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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 1 章
　　1、第  1  章
　　
　　头昏昏的，身子沉重的仿佛困在了水里，乔娇娇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压制着，动弹不得。
　　她的头是真的很晕，脑袋里好似有个拿着小凿子小锤子的人，它先用凿子把自己的脑子乱搅和一气，让自己晕到想吐，再拿着锤子狠狠的砸下来。
　　“啊……，疼，妈，我疼，爸，爸爸，疼……”
　　脑壳疼，脑壳疼，脑壳疼……
　　脑壳疼的娇娇手脚都挣扎了起来。
　　医院里，乔章，吕静，赵来娣看着小小一个，双眼紧闭，痛苦挣扎□□的乔娇娇，都心疼不已。
　　女儿还这么小，脑门上磕破那么大个口子，血流了满脸，血糊了满脸满身，衣服都被血糊的干住了，可见血有多少。
　　看着她这模样儿，当妈的吕静就止不住眼泪，整个人腿都是软的，心跳的快赶上鼓声了，脑子里乱成一片。
　　还是紧紧靠着丈夫，两人手紧握着，这才能稍稍平静一些，安稳一些，虽然眼泪还是留着，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不会有事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娇娇她那么好一个孩子，听话懂事又聪明，乖乖巧巧的，才两三岁的时候，就知道陪着年迈的奶奶，逗老人家高兴。
　　对着和她差不多大甚至有的比她还大一两岁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儿，她也是很有姑妈姨妈的样子。
　　但凡是认识乔娇娇的，没有一个不说这丫头好，将来绝对有出息。
　　可谁想，吕静乔章夫妻俩放在心尖上的老来女，连小学还没上的小闺女，现在就这么躺在了医院，等着医生急救。
　　看着女儿乔娇娇昏着喊疼，一下把吕静被丈夫安慰稍稍平稳的心都给揪起来了。
　　女儿虽然名字叫娇娇，还是家里的老来女，就是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比她大，从来都是家里最受宠的，可她仿佛天生就不是娇气的人。
　　不说在吃喝上，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非得和家人分着。
　　就是偶尔不小心摔了，磕了碰了，也不喊疼。
　　可以说，这是吕静乔章第一次听女儿喊疼，她的声音低低的，颤抖着，只听着声音，就让人眼泪都下来了。
　　吕静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她半跪着握着女儿小小的手：“娇娇，妈妈的好娇娇，妈妈陪着你呢，爸爸也陪着你呢，不怕，娇娇不怕。”
　　一向刚强的乔章也神情悲痛，他看向医生，想问什么，可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他虽没落泪，那也只是强忍着没落泪了。
　　缓了缓，他才能说出话来，满含期待的问：“医生，我女儿会没事吧？”
　　医生对乔娇娇这么小一个小孩就得受这份苦也很是怜惜，叹口气说：“现在血是止住了，伤口处理了，就看孩子什么时候醒来，不过你们家人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脑子里的病最是复杂……”
　　乔娇娇的二嫂赵来娣一听就急了，她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医生，医生，你千万要救救我家小妹儿啊，她才四岁，她那么小，那么懂事听话，她…”
　　“她才四岁啊，她今年才四岁啊…”
　　赵来娣一直念叨着，心里想的小妹千万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要出事…
　　医生很理解家属的心情，可他只能说：“你们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尽力救这个孩子的。”
　　赵来娣见医生没给一个准话，心里越发的害怕了，医生这么说，不就是他们觉得没把握，不就是觉得娇娇不好救吗？
　　可，可是这医院已经是他们市里，他们省里最好的医院了。
　　这位医生，也是市里鼎鼎有名的大夫，前些时候他被人举报了，说他有个学生，花着国家的钱去外国留学，结果被腐蚀了思想，一去不回了，那个学生可以有这个留学机会还是这位医生推荐的。
　　革委会的人要抓他，不想革委会大领导的老娘年纪大了，走路摔了，也是磕了脑袋昏了过去，还是这位医生给救回来的呢。
　　今儿娇娇脑子被磕着，家里人就找了关系，赶紧求了这位医生。
　　不想医术这么高明的大夫，对娇娇的病也不敢说一定能治。
　　乔家人现在只能偷着在心里求神拜佛，只求能让乔娇娇醒过来。
　　病床上的乔娇娇还是昏睡着，偶尔皱着眉喊疼。
　　两天了……
　　家里的亲朋好友来了一拨又一拨，眼看两天了，乔娇娇虽万幸的没有发起高热来，可也还没有醒来。
　　嘴上不敢说丧气话，怕不吉利，可心里都觉得这回乔娇娇只怕真的逢着大难了。
　　有的迷信的亲戚还说，乔娇娇这样伶俐的女娃儿肯定是天上的童子下来的，现在到了她该回去的时候了。
　　更有甚者说，天上的神仙瞧见了乔娇娇可爱，想让她上去当童子呢。
　　乔娇娇二嫂赵来娣不信这些，人活着不就是一条命，没了那可就没了。
　　她气得说：“好个钱刚，等我空出空来，一定要找他们钱家要个说法。还有朱家，他们家那拖油瓶小小年纪，倒是有本事，哄的一群男娃向着她，还为了她闯出这样的祸来。”
　　虽说钱刚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可就是这么一个孩子，把他们家娇娇给推到石头上，让可怜的娇娇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儿。
　　病床上的乔娇娇此刻并不知道二嫂的想法，她躺着，觉得自己脑袋还是昏，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不过脑子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只是她现在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总是梦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比现在的汽车要好看的多的车，不用脚蹬的自行车，花花绿绿的衣服，可以随便买随便吃的糖，高的要仰着头看的大楼……
　　她的梦梦的乱七八糟的，一直梦下来，乔娇娇也发觉自己这梦有个特点，那就是想得挺美了。
　　可不是想得挺美，糖，肉都吃到腻，吃不完还有得扔，这样的美事儿除了在梦里，哪里还会有呢？
　　第三天，梦终于做完了，乔娇娇的困劲儿也缓了许多，就像溺在深水里，现在终于伸出头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就见自己不知道在哪儿，反正不是在她家。
　　睁开眼，乔娇娇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不说，全身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还肚子饿，嗓子也干的快冒烟儿了。
　　哑着嗓子，乔娇娇艰难的想坐起来，又觉得实在没有力气，她转着脑袋，看见她姐正在这床边坐着，手里拿着报纸在看。
　　“姐……”
　　声音一出，小的和没有似的，就是乔娇娇自己都没有听见，干张嘴，压根儿没音儿。
　　乔娇娇又试了试，努努力大声说话，结果声音依旧很低，只比刚才好一点点，可就这一声大姐，这么点声音，拉的她嗓子生疼。
　　不过虽然乔娇娇的声音又小又弱，可乔泰还是终于听见了。
　　她一下扔下手里的报纸，几步走到乔娇娇跟前，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看了又看，声音都抖着，因着太激动还有些破音：“娇娇，娇娇，娇娇你终于醒了！”
　　才说了这一点，乔泰就哭了，家里人都在商量给小妹准备后事了，一是想着冲冲，说不准娇娇就好了，二也是怕万一娇娇真出事了。
　　怕妹妹看自己这样担心，娇娇人小，可却是个好操心的性格，贴心的很，见她哭了，指不定多担心呢。
　　乔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止住了眼泪，才看向自己的妹妹。
　　妹妹醒了，她的娇娇终于醒了……
　　乔娇娇原本肉呼呼的小脸儿瘦了不少，也没什么血色，白的可怜，她的睫毛长长的，扑闪着眨了眨，又轻轻叫了一声：“大姐。”
　　看着以前活泼可爱的妹妹成了现在这小可怜的模样儿，乔泰心疼的不行，她怜爱的俯身亲了亲乔娇娇的脑门儿：“娇娇，大姐去叫一下医生，不用一分钟就回来了，你一个人在病房里别害怕。”
　　乔娇娇点点头，她不怕，大姐只是出去一下下。
　　不过，病房？
　　她现在是在病房里吗？
　　她怎么会在病房里？不是只有病人才会在病房里的吗？
　　难道她生病了？可是以前她生病，也从没有住过院呀。
　　乔娇娇想起，之前好像自己是被人推倒了，然后呢？
　　然后碰到了头…
　　再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她没有多想，现在浑身不舒服，乔娇娇慢慢的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又动了动腿。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硬的不舒服。
　　很快，医生来了，乔娇娇又去做了检查。
　　一路上，医生还一直和乔娇娇聊天儿，大姐拉着乔娇娇的手，明明天气也不热，不知道大姐怎么满手都是汗，仔细一看，她头上也冒着汗。
　　难道天真的这么热吗？
　　和医生说些话，乔娇娇也慢慢想起来自己怎么会在医院了。
　　那天，他们一群小孩儿在玩，钱刚要把他的糖全给了朱灵，钱刚的姐姐钱妮突然冲过来，要夺走朱灵手里的糖。
　　钱妮还说钱刚吃里扒外，说他一直私下把家里的吃的偷着给朱灵，说朱灵是个小偷。
　　钱刚说不过他姐姐钱妮，被钱妮骂了一顿，还扇了一巴掌。
　　等钱妮走了，钱刚在众人年前，尤其在朱灵面前丢了脸。
　　他觉得有人背地里把他偷着给朱灵糖的事情告诉了钱妮，所以要找出来这个人。
　　钱刚是大孩子，他都八岁了，比乔娇娇这些四五六岁的要大许多，他问有没有人出卖他，大家也不敢不回答，都说没有。
　　不想钱刚并不相信，他竟然开始动手，开始打他们这些小孩。
　　好几个小孩被他打哭了，哭着说没有，钱刚这才相信他们没有。
　　他还不让他们跑，等打的轮到向党的时候，乔娇娇虽然害怕钱刚，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拦着不让钱刚打向党。
　　虽然向党和乔娇娇同岁，还比乔娇娇大几个月，可是乔娇娇是向党的小姑姑，她是长辈，她要照顾向党的。
　　乔娇娇护在乔向党前面，钱刚见状就要打乔娇娇。
　　乔娇娇也怕被打，就拉着向党躲他。
　　钱刚见乔娇娇还躲，气的骂她，乔向党没有乔娇娇跑的利索，还是被抓住了。
　　眼见着钱刚的巴掌就要落了下来，乔娇娇一下拉了下乔向党，让钱刚的巴掌落了个空。
　　钱刚更生气了，他伸手狠狠的推了乔娇娇一把。
　　乔娇娇就被摔到了地上，磕到了头，当时乔娇娇疼的厉害，向党吓得直哭，其他小孩也害怕的哭。
　　别处玩耍的几个更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也被小孩子的哭声给吸引来了。
　　一看乔娇娇摔在地上，脑门上流着血，忙去喊人。
　　乔娇娇最后只记得宁宁哥哥抓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之后的事情她就再不记得了。
　　看来她当时被磕坏了，都严重到要住院了。
　　等检查完，乔娇娇的爸妈乔章吕静也都到了医院。
　　他们的情绪很激动，一个劲儿的感谢医生。
　　医生说目前看乔娇娇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还得再住几天院，看看有没有比如头疼头晕之类的后遗症。
　　再有乔娇娇毕竟年纪小，又留了那么多血，这对身体也是有影响的，以后必须得注意乔娇娇的营养，不然怕影响她的生长，要是没养好，将来留了病根那再治疗可就不容易了。
　　以后乔娇娇比别的孩子身体弱一些这是肯定的了，最好的情况是在她长身体的过程中慢慢的调理好。
　　吕静和乔泰听了又是忍不住抱着乔娇娇哭了
　　一通。
　　可怜的女儿，本来身体健康的很，从出生就没怎么生过病，现在一下伤了元气，底子都不好了。
　　但不管怎么说，孩子还在，这就是老天保佑了。
　　乔娇娇醒来就又渴又饿，还做了半天检查，整个人蔫蔫儿的。
　　眼皮搭搭的，说话哑哑的…
　　拿小碗，打了两颗鸡蛋，再用刚沸腾的水冲下去，加上些红糖，浓浓的一碗冲鸡蛋喝下去，才让乔娇娇感觉舒服了一点儿。
　　吕静陪着乔娇娇，乔泰则是回家给乔娇娇做午饭。
　　又在医院住了十几天，乔娇娇这才终于能回家。
　　在医院住的这些时日，吕静怕小孩子吵着乔娇娇，所以乔娇娇的那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通通不被允许过来看她。
　　乔娇娇的爸爸，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大姐，大姐夫又都在上班，三哥更是在外地当兵。
　　医院里白天只有吕静请假陪着乔娇娇，晚上才能多见些人。
　　这让喜欢热闹的乔娇娇快被憋死了。
　　还好的是可能真的像医生伯伯说的，她元气大伤，所以格外的能睡觉。
　　每天早上，她得睡到九点多快十点才能醒来，中午吃了午饭，还要再睡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到了晚上□□点，她就又困了。
　　这些天她睡的多，还总在做奇奇怪怪的梦，乔娇娇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多的梦。
　　最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自己手里空落落的，很是不对劲儿。
　　具体哪里不对劲儿也不知道，她就是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有个什么东西，自己好像格外的在乎那个东西。
　　不管是她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应该有那个东西陪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里什么都没有。
　　终于，乔娇娇忍不住和医生伯伯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
　　医生伯伯听了以后，又问了乔娇娇一些问题。
　　乔娇娇也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它很重要，每天早上一醒来，我就要看到它，去上厕所，去吃饭，也要它跟着，出门走路，它也在，就是晚上临睡的时候，我也是看着它然后入睡的。我离不得它，它就像我的一部分。”
　　
　　2、第 2 章
　　2、第  2  章
　　
　　乔娇娇心心念念觉得离不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医生也说不准，最后只能说或许这就是磕破脑门儿的后遗症，让乔娇娇的记忆产生了一些变化。
　　乔章吕静听了又是一阵担忧。
　　不过既然除此以外，乔娇娇再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她也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
　　乔娇娇是坐在自行车横梁上被她大哥乔国载着回家的。
　　一路上，乔娇娇大哥都担心的不行，问了好几回乔娇娇坐在自行车横梁上头晕不晕。
　　一到瓷器厂宿舍附近，乔娇娇的回来就引起了轰动。
　　全瓷器厂的人都知道，钱大虎家的刚子把乔技术员家的小闺女打破头了。
　　可怜的娇娇才四岁，脑门儿上就破了个洞，流了一地的血，在医院昏了三天才醒来。
　　在整个瓷器厂宿舍，乔娇娇都是招人疼的存在。
　　不说她爸乔章是瓷器厂最有手艺的技术工，凡是他手里做出来的瓷器，都能大价钱卖给外国人，给国家换取不少的外汇，拿外汇国家能再买更重要的东西。
　　除了人家有本事，技术好，在为人处世上也是当的起夸的。
　　整个瓷器厂的工人，遇上技术上的问题，都得和乔章请教。
　　乔章老婆也是品行好的，为人能干又热情。
　　还有乔娇娇自己，懂事听话又嘴甜，谁不喜欢呢。
　　乔娇娇家在一楼，她进门，才坐下没多久，楼里的邻居们就都提着东西来看她了。
　　这家提几个苹果，那家提个罐头。
　　众人见原本胖乎乎的乔娇娇现在瘦了一大圈，小脸也惨白惨白的，脑门上还有一大块结的痂，看痂那么大，想来等结的痂脱落了，留下的疤也不会小，心里更是怜惜的不行。
　　这钱家的刚子真是不会教，看他祸害的乔娇娇，不说现在，就是以后，这脑门上的疤都难去了。
　　瞧着乔娇娇那水灵灵的模样儿，大大的杏眼，长长的睫毛，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能甜到人心里去。
　　这样一个美人坯子，就让钱刚害的破了相，落了疤，可真是把这闺女一辈子都给害了。
　　也难怪钱家说要赔钱，乔家不同意，咬死了要让钱刚进派出所，给他档案上记上一笔。
　　好好闺女差点丢了命，这是赔点钱的事儿吗？
　　再说乔章吕静夫妻俩可不是缺钱的，光工资两人一个月就两三百呢，何况他们还有四个已经成年的孩子，三个都成家了，都有工作，老四没结婚，可当兵呢。
　　不过钱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里舍得让他小小年纪档案上就留下这么一笔，虽然钱刚才八岁，可要是他真的让派出所来处理，一定落不得好。
　　他档案上记上这事儿，那他小小年纪害得别的小孩磕破头，人家孩子要不是抢救及时，那命都没了，记上档案，这事儿就要跟他一辈子了。
　　想想乔娇娇脑门儿上的疤不是也会跟钱娇娇一辈子，说不准还会耽误乔娇娇将来找对象，众人也就不觉得钱刚这事儿一句不懂事就能过去的了。
　　要知道，那天钱刚可是打了不少人，乔娇娇最严重，住了院。
　　其他的孩子，身上也被他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谁家孩子不是宝，他小小年纪，心就那样坏，也该受受教育。
　　再说要不是有几个念初中的娃学校停课，在附近玩耍，听见有小孩子哭过去看了一眼，说不准乔娇娇命都会没了。
　　这是乔娇娇住院回家的第一天，家里人都来了。
　　乔娇娇在公社上班的大哥乔国，住在公社的大嫂王梅，他们的两个孩子乔向阳和乔向红。
　　在制衣厂上班的大姐乔泰，大姐夫魏顺，他们的三个孩子魏婷，魏江，魏海。
　　同样在瓷器厂上班的二哥乔民，二嫂赵来娣，他们的两个孩子乔向党，乔向军。
　　只有乔娇娇的三哥远在部队没有回来。
　　乔娇娇被一堆晚辈们围在中间，他们都挤在乔娇娇的小屋里。
　　乔娇娇大哥在公社有房，他们一家也多是住在公社的。
　　乔娇娇二哥一家因着二哥二嫂都是技术工，还是瓷器厂的双职工，分房的时候分到了不到三十平的房子，就在乔娇娇家楼上五楼。
　　乔娇娇家里只住着乔章吕静夫妻和乔娇娇。
　　他们的屋子足足有七十平米，因着乔娇娇父亲乔章是瓷器厂的‘定海神针’，分房时他的工龄也有十多年，乔娇娇母亲又是瓷器厂的出纳，所以他们分的房子是最大的。
　　七十平的房子，自然有乔娇娇单独的一间。
　　平时只乔娇娇一个人住，这十五平的屋子是挺宽敞的。
　　现在乔娇娇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住进来，屋子就有些拥挤了。
　　这七个孩子里，最大的乔向阳，魏婷，比乔娇娇大四岁，最小的乔向军，只比乔娇娇小两岁。
　　一溜小孩围着乔娇娇，乔向党先是红了眼睛，要哭不哭的说：“小姑，都怨我，要不是想护着我，你也不会被那个钱刚害成这样。”
　　乔娇娇赶忙安慰他：“不，向党，做错事的是钱刚，又不是你，小姑不怨你。”
　　“真的？”
　　“真的。”
　　乔向党一下扑到乔娇娇怀里：“小姑，你对我真好，我爸我妈都骂我，说我害了你。”
　　“没事，向党，我和你爸你妈说，不让他们骂你，小姑也不骂你，我是你小姑，自然是该照顾你的。”
　　“小姑，你真好，那个钱刚，真是个大坏蛋。”
　　乔向阳他们也跟着声讨起钱刚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娇娇又受了家里人好一顿的关怀。
　　家里的饭菜格外的丰盛，不仅有从食堂打的烩菜，还有从国营饭店买的烧肉，烧鱼，大姐还拿过来一只鸡，大哥二哥合买了十斤卤好的猪头肉，让放着慢慢吃。
　　猪头肉是只许乔娇娇一个人吃的，为着以形补形的想法，乔家人都希望猪头肉能让乔娇娇的伤好的更快些。
　　中午这顿饭吃的众人嘴角冒油。
　　吃完饭，吕静又拿出来给乔娇娇做的新衣服。
　　布是乔娇娇大伯母寄来的，大红的布，吕静本来舍不得用，这样正的红实在是难得。
　　家里的孩子们都还小，要是给他们做了衣裳，穿上没多久就小了。
　　再说，家里除了乔娇娇这个老来女，其他孙子外孙年纪都和乔娇娇差不多，总不能做了乔娇娇的，不给其他的孩子做吧。
　　可这布，顶多做一身大人的衣服，要是做孩子的，最多做三身。
　　所以吕静就一直放着，现在乔娇娇受了苦，吕静就给她做了一身出来，为的就是她穿着一身红，能避避邪。
　　乔娇娇换了新衣服出来，果然换来家里孩子们的一阵羡慕。
　　吕静也怕两个儿媳妇多想，直接说：“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也别觉得这是我和你们爸偏心娇娇。说个不好听的，我们四十三才又有了这个小闺女，她年纪又小，我和你们爸自然要多照顾她。
　　再说这布，这是你们大伯母寄来的，说的就是让给娇娇做衣服穿。你们也知道，你奶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娇娇这个孙女儿了。
　　临走，也交待你大伯母，你两个堂兄弟要记得照顾娇娇。”
　　说着吕静怜爱的摸摸乔娇娇的头：“这回娇娇受伤，本来我和你爸怕市里的医生治不了，想着实在不行去部队，找军医给她看看，所以给你大堂弟去了电话。他们知道娇娇受伤，还寄过来不少东西。这些呢，他们是寄给娇娇的，那就是娇娇的。你们心里也别惦记着。”
　　乔国乔民一听，赶忙说：“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大伯母，星火，燎原给娇娇寄来的东西，我们这当哥哥的怎么会惦记啊。”
　　吕静看了乔国一眼，轻飘飘的说：“你们记得自己的话就好，你大伯母那边给娇娇寄来的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可别到时候娇娇一吃，你们孩子一哭，你们老婆就觉得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偏心，只疼自己的闺女，不疼孙子孙女。”
　　吕静这话一落，乔娇娇的大嫂王梅脸刷的就红了。
　　婆婆这是在敲打她呢，以前大伯家寄来东西，不管给家里寄的是什么，总单独有小姑子乔娇娇的一份儿。
　　给乔娇娇的，也多是稀罕的零嘴儿，不管是奶糖还是果干，都是他们这儿少见的。
　　像那大白兔奶糖，但凡大伯母家寄来，都是一半是给乔娇娇的，余下的才是给其他几个孩子的。
　　王梅就觉得虽然大伯母说这是给乔娇娇的，可小姑子一个小孩，哪里能吃那么多东西，不如让婆婆把东西平分给家里的孩子。
　　谁想，她这话是和丈夫说了，丈夫训了她一顿。
　　她心里不服气，觉得就算小姑子是老来女，可她生的向阳还是长孙呢，五十颗奶糖，小姑子一个人就有二十五颗。
　　剩下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分，到了他家向阳手里，也就三四颗。
　　王梅实在不满意这个分法，要她说，外孙外孙女尝口就是了，怎么还能和孙子孙女平分。
　　尤其向阳，那可是乔家的长孙。
　　为此，王梅又去找了赵来娣，要知道，这糖就算了，大伯家寄来的还有什么肉干，布，棉花，总不能大伯母说是给小姑子的，那别人就没有份儿吧。
　　还有钱，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逢年过节，大伯母家都是要给小姑子包红包的。
　　这小姑子小小年纪，手里怎么能有钱呢。
　　知道因着小姑子刚出生的时候，本来医生断了说该准备后事的奶奶因着小姑子的出生又有了劲儿，又多活了三年。
　　奶奶也格外的疼这个小姑子，总怕她走了将来小姑子受欺负，临了不仅把家里的老屋留给了小姑子，没有留给大伯家的长子星火，也没有留给她丈夫乔国，反而留给她小孙女。
　　还让大伯母一家也得记得照顾小姑子。
　　可奶奶毕竟已经走了，家里的事情不还是该爸妈说了算？
　　
　　3、第 3 章
　　3、第  3  章
　　
　　王梅心里盘算，老屋是没有法子的，当初奶奶临终前安排后事，家里所有人都在，不说大伯家，就是家里，自家丈夫是长子，可后头还有老二老三，奶奶说的给小姑子。
　　哪怕小姑子不要，也到不了他们手里。
　　就是再眼馋那半亩的院子，眼馋那三间房，王梅也知道她只能眼馋眼馋。
　　不止家里，就是邻里也都知道那房子老太太临了有了托付，就算她闹一场，也只是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可这大伯家寄过来的东西和那老房子不一样。
　　这寄来的东西，外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子年纪小，更是不懂，怎么分配不还是婆婆说了算。
　　王梅知道大伯母一家富裕的很，大伯是老八路，后来抗美援朝牺牲，可大伯牺牲的时候级别高，每个月国家给的补贴可不少。
　　后来星火燎原更是一到十六岁就参军了，星火娶得老婆还是大伯老战友的闺女，那可是师长家的闺女啊。
　　不说别的，就逢年过节给家里寄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样儿是不好的。
　　王梅自然看得眼红，她和孩子爸说了，乔国却不让她惦记。
　　她又和妯娌说了，不想妯娌赵来娣却是个奸猾的，直接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和婆婆说了。
　　为了这事儿，婆婆气的把他们夫妻叫来好好的训了一顿。
　　乔国后来也说了她好些时日。
　　王梅心里不服气，但又没法子，这事儿要是乔国听她的，有着乔国撑腰，她自然能闹腾起来。
　　可乔国只听她爸妈的，再加上自己并不是市里的姑娘，不说市里，她连县里的都不是。
　　她连城里人都不是，只是村里来的。
　　要不是嫁了乔国，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市里呢。
　　当初乔国高中毕业，分配到宁安市下的怀安县一个公社里当干事，她这才有机会认识乔国，和乔国处对象，嫁给他。
　　她也知道，因着她是农村户口，她和乔国生的一儿一女也只能跟着她是农村户口。
　　为此，她在乔家人面前很没有底气。
　　她总觉得婆婆很不待见她，觉得她眼皮子浅。
　　可是她也没法子啊，因着乔国的关系，她在地里可以不用上工，只当个记分员，活儿轻松。
　　但种地的，能有多少钱，家里只乔国一个人挣工资，不像公婆，二弟二弟妹，三弟，大姑子一家，他们都是市里人，夫妻双职工，就是少的，一个小家工资也是五十以上了，日子好过的很。
　　她家只靠着乔国，看着自己孩子过的不如堂兄弟，表兄弟，她心里也难受啊。
　　不过王梅也是会看人眼色的，她知道丈夫的态度，就是心里对大伯母寄来的东西有想法，她也不会明说，免得惹得乔国不高兴。
　　她最多就是试探试探公婆，毕竟自己儿子是他们的孙子，还有人能不疼孙子的吗？
　　现在见婆婆拉下脸了，王梅赶忙笑着说：“妈，看您说什么呢，以前是我不懂事，觉得娇娇还小，有的东西放不住，不如分给她侄子侄女们吧。现在想想，还是我想岔了。”
　　吕静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实在是心思多，她直接说：“老大家的，你别觉得向阳向红叫娇娇一声姑姑，娇娇就得真和个长辈似的，有口吃的都留给晚辈。你们可别忘了，娇娇可比向阳小四岁，比向红小三岁呢。”
　　说着她警告的看着王梅，同时看向其他子女：“你们也别觉得，我们这当父母的该对子女怎么样，该怎么奉献。
　　家里四个大的，你们从小吃喝穿戴，上学念书，我和你爸从没一点儿委屈你们的。两个儿子我和你爸都花着聘礼让你们娶妻生子了，大闺女也带着嫁妆嫁出去了。
　　我这当妈的，该做的可是都做了，别觉得我们欠你们的。
　　反倒是你们，当初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老三，从工作后，挣的工资家里一分没要。后来等老三也工作了，能自立了，咱们这也算是分家了。
　　既然分家，就各过各的。要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好，也反思自己，别只会眼红别人。”
　　乔国知道妈这是在说他媳妇呢，当初结婚，爸妈一概都是给两百。
　　这两百也不是小数目了，靠着这钱，他在公社盖了房，要说日子，他过得也挺好的。
　　可人总忍不住比较，尤其他媳妇总想和弟妹还有妹妹乔泰比。
　　可不管是弟妹还是妹妹乔泰，都是工人，还都是技术工，她们工资都比乔国这个公社副主任的工资高。
　　更不用说二弟和妹夫还有一份工资，再加上妹夫是家里的独子，公婆都有工资。
　　二弟妹则是家里的独女，二弟光是岳父岳母的补贴都不少。
　　三弟在部队，现在谈的对象是文工团演员。
　　就是小妹，每个月家里老屋租出去的十块钱爹娘都是给她存着。
　　反倒是自家媳妇，一年到头挣不到多少钱。
　　乔国当初选择和王梅处对象，也是知道他自己不是那种会钻营的性格，毕业分配到公社当干事，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能在四十以前调动到县里都是不错的了。
　　他也想过要不要找个农村的对象，后来又想，如果和市里的姑娘处对象，那结婚后肯定夫妻得分居两地。
　　和县里的吧，同样也得县里公社跑。
　　后来遇见了王梅，王梅虽然性格上有些小毛病，但她能干，勤劳。
　　和王梅结婚，也能在公社安家，正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他也早做好准备，知道娶了王梅，以后不管是孩子的户口，还是家里的日子，肯定不像弟弟妹妹们过得好。
　　乔国自己也不是看重这些的，日子嘛，过得舒心是最紧要的。
　　不想，他的心态调整的很好，可王梅的心态放不平。
　　乔国也很无奈，实际上，家里孩子中，还是他私下受爸妈补贴多，每回回来，他妈给塞钱他不好意思要，但票却是都收下了。
　　乔国知道爸妈对王梅有意见，不说爸妈，就是大妹乔泰也不喜欢这个小气的嫂子。
　　王梅长在村里，总觉得家里该更看重自己这个长子，更看重向阳长孙。
　　乔国只能慢慢掰正她的想法。
　　在他们小家里，王梅还是会过日子的。
　　乔国只能苦笑着说：“爸妈，我和梅子会好好过日子的。至于家里的，你们抚养我们兄妹长大，已经是很辛苦了。我们没有给你们养老钱就算了，又怎么会惦记你们的工资。”
　　吕静板着脸：“老大，老二，你们别觉得是我说话重，实在是你妹妹这次遭了灾，受了大苦，医生说了，她这得好吃好喝的养着，千万不能缺了营养。
　　这平日里，家里都是娇娇吃什么，她几个侄子侄女也跟着吃什么。像你大伯母堂兄弟专门给你妹妹寄的那份儿，你妹妹也总惦记着她那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个鸡蛋一口糖水的，每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要一份，我和你爸能供的起。
　　可要是再吃的好点，吃肉喝麦乳精，你们家的娃我们两口可养不起了。
　　像是你大伯母寄来的奶粉，这都是给娇娇一个人寄的。以前吧，孩子们分着喝就喝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好好补补，你们也别觉得我们偏心。本来就是娇娇的，不能因着以前给你们分，现在不分了，反倒是要记恨她，觉得你们妹妹不好。”
　　赵来娣赶紧说：“妈，您这是说什么话呢，要是为着这么点儿事就记恨娇娇，那我们这做哥哥嫂嫂的不成白眼狼了吗？妈。您放心，娇娇该吃吃，该喝喝。要是不够了，您和我说，我给娇娇买。”
　　她家里日子好过的很，不说她和乔民两个人，光是工资加起来每个月都有一百多。
　　就是她娘家，每个月爹娘也总分别给她塞二三十，两头加起来就是四五十，除了钱，有什么好吃好喝，她爹娘也都惦记着她，她才不会惦记大伯母给小姑子寄来的那点子东西呢。
　　再说了，小姑子是为了护着向党才被那钱刚害了，这些时候她也和大姑子，婆婆，轮流在医院照顾小姑子，自然也知道婆婆说的这话没一点水分。
　　小姑子确确实实得好好养着，得吃好喝好，不然就怕将来长身体的时候跟不上，有了什么后遗症。
　　见妯娌赵来娣表了态，不管心里怎么想，王梅也还是说：“妈，娇娇受了罪，是该吃好喝好点。”
　　吕静点点头：“你们这说的还像人话，像个当嫂子该说的话。
　　实话和你们说吧，你们也别觉得我和你们爸日子过的多宽松。
　　以前是有你们四个大的要养活，好不容易在五年前老三也参军了你奶奶又病了。
