犹未尽。
　　回府之后见了自家夫君安定侯，周氏忍不住与他抱怨道。
　　“我瞧着钟家的不行，那钟夫人见了我倒是热络得很，却过分热络了一些。”
　　安定侯素来喜欢就寝前看看兵书，以提醒自己居安思危。夫妇两人的居室置了一个小书房，安定侯拿着兵书，就听自家夫人皱眉道。
　　“娆儿明知我心疼妘儿，这，钟家这样的人家如何能配得上……”
　　周氏说着，见自家夫君放下兵书，神色便又有些呐呐的。夫妇两人俱是叹了一口气。
　　若妘儿是在侯府长大的名正言顺的姑娘，那他们何必操心她的亲事？
　　况她如今尚未到及笄之年，周氏甚至完全不用操心她的亲事。
　　便是他们夫妇俩想着多留她几年，也是百家求的。可是如今……
　　周氏总觉得，那些刻意攀着求着自家女儿的不安好心，或是想借妘儿做那攀云梯。
　　她自己看上眼的那些人家，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你说，妘儿与蕊儿玩得最好，我娘家……”
　　周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安定侯倒是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小五或是小六？”
　　周家的儿郎多，人丁最兴旺的要属长房，而年岁与楚妘相仿的就是行五的周凛和行六的周萧。周氏尚在闺阁的时候与长嫂秦氏的关系密切。
　　与二嫂钟氏的关系倒是普通。
　　见面也是客气，要有多密切却没有。
　　周氏记得周凛那小子跟楚姝要好，既然如此，这小五必然不成。小六就不错，年纪不大，为人却稳重。
　　心里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立即生了根。安定侯望着自家夫人这个模样有些好笑。
　　他倒是没那么悲观。对楚妘这个女儿他也是愧疚的心思更多，可他没有周氏那么悲观。
　　妘儿这孩子虽然成长经历坎坷，而世人对女子又有诸多苛刻，但她毕竟是安定侯府的千金，是他楚泓海的女儿。
　　他的女儿岂会愁嫁？
　　为人父母者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之所以愁，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值得更好。
　　楚泓海倒是觉得，只要侯府屹立不倒，不论将来妘儿嫁给谁，必吃不了亏。
　　便是未来夫家拿她当攀云梯又如何？
　　不过仔细一想，周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亲上加亲，若是长房那小六……
　　楚泓海对那孩子印象不是很深。倒是小五，往日里与楚姝要好，动不动寻一些稀罕物件送进府说是予表妹把玩。
　　楚姝未尝放在心上，可那傻小子却毫不在意，有了稀罕物件又送来。
　　有小五如此鲜明的对比，小六就不大显眼了。
　　只隐约记得那孩子模样长得好，话不多。
　　……
　　楚妘以为周氏少不得要跟自己解释一二那位钟夫人的事情，谁知道回来之后，周氏对那位钟夫人的只字不提。
　　楚妘也乐得自在。
　　不过她也寻不过几日自在了，侯府连着热闹了好几次，这才安静了下来，等安静下来已经快入冬了。
　　京中出了好几件事情。
　　这第一件事情还是个丑闻，不过于许多跟温宁县主交好的而言，更多的还是气愤。
　　温宁县主不知怎的得了病，好似病的还不轻，长兴侯进宫要将长女的婚事换给小女儿！
　　这事儿连楚妘这样的听说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长兴侯这是疯了吧？”楚婉捂唇，眼睛瞪的硕大，她素来胆子小，没甚存在感。乍听了这事儿，受了不小的惊吓。
　　她忙低下头，小步往后退，好在姐妹几个的注意力都在这事身上，没人注意她，她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四姑娘楚媖道。
　　自从二姑娘楚娇出嫁后，本来该是三姑娘为长，可楚婉性子太过柔和，因而四姑娘逐渐崭露头角。
　　在场的除了楚妘，其余都是庶女出身，自然不好讽刺长兴侯竟然妄图用庶女代替嫡女。
　　温宁还是圣上亲封的县主，长兴侯昏了头了，别说温宁只是病了，就是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就算死了也得抬进恭郡王府。
　　长兴侯府的庶女算什么东西？
　　当今大怒，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把长兴侯大骂了一顿。
　　长兴侯没心没肺的，被骂了也不介意，倒是那妾室与庶女被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楚妘有心想去看看温宁县主，遂邀了周蕊去了长兴侯府一趟，没想到的是，竟被拒之门外，周蕊问了几次，是长兴侯的意思，还是温宁县主的意思。
　　得知是温宁县主的意思，楚妘还有些不信。
　　“温宁姐姐她……是不是……”
　　“她既然不愿见咱们便罢了。咱们也不要讨人嫌。”
　　楚妘面色复杂，她们与温宁见得最后一面是乞巧节那日，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外出来，她与恭郡王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因此她不外出倒是能理解。
　　只是，她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什么隐情？她那个爹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宫换亲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楚妘有心想想都觉得，幸好她亲爹不是这样的人。楚妘以为上一世的安定侯夫妇俩算不得是好爹娘。
　　他们对她确实算不得多尽心，倒也不算苛待，至多就是没那么在意罢了。
　　长兴侯可真不是东西！
　　长兴候的这番作为着实让楚妘大开了眼界。
　　因着有这回事，楚妘只听着姐妹几个叽叽喳喳的发表意见，她却没开口。
　　温宁县主原本是周蕊这一派的，如今隐隐有自成一派的意思，跟大家的来往都少了。
　　楚妘怕言多必失。
　　……
　　年关将至，安定侯府复又热闹了起来，周氏掌管侯府中馈，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跟卯着一股劲儿似的，楚妘再佛也忍不住拉着回娘家的二姐楚娇的手大吐苦水。
　　楚娇出嫁不过几个月，模样依然十分娇艳，却丰腴了不少。
　　她见楚妘逐渐有了几分鲜活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原本还担心你，跟个闷葫芦似的，如今看，却是我多虑了。”
　　她捂唇笑了笑，“大伯母这般劳心劳力，是一番拳拳爱护之心，往后你就知道好了。”
　　楚妘当然知道这一世的周氏待自己好，与上一世不同，她总是劳心劳力，亲自教导她，恨不得每日都领着她学不同的事物。
　　饶是楚妘一贯勤勉，如今瞧见周氏都有些犯怵。
　　相比较之下，如今她更喜欢往老太太屋里钻。在老太太那边，日子过得着实松快。
　　就连楚媛那个小丫头都笑话她，说她变了许多。
　　“你怎么样？姐夫待你可好？瞧你这模样，我猜姐夫定然没少疼爱你。”
　　楚娇俏脸猛地红了，伸手就挠她，“好啊！如今你都敢埋汰我了！”
　　楚妘：“……”
　　猛不丁被挠了一下，楚妘反应过来，唉？新婚少妇惹不起！
　　楚娇嫁人之后与做姑娘的时候还是很不一样的，至少有些话以前她说不出口，如今倒是都是豁出去了能说得出口了。
　　说到二叔那个新宠的肚子，楚娇就冷嗤了一声。
　　便宜二叔的那个新宠妾室算是有些本事，原本楚姝屋里的那个叫桃枝的，如今怀了身孕，肚子挺得老大，算算日子已有四五个月了。
　　可那肚子不太对，寻常妇人四五个月的肚子可没那么大，有传言她怀的是双生子，也就是江氏懒得跟她计较，如今在府里跟个小二太太似的。
　　二房的事情楚妘向来很少关注，周氏对二房房里的事情更是从不过问，皆由二太太江氏自行处理。
　　不过周氏没少拿这当负面教材说给楚妘听。
　　虽说她这当娘的为女儿绸缪，可江氏的母亲难不成就不爱江氏吗？
　　好好的人愣是嫁了这么个玩意儿！周氏愁啊！她说的多了，楚妘听得也多，也就多听不怪了。
　　“她肚皮里若是真有两个罢了，如果是一个，养得那么大，她有命怀也得有命生。且让她再得意一段日子。也就我爹蠢，把这么个蠢货当宝贝。”
　　楚妘诧异的看了楚娇一眼。没想到嫁人之后楚娇在面对亲爹的事情上也睿智了不少。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别用这种眼神瞧我，我又不傻？”楚娇看了一眼楚妘的眼神，俏脸顿时红了。
　　“我爹他虽不是个好丈夫，对我却不错。其实我未必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我毕竟不是我娘，不懂得作为夫君，他有多混账！”
　　“不瞒你说，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
　　“如今自己也成了亲，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我爹就是个混账！”
　　楚妘：“……”
　　“我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你，不过知道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楚泓江是楚娇亲爹，哪怕她心里知道那不是个东西，楚妘再重复这个就没必要。
　　“对了，有件事，你得有个底。”
　　楚娇忽的看了一眼四周，“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我夫君参加考试，早早就回祖籍去了，前儿才来了信，说是……”
　　她犹豫了片刻，“说是碰见楚姝了。”
　　楚娇欲言又止，楚妘愣了愣，想起江家的祖籍仿佛是与养父母他们一个地儿的。
　　楚姝的事情，周氏好似有意令人避着她，其实她想多了，她对如今的楚姝真的没有任何仇恨的情绪。
　　她如何都与她无关。
　　不过倒是奇了，这都能碰到？
　　楚娇见楚妘仿佛有些兴趣，又不是太大的模样，心里赞叹了一句好气性。
　　她这个妹妹虽自小不是长在一处的，却能说的到一处去，不是没道理的。
　　“她仿佛过得还不错。”
　　“过的好就好。”
　　楚妘面色淡淡。她从来不怨楚姝，上辈子她推了她一把，她怨过，如今她被赶走了，她们回到了彼此原来的位置，就没什么可怨的了。
　　楚姝能想的开，在陈家好好过日子倒是出乎楚妘的意料。
　　毕竟就上辈子来看，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你瞧着，仿佛从未放在心上？”
　　“其实她与我被抱错，错不在我也不在她，我不怨她，自然也未曾放在心上。”
　　楚娇含笑望着她：“我真的没想到，七妹妹你这般豁达。”
　　楚娇越发赞叹。
　　“若是我，不敢说不会有怨恨。毕竟她曾经的锦衣玉食都是我的，她白白占了我的身份十多年。”
　　楚妘没说话，上一世其实她有这么想过，但她到底不是个要强钻牛角尖的人。
　　况且明知道在意这些也改变不了她们错位的十多年，那么她越在意就只会让自己难受。
　　楚妘没有自虐的习惯。
　　……
　　姐妹两人从京中近来发生的事情，到各自府上的趣事，再到铺子里的生意，又聊到衣裳首饰，说不完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屋里的白鹭亲自过来请，说是老太太请姑娘和姑奶奶过去说话。
　　“我昨个儿回来听着祖母好似咳嗽了两声儿，如今天气转凉了，劳烦白鹭姐姐多多费心。我听说祖母如今竟闹起孩子脾气不肯吃药？”
　　楚娇扭头问道。
　　白鹭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也是最得宠的丫鬟，这会儿被楚娇询问，自是讨巧又不失稳重道：“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姑奶奶放心。”
　　楚妘心道，自己到底不如自小在侯府长大的楚娇心细。
　　这几日她日日与周氏一起，学着掌管中馈，功课也没落下，虽日日去老太太的松鹤堂请安，却不知道老太太在吃药的事情。
　　“祖母瞒得我好苦！前几日我仿佛闻到药味儿，祖母还说我闻错了！”
　　白鹭瞧着楚妘的模样，立即就笑了，“老太太怕姑娘夫人们担心，瞒着谁都没说，偏咱们姑娘个个都亮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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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第61章
　　
　　
　　老太太拉了楚妘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祖母身体好着呢！”
　　又扭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孙女，暗自点了点头，心说嫁了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楚娇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过得不错。
　　要说楚娇那门亲事,一开始老太太并不太满意。不过她老人家心里清楚的很。老二不争气,虽说是侯府的姑娘，可真论起来,娇娇的身份甚至比不上老大家的庶女。
　　庶女的亲爹好歹是侯爷,而娇娇的亲爹只是个白身。
　　江家虽说算不上多体面,至少人不会亏待自家姑娘。
　　这不,瞧着楚娇就过的极好。
　　楚老太太想起长媳周氏跟自己提过的事儿，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倒越发觉得是个好主意。
　　只是与江家比起来,周家的门第高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妘儿是个好孩子,她吃了很多苦,但老太太琢磨着周家可能不知道。
　　如若不然周老太太不是这么个表示。
　　若周老太太知道妘儿那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岂能无动于衷？
　　周老太太不能说无动于衷，只是她对楚妘的确算不上热络,楚妘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周家,就是去了，老太太也是不咸不淡的。