　　为了给老太太看病，家里又花了不少钱，还好把老人的命延了几年。
　　去年，你奶奶去了，这家里就我和你爸还有娇娇，刚刚宽松些，娇娇又出事了。”
　　吕静看着屋子里的儿子儿媳：“我和你爸呢，现在还能挣，不管娇娇身体多么难养，就是吃人参，我们也得给娇娇买着吃。
　　你们呢，也都工作了好几年，成家孩子也有了，就不要指望我们怎么补贴了。
　　至于我和你爸，就按当初老三工作后分家的时候说的，等我们过了六十，我的这些儿女们，每个月把工资十分之一拿出来，就当给我们的养老钱，这就行了。”
　　吕静话说完，乔泰心想说，每个月工资的十分之一，这才多少啊。
　　就是家里工资高的老二，他的工资的十分之一才六块，像大哥，也才三块，全家加起来，还没二十，能有个什么用。
　　不过乔泰也知道，其实爹娘根本用不着他们这些儿女们养老，人家自己有退休金，这么说，就是为了在不给孩子们造成什么负担的情况下，让他们尽一份心意了。
　　乔泰知道爸妈的想法，乔国和乔民自然也知道，他们只能再三和爸妈保证一定不会拦着妹妹养病，至于将来爸妈养老，自然是要好好孝顺的。
　　
　　4、第 4 章
　　4、第  4  章
　　
　　中午吃了饭，大哥一家就回公社了，大姐一家也回去了，二哥家就在楼上，怕吵着乔娇娇睡午觉，二嫂也抱着向军，拉着向党上楼了。
　　人一走，屋子就空了下来。
　　乔娇娇迷迷糊糊的睡着，睡梦中隐约听到爸妈在说话。
　　“静子，你看，孩子们都是好的，咱们多照顾照顾娇娇，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哼，儿子不会，儿媳妇呢？
　　现在不会，以后呢？
　　娇娇和向阳向红向党向军年岁差不了多少，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以后更是麻烦。
　　咱们总不能有娇娇一份，就给向阳他们都准备一份吧？
　　现在老三还没生孩子，家里小辈只有七个，要是过两年，每家再多生些，咱们养的过来吗？”
　　“他们的孩子自然是他们自己养，娇娇和他们能一样？”
　　“在咱们心里，自然是不一样的，娇娇的闺女，可在儿媳妇心里呢，那些还是咱们的孙子孙女。
　　不是说不疼他们，只是他们自己有爹有娘的，做什么非得要占咱们爷爷奶奶的便宜。”
　　“你也别气，老大媳妇就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
　　“哼，我呀，现在就怕她自己转不过弯儿来，还连带着让老大，让向阳，向红都觉得咱们偏心。
　　向阳不说，你看向红，每回来咱们家里，开口闭口总是说，为什么小姑姑有这个，有那么，她没有。
　　你说孩子这么说了，我这当奶奶的不给吧，不行。给吧，那她这个孙女是孙女，别的就不是我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了？”
　　“向红只是小孩子，容易眼红。”
　　“你说的简单，就怕她以后也不变。
　　也不是咱们偏心娇娇，在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小时候，咱们哪一个不是这样宠着长大的。
　　再说，远的不说，就是老大，今年三十一，咱们照顾了他也三十一年了。
　　就是不算他上班，至少他十八以前，家里是好吃好喝供养着他，从没让他受一点苦。
　　那时间还没建国呢，日子多难，逃难回了老家，不也花着大价钱给他请的先生开蒙。
　　后来又送他去城里念小学，就因着他想去，你每天走一两个小时接他送他。
　　可娇娇呢，咱们四十三的时候才有的她。说个不好听的，咱们能不能活到娇娇十八都不一定。更不用说看着她结婚成家了。”
　　说着吕静又伤感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哭……”
　　“我也不想哭，可我这么一想，我心就揪得不行。
　　咱们就是能活到七十，国子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可我的娇娇呢，才二十多。她二十出头就没了爹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唉……”
　　“要是咱们两口子命不好，只能活个六十，那我可怜的娇娇都不满十八呢。
　　可这六十，也不算年轻了。
　　你说，我又怎么能不给娇娇打算。
　　国子他们虽然也疼娇娇，可毕竟年纪差的太多，娇娇都和他们儿女差不多甚至更小了。
　　要是将来有个万一，把娇娇托付到他们手里，有个什么好事儿，他们肯定也是先紧着自家孩子，哪里还轮得到娇娇。”
　　“咱们这不是从娇娇出生以后，就开始给她攒钱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是揪的难受。
　　也难怪自古以来，很多人都偏心小的，实在不是偏心她，而是想着咱们这年纪，就是好好疼爱她，又能疼她几年呢。
　　像咱大闺女乔泰，今年三十了，这有事没事还是回娘家找爹找妈。
　　可我的娇娇呢，我还不见得能不能活到娇娇三十的时候。
　　就是活到了，咱们也都是老不死的，这里病那里痛了，也是给娇娇添麻烦，让她照顾咱们。”
　　“你别说这么丧气的话，静子，我知道你担心娇娇，可一来咱们现在四十九，眼看着过了年就五十了，身子骨也好的很，没病没痛的。再活二十年肯定没问题。”
　　“二十年顶什么用，二十年后，我家娇娇才二十四，就没爹没娘了。”
　　“那咱们就好好养身子，争取多活几年，看着娇娇结婚成家。”
　　“唉，我真是气怎么不把娇娇早生上十年。”
　　“咱们有这老来女的缘分，娇娇也是个懂事的。
　　再说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是咱们养大的，他们也都是好孩子，他们或许对娇娇不像对自家儿女一样，可娇娇有个什么事儿，也还是不回不管她的。
　　就算老大媳妇有些小心思，可老二家的不是一直很照顾娇娇。还有乔泰，她这个亲姐姐，也一直对娇娇好得很。”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兄弟姐妹再亲，也不如爹娘。
　　我也不是不放心国子他们，就像你说的，就算一个两个靠不住，总不能他们四个都是没良心的吧。将来妹子想找人帮衬，都没人理。
　　我家娇娇也是惹人爱的，和她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处得好着呢。
　　向阳这些孩子，也和她亲，可我就是忍不住操心。”
　　“你也不用这么操心，从娇娇出生以后，咱们就给她存钱了。
　　每个月，我一百三十多的工资，拿出来存六十六到娇娇的的折子上，六十六到咱们养老的折子上，余下的才是我零花的。
　　家里也都是你的工资在维持着家用。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将来咱们临走，除了给娇娇攒的钱，把养老折子的钱也都留给娇娇。”
　　“这养老的存折还是从咱们三十五岁就开始存的，那个时候才建国没几年，刚好你的工资涨到了六十六，我觉得这数字顺的很，再加上我的工资也够家里开销了，这钱就这么一直攒着。
　　也不图什么，为的就是将来有个万一，养的儿女都是白眼狼，咱们老了也不发愁。”
　　“这钱还是攒着吧，能不动就不动，现在，咱家里就咱们三个，我一个月工资五十多，连一半都花不了。
　　家里有三个折子，一个是养老这个，咱们放着就不动它，将来不管咱们谁先走，剩下的那个负责分配这折子。
　　就像咱们爹娘一样，爹先走了，娘临走，钱平分给几个孙子，一个金手镯给了大孙女，房子留给二孙女。”
　　“是啊，谁晓得现在孝顺懂事的孩子们到了咱老了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儿呢。
　　养老的折子咱们存着不动，娇娇那个折子，除了每个月存进去的六十六，还有家里人这些年给她的红包和老屋一年一百二的租金。
　　至于最后一个折子，我每个月领了工资，等到了下个月领的时候，就把上个月没花完的存进去，之前几个孩子结婚，都是拿的这里头的钱，妈走的时候这个折子花的差不多了。今年又攒了有一两百。靠着我的工资，也足够咱们娇娇吃好喝好养好了。”
　　“是，一个月六十六，我争取工作到五十七八再退休，给娇娇攒上十五年，也能攒了上万块钱了。
　　再加上妈留给娇娇的房子，咱们至少不用担心娇娇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至于咱们的养老，按着我的级别，国家肯定会给咱们夫妻安排疗养院，咱老了，也不用儿女怎么养着，就想起来来看看就行。”
　　“要是咱们走的早，娇娇还没十五，就把咱们攒的养老钱也给娇娇留着。至于国子他们，要记恨就恨咱们老两口偏心吧。”
　　“国子他们不是这样的人，说来说去，还是咱们得放好心态，平时不要生气发火，多活几年才是最好的。”
　　“是啊，咱们一定要多活几年，活个七老八十的，不然娇娇没有个依靠。”
　　……
　　乔娇娇躺在床上听着爸妈的话，她现在只有四岁，爸妈的话她恍惚间能听懂，可是一细想，又想不明白了。
　　但不知怎么的，听着他们说话，乔娇娇就感觉自己好想哭，她也不敢大声的哭，怕让爸妈听见了担心，只能自己噎着嗓子慢慢的哭。
　　她也说不明白自己的感觉，明明爸爸妈妈只是在说话，他们在商议事情，为了她考虑了很多，可是他们的话，乔娇娇听了却心里难受的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为什么爸妈说的这些话会让她难受。
　　她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留着眼泪。
　　哭着哭着，她就睡过去了。
　　在睡梦中，她好像一下就懂了爸爸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在为她操心。
　　乔娇娇懂了父母对自己的担忧，她自己也升起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她好害怕，好害怕自己长得这样慢，一年才长一岁，等到自己长大了，爸爸妈妈却已经老了，甚至可能已经去世了。
　　就像奶奶一样，那样好的奶奶，却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在梦里，乔娇娇也害怕的哭了起来，她哭的难受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她觉得自己憋的不行，挣扎一番，一下却醒了过来。
　　乔娇娇睁开眼，她刚才睡之前心里难受的很，哭着就睡着了。
　　可不想睡着了心里更难受了，她也不知道在梦里发生了什么，梦里的事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只记得几个字。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是什么意思啊？
　　乔娇娇以前没听过这句话，她也听不懂这句话。
　　可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总让乔娇娇感觉很难受，她念一遍，心就痛一遍。
　　难道这句话有什么法力？
　　奶奶说过，人说的话都是有法力的，所以说话的时候，在说出口之前必须好好想想，不然万一伤害了别人就不好了。
　　乔娇娇本想去问问爸爸妈妈，坐起身，穿上鞋子，又害怕这句话里的法力伤害了爸爸妈妈，乔娇娇就脱了鞋重新回到床上。
　　想来想去，最后，乔娇娇决定过些时候拿这句有法力的话去问宁宁哥哥。
　　宁宁哥哥和爸爸妈妈不一样，宁宁哥哥很厉害，有一次乔娇娇见宁宁哥哥手都破了肿了，却说一点都不疼，他表情都没有变化。
　　宁宁哥哥可厉害了，像这样说了会让人难受的有法力的话，只有去问宁宁哥哥，因为宁宁哥哥的法力要更厉害，他一点都不怕疼。
　　
　　5、第 5 章
　　5、第  5  章
　　
　　在胡思乱想中，乔娇娇又一次的睡了过去。
　　这次她就睡的比较安稳了，只是还是和在医院的时候一样，做着糊里糊涂的梦。
　　睡得香喷喷的，不想乔娇娇又一次被人吵醒。
　　“娇娇妈，求求你了，求求你给我们家刚子一个机会。刚子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害娇娇的，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要是你们不原谅他，不私下解决，他这档案上可就要记上一笔了。”
　　“是啊，娇娇妈，刚子还这么小，他才八岁，本来我们家刚子爸妈都是工人，根正苗红的，以后不管是当工人还是参军都没有问题。
　　可要是你们不原谅他，他一辈子都完了啊。刚子可是从小就盼着当一名英勇的人民解放军呢。”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是我这当妈的没有教好刚子，我给你们下跪了。”
　　乔娇娇听着这两个人的声音，就知道这是钱刚的奶奶和妈妈，平时她们最能说人闲话了，乔娇娇能认出来她们的声音。
　　听着她们的话，乔娇娇撅起嘴，钱刚要打人的时候，他们可是求了半天也没有用。
　　乔娇娇害怕，想拉着向党离开，还被钱刚拉着不许走。
　　乔娇娇气的坐起来，穿上鞋打开门，几下走到客厅，看着钱刚的家人：“钱刚打我们的时候，我们怎么求他也不听，还说让我们跪下求他，我们跪下他说不准会放我们一马。
　　阿水听了他的话，还以为是真的，就跪下了。
　　不想钱刚不仅说话不算话，打了阿水一顿，还让阿水从他□□下钻过去。阿水不愿意，又被他打了一顿。
　　他都不自己来和我道歉，我才不信他知道错了呢！”
　　吕静本就不想理会钱刚家这些人，见乔娇娇醒来，赶忙把晾温的糖水递给她。
　　乔章在乔娇娇昏过去之后，还又问了当时在的孩子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一块玩的小孩子有七八个，最大的是钱刚，他长的也壮。
　　还有两个已经七岁的小女孩，一个是朱灵，因着事情和她也有些关系，最开始钱刚和他姐钱妮吵起来，就是因为钱刚偷着把糖给朱灵。
　　本来这事儿朱灵是从头看到尾的，可乔章去问了，朱灵她家里人却拦着什么也不让说，只说朱灵什么也不知道。
　　但另一个小女孩和两个六岁的小男孩已经能把事情的经过流利的说清楚了。
　　乔章自然也早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听自家闺女说起来，心里还是涌上来一阵火气。
　　下跪，从□□下钻过去，钱刚这孩子年纪虽然小，可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乔章冷着脸：“你们也不用给我们下跪了，还是好好教教自家孩子，让他好好受受教育吧。”
　　吕静拍拍乖乖喝水的女儿，也说：“可不是，你们自己掏良心说，我家娇娇被害成什么样儿，她以前脸都是圆的，看现在，这小脸尖的。
　　还有这气色，就是大人，流上那么多血都受不住，何况娇娇这么小的孩子。
　　医生都说了，以后她得注意着，受了这么一场灾，她的抵抗力肯定不如旁的孩子，容易三天两头的病。
　　平时每天得荤素搭配，顿顿都得有肉，不然怕孩子缺了营养。你们说说，你们说说把我家孩子害成什么个模样儿。”
　　钱刚的父母一个劲儿的道歉。
　　最后钱刚的父亲钱大虎甚至说：“大姐，确实是刚子害了娇娇，这么着，以后娇娇一天三顿的肉我们家给准备好不好？”
　　吕静‘哼’了一声：“可别，说的好像是我们赖上你们家似的，难道我们家还给闺女吃不起一顿好的？”
　　钱刚的奶奶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家赔你们家三百。”
　　“三百，谁稀罕，我和娇娇爸，两个月的工资都有三百了。”
　　平时吕静也是和气的性格，可这会儿实在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是啊，谁不知道乔家不缺钱啊，乔章可是瓷器厂的顶梁柱，现在国家被米国那些国家经济封锁，能出口的东西不多。
　　可国家百废待兴，想买先进的技术，就得用外汇。
　　像他们瓷器厂这种能挣洋人外汇的厂子，那说出去都是扬眉吐气的。
　　像乔章，他的技术已经是这行业顶头的了，等他的工龄到了十八年，工资估计能涨到一百六，工龄过了二十年，工资能上两百。
　　要不是乔章一心只有工作，没有心思搞管理，不然以他的资历，都够当瓷器厂的副厂长了。
　　像乔章这样受过十几回表彰，上过省里报纸，甚至还去过首都见过大领导的工人，那可都是了不起的。
　　到了退休的年纪，国家都会直接安排进疗养院，有专门的医生护士照顾，工作时候为了国家做了大贡献，老了养老都不用靠儿女，国家就全包了。
　　钱大虎也气自家儿子不争气，他和妻子是双职工，都上班，孩子就交给老娘带。
　　平时虽然见孩子淘气，被他奶奶惯的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想着孩子还小，要管教吧，奶奶又舍不得，也就放着没管。
　　只想着过两年孩子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就该懂事了。
　　可不想，他小小年纪就闯出这样的祸来。
　　不仅是乔家，当时被他儿子欺负的那几个人家也都是厂里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事儿弄得他丢脸极了。
　　那些人家他都买了点心上门亲自去道歉，看着人家话里话外说他钱大虎不会教养孩子，他这老脸也搁不住啊。
　　还好那些人家孩子受了委屈，但都是小伤，也没多计较，就是嘴上刺一刺。
　　可乔家不一样，乔家这个当时可是差点没救过来，他也去过医院，这事儿他也是清楚的。
　　钱大虎也理亏，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档案上留这一笔。
　　现在不管干个什么，都是要审查档案的，钱刚小小年纪就害的乔娇娇住院，就是他根正苗红，将来也在审查的时候容易被刷下来。
　　这档案上不好，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钱大虎只能恳求的看着乔章，说：“乔大哥，咱们能私下谈谈吗？”
　　乔章也不是非要为难他，实在是钱刚这孩子太不像样儿。
　　有一些话乔章也不想让女儿听到，娇娇心软，再说她一个孩子，这事儿不该让她操心，乔章点头同意，去书房谈谈。
　　自从家里哥哥姐姐们都结婚成家后，乔娇娇家里的屋子就空出来一间，乔章吕静夫妻把房子整理成了书房。
　　一进了书房，钱大虎立刻保证说：“乔大哥，刚子以后我一定好好教他，再不惯着他。
　　乔大哥，刚子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对。
　　但要是说他存心想让娇娇伤的这么重，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不知道利害，这是怨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过他，没有管教他。
　　他是顽劣，是欺负比他小的孩子。他也该受罚，可他不该受这么重的罚。”
　　见乔章脸上神色有所松动，钱大虎继续说：“乔大哥，你也知道，这现在不管是部队招兵，工厂招工，单位招人，都是要看个人档案的。
　　要是钱刚今年已经十六七了，那他那么大的人还不懂事，是该受教育，去农场改造都是应该的。
　　可他今年才八岁，这个惩罚实在是重。”
　　乔章想着钱大虎的话，就像钱大虎说的，钱刚的确是该受到处罚，但不该受到这么重的处罚。
　　现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犯了错，可也不能不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记档案这个处罚的确有些重，主要娇娇现在没事，钱家夫妻又都是瓷器厂的工人，同住在瓷器厂的宿舍楼里。
　　钱家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家。
　　要是自家家得理不饶人，逼得钱家人狗急跳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万一他们家老太太受了刺激，伤害娇娇呢。
　　可就这么放过钱刚，乔章也不甘心。
　　自家闺女受了这么大的罪，难道就轻飘飘放过了罪魁祸首？
　　乔章和钱大虎去了书房，钱刚奶奶和妈妈讨好的看着吕静和乔娇娇。
　　钱刚妈妈还抱歉的和乔娇娇说：“娇娇，阿姨替钱刚和你说声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钱刚，让他伤害你，伤害了那些小朋友。
　　阿姨怕你不愿意见钱刚，所以没有带他过来。娇娇，你愿意钱刚来你家里，亲自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吗？”
　　乔娇娇仰头看着钱刚妈妈，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阿姨，是不是钱刚和我说对不起，我就必须和他说没关系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想钱刚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不是没关系。
　　我很有关系，他很坏，打人，骂人，欺负人，还一下把我推倒，把我的头都磕疼了。”
　　钱刚的妈妈语塞，钱刚奶奶心里不满意，觉得这乔家的闺女实在是不懂事，小孩子打闹，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
　　他们家也赔了罪，这丫头片子住院花的钱他们家也不是不出，怎么这乔家人就是不依不饶的啊。
　　难道非让他们家宝贝孙子这辈子都有这么一个污点，这乔家人才甘心？
　　钱刚妈妈见婆婆这脸色，心里一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对于婆婆溺爱儿子，她一直很不满，也私下教育过，可她一管教儿子，儿子就和婆婆告状，婆婆又和丈夫钱大虎告状。
　　钱大虎觉得男孩子，打打闹闹没有什么大不了。
　　甚至觉得男孩子，能打能闹一些更好，更有男子汉气概。
　　婆婆更是觉得钱刚是钱家的根，再金贵不过了。
　　她一管，婆婆就反着来。
　　她管钱刚管的越严，婆婆就惯的越厉害，好像她这个当妈的让自己儿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甚至在儿子心里，自己一点都不亲他，只喜欢管教他。
　　后来儿子开始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当着她的面儿还挺懂事听话的，一转眼对上他奶奶，就成了个祸害。
　　钱刚妈对自己婆婆真是满肚子的火气，明明他们瓷器厂福利好，有专门的托儿所照顾厂里工人的子女。
　　从孩子周岁到上小学以前，都能在托儿班里。
　　可她婆婆非说把孩子交给外人不放心，偏要自己照顾，本来钱刚都到了上一年级的年纪了，又因着学生们停课闹革命，没得学校上，钱刚就在外头闯祸。
　　不过经过这么一回，想来钱大虎该知道事情的严重，不会再和以前一样由着她婆婆惯着钱刚了。
　　不然，钱刚在被她婆婆那么惯下去，过个十年八年，他受到的就不仅是档案记一笔，而是更重的惩罚了。
　　还好钱刚现在只有八岁，还来得及好好教育。
　　
　　6、第 6 章
　　6、第  6  章
　　
　　乔章和钱大虎不知道在书房说了什么，说了一会儿，钱大虎出来，和钱家人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走，吕静忍不住问：“钱大虎说什么了？”
　　乔章见乔娇娇也好奇的盯着自己，先哄她去屋里看连环画。
　　见女儿看书入迷了，才压低声音和吕静说：“钱大虎希望咱们家能给钱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吕静皱眉：“不可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那我的娇娇呢？我娇娇的罪就白受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若是娇娇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两口子就是倾家荡产，市里不给个交代就去首都，一定要钱刚付出代价。
　　可现在娇娇救回来了，钱大虎说，要给咱们家五百块的医药费，一千块的营养费。这钱咱们给娇娇，等她以后用也是好的。”
　　“一千五，这可不少了吧？得有钱大虎夫妻两个一年半两年的工资了，钱家人真舍得？”
　　“是，钱大虎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想的？”
　　“我想着，这钱不算少，留着给娇娇攒着，咱们虽然给孩子攒了钱，可这钱，还是不嫌多的。”
　　“一千五？我还是觉得钱家未必乐意。”
　　“钱大虎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算话的。
　　毕竟钱大虎只有钱刚这个儿子，要是这事儿记了档案，可以说钱刚一辈子就毁了。
　　如果娇娇有个什么事儿，咱们和钱家不死不休，这没啥。
　　可现在娇娇是受了苦，但也出院了。
　　咱们家如果非要和钱家讨个说法，非要让钱大虎受到处罚。那邻里肯定免不了会说咱们不近人情。”
　　吕静不难：“说就说，难道我还怕他们说的那几句闲话？”
　　“静子，这不是怕不怕，而是咱们住在这儿，总得考虑这些。
　　万一有脑子不清楚的，觉得是咱们娇娇不饶人呢？
　　还有，钱家把钱刚当成宝，尤其钱家那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把她惹急了出什么事儿。
　　再说，钱刚确实是小，就像钱大海说的，他本意也不是要害娇娇，冲着害人性命去的，他就是不懂事。”
　　“可他不懂事，就害了娇娇，总不能我家娇娇受了这么大的苦，他钱刚什么事儿也没有吧？”
　　“我知道你的想法，钱大虎说了，以后会压着钱刚，让他长长教训。”
　　“只是这样？谁知道钱大虎的话做不做数？”
　　“肯定是作数的，只这一回，钱大虎夫妻两个一年半的工资就赔出去了。
　　要是钱刚还不听话，以后再赔的就不是一年半的工资了。
　　再者说，咱们一个厂子这么久，你也知道钱大虎夫妻两的为人，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人品不错，这事儿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吕静也知道乔章这话说的有道理，像他们这种情况，就是闹到派出所，派出所也就是给钱刚档案上记上一笔，然后让钱家赔偿家里的治疗费，最多再给几十的养身体的钱。
　　这个年代，档案的清白格外的重要。
　　钱刚要是个成年人，那乔家是一定要让他负责的。
　　可问题就是钱刚今年才八岁，他不仅是个未成年人，还是个小孩，他是真的不懂是非对错，这些本就该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慢慢去学习的。
　　吕静也叹了口气：“行吧，咱们家要是非做那恶人，说不得会有什么麻烦。本来现在受苦的是咱们家娇娇，大家伙儿也心疼。
　　可到时候咱们揪着这事儿不放，惹人闲话的就是咱们家了。
　　要是放在以往，我也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可我看着最近这风声可不对，许多人被故意没事找事折腾着。
　　咱们厂子如果不是能挣了外汇，说不得也安稳不了多久。
　　就是现在安稳，谁知道以后呢？
　　老乔，说实话，我是真怕出事，虽说咱们都是工人，可这风头乱。
　　算了，钱家给的一千五也不少了。
　　再加上知道娇娇出事，大嫂给寄回来的三百，国子给的五十，泰泰给的一百，民子给的一百，安子从部队寄回来的两百。
　　和家里亲戚同事这家五块那家十块，加起来有两千五，这些都给娇娇存着吧。”
　　“嗯，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娇娇手里有钱，咱们也能更放心。”
　　“嗯，对了，当初发现娇娇的那几家，你都去拜谢了吧？”
　　“去了去了，要不是这些孩子听见有小孩哭过去看了看，都没人知道钱刚在那欺负人呢。这些人家里我都准备了礼，亲自去谢了。”
　　原本乔娇娇就是乔章吕静的心头肉，现在遭了这回罪，更是把她看得和眼珠子似的。
　　之前乔娇娇在爸妈上班的时候，都是和向党向军在瓷器厂的托儿班，或者是在附近和住在这片的孩子们一起玩。
　　可这回乔娇娇就是在外头和附近的孩子玩，被钱刚欺负了。
　　吕静害怕乔娇娇再出事，从医院回来就再不让她随便出门玩了。
　　其实之前不管是乔章还是吕静，都对乔娇娇乔向党两个孩子很放心。
　　别看乔娇娇只有四岁，但懂事听话的很，也不顽皮，她带着乔向党，自己不玩，多是看更大一些的孩子们玩。
　　别看小孩子四岁六岁差不多，但在孩子里，这就是很大的差距。
　　像接纳乔娇娇玩耍的，都是四岁五岁六岁的。
　　七岁八岁九岁的孩子们是另外一拨，十岁十一十二又是一拨。
　　就像钱刚，他以前和从不和乔娇娇他们小孩子玩。
　　这次是一个七岁的女孩要和弟弟一起，朱灵跟着过来，钱刚又跟着朱灵。
　　钱刚在同龄孩子里面虽然脾气不好，可在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他也不见得能打得过谁。
　　钱刚正是被大他两岁的钱妮给揍了一顿，觉得在朱灵面前丢了面子，这才发起火来，对着没有能力反抗他的更小的孩子们动手。
　　可以说，在这事发生前，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现在吕静可以说是不管对什么都不放心，就是送乔娇娇去托儿所，也怕她再出什么事情。
　　所以这几天，乔娇娇就被吕静箍在家里，每天早上送乔章吕静去上班，然后关好门自己在家里玩耍，看书。
　　等中午乔章吕静下班，一起吃饭，下午继续一个人，再等晚上乔章吕静下班。
　　一个星期下来，乔娇娇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伤的原因，她现在格外能静得下来。
　　在之前的时候，她别说是坐着看一个小时的书了，就是十分钟她都坐不住，总想着瞎玩。
　　像是她的那些连环画，她从没有一本可以从头看到尾的，都是瞎翻着看图。
　　可是病了一场，她一下就不喜欢和以前似的去看那些大孩子们玩耍了。
　　她可以把爸妈给买的连环画认认真真的看完，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也不能说不认识，有的时候乔娇娇是感觉自己能看懂这些字的，可一旦专心去看，又看不懂了。
　　不管字能不能看懂，图她是的确能看懂的。
　　不光能看懂，乔娇娇还能拿薄的纸去描，她觉得描这些画很有意思。
　　反正每天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乔娇娇自己一个人是挺自得其乐的。
　　她一点儿也没觉得闷，觉得无聊。
　　一周下来，当妈的吕静先受不了了，看着自己家以前毛茸茸像个小鸡仔，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闺女现在窝在家里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她就心疼的不得了。
　　她觉得乔娇娇也是因着之前的事情害怕，不敢再随便出去和人玩了。
　　吕静心里一会儿觉得小孩子就该出去一窝蜂的哄闹着玩耍，一会儿又觉得外头的男孩子有的比钱刚还调皮，女孩子有的别看年纪小，比那个朱灵还有心眼儿，这要是放娇娇出去，说不准会再受人欺负。
　　想着娇娇刚被送到医院时候自己的害怕，吕静就不愿意再让乔娇娇一个人去和外头的孩子玩了。
　　闺女娇娇就是和向党一起，可向党虽然是男娃，也不过只比乔娇娇大几个月，又有什么用呢。
　　像之前钱刚欺负他们，还是乔娇娇护着向党呢。
　　可让自家闺女就窝在家里，这窝一个月两个月还行，时间长了，孩子窝的连个朋友不说，原本大大方方的现在胆子也窝的小了，这怎么行？
　　思来想去，吕静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法子。
　　她看着又在写写画画的乔娇娇，给她洗了一串葡萄，忍不住问：“娇娇，想不想去和向党向军玩呀？”
　　乔娇娇纠结的看着她妈，说实话，现在的乔娇娇真的不太想和向党向军玩。
　　不是她不喜欢两个小侄子，可是向党才四岁，向军才两岁。
　　他们就是两个小孩子，以前还觉得和他们在一起挺好玩的，可是这会儿，乔娇娇却觉得和他们玩没有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不想和他们玩，她是小姑姑，就算自己的侄子们一个话都说不利索，路也不会走，一个稍微好点，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连鼻涕都擦不利索，还得自己给他擦。
　　但自己作为他们的小姑姑，作为他们的长辈，是不可以嫌弃侄子们笨笨的。
　　自己能照顾他们，玩耍？还是玩不到一起的吧。
　　乔娇娇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吕静，艰难的说：“妈，我也可以去帮二嫂照顾向党和向军。”
　　是的，照顾，在乔娇娇看来，自己和向党向军根本玩不到一起去，或许以前可以，但现在的乔娇娇是真的做不到拿着一把小木木仓，就能玩一上午。
　　以前她还挺喜欢玩这些的，她还有自己的雕刻着花的小木木仓，还有个积攒着糖纸的盒子，盒子里全是她吃糖后攒下来的。