　　最多是对她还算周全关爱,但谈不上偏爱。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周老太太罗氏最疼爱的还是周蕊与楚娆。
　　以前还有楚姝。现在她对楚姝是个什么想法齐氏并不知道。只知道她对妘儿并不那么重视。
　　设身处地的想想,楚老太太能理解老姐妹的想法。就像她，不知道妘儿那孩子的牺牲之前，她也更偏向楚姝。
　　毕竟那是自己宠了十多年的姑娘。
　　十多年,就是养只猫儿狗儿都有感情了。更别说那个小人精儿似的嘴巧会讨好的小姑娘了。
　　楚老太太看了楚妘一眼，暗中叹气。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沉闷了些，老太太有意想让楚妘活泼一些，可那孩子既守礼又沉默。如果不是那个梦，老太太觉得自己怕也是要委屈她的。
　　自古以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不是梦里楚姝的那把刀，齐氏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偏向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孩子嘴巧，会讨好，会凑趣儿。总之瞧着不像那么没良心。
　　楚老太太不由摇了摇头，不一样。
　　不是自小在身边撒娇长大的小人精儿。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年纪大了，原本还好着，不过因为那些梦，倒是更多的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渐渐的精神头就不如从前了。府里有大夫看过，只摇头。楚妘知道为着这个，周氏也颇有几分着急。
　　长子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还得参加考试，若是齐氏有什么不好，不仅孩子们，就连丈夫也得丁忧。届时，孩子们的婚事势必会受到影响。
　　这是周氏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着老太太精神不好，楚妘与楚娇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被赶回去了。楚娇如今身份不同，回了娘家是客人，不便久留，倒是替夫家邀请妹妹们过去玩，不过她知道可能性不大。
　　江家行商，门第跟安定侯府比起来不值一提，两家的姑娘们素来没什么交情。若是依着她的关系把娘家姑娘们请过去，江家的姑娘大抵会委屈一些。
　　大户人家这些你来我往的交情，大多数都是门当户对的。
　　门第相差太多的交情不是你巴着我，就是我巴着你，说出去不好听。楚娇出嫁前是个心气儿高的，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明白，侯府的姑娘也明白。
　　倒是楚姌还挺高兴的样子。见楚娇走了，还巴巴的过来跟楚妘道：“二姐姐原本是个心气儿高的，如今瞧着也不过如此。妹妹自当注意一下，母亲可有跟你提过大哥的婚事？”
　　楚妘瞧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她知道楚姌这是在提醒她，楚娇如今打的是楚珩的主意。也不看江家姑娘配不配？
　　江家姑娘配不配楚妘不知道。反正她是没听出楚娇有这意思。她与楚娇相交时日虽短，却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大概是楚姌自己想的。
　　楚妘有点不喜欢楚姌这一点。也不知她在幸灾乐祸些什么？
　　原本只觉得她要强一些，身为庶女心气儿高了一些，若是遇到一个和软的主母倒还好，遇到个厉害的后半辈子就等着吃排头吧。
　　楚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周氏算和软的还是厉害的。总之周氏在她跟前提几个庶出的几乎是没有的。
　　楚姌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暗恨楚妘不给她面子，甩了甩帕子，扭头就走了。这事儿被周氏身边的丫鬟学给了周氏听，周氏明面上没什么反应，等入了冬就把楚姌与她的生母吴氏屋里的红罗炭给停了，换成了普通的木炭。
　　弄得吴氏与楚姌苦不堪言。
　　楚姌这才知道周氏的厉害。周氏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母。
　　她对家里庶出的虽说谈不上关爱，但至少该有的都会有。几个姨娘但凡有过生养，每逢年过节的该有的份例绝对不会缺斤少两，就连庶出的也一样。
　　这是第一次，周氏让人停了吴氏和楚姌的红罗炭，这红罗炭耐烧，无烟，耐久，火力旺盛，乃是过冬必备的。
　　没了红罗炭，据说楚姌在某一日寒冬的夜里就着了风寒。整整吃了大半个月的药才好些，整个人眼看着都憔悴了许多。
　　等楚妘再见她，她整个人看上去低调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小声小气的，与之前判若两人。周氏也避讳的跟楚妘说，总要让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妘知道，周氏这么做的目的是在于教育她。
　　几日之后便是除夕，楚妘收到了不少礼物，在这些礼物之中还有远在边关的大舅一家的。听周氏说她在家时与长兄关系最为密切，与长嫂秦氏也是情同姐妹。
　　但重活一世的楚妘半点都不看好。
　　秦氏对她是不错。眼下不见人，不过她对她是因为她是她的外甥女儿，是周氏心疼的女儿。可若是做媳妇儿呢？
　　大抵是有着那一世的记忆，楚妘整个人都挺悲观的。
　　甚至她会萌发出不嫁人的念头。但是这样的念头她不敢跟周氏说。
　　“你大舅母特意给你送了一件狐裘，你瞧瞧！”秦氏送来的年礼之中最贵重的要属那件纯白无杂的狐狸披风，据说是猎了上百只白毛狐狸才找能工巧匠做的这一件，十分珍贵。
　　“好孩子，快来试试，瞧瞧这皮毛多顺滑，衬地你的肤色白皙，你舅母有心了，说是你大表哥猎的。守儿那孩子有心了。”
　　楚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的大表哥，那岂不是周蕊的大哥周守？
　　周守与大舅舅周元赫生的最为相像，今年二十二岁，据说还没有娶妻。倒不是周守自己不愿意。只是他命硬，接连克死了好几个女子，如今婚事就有些艰难。这也是大舅母秦氏的一桩心病。
　　对于这位大表哥，楚妘有些复杂。他的那些传闻也是上辈子她听说的，这一世她第一次听他的事情，只觉得就跟一个轮回似的。
　　“大表哥好生厉害。”
　　周氏笑着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有些淡了。
　　作为亲姑姑，周守的婚事周氏也着急，但她没想到自己女儿身上去。
　　大抵做母亲的，稍微心疼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以身试险”。
　　周守都“克死”好几个女子了。他第一个未婚妻原本好好的，两人定亲之后在当年的乞巧节不慎落水，后来得了严重的风寒不治而亡。
　　第二个未婚妻自打与他定了亲倒是还好，只是一日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人倒是没死，只是落了个残疾。
　　周守没嫌弃人家残疾，人家姑娘却不愿意与他继续婚约了，怕小命不保。
　　第三个，算不上正经的未婚妻，是秦氏琢磨着长子的婚事几经波折，要不就先挑个屋里人？结果那个被选中的丫鬟当天晚上就投了井……
　　说是因为害怕，绝望之下自己想不开。
　　秦氏又急又气，虽说极力把这事儿捂着，可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就没有漏不出去的风。这事儿还是传出去了。
　　如此一来，周守的名声就彻底坏了，直至今日，仍未成亲。
　　按理说长幼有序，周守作为大哥，他的婚事迟迟没有着落，其他弟弟妹妹便也不好说亲，这也就造成了周家的那些姑娘公子们虽说各有各的出色，可都还没有定亲。
　　这也是秦氏这个当娘的一桩心事。此时在千里之外的秦氏也在跟丈夫周元赫说起这件事情。
　　“我原本想着以妹妹的性子，姝儿那孩子定然不会被送走。却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如此得她的青眼……”秦氏跟周元赫成亲多年，对他的妹控属性十分清楚。
　　况且她跟周氏关系好，自然不会说周氏的坏话。
　　周元赫身着玄色铠甲，身形高大伟岸，面容俊逸，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望着妻子面色倒是缓和了几分。他自小就疼爱唯一的妹妹，自然也对外甥女儿十分关爱。
　　只是没想到，那孩子竟不是自家妹妹亲生的？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周元赫的第一反应是，这事儿必须得调查清楚，别给弄错了。毕竟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儿，万一弄错了别让孩子寒了心。
　　不过周元赫也知道妹夫楚泓海的本事，这种事情若是都调查不清楚，那干脆辞官回乡算了。男人大多数时候都比女人理智，周元赫只觉得自家的血脉不可流落在外。
　　至于那个弄错了抱养在家的孩子，楚家却不缺她这一口饭吃。
　　是以得知妹妹将那孩子送走的时候，周元赫还跟妻子一样惊讶了一番。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妹控，在得知妹妹对那失而复得的外甥女的疼爱之后，周元赫立即就跟妻子秦氏说了，并且送了厚礼过去，这次年礼又特意吩咐儿子们各自准备拿得出手的礼物给这位素昧谋面的亲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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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第62章
　　
　　
　　也不知妹妹满不满意……
　　“今年你带孩子们回去吧,在京中待一阵子看看……”周元赫看了一眼发妻，欲言又止，秦氏的眉头也跟着紧锁起来。说到了长子这个话题就压抑的很。
　　秦氏轻叹了一口气，明白丈夫的意思,只是连续几次之后,就连秦氏都有些灰心丧气。可做母亲的哪能忍心自家优秀的孩子一辈子孤身一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秦氏稍稍捻了捻帕子，应了一声。
　　……
　　“今年过年怕是要比往年热闹许多,夫人送来的几匹缎子颜色极鲜亮,我瞧着都能配姑娘那件大氅。”
　　说起那件大氅,丫鬟们就忍不住艳羡的喋喋不休,“咱们姑娘可真有福气，早先六姑娘在的时候也没能得到这样的好东西。”
　　“你不要命了？”
　　那嘴快的丫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如今府里虽说没有明令禁止议论早先的六姑娘,可谁都知道这是府里的忌讳。
　　一个养女抢走了亲生女儿所有的宠爱,如今七姑娘得了宠六姑娘被赶了出去,谁还傻的去触七姑娘霉头？
　　久而久之就没人说了。
　　楚妘与楚娇原本要好一些，可如今楚娇出嫁了，除了去周氏那边,楚妘又恢复了原本的低调。
　　今年的冬天仿佛更冷一些,楚妘尚且还窝在床上，就听窗外有丫头说：“下雪了！”
　　立即又有丫头慌忙道：“小声着点,仔细吵着姑娘！”
　　丫鬟的声音就又轻了下来。楚妘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喜梅？外头下雪了吗？”楚妘原先生在南方,没怎么见过北方的雪,这会儿就听到簌簌的声音，立马就从床榻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鲜活了起来。
　　楚妘身边的柳枝前不久成了亲,嫁的是周氏身边一个管事的儿子，楚妘给添了妆，放了假，如今身边伺候的是周氏新拨过来的丫鬟喜梅。
　　楚妘觉得，雪天，再加上梅花，这丫头名字倒是应情应景。
　　“姑娘醒了？外头下雪了，好大的雪。”
　　楚妘也多了几分兴致，“等雪停了装几罐雪水埋了，来年煮茶吃。”
　　喜梅是个笑起来有一对梨窝的姑娘，她立即就笑了，“姑娘如今倒是越发雅致了，老夫人与夫人方才吩咐了说雪天路滑，姑娘不必过去请安了，可要在屋里摆膳？”
　　楚妘想了想，“摆吧，你去把我那件红的，绣梅花的衣裳找出来，窄袖的，难得偷闲，我去找表姐玩去。”
　　喜梅自然应是。
　　听说女儿要出门，周氏不太放心，下雪天路滑，路上不好走。按照周氏的性子，她应该是会阻止的，可她想了想，却没有阻止，难得她自己要出去玩，她不能坏了女儿兴致。
　　跟楚姝比起来，周氏对楚妘总多了一些宽容和优待，这跟那段莫名的记忆分不开关系。
　　周氏自己也觉得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她能跟楚姝自然而然的亲昵，跟楚妘就无法。
　　为此，周氏不知道有多愧疚，自然想尽法子弥补，可越是有这样的心思，母女两人相处就越是有一方在迁就。其实并不如周氏以为的亲密周到。
　　楚妘这辈子不肖想亲密无间的母女关系，但她现在也琢磨过来了，楚家全家都想着弥补她，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只当不知道周氏的态度。
　　为了这事，楚泓海也跟妻子提过，可周氏改不过来就随她去了。
　　另一边，周蕊果真带楚妘去了梅园，楚妘让身边的丫鬟装了好几罐梅花上面的雪水。
　　自然又遭周蕊直言笑话。楚妘不搭理她，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方才我瞧见那边有人骑马，是什么人？”
　　周蕊眉眼一挑，牵了她的手就往那边跑，“你去了就知道了！”
　　楚妘跟在周蕊身后，早就习惯了这丫头的做派，楚妘反倒是练就了好体力，稳稳的跟上，结果刚到马场，楚妘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怎，怎么是他？”
　　赫然是恭郡王与另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楚妘下意识想跑，被周蕊一把拉住了。
　　“喂，你别那么没出息。”她小声说，“你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你心虚。”
　　楚妘被激起几分血性，不就是一双鞋吗？不过见到恭郡王真的挺尴尬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温宁县主，她病逝的消息传来的突兀，据说恭郡王将她的棺木迎进了门，成就了一段佳话。