　　一个积攒烟盒的盒子，是爸爸抽烟后她好好保存的。
　　糖纸，烟盒，这些以前的乔娇娇能玩半天。
　　她也说不上来怎么自己现在不喜欢玩这些了，可能真的是长大了。
　　反正好像从医院回来，她就对这些不敢兴趣了，甚至那些妈妈爸爸大伯母大姐二嫂三哥大堂嫂二堂嫂给她买的头花发卡什么的，乔娇娇也没那么喜欢了。
　　要知道，这些东西，之前可是乔娇娇最最宝贝的了，比宝贝奶糖果干还要宝贝呢。
　　就是每天临睡，她都要把自己的头花发卡一个一个的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再爱不释手的放回铁盒里。
　　然后上床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戴着这些头花的模样儿，在想象中入睡。
　　平时乔娇娇是从不舍得戴的，她都是珍藏在铁盒子里，每天看上几回，生怕戴出去就把这么好看的头花给戴旧了。
　　吕静看着乔娇娇，有些发愁，听她这话，她说的是愿意去帮二嫂照顾向党向军，那就是说她并不愿意去和向党向军玩。
　　难道因着之前的事情，娇娇都不敢去和孩子们交朋友了？
　　
　　7、第 7 章
　　7、第  7  章
　　
　　因着突然发现本来开朗活泼的乔娇娇变得文静内向，吕静更加的不放心了。
　　倒不是她觉得孩子文静乖巧不好，而是揪心于孩子这样大的变化。
　　吕静又忍不住问乔娇娇：“娇娇，想去托儿班吗？”
　　乔娇娇眨巴着眼睛犹豫，她也不是不想去托儿班，只是去了就不能和现在似的在家里安安静静的读书了。
　　她可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去了托儿班，一定会有小孩子来找她玩耍。
　　她如果拒绝，会伤了小朋友的心。
　　可是，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和小孩子玩一些真的很没有意思的东西啊。
　　犹犹豫豫的，乔娇娇最后说：“我还是觉得在家里有意思。”
　　这下乔章也担心的看了过来。
　　从小，乔娇娇就是个爱热闹的性格。
　　她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时候，每每被人抱着，她都会向着门口的方向张开双臂，示意家里人抱她出去看看。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和奶奶一起住在老院子里，瓷器厂的职工楼还没有盖起来。
　　每天，家里人得抱着她去院子里转个十来趟。
　　后来，搬到瓷器厂宿舍，那个时候乔娇娇已经两岁多，她能走能跳，更是想往外跑。
　　她从不像别的孩子，家里大人送去托儿班就嚎啕大哭，死活不愿意去。
　　相反，乔娇娇对去念托儿班这件事积极的很，早上能不要家里大人叫就自己起床，还会收拾好背着的小包，包里放块红薯干。
　　以前乔章和吕静总私下说，不管乔娇娇长大学习怎么样，但在学习态度上肯定是好的，看她这么小就知道了，她格外的爱去学校。
　　不想，现在乔娇娇竟然说出来觉得去托儿班不如在家里有意思的话来。
　　乔章也担心的坐到乔娇娇身边，把小小的乔娇娇抱在膝盖上坐着，低着头问她：“娇娇，你为什么觉得去托儿班不如在家里呀？”
　　乔娇娇实话实说：“因为在托儿班，我只能和其他小孩一起玩糖纸，玩烟盒，可是在家，我可以看我的书，爸爸妈妈不是说了嘛，我的书不可以带去外面看。”
　　因着现在外头闹的厉害，很多的书都不允许看了。
　　像是乔章给乔娇娇买的全套的四大名著的连环画，给她买的一些图画书，甚至连三毛流浪记，这些都有的人说能看，有的人说不能看。
　　乔家这样根正苗红的，还没有人来家里查，乔章和吕静也觉得孩子嘛，看看连环画也挺好的，所以并没有把买给乔娇娇的书给处理了，只是让她在家里看，不许去外头看。
　　一听乔娇娇不愿意出门，只是这个原因，吕静和乔章都松了一口气。
　　“娇娇，你不愿意出门，只是想在家里看书这个原因吗？没有别的原因吗？”
　　吕静还是担心乔娇娇害怕外头比她大的孩子。
　　或者是害怕其他的小孩子笑话她额头上的结的痂，现在结的痂也还没有脱落，有时候乔娇娇喊额头痒，吕静也不许她去挠痒，就怕不小心把痂给挠下来，伤口又破了。
　　之前乔娇娇是很爱美的，就是夏天蚊子咬了包，有的小包她忍不住抠破了，最后留了浅浅的疤，乔娇娇都在意得不得了，总是忍不住去看她的疤消失了没有。
　　可现在，她额头上这么大一块，挺不好看的，乔娇娇虽然没有哭闹，吕静却还是怕她伤心。
　　乔娇娇摇摇小脑袋：“我就是想在家里看我的书，所以才不愿意出去，爸，妈，我觉得在家里看书要比在外头玩有意思的多呢。”
　　吕静看着自家闺女小小的一个，听她这懂事的话，爱怜的摸着她的脸蛋：“好，娇娇爱在家里看书，那咱们就在家里看书。”
　　话虽这么说，吕静心里还是不愿意自家孩子一个人在家，想让向党陪着，又觉得向党来了，那就不是向党陪娇娇，而是娇娇照顾向党了。
　　别看向党比娇娇大几个月，可在向党心里，好像乔泰这个大姑姑和乔娇娇这个小姑姑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的姑姑就是姑姑，哪怕这个姑姑和他一样小，他遇上什么事儿，也是吵着闹着要姑姑。
　　当然，在姑姑面前，他也听话的很，从来都是乔娇娇说什么，乔向党就听什么，乖巧的很。
　　向党不能陪着娇娇，向军更小，自然更不成了，吕静就想到了女儿家的三个孩子。
　　婷婷是女孩，今年都八岁了，魏江六岁，魏海和乔娇娇同岁。
　　魏江魏海不行，年纪太小，也调皮捣蛋。
　　婷婷倒是听话懂事，只是婷婷的性格那是真的静，还性子软，总离不得妈，以前，更小的魏江魏海能在她这个姥姥家住下，连着住十天半个月都不吵闹着想见妈。
　　婷婷就不行了，第二天发觉乔泰上班，晚上直接回家，没有回娘家，婷婷就急的直哭，还是大晚上的，乔民骑着自行车又把她给送回去。
　　婷婷虽然在姥姥家里住过，但必须是乔泰也在的情况下。
　　要是想让婷婷来家里，那得早上乔泰或者魏顺送过来，晚上再接回去，这也太麻烦了。
　　吕静也不愿意因着自家小闺女的事情耽搁了大闺女的生活，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既然乔泰乔民家的孩子都不成，那就只能看大儿子家的两个了。
　　大儿子家的两个一直跟着乔国住在公社里，不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孙子孙女来城里住。
　　两个孩子也喜欢来爷爷奶奶家，来了爷爷奶奶家，总能有很多好玩好吃的。
　　想想最近大儿媳的态度，再想想前几天为着娇娇出院来了市里的向阳和向红，两个孩子不满得和奶奶说，最近他们妈不许他们来市里。
　　就是乔娇娇出院，王梅都想让两个孩子去姥姥姥爷家住，只他们两个大人来呢。
　　还是两个孩子哭闹了一通，乔国也发话了，王梅这才没办法，只能同意让两个孩子跟着来。
　　吕静也知道王梅是个什么小心思，不就是觉得现在市里边学生们闹的厉害，怕向阳向红来了受到什么牵连吗？
　　可她王梅也不想想，她和老乔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能受什么牵连。
　　偏偏王梅心小，眼皮子浅，从六月开始，就不愿意孩子来市里了，现在都十月中了。
　　往常可是半个月就送孩子来一次，生怕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他们住在乡下给错过了，没占到便宜。
　　实在不是吕静对大儿媳有偏见，而是这大儿媳自己就不像二儿媳处事大方。
　　她这孩子的亲奶奶，要是真的发现市里不好，太乱了，难道还非要让孩子们过来？
　　既然她没说这话，自然是清楚不管怎么闹，这都波及不到他们家。
　　不过既然王梅不乐意两个孩子来，吕静自然也不会非让他们来。
　　难道照顾孙子是轻松的事情？
　　不说别的，以前因为这两个孙子孙女不在眼跟前，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一回，回回来，就想让他们多吃些好的。
　　就是娇娇的那些麦乳精，除了娇娇喝的，也多是向阳向红喝了。
　　思来想去，吕静也想不出个什么好法子。
　　这时，乔章突然说：“静子，不然咱们让王宁来陪着娇娇吧。”
　　“王宁？”
　　“对，王宁家虽然才搬过来三个多月，可咱们也见过他们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再说，大嫂也拜托咱们照顾照顾王宁一家，当初王宁的爷爷是大哥的老上级，对大哥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这个我晓得，王宁一家搬来，当时外头乱起来，可咱们也没揪着细问他们家的情况，但咱们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拖家带口从帝都来了咱们宁安市，想来他们家里是出事了。
　　咱也不是那怕被牵累的，既然他们家对大哥有恩，那咱们就得记这个恩。只是，王宁妈性子太犟。”
　　说着吕静叹气：“你也知道，本来我想着她是大嫂交待过要多多照顾的，她丈夫也是烈士，还带着三个孩子，另外还有个才十七的老大在部队当兵。
　　这老大当兵还不到一年，津贴能有多少？
　　她丈夫没了，她自己也没个工作，家里两个小子一个闺女，都十多岁，正是能吃的时候，难道靠着那老大的工资过日子？
　　所以我就不愿意收十块钱房租。可谁想，我才说这话，王宁妈就不乐意，非要给房租。”
　　“唉，这样的人，就是受了灾，心气也高。
　　再者他们家应该也不是很缺钱的，你想想大哥当初那些战友，有的都是师长了，那大哥那个老上级，怎么也不会太差。
　　有着以前的积蓄，王宁家日子总是能过的。”
　　“日子能过，可过的也苦，有的时候我去他们家，看那吃的，清汤寡水的。
　　你再看晓晨，晓晓，宁宁，不都是瘦的麻杆儿。”
　　“所以我才说，不如你让宁宁来家里陪陪娇娇，或者娇娇去宁宁家里。
　　晓晨，晓晓，宁宁他们都不上学，他们又不能和那些学生似的去外头闹。
　　都在家里呢，我看还不如让娇娇也去，也不图娇娇跟着学什么，只要有人看着她，不要让她一个人，这就挺好了。
　　这样，咱们送去些米啊，面啊的，想来王宁妈也不会再拒绝了。
　　咱们娇娇有了去处，还能有合适的理由帮助王宁一家，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8、第 8 章
　　8、第  8  章
　　
　　乔娇娇不知她爸妈闲谈之间就决定了她会多一个‘伴读’的事情。
　　晚上吃了晚饭，吕静洗了个苹果递给乔娇娇。
　　现在苹果可是很难得了，这还是乔章的级别高，发的票也比一般的工人多，像是水果票，整个瓷器厂里，也只有乔章和厂长副厂长有。
　　乔娇娇爱吃水果，本来她是要妈妈把水果切成三份，爸爸妈妈还有她，一人一份。
　　以前家里有了好吃的，都是这么分的，乔娇娇从不吃独食，总要看着爸爸妈妈吃了，才会去吃自己的那一份。
　　可不知怎么，这回妈妈不同意分着吃，乔娇娇转了转小脑筋，决定自己先吃，等她吃上几口，然后说吃饱啦，不想吃了。
　　那剩下的自然爸爸妈妈会吃掉。
　　捧着苹果，乔娇娇‘啊呜’一口咬下去。
　　这个苹果已经放的很沙了，又沙又甜，就算是乔娇娇的小乳牙，也能轻而易举的咬出来一个豁口。
　　她想着等会儿还要给爸爸妈妈吃，不好捧着苹果左啃一口右啃一口。
　　所以只就着咬过一口的地方继续咬着吃。
　　吃着嘴里塞的满满的苹果，乔娇娇看着放在桌子上被可着一块儿咬的苹果。
　　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
　　乔娇娇也想不明白了，怎么自己会对这样的苹果感到眼熟。
　　可她就是有种好像见过这个苹果，这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她以前每天都能看见的感觉。
　　实际上，乔娇娇不记得小时候了，但在去年，她也只是在爸爸单位发了票，领了十个苹果，还给大哥，二哥，姐姐家每家分了两个，家里只剩四个后，吃了四次罢了。
　　现在她吃这苹果，才是吃第五次呢。
　　那她又怎么会对苹果这么熟悉，还不是完整的苹果，而是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乔娇娇又吃了几口苹果，把剩下的苹果递给吕静：“妈，吃饱了，不想吃了。”
　　“你才吃几口啊，就不想吃了，乖，娇娇，把苹果吃完，不然就浪费了。”
　　乔娇娇摇着小脑袋，还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妈，真的吃饱了，吃不下去了。”
　　“可你不吃了，苹果只能扔掉，娇娇舍得吗？”
　　扔掉？
　　乔娇娇瞪大了她圆溜溜双眼：“爸爸妈妈可以吃呀。”
　　“爸爸妈妈不想吃，既然娇娇不吃，已经咬过的苹果放到明天再吃可是要拉肚子的，既然这样，那妈妈还是把苹果扔掉吧。”
　　吕静知道乔娇娇是想让他们夫妻吃，才会说她吃饱了。
　　看着孝顺懂事的女儿，吕静心里一阵熨帖。
　　听妈妈说，还是要把苹果扔掉，乔娇娇着急的不行。
　　她眼里忍不住流出来眼泪，双手捧着苹果，眼睛含泪的慢慢咬下去一口，哽咽着说：“妈妈，别扔，娇娇吃。”
　　说着她的声音满是难过：“可是，我也想让爸爸妈妈吃啊，为什么爸爸妈妈就是不愿意吃呢？”
　　吕静和乔章看乔娇娇哭成个小泪人，只能搂着她，不再强迫她吃完，他们夫妻两个分着把剩下的苹果吃了，再慢慢哄着乔娇娇。
　　见爸爸妈妈吃了苹果，乔娇娇这才不哭了。
　　又听吕静给她讲了个三毛的故事，这才缓缓睡去。
　　见乔娇娇睡着了，吕静忍不住和乔章说：“也不知道咱们这小闺女怎么生的，自小就贴心。”
　　“可不是，还记得去年，娘老的厉害，娇娇不管吃什么，总惦记着娘。
　　吃点糖，都要分一半给娘含着，吃包子，也要拿勺子挖着馅儿给娘吃。
　　就是吃桃子，都要那勺子把桃压的软绵绵的，喂给娘。
　　家里几个大的，对着娘都没有娇娇耐心，也不怪娘孙子孙女这么多，临了最放心不下她。”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不是吃独食的，有什么吃的喝的，她那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来了，从没说不乐意分给他们。
　　反倒是几个年纪比娇娇还大的，护食的很。娇娇这性格，我就怕她长大了吃亏。”
　　乔章笑了：“你可别操心，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你看老大媳妇，当着娇娇的面念叨了几回做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还吃的那么好。
　　后来有什么好吃的，娇娇给她大嫂分的都是最少的。
　　像向阳向红他们，护食是护食，但对娇娇这个小姑姑还是喜爱的，他们对娇娇好，娇娇也对他们好。”
　　吕静听了也有些得意：“可不是，我家闺女有灵气着呢。”
　　一晚上，乔娇娇又乱七八糟的梦了一通。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临睡吃了苹果的原因，她梦见自己好像拿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那东西背面就画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之后，她手里拿个长方形的东西换了好几回，后来换的就都没有画苹果了。
　　乔娇娇觉得自己好像对那手里拿的长条爱的不行，就和黏在手上似的，总是舍不得拿开。
　　昏昏沉沉中，乔娇娇又彻底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吕静把乔章刚出门去国营饭店买的大肉包子放乔娇娇碗里。
　　既然医生特意叮嘱了，要让乔娇娇吃好喝好，吕静自然不会马虎。
　　之前乔娇娇都是跟着他们夫妻在厂子的食堂吃，每天三顿饭，他们夫妻去食堂打了回来，他们两人的定量足够三人一起吃了。
　　加上乔章的级别高，按着他的级别，食堂每个星期都要让乔章再额外比别的工人多两天荤，普通工人一个礼拜也可以打两回荤菜，也就是说，乔章一个礼拜可以打四回荤菜，吕静可以打两回，他们家一个礼拜就能打六回荤了。
　　再加上省下的肉票，完全可以天天吃肉，虽然食堂的荤菜很少会是红烧肉这种纯粹的荤菜，多是豆角炒肉，土豆炒肉，大烩菜这种。
　　但有肉吃还有什么好挑的。
　　可现在乔娇娇的身子得补着，吕静就觉得只靠着单位食堂那点儿肉哪里够，她决定把家里的肉票拿出来，让乔娇娇每天早上吃一顿肉包子。
　　中午吃食堂的肉菜。
　　晚上吃鸡蛋羹，要不是不知怎么的，乔娇娇不能喝牛奶，一闻味道就觉得恶心，吕静还准备给她订牛奶呢。
　　不过还好牛奶不能喝，但奶粉和奶糖还是可以吃的，这些就当成乔娇娇的零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吕静的心里原因，她总觉得自家闺女自从每天早上吃一个大肉包子后，受的尖尖的脸又圆回来了。
　　只是她本想着只给闺女买肉包，闺女的性子实在太好，要是只买一个，她一定是要分着给爸妈吃的。
　　吕静只好让乔章每天去买三个，他们夫妻一人一个。
　　国营饭店的包子好吃，是真费钱费票，以前，他们家里的肉票攒着，一个月的肉票，能一个礼拜吃一回实实在在的肉，不管是回锅肉还是红烧肉或者酥肉，都是好吃的。
　　现在，这肉票勉勉强强够他们一家每天早上吃一个肉包子。
　　也不怪吕静心疼，要是他们夫妻不吃，那省下的可够乔娇娇每个礼拜都能痛快的吃顿肉了。
　　不过闺女有孝心，心疼他们，这也是好的。
　　除了肉票还有粮票，交给食堂的，买了包子的，他们夫妻发的粮票也是正正好用完。
　　肉票，粮票，买包子还得花钱，一个包子一毛五，三个就是四毛五，一个月就是十三四块钱。
　　吕静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六十出头，现在光是吃早饭，就把四分之一的工资花了。
　　但想想，闺女吃的好，身体才能好。
　　就是他们夫妻，吃的好，也才能长寿些，这么一想，吕静就释然了。
　　反正家里，她一个人的工资都足够花了，就是粮票肉票不够用，也能拿发下的布票去换。
　　乔章每年厂子里要发两身单衣，布鞋，两年发一身棉衣，棉鞋，吕静也一年发一身单衣，布鞋，三年发一身棉衣，棉鞋，还有大嫂寄过来的军装，乔娇娇又有大闺女家婷婷穿剩下的衣服，家里布票总是用不完的。
　　吕静一边算着家里的账，一边摆饭。
　　一个大肉包，一杯奶粉，放在乔娇娇跟前。
　　她和乔章则是大肉包加食堂打的豆浆。
　　平时乔娇娇见了饭，已经很欢快的坐在椅子上吃饭了，但今儿却有些神游天外。
　　吕静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笑着说她：“怎么，我家娇娇这是在看手纹啊？会看吗？”
　　乔娇娇严肃的摇摇头：“不是，妈，我总觉得我手里应该攥着什么东西。”
　　乔章好笑：“攥着什么？通灵宝玉吗？人家贾宝玉的玉可是娘胎里带着的，娇娇，你现在想要可迟了。”
　　吕静一听，有些担忧的说：“哎呀，娇娇那连环画是不是有《红楼梦》啊，不行，那都是搞对象的书，可不能让小孩子看，还有《水浒》和《三国》，打打杀杀的，也不好，乔章，等会儿你把这些收起来，可别让娇娇看了。”
　　“你这么说，那《西游记》就不打打杀杀了？”
　　“没事，《三国》《水浒》是沙人，《西游记》只是杀妖精，就和咱们杀猪宰羊似的，吓不着娇娇。
　　反正像是《红楼梦》这种，在娇娇十六岁以前，我是不许她看的。也不知道像贾宝玉那样的负心汉，有什么好看的，孩子小不懂事，现在看了万一就觉得贾宝玉那样儿的男人好，那可遭了。”
　　“你不懂，人家名著哪里像你说的那样浅薄，书里是有大道理的。”
　　“是，我不懂，我才不管什么大道理，反正我不许。”
　　乔娇娇看着爸妈，认真的说：“我没想让手里有什么玉，我就是觉得，我手里应该有个苹果，或者有个美腿9，美腿10，美腿20，美腿30+要是美腿40就更好了。”
　　乔娇娇的话让乔章和吕静都呆住了，他们看着乔娇娇，疑惑的问：“苹果？美腿？是娇娇你想吃苹果吗？妈给你洗一个。”
　　“不是，妈，我就是觉得，我手里应该拿着个东西，不然手里空空的。”
　　“你想拿什么东西？妈去给你找。”
　　“就是我刚才说的，美腿40？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反正我感觉我对它是喜欢的不得了。”
　　吕静低声和坐在身边的乔章嘀咕：“美腿40，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难道是字面意思？”
　　吕静脸色大变：“字面意思？不会是有什么人对咱们家娇娇耍流氓吧？”
　　“不会不会，要是真有，娇娇不会不说，再说了，之前她不管去哪里，向党都和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向党那孩子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连他妈钱藏在哪里都叭叭叭的往外说。”
　　“那是娇娇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咱们家没这些书吧？”
　　说着吕静怀疑的盯着乔章。
　　乔章赶忙说：“没有没有，想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吗？”
　　“哼，没有最好，不是你，难道是民子？”
　　“不可能，来娣那样厉害的性子，民子那里敢在家里藏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啊？”
　　“那我们娇娇怎么会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美腿，什么美腿，她才四岁，她懂什么？”
　　乔章小声说：“或许是她和向党在外头不知道听什么人胡说，然后记在心里了。现在她脑子受了影响，一下就糊涂了。”
　　吕静皱眉：“算了算了，以前还是我们不上心。
　　像国子他们小的时候，日本人才打过来，当时怕的很，前头的大嫂就是怀着娃被炸死了，大哥跑出去参加了八路。
　　咱们一家那时候提心吊胆的，怕日本人打过来，又怕让人知道大哥的事，对着国子他们也管得严，每天盯的劳劳的。
　　到了娇娇这里，想着新社会，也没什么坏人，她就在家附近玩，也没啥事。可不想，还是咱们想的简单了。”
　　“没事，咱们以后注意就成，不是说好了让娇娇去王宁家看看，现在停课，王宁他们也都闲在家。
　　娇娇也不是那种烦人的孩子，给她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她能安安静静的看书，又不会闹人。”
　　“现在是停课，可我看呀，这课可不能一直停下去。要是学生们真的都不上课了，那才是要乱套了呢，等王宁复课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这我也想过了，我看咱们家娇娇是个能坐住的，既然她不愿意去托儿班和那些孩子们去玩，那咱们就送她去念小学。
　　厂里我带了那么多徒弟，他们家里有人是当小学老师的。咱们也不图娇娇学什么，只要她有个去处就好。”
　　“可她那么小，哪里跟得上？”
　　“跟不上就多念个一年级，反正她年纪小，也不耽误。”
　　吕静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就是怕娇娇小，去了学校被人欺负。
　　可又想，这事儿还早着呢，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乔章又说：“静子，你说娇娇说的什么美腿，会不会是洋娃娃的腿啊。
　　去年妈没的时候，大嫂一家不都回来了吗？当时星火媳妇抱着她闺女，颖子手里不就抱着一个什么洋娃娃，还说是外国来的，新流行的，洋人们的孩子都玩那个。”
　　“是，我记得那个洋娃娃，脑袋不大，腿倒是长，那么长的两条腿。
　　难道娇娇说的是那洋娃娃，当时颖子也的确总拿手抓着，不管去哪里都带着。
　　就像娇娇说的，早上起来就捧手里，吃饭拿着，喝水拿着，就是上厕所都要拿着。
　　睡觉的时候，还要放在脑袋跟前。难不成是娇娇也想要一个那洋娃娃？”
　　“可是当时娇娇就不喜欢，颖子让娇娇玩，娇娇也不愿意玩，而且你忘了，娇娇从小就怕眼睛，吃鱼的时候，眼睛没去，她能吓的哭半天。
　　颖子那个洋娃娃，她看了也总说害怕。”
　　“那洋娃娃确实有一双长腿。”
　　两人决定直接问一问乔娇娇。
　　爸妈说悄悄话的时候，乔娇娇已经在认真的啃着她的大肉包了。
　　她自己和向党说悄悄话的时候不愿意爸妈听，现在爸妈说悄悄话，肯定就是不愿意让她听的，不然说那么低做什么？
　　乔娇娇也没想着非要去听，见爸妈也不知道‘美腿40’是什么，可见这个问题实在是很难。
　　乔娇娇也就不去想了，开始吃自己的肉包。
　　吕静和乔章说了会儿话，说完就见乔娇娇已经一个包子吃了小半个了。
　　乔章先问：“娇娇，你还记得去年你星火哥家的颖子，她来咱们家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和人似的娃娃，你喜欢那个吗？你要喜欢的话，爸爸想法子给你买一个回来。”
　　以前的时候乔娇娇真的很怕那个娃娃，那娃娃虽然小，可是眼睛那么大，总看着感觉很害怕。
　　尤其晚上睡觉，她是和颖子，大伯母和大堂嫂睡一个屋子的，颖子把娃娃放脑袋跟前。
　　有时候乔娇娇一醒来，就看见娃娃的脸，吓人的很，要不是她不愿意在侄女面前哭，害怕丢脸，她都想大哭一通了。
　　现在虽然不是那么害怕那娃娃了，乔娇娇也还是不喜欢：“不，我不喜欢，我不想要。”
　　看来他们夫妻这是猜错了。
　　但就算娇娇已经比同岁的孩子说话利索的多了，乔章和吕静也还是想不出来乔娇娇说的那个什么美腿的到底是个什么。
　　想不通就不想了，本来吕静还在想，要是乔娇娇真的想要的是当初颖子拿的那种洋娃娃，她该怎么打消乔娇娇的念头。
　　不是吕静舍不得给乔娇娇去买，主要现在外头乱，想要买那种洋玩意儿可不容易。
　　就是买到了，要是被别人知晓了也是个大麻烦。
　　就像大嫂，写信都说家里把颖子那洋娃娃给烧了，为此颖子哭的差点厥过去。
　　可孩子就是再难受，那样遭祸的东西都不能放。
　　那可和连环画什么的不一样，像乔娇娇看得那些连环画，就是被人发现了，大人也可以推说忘了家里有这么些个小人书，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有多在意，最多就处理掉再写个检讨罢了。
　　
　　9、第 9 章
　　9、第  9  章
　　
　　想不明白，吕静也就不再纠结乔娇娇是从哪里学的‘美腿’这样的话，反正小孩子总会说着‘孩子话’。
　　不过她也叮嘱女儿：“娇娇，以后你可不准再说什么美腿不美腿的了。”
　　乔娇娇咬着肉包，不解的看着吕静。
　　“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不是什么好话，更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娇娇听话，咱们以后不说了好不好。”
　　乔娇娇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听的，那不就是个名字吗？
　　就像自己叫乔娇娇，妈妈叫吕静，爸爸叫乔章，那个小板子就叫美腿40，这有什么不好听的。
　　看妈妈表情严肃，乔娇娇只能点点头，说：“好吧，我以后就叫它小美好了。”
　　乔章听乔娇娇说过好几回，说她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以前她可是从不离身的，更是时常拿在手里。
　　可是实际上，乔娇娇可没有什么从不离手，常常拿在手里的东西。
　　乔章忍不住问：“娇娇，你说的那个小美到底是什么啊？你仔细的和爸爸说说，要是能说清楚，爸爸就去帮你把它给找回来。”
　　他不算溺爱孩子的父亲，但孩子有什么小小的心愿，乔章这个做爸爸的还是想替她实现的。
　　乔娇低头喝了口碗里的奶粉，嘴巴上沾了一圈儿的白胡子，她放下手里的包子，和乔章比划：“就是比我手掌大一些，但我手又能握住的一个板子，板子正面是黑的，背面，背面有的是黑的，有的是橘子颜色的，还有苹果颜色的。”
　　“厚吗？”
　　“不厚。”
　　乔章实在听不明白乔娇娇说的是什么。
　　这时吕静眼睛一亮，去她屋里，拿出来一个薄薄的盒子。
　　她举着盒子，问乔娇娇：“是这个吗？”
　　那个铁盒子不管是长宽都和乔娇娇说的差不多大，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盒子不是黑的，而是大红的，不过它的漆掉了不少，红漆下面就是铝的颜色。
　　乔娇娇拿到手里，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感觉大小是差不多，可好像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妈，不是这个。”
　　吕静把那小铝盒子塞乔娇娇手里：“既然你找不着你的那个小美，你就拿这个代替吧。这盒子你好好收着，以后给了你零花钱，你就把钱放里边。”
　　乔章小声问吕静：“你要把你放钱的盒子给娇娇啊？”
　　“给她吧，反正钱哪里不能放呢。一个放了香烟的铝盒子而已。”
　　吕静虽说的轻松，但这盒子可不是一般的铝盒子。
　　建国十周年的时候，乔章作为瓷器厂的一把手，连着三年的劳动标杆，有幸可以去首都接受表彰。
　　要知道，乔章做出来的瓷器可是能挣不少外汇呢。
　　他一个月做的瓷器，就能给国家买回来一架拖拉机，这还是在外国人故意压价的情况下。
　　当初乔章去帝都，人家给发了那么一盒烟。烟高档的很，不是纸盒包装的，甚至铁盒都不是，而是铝盒的。
　　乔章舍不得抽，也慢慢把烟抽完了，盒子吕静就一直拿着放家里的钱，就是磨的旧的很了，也舍不得扔。
　　现在吕静把这盒子给了乔娇娇，就知道她有多疼这个闺女了。
　　乔娇娇得了新鲜玩具，也高兴的很，把自己的零钱放到小盒子里。
　　她也没多少钱，只有一个五分，三个两分，五个一分。
　　放到盒子里，把盒子盖上，一摇晃，盒子就噼里啪啦的响，好听的很。
　　见乔娇娇喜欢，乔章又偷着塞给乔娇娇几枚硬币，都是五分的。
　　一下子，乔娇娇就成了有好几毛钱的有钱人了。
　　爸妈去上班，乔娇娇把纸压在硬币上，开始拿铅笔描花纹。
　　一个上午，乔娇娇就涂满了两张纸。
　　她一张纸涂的都是有数字的那一面，另一张纸涂的则是没有数字的一面。
　　看着自己涂的这么多的钱，乔娇娇满足的很。
　　她一个个数着，五分的涂了有十三个，两分的涂了有八个，一分的涂了有十个。
　　乔娇娇开始算自己一共涂了多少钱。
　　十个一分是一毛。
　　一个两分可以换两个一分，也就是说，五个两分就是一毛了。
　　一个五分，可以换五个一分，两个五分，也是一毛。
　　乔娇娇拿笔，把两个五分的连在一起，再把五个两分的连在一起，十个一分的连在一起。
　　最后剩下一个五分和三个两分的没有连。
　　三个两分是六分，五分和五分才是一毛，于是乔娇娇把一个两分从中间分开，分成两半。
　　这样就又是两个五分了。
　　最后再数一遍，一共是九个一毛，还剩下一个一分。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乔娇娇立刻捧着自己的画，像一直欢快的小鸟一样守在门口。
　　吕静和乔章一打开门，就见乔娇娇在门口等着。
　　“宝贝儿，想爸爸妈妈了吗？”
　　“想，想了。”
　　“多想？”
　　“特别想，非常非常多的想。”
　　说着乔娇娇还拿胳膊伸展开比划到：“这么多，这么这么多。”
　　她说着话，头上扎的两个小辫子还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吕静去厨房把从食堂打的饭盛到盘子里。
　　乔章则是耐心的询问乔娇娇：“娇娇，今天上午一个人在家做什么了？”
　　乔娇娇立刻把手里的画递给乔章：“画钱了，爸爸，看，好多钱。”
　　“哈哈，是好多钱，我们娇娇真棒，画的真好。不过娇娇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呀？”
　　乔章只是随口一问，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这些。
　　他就是想等乔娇娇回答说不知道，然后再教她认这几个数字，至于加法，还是等孩子再大一点再算吧。
　　不想乔娇娇拿着小手指在画纸上点了几下，嘴里念念叨叨的，最后竟然说：“有九个一毛和一个一分。”
　　见乔娇娇说的认真，乔章也低头看过去，一算，还真是九毛一分。
　　这下乔章都惊讶了。
　　他第一反应是乔娇娇瞎猜的，不是他不相信自家闺女。
　　可是他们只是简单的教过乔娇娇认数字，至于加法，那是从来没有教过的。
　　最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教她认一认钱，再教她说一个两分和两个一分一样多，一个五分和五个一分一样多，一个一毛，则得有十个一分。
　　真的想不到，孩子就这么随意的听一听，现在就能自己数钱了。
　　乔章一个激动，去了自己书房，把一个铁罐子拿出来。
　　那罐子是家里拿来放零钱的，像是一分两分的硬币，装着也不如纸币方便，有时买了东西找了钢镚儿，就放那铁罐子了。
　　这些年下来，那罐子里的零碎钱也有不少了。
　　乔章把罐子拿到桌子上，随意的抓出一把，问乔娇娇：“娇娇，你能不能帮爸爸数一数这是多少钱啊。”
　　乔娇娇点点头，和上午的一样，她先把五分的，两分的，一分的都单独分开。
　　再把五分的，按着两个，两个的对齐放着。
　　两分的按着五个五个的对齐放着。
　　一分的按着十个十个的对齐放着。
　　最后一数：“爸爸，这些是六毛钱。”
　　她又算剩下的，五分的，一个两分，三个一分，又是一毛。
　　最后剩下的一个两分和两个一分，是四分。
　　乔娇娇斩钉截铁的说：“是七个一毛和四个一分。”
　　乔章真是喜出望外了，自家孩子不仅会算加法，还有着她自己的小技巧。