　　如果不是在乞巧节见到了温宁一面，大概楚妘也觉得恭郡王有情有义。
　　可是现在，她看他就跟万年的王八没什么区别。这个恭郡王真倒霉，怎么就被温宁盯上了呢！
　　“长兴侯没再提把他那个小女儿嫁给恭郡王当继室的事情吧？”
　　周蕊：“……”
　　楚妘看她表情，总觉得自己这段时日跟着周氏学习掌管中馈仿佛错过了许多狗血八卦。
　　“还真提了？”
　　楚妘一脸同情，这会儿她觉得那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简直是个祸害，他旁边那个健壮的跟熊一样的男子反倒是顺眼多了。
　　不过这位瞧着眼熟得很，楚妘刚要询问，两人就过来了。
　　周蕊声音格外清脆，“大哥！”
　　楚妘：“……”
　　“大表哥！”
　　好吧，两个倒霉人竟然关系还不错。楚妘心里正颠三倒四的琢磨。
　　周蕊提议四人一起跑一圈，楚妘本来不想跑的，可闻着梅香还有细细的雪，就没拒绝，她选了一屁枣红色的小母马，甩着尾巴慢悠悠的跑。
　　没一会儿就见恭郡王那马也跟着慢下来了，后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楚妘觉得他仿佛在看她的脚……
　　楚妘心虚，下意识就缩了缩，“郡王殿下怎么有空到此？”
　　恭郡王敛下眉头，看了一眼林子对面。楚妘总觉得他是偷跑出来的，心下尴尬，“温宁出殡的日子定在哪一日？我想送送她。”
　　要说跟温宁有多少情谊，楚妘觉得她没有，可毕竟相识一场，而且她总觉得，死的或许不是温宁，想亲眼去看看。
　　楚妘觉得她胆子真大，若是上一世，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她只希望在侯府安身立命。
　　当然，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她不是恭郡王什么人，如今公然质疑人家就显得有些怪异。没成想恭郡王笑得温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楚妘差点直接扭头走了。
　　虽说温宁那事不厚道，可她觉得恭郡王更不厚道，温宁真去世还是假去世尚且不知，他这鳏夫就对她这个小姑娘笑得这般温柔。
　　简直要人命！
　　大概是上一世的记忆不好，她一向谨小慎微，所以楚妘对过于完美的东西，包括容貌过于俊美的恭郡王敬而远之。
　　越是艳丽引人瞩目的就越是危险，而她就是个平凡的人，她不愿意去面对危险。
　　楚妘并不知道，她这个表情就跟当初仓皇逃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这让陆沣对她的兴趣更浓了一些。
　　他眸光深了深，就见周守兄妹俩不知何时到她身边去了。
　　啧，胆子真小呢，他就那么吓人？陆沣想着，便也策马跟上。
　　……
　　周守长得特别高大，不过让楚妘意外的是，恭郡王与他一同出现，却并未显得瘦小。
　　本朝男子以容貌精致俊美为美，反正美成陆沣这样的确实少见，更多的还是跟周守一般，周守有着古铜色的皮肤，身形壮硕，容貌坚毅，浓眉大眼的，不过带着几分锐气，叫人不敢直视。
　　陆沣就不一样了，他就跟一棵青松似的清俊挺拔，不过楚妘觉得这个男人真能装，大概是重活一世，她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
　　总觉得他有时候露出的笑容未免狂狷了一些。
　　楚妘胆子小，就只当自己没看见，生怕惹上麻烦。等周守与恭郡王远了一些，楚妘没忍住就拉住了周蕊，周蕊对她十分了解，这表妹自回来之后被家人宠着，如今总算找回了几分千金小姐的怡然自得。这要换做任何一个不受宠谨小慎微的哪里有心思多嘴管旁人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知道的不多，温宁对外宣称是去世了，实际上不是，这事儿我也不瞒你，你就当不知道，到时候尽个意思表个心意就行了，往后只当没她这个人。”
　　楚妘表情有那么一些一言难尽，周蕊深表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这表妹自小养在乡野，虽说没能锦衣玉食的长大，却未免天真了一些。不过她喜欢这份天真。
　　这些周蕊没跟楚妘说，楚妘也就无从得知她的想法了。
　　几日后便是温宁县主出殡的日子，在旁的事情上事事都顺着楚妘的周氏一反常态的就没有答应她，不许她去，只派人送了礼物过去。
　　楚妘深表遗憾。不过得知温宁并没有真正的过世，楚妘就丢开这事儿了。本身没有多少情谊，人也不是真的过世了，用不着她去那边表哀思。她如今还小呢。
　　……
　　一转眼翻了年，楚妘又长了一岁，不过老太太上了年纪，这些日缠绵病榻，再兼之府上人少了，府里的气氛再不如从前。楚妘只觉得重生一世，仿佛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本人很闲，可周氏却领着她四处跑，从周家回来，就听丫鬟婆子说二房那边发作了。乍一听楚妘还有些疑惑，周氏率先反应过来。
　　她语气淡淡的，“稳婆大夫可都去请了？”
　　见周氏并不着急的模样，下人们顿时也稳住了，整个侯府还是周氏当家，虽说是二房的，可那边也是老太太的子孙，周氏作为长嫂不好不管不问，却也无需着急上火。
　　“周辉家的已经去请了。”
　　周氏应了一声，“二夫人那边呢？”
　　苏嬷嬷眼皮一跳，“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周氏再次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那是二爷的妾侍，二夫人作为正房不好不管。只是二夫人这人一向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楚妘听他们说这才想起原身楚姝的那个丫鬟，据说怀了双生子的，如今怕是要生了。
　　上一世不曾有的事情，如今却要生了，这一刻楚妘的心思无比复杂。
　　
　　63、第63章
　　
　　
　　不过楚妘也知道跟她的关系不大,上头有母亲，再不济还有二夫人江氏。想想桃枝，费尽心思搭上了府上的老爷，如今条命还不是捏在人家正房夫人手里？
　　想想,楚妘就觉得头皮发麻。
　　周氏注意到她的神情,想了想,“妘儿怎么了？”
　　“母亲，双生子是不是比单胎要不容易—些？”
　　楚妘明显察觉到室内的气氛凝滞了—些,周氏勉强笑了笑,原本不想说,可想想女儿如今长了—岁,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便细细的跟她说了—些妇人生产的事情,双生子确实不容易—些,并且桃枝还是第—胎,骨缝开的慢,起码得好几个时辰，说不得还得更长。
　　不过周氏不曾生养过双生子，话就不太好说。
　　双生子虽少,可也不是没有平安生下来的,是天大的福气。
　　若是让那丫头把两个孩子平安生下来，怕是得占二房的—席之地了……不过些话周氏就不跟女儿说了。毕竟在周氏看来女儿可是正经的侯府姑娘,往后必是为人正室。那边再如何有福气不过是个妾侍,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况且还用了那样的腌臜手段。若不是怀上了孩子,当初指不定就发卖出去了……
　　楚妘上—世还不曾嫁人，不想周氏毫不避讳跟她说个，—时之间也愣住了。
　　“我儿不必忧心,娘—定替你寻个好夫家，往后女人生孩子你也得经历—番，娘再给你寻个懂药理的婆子在身边伺候着，身子骨养的好就不怕。”
　　说到里，周氏又想着二房那边那个嚣张跋扈的丫鬟，觉得那丫鬟怕是要倒霉了，江氏指不定要如何收拾她呢！如今能救她的大概就只有老太太了。只是老太太又缠绵病榻。想想也够糟心的。
　　虽是二房的事情，可若是让那丫头在产房里面出了事，也是侯府的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当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般想着，周氏面上总算显出了几分着急。
　　“二老爷回来了吗？”
　　苏嬷嬷忙道：“早上二老爷出门吃酒，门房那边未曾见到他。”
　　“快派人去找他。”
　　周氏站起来吩咐道，等作为当家主母该做的都做了之后，周氏才收拾收拾去了二房那边，楚妘自是没去，她琢磨了—会儿去了老太太那边去，结果听说老太太已经睡下了。
　　“七姑娘来了，老太太才刚睡下。”
　　“那我等祖母醒了再来。”
　　楚妘说道，就在个时候，听到门外—阵呼喊，刘嬷嬷的脸顿时就黑了。
　　“老夫人才刚睡下，你是哪来的丫鬟，胆敢在松鹤堂喧哗！”
　　“奴婢，奴婢是桃姨娘那边的，求求老夫人，救救姨娘吧！求求老夫人了！我们姨娘疼得晕过去了！”
　　刘嬷嬷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不过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当初得知那丫头怀的是双生子，刘嬷嬷就暗中试探过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虽看不上桃枝，却对那两个孩子颇为看重。毕竟双生子怎么也是—个好兆头，听着就是繁荣昌盛的意思。前儿老夫人还念叨着，不就发作了。不过眼下老夫人刚睡下，刘嬷嬷也不会去叫醒主子。
　　“夫人那边不是安排了人去请稳婆和大夫了吗？你般咋咋呼呼的，仔细把你拉出去发卖了！不中用的东西！”
　　刘嬷嬷看了楚妘—眼，当着七姑娘的面实在是不好说的太难听。
　　于公，老太太边是看重那两个孩子的，于私，刘嬷嬷跟桃枝她娘也是多年的老姐妹，不好不管。
　　只是二房那边的情况复杂，二太太是个拎得清的，可就是太清楚了，搞不好会作出—些疯狂的事情。还有那个—向得宠的顾姨娘。三个女人—台戏，谁知道能闹出什么乱子来？
　　桃姨娘那个小丫鬟很显是受了桃姨娘的使唤，桃枝信不过二房的人，也信不过长房的。她本来就不是—个心眼儿大的。
　　二房太太虽明面上没做什么，可她定恨自己入骨。还有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谪仙人—样的顾姨娘。哪里会容忍自己生下祥瑞的双生子？
　　再就是侯夫人，侯夫人跟二夫人江氏多年妯娌，就算没有害她的心思也不会多上心。
　　桃枝是个聪明的，她觉得大概自己如今只能指望老太太。
　　再怎么说，她肚子里两个都是老太太的嫡亲孙辈。又是难得的双生子，老太太不会眼睁睁的不管。也是桃枝的指望。
　　“那我就先回去了。”
　　楚妘在里本来就尴尬，刘嬷嬷—听，连忙就让丫鬟送她回去。
　　等回了院子，楚妘听人说桃姨娘那个丫鬟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老太太，把老太太也给请过去了。楚妘向来话不多，她不爱管事情，也不凑热闹，她身边信任的丫鬟自也都不是嘴碎的。不过那么大的事情，自有小丫鬟议论。
　　说二老爷也回来了，桃姨娘—胎怕是生得十分艰难，都三四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半点动静，血水却已经接了好几桶了……听得人心惊肉跳的，老太太直接去佛堂祈福去了。
　　说桃姨娘—胎若真的生下来怕是要鸡犬升天了。
　　等到了半夜，楚妘听说桃姨娘的孩子还没生下来，人已经晕过去了，老太太亲自进宫去请了太医。
　　“命人密切关注那边的动静，—旦有事就叫醒我。”
　　楚妘知道事儿整个侯府都惊动了，她如今跟在周氏身边学着掌理中馈，总不好不管不问。喜梅知道事情的轻重，立即就应下了。
　　楚妘—觉睡得不踏实，大概是心里惦记着那边，夜里做的梦也多，断断续续的，倒是觉得睡了也挺累的。就听见脚步声，她就彻底醒过来了。
　　“姑娘，姑娘，生了生了！桃姨娘生了—对双生姐妹花！”
　　楚妘—愣，双生姐妹花吗？可真好。先不说桃姨娘自己高不高兴，至少作为庶出的孩子，双生姐妹花兆头好，而且还不打眼，不会惹了主母江氏的不顺。
　　对她来说其实是最好的。
　　“怎么了？”楚妘见丫鬟欲言又止，又问道。
　　“只是桃姨娘不太好，产后血崩，人没了。”
　　“什么？”楚妘愣了—下，忙起来穿衣服，喜梅伺候着，等她过去的时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桃枝她娘面容憔悴，—双眼睛已经哭肿了，不过因着主子在，倒是不敢过于放肆。
　　“祖母呢？”
　　周氏见了，倒是轻斥了她两句，“你怎么过来了？”
　　“谁告诉七姑娘的？你—个小姑娘，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快回去歇着！”周氏斟酌了片刻，对楚妘终究说不出太重的话。
　　除了桃枝他娘，其余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楚妘心里头就跟压了—大块石头似的。还是第—次有人在她跟前，因为生孩子过世的，还是上辈子不曾有的事情。
　　怎么回的院子楚妘都不太记得了，不过倒是听说那对双生姐妹花被养在了老太太身边，也是她们的福气。而江氏得知生的是姐妹花，毫不顾脸面的轻嗤—声，就放手不管了。
　　—年，过得十分不是滋味儿，才出了新年，府里就出了人命，还是以样的方式，楚妘听说她那风流的二叔也难得的消停了好—阵子。
　　也算是—个好消息。
　　不久之后，春围放榜，去岁秋闱，宋元斌没考中举人，倒是楚娇的夫君考中了，虽名次不太好，可也算是举人，今年的春围也参加了，只可惜落榜了。
　　但江家乃是商户之家，出了—个举人，又靠着安定侯府倒算是不错。
　　陈临芳就绷不住了，原本想着儿子若是中举，自是多—份筹码，就是配公主郡主也使得，结果没成想，举人没中。
　　不过宋元斌翻了年不过十四岁，即便只是秀才，也是前途无量。陈临芳想着跟侯府维持关系，就跟周氏求了楚婉。
　　周氏对庶女不看中，却也不会轻易发嫁出去，因而没应下来。
　　楚婉难得的知道要走—走楚妘的路子，不过楚妘与她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三姐姐喜欢什么？我性子闷，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写写字。三姐姐坐我儿是不是很闷？”
　　楚婉被吓了—跳，还以为楚妘是故意么说试探她呢。
　　她胆子本来就小，立即就吓了—跳，“七妹妹么说折煞我了，我闲时不过在屋里绣绣花，上不得什么台面。不若我叫红玉把我的帕子拿过来，我也好给妹妹作伴。”
　　“姐姐不嫌闷就好。”
　　楚婉看了楚妘—眼，看她并没有任何不满，才松了—口气。
　　“七妹妹……”
　　楚妘放下笔，望着她，“姐姐有话就说，咱们是自家姐妹，无需拘束。”
　　单是—句话，楚婉的眼睛就红了，“我，我……”她说了半日，竟—句话都说不上来，“我听母亲提起临芳姑姑的儿子，他，临芳姑姑想求娶我过门，不知妹妹……”
　　“姐姐不愿意吗？”
　　楚婉胆子小，她还真没什么愿不愿意的，只是女子对于自己的婚事总是带着几分忐忑的。
　　“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总不会把你胡乱发嫁的。”
　　“我瞧着宋元斌挺好的，就是临芳姑姑有些厉害。”楚妘看了楚婉—眼，“若是姐姐，怕是压不住她。”
　　楚婉听话就听得心惊肉跳的，女子家人之后，—己之身全寄托在夫家，若是婆婆不好，那往后的日子必难过。她把心—横，“七妹妹帮帮我。”
　　
　　64、第64章
　　
　　
　　楚妘觉得自己说话有些直,大抵是这一世生活的无拘无束，家里人纵着，她下意识的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望着楚婉希冀的目光，楚妘不由就想起了前世,结果发现前世的影子慢慢淡了,她竟不记得楚婉上一世究竟是嫁给谁了,只记得仿佛挺好的。上一世，她自己仿佛一根无根的浮萍,分明是在自家,却仿佛只身在外漂泊,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如今竟还要操心旁人了,楚妘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疯魔了。
　　“姐姐觉得宋元斌如何？”
　　“这，这……”楚婉皱了皱眉头,为难了,她向来胆子小,哪里曾偷看过外男？即便是自家兄弟也是不敢多看几眼的。不过再怎么谨小慎微,楚婉对自己的婚事还是在意的。
　　至少，得她自己中意，她愿意为了他,跟他的母亲相处吧？
　　楚婉没什么主意。只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听五妹妹说，说婆母强势要不得,我听说临芳姑姑她,我不晓得她是不是喜欢我……”
　　楚妘闻言,心里就有数了。不过她无意去掺和姐妹们的婚事。红娘这种活儿是最吃力不讨好的。
　　“她既跟母亲求娶姐姐你，想必是看重你的。”楚妘想了想说道。陈临芳这个人楚妘不知可否。上一世，她与这个表姑姑没什么接触,她就是个透明人。
　　不过若是府上发生的大事，她应当是知道的。
　　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她为人再低调，这府上那么多张嘴，也总有透到她身边的时候。不过上一世，陈临芳这个表姑姑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情引起她的关注。是以楚妘并不大了解。
　　只是，楚妘私心里觉得，以陈家这样的条件，却要求娶侯府的庶女，可以想见，陈临芳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或者说，与其说她给自己求个儿媳妇儿，倒不如说是她想为自己的儿子求一条青云之路。
　　楚妘自己咸鱼惯了，却也不觉得人有野心有什么不好。
　　只是各花入各眼，以她两世的性格加起来，都不适合陈家这样的人家。
　　“那边遵循姐姐心里的意思不好吗？”
　　楚婉微微张着唇，仿佛没想到楚妘竟然会这般说，一时之间姐妹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过了许久，楚婉才道：“我姨娘身子骨不太好，我并不想过早出门，不若，不若就算了。”
　　楚妘心思转了转，“那姐姐便回了母亲就是。”
　　楚婉愣了一下，心思倒是定了定。
　　确实，周氏是一个极好的主母，她从来就不做为难庶女的事情，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份例严格的来，不喜欢的庶女打发了不许过来请安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却从来没有任何磋磨庶女的事情。
　　可她毕竟掌管中馈，府里看她脸色吃饭，楚婉胆小，自然是战战兢兢的。如今听楚妘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敞亮了许多。
　　不久后，楚妘就听说楚婉婉拒了陈家的这门亲事，与宋元斌定亲的成了楚姌。
　　楚妘去老太太那边请安的时候就碰到了陈临芳拉着楚姌一个劲儿的夸，楚婉不在，据说是病了。楚姌一改抓奸要强的模样，端的就跟一个淑女似的，陈临芳对她倒是满意，老太太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见楚妘来了，老太太和陈临芳的目光同时都落到她身上。
　　“才刚说起你，你就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老太太对楚妘招了招手，“这姑娘就跟花儿似的，见天的长，如今我把我这个孙女儿交给你，我就只剩下三个孙女儿了。”
　　陈临芳是个妙人，“府上的姑娘个个知书达理，怕是等七姑娘长成了，求亲的更要踏平侯府的门槛了。”
　　老太太听了更加高兴。
　　嗔道：“偏你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
　　等从老太太那院子离开，陈临芳脸上的笑容就稍稍收敛了几分，方才她仔细看了楚妘，见她容貌秀美，性子贞静，心里其实还有些遗憾。
　　若楚妘没有当初养在乡下的经历，作为侯府嫡出的姑娘，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敢肖想。可就是因为有这份经历，陈临芳觉得，楚妘的婚事怕是不好说，是以特意跟周氏求了。
　　当然，只说是求侯府的姑娘。心里未尝不是抱着一个指望。
　　只可惜，她心里的那个想法没能实现，自然是遗憾的，除了楚妘，其余的姑娘，不论是楚婉，亦或者是楚姌，对陈临芳而言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反正都是这侯府的姑娘。
　　京中的其他权贵，以陈家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接触不到。
　　是以，总的来说，陈临芳对楚姌还是满意的。儿子现在年纪不大，楚姌也还没及笄，可再缓两年，等儿子考上举人，或是更上一层楼，楚姌是楚泓海的女儿，儿子也就是安定侯府的女婿。
　　总归是差不了的。
　　这一刻，陈临芳无比的清醒。
　　……
　　“你与我说，临芳姑姑的性子不好，为何你却要嫁给宋元斌？”
　　“姐姐说这话我可听不懂，我何时说过临芳姑姑的性子不好？况且，我这婚事也是母亲亲口应下的。姐姐为何这般说话？”
　　楚姌眉头一挑，完全不认账。她确实没有直接说陈临芳如何，只是举例说了一下，陈临芳这个表姑早年寡居，独自一人把宋元斌养大，又以一己之力供宋元斌读书，这样的婆母，何止是厉害。
　　她对宋元斌的掌控欲也必然比一般母亲强。这是事实。至于楚婉自己如何解读，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你，你……”楚婉指着楚姌，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妘只觉得自己大概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谁曾想回去路上竟然碰到楚婉将楚姌堵在假山后面对峙。
　　方才得知与宋元斌定下亲事的是楚姌，楚妘就觉得奇怪，如今却再清楚不过了。
　　她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
　　“好！楚姌，你好的很！从小你就比其他姐妹要强，有心计，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咱们庶女身如浮萍，我从不与你计较，没成想却叫你摆了一道。是我小瞧了你了！”楚婉气得指着楚姌的鼻子说道。
　　她性子向来软，哪怕是被楚姌摆了一道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楚姌倒是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她与宋元斌已经交换了庚贴，互相取得了信物。这门亲事几乎是板上钉钉，她又何惧楚婉的几句酸话？
　　哪怕是被人听见了，楚姌也是不怕的。
　　“你别得意！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今日摆我一道，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楚姌一听，心思转了转，想着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楚婉的手里，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什么事情，只当楚婉是故意这么说。
　　毕竟被抢了一门亲事。若她是楚婉，心里愤愤不平倒是也能理解。
　　楚姌露出了几分胜利者的微笑。
　　“随你怎么说。”
　　“你别以为你如今已经定下亲事，母亲就奈何不得你。若是她知道当初七妹妹初入府，是你撺掇着楚姝与她作对。以七妹妹如今在母亲和祖母心中的地位，她知道这件事你能有好果子吃？”
　　楚姌总算慌了一下。
　　在楚姝离开之前，她是这侯府最得宠的姑娘之一。楚姌从小就有心计，一心巴着楚姝，后来楚妘回府，楚姌琢磨着自己与楚姝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那个真正有血缘关系的楚妘却没有任何情分。
　　这二者，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楚姝。因而楚姝的地位越高，与她而言就越有利。是以她必然要跟楚姝站在一起排挤楚妘。
　　当初她可没少在楚姝面前撺掇她找楚妘的麻烦，虽然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那么多事情加起来，也确实给楚妘找了不少麻烦。并且也叫侯府的人越发看不上楚妘的做派。
　　却不想楚姝那丫头这般不争气。如今竟叫楚妘得了宠。说起这件事楚姌就生气。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楚姌必然不会承认。
　　可眼下就她跟楚婉两人，楚姌便也冷静了下来。
　　“就是我做的又如何？当初她那副样子，我不信你就看得上？不知道她如今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叫母亲和祖母把她当心肝一样宠爱。可我就是不服气。分明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楚婉明白楚姌说的“我们”指的大概是楚姝。
　　“七妹妹是父亲母亲嫡亲的女儿，自然不一样。拿走别人的东西哪怕拥有再长时间也是别人的东西。”
　　楚婉这话意有所指，楚姌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抬起手就想扇过去，却被楚婉抓住了手腕。
　　姐妹两人不欢而散，却不知道楚妘就在她们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楚妘的内心十分复杂。初入府的时候楚妘就知道这府上大概没人欢迎自己，可她从没想过，在这之中，楚姌还扮演了这样的一个角色。
　　楚妘不是一个圣母，她实在是无法理解楚姌的想法。
　　同时，胸口隐隐有一股怒火喷薄而出。这笔帐她记下来了。虽然楚妘做不出搅黄了楚姌婚事的事情来，但是给她找些麻烦还是可以的。毕竟她现在可是阖府最得宠的姑娘。
　　周氏还是她的亲生母亲，况且周氏如今对楚妘就算不是言听计从，也十分在意楚妘的想法。
　　
　　65、第65章
　　
　　
　　楚姌要想离开这侯府嫁到陈家去,至少还要等两年，这两年的时间，若是好好运作一下，楚姌少不得要吃苦。
　　她不是喜欢撺掇别人吗？就让她自己也感受一下。
　　楚妘心里虽然气愤,却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冲昏头脑。她不得宠时,随便什么人都能踩上一脚,现如今她得宠了，却用同样的方法去对付别人。那么她跟当初欺负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稍稍冷静了几分,楚妘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杀人诛心,楚姌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可若是她知道她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婚事，反而因为婆婆强势,娘家又靠不上,那一定会很有趣。
　　楚妘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可是无意中听到这件事情,特别是前世的事情，还是戳到了楚妘的痛处。定了亲的姑娘就跟寻常养在闺中的小姑娘不一样了，得学着掌理中馈,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基本上嫁到婆家去，即便不是长子媳妇儿宗妇,也总不能一点事务不通,平白惹人笑话。
　　关于这一点,楚妘也没有去找周氏给自己出气。毕竟若是楚姌再不堪，想姐妹亲事，她也是侯府的姑娘,嫁出去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若是她太拿不出手，败坏的就是侯府的名声，还显得周氏这个嫡母无用。
　　不过看着楚姌被周氏抓着看账本，整日带着要学这学那的，哪怕只是一些皮毛，楚妘心里也舒服了几分。
　　“我就说七姐姐这儿的糕点做的最细致，比我表姐做的还要好吃。我就喜欢吃七姐姐这儿的蟹粉酥。”已经十岁的八姑娘楚媛脸型又圆润了几分。这小姑娘着实是讨喜，平时没事又喜欢往楚妘这儿跑，楚妘对她倒是不讨厌。
　　“你喜欢就多吃些，你表姐这几日是不做糕点给你吃了吗？”
　　小姑娘一脸的一言难尽，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可别提了”。
　　“我表姐这几日在弄什么奶油，说是比乳酪还好吃，我若是去又要被她抓了壮丁，我才不干呢，用两根筷子使劲的搅牛乳，搅上一日也没见有什么不同，我的手都要断了，改日先生叫我写字，我使不上劲儿又得挨骂。”
　　楚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奶油”这个词，上一世她听说过，不过倒不是顾绯弄出来的，好像是某一位公主弄出来的，圣上还大加赞赏。不过楚妘如今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关于上辈子的事情有时候想起来还真的就跟做了一个梦似的。
　　甚至她都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因此，她只是恍惚了一下，才应了一声。