　　他一直知道闺女脑子灵光，和她同岁的向党，魏海都不如她，可没想到她这么机灵，就是比乔娇娇还大两岁的向红魏江，也不会算钱。
　　每次领着他们去买糖，说了糖一分钱一个，给他们每人两分钱，让他们买一颗糖，再问售货员该找多少钱。
　　向红和魏江，有的时候知道，有的时候就糊涂了。
　　如果把两分钱换成五分钱，把一颗糖换成三颗糖，他们就更算不出来了。
　　乔章又拿出几枚硬币，让乔娇娇算着。
　　吕静端了饭出来，也盯着闺女数钱。
　　不一会儿，乔娇娇又数对了。
　　这下吕静也高兴的不得了：“我家这闺女也太伶俐了吧，平时在为人处世上，小小一个就懂事的很，贴心着呢。现在看她算这两下子，就知道她将来念了书，也是个会念书的。”
　　说着她把饭菜放下：“哎呦，妈的老闺女呀，快去洗手，你今儿表现的这么好，妈给你吃大鸡腿。”
　　“大鸡腿？”
　　“对，大鸡腿。”
　　乔娇娇立刻咧着嘴笑了，她真以为是自己今儿表现的好，才有鸡腿吃。
　　实际上，这鸡腿一直都是乔章吕静给她的。
　　一个大鸡腿，这肉也太多了吧，闻着也太香了吧。
　　乔娇娇不是那种嘴馋的孩子，家里也从不缺她的吃的。
　　她香肉是香，可没想着要自己一个人就把这么大的鸡腿都吃了，这么好吃的肉，爸爸妈妈不吃也太可怜了。
　　乔娇娇先把上边的肉撕下来，放到爸妈碗里说：“我吃不了这么多肉，再说我更喜欢啃骨头。”
　　吕静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忍不住和乔章说：“还记得国子他们小时候不，家里也是做了肉，肉留给爹娘和几个孩子，咱们只吃些骨头，还要和孩子说，不喜欢吃肉，只喜欢吃骨头。
　　唉，那时候大的国子都十五了，小的安安也好几岁了。咱们那么说，孩子就都信了。实在不怨我偏着我这小闺女，她真是生来就格外的贴心。”
　　乔章笑着说：“国子他们那个时候不是不懂吗？现在他们自己当了爹，当了妈，也就知道咱们当时是个什么心情了。他们长大了，懂事了。”
　　“我小闺女就比他们强，这么小就懂事，用不着非得长大，非得自己有了孩子，才能知道爹妈的一片心。”
　　“好好好，全家里就属你小闺女贴心。”
　　
　　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得知以后要去宁宁哥哥家，乔娇娇兴奋的不得了。
　　一吃完晚饭，乔娇娇就腻在吕静身后来来回回的。
　　吕静洗了碗筷，要出门去楼里倒洗碗水，乔娇娇也还是跟在吕静的屁股后边。
　　吕静心知她这是有什么事情想求她，也没主动问，就等着她自己说。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儿，乔娇娇才小声的问：“妈妈，妈妈，你可以把我的小书包给我吗？”
　　吕静故意逗她：“哪个小书包？妈妈记得你可是有两个小书包呢。”
　　“不是旧的那个，是颖子送我的。”
　　去年乔娇娇奶奶病重，远在外地的大儿子一家也都回来了。
　　乔娇娇大伯家的大哥娶的是部队一位师长的女儿，对方还是部队文工团的文艺兵。
　　这个大堂嫂洋气的很，不仅自己打扮的漂亮，把女儿也打扮的很好看。
　　他们的女儿乔颖只比乔娇娇大一岁，回来老家和乔娇娇玩的很好，吃住都要待在一起。
　　临到分别，乔娇娇把她舍不得玩的布老虎送给了乔颖这个侄女儿，乔颖也把她背的小书包送给了乔娇娇。
　　乔颖送的小书包是军绿色，不是旧衣服改的，而是新布做的。
　　吕静见这小书包做工好，乔娇娇现在也用不着，就替她收起来，说等她上小学了就可以去背了。
　　现在乔娇娇背的小包还是拿吕静的旧衣服做的，上面好些个补丁呢。
　　“那个书包你不是说等上小学再背吗？”
　　“可是我去宁宁哥哥家，是要背我的书去的，我现在的包包，放不下我的书。”
　　“好好好，妈等会儿就给你找出来，你明儿背着去。”
　　乔娇娇就眼巴巴的看着吕静。
　　“好吧好吧，妈现在就给你找好不好。”
　　说着吕静进他们夫妻的卧室，打开衣柜，一下就把小书包找出来了。
　　不过这小书包里放着樟脑丸，怕被虫害了。
　　现在一拿出来，一股子樟脑的味道。
　　吕静说：“这书包今儿晚上得把里子翻出来，咱们好好晾一晾，不然就怕明儿了，这味道还有。”
　　乔娇娇立刻举起小手手：“我去晾，我去晾。”
　　“你会吗？”
　　“会啊，这有两个带子，把衣架从这两个带子中间支起来就行啦。”
　　虽然乔娇娇说的不错，可因着个子太矮，也只能说一说，她根本够不着家里的晾衣绳。
　　他们家是在一楼，所以额外有个小十平米的阳台，正好可以拿来晾晒衣服。
　　小书包拿到手，乔娇娇又去屋里收拾自己明天要放到书包里的东西。
　　孙猴子的连环画是要放的，连环画按着顺序，都画着数字，乔娇娇已经把一二三四的看完了，该看第五本了。
　　小本子也是要拿的，还有铅笔。
　　乔娇娇又打开自己屋里的小箱子，这个箱子里有个放茶叶的铁盒，里面放的不是茶叶而是乔娇娇的很多好吃的。
　　她从不是贪嘴的孩子，就是糖放她手里，她也不会一天吃好几个，吕静和乔章都很放心她。
　　打开茶叶盒，乔娇娇往出拿糖和果干。
　　“宁宁哥哥，晓晓姐姐，晓晨哥哥，淑华姨姨，四个人，加上我一共五个人，要拿五个糖，杏子干也拿五个。”
　　平时乔娇娇是舍不得一下吃一颗糖一个杏干的，不过明天不一样，是特别的日子，可以多吃一点点。
　　拿出来的糖，果干被乔娇娇用小块的油纸包着，这还是以前家里买了糕点，糕点吃完以后攒下来的呢。
　　把好吃的包的整整齐齐，放到小桌子上。
　　乔娇娇又翻出来自己的头发发卡，以前乔娇娇都舍不得戴，就怕戴旧了。
　　明儿不一样，明儿要出门，乔娇娇就挑挑拣拣的，选了个红色的头绳，一个粉色的小卡子。
　　再想了想，把自己的水壶拿出来。
　　当初三哥去了部队，发了新水壶，舍不得用，特意给乔娇娇寄了回来。
　　平时在家里，乔娇娇是不许喝凉白开的，只许喝温水，这水壶里的水，爸妈早起的时候给倒进去，半上午喝的时候就是正正好的了。
　　乔娇娇伸着手指把自己该准备的都数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错漏的了，这才躺倒床上，拉着被子睡觉。
　　第二天一早，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事情，知道今儿有事，乔娇娇早早就醒来了。
　　她睁得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揉了揉，坐起床来。
　　下了地，拉开窗帘，出了屋子，就见爸妈家的门还是闭着的。
　　想不到爸妈都还没醒呢。
　　自己今天比爸妈起床还早，乔娇娇心里挺得意的。
　　她还惦记着她的书包，去了阳台，就见自己书包在晾衣杆儿上挂着，伸手去摘，却是够不着。
　　踮起脚，伸长了胳膊，还是够不着。
　　乔娇娇眼珠子一转，去搬了家里的小板凳，再把椅子拖过来。
　　椅子放到晾衣杆下头，小板凳放在椅子旁边儿。
　　扶着椅子，踩到小板凳儿上。
　　再从小板凳儿上爬到椅子上，扶着椅背，慢慢的站起来。
　　一伸手，这下就够得着衣架了。
　　把双肩小书包一边的背带从衣架上拽下来，另一边的背带顺着力也很快就滑落了下来。
　　书包掉到地上，乔娇娇蹲在身子，先坐到椅子上，再踩着小板凳，慢慢下到地上。
　　等她开心的要去捡掉到地上的书包的时候，就见吕静看着她，眼睛都快冒火了。
　　她真是要吓死了，一个不注意，乔娇娇竟然就敢爬凳子爬椅子，也不怕摔下来。
　　吕静拧着乔娇娇的耳朵：“乔娇娇，你胆子真是太大了，爸爸妈妈有没有和你说过，凳子和椅子都是拿来坐的，不是拿来站的。那么高，万一你栽下来，再摔一下可怎么办？”
　　见妈妈发火，乔娇娇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算她很想拿到自己的小书包，她也应该等爸爸妈妈起床后再去拿自己的小书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搬椅子去拿。
　　乔娇娇很后悔的和吕静认错：“妈妈，我错了，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以后我绝对不这样了。”
　　吕静看她头发睡的散在肩膀上，大大的眼睛全是真诚，知道她不是那不懂事的孩子，也没有继续训她，而是语气温和的说，要是她真的从椅子上摔下来，摔到身体会有多疼，爸爸妈妈会有多伤心。
　　乔章也过来点点乔娇娇的额头：“娇娇，以后可不准再犯了。”
　　乔娇娇赶忙点头答应。
　　等乔章出门去买肉包子，乔娇娇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先是把昨天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子，铅笔，还有好吃的糖和果干放到书包里。
　　又拿着头花发卡去让妈妈给她梳头发。
　　乔娇娇的头发不算长，只能梳个小辫子。
　　头发梳好，乔娇娇拿着小镜子照了照，看着自己额头上的那块痂子，乔娇娇伸手一碰，痂子就松松的动了动，乔娇娇立刻冲着吕静喊：“妈妈，看，它动了。”
　　吕静也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痂总算是快掉了，从松动的边缘，还可以看到新长出来的嫩肉，等痂掉了，这就是疤了。
　　可怜她长得这么标致的闺女，以后额头上就要留下这么大一块疤了。
　　吕静也问了医生，医生说孩子还小，不用刻意去抹什么祛疤的，慢慢长着，等疤自己淡了就行。
　　可吕静还是觉得揪心，现在娇娇还小，不懂的美丑。
　　等过上几年，知道爱美了，看着自己脑门上那么大的疤，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还好的是这伤不是在额头的正中间，而是在右额角，将来结的痂脱落了，额头上留点刘海，也能遮一遮。
　　吃完早饭，快到吕静和乔章上班的时候了，吕静便拉着乔娇娇出门。
　　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的是五斤鸡蛋。
　　乔娇娇后背背着她的小书包，前边挎着水壶，穿的鞋都是外甥女儿婷婷之前穿小的帆布鞋，衣服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在胳膊肘和膝盖上有几处补丁，头上还扎着红色的头花，别着粉色的发卡，这是个好看的小闺女。
　　出了门，已经有不少准备去厂子里的工人，见了吕静和乔娇娇，都和她们打招呼。
　　乔娇娇也笑嘻嘻的和他们问好。
　　再看乔娇娇额角的伤，又是一阵哀叹惋惜。
　　这样标致伶俐的姑娘，就这么被破了相，钱家的人可真是造孽啊。
　　乔家以前住的院子也在瓷器厂跟前，当初解放后，乔家爷爷和乔章都靠着手艺进了瓷器厂上班，只是那个时候瓷器厂的效益一般，也没什么钱，厂子里也没有职工宿舍可以住。
　　既然拖家带口的进了市里，那总得找个住处。
　　乔家爷爷就把原来在乡下的老院子给卖了，加上以前的积蓄，以前他就是做瓷器的老手艺人，在整个宁安，这行当里都是有名的。
　　家里也是有房的。
　　只是不想给日本人干，才把房子卖了跑回乡下。
　　乡下只种了两亩地，解放前的十来年，乔家一直还是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活。
　　解放后，剩下的钱也勉强够在宁安市重新买一套房。既然进了瓷器厂当工人，就把房子买到了瓷器厂跟前。
　　这也就是乔家住了十几年的老屋了。
　　
　　11、第 11 章
　　11、第  11  章
　　
　　牵着吕静的手，乔娇娇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老房子这里。
　　乔家以前就住这里，这片的邻居也都认识。
　　有个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姨姨还停下来，和吕静说了会儿话。
　　到了老屋门口，吕静轻轻扣门，乔娇娇也拿自己的小手敲着门。
　　很快，门打开，开门的是王宁。
　　他穿的衣服显然有些大，手腕和脚腕都挽起来。
　　人又很瘦，他的个子比其他十岁的男孩要高上半头，却比同龄的孩子瘦了许多，衣服轻飘飘的挂在他身上。
　　不过王宁长的好，才十岁，只看眉眼就知道以后长大也是个俊的。
　　一见王宁，乔娇娇就冲他咧嘴笑，“宁宁哥哥。”
　　王宁也笑轻拍了一下乔娇娇的肩膀：“姨，娇娇，你们来啦，快进来吧。”
　　吕静领着乔娇娇进了院子，王晓晓正从门口探着脑袋看呢：“吕姨，娇娇。”
　　进了正屋，王晓晓王宁的妈王淑华正在屋里，一见吕静和乔娇娇，和气笑着开口：“静子，娇娇，你们来啦。
　　静子，你放心把娇娇放家里，我除了出门去买菜，其余时间都在家，家里晓晨晓晓宁宁也都在，不会让娇娇闷的。”
　　“淑华你的为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怕娇娇来了耽误你们，不过娇娇这孩子，坐的住。之前她在家里，一个人一上午坐着看小人书，也能看进去，不会吵闹。你们也不用怎么去管她。”
　　“娇娇这孩子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现在孩子们被拘在家里，也闲的没事儿干，正好娇娇来了，可以给他们找些事儿做，不管是教娇娇数数还是认字，都比他们现在闲的快长毛要强啊。”
　　说着王淑华看着乔娇娇：“娇娇，以后你来姨姨家，跟着晓晓姐姐，宁宁哥哥一起学习，好不好？”
　　“学习？”
　　“对，学习，娇娇可以跟着宁宁哥哥晓晓姐姐看一会儿书，学着写写字。等学的累了，可以在院子里玩一玩，或者让哥哥姐姐带着你去外面走一走，好不好啊娇娇？”
　　乔娇娇眼睛闪亮亮：“好！”
　　“那娇娇现在就跟着宁宁哥哥去他屋子里看会儿书，可以吗？”
　　说着王淑华示意王宁和乔娇娇说说话。
　　王宁知道乔家送乔娇娇来家里是为什么。
　　乔叔叔和吕姨不放心乔娇娇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拜托他们家照顾照顾乔娇娇。
　　他们家他妈在家，没有工作，不用上班，他和哥哥姐姐学校也都停课了，也不能说是停课，之前他们在帝都，这个学期还没上完外头就闹了起来。
　　他家也出了变故，爷爷当机立断要求大伯母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再找熟人把大伯母的户口迁回宁安。
　　大伯母的父母是宁安人，他们在建国前就牺牲了。
　　大伯母的户口迁回宁安，再把家里孩子的户口，全迁到大伯母的户头，还不许他们再姓荀，全改了姓，跟着大伯母姓王。
　　这样下来，大伯母就是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且大伯母的父母兄长都是烈士，早已过世的大伯也同样是烈士。
　　这样的家庭，到了宁安就是不被照顾，也不会有人特意去为难的。
　　现在被斗的只是大伯母的公爹和小叔子，他们之间既不是亲生父女关系，更不是夫妻关系，断绝关系也要更容易。
　　荀宁年纪小，可经过最近的事儿，已经懂了爷爷的苦心了。
　　大伯母带着孩子和荀家断了关系，这样家里的几个孩子，除了在感觉风向不对就送去当兵的大堂哥荀新天外，余下的最大的才十四，又换了新地方，现在不是在帝都而是在宁安，反倒也安稳一些了。
　　像在帝都，荀宁他们几个孩子，一定是会被波及的，要么被人斗，要么就得跟着同学去斗别人。
　　现在他们换了城市，因为停课，也没有转校，没有认识什么新的同学，这才得以躲在家里，而不是跟着大流去□□，去串联。
　　他们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荀宁，他现在得时刻记着他不再是荀宁了。
　　他也不能说他是荀家老二的儿子，得说他是荀家早已经牺牲的老大的小儿子。
　　他跟着大伯母，得叫大伯母妈而不是伯母。
　　就是有那些人找上门来了，他也得咬死自己是王宁。
　　在迁户口的时候，他已经彻底从荀宁变成了王宁。
　　那些人如果问起来爷爷和爸爸，他也要说不知道，说他没有爷爷，没有爸爸，说和爷爷早已经断绝了关系，和二叔，也断绝了关系。
　　他知道家里把他的户口弄成大伯母的儿子这并不容易，还是在时间那么紧迫的情况下。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连荀宁他自己的亲妈都背叛了荀家。
　　从离开帝都，荀宁每天都在担心爸爸，担心爷爷。
　　可他不能说出来，他知道，爷爷为了能让他们这些孩子安稳的生活，费了多少的心血。
　　他更知道，能让大伯母这个和爷爷情同父女的人选择了断绝关系，大伯母她为的不是她自己，为的是他们这些小的。
　　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拖累，以大伯母的性格，她宁可跟着爷爷一起吃苦，也绝不会和爷爷断绝关系。
　　对荀宁来说，他能做的太少太少了，他只有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长大。
　　等他长成一个大人了，才可能会有帮助爷爷爸爸的能力。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慢慢的融入到现在的环境里，然后力所能及的去做一些事情…
　　就像乔娇娇一家，他们愿意给他们一家帮助，还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家的，这都是要记着恩情的。
　　不说乔娇娇本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就是她又吵又闹，荀宁也愿意去照顾她的。
　　没有乔家的帮助，他们一家从帝都到了宁安，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荀宁拉着乔娇娇的手：“娇娇，去哥哥屋里好不好？哥哥教你数数字。”
　　乔娇娇看看妈妈，见吕静点头，乖巧的回答：“好。”
　　“吕姨，妈，那我先领着娇娇去我屋里了。”
　　“好，照顾好娇娇，看她来咱们家能不能适应，要是她过了一刻钟还没哭闹，你吕姨也可以放心去上班了。”
　　“好，我晓得的。”
　　荀宁拉着乔娇娇出了屋。
　　乔娇娇被荀宁拉着，还好奇的看着荀宁的手：“宁宁哥哥的手好凉呀，是太冷了吗？”
　　荀宁笑了：“不是，宁宁哥哥的手一直都是凉凉的。”
　　其实是这段时间他担心爷爷爸爸，跟着大伯母奔波，总是提心吊胆的，有些影响了身体。
　　原本他就是早产儿，身体不算康健，是自小跟着爷爷爸爸锻炼，才把身体养的挺好，不怎么生病。
　　荀宁住在院子最左边的屋子，这院子有三间房，最中间的是主屋，有里外两间，里间住人，外间则是吃饭和待客用的。
　　除了主屋，左右的屋子则是只有一间。
　　荀宁和王晓晨都是单独住一间的。
　　王晓晓则是和王淑华住。
　　荀宁住的屋子是左边的那间，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板凳。
　　对于怎么照顾乔娇娇，荀宁是有过打算的。
　　虽然吕姨说了只要让娇娇有个呆的地方就可以，不过荀宁还是觉得可以开始教乔娇娇一些基础的东西了。
　　他妹妹只比乔娇娇大两岁，已经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会背不少诗词了。
　　荀宁和他妹妹的关系很好，自妹妹开始学着说话以后，荀宁就喜欢教妹妹识字数数。
　　妹妹还小，她不懂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找不到了，她就去跟着妈妈。
　　荀宁不一样，他宁可改了姓跟着大伯母，也不愿意跟着那个背叛了父亲，背叛了这个家的女人。
　　荀宁对他妈刘娉婷心里有很多的恨，如果不是她检举揭发爷爷爸爸，家里也不会出事。
　　他爷爷爸爸的所谓罪名根本就是莫须有，可是他妈的作证，反而将这莫须有的罪有了所谓的证据。
　　荀宁想不明白他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最后，妈妈带走了妹妹，爷爷和爸爸去了农场。
　　现在看着小小的乔娇娇，王宁总是忍不住会会想起自己妹妹思思。
　　也不知道妹妹现在过得怎么样。
　　把小板凳搬到床前，乔娇娇个子小，坐在小板凳上，可以把书放在床上看。
　　“娇娇，你先在这里坐着看你的书，宁宁哥哥也看宁宁哥哥自己的书，等娇娇不想看书了，或者想玩耍了，渴了饿了，想去厕所了，告诉宁宁一声，好吗？”
　　“好，宁宁哥哥看书，娇娇也看书。”
　　说着乔娇娇把她背的小书包取下来，拿出自己之前没看过的连画画看了起来。
　　荀宁见乔娇娇乖巧的坐着，从口袋里把手表拿出来看了看时间。
　　这手表是荀宁爸爸留给他的。
　　荀宁打算先看看乔娇娇的耐心，如果她真的像吕姨说的那样能坐得住，就可以调整一下她玩耍和学习的时间了。
　　荀宁想着乔娇娇可以玩半个小时学习半个小时，就是很好的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陪小孩子玩什么。
　　像他妹妹思思，喜欢听他弹钢琴，可是现在到了宁安，别说钢琴了，就是笛子也不敢吹。
　　见乔娇娇专心的看起书来，荀宁也打开了自己的课本。
　　宁安和帝都的小学课本是不一样的，荀宁现在看的还是来了宁安后去废品站买的宁安当地的小学课本。
　　小学的知识荀宁早全都掌握了，也还是要熟悉熟悉宁安这边儿的内容。
　　自己复习，也能整理出思路，看怎么教乔娇娇比较好。
　　
　　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乔娇娇跟着荀宁去了屋里，吕静把拿来的五斤鸡蛋递给王淑华，王淑华再三推辞。
　　吕静拉着她的手：“淑华，我知道你性格要强，我也是要强好胜的人，我理解你。
　　你看你们一家瘦的，我也不多问你们家遭了什么事儿。
　　只是咱们过日子，是要向前看的。我知道你心里苦，心里难受，可这日子总是要过的。不说为了你自己，就是为了三个孩子，你也得好好的。”
　　说着吕静叹气：“淑华，虽说我以前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和孩子们是个什么模样，但肯定不是像现在这样儿，晓晨晓晨宁宁都瘦的厉害，人也总蔫蔫的。淑华，这鸡蛋你就接着，你们家一天吃一个，多补补身子。”
　　王淑华还是不愿意收。
　　吕静又说：“淑华，我这不是什么同情你，可怜你，咱们人活着，谁没有个遇上事儿的时候呢。
　　我对你们家的具体情况也不了解，不过我大嫂说了，你们家老爷子对我大哥是有恩的。
　　我大哥走得早，大嫂又跟着星火在部队，这恩我们记着呢。
　　这鸡蛋你收着，过个十天我送一回。多的不说，至少让几个孩子补补，尤其晓晓，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更是得吃好，要不然亏了身子，来了身上的，可是要疼痛一辈子的。”
　　王淑华知道吕静这话说的是实话，她是不缺钱的，公公和小叔子临走时偷着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找银行的熟人取出来，让她拿着了。
　　公公小叔这些年工资攒下来都有不少。
　　何况王淑华还有自己丈夫，自己亲爹亲妈，自己哥哥的烈士补助。
　　可是有钱没票，照样什么也买不了，他们的日子也难过的很。
　　家里本就出了事儿，她要是再去黑市，万一被抓了，孩子们更是一个依靠也没有了。
　　她没有工作，她和孩子户口是城市户口，每个月会有供应，但这点儿供应哪里够吃。
　　像晓晨更是十四岁的年纪，半大小子，以前一直都是好胃口的，一顿能吃两三碗饭。
　　自从出了事，可以说晓晨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不说晓晨，就是她，晓晓，宁宁哪个又能吃得饱？
　　像是鸡蛋，没有鸡蛋票就只能和老乡买。
　　他们不是宁安的，说话也没有宁安口音，老乡一听这发音就不敢卖给他们，怕出事。
　　去黑市，那更是不敢。
　　王淑华想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最后还是收下了吕静拿来的鸡蛋。
　　她心里清楚，她们家欠乔家的人情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吕静见王淑华没有再推辞，心里也高兴，这不管怎么说，收了东西，他们肯定对娇娇更上心一些。
　　吕静走到院子里，从窗户看着乔娇娇小小的一个，正坐在床前看书，坐的规规矩矩的，心里又忍不住夸了一夸自家闺女，这才放心去上班了。
　　临走还和王晓晓说，如果万一乔娇娇闹腾起来，王晓晓可以直接到瓷器厂找她。
　　吕静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荀宁看一会儿书，拿出来手表看下时间。
　　不想乔娇娇比他想的能坐得住的多。
　　眼看着快一个小时候，荀宁赶紧让乔娇娇休息休息：“娇娇，你这本书看完了吗？”
　　乔娇娇看的正入迷，闻言头也不抬：“快看完了，还有几页吧。”
　　小人书都是薄薄的小小的一本，没有多少页。
　　像乔娇娇这个小的孩子能耐心的看完一本，已经很厉害了。
　　荀宁也不知道乔娇娇是看图看个高兴，还是真的能看懂。
　　他蹲在乔娇娇身边，问她：“娇娇，宁宁哥哥没有看过这本书，宁宁哥哥也想知道这本书讲了个什么故事，娇娇可不可以给宁宁哥哥讲一讲啊？”
　　给自己喜欢的宁宁哥哥讲故事，乔娇娇自然是愿意的。
　　她把书翻到了封面，指着封面说：“宁宁哥哥，这是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我家里还有这本书，是特别厚的一本书，在书房放着，是爸爸妈妈看的。
　　像我拿的这本，就是给小孩子看的。因为小孩子一下子看不了那么厚的书，所以才分成好多个小的，这些所有小的故事连起来，就和爸爸看的一样多了。”
　　说着乔娇娇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厚。
　　“哇，好厚的书啊，娇娇已经看完这么厚的书了吗？”
　　“没有，宁宁哥哥，我只看到了第五本，我只能给你讲我看过的，我没看过的就不知道了。”
　　荀宁以为乔娇娇是要从现在看的这本开始讲起来。
　　不想她居然要从以前看过的讲起。
　　以前看的乔娇娇还记得吗？要是真的记得，那这孩子的记忆力可真不错。
　　乔娇娇认真的给荀宁讲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山上，有一个石头，这个石头是很特别的石头，它可以变成一只猴子。山上还有一堆猴子，这些猴子，发现了一个洞，他们都去洞里玩耍……”
　　乔娇娇讲着讲着，自己生起气来：“有一只猴子真是坏猴子，他明明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生活在一起。可是，他还是离家出走了，一个猴子，离开了它的家人。”
　　荀宁没忍住，问乔娇娇：“娇娇啊，你这个故事，是爸爸妈妈给你讲的吗？”
　　乔娇娇无辜的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不是爸爸妈妈讲的，是娇娇自己看的，宁宁哥哥，娇娇讲的不好吗？”
　　荀宁哑然，也不是讲的不好……
　　只是西游记变成一只离家出走的猴子的故事。
　　难道乔叔叔和吕姨没有给乔娇娇讲过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吗？
　　还是说乔娇娇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看的连环画里那只离家出走的猴子，就是大人最喜欢给小孩讲的大圣爷呢？
　　荀宁试探着问：“娇娇，你知道这个书里的猴子叫什么名字吗？”
　　乔娇娇皱着小眉毛吃力的想着：“是啊，我的猴子叫什么名字啊？我忘记了，不过我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小猴子。”
　　“娇娇，哥哥问你哈，爸爸妈妈给你讲过这个故事吗？就这个连环画里的故事？”
　　乔娇娇摇摇头：“没有诶，爸爸妈妈给我讲故事，从来都不看书的，他们很厉害，不用看书就能讲出来特别好听的故事。”
　　“是吗？那爸爸妈妈给娇娇讲过什么故事呀？”
　　乔娇娇不假思索：“齐天大圣孙悟空，好吃懒做猪八戒，啰里啰嗦唐三藏。”
　　“娇娇喜欢齐天大圣孙悟空吗？”
　　“喜欢，他有一个金箍棒，只打坏人，可厉害了。”
　　“那娇娇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什么吗？”
　　“是什么？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不是，哥哥的意思是说，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一只猴子，对不对呀？”
　　“对，我想起来了，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一只猴子，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他可真是一只厉害的猴子呀。比我家的小猴子厉害的多，我的小猴子只会离家出走，一点都不乖。
　　他一个人从猴山上跑出去，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会伤心的。
　　说不定他和我一样，还有嫂子姐夫，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呢。让这么多人担心他，他可真是个不乖的小猴子。”
　　敢情这小孩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她看的连环画是《西游记》的连环画。
　　乔叔叔和吕姨给她讲的超级厉害超级了不起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她嘴里那个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小猴子啊现在看乔娇娇手里的小人书，故事还没有进展到大闹天宫呢。
　　说不准等看到孙悟空大脑天宫的剧情，乔娇娇就会意识到她的小猴子就是大圣爷。
　　在荀宁看来，乔娇娇把《西游记》连画画看成另外一个故事，不能说不对，孩子又不认识字，只看画，能连贯的，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力把这个故事看下去，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她的故事还是合情合理的，看着图推断出来的。
　　一个离家出走的小猴子的故事，不也很有趣吗？
　　荀宁决定顺着乔娇娇的思路，不去想《西游记》原本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听着乔娇娇讲她这个小不点的想法，按着她的想法来也挺好。
　　又听乔娇娇继续讲下去，离家出走的猴子很辛苦，一只猴孤孤零零的在水上飘着，后来还遇上了人。
　　这只猴子就被人捉住，当成了猴子朋友，小猴子还和这个新交的人类朋友鞠躬行礼，它虽然是一只不乖的离家出走的猴子，但也是一只懂礼貌的猴子。
　　荀宁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见乔娇娇讲故事讲的小脸红扑扑的，说：“宁宁哥哥以前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一下子听入迷了。不过娇娇看了这么一阵书，又给宁宁哥哥讲了故事，娇娇累不累？渴不渴？”
　　“有点渴，想喝水。”
　　荀宁拿起乔娇娇的水壶，拧开，伸手在水壶口感受了下水壶冒出来的汽，又觉得不放心。
　　还是倒出来一点到手心，感觉温度刚刚好，这才把水壶递给乔娇娇：“娇娇，喝水吧。”
　　乔娇娇捧着水壶，荀宁又忍不住叮嘱她：“慢慢喝，不要着急。”
　　闻言，乔娇娇本来还想咕咚咕咚的喝呢，现在只好小口小口的抿着了。
　　她有点渴，也不是很渴，喝了十来口，就不想再喝了。
　　
　　13、第 13 章
　　13、第  13  章
　　
　　见她喝完水，想着刚才乔娇娇已经坐了有一个小时候，荀宁又说：“娇娇，你坐了有一会儿了，咱们站起来出院子里转转，好不好？”
　　院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以前院里有过一棵树，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乔娇娇出生以前，那棵树已经被砍掉了，只是总能从爸爸妈妈的回忆里听到院子里曾有那么一颗很会结果子的柿子树，结的柿子好吃极了。
　　乔娇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荀宁也不知道该陪着乔娇娇玩什么。
　　他蹲下看着乔娇娇：“娇娇，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啊？”
　　乔娇娇摇摇头。
　　荀宁都开始想要不要去问问王晓晓，看她知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爱玩什么？
　　像他妹妹思思，那时候家里有许多的玩具，积木，小琴，铃铛，娃娃，家里还养过一只猫，她根本不会愁没有玩的。
　　可来到宁安，荀宁也知道乔娇娇的家庭和他们家以前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乔娇娇的父亲乔叔叔是很厉害的工人，甚至乔娇娇爸妈挣的工资都不一定比他爸妈低。
　　但是他们的生活都很简朴，不管是乔娇娇还是乔叔叔吕姨，他们的衣服上都打着不少的补丁。
　　荀宁在这之前，从没有穿过打补丁的衣服。
　　刚才和乔娇娇说话，也打听出来她根本没有什么玩具，她所说的大部分玩具，都是从大人那里拿来的。
　　比如烟盒，比如茶叶盒，或者她自己攒下来的糖纸，只有一把木木仓，才勉强算得上是一件属于小孩子的玩具。
　　或许真的该去问问王晓晓，毕竟王晓晓也是个女孩子。
　　只是王晓晓的性格不好，她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很有礼貌。
　　家里人都知道，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一点不顺心就会摔摔打打，又哭又闹。
　　就是家里这次受了这样大的难，王晓晓的脾气也没有变好。
　　现在家里没了总袒护王晓晓的爷爷，爷爷总说王晓晓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格外的偏疼她，养的王晓晓脾气很大。
　　以前在家的时候，王晓晓几乎每天都在欺负荀宁，家里不管给荀宁买了什么，王晓晓看见了，就会找爷爷去要。
　　爷爷总说王晓晓是姐姐，荀宁得听姐姐的话，得照顾姐姐。
　　可荀宁实在不想照顾她，就是新天哥，晓晨哥，他们是王晓晓的亲哥哥，都觉得家里太惯着王晓晓了。
　　只是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母，觉得王晓晓四岁就没了父亲，又是个女孩子，家里的男孩子都必须照顾她。
　　现在他们来了宁安，才勉强安顿下来，王晓晓就每天吵闹着要吃肉，要买新衣服。
　　她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家里的变故似的，就是早上吕姨过来，她对着吕姨有个好脸色，也是因为知道吕姨来一趟绝不会空手。
　　对着其他邻居，王晓晓都是爱答不理的。
　　以前家里没出事以前，王晓晓对着人爱答不理，因着爷爷的原因，大院里的孩子还是会捧着王晓晓。
　　甚至就连荀宁都听大院里的人提起过，说王晓晓这样的性格，要不是家里有个有本事的爷爷，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因为王晓晓有爷爷，将来不愁没有青年才俊愿意娶她。
　　不愁没有轻松的工作等着她。
　　荀宁不喜欢听这些话，爷爷并不是因私废公的人，又看爷爷对着王晓晓，惯的那样厉害，荀宁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了。
　　爷爷肯定没想到，家里会遭遇这样一回难，更没想到，王晓晓不但没有收敛一些，反而变本加厉。
　　至少对着荀宁，她是变本加厉的，因为荀宁妈妈主动站出来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还举报了家里。
　　荀宁知道他妈妈做的不对，他也不求王晓晓原谅他，哪怕就像现在这样，一辈子不许他叫王晓晓为姐姐，荀宁也觉得没有什么。
　　他只是希望王晓晓能懂得审时度势，清楚他们已经不是领导家的孙子辈了。
　　希望王晓晓可以消停一些，至少让大伯母省心些。
　　不过也正是王晓晓的不省心，在照顾乔娇娇的人选上，大伯母宁可让荀宁这个男孩子来陪着乔娇娇，也不愿意让王晓晓这个女孩来。
　　大伯母也怕王晓晓一个没有耐心，直接朝着乔娇娇发火。
　　要知道他们租的可是乔家的房子，乔家人在瓷器厂这片儿有着很好的名声。
　　乔家把房子给他们住，这就是一种担保，让左邻右舍的知道他们是乔家人都觉得没有问题的。
　　现在是不许做买卖的，像是把房子租出去这样的事儿，也是不许的。
　　虽然大伯母坚持给了乔家房租。
　　不过在外头说起来，乔家对外的介绍都是说他们是乔家老大战友的遗孀和子女。
　　丈夫没了，在外地生活了几年，寡妇不易，想回老家了，这才拖家带口的回了宁安。
　　正好乔家有空的院子，就借给他们住了。
　　刚来的时候，出去免不了被附近不认识的人询问，只要一说是新搬来的，现在住在乔家老屋的，就能很快打消对方的怀疑。
　　乔家帮了他们家大忙，不是乔家帮忙，他们也很难在宁安安下脚来。
　　现在他们家能帮乔家照顾乔娇娇，大伯母也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去陪乔娇娇，万一她闺女那脾气一下又上来了，把乔娇娇给弄哭可麻烦了。
　　荀宁也是很珍惜这个陪着乔娇娇的机会。
　　在以前，荀宁一家和大伯母一家相处的还不错，荀宁虽然和王晓晓处不来，但和晓晨哥哥处的很好。
　　可现在，荀宁妈是害了荀家的罪人，虽然还有很多无中生有的，落井下石的，但这些人里，最不可原谅的就是荀宁的妈妈刘娉婷了。
　　家里出事后，荀宁不愿意跟着他妈刘娉婷离开，这才被爷爷托付给了大伯母。
　　跟着大伯母姓了王，来到了宁安。
　　可荀宁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家里人对他的埋怨，他们恨荀宁的妈妈，于是也迁怒了王宁。
　　以前和荀宁亲如兄弟的晓晨哥，不愿意和他说话。
　　王晓晓更是直言，不许荀宁叫他姐姐，她才不愿意当荀宁的姐姐。
　　大伯母作为长辈，虽然没有像王晓晓和晓晨哥表现的那么明显，荀宁也知道她也迁怒了。
　　荀宁也不求他们的喜欢，只是他有时候免不了会觉得快闷的喘不上气来了。
　　他真的很感激乔娇娇，乔娇娇来了家里，他陪着乔娇娇，和这样一个小孩子说说话，反倒是心里能轻松一点。
　　他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乔娇娇，让吕姨觉得满意，这样以后乔娇娇每一天都可以来他们家了。
　　他也每天能有事情可以做了，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儿，窝在家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荀宁犹豫要不要去问问王晓晓小女孩喜欢玩什么，可这想下来，又觉得还是算了。
　　王晓晓要是黑脸，都会吓乔娇娇一跳了。
　　既然家里没什么好玩的，那他也可以领着乔娇娇去外头走一走。
　　荀宁把要领着乔娇娇出去走一会儿的事儿和大伯母王淑华说了，大伯母只说荀宁要好好看好乔娇娇，便同意了。
　　听宁宁哥哥说可以去外面，乔娇娇眼睛一下都亮了。
　　她已经好些天没有在这块儿溜达了，爸妈白天上班，也不许乔娇娇一个人出来。
　　晚上爸爸妈妈下班，他们工作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乔娇娇也舍不得叫他们陪着自己出门转一转，再说他们下班都七点多了，吃了饭都快八点了，天黑下来，附近只有两三个路灯，也没什么好溜达的。
　　现在有宁宁哥哥陪着，她终于可以再出门溜达了。
　　牵着宁宁额哥哥的手，乔娇娇昂首挺胸的走着。
　　外头有小孩子们聚着玩，这附近的，如果是父母在瓷器厂上班的，孩子自然可以送到托儿班。
　　可如果父母不在瓷器厂上班，上班的单位也没有托儿班，育儿班，那就只能把孩子关在家里，或者让大的看的小的，在外头瞎玩。
　　现在人不管去哪里都得有介绍信，附近看见面生的大人，也会有人去询问排查，所以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孩子被拐子拐走。
　　这些小孩都住在这片儿，乔娇娇和他们熟悉的很。
　　一见乔娇娇竟然出现了，他们立刻停下来，三三两两的围过来，叽叽喳喳的和乔娇娇说着话。
　　有的多愁善感的小孩儿，看着乔娇娇还哭了。
　　哽咽着直说那天的时候，乔娇娇一下被钱刚推倒，脑袋流了可多可多的血，可吓人了。
　　反倒是乔娇娇这个受过伤的，无所谓的哄着这些小孩子：“没事没事，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你脑袋上有那么大一个痂。”
　　“这个痂会掉的，我妈说了，等这个痂完全掉了，我的病也就好了。”
　　小孩子们关心了乔娇娇半天，便邀请她一起去玩游戏。
　　乔娇娇却是摇头拒绝了。
　　见乔娇娇看着那些正在玩跳格子的小孩，荀宁摸摸她的头发：“娇娇，你真的不想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乔娇娇摇头：“不想，我只想在这里看着他们玩。”
　　乔娇娇是真不想玩，以前她领着向党，也有小孩叫她一起玩，她都是拒绝的，她喜欢看他们玩，自己却不愿意参与进去。
　　荀宁只以为乔娇娇是胆小，不敢和这些一眼看过去不少都比她要大的孩子玩。
　　他正想着该怎么开导乔娇娇呢，就听有个小姑娘生硬清脆的喊道：“宁宁哥哥，你也出来啦？”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听见有人叫‘宁宁哥哥’，乔娇娇扭头看过去，只见朱灵一个人在旁边孤零零地站着。
　　只看朱灵一眼，乔娇娇的嘴巴就撅了起来。
　　别以为乔娇娇小就不晓得事儿，那天钱刚欺负他们这些孩子的时候，可没有欺负朱灵。
　　当时钱刚打人，朱灵的好朋友刘文文去拦钱刚，还让朱灵去叫人，因为钱刚是不会打朱灵的，平时钱刚总和癞皮狗似的巴着朱灵，不可能会对朱灵动手。
　　可朱灵就和没有听见刘文文的话似的，只看着钱刚打人。
　　钱刚欺负了一个又一个人，朱灵一直看着。
　　就是朱灵搬到这附近后最好的朋友刘文文被钱刚打了，朱灵都没有说什么话。
　　可在钱刚打刘文文之前，钱刚的姐姐钱妮过来骂钱刚和朱灵，刘文文都是一直护着朱灵，不许钱妮欺负朱灵的，钱妮才只能打了钱刚一顿。
　　乔娇娇不喜欢朱灵这样的人。
　　朱灵就和没有看见乔娇娇似的，只笑盈盈的看着荀宁，等了一会儿见荀宁没有理会她，她又冲着荀宁喊了一声：“宁宁哥哥。”
　　荀宁这才意识到，朱灵是在喊自己。
　　说实话，除了乔娇娇，再没有别的人喊过荀宁‘宁宁哥哥’。
　　他和朱灵并不怎么熟悉，非要说有什么交集，也只是他们都是差不多时候搬来的，见过几面，彼此知道名字罢了。
　　荀宁看向朱灵，用目光询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朱灵看了看荀宁，又看了眼乔娇娇：“宁宁哥哥，你是陪着娇娇妹妹的吗？”
　　荀宁点头：“乔叔吕姨不放心娇娇，在上班的时候让她来我家里。”
　　朱灵听了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期待的看着荀宁：“原来娇娇妹妹是在宁宁哥哥家呀，那我，那我可不可以也去宁宁哥哥家里呀。”
　　说完朱灵又很不好意思的赶忙解释：“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到宁宁哥哥和娇娇妹妹。只是，只是我刚搬来这里，本来还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前些时候又发生了钱刚的事情。”
　　说着说着，朱灵的眼圈就红了，眼睛里含着眼泪：“我知道，人们都怨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刘文文她们都因为这件事不和我玩耍了。可是，可是我是跟着我妈妈来到这边的，我也害怕钱刚，我真的是不敢啊。”
　　朱灵的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了下来：“我知道我胆小，可我毕竟是跟着我妈妈改嫁过来的，我是真的害怕给我妈妈添麻烦。可现在，大家都排挤我，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
　　她的眼睛看向荀宁满是期待：“宁宁哥哥，你们家也是新搬来的，咱们以后一起玩，好不好？”
　　荀宁看着朱灵，他不知道朱灵为什么要冲着他说这么一通话，不过他对朱灵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对于朱灵家里的事情，搬来这段时间，荀宁也有听邻居们闲聊说起来过。
　　朱灵的父亲是大学的教授，朱灵的母亲则是大学里后勤上的一个普通员工。
　　见风头不对，朱灵的母亲第一时间和朱灵的父亲划清了界限，离了婚，还提供了不少‘证据’，在前夫被下放劳改后，朱灵母亲迅速的和朱灵现在的父亲结了婚，还给朱灵改了姓氏。
　　荀宁不愿意和朱灵有过多的接触，他不愿意被人发现他们家里的‘秘密’。
　　或许朱灵和他妹妹一样，都是没有选择，迫不得已的只能跟着举报了父亲的母亲继续生活，可这些又和荀宁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要做的，也不过是自然的融入到现在的生活里。
　　最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家就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是烈士遗孀带着儿女回老家罢了。
　　他不能让人发现他根本不是大伯母的孩子，不然会给家里人添很多的麻烦。
　　乔娇娇年龄小，荀宁不觉得她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就是发现了，也很容易就能哄着她忘了。
　　朱灵不一样，荀宁自己在朱灵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懂得很多了。
　　他不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和朱灵做朋友，何况，他也没有和朱灵做朋友的必要。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安稳的生活，而不是所谓交心的朋友。
　　荀宁很果断的拒绝朱灵：“抱歉，我还要看语录，学习语录，没有闲工夫交朋友。”
　　朱灵没想到荀宁拒绝的这么干脆，想想以后荀宁的成就，她还是不死心的问：“可是宁宁哥哥你不是陪着娇娇吗？娇娇那么小，还是个女孩子，宁宁哥哥你一个人照顾她多辛苦呀，我可以帮你的。宁宁哥哥你别看我小，我很会照顾人的。”
　　说着朱灵还站在乔娇娇身边，低着头看着她：“娇娇，以后朱灵姐姐也去宁宁哥哥家里陪着你玩，好不好？”
　　乔娇娇仰头看了一眼朱灵，朱灵朝着她笑得很友好，可不知怎么的，乔娇娇却是不怎么喜欢朱灵的笑容，她更不喜欢朱灵来照顾她了。
　　她才不用人照顾呢，她现在也不是靠着宁宁哥哥照顾啊。
　　她只是在宁宁哥哥家里，在他屋子里看书而已，哪里用的着怎么照顾呢。
　　于是乔娇娇拽着荀宁的衣服：“不要，我不要。”
　　“好，我们也不用别人陪娇娇，宁宁哥哥陪着你就可以了。”
　　朱灵咬牙看着乔娇娇，她看着乔娇娇的眼神，动作，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她想知道，乔娇娇是不是和她一样，和她一样是从二十年以后重新回到了现在？
　　她本来是看见乔娇娇被钱刚推倒，流了一地的血，心里害怕的很。
　　朱灵很清楚，这事儿虽然动手的是钱刚，可要说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也不是的。
　　她很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以前，她爸爸是大学的教授，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爸爸疼她的很，不管是吃还是穿，她都是最好的，爸爸从来不心疼他的工资。
　　可跟着妈妈改嫁的朱家，继父又怎么能和亲生的父亲相比。
　　不说继父毕竟是继父，就是他说了会把自己当亲生女儿，可继父有着亲生的儿子，还有着长辈，他的工资，孝敬了老人，家里再花销些，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些都是朱灵妈妈在朱灵哭着想吃糖，想要新裙子的时候告诉朱灵的。
　　朱灵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可她只能接受。
　　在发现钱刚家里挺富裕，他总有糖吃后，朱灵才会和钱刚交朋友。
　　谁想，钱刚居然惹出来那么大的事情。
　　朱灵吓的回去就高烧了，等高烧退了，她变成了二十年后的自己。
　　朱灵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唯一让她有些遗憾的，就是她是在钱刚惹事之后才来的。
　　不过，这辈子比上辈子好的是钱刚虽然也还是推了乔娇娇，可乔娇娇挺了过来了。
　　上辈子，乔娇娇可是直接没命了。
　　钱刚因为年纪小，又是无意的，只在档案上记了一笔，但之后乔娇娇的父亲乔章转了管理岗位，成了瓷器厂的副厂长，厂长，让钱刚一家都不好过。
　　就是朱灵自己，也因为乔娇娇的过世，被坏了名声。
　　虽然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乔娇娇也渐渐的被大家都遗忘了，朱灵也和革委会领导的儿子处上了对象，还靠着肚子嫁了进去。
　　谁想，不过十年，一切就又都变了。
　　在朱灵千辛万苦嫁到了有权有势的婆家，不过半年，他们就过的连普通工人都不如了。
　　朱灵又忍了三年，还是选择了离婚，她结过婚，就算长得漂亮，再婚的对象也只是普通的工人。
　　又过了几年，丈夫的厂子面临倒闭，而朱灵，在回娘家后，却听老邻居说起，当初借住在乔家老屋的那家人，他们的小儿子王宁特别本事，还不到三十，已经是不小的官儿了。
　　朱灵听着，心里遗憾，怎么自己在小时候就不知道和王宁打好关系呢，明明他们两家挨得这么近。
　　谁想，一个晃神儿，她就回到了二十多年以前。
　　钱刚伤了乔娇娇的头，不过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是，这辈子乔娇娇撑了过来。
　　这对朱灵是一件好事。
　　虽然朱灵不知道为什么在乔娇娇的事情上，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对她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先和王宁打好关系。
　　至于乔娇娇是怎么一回事儿，朱灵并不关心。
　　只是朱灵没有想到自己接近王宁这件事进行的居然不那么顺利。
　　按着她上辈子对王宁的记忆，王宁一直都是王家孩子里最安静的，最不多话的。
　　但他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反而和他的哥哥姐姐比起来，王宁要好相处的多。
　　还有乔娇娇，她…她醒了过来，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呢？
　　可上辈子，乔娇娇只活了四岁啊。
　　
　　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荀宁自然是不知道朱灵的打算，见她来回打量着自己，还打量乔娇娇，对她的眼神很不舒服。
　　开始荀宁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朱灵看着他的眼神感觉和以前那些别有所图的人眼神一样。
　　荀宁只在这些人找到家里求着爷爷帮忙办事的时候见过那样的眼神。
　　等爷爷一拒绝，他们的神情就变了，甚至可以说是翻脸也不为过。
　　尤其这次，家里出事，当初奉承讨好的人都落井下石。
　　荀宁开始并没有把朱灵和这些人联系起来，不管怎么说，朱灵只是个孩子。
　　可是，朱灵的眼神，实在是让荀宁不舒服。
　　荀宁不愿意再和朱灵多说什么，更不愿意朱灵纠缠着乔娇娇，让乔娇娇松口，赖上他们。
　　荀宁拉住乔娇娇，问她：“娇娇，咱们是在这儿，还是我领着你去厂子里，去看看吕姨，然后咱们再回老屋里继续看书？”
　　吕姨上午送娇娇来家里说过，她在瓷器厂的工作不是很忙绿，只领着乔娇娇呆十来分钟，不会耽误她工作的。
　　乔娇娇本来看了一会儿小朋友们玩耍，也觉得无聊了，再加上朱灵过来，乔娇娇很不想和她玩。
　　一听荀宁说可以去瓷器厂，乔娇娇立刻开心的点头。
　　没有再理会朱灵，荀宁牵着乔娇娇的手往瓷器厂走。
　　朱灵见荀宁这态度，心里气的很，跺跺脚，想厚着脸皮跟上去。
　　可再想想，荀宁和乔娇娇去的是瓷器厂，他们还会路过瓷器厂宿舍。
　　到时候她要是不小心遇上了钱刚奶奶可就麻烦了，那可是个讨人厌的老太婆，上辈子，钱刚奶奶总是把钱刚做错事的缘由归咎在自己身上，后来钱刚没出息，眼看找不着什么对象，钱刚奶奶还想让她和钱刚结婚。
　　上辈子朱灵都不愿意理会钱刚，何况现在重来一次呢。
　　就算乔娇娇这回没有出事，还活着，但朱灵不相信乔娇娇家人对钱刚家人心里没有恨意。
　　等乔娇娇爸爸当上了副厂长，厂长，钱家人还有的受呢。
　　朱灵不想再遇到瓷器厂那些人，再受他们的指指点点，只能看着荀宁拉着乔娇娇越走越远，心里想着，不着急，慢慢来。
　　上辈子荀宁一家可是一直住在宁安市的，直到九年后，他们一家突然搬走，附近邻里这才知道是他们家人平反了，回了帝都了。
　　现在距离荀宁一家平反还早着呢，朱灵一点儿也不着急。
　　她知道，以后荀宁会发达，自己慢慢的接近他，等他走之前，和他处上对象，这是最好不过的。
　　荀宁自然想不到，已经有人打算要和他处对象了，他牵着乔娇娇，瓷器厂的门卫自然是认识乔娇娇的，听他们要去看吕静，很痛快的让他们进了厂子。
　　瓷器厂乔娇娇是常来的，她松开荀宁的手，哒哒哒哒的小跑着，还给荀宁介绍厂子里有什么。
　　乔娇娇特别自豪，叉着小腰：“宁宁哥哥，我和你说，我爸爸可厉害了，好多人都想跟着我爸爸学，想当我爸爸的徒弟。你不知道，我爸爸做出来的瓷器可好看了，不过我也只见过几回，那些都是要卖出去的。”
　　荀宁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像乔叔叔这样的工人，真的很了不起。
　　但看乔娇娇得意的模样儿，他还是笑着听乔娇娇叭叭叭的说着话。
　　一边听着，还一边怕她走的太快摔了，见她两只手的跟着说话比划来比划去的，就拉住她的衣领，慢慢走着。
　　这会儿已经是快十点了，虽说快到了入冬的时节，但也不算是很冷，太阳升起了，乔娇娇又跑跑跳跳了一会儿，小脸红扑扑的。
　　乔娇娇认识路，领着荀宁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吕静，吕静正在整理厂子里的账目，见闺女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儿，问荀宁乔娇娇上午的表现，有没有不听话。
　　“吕姨，娇娇听话的很，是我觉得她看书看了挺长时间了，领着她出来走走，正好溜达到瓷器厂附近，想着可以来看看您，没想到打扰您工作了。”
　　吕静笑笑：“没事没事，平时我也没这么忙。”
　　其实厂子里的账目吕静一直整理的很好，只是今天上班听到消息说，最近革委会的可能会派工作小组进厂。
　　为了减少麻烦，吕静还是打算再整理一遍，到时候看人家工作小组是直接和个别厂子似的把财务都交接了，还是只负责思想教育上的，不插手工厂其他方面的运行。
　　这些就没必要和孩子们说了，吕静还有些庆幸，自己提前把闺女安顿好了，不然要是真忙起来，还挺怕没空照顾闺女的。
　　最近事儿多，吕静只和闺女说了会儿话，就让荀宁领着她离开了。
　　荀宁还担心乔娇娇会失落，不想她很干脆的和吕静说：“好，妈你好好上班，我也回去好好看书了。”
　　见才四岁的乔娇娇就这么懂事了，荀宁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挺害怕万一乔娇娇伤心了，哭闹起来，可该怎么办呀。
　　他也不是很会哄小孩子。
　　乔娇娇不哭不闹还笑嘻嘻的，荀宁心里轻松下来。
　　两人再溜达回老屋，乔娇娇继续看书，荀宁则是开始想自己该教乔娇娇什么，从哪里开始教。
　　他懂的不算多，教乔娇娇这样小的小孩，还是可以的。
　　只是像他以前学的乐器，钢琴这些，肯定是不能教的。
　　他还会一些英语，日语，俄语，这些也还是不学的好，免得给娇娇带来麻烦。
　　那这样看来，他只能教乔娇娇算数和识字，画画也可以教一点。
　　乔娇娇安静看书，荀宁则是越想越发愁。
　　他发现算数识字这些都是小学课本上的，难道自己要教乔娇娇小学的内容吗？
　　可是乔娇娇才四岁呀，虽然荀宁自己四岁的时候，已经认了不少字，简单的算数也都会了。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教乔娇娇，他自己就是知道了提前学会这些，上学之后真的好无聊，老师教的都是会的。
　　难道也要乔娇娇和自己一样，到了上学的时候，才发现老师教的自己都会？
　　但现在教了，以后等到乔娇娇上学的时候可以再巩固一遍。
　　而且还可以跳级，像他自己，在帝都的时候都准备上初中了，他都自习过不少初中的知识呢。
　　荀晓晓比他大三岁，也才初一，这也是荀宁一直不招荀晓晓待见的一个原因。
　　现在全国的学校都停课，荀宁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什么时候会复课。
　　现在来了宁安，之后荀宁打算和同龄的孩子一样按部就班的学习，不会再选择跳级了，不然万一引起别人的关注就不好了。
　　他和乔娇娇不一样，乔娇娇是根正面红的工人子女，她表现的好，得到的机会自然会更多。
　　小孩子，更聪明一些没有坏处的。
　　这是自小爸爸说的话，因为荀宁从小表现的在学习知识上很轻松，却总被荀晓晓为难，爸爸就会这样和荀宁说。
　　荀宁想着，如果乔娇娇学这些比较吃力，那自己提前教她一些，等她上学了，也就不会觉得很吃力。
　　如果乔娇娇学的很好，那更好了，以乔娇娇的家庭成分，加上她学习好，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荀宁耐心的拿出来本子，按着自己之前上学时候的时间，定了一下给乔娇娇上课的顺序。
　　他几笔写好，又看晃着小脚丫看书的乔娇娇，觉得自己安排的学习时间太长了，玩耍的时间太短了。
　　荀宁又重新开始写计划。
　　学习二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再学习二十五分钟，再休息十五分钟。
　　荀宁打算先这样试一试。
　　这时候，不知道乔娇娇看小人书看到了哪里，一个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又清又脆。
　　荀宁落笔，给乔娇娇加上了学习唱歌的课程，乔娇娇这样的嗓子，很适合唱歌。
　　小孩儿又喜欢看小人书，画画的课可以多增加一些。
　　再加个讲故事的课吧，乔娇娇一看就是喜欢听故事的。
　　荀宁以前也喜欢听故事，他最喜欢的就是听爷爷和爸爸讲那个时候抗日的事情了。
　　荀宁觉得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却能带给人力量，就像现在，他虽然担心爷爷爸爸，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撑下去的。
　　就像过去那么艰难的时日里，他们都撑过来，现在一定也可以。
　　就像爸爸每次讲完故事之后，和他说的那样，他要和故事里的人学习，要学习对方好的地方，听故事，看故事，不能只看个热闹，还要记到心里。
　　他自己也要好好督促自己，就算没有爸爸盯着，也要长成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长成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男子汉。
　　
　　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中午荀宁等瓷器厂工人下班后,把乔娇娇送回家，下午乔章吕静上班前，再把乔娇娇接到老屋。晚上继续送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再来接。
　　就这样,乔娇娇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可能因为白天过的太充实了,现在乔娇娇都不怎么做奇怪的梦了，那些天困扰她的好像也仅仅只是一场梦罢了。
　　短短几天，乔娇娇跟着荀宁就学了不少东西,前些时日乔娇娇大姐乔泰领着儿女回娘家，居然发现，在算术上,乔娇娇都比乔泰家的魏江利索了。
　　魏江今年都八岁了,出去买东西,还是算不明白账。
　　本来乔泰想着九月份魏江就该念一年级了,家里教不会,那就等上了学让老师去教呗,不想现在学校停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课，再拖下去,乔泰就怕魏江九岁了,还买不明白一瓶子酱油。
　　乔章和吕静也是没有想到荀宁小孩子一个,做事情这么认真，本来想着让他带着乔娇娇随便学一学,玩一玩就挺好，不想他真的和个小老师似的，每天认认真真的给乔娇娇上课。
　　还计划了课程表。
　　见女儿有了玩伴,又学了知识，吕静心里高兴，又买了两斤肉送去了王家，感谢人家的照顾，也想着荀宁能多吃一点。
　　王淑华是个性子太要强的，一般吕静拿过去些什么，她都要推辞半天，吕静也知道对方虽然糟了难，也不愿意让外人同情，索性她就准备好吃的，让娇娇自己拿过去。
　　每次也不多，正好够他们一家吃一顿的，就当个心意了。
　　吕静见自家闺女跟着荀宁学了小半个月，相比刚出院的时候，精神了很多，每天回家，还要把她宁宁哥哥教了她的再和爸爸妈妈说上一遍。
　　孩子学了东西还是其次，最紧要的是吕静明显感觉闺女比之前窝在家里开心多了。
　　心里高兴了，饭量也涨上去了，之前生病掉的肉，也稍稍养回来一些。
　　今儿乔娇娇三哥又寄回来不少东西，上回他知道乔娇娇受伤了，就和战友们淘换着寄回来一些，这次又换到了一些奶粉奶干，正好给乔娇娇吃。
　　以前乔娇娇是很不爱喝牛奶的，就是加了糖，还是闻也不能闻。
　　吕静自己就是闻不了牛奶，也不喝，所以也没强迫乔娇娇喝过。
　　现在乔娇娇受过伤，吕静就总想着要给她补一补，牛奶不喝那就喝奶粉，除了乔娇娇大伯母寄来的铁罐装的奶粉，乔娇娇三哥乔安还和蒙古的老乡们换来了他们自己做的一些奶粉，奶干，正好让乔娇娇吃。
　　乔娇娇对这些不是很爱吃，但吕静要求她乖乖吃完，她也就乖乖的每天去吃了。
　　今儿去老屋上课，乔娇娇揣了两条奶干去老屋，这是乔娇娇偷偷拿的。
　　吕静和乔娇娇讲过，家里有的吃的，她可以和家人朋友分享，但是吕静特别指出来的，就是不许分着吃的。
　　吕静和乔娇娇说了，就和人生病吃药一样，乔娇娇她现在也算是生着病，只是不严重，像家里的奶粉奶片，这些都是治她的药，都不许分给别人，就是爸妈都不行。
　　还有比较难买到的大伯母寄回来的小虾米，也只有乔娇娇一个人可以晚上喝汤的时候加一点，别的人都是不许吃的。
　　乔娇娇听懂了吕静的意思，不管她怎么想，反正爸妈很严肃的讲的事情，乔娇娇都是要乖乖听话的。
　　她也明白，自己不是很喜欢喝的奶粉，其实是很好的东西，对小孩子的身体好。
　　还有奶干，妈说这比奶粉还好呢。
　　想着宁宁哥哥那么瘦，乔娇娇就想偷偷带一点给宁宁哥哥。
　　怕被吕静发现，乔娇娇把奶干拿纸包好，塞到她的小书包里，书包是昨天晚上临睡的时候吕静又重新整理过一回的，早上不会再整理。
　　提心吊胆的吃了饭，乔娇娇捧着包子，一口馅儿，一口皮，还不敢多看多说，就怕被爸妈发现了。
　　爸爸乔章发现了还好，乔娇娇觉得自己撒个娇，爸爸就不生气了。
　　可妈妈不一样，妈妈生气的时候可凶了。
　　吕静乔章发现今儿早上乔娇娇格外的安静，平时叽叽喳喳兴奋的不得了，左一个宁宁哥哥，右一个宁宁哥哥的，但今天可是一早上了，安安静静的洗脸刷牙，安安静静的吃饭。
　　吕静有些担心的摸了摸乔娇娇的额头，见体温正常，这才问乔娇娇：“娇娇，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吗？”
　　乔章说：“咱闺女是不是没睡醒呀？”
　　吕静皱眉：“说起来老乔，娇娇这去老屋，也有半个月了吧。我突然想到，就是学生去学校，这一个礼拜都有休息的时候，咱们是不是也该让娇娇休息一天了？”
　　乔娇娇怕爸妈发现自己的秘密，一直不敢多说话，不想爸妈居然想让她今天休息一天，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为了偷偷把奶干给宁宁哥哥，这才一直不说话的呀。
　　乔娇娇立刻停下吃饭的动作，坚定的摇头：“不，不要，我要去宁宁哥哥家。”
　　吕静见她小人一个，模样还挺坚定，有些好笑：“你就这么喜欢你宁宁哥哥呀？”
　　乔娇娇不懂得大人玩笑似的打趣，很认真的点头：“是呀，别的小孩我现在都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就是家里的孩子，向阳向红好久没见了，向党向军魏海好没意思，还得我哄他们玩。”
　　“那魏婷魏江呢？魏婷可是和你宁宁哥哥一样大，魏江也只比你宁宁哥哥小两岁，你不喜欢和他们玩吗？”
　　“不喜欢，魏婷和魏江都把我当小孩子的，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小姨妈呀。”
　　“难道你宁宁哥哥不会把你当小孩子？”
　　乔娇娇理直气壮：“可我不是宁宁哥哥的小姨妈啊，宁宁哥哥就是哥哥，不一样的。”
　　乔章被乔娇娇逗笑了：“诶呦，你这么小一个小孩，还挺有长辈架子的呀，还不愿意比你年纪大的晚辈把你当小孩子看，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呀。”
　　吕静这时又问：“那娇娇你早上起来怎么这么安静啊，一直没怎么说话？”
　　乔娇娇心里紧张，假装淡定：“不是妈你一直说我吃饭不要说话，怕被噎着吗？”
　　“是是是，吃饭说话不好，就是要说话，也要把嘴里的饭嚼下去之后再说。”
　　乔娇娇吃了饭，整理好东西，就开始眼巴巴的看着家里的表，每天早上七点四十，荀宁就过来接乔娇娇了。
　　现在荀宁还没有教过乔娇娇认表，她还不会通过家里的挂钟来看时间，但她知道，每天早上不长不短的针到了八的时候，宁宁哥哥就该到了。
　　乔娇娇提前背好小书包，捧着小水壶，天冷起来，还带着手套帽子和围巾。