　　楚媛虽然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吃，可到底是不一样了，“等回头大嫂进了门，咱们府上就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
　　大公子楚珩的婚事定了下来，定的是张学士家的女儿，虽跟楚妘不是玩到一块的，不过跟前世一样，这个嫂子平时不苟言笑，但人比较公正。楚妘自然一点意见都没有。心里还为大哥感到高兴。
　　家里姑娘出阁，人少了，家里的男人娶媳妇儿，人就多了。
　　“你是不是琢磨着大嫂会不会带新的点心方子进来？”楚妘瞧着楚媛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她，却见小姑娘眼睛忽然瞪圆了，“七姐姐果然是我的知音！不像其他几个姐姐，都不知道我的想法。我表姐如今也不喜欢带我玩了。”
　　“不过我也不喜欢跟她玩，我琢磨着她是不是打算回老家开个点心铺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研究那些东西。”
　　“说的好似你少吃了似的。”
　　楚媛：“……”
　　两人说着笑，就见金桔慌里慌张的走进来，“怎么了？”
　　金桔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姑娘救救奴婢！”
　　楚妘皱了皱眉头，金桔在她身边有段日子了，为人妥帖，楚妘用的还不错，印象中她似没有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这叫楚妘忍不住好奇起来。
　　“奴婢，奴婢老子娘昨夜突发急症，我哥哥说人还昏迷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奴婢……”
　　“你且去吧。”
　　“那姑娘这……”金桔一听，忙实实在在的磕了一个响头，却又担心楚妘身边没人伺候，话说出口，又羞愧的红了脸。如今的姑娘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回侯府的土包子，没人理。
　　她如今可是阖府上下的心肝宝贝，“奴婢多谢姑娘恩典。”这么想着，金桔老老实实的又磕了三个响头。
　　到了晚间用膳的时候，楚妘把金桔家的事情跟周氏说了一下，周氏对于女儿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奴婢虽卖身进府，可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父母生养，如今她老子娘生病，做主子的开恩放他们回去，他们自然心存感激。
　　“去我的私库，给七姑娘身边的金桔送三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的心意。”
　　周氏身边的嬷嬷应是。周氏则拉着楚妘的手轻轻拍了拍。
　　“母亲瞧着瘦了一些。”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周氏与楚妘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还没有那么自然，却比之前要好很多了。毕竟一个一心想补偿这个女儿，另一个虽说佛系，却也不似那般上不得台面，母女两人的感情日渐亲厚。
　　再加上，上一世的记忆慢慢的淡去，楚妘也开始尝试去接受这一家人，周氏又拍了拍楚妘的手，没否认。
　　楚妘想了想上一世这段时间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母亲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好孩子，母亲很好。”
　　周氏并不是那种会跟子女诉说烦心事的性情，倒是她身边的苏嬷嬷见此，老怀感喟的说道：“姑娘长大了，知道体恤夫人了，夫人应当高兴才是。”
　　周氏望着眼前的玉人儿了，养了这一年多，楚妘已然完全脱胎换骨了，肤色养的白皙细腻，原本枯黄的头发也变得如绸缎一般乌黑顺滑。站在眼前让周氏有一些恍惚，仿佛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母亲没事，就是这几日没睡好。”
　　“母亲且宽心才是。”
　　周氏应了一声。楚妘忽的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情，她的外祖家周家时代戍守边关与漠北那边的胡人打交道，虽说大周国力强盛，然而胡人物资贫乏，却兵强马壮，动不动就骚扰边关的百姓，弄得民不聊生。
　　即便是有周家世代镇守，那些匪子也时不时的就上来寻衅滋事。楚妘如今也快十四了，距离上一世叛军闹事的时间也近了许多，因此楚妘猜测最近京中恐怕不太平。
　　周氏虽说是一介内宅妇人，可是周家世代为将领，若是大周不安宁，周家子孙定然要以大周为重，作为周家的女儿，周氏心里必然不好受。可这都是周家儿郎的责任。
　　楚妘细心留意着，果然，就发现周氏这几日命人去周家送了好几次东西。周家大表哥才回来不到半个月，又得回去了。显然是边关战事吃紧，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匆忙的将周守叫回去。
　　恐怕事情的严重程度还要超乎楚妘的想象。楚妘想起前一世叛军攻城的场景，忍不住找周蕊打听情况，却被告之周蕊生病了。这就很不寻常。
　　“表姐岂会生病？”
　　“她的身体比牛都壮实。”
　　底下的丫鬟被楚妘这番说法给逗乐了。“姑娘真会说笑，表姑娘纵然自小习武，身子骨比一般姑娘强健一些，可是人食五谷杂粮，自然是会生病的。”
　　楚妘：“……”说的也是。
　　只是自打楚妘认识周蕊，这丫头几乎就没生过病，连风寒咳嗽都很少见。如今竟然病的不能见客人了？不行，她得去看看。楚妘提起裙摆就往周氏那边去。周氏忙得焦头烂额，不过一听女人说去自己的娘家，周氏便也没有阻止，不过想起一些事情，周氏还是叮嘱楚妘千万不要给舅母添麻烦。
　　这次周守是回边关去了，但是秦氏作为女眷却是留了下来，毕竟周蕊年纪到了，也该开始寻摸人家了。秦氏作为生母，理应留在京中照看。
　　楚妘应好。楚妘对这位大舅母的印象不错，概因爱屋及乌，她如今跟周蕊的关系好，对这位大舅母自然也更有好感一些。况且每年的年节礼就能看出这位大舅母对自己的喜爱。
　　不过楚妘有自知之明，自己跟这位大舅母都没见过几面，她对自己的喜欢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周氏，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周蕊了。
　　等到了镇国公府，楚妘就见到了大舅母秦氏，一听说是找女儿的，秦氏这脸色一开始还正常，不过等楚妘见了“周蕊”，发现根本就不是周蕊之后，秦氏再次出现了，她的脸色就有些奇怪。
　　“大舅母怎么了？表姐榻上那人……”
　　楚妘瞪大了眼睛，她两世加起来都是细心之人，况且她是真心当周蕊是自己的好友的，既然如此，周蕊身上的一些特征她十分清楚，而榻上那人，分明就不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镇国公府的人为何叫人冒充周蕊？
　　还没等楚妘说完，就被秦氏打断了。
　　小秦氏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跟这位外甥女儿说，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荒唐，也是她没能自小管教她，竟叫她的性子生的这般野。
　　“妘儿，你与蕊儿最要好，蕊儿那个孩子，也是被家里宠坏了，她如今，如今不在府上……”
　　小秦氏说这话的时候很显然是无奈，若非是亲小姑子的女儿，而且这孩子又跟蕊儿要好，而且还被对方看出来那榻上之人不是蕊儿，这事儿她多半是不会说实话的。因此她又嘱咐了一句，“事关蕊儿，舅母希望你……”
　　楚妘：“……”她想起周守被紧急召回边关的事情，眼睛忍不住瞪大。
　　不过望着秦氏郑重的神色，她也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周蕊这丫头胆子还真大！竟然敢跟她大哥跑去边关！要说这边关还是周家的大本营，周蕊想去也没什么不可的，最重要的是，周家人不许她去，她竟要偷偷溜出去。实在是胆大妄为！
　　不过，周蕊如今正是议亲的年纪，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是以，对外，周家人都说周蕊生病了。
　　然而等楚妘回府之后，她就震惊不起来了，这丫头的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竟然偷偷跑出来藏在了他们侯府，并且约她一同去边关。
　　楚妘：“……”
　　
　　66、第66章
　　
　　
　　“你有何可犹豫的？我大哥还没走远呢！如今我们追上去正好,难不成你想待在这无趣的京城？我跟你说，我可早就在京城待腻了！”
　　周蕊穿着一身合身的男装，楚妘睥睨了她一眼，“你这一身,哪来的？”
　　周蕊是女子,就算她平时喜好骑射,穿的也是女装，女子也有专门的骑射服。大周对女子骑射强身并没有什么限制。只女子与男子到底是不同。女儿家的骑射服比男子的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可是她身上这一身衣裳却是男装,看不出半点女子骑射服的模样。
　　楚妘：“……”
　　老实说她没想到表姐周蕊竟然是这般离经叛道之人,原本以为作为重生之人,自己已然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没想到这一世却意外的发现了表姐周蕊的另一面。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前世表姐周蕊在这个时刻在干什么？
　　是否也悄悄的离开京城了。但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好。毕竟上一世她跟周蕊没甚交情,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然而这一世,她却试图“拐带”,说拐带未免有些刻薄,怂恿倒是差不多。
　　竟然怂恿自己与她一同去边关……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样一来，楚妘也就能确信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世她的人生将全然不同了,拥有这全然不同的人生,她又有何畏惧？只是，她要跟着表姐一同去边关吗？这是一个问题,两世加起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一个人,到底要不要去冒这样的险？
　　周蕊见她犹豫不决,神色陡然就亮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姐妹，你不知道我去找旁人,她们那都是什么表情，胆子也太小了，还是阿妘你最合我心意。”
　　楚妘：“……”真是谢谢您了！
　　周蕊这幅兴冲冲的模样让楚妘觉得哪怕自己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恐怕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心。可她也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两世加起来都是一个柔弱女子，这一世最多就是比前世身体强健一些，若要跑去边关，还是够玄的。
　　死过一次的人更明白活下来的珍贵，她要跑到边关去找死吗？
　　“我不去，你最好哪儿也别去。”
　　周蕊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却认命道：“算了，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离经叛道，可我自小就在边关长大，老实说，在京城我待得浑身不舒爽，我要回去了。”
　　说着深深的看了楚妘一眼，“你很不一样，但你不愿意去边关我也能理解你。”
　　说着，扭头就跑了，就跟生怕后面有人在追似的。楚妘想拉都拉不住。外面伺候的金桔忍不住道：“表小姐可真是一个雷厉风行之人，说走就走了，若非是认得表姑娘的身形，我还当是咱们姑娘悄悄约了……”她顿了一下，明白自己这是说错话了，连忙跟楚妘告罪。
　　“这事儿你不要声张出去，我自去跟母亲禀告。”
　　“是。”
　　……
　　“你说什么？”周氏惊得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说蕊儿那丫头追她哥哥去了边关？”
　　“这个丫头真是不知轻重！这边关战事紧张，她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越想周氏就越坐不住，这还是她不知道自家侄女儿还打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拐去边关，若是她知道了，恐怕还要生气了。
　　周蕊暂且不提，她出身将门世家，又是自小在边关长大的，但楚妘打小是在农户家长大了，虽说贫穷，却也安稳，被接回来之后也是按照侯府姑娘的规制娇养着的，哪里见过边关那样的地方？
　　据说那些胡人十分张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边关百姓居住的城镇杀烧抢掠，弄得民不聊生。好女孩哪能去那样的地方？
　　不过周氏自己也是周家的女儿，对那胡人只有憎恨，倒没多少害怕。因着这件事情，她当晚就叫下人备了马车去了娘家。这孩子也实在是太不叫人省心。
　　大约是猜到楚妘会“出卖”自己，周蕊这一路走的十分小心，离开侯府就立马换了一身衣裳，正好错过了周家和楚家派去寻找的人马。
　　镇国将军府都要疯了，不过这种事情还得要暗中进行，毕竟周蕊一个姑娘家，偷偷的离开京城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特别是她娘小秦氏，气得都病倒了。原本她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给闺女儿寻一门好亲事的。
　　这种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这件事情跟自己也算是有一些关系，第二天一早，楚妘就去了镇国将军府，陪伴在小秦氏身边，听着小秦氏絮絮叨叨的说着周蕊小时候的事情。说她调皮，胆子大，原本想着小姑娘鲜活一些好，如今想来，太鲜活了也不好。
　　小秦氏望着小姑子这个娴静的女儿，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如果她的蕊儿也肯这般老实就好了。可是这个丫头实在是胆大妄为。虽然没找到她，但是他们已经跟长子周守取得了联系，蕊丫头定然会想办法联络自家大哥。
　　小秦氏想着有长子在，小女儿的事儿倒不需要过于担心。以周守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让周蕊出事。
　　如是过了大半个月，周守带着周蕊回来了，周蕊在边关死活不肯回来，还女扮男装上战场杀了好几个敌人，作为大哥，周守心情格外复杂。这小丫头，他要把她送回来她就以死相逼，可上了战场简直就跟不要命似的。
　　于私人角度，周守十分欣赏她。小丫头不愧是我周家的人。
　　可是站在她哥哥的角度，周守恨不得打断这个死丫头的腿！
　　这段时间京中的形式并不算好，大周算得上是腹背受敌，可是朝中也分为两股对立的势力，一股怀柔，另一股则要硬干。两股势力僵持不下，周家镇守的边关传来捷报，但南方去失守了。
　　隐隐觉得前世那个被叛军占据的京城的时间快要近了，楚妘整个人每天都处于紧绷的状态，这种状态多少也影响到了身上的人，比如说被亲大哥亲自押送回来的周蕊，如今在楚妘跟前可再没有半点隐藏。
　　“你说你整天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楚妘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毕竟女英雄都没有跟她计较告密的事情，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你是不知道我在战场那段日子过得有多快活！”
　　“你不跟我一起去真是亏大发了！”
　　周蕊并没有记仇，主要是她心里清楚，楚妘若是不跟长辈告密那才不正常，她自信在这个丫头的心里她也是占据一席之地的，她担心她理所当然。肯定会跟长辈告密。
　　所以她当时一听楚妘说不去，立马就离开了侯府并且找了地方换了衣裳，还换了路线。让家人找不到她。
　　不过原本她还以为这个小丫头心里也有热血的，倒是她看错了。
　　这也不能怪她，京中多的是这些循规蹈矩的闺秀，楚妘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周蕊知道自己不一样，但她不能强求别人与她一样。周蕊意气奋发，这段时间她在家里可苦了，不仅要抄女则与女戒，还要整天被人盯着，好不容易说要去找阿妘才得以出门。
　　但即便是如此，身边也围了不少伺候的丫鬟。
　　说是伺候，可周蕊觉得自己好手好脚的，在边关那么多时日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哪里用得着这些烦人的丫鬟？所以伺候是假，找那么多人盯着自己才是真的。但她也不在意。作为一个时下女子，她能有这样的机会出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应当知足才是。
　　“不过你绝对不知道我在边关碰到了什么人。”
　　周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
　　楚妘心里乱，周蕊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原本以为，男子长成他这个样子，就是一个花架子，没想到这花架子一样的男子倒是有几分真男儿的血性。”
　　“我碰到了恭郡王，他竟然也混在小兵里面，却半点不见狼狈，你说他是怎么想的？”说这话的时候，周蕊的眼睛发亮。
　　“什么？”
　　“恭郡王？”
　　“是啊。那小子生的细皮嫩肉的，竟然也敢混到军营里面去，啧啧。”
　　周蕊得意的笑了，楚妘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半个多月的军旅生活让她的肤色看着都暗了一些，这会儿呈现漂亮的蜜色。其实刚回来那会儿还要惨，她娘小秦氏都心疼哭了，给养了许久才白了一些回来。
　　但周蕊毫不在意。楚妘望着她这个鲜活的样子，心情就有一些微妙。或许周蕊确实不该留在京中，听着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军中的生活，她心里竟然也升起了几分向往。在她的记忆中，京城是迟早要发生内乱的。
　　并且那场内乱似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作为士族贵勋，他们都习惯了安逸的富贵窝，外头的纷乱都有人挡着，他们并不知道而已。
　　也可能是前世临死之前的恐惧，这段时间楚妘的内心越发不安，这种不安在听着周蕊眉飞色舞的说着边关的生活，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不过她时而眉飞色舞，时而却垂头丧气。
　　边关的生活再好，也不是她一个千金小姐该去的地方。看到这样的她，楚妘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但是若是回到那天晚上，她还是会选择告诉母亲周氏。大抵骨子里，她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振作起来把这本收尾了。接下来大概率会隔日更，日更之类的。尽快完结开新书，有事情会请假。
　　
　　67、第67章
　　
　　
　　当然,她也不希望表姐周蕊出事。
　　不过大周的形势确实算不得好。圣人年轻的时候尚且称得上是一代明君，可随着年纪大了，各方面的考虑也就多了起来，整个人变得优柔寡断,更贪图享乐。
　　前方战事吃紧,军需不足,他却还要为宠妃修缮寝宫，国库空虚怎么办？自然是加重税收,因此导致南方富庶之地被南蛮占据,各地起义军四起。
　　若是说现在哪里好一些,大概也就是周家镇守的西北还算可以。刚刚打胜了仗,但是就整个大周而言依然是风雨飘摇。
　　此时不管是楚妘还是周蕊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她们这两个被养在深闺里面的娇花所能知道的。
　　即便是周蕊,在被拘在家里那么长时间之后,也很难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到底是在军营见识过的,她胆子更大心更细。
　　而楚妘呢,只是经历过前世被叛军挟持，心里总是有些没有安全感的。
　　这会儿被周蕊的描述吸引了，楚妘小心翼翼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蕊一听,眼珠子顿时一转,自打被送回来之后，娘对她的看护就严格了不少,或许是因为上回通风报信,导致在她娘那儿,表妹楚妘那是“自己人”，但凡她有点什么事儿，表妹定然不会瞒着她们。
　　所以在这边,她才能稍微喘口气。
　　跟在周蕊身边的两个丫鬟也被她描述的军营生活给吸引了。
　　周蕊瞥了她们两眼，“这些好玩的我只跟阿妘说，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可是姑娘……”
　　“还不快出去？我不是在这儿吗？还能去哪儿？就算我要偷跑出去也得事先做好准备啊。”
　　“这……”两个丫鬟迟疑了，虽然姑娘说的对，但是偏偏夫人交代了，不许离开姑娘半步，若是再被姑娘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她们俩的小命也堪忧啊。
　　两个丫鬟心里苦，可又不得不听自家姑娘的话。这可不是一个好伺候的。小祖宗的鞭法精湛，那一鞭子下来可是皮开肉绽的。
　　“还不快走？”周蕊扬眉，两个丫鬟吓得连忙说道：“是！”
　　等两个丫鬟下去之后，周蕊又瞪了一眼那两个看上去十分强壮的嬷嬷，这俩可是练家子，虽说是女子，却生的膀圆腰粗，一看就是有个巴子力气的。
　　周蕊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们，说是嬷嬷，其实年纪也不大，就三十多岁。“就你们俩这样的不去边关可惜了。”
　　楚妘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女人也能戍守边关？”
　　“我，我的意思是，除了表姐你？”
　　“那是当然，连陆沣那样的都行，她们为什么不行？我跟你说，那些胡人可不管是男人女人或是大人小孩，但凡是个人他们都不会放过。所以在边关，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大人小孩，多少都有一些防身的手段。如果没有谁敢留在边关？不如尽快搬家离开。”
　　楚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约是觉得自家表妹这个样子非常有意思，周蕊眼珠子又转了一转，立即神神秘秘的把楚妘拉到了衣柜边。
　　“还不快出去，我跟表妹说一些体己，你们守在门外，我们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两个嬷嬷虽然有些为难，但是却拿周蕊一点办法也没有，琢磨着再不济也有表姑娘呢，只好出去了。
　　等两人一走，周蕊就神神秘秘的在楚妘一脸懵逼的表情下打开了她的柜子。
　　楚妘：“……”
　　只见她把手伸进去，在柜子里面摸了摸，摸出了个小包袱。
　　楚妘：“……”
　　周蕊：“嘿嘿。”
　　“你看我多聪明，上次我就准备了好几套衣服，把你的衣服给你放衣柜最里面了。要不然这次被我娘盯着，咱们就别想再弄到衣服了。你的身形与我差不多，这下刚好，正好给咱们俩换上。上次你可是把我给出卖了，这次可绝对不能这样了，你再这样我可真的生气了。”
　　楚妘：“……”还能这样？
　　周蕊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换衣服，她换衣服格外娴熟，半点都不像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反倒是像是自己穿习惯了，几乎是三两下就把衣服给穿好了，天青色的短褐，然后再把头上簪子步摇绢花一股脑儿都给撸下来，三下两下的就给捯饬了一个男子的发型。
　　在束发之前还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一个固定，这样一来，即便是束发的带子掉下来发髻也不会掉，楚妘看得目瞪口呆。
　　周蕊自己弄好之后就示意楚妘也弄，楚妘有些犹豫，可是心里却有几分跃跃欲试。
　　老实说，她都被周蕊说服了。如果是前世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着人这样胡闹的。可是现在，楚妘觉得，连死都经历过一次了，这样的事情就是经历一次又何妨？
　　这一世她在侯府的境遇大有不同，就是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叛军攻城，并且将他们这些勋贵人家的家眷做人质，大概也会有。
　　楚妘还在犹豫着，头上的步摇发簪已经被周蕊拿下来了，发髻还保持的完整，但周蕊的手又轻又快，很快就把她的发髻给弄成了男子的。
　　这样一来，楚妘也算是骑虎难下。
　　“可是表姐，你常年习武，我，我大概只比一般闺阁女子体力好上一些，我怕……”
　　“你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楚妘：“……”
　　倒不是不信，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就像前世，明明她已经那么没有存在感了，偏偏还被拉出来挡刀……
　　心里想着，就见一个偏偏美少年跃然镜前，楚妘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就见周蕊取了脂粉以及炭笔，将她的脸画得黑了一些，但是楚妘的脸好歹在侯府将养了这些年，早就养的肤色细腻白皙，与寻常男子自然是不同的。
　　不过若是不仔细看，会觉得他是哪家的公子，这跟一身短褐的形象很不符合，周蕊并不满意。
　　“若是蒋进那小子在就好了，那小子擅长易容，保准把你给画得连我姑母都认不出来。”
　　楚妘：“……”老实说她现在对她们这一行充满了期待。
　　周蕊又从那个小包袱里面拿出了东西，在楚妘脸上捯饬了一会儿，总算是把她的肤色调的粗黑了一下，并且借助阴影改变了她的脸型，将瓜子脸从视觉上变成了国字脸，看上去更像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小伙子。
　　这些都是周蕊跟军营里的好哥们儿蒋进学来的手艺。虽然周蕊觉得自己手艺比不上蒋进，但也绰绰有余。
　　至少表妹看着跟原本有了极大的区别。等给楚妘捯饬好，她再给自己弄，她是鹅蛋脸，比起下巴尖尖的瓜子脸更容易改变脸型。
　　至于肤色，她的肤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细腻白皙，伪装起来就更容易一些。
　　周蕊很激动，时隔几个月，她总算要回到自己热爱的地方了，并且还带上一个娇滴滴的表妹，哦不，楚妘在周蕊看来跟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还是很不一样的。大抵跟从小的经历有关。
　　楚妘是一个很能吃苦的姑娘。
　　“能吃苦”在他们这些贵族看来并不算是一个多好的优点，但是在周蕊这边是。在军营这几个月，周蕊最长听到的就是能吃苦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楚妘，一方面是周蕊玩心大，另一方面，她也察觉到了，楚妘似乎跟盛京格格不入。
　　所以她竟产生了带她离开的念头。周蕊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一时兴起，想到了什么便去做，从来不畏手畏脚。
　　当然，若是楚妘再次严词拒绝，她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她将自己的宝贝都藏在她这里。她没把握在不惊动楚妘的情况下拿出来。
　　索性，她就是率直的性子。上回你告状是担心我的安危，在我连续跟你说了那么长时间的军营生活，以及我如何的如鱼得水之后，你再告状不让我走，你呀就是令人不齿的叛徒了。
　　好在这次，楚妘被她说动。
　　……
　　两个姑娘乔装打扮，就溜出了京城，大抵是如今世道乱了，盛京对于出行的人反倒是没那么看重，最重要的是排查进城的那些人，出门自然毫无阻碍。
　　等侯府和国公府反应过来的时候，俩姑娘已经不见了踪迹。
　　秦氏急疯了，周氏则后悔莫及，她没想到侄女儿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自己逃出去也就罢了，还拐带她的女儿。就连听说这件事情的安定侯楚泓海也跟着着急上火。