　　果然，看着时间一到，家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乔娇娇和欢快的小鸡仔似的，穿着厚厚的衣服，哒哒哒的跑到门口，开门，果然是宁宁哥哥。
　　乔娇娇立刻转身和屋里的爸妈喊了一声：“爸妈，我和宁宁哥哥走啦，再见啦。”
　　说完，乔娇娇就欢快的跑出门。
　　荀宁都只来得急和乔章吕静问声好，就连忙去追乔娇娇了。
　　小跑到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乔娇娇这才停下来，还扭头回去看看，见爸妈和平时一样没有出来，乔娇娇立刻停下脚步，小小的喘口气。
　　荀宁说她：“娇娇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几天天冷了，有的地方都开始结冰了。万一别人把水倒门口，你小跑着，直接踩上去，不就滑倒了么？以后可不许这样乱跑了，记住没？”
　　乔娇娇乖乖点头：“记住了。”
　　荀宁见她听话，也没有再继续说她。
　　反倒是乔娇娇，被荀宁说了，虽然她心里知道自己的确做错了，她今年过年的时候，就是没注意地上的冰，和向党魏海向军玩，结果狠狠的摔了一跤。
　　她穿着可厚的棉衣，还摔的很疼呢。
　　但想想自己是为了偷偷拿出奶干不被发现，还想和宁宁哥哥说一说，才跑这么快，现在被教育，乔娇娇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荀宁一见乔娇娇噘嘴，就知道她心里不乐意了。
　　他也发现，乔娇娇说起来脾气其实真挺好的，尤其和他家里堂姐，还有妹妹比起来，这么多天了，荀宁就没有发现乔娇娇哭过一回。
　　像四岁的小孩，荀宁总觉得他们总是在哭的，一个不乐意就哭了。
　　比哭更可怕的是有的小孩子还会闹，又哭又闹的。
　　乔娇娇就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很能说进去话，就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哭，只是会自己气。
　　不过荀宁还是不愿意看着她生气的，停下来小声和她解释：“娇娇，宁宁哥哥刚才不是在骂你，也不是批评你，是在教你，担心你，可能宁宁哥哥说话的语气不够好，说话声音太大了，像是在凶你。以后宁宁哥哥会注意的，娇娇不要生气好不好。”
　　见宁宁哥哥都主动和自己道歉了，乔娇娇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本来就是我不对嘛，宁宁哥哥说的也没错啦。如果这里真的结冰了，我跑这么快，是要摔一个大跟头的。”
　　荀宁笑了，牵起乔娇娇的手：“那我们慢慢走，好不好？”
　　“好，对了宁宁哥哥，我和你说，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虽然我觉得它不是很好吃，但这是我三哥特意给我寄回来的。宁宁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三哥啊，我和你说，我三哥可厉害了，他可是军人。因为我三哥是军人，我都是军属啦，好光荣的……”
　　乔娇娇和荀宁说说笑笑的到了老屋，一推门，就见荀晓晓在主屋门口站着。
　　见他们进院子，荀晓晓探着身子看了看乔娇娇和荀宁，看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提，可见今天吕静没有让乔娇娇送东西过来。
　　荀晓晓翻个白眼，冷哼一声：“穷酸！”
　　转头回了屋里，还把门‘啪’的一声带上。
　　乔娇娇被荀晓晓关门的声音惊得抖了一下。
　　荀宁皱眉，荀晓晓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拉着乔娇娇手往自己屋子里走：“娇娇，别理她。”
　　乔娇娇点点头，她发现晓晓姐姐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经常都是摔摔打打的。
　　进了荀宁屋子，荀宁先开始检查乔娇娇的作业，是的，荀宁还给乔娇娇安排了作业。
　　乔娇娇也写的很认真，虽然数字还写的不是很好看，但她也努力的一笔一划写了一张纸的阿拉伯数字呢。
　　检查了作业，又复习了昨天讲过的内容，荀宁开始新一天的课程。
　　等第一小节课上完，乔娇娇立刻把书包里放着的奶干拿出来递给荀宁：“宁宁哥哥，快来吃，这是我三哥寄回来的。”
　　平时乔娇娇也会带着零食来，总是要分给荀宁一些。
　　荀宁一直都是直接拒绝，一来他本就不是贪吃的性格，就是以前在家里，他也很少吃零食。
　　二来，他也不会和小孩子抢食吃。
　　这次和之前每次一样，荀宁干脆的拒绝：“娇娇自己吃就好，宁宁哥哥不爱吃零食。”
　　乔娇娇摇摇头，认真的和荀宁说：“不，宁宁哥哥，这个不一样，这个不是零食，这个是很好的，对身体有用的。我妈说了，吃糖只会坏牙，但这个吃了身体就能变好。”
　　荀宁听懂了这小孩的打算，她觉得奶干是补充营养的，而自己看上去身体不算好，所以乔娇娇就把她哥哥给她寄来养身体的奶干带给自己。
　　荀宁笑着和她说：“娇娇，你放心吧，宁宁哥哥身体好着呢，都好久没有生病了。反倒是你，要好好吃有营养的，不然我们都会担心的。”
　　乔娇娇不愿意，她就是觉得宁宁哥哥很瘦啊，宁宁哥哥和乔娇娇的侄子乔向阳，外甥女魏娟都是一样大，可宁宁哥哥比他们瘦。
　　而且很多时候，乔娇娇觉得乔向阳魏娟都和她一样是小孩子，宁宁哥哥就是大孩子了。
　　但就算宁宁哥哥很多地方，很多时候像大孩子，乔娇娇还是觉得宁宁哥哥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宁宁哥哥没有爸爸，这是她听爸爸妈妈闲谈说起过的，宁宁哥哥的妈妈淑华阿姨虽然挺好的，可有的时候乔娇娇觉得淑华阿姨不像宁宁哥哥的妈妈，宁宁哥哥在淑华阿姨面前和乔娇娇在自己妈妈面前很不一样。
　　或许这么说不好，但乔娇娇觉得，她能来老屋，能让宁宁哥哥每天教自己，不仅她自己很开心，宁宁哥哥也很开心。
　　乔娇娇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总觉得问出来宁宁哥哥不会开心，也没有问，只是她叫宁宁哥哥为哥哥，那就是要把他当成自己哥哥的。
　　荀宁看乔娇娇这操心的小模样儿，实在是觉得好笑。
　　这么小小一个人，怎么就有那么多事儿要关心呢。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荀宁也发现了，别看乔娇娇年龄是真的小，可或许和她的辈分有关系，她是父母的老来女，家里亲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就有六七个，还有堂兄弟家的孩子，表兄弟家的孩子。
　　从辈分上说，乔娇娇最大的辈分已经是姑奶奶了。
　　荀宁听乔娇娇念叨起家里人，她已经过世的大舅有两个儿子，大表哥年龄比乔娇娇大哥都大十来岁，结婚又早，现在乔娇娇大表哥孙女都出生了，可不是得叫乔娇娇姑奶奶。
　　和辈分大有关系，就算是年龄小，但想来家里亲戚都会开玩笑说，娇娇是长辈，要照顾晚辈。
　　很多话大人只是当玩笑话说说，并不当什么真，小孩子听了，却会放到了心里。
　　就像乔娇娇，小小年纪，就很习惯主动关心别人，照顾别人。
　　荀宁点了点乔娇娇的额头：“行啦，小孩，别操心我啦，你别看你宁宁哥哥瘦，但我可是从小跟着我爸……我爷爷和我……和我二叔一起锻炼的，他们是按着部队训练士兵的法子来训练我的。我身体从小就被锻炼的很好，都不怎么生病的。”
　　乔娇娇想说什么，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荀晓晓走了进来，见乔娇娇手里拿着奶干，问：“这是什么？”
　　乔娇娇呆呆的回答：“奶干。”
　　虽然以前没吃过，荀晓晓听是奶干，一猜就知道和牛奶有关系。
　　她直接伸手从乔娇娇手里拿上，吃了起来。
　　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怪怪的，荀晓晓直接‘呸呸呸’吐了出来，还把手里剩下的奶干扔地上。
　　气势汹汹的看着乔娇娇：“你给我吃的这究竟是什么破东西？”
　　乔娇娇被她这模样吓着了，小声说：“奶干啊。”
　　“你撒谎，这哪里有奶味？难吃死了，恶心死了。”
　　乔娇娇也生气了，这可是她三哥辛辛苦苦换好，还给她寄回来的奶干呀。
　　三哥一共寄回来也就三四十块，她都舍不得吃，想给宁宁哥哥吃，现在却被晓晓姐姐扔到了地上。
　　乔娇娇心疼的蹲到地上把荀晓晓扔了的奶干捡起来。
　　荀晓晓看了一眼，嫌弃的说了一声：“穷酸。”
　　然后转身出门，临到门口，又说：“对了，我妈给你们晾了糖水，让你们去喝。”
　　说完，门又被她‘啪’的关上了。
　　门一关，乔娇娇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虽然晓晓姐姐没有打她骂她，只是说了一些乔娇娇也听不是很明白的话，可乔娇娇心里却难受的厉害。
　　她手里还拿着被荀晓晓扔掉的奶干，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荀宁本就皱着眉，打定决心今晚要和大伯母好好谈一谈了。
　　荀晓晓不仅对人的态度不好，说话也不过脑子，什么叫‘我妈给你们晾了糖水’，这也就是乔娇娇年纪小，但凡换个年纪大点儿的，都能听出来这话里的含义。
　　再说了，他们一家搬到宁安，受了乔家多大的帮助啊，荀晓晓不说惦记着报答，反而对着乔娇娇还各种嫌弃。
　　现在看乔娇娇都被气哭了，荀宁更是觉得荀晓晓让人头痛。
　　当务之急，还是先哄好乔娇娇。
　　荀宁手忙脚乱的蹲在乔娇娇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被人哄着，乔娇娇的情绪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委屈了，哭的更大声了，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吓的荀宁赶忙顺着她的后背，一遍一遍的说：“娇娇不哭，娇娇不哭。”
　　乔娇娇也不想哭，可她心里实在难受，有人哄着，就更难受了。
　　她一直觉得晓晓姐姐不太喜欢她，虽然每次只要是妈妈领着她过来，晓晓姐姐就很和气，可平时只有宁宁哥哥接她的时候，晓晓姐姐就不爱理人，还总是发脾气。
　　可乔娇娇想着自己从来都没有惹过晓晓姐姐生气呀，怎么晓晓姐姐总是很讨厌她。
　　讨厌她就算了，怎么还要说她撒谎骗人啊，明明那就是奶干啊。
　　不喜欢吃，怎么还给扔了。
　　乔娇娇抽抽噎噎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问荀宁：“宁宁哥哥，晓晓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她很不喜欢我呀。”
　　荀宁失语，他要怎么说，荀晓晓就是这样的性格，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只是那个时候家里有爷爷在，就是别人受不了荀晓晓这脾气，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大伯母和爷爷又因为荀晓晓是大伯的遗腹子，觉得她生来就没有了父亲，更加偏心她。
　　爷爷甚至觉得女孩子泼辣一些好，将来结婚了也不会受欺负。
　　在家的时候，家里不管有什么，都是先紧着荀晓晓，然后是思思，爷爷向来都是说男孩子就是该吃苦耐劳的，该让着女孩子的。
　　家里也不是没有发现过荀晓晓的问题，在思思出生以后，荀晓晓对着妹妹都从不谦让，爷爷也总说，是该好好纠一纠荀晓晓了，性子厉害是一回事，性子自私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谁想，家里发生了变故，他们一家现在到了宁安。
　　以荀宁来看，荀晓晓其实已经知道现在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对着乔娇娇的妈妈吕姨，荀晓晓就是一副懂事的样子。
　　她以前家里横完家外横，现在只敢在家里横了。
　　荀宁甚至觉得，荀晓晓是知道他心里因为妈妈做的事情愧疚，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说。
　　而乔娇娇，她那么小，觉得她好欺负，乔娇娇也一直性格很好，不吵不闹，荀晓晓估计是觉得欺负了乔娇娇，也不会被发现。
　　不管怎么样，这回他一定要把事情原封不动的和大伯母说了，荀晓晓针对自己，荀宁可以忍受，但荀晓晓不该针对乔娇娇。
　　以荀宁对荀晓晓的了解，如果这次不让她受点教训，她以后还会没玩没了的欺负乔娇娇了。
　　只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哄的乔娇娇别哭了，可哄来哄去，也没有用。
　　这时，门突然又推开了，荀晓晨端着一个搪瓷杯子进来，抱怨说：“晓晓也真是的，妈让她把水给你们端过来，看着她出了屋，谁想她居然是空手跑了一趟。”
　　还是他妈见水少了，但没人进屋，猜出来荀晓晓只自己喝了几口，根本没端到荀宁屋里。
　　荀晓晨正想嘀嘀咕咕抱怨一下荀晓晓，却见平时很爱说话的乔娇娇一句话没说。
　　荀晓晨这才发现，乔娇娇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了，她还是低低的小小声的哭，要不是看她满脸的泪，也想不到她哭的这么厉害。
　　见乔娇娇哭了，荀晓晨赶紧把搪瓷缸子放桌子上，问荀宁：“娇娇这是怎么了？”
　　荀晓晨今年都十四了，平时乔娇娇来家里，他会陪着乔娇娇玩一玩，但做不到像荀宁那样耐心的带小孩。
　　不过他是挺喜欢乔娇娇的，家里多个小孩，也挺好的。
　　说个不好听的，本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从帝都来了宁安，家里的气氛一直不好。
　　荀晓晨这样平时算是没心没肺的性格，都有些受不了现在家里的气氛了。
　　他妈王淑华原来就是严肃的性格，不爱说笑，现在更是一整天黑着个脸。
　　至少家里多了个乔娇娇，在乔娇娇面前，不管是为了客气还是什么的，反正能让自家老妈有个笑脸，荀晓晨也舒服点。
　　还有荀宁，以前荀晓晨和荀宁虽然差个四岁，但荀宁从小就很聪明，个子长得也高，荀晓晨是常和荀宁一起玩的，他们的关系一直和亲兄弟似的。
　　可是这回，举报爷爷和二叔的有荀宁的妈妈。
　　荀晓晨在不记事的时候，爸爸就牺牲了，荀晓晨对爷爷和二叔有着很深的感情。
　　他也知道，坏事儿是荀宁妈妈做的，可荀晓晨想起来就生气。
　　这样是不对的，大哥还特地寄信回来，说现在家里没有人可以支撑，他已经十四了，要承担起责任来，照顾妈妈和弟弟妹妹。
　　妈妈性格要强，要劝她宽心，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爷爷和二叔。
　　弟弟心思细，也要注意，尤其还是二伯母举报的爷爷和二叔，就怕荀宁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里。
　　更有荀晓晓，在家的时候家里人就惯的厉害，现在外面风头不对，她的性格要是不好好改一改，以后有的是吃苦的时候。
　　大哥荀新天特意写信回来再三叮嘱荀晓晨，荀晓晨也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可他本人是个嘴笨的，不会安慰妈妈王淑华，不会开解荀宁，甚至连荀晓晓，都是他说一句，荀晓晓能回嘴三句。
　　荀晓晨正发愁该怎么办呢，现在彻底安顿下来，荀晓晓闲的很，没事就找茬欺负荀宁。
　　还好乔娇娇来了，乔娇娇在的时候，妈是不许荀晓晓去荀宁屋捣乱的。
　　在荀晓晨看来，有了乔娇娇陪着，荀宁真的高兴了很多。
　　荀晓晨还挺乐意乔娇娇来家里的，没有乔娇娇，这院子一整天要么是安静的让人难受，要么就是荀晓晓在找荀宁的茬或者找荀晓晨的茬。
　　现在多了个乔娇娇，真是感觉家里多了一股人气儿。
　　说实在的，荀晓晨挺纳闷乔娇娇怎么哭了，他一直觉得这小孩虽然名字起的叫‘娇娇’，长得也挺娇气的，实际上还真不是娇气的性格。
　　前两天他和这小孩在院子里跑着玩，一个没留心，就把小孩子给摔了。
　　他还挺怕乔娇娇哭的，万一哭了，他肯定得挨他妈的骂，不想人家小孩儿站起来继续跑着玩。
　　荀宁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
　　荀晓晨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么，怎么好好的孩子，来了这么多天一直挺乖的，今儿却哭的这么难过呢，敢情又是晓晓。”
　　说完他转身出屋：“不行，我得去找妈，和妈说一下，看怎么哄小孩。宁宁你都哄半天了，也没见你把小孩儿哄好。”
　　荀宁刚想说，我这也没哄多久，荀晓晨就不见了踪影。
　　荀宁只好起身端了荀晓晨拿来的搪瓷缸子，摸了摸，觉得温度刚刚好，凑到乔娇娇跟前：“娇娇，要不要先喝口糖水呀？”
　　乔娇娇现在已经缓过难过的劲儿了，刚才在宁宁哥哥跟前哭，乔娇娇还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可晓晨哥哥也来了，这下就让乔娇娇觉得怪难为情了，她情绪一分散，刚才的委屈也消了不少，止住哭了。
　　哭了一会儿，乔娇娇觉得有些渴，小小的点头：“要喝。”
　　荀宁见她哭是不哭了，脸庞上还是湿漉漉的，鼻子眼睛哭的红了，拿出来手帕，小心翼翼的擦起来。
　　还没擦完，荀宁大伯母王淑华就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荀晓晨和荀晓晓。
　　王淑华进门，先哄了乔娇娇几句，接过了乔娇娇手里的帕子，细心的给她擦脸了，又和王晓晨说：“晨晨，去打盆儿热水，给娇娇洗洗脸，再擦点油，不然她哭了一阵，等会儿脸上干了，怕干皮。”
　　又把乔娇娇抱在怀里。
　　乔娇娇很不好意思的捂了下脸。
　　王淑华理了理乔娇娇的头发，转头和荀晓晓说：“晓晓，来和你娇娇妹妹道个歉。”
　　荀晓晓不乐意：“我干什么要道歉啊，我什么也没做！”
　　王淑华黑了脸：“你什么也没做，娇娇就会哭？”
　　“我本来就是什么也没做啊，是乔娇娇吃的恶心的东西，我尝了一口，觉得难吃，一股酸味儿，我觉得它坏掉了，就扔了。”
　　“才不是，这是我三哥给我寄回来的，才不是坏掉的，你胡说。再说，你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呀，为什么你抢了我的吃的，吃了一口还扔了呀。”
　　乔娇娇听荀晓晓这么说，又想哭了。
　　“不喜欢吃不就应该扔了吗？不喜欢吃我为什么不扔，再说，我哪里是抢你的。我可是看见你给荀宁，我才去吃的，难道只能荀宁吃，我不能吃吗？”
　　乔娇娇本来减少的不开心一下就增多了：“荀宁是宁宁哥哥吗？我本来就是给宁宁哥哥拿的啊。”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拿的吃的，荀宁能吃，我不能吗？”
　　“对啊。”
　　“凭什么啊！”荀晓晓也生气了。
　　乔娇娇想不明白荀晓晓为什么发火：“可我本来就是给宁宁哥哥带的啊，宁宁哥哥有教我上课，晓晓姐姐又没有。”
　　宁宁哥哥在乔娇娇看来，就是哥哥了，和三哥一样的哥哥。
　　但晓晨哥哥晓晓姐姐，他们就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是一样的啊，乔娇娇叫晓晓姐姐，也只是因为晓晓姐姐的年龄比乔娇娇大啊。
　　可实际上，晓晓姐姐就根本不是乔娇娇的姐姐啊，乔娇娇也不会把她当成是姐姐啊。
　　荀晓晓不乐意了：“既然你看不起我，干嘛来我家！”
　　王淑华喝止住荀晓晓的话：“晓晓，你在胡说什么。”
　　荀晓晓梗着脖子：“我也没有说错啊，凭什么人家看不上咱们家人，只看得上荀宁啊，荀宁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要不是荀宁妈，咱们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王淑华没想到荀晓晓居然会说出这么不知轻重的话来。
　　平时她是更疼爱这个闺女一些，一来闺女是遗腹子，确实要更让人心疼一些。
　　二来，两个儿子将来大了，王淑华都是打算让他们继承父亲的遗志，长大以后去当兵的。
　　王淑华一直都是想着要把女儿留在身边，将来找个轻松的工作。
　　谁想竟然把闺女养成这么一个不懂事的性格，都十二了，还和个小孩子似的。
　　怕荀晓晓再说出什么更了不得的话来，王淑华也看出现在想让她认错根本不可能，她才不会认错。
　　她就是这种性格，做错事，就是心里知道了，嘴上也死不承认。
　　气的王淑华说她：“你闭嘴吧，回屋去，你自己回屋好好反省反省你做错了什么事。”
　　荀晓晓见王淑华拉下脸来，知道她妈这是真生气了，心里虽不服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瞪了荀宁一眼，转身走了。
　　她本来还想和荀宁理论理论呢，要她说，如果不是荀宁在背后告状，这么点儿小事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么。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荀宁自然很清楚荀晓晓是什么样的性格，知道今儿这事儿又被她记恨上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习惯荀晓晓的小心眼了。
　　其实荀宁一点儿也不在乎荀晓晓怎么想的，之前在家里，也不过是因为体谅爷爷年迈，加上爸爸说他是个男子汉，不可以和女孩子多计较，所以荀宁才一直忍让着。
　　现在不一样，荀晓晓已经不单单是在针对自己了。
　　荀宁其实对荀晓晓这些小把戏都厌烦了。
　　王淑华也觉得很是尴尬，别人家孩子好好的送过来。
　　这孩子还是不吵不闹听话懂事的，结果被自家闺女给欺负哭了。
　　晓晓抢人家孩子的吃的，抢了觉得难吃，还给扔了。
　　王淑华头都疼了，家里发生变故，自家闺女没有一点儿成长不说，反而更没有脑子了。
　　没见她担心爷爷担心二叔，反而整日里担心不能和以前一样吃喝穿戴。
　　说她缺心眼儿都是好听的了，王淑华作为一个母亲，也不愿意用不好的词语去定义自己孩子的品行。
　　可有的事情实打实的发生了，也不能一直装作看不见。
　　就算晓晓爷爷二叔离得远，不在眼跟前，可自己这个当妈的呢？
　　这些天她一直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生怕发生不好的事情，连累了孩子们。
　　心里操心的事儿多了，身体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就是晓晨宁宁，都知道帮忙搭把手做饭了，可晓晓呢，不说行动了，连嘴上的关心都不说一句。
　　要说不寒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想想她也才十二岁，要说懂事，也不算懂事的年纪，王淑华就决定等彻底安顿下来，自己精神头好些了，好好教养闺女。
　　结果，还没开始呢，她就又闯祸了。
　　欺负一个四岁的孩子，还直接说了荀宁妈妈的事情。
　　
　　17、第 17 章
　　17、第  17  章
　　
　　乔娇娇的委屈来的快去的也快,拿热水暖暖和和的洗了脸，热毛巾擦了脸，再抹上香香的珍珠霜，喝上甜甜的糖水,乔娇娇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
　　乔娇娇忘了,荀家人可没有忘,在荀宁中午送乔娇娇回去前，王淑华特意叮嘱了荀宁，把今儿发生的事情和乔娇娇爸妈说一声。
　　其实本该她自己去一趟的,只是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上门连个正经赔礼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王淑华打算下午去百货大楼拿攒着的全国粮票给乔娇娇买些麻花。
　　还得和荀晓晓把这事情说道清楚，别到时候领着她去乔家道歉了,她还是一副‘我没错’的模样儿。
　　中午,荀宁把乔娇娇送回家,见到吕静乔章,把今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
　　吕静听乔娇娇哭了,心里也担心了一下,不过看乔娇娇现在笑呵呵的样儿,知道这事儿在她心里是过去了，可见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吕静自己就生了五个孩子,知道小孩哭闹也是正常,虽然荀晓晓做的不对,可既然王淑华让荀宁告知自己这事儿，可见她心里对此是有数的。
　　只要王淑华好好教教晓晓,以后不必再犯就好了。
　　不过等荀宁走了，吕静还是心疼的抱了抱乔娇娇：“娇娇，今天在宁宁哥哥家被晓晓姐姐欺负了是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妈妈说说，好不好？”
　　乔章一边把食堂打的饭盛好，一边也听着，荀宁说了事情的经过，但乔章还是想听听闺女怎么说。
　　不是不信任荀宁，而是乔章知道，孩子的想法，别说大人了，就是同龄的孩子都未必了解。
　　果然，等乔娇娇一五一十的说完，乔章就发现，乔娇娇最气的地方，不是荀晓晓抢她的吃的，而是荀晓晓吃了以后，觉得不好吃，还给扔了。
　　乔娇娇生气的另一个点，就让乔章和吕静有些意外了。
　　乔娇娇很认真的说：“晓晓姐姐在欺负宁宁哥哥！”
　　乔章不解，倒是吕静笑着说：“估计是孩子之前的玩闹吧，还记的乔泰小的时候，就是厉害的性子，民子和安安都常常被她训的惨兮兮的。娇娇你也不用担心，你看你大姐和你二哥三哥现在感情多好。”
　　乔娇娇觉得她妈说的不对，她不信大姐小时候对二哥三哥是晓晓姐姐对宁宁哥哥那样儿。
　　见乔娇娇还皱着小眉头，乔章把饭摆好：“好了，在有你以前，咱们家不就是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你宁宁哥哥家也一样，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这可不是就更惯着闺女一些。你别看你大姐现在挺会来事儿的，小时候可不听话呢。”
　　“可不是，乔泰小时候真的是，皮小子似的。别说两个弟弟了，就你大哥，比你姐大一岁，也降不住她。几个孩子闹腾起来，你哥哥们想着你大姐是女孩，让着她。你大姐可不让人，你大哥小时候都常被你大姐打哭。”
　　“就是你爷爷那时候更疼你大哥，觉得那是他的长孙，也不敢明面上区别对待。”
　　乔章插话：“我想起来有回爸去城里，那时候日本人还在呢，爸偷摸着带回去一包糖山楂，舍不得给孙女吃，就想留给孙子。结果被乔泰发现了，那可是好一通闹腾，她才五六岁，说不吃饭就不吃饭。吓得爸说把糖山楂全给乔泰，这也不行。”
　　“对，非得她爷爷和她道歉，和她做保证，还让妈把爸说了一通。在那之前，爸妈还是有些偏心国子的，打那以后，爸妈就不敢了，偏心也是心里偏心，面上都是一样的。”
　　“可不是，娇娇，你别看你姐现在当了个小领导，小时候也是有名的牛脾气。她和你可真是不一样，你是脾气太好，就是生气，一会儿就忘。她就不行了，记仇的很。”
　　乔娇娇还是觉得爸妈说的不对，她姐很好的啊，可亲她呢。
　　她姐也可亲大哥二哥三哥了，乔娇娇觉得就是大姐打了大哥二哥三哥，也不是不亲三哥。
　　她一边吃饭一边想，还听着爸妈说起以前大姐的事情。
　　吃到半中间，乔娇娇终于想到可以反驳的点了：“妈，你说大姐打大哥二哥三哥，可你没说大姐讨厌大哥二哥三哥啊，那大姐讨厌哥哥们吗？”
　　吕静纳闷：“当然不啊，他们可是亲兄妹，亲姐弟，小时候孩子嘛，磕磕碰碰的，你吵我闹的。但有什么矛盾，也差不多是当天就过去了。你大姐是只要心里没受委屈，那别的地方受的疼痛都不当一回事儿的。”
　　“你看你大姐现在和你哥哥们关系不挺好的。你也别担心你宁宁哥哥，家里孩子多，小孩子之间容易有矛盾，只要家里大人注意，帮着调和就行了。”
　　乔娇娇很肯定的说：“可是晓晓姐姐很讨厌宁宁哥哥啊。”
　　乔章吕静对视一眼，一般能让小孩子都感觉出来的‘讨厌’，肯定不是无中生有的。
　　小孩子年纪小，不代表他们不知事儿。
　　甚至可以说在坏情绪上，小孩子才敏感呢。
　　像乔娇娇，，虽然她大嫂心里算计很多，在孩子面前却表现的和善的很，嘴巴很甜，左一个娇儿右一个宝儿的。
　　相反乔娇娇二嫂是个急脾气，看见乔娇娇衣服没穿够，吃饭没吃完，都会直接说她，甚至有时候语气都到了发火的程度了。
　　可乔娇娇明显更和她二嫂关系亲近。
　　如果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吕静和乔章其实是不愿意掺和进别人家的家事里去的。
　　可若不是呢？
　　别看孩子小就觉得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像钱刚，不也才十岁，就差点害了他们家娇娇。
　　吕静耐心的问乔娇娇：“娇娇，你为什么会觉得晓晓姐姐很讨厌宁宁哥哥呀？”
　　乔娇娇嚼嚼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开始把自己觉得晓晓姐姐在欺负宁宁哥哥的事情都说出来。
　　“晓晓姐姐一见宁宁哥哥就翻白眼，还嘁…”
　　“每次晓晓姐姐来宁宁哥哥屋里，都会砰的推开门，走的时候都会啪的把门摔上，每回门都咯吱咯吱响…”
　　“宁宁哥哥看书，晓晓姐姐一下把书抢过来，看一眼，说宁宁哥哥是傻子，还看小学生的书，还把书扔到地上…”
　　乔娇娇越说，乔章和吕静就越是皱眉，显然，乔娇娇说的这些，已经不是正常姐弟会有的相处模式了。
　　说到最后，乔娇娇问乔章吕静：“爸，妈，宁宁哥哥不是姓王吗？为什么晓晓姐姐叫宁宁哥哥是荀宁不是王宁？”
　　这个事儿乔章吕静倒是知道的，荀家出了变故，为了保全孩子，王淑华直接登报和荀家断了关系，还把孩子都迁到她的户口下。
　　具体乔章吕静也不好和孩子说，只能解释：“你宁宁哥哥的爸爸是姓荀，妈妈是姓王，孩子呢，可以姓荀，也可以姓王。宁宁哥哥以前是跟着爸爸姓的，他名是宁，就和娇娇一样，娇娇是名字，乔是姓。所以他以前叫荀宁，现在叫王宁。”
　　乔娇娇听明白了：“就和赵爷爷一直想让向党向军跟着二嫂姓赵，向党向军现在姓乔，如果跟着二嫂姓赵了，从乔向党乔向军变成了赵向党赵向军，但他们还是向党向军，宁宁哥哥从荀宁变成了王宁，也还是宁宁哥哥。”
　　吕静和乔章有些哭笑不得的点头，他们二儿媳妇是独生女，乔娇娇说的这个赵爷爷就是二儿媳妇的亲生父亲。
　　他们夫妻其实对于孩子姓什么是不在乎的，只是二儿媳妇小的时候，她爸为了生个儿子，还和她妈离了婚又再娶了，二儿媳妇心里知道她爸想让外孙姓赵，但就是不愿意遂他的愿。
　　为了这事儿，老赵这个亲家常来家里，想让他们夫妻也帮着劝，时间长了，就是避着孩子不愿意孩子听这些，可乔娇娇还是知道了。
　　乔娇娇又问：“那宁宁哥哥的妈妈就是淑华姨姨吗？”
　　“对啊。”
　　乔娇娇更不明白了：“那晓晓姐姐怎么说……”
　　乔娇娇努力想了想荀晓晓的话：“要不是荀宁妈，咱们家怎么会怎么怎么怎么样。可荀宁妈不就是淑华姨姨吗？”
　　乔章吕静一听，也坐直了身体，认真问乔娇娇：“娇娇，你没听错吗？晓晓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呀。”
　　乔章想了想，问乔娇娇：“娇娇，你好好想想，这几天在淑华姨姨家，淑华姨姨如果有事情让晓晓姐姐告诉晓晨哥哥，晓晓姐姐会怎么说？”
　　乔娇娇回忆了一下：“前天淑华姨姨让晓晓姐姐告诉晓晨哥哥，别带着我玩石头，晓晓姐姐说的是，妈说不让带着我玩石头。”
　　“那宁宁哥哥呢？同样的事情，晓晓对着你宁宁哥哥是怎么说的？”
　　“我妈说晾了糖水，让你和乔娇娇去喝。”
　　吕静和乔章对视一眼，他们不是不信乔娇娇，只是女儿虽然记性很好，平时让她传个话什么的也从来没有传错过。
　　可按乔娇娇说的，那很可能荀宁还真不是王淑华的孩子。
　　不管事实是什么，对于孩子，对于乔娇娇，还让让她觉得王淑华是荀宁妈妈这样比较好。
　　不然万一乔娇娇不懂，说漏嘴就麻烦了。
　　再说，孩子也理解不了这些大人们的思量，越说她脑子里越糊。
　　乔章就很肯定的说：“娇娇，爸爸和你说，你淑华姨姨是宁宁哥哥的妈妈。不过你晓晓姐姐和宁宁哥哥闹脾气，所以故意这么说。你记不记得之前，魏婷和魏江吵架，魏婷不就说你大姐是她妈妈，不让魏江抱。那你说，你大姐是不是魏江的妈妈？”
　　乔娇娇想明白了：“是，大姐是婷婷的妈妈，也是江江的妈妈，但是婷婷生气，故意气江江，就说大姐是她的妈妈，不是江江的妈妈。婷婷还把江江给气哭呢。”
　　“是呢，还是我们娇娇，拿你攒的大白兔，才把江江哄好的。你宁宁哥哥和晓晓姐姐也是一样的，是晓晓姐姐故意气你宁宁哥哥呢。”
　　
　　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中午吃了饭,把乔娇娇哄得去午睡了，乔章和吕静坐到了书房。
　　吕静先开口：“老乔，你说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大嫂打电话过来，有的话没法说的太清楚,咱们也没细问。我也知道,家里若是没发生什么变故的话,人家怎么会从帝都来咱们宁安。只是，不管怎么说，大嫂开了口,荀家对大哥是有恩的。咱们不能因着大哥牺牲了，就不记这个恩情。可我，就是有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章坐着拿出烟来,想想又把烟放回去,他现在已经开始戒烟了。
　　“荀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荀远山,也就是荀宁爷爷,他是大哥的上级,还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救过大哥的命。抗日战争结束时,咱们不是还接到过一封大哥报平安的信，当时就提过这回事儿。”