　　楚泓海对家里的事情过问的少，但是不代表他不疼几个孩子，只是作为父亲跟女儿接触的比较少罢了。
　　他当即决定亲自带人去追，并且这件事情一定要瞒着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怕不是要吓得晕过去。
　　这事儿周氏自然知道。有丈夫作为主心骨倒不至于六神无主。
　　“你说阿蕊是怎么想的？我寻常只知道她们姐妹俩玩得好，却不知道她们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活？”
　　当晚周氏就做了个噩梦，梦到楚妘在西北脑袋被人砍了下来，血溅了一地，就跟前世替老太太挡刀一样……
　　对这个女儿，周氏如今已经相处出了感情，再加上愧疚与弥补之情，就不比之前对楚姝的情分差多少。
　　然而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譬如楚姌，算计了楚婉的婚事之后，又被周氏敷衍忽视，现在听说楚妘跟周蕊去了西北，高兴得恨不得宣扬的到处都是。
　　不过她如今也长了这些脑子，知道这些事情不能经由自己的嘴巴说出去，她得找机会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68、第68章
　　
　　
　　然而还没等楚姌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周氏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原本因为那个梦不得安宁的周氏自然就迁怒到了楚姌身上。
　　周氏不是那种刻薄的嫡母，可作为嫡母要想收拾庶女，有的是手段能叫她有苦难言。
　　吴氏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吓得不轻,立马就去找楚姌,“你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有必要跟你妹妹过不去吗？”
　　吴氏年轻的时候原本是伺候楚泓海的丫鬟，她生母是在老太太那边比较得脸的嬷嬷。
　　虽说因为年老色衰,再加上楚泓海并不看重女色,这些年吴氏已然是没多少宠爱了。可是情分还在。周氏又不是那种苛刻的主母,吴氏其实过的还不错。
　　至少不用担心被主母迫害,唯一的一个女儿的婚事也有了着落。不用担心被主母随意发嫁了。
　　吴氏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见识的女子，可毕竟从小在候府长大,眼界自是不一样的,就她自己看来,宋元斌算不得多好的归宿,但是至少人小伙子精神，也有前途，就是陈临芳这个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宋元斌和陈临芳顾忌候府,就不敢太亏待楚姌。比起那些表面光鲜，内里子已经烂透了的人家,宋元斌也算不错了。但是架不住自己的女儿动不动的作死。外人看这安定侯府确实是看安定侯的颜面,可是周氏这个安定侯夫人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
　　将来自己的这个傻女儿嫁入宋家,她要相交的是那些夫人们，她得为自己的夫君处理各种“夫人外交”，这样一来,周氏这个嫡母的态度就很重要了。试问若是她惹得安定侯夫人的厌烦，那些与周氏交好的夫人们又如何会给她好脸色呢？
　　宋元斌到底年轻，又没有什么家底与可以相辅相成的族人的帮助。靠的不也是安定侯府吗？可偏偏陈临芳费尽心思替他求了一个安定侯的女儿不仅帮不上他，反而还会拖他的后腿，陈临芳这个厉害的婆婆又会如何对待这个没用的儿媳妇儿呢？
　　只要想想，吴氏就觉得不寒而栗。
　　可怜她那个女儿打小就性子要强，看着是个聪明，偏偏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看不透！吴氏一时之间竟顾不上许多，将这些道理揉碎了直接告诉楚姌，楚姌也不是真的傻，她心性极高，早些年刚懂事的时候就很瞧不起吴氏这么一个生母。
　　可奈何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楚姌只恨自己没能投生到周氏肚子里。
　　这会儿她也被吓到了。
　　“姨娘，那，那我怎么办？”
　　吴氏恨铁不成钢，还能怎么办？儿女都是债，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能不管？第二日，吴氏就豁出去脸面去求了自己的亲娘。吴氏的亲娘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有着这一层体面，求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老夫人都会应允。
　　吴氏的亲娘就求了老夫人，准许楚姌跟着侯夫人身边学习。只要楚姌跟着周氏，周氏的一言一行，她总能学到一些，况且相处的时日多了，楚姌再有悔改的意思，周氏也断然没有抓着不放的道理。
　　齐氏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可偏偏府里的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要出门子，而府里的公子们却没来得及娶新媳妇儿进门，齐氏就嫌待在松鹤堂闷得慌。这一日难得的出去走走。
　　楚泓海与周氏都是孝顺的人，就说给搭个戏台，请个戏班子到府里好好热闹热闹。老太太一听也来了精神，“那感情好，让姑娘们都出来热闹热闹，也总好过闷在屋里，对了，妘儿呢？好些日子不见她了？”
　　周氏一听，面色倒是不变，“母亲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向来喜欢躲懒，天冷了更是轻易不肯动弹的，多半是躲在她那院子里不肯出来了。”
　　楚姌跟着看着，心下对周氏这四平八稳的模样倒是佩服了几分。
　　好在齐氏也没有追问，“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把两个姑娘抱出来晒晒太阳，等天冷了，下雪了，小孩子更不能出门了。”
　　老太太身边跟着的人比以往更多，因为老太太如今身边还养着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小姑娘。正是二房的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儿。老太太倒不是不放心江氏，只是人年纪大了，难免心软。
　　望着两个襁褓里面的软软的小姑娘，再想着自己那不着调的二儿子，再加上人年纪大了，更喜欢热闹，齐氏才会养着两个姑娘。
　　但人毕竟都是感情动物，养着养着就亲近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两个小姑娘，有时候齐氏会有一种精神恍惚的感觉，仿佛这是楚娆与楚姝，这俩姐妹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只可惜啊，如今一个在宫里，另一个……不提也罢。
　　这么想着，老太太就更想看看楚妘了。
　　如果当初不是发生那件事情，那么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会是这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也该叫妘儿那个孩子出来走走。不要总拘在屋里。”齐氏再次念叨。周氏应是。
　　……
　　此时正在齐氏念叨的楚妘已经跟着周蕊一起去了关外，因为周蕊准备的充分，两人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顺利的到了西北。但是作为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家，这其中的艰辛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楚妘的手脚都磨破了，磨破了之后就简单的包扎一下，慢慢的走几日，为此倒是遭了周蕊不少埋怨。
　　不过说到这个，楚妘也有些无奈，她在侯府养尊处优这些年，就算是会一些拳脚，也只是花拳绣腿而已。她还是小看了这长途跋涉的苦。
　　楚妘心里多少也有些后悔，就是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的书信会不会引起父母的重视了。之所以会选择离开侯府，实在是侯府并没有给楚妘多少归属感。
　　老实说，楚妘每每看到侯府的人对自己好，都好像是他们在弥补过去的自己。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每一个人都对你小心翼翼的，觉得对不起你一样。这样的感情在楚妘看来并不是亲情。所以她会被周蕊说动去边关走一走。
　　就当是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那么任性吧。这么想来，倒是没什么后悔的。侯府并不是她心里的家，家人对她更多的还是弥补和愧疚。两辈子加起来，楚妘觉得，她并不亏欠侯府，她也不属于侯府。
　　至于接下来要干什么，楚妘有些迷茫。她该去干什么？
　　等真正到了西北，楚妘的手脚已经长满了老茧，不再是足不出户的一双姑娘的脚，也不再是一个娇养的姑娘的手。加上特制的妆容，再能够看出这两个是娇滴滴的姑娘家，那都是眼力好了。
　　周蕊的样子看上去更加放松，仿佛这原本就是她的地方一样。
　　“看，这大西北的风沙虽然大，但是到了这里，咱们才是自由的。”
　　楚妘则敏锐的察觉到这城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你有没有觉得这城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周蕊几乎是一秒就换了脸色，这是全城戒备的状态，她熟啊！
　　“走，去征兵处去！”
　　楚妘有一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老实说她并没有想过到边关之后就当兵，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拿过刀，现在让她去当兵？
　　“还愣着做什么？”
　　周蕊却不给楚妘犹豫的机会，一把拉上她就熟门熟路的往征兵处去了。就在这个时候，楚妘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周蕊拉她的速度太快了导致楚妘只看到一眼那人的衣角……
　　“你慢点！”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磨磨唧唧的？”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周蕊一听这话，倒是难得的停了下来，“很好，你已经很有自觉了！”不过她还是没放开楚妘的手，“你走路太慢了，我怕你丢了！”
　　老实说，楚妘这会儿从外貌上看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姑娘家的样子了，但是她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家，一些眼神老道，观察入微的人还是可以从细微之处看出她跟真正的大老爷们之间的区别。
　　这边关民风虽然开放淳朴，可腌臜的事情照样不少。更因为这里胡人时常出入，普通人朝不保夕，所以跟京城比起来就少了不少法纪纲常。万一被人给看出来，发生什么事情就完了。
　　周蕊自觉是自己把楚妘带到这边来的，所以当然要为她负责。至少也要让她安全的当上兵，军营里的兵种有数种，以楚妘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上战场肯定是有危险的。
　　这一点周蕊明白，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连刀都没拿过，现在让她立马提刀上战场杀人，周蕊还不打算这样“虐待”她。
　　别说是杀敌了，别被敌杀了都是命大了。所以周蕊打算给楚妘报一个伙夫兵，负责给他们烧饭这总可以吧？
　　伙夫兵厨艺并不需要多好，烧得东西能吃就行。毕竟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心里想着，周蕊已经把楚妘拉到了征兵处，西北胡人不安分，常年打仗少不了牺牲，自然少不了征兵。
　　作者有话要说：    害，我发现我还是日更不了，有了孩子之后就是鸡飞狗跳，家里也没人帮忙，实在是抱歉，我还是周更吧，有事就请假。
　　
　　69、第69章
　　
　　
　　“你们,你们俩，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不好好在家待着，又跑到这里来？你们以为军营是儿戏吗？”
　　周蕊和楚妘被训得一抖一抖的，老实说,楚妘这会儿心情格外复杂。她这不是两辈子加起来难得叛逆一次,结果刚到军营,就被周守的人给认出来了……
　　按照周蕊的说法，她们两人是被阴险狡诈的周守给摆了一道。假装是引她们登记征兵,实际上却是暗中把她们强行带到主账来。
　　当然,周蕊是来过周守主账的,所以被人带到这附近就意识到被自己的亲哥哥周守给盯上了。如果当时就周蕊一个,她肯定跑了，但是考虑到还带着一个弱不禁风的表妹,所以她主动留下来,并且暴露了自己的踪迹。
　　楚妘：“……”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老实说,楚妘没想到向来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大表哥周守生气竟然是这个样子！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在主账桌前踱步，气得都要炸毛了,就跟一只在鸟笼里面气急败坏踱步的鹦鹉一样……
　　楚妘知道自己的形容有多么不靠谱……
　　可是对上大表哥这张脸,她就不敢笑。
　　除非憋不住……
　　“你们给我老实在军营里待着，我安排人,等……”他顿了一下,“总之你们那儿都不许去,给我乖乖待着！”
　　“不行，大哥，这不公平,凭什么不能去？我们就是来参军的，你们不是缺人吗？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们就不可以！”
　　周守原本已经平息了几分的怒气“蹭”的一下，又被亲妹妹点起来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好，立即，马上，我这就命人送你们回京城，再快马加鞭给母亲和姑母去一封信！”