　　“是,我记得这回事儿,后来大哥五一年牺牲,大嫂一直和荀家保持联系，咱们只知道大哥这位老上级有两个儿子,别的就都不知道了。”
　　“淑华丈夫估计是大哥这位老上级的儿媳妇，她说她丈夫是烈士，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牺牲的。至于宁宁和晓晓,是不是亲生姐弟，咱们也问问吧。不过，就算不是亲生姐弟，那至少也是堂姐堂弟的关系了，如果孩子间真的有什么不恰当的，还是要提一提，孩子间有矛盾这是难免的，家长不就是负责调解孩子们之间矛盾的嘛。”
　　午睡起来，荀宁和之前一样，来接乔娇娇。
　　他看着乔娇娇已经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忘到脑后了，心里有些羡慕她。
　　今天中午他们家里发生了一场大战，荀晓晓根本不觉得她上午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
　　甚至一度将错误归咎于荀宁。
　　荀宁冷漠的听着荀晓晓的指责，看着晓晨哥为了维护他被荀晓晓顶的说不出话来，荀宁已经没有对荀晓晓的失望了，反而觉得，这才是合理的啊，荀晓晓平时不就是这样的么。
　　她的坏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是他们家里人一直惯着惯出来的啊。
　　就像大伯母一直习惯说的那样，不说荀晓晓爷爷是领导，只说她父亲是烈士，外公外婆是烈士，舅舅是烈士，她还有两个亲生哥哥，荀晓晓生来就是不用吃苦，不用受委屈的。
　　就算大伯母很少这么直白的说，但在大伯母的潜意识里，荀晓晓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家里人都是该照顾她甚至是让着她的。
　　便是荀宁，年龄上比荀晓晓还小两岁，可荀晓晓没有爸爸，还是女孩儿，荀宁就得处处让着她。
　　小时候荀宁一有什么，荀晓晓看到了，就要抢着要。
　　荀宁妈妈是文工团的演员，很有才艺。
　　荀宁记得最开始妈妈拉回来一架钢琴，让荀宁学，可荀晓晓看到了，她不是非要跟着学，而是非要把钢琴搬到她屋子里，不许荀宁学。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发生了很严重的争吵，就是荀宁自己，心里也觉得很不公平。
　　荀宁爷爷知道之后，只是教育荀宁作为男孩子要大气。
　　其实直到现在，荀宁都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在荀晓晓的事情上这么糊涂。
　　是的，糊涂，荀宁从来不愿意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爷爷。
　　爷爷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非常非常高大的，就算从小爸爸给他讲一些故事，也总会说到，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会犯错。
　　可荀宁却不相信爷爷也会犯错。甚至，在小时候爷爷说的那些，家里只有荀晓晓一个女孩子，所以要让着她之类的话，荀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荀宁没有个人判断能力的时候，被教育了要让着荀晓晓，他就一直把这当成是一种‘应该’。
　　当然他也会委屈，也会难受，可再次被教育‘男孩子应该大方，大器，不能斤斤计较，尤其是和家人斤斤计较。’
　　所以就算有了委屈，荀宁也不会再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的不开心表现出来，只能换来不大方，不大器的评价。
　　一方面，荀宁很在乎爷爷对他的看法，不想让爷爷对他失望，不想让爷爷觉得他不是一个男子汉。
　　另一方面，或许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就算他表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爷爷的态度很明显，不止是对荀宁，对只比荀晓晓大两岁的晓晨哥，也是一样的。
　　爸爸又常常在部队，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荀宁妈妈就会住在单位宿舍。
　　其实荀宁也不是没有问过爸爸为什么，尤其在思思出生以后。
　　思思出生以前，荀宁真的以为家里男孩子就应该让着女孩子，有好吃的，有新衣服都是先轮到女孩子。
　　可是后来思思出生了，荀宁便觉得，思思和荀晓晓应该是一样的。
　　荀晓晓还是姐姐，该让着思思。
　　但实际上，家里一切还是先紧着荀晓晓。
　　荀宁爸爸也曾经和他解释过，思思和荀晓晓是不一样的，思思是有爸爸的，可荀晓晓没有。
　　爸爸说大伯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大伯母有了轻生的想法，如果不是怀着荀晓晓，大伯母可能都撑不过那段日子。
　　后来荀晓晓出生，一方面荀晓晓是大伯的遗腹子，还是个女孩子，要多疼爱一些。
　　一方面，大伯母格外的偏心荀晓晓，爷爷也只是由着大伯母。大伯母父母哥哥都牺牲了，丈夫也牺牲了，她心里很苦，所以在荀晓晓这样的小事上，爷爷都是愿意顺着大伯母的意愿，她活的高兴就行。
　　或许爸爸说的这些有点道理，不过荀宁始终无法理解，只是随着他开始上学，开始跳级，荀晓晓的成绩却很差，荀宁越来越被荀晓晓针对。
　　荀宁就已经再无法把荀晓晓当成是姐姐了。
　　荀宁牵着荀娇娇的手走着，心里却是在想，还好他现在每天要教乔娇娇学习，如果没有乔娇娇，他就得整天被荀晓晓烦了。
　　很快，下午的课上完了，期间荀晓晨和王淑华都来看了看乔娇娇。
　　只有荀晓晓，躲在屋里。
　　傍晚，快到瓷器厂下班的时候，荀宁就该送乔娇娇回去了，这回他的大伯母王淑华和他一起。
　　荀宁见只有大伯母一个人，就知道大伯母还是没有说服荀晓晓一起上门道歉。
　　荀宁牵着乔娇娇，大伯母手里提着油纸包，想来是赔礼道歉的礼物。
　　到了乔家，乔娇娇爸爸乔章还没下班，乔娇娇妈妈吕静也刚进家门。
　　见来了客人，吕静也看出来王淑华有话要说，便冲了两杯麦乳精，让荀宁和乔娇娇待在乔娇娇屋里，她则和王淑华进了书房。
　　乔娇娇很高兴的拉着荀宁，平时荀宁来家里接她送她，都是在客厅，从来没有来过乔娇娇的屋子。
　　荀宁一进屋，乔娇娇就把自己珍藏的好多小玩意儿给荀宁看。
　　她还拿出来奶糖，果干，肉干给荀宁吃，很有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势。
　　荀宁再三拒绝，还是被她塞了一块果干。
　　不知道大伯母和吕姨会谈多久，荀宁见乔娇娇无聊，就开始教她画画。
　　乔娇娇已经学了一些了，荀宁只简单的教一教她。
　　一些简笔画，小孩子跟着学难度也不大。
　　荀宁先画，乔娇娇站在荀宁跟前，认认真真的看着，还不住的发出赞叹：“这个是猫猫，对不对宁宁哥哥，这个是狗狗，好像呀……”
　　荀宁耐心的教着乔娇娇：“对，你看我们要画猫，猫猫有什么特点呢？”
　　“脸是圆圆的，耳朵尖尖的，眼睛又圆又大，还有胡子…”
　　“对，我们画猫猫，先画它的脸型，耳朵也画好，再画眼睛，你看，只画出来这些，是不是已经很有猫猫的样子了。”
　　荀宁耐心的教着乔娇娇画画，过了小半个小时，王淑华才从书房出来，叫着荀宁一起回家。
　　乔娇娇和吕静把他们送出了门，乔娇娇抿着嘴，一副很想偷笑的模样，见荀宁看过来，奶声奶气的说：“淑华姨姨，宁宁哥哥，明天见。”
　　看她的表情，还有一点小得意，荀宁立刻把手伸到口袋里，果然，摸出来口袋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这是乔娇娇什么时候偷着塞进来了。
　　荀宁心里好笑，又感觉暖暖的。
　　吕静领着乔娇娇回家，看着乔娇娇这样儿，笑着说她：“你这是做什么事情了，这么高兴！”
　　乔娇娇叉腰：“我做了一件好厉害的事情，以前都没有做成，只有今天做成了。”
　　她之前去老屋，给宁宁哥哥好吃的，宁宁哥哥一直都不吃。
　　就算她在回家前偷着放宁宁哥哥屋子里，也还是会被他发现。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可是把好吃的偷偷塞到宁宁哥哥的口袋里。
　　“什么事儿呀？能不能和妈妈说说？”
　　乔娇娇转转眼珠子，想起中午爸爸妈妈还和她说，以后去宁宁哥哥家，可以给宁宁哥哥带好吃吃，但是，必须也给晓晨哥哥和晓晓姐姐带。
　　乔娇娇是不乐意的，晓晨哥哥也很好，可晓晓姐姐不好。
　　她的好吃的，可是她辛苦攒下来的，她都舍不得吃的，给晓晓姐姐吃，乔娇娇不愿意。
　　但爸爸妈妈说了她，她只能假装记住了。
　　现在她又偷偷给了宁宁哥哥好吃的，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又会说她，所以乔娇娇立刻捂住嘴：“不能说不能说。”
　　吕静点了一下乔娇娇的鼻尖：“瞧你这小小人儿，还有不能说的事儿了。”
　　“这是我的小秘密。”
　　吕静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大事，没有非问不可，只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不说就不说吧，来，咱们回家吃饭了。”
　　
　　19、第 19 章
　　19、第  19  章
　　
　　乔章还没下班,吃晚饭的时候，乔娇娇一个劲儿的让吕静多给乔章留些饭。
　　吕静笑话她：“你这是生怕我把你爸给饿着呀，放心吧，饿着谁也不敢饿着你爸。”
　　吃了饭,吕静把刚才王淑华拿来的麻花掰了半根给乔娇娇。
　　这礼她是收了,主要是今儿这事儿,她收了王淑华拿来的礼，对方才能安心。
　　她也知道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正好这个月的票发了,她打算托付给娘家侄子换点红薯土豆大白菜。大队里还有会点豆腐的，弄点冻豆腐回来。
　　等乔章下班的时候，天儿已经不早了,乔娇娇都睡着了。
　　乔章先去乔娇娇屋里看了一眼,见闺女睡得喷香,小脸红扑扑,给她掖了掖被子,带着笑关门出去了。
　　吕静帮乔章热着晚饭,还把一根麻花递给他：“来,这是你闺女临睡前再三叮嘱过我的，等她爸回来,一定要让她爸吃的。”
　　乔章吃了一口：“哪里来的麻花？你下班人家百货大楼也下班了吧？是泰泰送回来的？”
　　“不是,是晓晨妈妈送过来的。”
　　说着吕静看了乔娇娇屋门一眼,压低声音：“为了上午的事情，送娇娇回来的时候拿着这些,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想着让吕壮帮着在大队换点菜，给晓晨妈妈送过去。”
　　“是该送点菜,咱们一家子一直吃食堂，也不用买菜。他们家可就不行了。”
　　“可不是，晓晨妈妈也没个工作。对了，我问了下荀宁的情况。”
　　乔章看吕静：“你直接问的啊？”
　　“我也只能直接问啊，不是咱们多管闲事，说个不好听的，对大哥有恩的是荀家老爷子。就算宁宁和晓晓不是一个爸妈，可对咱们来说，晓晨，晓晓，宁宁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荀老爷子的孙子。”
　　边说，吕静边把晚饭给乔章端出来。
　　“都是老爷子血脉相连的孙子，因着宁宁没跟着亲爸亲妈，咱们反而应该多多照顾。再说了，咱们也知道宁宁对娇娇多好。娇娇也难得遇上个愿意陪着她玩的哥哥。我也知道我直接问不妥当，可这事儿还是直接问清楚比较好。”
　　乔章喝了口汤：“瞧你，这么多话，我也没说你不该直接问啊。那宁宁和晓晓……”
　　“就是咱们猜测的那样儿，宁宁是晓晓二伯的儿子。晓晨晓晓还有已经当兵的新天是老大的孩子。”
　　“那宁宁妈妈？”
　　“淑华说宁宁爷爷爸爸其实都是被牵连了，还有一些人落井下石。宁宁妈妈也举报了一些问题。宁宁妈妈举报几乎都是不实的，但怎么说呢，有的像宁宁爸爸爱喝咖啡，这很容易和布尔乔亚扯上关系。”
　　“这些我也猜出来了，一般夫妻互相检举，都是生活作风，生活习惯上的问题。有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不是，像现在，大人出事，不就可怜孩子们了。听淑华说，宁宁妈妈当时要求宁宁跟着她，宁宁不愿意，而是要跟着他爸去农场。怎么能让孩子跟着去农场，最后宁宁爸爸还是把宁宁托付给了淑华。”
　　说着吕静叹气：“我也知道，这亲生的孩子和亲戚家的孩子，肯定对待上是有差别的。别说亲戚家的孩子，就是一母同胞，当父母的都有偏心的。像咱们，现在是偏心娇娇，没娇娇以前，咱们也不敢说真的对前头四个大的是一样样的。
　　虽然明面上一碗水端平，可心里，像我还是更偏泰泰一些。你呢，偏心民子，因为民子愿意跟着你学做瓷器，而且还挺有悟性的。
　　爸呢，偏心国子，国子是长孙嘛。妈更偏心安安，安安嘴甜，还是最小的孙子。”
　　乔章知道吕静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觉得晓晨妈妈更偏心荀晓晓。
　　他也只能说：“这也是没法子的，毕竟只是大伯母，就是受了托付，可又有多少人真能对亲戚家的孩子和自己家的孩子做到一视同仁的。”
　　“我也没说要做到一视同仁，可你一个欺负另一个，大人也不能不管。这大人嘛，对孩子就是要管教，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啊。如果真的由着孩子，那才要糟呢。我看淑华真的太惯孩子了。”
　　说着吕静忍不住抱怨：“就说今儿这事儿，是该晓晓上门道歉。可淑华来了，没领着晓晓，看淑华说话，她也觉得是晓晓不对。但她一个当妈的，在孩子面前居然连压着对方来道歉的威信都没有。”
　　乔章吃着饭，还劝吕静：“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娇娇都不放在心上了，你一直惦记着干什么。不道歉就不道歉吧，这事儿翻篇了，以后可别再提了。”
　　我不是惦记，我就是觉得不能这么教孩子。咱们顺着娇娇，可那前提也是娇娇没做错事儿。要是做错了，该批评就得批评的，不能由着她的。
　　小孩子懂什么呀，还是得大人来教啊。我也理解晓晨妈妈的心思，晓晓爸爸是五三年牺牲的，晓晓是遗腹子，爸爸牺牲了才出生，肯定更心疼她。但你心疼她，也不能不管教啊。”
　　“行了行了，想来晓晨妈心里也是有数的。不过晓晓爸爸是五三年牺牲的？那宁宁的户口是怎么弄得？我记得宁宁不是才十岁吗？”
　　“这我也问了，帝都那边的户口直接就销户了，这边找的关系，直接把宁宁的年龄改的和晓晓一样大了。
　　宁宁年纪小，人也瘦，可个头不算低。他和晓晓毕竟是堂姐弟，长得也像。说他和晓晓是双胞胎，还是可信的。
　　宁宁爷爷爸爸虽然也出事了，但不算严重，也是被牵连，他们问题不大。这边也有人帮着，从户口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咱们知道这事儿了，也别往出传，就当宁宁真的是他们家的儿子，免得有什么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说晓晓得好好教一教。都十二了，也不小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得有数。”
　　转眼，就到了腊月，没想到今年过年，为了响应号召，单位都是不放假的。
　　到了小年，也就是腊月二十三，也还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
　　工作已经都排下来了，除了正好轮休的，大部分人过年的时候都还是正常上班。
　　乔娇娇也不能和往年一样，跟着妈妈买这个买那个，而是依旧每天跟着荀宁在上课。
　　她跟着荀宁学习，已经有几个月了，学习成果很显著。
　　现在乔娇娇会十以内的加减法，认识简单的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画小猫猫，小花花，还会朗诵好几首诗歌，会唱好几首曲子。
　　可以说，现在的乔娇娇已经是一个很能干的小朋友了。
　　之前她是在荀宁的屋里，这会儿就到了主屋，因为现在天气太冷了，为了节约用煤，荀家人都睡在了一个屋里。
　　就算这样，荀家的煤也得省着用，这还是在吕静把她们家一半的煤都送来的前提下。
　　每天，乔娇娇跟着荀宁学习，等她一个人看书或是写字的时候，荀宁才会看他的课本。
　　只是每天抽着空看一点宁安这边的教材，荀宁也很快就把宁安这边的小学课本看完了。
　　他已经开始看初中的课本了，荀宁很清楚，现在他的年龄在户口本上是和荀晓晓一样的。等复课了，荀晓晓读什么年级，他就得读什么年级。
　　虽然荀晓晓在老家的时候上学不认真，可她毕竟念了初一，荀宁就是跳级，也只念到五年级。
　　他在课业上落后荀晓晓的，就得自己自学补回来。
　　荀宁和乔娇娇在桌子上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
　　王淑华在床边坐着缝衣服，这是吕静帮王淑华介绍的活儿。
　　瓷器厂有的单身工人，自己不会做针线，平时也不愿意一直穿单位的制服，也愿意花点儿票让人帮着做身衣服。
　　荀晓晨则是窝在床上背语录，现在每天在家里，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现在和荀宁的关系恢复的和以前一样要好了，还为前些时候态度不好和荀宁道了歉。
　　他觉得荀宁虽然年纪比他小四岁，可从小就很聪明，不知道现在每天呆在家里该干什么，他就去问荀宁。
　　果然荀宁是个有打算的，让他好好背诵语录，说肯定用得着。
　　他也就每天开始背诵。
　　不过荀晓晨的记忆力真的一般，他背的时候也不够专心，就是偶尔听几耳朵的乔娇娇都记住了一些，荀晓晨却还是没背完几页。
　　至于荀晓晓，可能真的有听进去王淑华的教育，至少当着人的面儿，没再为难荀宁，也没再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也可能是因为她交了朋友，和住在附近的朱灵玩的挺好，每天白天都在朱灵家里。
　　乔娇娇早上一来，她就去朱灵家了，等中午乔娇娇回家吃饭，荀晓晓也回来吃饭，下午又去朱灵家。
　　王淑华很不喜欢朱灵的母亲，但荀晓晓非要和朱灵玩，也难得她来了宁安有了玩伴，王淑华还是心疼女儿，没有拦着不许荀晓晓和朱灵相处，只是叮嘱她不要说家里的事情。
　　
　　20、第 20 章
　　20、第  20  章
　　
　　转眼就到了过年,大年三十除夕，乔章和吕静还在上班，今儿单位上食堂里饭菜格外丰盛，大肉的烩菜,每家都能分到一盘。
　　烩菜里的烧肉和肉丸子可比平时的烩菜要多得多,一勺下去,总能舀到肉。
　　乔章还额外分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排骨汤。
　　除了食堂的菜，家里还有大闺女大女婿找着关系从国营饭店买来的一份酱肘子，二儿子二儿媳妇弄来的一份炸鱼。
　　大儿子三儿子离得远,本来二儿子一家要和乔章夫妻一起过除夕，被乔章夫妻拒绝了。
　　二儿媳是他们家里的独女，才到腊月,亲家公就来到乔家和乔章吕静卖可怜了。
　　说来说去,也就是想让老二一家跟着他过年,哪怕只是住一晚。
　　乔章吕静不是那不通情理的,加上现在过年也忙工作,不是非得儿子女儿一大家子在一起才算过年,于是就让老二一家去陪他老丈人了。
　　今儿在荀宁把乔娇娇送回家之前,吕静先去了老屋。
　　她还拿着几件旧衣服，其实说是旧衣服,也不是很旧。
　　衣服都是拿乔章单位发的制服改的,乔章级别高,像是棉衣，他每年都能领一身新的。
　　这新衣服自然舍不得年年穿年年换,家里孩子呢，都用不着，民子夫妻俩自己就是瓷器厂的,就是级别不够，不能一年发一身新的，三年也有一身了。
　　泰泰和女婿，工作都是在制衣厂，更是不缺衣服。
　　安安在部队，国家更不会少他穿的。
　　也就开始，国子穿了两年乔章发的衣服，后来安安把自己新发的军装寄回来，国子就只穿安安寄回来的军大衣了。
　　以前乔章穿不完的棉衣，吕静都是送她娘家亲戚，就这样，也还攒下来几身没怎么穿过的。
　　吕静想着慢慢抽空把这些衣服改一改，改成荀家孩子们能穿的。
　　乔泰回娘家看见了，她在制衣厂上班，家里有缝纫机，她自己也是手巧的，就问吕静把这活儿接了过来。
　　每天下班后抽着空闲改一改，临到过年，才终于把三件衣服给改好，衣服特意做的大了点儿，这样等长身体了，也还能再穿两三年。
　　吕静拿来的是两身乔章穿的棉衣，乔章个子不算低，一米七五，衣服挺大的。
　　这么大的两身衣服，用来做孩子的衣服，做四身也绰绰有余。
　　乔泰给荀家孩子一人做了一身，还给乔娇娇也做了身新的。
　　衣服做好，布料还是有得剩，多余的部分，乔泰干脆全做了手套。
　　不仅给荀家三个孩子做了，家里每个孩子都能得到一个新手套。
　　做好的衣服今儿才送过来，吕静趁着这功夫拿去了荀家。
　　荀家人当初离开帝都可能太匆忙了，带的行李也不算多，入了冬，吕静见只有小小穿着棉衣，荀晓晨和荀宁还是穿着毛衣。
　　棉花也不好买，别说王淑华这种外地来的了，就是吕静乔章这些本地人，想买点新棉花都很难。
　　到了老屋，还没进门，吕静就听到了乔娇娇唱歌的声音。
　　今年大部分单位过年都是不放假的，不过为了庆祝新年，像是挨得近的几个厂子，就都一起准备了晚会，每个厂子里出几个节目，热闹热闹。
　　乔章作为瓷器厂的名人，厂里领导希望他表演一个节目。
　　乔章也不是什么多才多艺的人，他发愁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听见乔娇娇在家里哼唱荀宁教给她的歌曲，来了主意，把乔娇娇的名字报上去。
　　作为瓷器厂的子弟，乔娇娇表演节目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几天，乔娇娇每天都在练习她要表演的《我们的田野》。
　　站在门外，听着女儿清脆的歌声，吕静心里涌上了一阵骄傲。
　　他们夫妻都不是什么有才艺的人，也没想过在这些方面培养女儿。
　　以前是觉得娇娇的嗓子好，说话咬字干脆利落，声音也清灵。
　　没想到闺女唱歌也这么好听，全在调儿上，不像她大姐，常常跑调。
　　知道闺女在这方面有天分，吕静已经开始盘算过了年给家里买台收音机了。
　　以前没有买，也不是不能买。
　　乔章工作优秀，这几年也没缺过收音机票，不过家里结婚的孩子都有三个，一人一个收音机，一辆自行车，有了票，也都给前头的子女置办了。
　　三转一响，至于剩下的手表和缝纫机，那就是让孩子们自己去买了，他们夫妻只是一家给了两百块钱。
　　算下来这么多年，他们家光是大件，加上吕静和乔章的自行车，就买了不少呢。
　　吕静原先也没想过他们家现在就买个收音机，她和老乔都在上班，单位都有报纸，看什么新闻报纸上都有。
　　娇娇年纪还小，也用不着。
　　可现在吕静不这么想了，看看乔娇娇跟着荀宁才学了没多长时候，说话的口音都变好不少。
　　以前她跟着他们学，说的都是宁安的方言，现在跟着荀宁，一口普通话，还带着点儿首都的腔调，洋气的很。
　　吕静原本盘算，小闺女长大以后肯定是要当工人的，要是能自己考上别的厂子，就去别的厂子，去个她喜欢的工厂。
　　考不上，她和乔章两个工作岗位，总有可以让闺女接班的。
　　现在却觉得自己一叶障目了，孩子也不是非得当工人啊，就是当工人，多才多艺也比什么都不会强啊。
　　买了收音机，闺女跟着收音机，哪怕只是学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也不错。
　　敲门进屋，乔娇娇一看是吕静来了，没有停下来唱歌，但神色很着急，想要去找她妈妈。
　　吕静把衣服递给王淑华：“这都是老乔的制服改的，不是什么新衣服，胜在保暖，给孩子们穿。”
　　王淑华也没拒绝，心里记住了这份情。
　　乔娇娇着急的唱着歌，等歌一唱完，她立刻飞扑到吕静怀里，吕静笑着接住她。
　　回了家，吕静先给乔娇娇又洗漱了一回，还洗了头，让乔娇娇在火炉边烤着。
　　把中午和好的面和准备好的馅儿拿出来，开始包饺子，乔娇娇想要帮忙，被吕静阻止：“你先烤你的头发吧，等你头发干了，我饺子也包好了，先煮一些，咱们垫垫肚子，就去厂里。等今儿联欢会结束，咱们回家再吃一顿。”
　　炉子烤的热乎乎的，乔娇娇看着妈妈包饺子，炉子里还煨着红薯，阵阵的烤红薯的香味儿飘着，乔娇娇趴着趴着就困了，吕静把家里两把椅子搬过来，两个对到一起，铺了毯子，让乔娇娇窝在里面睡觉。
　　过了一会儿，乔章也回来了，见女儿睡得香，也没吵她，洗了手和吕静一起包饺子。
　　吕静随口问他：“家里孩子红包都准备好了吧？向党和向军的咱们等会儿就给了吧。不然他们过年去了老赵那里，就怕过了初八都不许孩子回来。”
　　乔章有些好笑的说：“可不是，老赵是这样的人。你说咱们和老二家住的多近啊，楼上楼下，结果现在我想见一见孙子都不容易。”
　　吕静也哭笑不得的说：“你见孙子不容易，民子和来娣这亲爹亲妈见亲儿子同样不容易。你说老赵也是，每天一下班就来咱们单位的托儿班来接两个外孙了，一天不见都不行。每天早上送过来，中午接回去，吃了午饭再送过来，晚上再接过去。我想见见孙子，都是得上班时候抽着空儿去看看。”
　　“你说老赵现在闹这一出干什么？”
　　吕静翻白眼：“你说为了什么，以前吧，妈还在的时候，老赵心里清楚，老太太在，咱们就算为了不让老太太操心，都不会松口让孙子姓赵。何况来娣那性子也犟的很。实际上老赵心里一直盘算着呢。”
　　吕静麻利的包着饺子：“你看，妈过世，娇娇那会儿又出事了，咱们夫妻都在医院里，来娣和民子都加班的时候，孩子没人帮着照看，老赵立刻把向党向军接他那里。来娣虽然性子犟，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虽然当初老赵对不起来娣和来娣妈，但对两个外孙是真心疼的。”
　　乔章摇摇头：“老赵也是糊涂，儿子和女儿有什么不一样，像咱们家，不说娇娇，只说大的那四个，最孝顺懂事的还是乔泰。为了要个儿子，老赵离婚不说，前些年对来娣也不是很负责。也不怪来娣一直对他这个爹心里有怨言。”
　　“可不是，我估计啊，过了年老赵肯定又要提改姓的事儿了。”
　　“这事儿看来娣和民子他们夫妻吧，孩子姓什么也没什么紧要的。”
　　“我晓得，就是怕到时候有闲言碎语，肯定会有人对着民子说难听的话。我也不是不乐意孩子姓赵，就是不愿意外人说我儿子扒着老丈人，吃绝户。
　　咱们家不缺钱，民子他们夫妻俩都是有手艺的，做瓷的技术比不上你，但将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管是咱们退休了都有养老金，老了都不用儿子们多操心。
　　孩子们自己挣得过日子足够了，何必受那些闲言碎语。”
　　“你别愁了，民子话少，心里是有主意的。要我说呀，向党或者向军姓赵，这是肯定的了。
　　民子和来娣夫妻感情好，来娣呢，别看嘴上厉害，实际心软着呢。老赵那人，也放的下架子。
　　当爹的都和闺女卖可怜了，來娣迟早会妥协。你呀，提前心里做好准备吧，别到时候不乐意，让孩子们为难。”
　　
　　21、第 21 章
　　21、第  21  章
　　
　　看着表七点半了,饺子出锅，吕静把闺女喊醒，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小脸蛋，见乔娇娇睡得迷迷糊糊的,刚刚睡醒,眼睛里全是水,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一口。
　　乔娇娇的头发也干了，吕静给她扎好辫子,用的是大红的头花，喜庆极了。
　　等梳完头，乔娇娇也彻底醒了,一家三口吃着饺子,吕静问乔娇娇：“娇娇,等会儿表演,紧张不紧张？”
　　“妈妈不是说我要给厂子里那些叔叔姨姨们唱歌吗,叔叔姨姨我都认识,为什么会紧张啊。”
　　“诶呦,我们娇娇可真厉害，妈妈本来还担心娇娇会紧张呢。”
　　今年的新年联欢会,是瓷器厂加附近好几个厂子单位一起办的,因着瓷器厂挣钱,厂子扩建过，厂房也大,最后定在了瓷器厂办。
　　到了瓷器厂，众人都知道他们瓷器厂出的节目里，有个是乔娇娇表演独唱《我们的田野》。
　　一见乔娇娇,每个人都夸：“哎呀，我们娇娇可真是有本事，这么小小一个，就会唱歌了，不愧是你爸你妈的闺女。”
　　乔娇娇听了挺了挺小胸脯，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厉害，咧着嘴笑着接受了大家的夸奖。
　　很快，各个厂子里的人也都来了，有的人自带着小板凳，坐在前头。
　　没带小板凳的，站在后头看。
　　乔娇娇一来，提前来了的向党向军看见乔娇娇，向军被大人抱着，只能手舞足蹈的表示要去看他小姑姑。
　　向党就不一样了，他跑的很快，几步就从人群中蹿到了乔章吕静身边，一把抱住乔娇娇：“姑，我好想你。”
　　乔娇娇也抱着他：“我也好想你。”
　　以前乔娇娇和向党是每天在一起玩的，现在向党被赵爷爷接送，乔娇娇想见一回也好难。
　　乔向党一下腻在乔娇娇身边，嘟嘟囔囔的说：“为什么我和向军每天都得去姥爷家啊，我好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想小姑姑，还有大姑姑，婷婷姐姐，海子哥哥，我也想魏江。唉，等会儿我又得去姥爷家。”
　　说着乔向党期待的看着吕静：“奶，我能不去姥爷家吗？”
　　吕静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大孙子，先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身上，最后没忍住和乔章说：“老乔，向党跟着他姥爷这才几个月啊，怎么就胖成这样儿了。”
　　乔章心说，孩子姥爷是杀猪的，现在两个孩子一天三顿跟着姥爷吃饭，老赵又是疼外孙的，宁可自己一口不吃，也得给两个孩子吃。
　　天天吃肉，可不是要胖嘛。
　　以前老赵也会给来娣拿肉，让给两个孩子吃，来娣给是给孩子吃，可不会所有的肉都给孩子吃。
　　见吕静乔章都没有答话，乔向党急了，哼哼唧唧的抱着乔娇娇：“小姑姑，我不想去姥爷家了，我不想去了。”
　　跟着孩子过来的赵来娣说乔向党：“开始你不是被你姥爷的肉收买，你自己非要跟着你姥爷。我和你爸怎么说也不行，还有向军，也是眼里只有肉的。怎么，现在肉吃够了，又不愿意去你姥爷家了。”
　　乔向党哼唧：“可我也不能每天都去姥爷家啊，天儿这么冷，我姥爷还非要坐公共汽车每天来接我和向军，冷死了都。”
　　“你知足吧，你姥爷人家本来还是要骑着自行车接送你们兄弟俩的，被你姥姥骂了，才坐公共汽车。”
　　见儿子还噘着嘴，赵来娣拍了他一下：“行了，别噘嘴了，男娃噘嘴像什么样儿。你姥爷那里他这也折腾三四个月了，趁着过年，妈和他好好谈谈，瞧他惯你们惯的。我也不敢再把你们放他手里了，不然迟早把你们惯坏了。”
　　说着赵来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瓜子，直接放乔娇娇衣服口袋里：“来，娇娇，吃瓜子，刚才我和向党他们去家里，见你睡得香，也没叫醒你。怎么样，等会儿唱歌紧张不？”
　　乔娇娇嗑了一个瓜子：“不紧张。”
　　“我家小姑子就是厉害，这多人人跟前唱歌都不紧张。明天过年，好好给二嫂拜年，二嫂给你个大红包。”
　　人越来越多，乔向党腻着乔娇娇，非不愿意走，乔向军也哼唧半天，乔民抱着他走过来。
　　乔娇娇又亲了亲自己这个侄子，哄他不要闹。
　　等联欢会开始后，乔娇娇左边是乔向党，右边是抱着乔向军的二哥乔民，乔向军还紧紧抓着乔娇娇的手。
　　赵来娣对自己两个儿子这粘着他们小姑姑的架势有点儿醋，说：“瞧你们这没良心的，你们是挺长时间不和你小姑姑玩，可也每天都能和你小姑姑碰个面啊。我和你爸被你姥爷折腾的，见你们都没这么多。怎么你们就不腻着我和你爸呀。”
　　乔向党却是很奇怪他妈怎么这么问呀：“妈，刚才我不是才陪着你吗？你还抱了我半天，我现在也该陪着我姑了。”
　　节目表演开始，开头几个都是唱歌，朗诵，手风琴演奏，到了第五个才是纺织厂女工们一起跳了一支舞。乔娇娇被排在了第六个。
　　别人表演期间，乔娇娇一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坐在乔娇娇身边的乔民见了，问她：“怎么了娇娇，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乔娇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看看宁宁哥哥来了没有？”
　　虽然之前乔娇娇就有邀请宁宁哥哥来看她唱歌，但是宁宁哥哥说这是几个单位的职工和子弟才能来，他不能来，给拒绝了。
　　心里知道宁宁哥哥不会来，乔娇娇却还是盼着他能来。
　　可惜，宁宁哥哥最后还是没有过来。
　　等到第五个开始表演，吕静领着乔娇娇准备上台了，一路上，吕静还在心里埋怨自己想的不够多，刚才那个表演手风琴的，也是他们瓷器厂的，早知道就该找找人家，让对方给乔娇娇伴个奏啊。
　　不然像刚才的表演，诗朗诵还好，独唱的，没有音乐伴奏，干巴巴的。
　　乔娇娇没有紧张，吕静倒是紧张的不行了，感觉手心里汗都冒出来了。
　　她看着前头跳舞这个节目终于演完了，主持开始报幕，吕静蹲着身子抱了一下乔娇娇：“娇娇，就和在家里唱歌似的，咱们……”
　　本来吕静想说咱们不紧张，又怕本来乔娇娇就不紧张，结果自己这么一说，她给紧张了。
　　只能笑着给乔娇娇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说：“娇娇，去吧。”
　　这几天乔娇娇已经和荀宁学过上台表演是什么一个顺序了。
　　她按着之前练习的，不紧不慢的走上台。
　　先是向着观众鞠躬，再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乔娇娇，我的爸爸妈妈是瓷器厂的工人，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歌颂我们美丽祖国的歌曲《我们的田野》。”