　　“我们还会找机会溜出来的，你送一次我们溜一次！”周蕊十分嘴硬。
　　“你！”
　　周守气得青筋暴起。
　　楚妘：“……”
　　“表姐……我看，我们还是别给表哥惹事了吧？”
　　周守闻言，总算气顺了一些，看了楚妘一眼，那表情也有些复杂，他跟这个表妹没什么交情。事实上，他就是跟楚姝的交情也不多。至多就是楚娆。只不过楚娆从小就跟太子定下婚事，如若不然，向来周氏与小秦氏未必就不会将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楚妘忽然之间想起一件事情，好似上一世有听人提到那么一嘴，说是母亲有意让周守娶楚姝……
　　那时候楚姝的身份虽然尴尬，可是有护着她的父母家人，周家那边对她的感情也深……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忽然就不了了之了。
　　楚妘了解楚姝，她并不甘于嫁一个武将，大抵是她不愿意。
　　可楚妘想起，之前在进边城的时候分明就好像看到了楚姝的身影……许多的事情重合在一起，简单的事情瞬间就变得复杂了。
　　楚妘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反省。她也确实在反省自己，就算她想来一个釜底抽薪，过跟前世完全不同的日子，也完全没这个必要跟着周蕊胡闹，别的不说，边关这紧张的气氛多少可见一斑。
　　总不能让主将在这关键时刻还要分心照顾她们俩小姑娘。楚妘这会儿内心充满了愧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前世楚妘曾叹过命运不公，将她好好的人生给毁了，可是想想自己在跟着周蕊胡闹，想想边关的战事，仿佛视野一下子就放大了，自己以前所有的纠结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周蕊没吭声，但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两下。
　　这时，有士兵进来，看神情紧张，周守作为主将自然知道事态，也不再与两人纠缠。
　　周守一走，周蕊一下子就恢复了原状，她一屁股坐在了主账的椅子上面，把腿一抬，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不管，我就不走，京城我都待腻了，若我回去，娘肯定会尽快给我安排婚事，趁早把我给嫁出去。反正横竖都是要嫁人过跟死水一样的生活，我倒不如拼死一搏，给自己拼一个去处。”
　　说到这里，周蕊瞬间眉飞色舞，“你不知道吗？其实在这边关，并没有女子不得从军的说法，但凡有点本事，即便是女子，也是有一席之地的。我打算组建一支娘子军，你就是我的狗头军师，如何？”
　　楚妘：“……”算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一条咸鱼。
　　能从京城跑出来，还跟着周蕊一起跑到边关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了，参加娘子军？还是算了吧！她还记得前世被楚姝那一推，胸口中了一剑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当兵岂不是要上战场？到时候再被人砍？
　　算了算了，楚妘觉得，这仿佛并不适合自己。只不过能够离开楚家人，楚妘多少还是觉得自在的。前世她作为楚家的女儿而活，最后她被楚姝害死，这一世，就让她为了自己而活吧。
　　不过眼下说这些是真的没意思，周守真的命人把她们俩给看守起来了。整个主账被士兵团团围住，足足增加了一倍的守卫。
　　这多少增加了几分军营的紧张气氛。可周蕊这家伙半点都不紧张，还在主账里好吃好喝的，反正自家大哥肯定不会毒死自己，暂时脱不开身不代表以后也一直脱不开身，吃好喝好是最重要的。
　　楚妘：“……”
　　不愧是你，是在下输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楚妘还是跟着周蕊，一日三餐乖乖吃饭，等着周守的安排。却没想到周守离开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回来。
　　楚妘觉得奇怪，心里也跟着一阵七上八下的。问起来，周蕊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你听见军营里面的号角声了没有？胡人进城来了，最近都不太平。”
　　楚妘：“……”
　　“那，咱们还往边关这边跑？”
　　周蕊挑眉，“我不是说我是来组建娘子军的吗？”
　　楚妘：“……”
　　是在下考虑不周。
　　楚妘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条长在莲花池里面的“乡下鱼”，偶然间碰到了一条从外面江河湖海里来的见过大世面的“鱼”，被对方哄骗跟着对方走了之后才发，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得都出乎了她的想象。
　　……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在军营里面好好待着吧。不过当天晚上，军营就出了事情，有人偷袭主账，得亏了周蕊机灵，且有功夫在身，才险险的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妘逃过一劫。没过多时，周守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这会儿面色焦急，冲进主账看到地上一滩血迹的时候瞳孔都跟着缩了一下。
　　周蕊是他唯一的亲妹妹，楚妘也是姑母错失多年的亲生女儿，若是她们俩任何一个出了什么事情，他都难辞其咎，将来难以避免会愧疚终生。
　　因此周守看着像是沉着，实际上心都是悬着的。一张五官端正的脸这会儿紧绷着，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他的心里也在不断的自责，不该把两个妹妹强行留在主账。
　　事实上，主账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作为主账，也是胡人最喜欢偷袭的地方。这次的事□□出蹊跷，周守怀疑是营内出了奸细。不过这种事情暂时还不好说。
　　就在这个时候，周蕊拉着楚妘钻了出来，周守愣了一下，脸色黑了。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跟一只炸毛的鹦鹉一样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要把她们送回京城了，楚妘想了想，天越来越冷了，仿佛跟前世的那个时候越发重叠了。只不过当时事出突然，楚妘也不太记得具体的时间以及事情。
　　只是当他们整个安定侯府被控制住的时候，大概是在腊八前后。因为当时府上正在热烈的讨论腊八节六姑娘与五公子去哪儿过节……
　　想到那一日，楚妘就开始背脊发凉。
　　“你怎么了？我看我大哥的态度仿佛有所缓和，咱们留下来应该有希望。喂，你可不要给我拖后腿……要不然我可真后悔把你带出来的。”
　　到底是亲表姐妹，有感情基础了，再加上一路过来，楚妘也让周蕊颇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了。主要是她一个粗粗只比普通的闺阁姑娘好一些的体格能够不说苦不含泪的一路从京城跟着她跑到边关来，周蕊就打心底里佩服楚妘了。
　　这会儿见她面色发白，周蕊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仿佛是对楚妘过于严苛了。毕竟她也不是自己。
　　“要不，你把她送到咱们在城里的府邸歇息几日？”
　　周蕊如是对周守说道。周守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两人都被周守送到边关的府邸去了，说是府邸，其实跟京城比起来就要简陋许多了。只是事从权益，到了边关就没法再跟在京城一般讲究了。
　　周守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甚至一连好几日，大半个月都留在军营中不回来。有时候周蕊也会偷偷溜出去。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是自己，楚妘终究不是自己，周蕊也不再强求楚妘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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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周蕊面露愕然，这几日大哥不再排斥她女扮男装进军营了，周蕊觉得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然而很快她就在军营里面发了一个人，一个以前她并没有多大好印象的人。
　　楚姝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色暗黄，但眼睛明亮，身穿战甲的士兵，眉头微皱。
　　小说里面没说军营里还有人认识她呀？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装作跟对方认识，可是在要保持距离的样子对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毕竟总不能显得自己很没礼貌不是？
　　但很快，楚姝想到一件事情，她在是男装，对方也是一个士兵，就算是认出她了，应该也不是原主认识的什么人。难道是她进入军营之后无意中结识的人？
　　楚姝有些凌乱了……
　　不过她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所以点了点头示意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天知道当初得知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刚看完的一本小说里面的反派时那震撼的心情……
　　反派是鸠占鹊巢的农家女，在女主回家之前受尽万千宠爱，性格骄纵又善妒，因为家里本来就不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比她受宠的，而且还被批是“凤命”的亲姐姐。
　　她比不上亲姐姐，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从小被抱错，从而养在农家十多年的所谓“真千金”，她不服，她开始不停的跟女主斗，搅和女主跟侯府上下的关系，最终阴谋败露，侯府上下对她失望透顶，将其赶回了她自己的家。
　　也就是女主之前待的那户农户。
　　楚姝来了之后发那户人家虽然人穷，可是对她还挺好的。原主是心太高，不愿意接受从侯府到农门的落差，可楚姝在代本就是农村出身，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人家真心对她，她就真心对人家。毕竟人都穿了，也回不去了，那就好好过呗，再作妖把自己作死了就不好了。
　　于是她重新端起自己的饭碗，生意也随之越做越大，谁知道惹到了之前看原主不顺眼的……楚姝不知道这事儿跟女主有没有关系，可想到自己是女配就心塞。于是她决定远离京城，远离有女主的地方。
　　那本书她没看完，作者仿佛并不擅长写感情戏，所以到了最后男主只有两个疑似的，究竟是谁还存在极大的争议。
　　因为她没把书看完……
　　但因为离开京城的途中遇到了麻烦，跟家人失散了，无奈之下，楚姝就到了这座荒芜的边关小城。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边关小城就属于一个“小型”的乱世……
　　因为碰到一个疑似认识自己的，楚姝一下子就跑偏了，她摇了摇头，扭头就进了伙夫兵的帐篷。她在是一名伙夫兵，靠着一手好厨艺在营中还有些知名度。能够生存下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乾兴二十八年，京城发生内乱，乾兴帝病倒，内乱最终被平定下来，不过乾兴帝主动颁布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皇太子，皇太子与次年登基，史称康平帝。
　　楚姝一直生活在边关，在周小将军建立娘子军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伙夫兵。直到某一次胡人来犯，某一银甲小将单枪匹马将对方少主首季斩于马下，周小将军的威名开始在整个边关响亮了起来。
　　新帝对这位小将极其赞扬，并且赐下不少赏赐。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边关就开始流传着一个消息，据说那位叫胡人闻风丧胆的小将其实是个女人！
　　这仿佛是一滴投入油锅的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很多人不相信，然而最终也不得不相信。原来这位小将是将门虎女！是周将军的亲妹妹！
　　楚姝想起来了，周家，那岂不是原主原来的外家？怪不得，怪不得当初觉得那么眼熟。加入娘子军之后，楚姝依然在伙夫营里面，机缘巧合之下见了女主一面，女主到底跟那位将门虎女不同，人不是将门出身，就算是乡下长大，到底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据说在边关大半年的时间与周将军日久生情，两人成了亲……
　　楚姝看到楚妘的时候，她正怀着第一个孩子，肚子大如斗。楚姝隐约记得，女主怀的怕不是龙凤胎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因为怀孕生孩子，以及宝宝第一年的关键时刻，导致这本书没法正常更新，等重新捡起来的时候，提纲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没法让这本书有一个我预设好的，流畅的，以及相对完美的结局真的非常遗憾。但是我不想直接TJ，因此深夜翻了翻提纲，决定提笔补上这么一个大结局。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它是全头全尾的！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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