　　介绍完毕，乔娇娇落落大方的唱了起来。
　　“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河水，流过无边的稻田，无边的稻田……”
　　乔娇娇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厂房里回荡着。
　　刚开始唱的时候，乔娇娇还有些紧张，不过看着爸爸，二哥，二嫂，向党向军，看着那么多认识的叔叔姨姨，乔娇娇就不紧张了。
　　她按着宁宁哥哥教的，认认真真的唱着歌。
　　很多人都听的入迷，歌唱结束，厂房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见大家都给自己鼓掌，乔娇娇心里也好开心，再次鞠躬感谢。
　　下了台，吕静一把抱住乔娇娇：“我家闺女太棒了，唱的太好了，妈妈真为你自豪啊。”
　　吕静心里甚至在想，如果不是现在乱起来，搞文艺的容易出事，自家闺女这样儿，完全可以当个歌唱家啊，她年纪这么小，唱的就这么好了。
　　不过就是不当歌唱家，也可以进部队的文工团，当兵多光荣啊，以前安安去当兵，乔娇娇就念叨着她也要去当兵。
　　可她是老来子，生她的时候吕静自己年纪不小了，孩子肯定不如年轻时候生的那几个健康，这回还受了罪，吕静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去当兵。
　　但如果是进部队的文工团，吕静还是愿意的，进了文工团，演上两年，一退伍，国家安排进机关上班，多好。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闺女毕业进厂子还容易，毕竟乔章的资历放在那儿。
　　但想让闺女进机关单位，坐办公室，那可就难了，就像大儿子，念了高中，不愿意当工人，工厂里别的岗位也不喜欢，想进政府。
　　最后只能先去公社，等将来公社干的好，干个十年八年，才能调到县里，想从县里往市里调，那更难了。
　　吕静心里自然还是希望女儿将来工作既体面又清闲啊。
　　要是乔娇娇当了兵转业回来，工作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吕静牵着乔娇娇的手往他们家的凳子走，一路上大家看见乔娇娇，都要夸一夸。
　　就连乔娇娇的二嫂赵来娣，等乔娇娇和吕静回来，立刻说：“妈，咱们以前怎么不知道娇娇这么会唱歌啊，真是耽误了耽误了。”
　　说着赵来娣一把拉住吕静：“妈，咱们可以把娇娇送去宁安市的少儿艺术团啊。有大领导来，少儿艺术团的孩子们都是给大领导们表演的，这多光荣，多有牌面儿啊。妈，要是咱们娇娇拔尖儿，说不定还能代表宁安的少儿们去首都呢。”
　　吕静倒是没有想过这些，听赵来娣这么说，也有些心动。
　　
　　22、第 22 章
　　22、第  22  章
　　
　　一场联欢会,乔娇娇彻底在附近出名了。
　　成了瓷器厂及周边工厂工人都认识小名人。
　　其实这可以说是乔娇娇第二次出名，上回是乔娇娇被钱刚推倒，附近都知道瓷器厂一个男娃欺负女娃，把女娃推倒,磕到了头,流了一地血,差点没救回来，可吓人了。
　　这回，大家可总算对上脸了,原来这唱歌小姑娘就是那个差点磕破头，难怪这么标致水灵一丫头，额头上有那么大一块疤。
　　就是可惜这小姑娘这么灵性,长也是有福气,脸上就留了疤。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小年纪经了那么大劫,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
　　大年初一,早上醒来,家里只有乔章和乔娇娇,今天乔章轮休，吕静正常上班。
　　昨儿看完联欢会都十点多了,平时乔娇娇是九点睡觉,昨天九点没睡,过了她困劲儿，再加上看节目也很兴奋。
　　等结束回家,乔娇娇还是神采奕奕。
　　乔民赵来娣领着孩子回了赵来娣爸那里过年了，家里只有乔章吕静乔娇娇。
　　煮了一些饺子热了菜，又吃了一顿。
　　等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可能是太累了，乔娇娇一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床边放着新衣服，和爸爸妈妈单位发衣服好像，很好看。
　　她惊喜抱着衣服，几步走到客厅，问正在看报乔章：“爸爸爸爸爸爸，这是我新衣服呀？”
　　“都放你床头了，自然是你新衣服啊。”
　　“哪里来？我都不知道妈妈给我做了新衣服。”
　　“还真不是你妈做，是你大姐给你做，昨儿才拿回来。”
　　“大姐对我可真好。”
　　说着乔娇娇几步回了屋里，换上新衣服，得意走到乔章跟前：“爸爸爸爸，你看我像不像瓷器厂工人？”
　　“像，好看。”
　　“大姐真好会做衣服啊。”说完乔娇娇又立刻和乔章拜年：“啊，忘了说了，爸爸过年好，新一年要身体健康，快快乐乐，万事如意。”
　　乔章笑着拿出来一个红包递给乔娇娇，说：“你从会说话，你大姐教了你这几个词，每年都是这几个吉祥话儿啊。”
　　乔娇娇把红包拿到手里，仔仔细细放到口袋中。
　　“我有新学啊，宁宁哥哥有教我好多新，还给我讲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身体健康，快快乐乐是最重要。”
　　乔章听了忍不住说：“别看我闺女才四岁，还真是比我们很多大人都看得明白，可不是，过日子最重要就算身体健康，快快乐乐了。爸爸也祝我们娇娇新一年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乔娇娇纠正乔章：“爸爸，过年了，我五岁了，不对，我六岁了，向党和我一样大，可二嫂说她过了年就六岁了。”
　　“你二嫂说那是虚岁，爸爸说这是周岁，我们娇娇是六二年六月生，这会儿我们算下来是四岁又八个月，不到五岁呢。”
　　“等我过了生日，就满五岁，开始第六岁了是吗？”
　　“对，我们娇娇也在慢慢长大啊。”
　　乔娇娇开心。
　　中午，抽着下班时间，乔民和赵来娣来一起吃了顿饭，也塞给乔娇娇一个大红包。
　　至于乔向党和乔向军，还在他们姥爷家里睡懒觉呢。
　　下午，乔娇娇三哥乔安也从部队打电话回来。
　　初二，乔娇娇大姐大姐夫也是抽着中午下班空闲，领着三个孩子回娘家。
　　初三，乔娇娇大哥一家从公社赶过来。
　　乔娇娇大哥一家住最远，乔娇娇大哥，每个月还会来市里看看爸妈，也算能常见。
　　但像乔国两个孩子乔向阳和乔向红上次见面还是乔娇娇出院时候呢。
　　好久没见，几个孩子见面热闹很。
　　大人们在做饭，乔向阳乔向红和魏江魏海都在乔娇娇屋里，昨儿乔娇娇大姐大姐夫回娘家拜年时候，领着三个儿女，走时候，两个儿子非要在姥姥家，乔泰魏顺走时候，死活不愿意跟着回家。
　　乔泰只能把他们留下，倒是魏婷，向来最粘乔泰，她妈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见爸妈回家，就绝不留在姥姥家了。
　　乔娇娇给乔向阳乔向红看她画画儿，魏江魏海两个人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
　　魏江：“你们看你们看，这是我小姨画，我小姨可厉害了。”
　　“对，我小姨可厉害了，画画画这么好！”魏海说。
　　“我妈还说除夕时候我小姨表演节目了，唱可好呢。跟前儿人都夸我小姨呢。昨天我妈还让我小姨给我们又唱了一遍。”
　　“是，是，我小姨可厉害呢，可会唱歌了。”
　　乔向红一听，立刻凑到乔娇娇跟前：“小姑，你还会唱歌呢？我也想听。”
　　乔娇娇没有扭捏，唱了起来，这次她唱不是除夕表演《我们田野》，而是一首《歌唱祖国》。
　　“那我给你们唱一首周总理都觉得好歌曲吧。”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乔娇娇唱歌声音把在厨房做饭大人们都吸引过来了。
　　等乔娇娇一唱完，魏江魏海就疯狂鼓起掌来，掌声响亮很。
　　乔国王梅在乔娇娇屋门口站着，王梅夸张和吕静乔章说：“爸，妈，娇娇不愧是市里孩子，也太多才多艺了吧，不像我们向阳向红，农村娃娃一个。不说吃穿和人家城里人比不了，就是这才艺，也差得远呢。可怜我娃，一辈子只能是农村人，一辈子比不上人家城里。”
　　她这话让吕静不好接，乔向阳和乔向红，虽然他们是她孙子孙女，可王梅是农村户口，他们两个自然也只能跟着母亲户口。
　　为了这事儿，王梅以前也不少阴阳怪气过，觉得他们这当爷爷奶奶不为孙子孙女考虑，眼睁睁看着孙子孙女成了农村人。
　　可吕静又有什么办法？
　　王梅无非就是想让她和乔章找找关系，花花钱把她弄到城里来。
　　可她和老乔都不是那会钻营人，尤其老乔，他可是被总理都接见过人，表扬过人，更要以身作则，做好表率。
　　还好家里孩子也都省心，老大高中毕业去了公社，老二高中毕业，考进了制衣厂，老三考进了瓷器厂，老四当了兵。
　　可以说这些孩子也都没让她和老乔为难，没让他们夫妻和有子女不长进同事一样，一把年纪了还得求这个求那个。
　　对于王梅这个儿媳妇，吕静也不能说满意不满意，反正儿子看中了，他们小家也安在了公社，一年见不到几回。
　　王梅想来市里，可但凡招人，都是得考试。
　　根正苗红不说，还至少得识字吧？
　　王梅呢，她小学都没有读完，和乔国结婚了，也从不惦记着让乔国教教她。
　　像是一些打扫卫生活儿，一些花力气临时工，王梅也看不上，就想进厂子里当正式工人。
　　吕静懒得理会王梅，但她这话说，也让吕静乔章脸色不好。
　　乔国尴尬看着乔章吕静，只能说：“爸妈，王梅不是专门。”
　　“她还不是专门啊，不是专门她阴阳怪气说这些话干什么。”
　　魏江魏海留在姥姥家，结果魏江魏海奶奶做了菜包饭。
　　魏江魏海奶奶看重这个，她以前是定安人，逃难逃到了宁安。
　　按着定安习俗，每年大年初三都得吃菜包饭，为是新一年可以财源广进。
　　像他们宁安，一般初三都是做合子。
　　魏江魏海奶奶特别信这些，从昨儿她回去，就念叨着两个孙子要是吃不上菜包饭可怎么办。
　　魏顺说了句，他们小孩子家家，连工作都没有，就是吃了也不可能财源广进，吃不吃一个样儿，还被婆婆瞪了好几眼，要不是正月不好动手打孩子，估计魏顺得挨打了。
　　没有办法，乔泰只好今儿中午下班先回家，拿婆婆做好菜包饭给两个儿子送过来。
　　这菜包饭里，包可不止是大米，还有大蒜，豆角，像是韭菜生菜，这些冬天太难买，可家里老太太实在是信这些，过年必须吃这个，魏顺也是花了好多功夫才买了一点儿。
　　还好家里有大伯母给寄来虾米，不然为了菜包饭原料，也得费老半天工夫了。
　　乔泰是没想到，家里门没锁，在门口听见娇娇正好唱完歌，推门进来，就听见了大嫂王梅□□。
　　见吕静瞪自己，乔泰也知道自己不该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就伸手要把乔娇娇屋门关上，和孩子们说：“你们先玩吧，姑带了好吃，等会儿吃饭时候吃。”
　　孩子们注意力立刻被好吃吸引了，叽叽喳喳问乔泰带来是什么好吃。
　　乔泰把门关上，说：“你们好好玩，到了吃饭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门一闭上，她就毫不留情面和王梅说：“大嫂，向阳向红为什么是农村户口，是因为你户口是农村户口。他们当不成城里人，也是因为你这个妈不是城里人。你别嘴上说着都怨你，背地里却教孩子是他们爷爷奶奶不亲他们，所以他们当不成城里人。”
　　吕静不想儿媳妇和女儿大过年为了这个吵起来，打断她们：“行了，泰泰，梅子，先做饭，孩子们还都等着呢。”
　　乔泰‘哼’了一声：“行行行，反正最开始挑事又不是我。”
　　
　　23、第 23 章
　　23、第  23  章
　　
　　孩子们忘性大,一关门，立刻讨论起来：“大姑拿来的好吃的是什么啊？”
　　魏江毫不犹豫的说：“肯定是肉，只有肉才是好吃的！”
　　魏海反驳：“才不是，糖也好吃！”
　　乔向红补充：“罐头也好吃,桃子罐头,桔子罐头,梨罐头都好吃……哎呀，不管是肉，是糖还是罐头,我都好想吃啊。”
　　乔向阳说她：“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吃的，你怎么那么嘴馋啊？”
　　乔向红不乐意了：“我怎么就嘴馋了。”
　　“你不嘴馋怎么什么都想吃啊？”
　　“我什么都想吃就是嘴馋啊，哪里有人不想吃这些啊,难道你不想吃肉,不想吃糖,不想吃罐头？”
　　乔向阳说：“我是不想吃啊！”
　　乔向红气的瞪他：“你是不想吃,家里有好吃的,妈都只给你,要不是有爸,我连一口都分不上，你都吃腻了,肯定不想吃啊。”
　　乔向阳没话说了,他妈的确有了好吃的都是先给他吃,如果他说要分给妹妹，还会被他妈骂没出息。
　　其实他是真的不爱吃肉,不爱吃甜的，可他不吃，他妈会生气,会冲他发火，甚至还会哭。
　　乔向阳很怕他妈哭，只能听他妈的话。
　　魏江没有听懂乔向红的话：“向红，为什么有好吃的舅妈只给向阳哥吃，不给你吃啊？”
　　乔向红闷闷不乐：“因为我妈说我是女孩，不像男孩子要长个子长力气，不用吃那么多，那么好。就像肉，我妈就说女孩子不能多吃肉。”
　　魏江更不懂了：“可是我家我姐就很能吃，她特别能吃肉，比我和魏海能吃的多。我奶炖的肉，她能吃一半。我妈都说了，我姐再胖下去，长大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大姑让婷婷姐比你和魏海多吃啊？还是吃肉？”
　　魏江有些犹豫：“我妈是让我姐比我和魏海多吃，但我妈也不让我姐一直吃，说怕我姐太胖了。”
　　乔向红还是很羡慕：“大姑对婷婷姐姐真好。”
　　魏江忍不住说：“为什么舅妈对你这么不好啊？”
　　乔娇娇听了也觉得大嫂对向红很不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说：“向红，今天中午饭肯定有肉，到时候我把我的全给你。”
　　乔向红一下抱住乔娇娇：“真的吗小姑？你真的要把你的肉全给我吗？”
　　“真的啊。”
　　魏江大喊一声：“不行，小姨的肉不能全给你？”
　　“为什么不能，小姑她自己都说了她要把肉给我吃啊。”
　　魏江皱眉：“可是我妈说了，小姨虽然是小姨，但是在年龄上小姨比我们小两岁呢，我们要照顾小姨，而不是让小姨照顾我们。再说之前小姨生病了，我妈说小姨必须吃的好好的，吃的香香的，吃的饱饱的，身体才能好呢。”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乔向红，你几岁了？”
　　“过了年我我七岁啊。”
　　“那小姨几岁？”
　　“过了年小姑五岁了。”
　　“小姨是不是比你小？”
　　“是比我小。”
　　“那不论辈分，只说年纪，小姨是不是小妹妹？”
　　“是小妹妹。”
　　“哥哥姐姐照顾弟弟妹妹是不是应该的？哪里有哥哥姐姐还和弟弟妹妹要东西吃的啊？”
　　乔向红急了：“我不就是妹妹吗？可我哥就从来没有让着我呀，家里有肉有糖有罐头，他都是可以吃很多的，我只能吃一点。”
　　这下可难住魏江了，他看着乔向阳：“向阳哥，你为什么不照顾向红啊，向红不是你妹妹吗？我姐虽然能吃，可要是她有好吃的，都会分给我和魏海的。只是我们很快就吃饱了，我姐很慢才吃饱，所以她吃的比我们多。但我姐就会给我们吃，我们也会给我姐吃。”
　　说着说着魏江自己也糊涂了：“哎呀，反正，为什么舅舅家只能向阳哥吃好吃的，向红不能吃啊。”
　　乔向阳今年已经九岁了，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是他妈在他和妹妹之间偏心他。可他觉得这是一件很难为情，很说不出口的事情，只能磨蹭半天，才含含糊糊的说：“我也不知道。”
　　魏江鄙视的看着他：“向阳哥你好没有用，我姐也是九岁，可她什么都知道。她还会拿着钱和票去国营饭店买油条呢。”
　　乔向红立刻说：“我也好想吃油条。”
　　魏江无奈：“你怎么什么都想吃啊？”
　　乔向红委屈：“我真的好久没有吃油条了啊，上一回吃，还是去年过年我住爷爷奶奶家，爷爷给买的啊。”
　　魏江露出同情的神色：“舅妈不给你买油条吗？”
　　“我们公社没有卖油条的啊，有的时候我爸来市里看爷爷奶奶，回去时候拿油条包子，我妈也舍不得给我吃。”
　　魏江听的气愤极了，觉得乔向红太可怜了。
　　他说：“算了算了，你想吃肉，等会儿我可以把我的肉给你吃。我和你虽然是同岁，你还比我大好几个月，但是我是男孩子，我可以照顾你，分我的肉给你吃。不过你不许吃小姨的肉，小姨是小孩子，你得照顾小姨，怎么能让小姨照顾你？”
　　“可我妈说了，小姑是姑姑，是我的长辈，小姑有的东西，我要直接和小姑要，小姑不能不给我。”
　　“为什么小姨的东西你要直接要？小姨还不能不给你啊？”
　　“我不知道啊，我妈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魏江皱眉：“可是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怎么能随便问人要呢。就像向红，你这个发卡很好看，我想问你要，你是不是就得给我啊？”
　　乔向红尖叫：“不行，不给，我这个发卡是新的，是去年过年时候奶奶买给我的。不过我可以把旧的给你。”
　　“我要你发卡干什么，我是男孩子，我才不戴发卡呢！”
　　“你干嘛吓我啊，我还真的以为你想要我的发卡。”
　　“我就是说一说，你看，我要你的发卡你舍不得给我，那你如果问小姑要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是小姑也舍不得给人的，那小姑是不是也可以不给你？”
　　“错啦，你是叫小姨，我是叫小姑，你不要跟着我叫啊，还叫错了。”乔向红说，说完她也开始想魏江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我的发卡舍不得给人，那小姑的发卡肯定也舍不得给人。我要是问小姑要发卡，小姑一定不给我。那我妈为什么说小姑有的东西，我直接要，小姑不会不给我呢？”
　　说着，她看着乔娇娇：“小姑，你可以把你的发卡送给我吗？”
　　乔娇娇摸了摸自己的发卡，就是普通的黑色的发卡。
　　乔向红想要，乔娇娇就拿下来，递给乔向红：“给你，不过你要好好用，好好戴，好好珍惜哦。”
　　乔向红惊喜的接过发卡，和乔娇娇说：“小姑你真好。”
　　又和魏江说：“你看，我妈说对了，小姑果然给我了。”
　　魏江急了：“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着急的拉着乔娇娇的胳膊：“小姨小姨，你怎么能把你的发卡给乔向红啊？”
　　“可向红想要啊！”
　　“她想要你也不能直接给她啊。”
　　魏江越想越着急，干脆开始大喊：“妈~妈~姥姥~姥姥~你们快来，你们快来呀！”
　　吕静乔章在厨房炒菜，乔泰王梅在包饺子，乔泰看着王梅包饺子包着包着，隔着几个饺子，就要在肉馅儿里挑一勺子肉多菜少的，包到饺子里，还把这个饺子的褶子捏的和别的饺子不一样。
　　乔泰真是心里无语，觉得自家这大嫂的小心思未免也太多了吧。
　　一个饺子，肉多菜少肉少菜多，能有多少区别。
　　这也就是在家里，要是出了外面还是这小家子气的作风，真是太丢脸了。
　　乔泰想直接把这事儿说出来，又想还是算了，大过年的，虽然做出这么小家子气事情的是大嫂，可她要是说了，她反而成了那个故意挑事儿的了。
　　说不准大哥心里也觉得她这个妹妹怎么净是找事情，故意和嫂子过不去。
　　乔泰在心里叹气，当初大哥结婚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大嫂还挺好的。
　　虽然是农村人，但大哥在公社上班，以后就是升了，也最多升到县里，想升到市里，没个二三十年别指望。
　　乔泰了解她大哥，能踏踏实实做事，可要他钻营，他做不来。
　　果然，乔泰很了解乔国，在前几年收成不好，各个公社还虚报产量的情况下，她大哥刚刚升成公社的副主任，关于粮食，他都是能种出来多少报多少，为此没少被公社领导，县里领导批评。
　　可大哥还是坚持，有多少报多少，还说服了公社的主任。
　　最后大哥差点被停职，还是后来揪了瞎报乱报的歪风邪气，大哥才能继续在公社。
　　公社百姓都是记着大哥的好的，在公社里大哥还是有威信的，但因着之前县里的领导觉得大哥不服管教，一直没升大哥的职。
　　大哥也不是官迷，他就是想踏踏实实的给老百姓做事。
　　只是大哥的选择大嫂未必理解，大嫂一直想让大哥给爸妈施压，让爸妈找关系，把他们一家弄到市里来。
　　她完全忘了，当初大哥正是决定扎根农村，知道没有个二三十年做出功绩来，很难调回市里，所以才选择在公社里成家立业。
　　要是大哥想在市里生活，高中毕业就不会去公社上班，县里的厂子这么多，招人的也不少，大哥考进去还是不难的。
　　当初结婚，大哥也说了，在孩子们成家以前，不考虑回市里，大嫂也是答应的。
　　没想向阳一出生，大嫂就开始折腾想来市里，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现在。
　　
　　24、第 24 章
　　24、第  24  章
　　
　　听见儿子喊自己,乔泰停下手里的活儿，和吕静说：“妈，我去看看怎么了，您别担心。”
　　“去吧去吧,看看是不是饿了,要是饿了,你先拿点儿鸡蛋糕给孩子们垫吧垫吧。”
　　“不用，这眼看着菜都快炒好了，西葫芦荞麦合子也煎好了,我买来的菜包饭在饭盒里放的还热腾着呢，只剩煮饺子了，这会儿吃什么鸡蛋糕。他们现在吃了鸡蛋糕,等会儿还吃不吃饭了。”
　　说着乔泰起身,走到乔娇娇屋里。
　　才推开门,魏江就急的走到他跟前：“妈,妈,妈~”
　　“有事儿说事儿,别叽歪。”
　　魏江立马指着乔向红,把刚才的事情说了，最后问：“为什么舅妈说有好吃的只能向阳哥吃,向红不能吃,还向红说,小姨有什么，向红想要都可以和小姨要啊。向红这不是在欺负小姨吗？”
　　乔向红不乐意了：“我不是,我没有，我才没有欺负小姑，我可亲小姑了。”
　　“那你还要小姨的东西？”
　　“可我妈说我可以问小姑要啊,我妈说小姑有的，我就可以要。”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小姨有的，你就可以要？”
　　“让我想想，哦，对了，我妈说我是老乔家的孙女，小姑是老乔家的闺女，都是老乔家的人，小姑有什么，我就该有什么啊。爷爷奶奶不能只给小姑花钱，不给我和我哥花钱啊。”
　　说着向红自己都有些发愁了：“我妈说小姑有什么，爷爷奶奶就该给我和哥买什么，可我们家住的那么远，我们都不知道小姑有什么呀。不过我妈说了，我看见小姑有什么，直接要就行了，小姑要是不给，我就去问爷爷奶奶要。如果爷爷奶奶还是不给，那就是爷爷奶奶偏心眼儿，以后我和哥都不许亲爷爷奶奶，得亲姥姥姥爷。”
　　乔向阳已经到了明白一些事理的年纪，他知道这些话都是他妈私下和他们说的，他妈教过他们，说这些话是为了他们好，但这些话爸爸不喜欢听，就是对着爸爸也不能说，更不用说对着大姑了。
　　他拽了一下乔向红的胳膊，乔向红嘟嘴：“哥你揪我做什么？”
　　乔泰看了乔向阳一眼，没说什么，这些都是大嫂教的，向红就是过了年也才七岁，能懂什么。
　　她心里实在是有气，大嫂这个当妈的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儿女吃好的穿好的，就怨到爷爷奶奶身上，凭什么啊。
　　还孩子要和姥姥姥爷亲，不和爷爷奶奶亲。
　　乔泰心里直冒火，这大过年的，还只能把这火气生生压下去。
　　但也决定不管怎么样，等会儿一定要去和大哥谈一谈。
　　现在向阳向红还小，不懂事儿，还能好好教一教。
　　别一不留神儿，让他们被大嫂教的打心底里觉得爷爷奶奶对他们不好，爷爷奶奶偏心眼，爷爷奶奶欠他们的。
　　爸妈没有一点儿对不起大哥的，更没有对不起孙子孙女的，就是在市里，结婚出两百块钱，还出一辆自行车，一台收音机，都是大手笔的了。
　　何况这些年爸妈用不了的票证，不都是补贴大哥一家了。
　　平时爸妈给向党向军，给婷婷魏江魏海买个什么，都是要给向阳向红买一份，等大哥到市里，让他给孩子们带回去的。
　　也就是对娇娇，比对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好，可闺女和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又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了，娇娇吃穿用，反而很多都是大伯母给寄回来的，当初奶奶没过世的时候，她在一众晚辈里最疼的就是乔安和娇娇，大伯母寄来的孝敬，多是给他们留着。
　　就是临终，也交待了大伯母一家要多照顾她最疼爱的孙子孙女。
　　倒是爸妈，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太娇惯娇娇，她衣服也是有打补丁的，吃的也是红薯干窝窝头。
　　还是这回病了，才吃好的补身子。
　　大嫂觉得她娘家好，那也是看在大嫂拿着家里的钱补贴了娘家的份儿上。
　　别以为乔泰不知道，大嫂娘家生了三个闺女后才生了一个儿子，生完儿子又生了两个闺女。
　　他们一家在公社是富裕的人家，怎么富裕起来的呢，就是靠着嫁闺女，收彩礼。
　　一个女儿二十，三十。
　　大嫂要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大嫂娘家根本不管大嫂，直接说给三百就嫁，不给就不许嫁。
　　还是大嫂自己心里清楚，不说别的，只说条件，她能遇上的最好的也就是大哥了。
　　要真是狮子大开口，惹的大哥不愿意了，那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最后还是定下来五十的彩礼，嫁妆则是什么都没有。
　　乔泰原以为经过这事儿，大嫂至少该知道，她娘家是靠不住的。
　　谁想才一结婚，大嫂就撺掇着大哥给她弟弟弄个好工作，最好能到市里当工人。
　　这事儿大哥没和爸妈说，怕爸妈对刚结婚的儿媳妇有怨言。
　　倒是和乔泰说了，乔泰也帮不上忙啊，大嫂弟弟连小学都没上完，不识字，不会算数，还不愿意吃苦。
　　大哥去他丈母娘家明确拒绝了这事儿，大嫂没少和大哥闹，闹的大哥都后悔结婚了，发现大哥真有离婚的心思，大嫂这才消停。
　　加上当时大嫂怀了向阳，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后来大哥每个月的工资，一个半直接存着，一半给大嫂家用，大嫂拿钱补贴娘家，大哥也都默认了。
　　就连她给向阳向红做的衣服，向阳的还好，向红的之前还被大嫂放着，故意不给向红穿，直到全新的衣服放的小了，再把衣服给她弟弟的儿子穿。
　　不怨乔泰对这个大嫂喜欢不起来，实在是她做的一些事情太小家子气。
　　你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吧，对向红这个女儿还不好。
　　大嫂自己就是生活在爹妈偏心儿子的家庭里，怎么到了她自己，也不愿意心疼心疼闺女。
　　当初乔泰结婚的时候，大嫂知道她的嫁妆，爸妈给的东西和哥哥弟弟们娶媳妇给的是一样的，魏顺给的聘礼也全让她带回去，就阴阳怪气了好些时候。
　　翻来覆去的说，她没有乔泰这么好的命，没遇上这么好的爹妈，闺女出嫁父母给的嫁妆不比儿子结婚的彩礼少，真是开眼界。
　　被乔泰一句谁让你没我会投胎给顶的不再多说了。
　　乔泰心里很烦这个大嫂，她折腾不是一回两回了，从结婚到现在，也快十年了。
　　十年她们见面其实不算多，前些年奶奶还在的时候，只奶奶生日，过年，八月十五来三趟，奶奶走了，就过年和八月十五来一回。
　　去年也还是娇娇出院，这才多来了一回。
　　平时大哥会一两个月回家一回看看爸妈，孩子想来就领着孩子。
　　按理来说，像大嫂这种一年才见两三回的亲戚，不常见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矛盾，远的香近的臭，偶尔见一回，该和和气气的就行。
　　可真是这十来年了，回回大嫂都要故意找茬，对着乔泰，对者赵来娣，甚至对着吕静。
　　乔泰越想越气，又不想和大嫂吵起来吓着孩子们。
　　她忍着脾气，摸了摸向红的麻花辫：“我们向红想吃肉啊，行，等会儿大姑给向红多盛肉。”
　　向红一听咧嘴笑了：“大姑真好，以前我还能跟着我爸来市里，住奶奶家，住大姑家，都能吃上好吃的，可去年我妈不许我跟着我爸来市里，说市里有坏人，会吃人的。”
　　“大姑，市里真的有坏人啊？”
　　乔泰还没说话，乔向红就有些着急的说：“要是市里真的有坏人，那爷爷奶奶，小姑大姑大姑父，二叔二婶还有婷婷姐姐，魏江魏海，向党向军可怎么办啊？要不你们来我家住吧，我家没有坏人。”
　　“不用，爷爷奶奶，大姑都没事，我们都是光荣的工人，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的。”
　　“真的？”
　　“真的。”
　　“那我还能在爷爷奶奶家住吗？能到大姑家和婷婷姐姐住吗？我好想来爷爷奶奶家和小姑住，想去大姑家和婷婷姐姐住。”
　　“这个得问你爸妈了。”
　　“好吧，那大姑，你真能给我多吃肉啊。”
　　“能，今儿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过吃饱就不能再吃了，别给吃撑了。”
　　“大姑，那我能吃饺子吗？我在家吃的饺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我妈包的，可我的就是没什么肉，馅儿全是白菜。我哥的就肉很多，一口下去全是肉。我妈还说这是我运气不如我哥好。要不然为什么一样的饺子馅儿一样的饺子皮，煮出来笊篱一捞，我的就没我哥的肉多呢。”
　　乔泰在心里翻白眼儿，你这可不是运气不好嘛，遇上这样偏心眼的妈。
　　你妈在包饺子的时候，肉多的，肉少的，饺子的褶子捏的都不一样，她煮的饺子，她捞的饺子，可不是想让谁吃的肉多，谁就能吃的肉多，想让谁吃的肉少，谁就吃的肉少。
　　“行，你等会儿不仅能吃到大肉饺子，你奶还做了煎合子，大姑也拿过来了菜包饭，向红想吃，可以都吃吃。”
　　“合子？奶奶做的合子最好吃了，油汪汪的，不像我妈做的，干的都咬不动了。菜包饭是什么？”
　　“是魏江魏海他们奶奶老家的一种吃的，每年过年才吃。”
　　“好吃吗？”
　　“好吃，里面还放了虾米呢。”
　　“真好，大姑，听你说的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乔泰点了点乔向红的鼻尖儿：“小馋猫。”
　　
　　25、第 25 章
　　25、第  25  章
　　
　　也快到饭点儿了,乔泰和几个孩子说：“行了，你们先去洗手，然后等着吃饭吧。”
　　乔向红一听，先往洗脸盆架子跑去,跑过去了,见脸盆里没有水：“大姑,大姑，这盆儿里没水？”
　　乔泰端着脸盆，先去接了冷水,又拿暖壶掺了热水。
　　五个小孩围着脸盆架，开始洗手。
　　洗手就洗手吧，向红还非要替她小姑洗手,她抓着乔娇娇的手：“小姑小姑,你的手可真软真好捏,让我来给你洗手吧。”
　　魏江不许：“你别捏我小姨,你捏疼我小姨呀,我小姨才病好了,你不能。”
　　乔向红不听,抓着乔娇娇的手，翻来覆去的揉搓。
　　魏海也急了：“向红姐,你快松开我小姨。”
　　说着还看着乔娇娇：“小姨,你疼不？”
　　乔娇娇摇头,向红是抓着她的手，可没抓疼她。
　　魏江不信：“胡说,我看她都抓你手了。”
　　乔娇娇只能和乔向红说：“向红，松手，小姑自己洗手。”
　　乔向红舍不得,还是乖乖听乔娇娇的话。
　　乔娇娇认真揉搓着手，魏江魏海就学她，她搓掌心，他们两个也搓掌心，她洗指缝，他们两个也洗指缝。
　　乔向红笑话他们：“跟屁虫。”
　　这么说着，她也跟着模仿起乔娇娇来。
　　她的动作立刻换来了魏江的回击，几个孩子洗个手，都能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乔泰看着，忍不住想，还好今儿魏婷向党向军没来，不然家里可该更热闹了。
　　等孩子们洗好手，吕静乔章乔国已经开始在桌子上摆饭了。
　　今儿有三个荤菜两个素菜，还有两个素菜。
　　乔泰领着孩子们在桌子上坐好，又和吕静他们说：“爸妈，哥嫂，你们先坐着吃，我烧上水，水开了就能煮饺子了。”
　　乔向红眼巴巴的看着乔泰不说话。
　　乔泰笑她：“行了行了小馋猫，大姑先拿碗给你盛点肉？”
　　吕静听见了：“怎么，向红饿了？那给向红拿个碗，让向红先吃。”
　　乔国皱眉：“哪有长辈没上桌，晚辈先吃的啊。”
　　乔泰拍了他一下：“谁和你说你家闺女现在就要吃了，我是要去煮饺子，盯着饺子别扑锅，别煮散了，所以先帮向红盛些吃的。”
　　“等会儿吃那就等会儿盛啊，向红会自己吃饭，就是用筷子不利索，我和你大嫂会帮她的，再说了，娇娇，江子海子不也都能拿着勺子自己吃。”
　　乔泰白他一眼：“我乐意给我侄女先盛点好吃的，不行啊？”
　　说着乔泰直接对准桌上的烧鸡，说：“这鸡肉多，爸妈一人一个鸡腿，娇娇向红一人一个鸡翅膀，好不好。”
　　魏江魏海压根儿没有自己吃不到鸡腿鸡翅的失落，扯着嗓门喊：“好。”
　　吕静摆手：“别别别，我们吃什么鸡腿，给孩子们分着吃。”
　　乔泰说她：“行了妈，以前小时候家里穷，有什么好吃的，爷爷奶奶，您还有爸，总说你们不喜欢吃。说大人不爱吃肉，不爱吃糖，不爱吃糕点。哪里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要给我们留着。现在我们都自己能工作挣钱了，能养活自己，养活孩子，孝敬你们了。你和爸别有点什么就想着我们，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们想吃能自己买，我们孩子想吃，也该我们给他们买。”
　　王梅张张嘴想说话，一只烧鸡，也就两个鸡腿两个鸡翅，怎么她家向阳一个都没分到。
　　可要她说出来，肯定小姑子又不定说是他们夫妻没本事，想给孩子想吃肉，就自己去挣，干什么惦记公婆的。
　　王梅心想，真是没见过谁家爷爷奶奶有好吃的不给孙子留着而是自己吃了。
　　这话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自己心里闷着不高兴。
　　乔泰看了眼王梅，见她脸色不好，直接把烧鸡的鸡腿鸡翅夹到乔章吕静，乔娇娇乔向红的碗里。
　　乔向红知道桌上爷爷奶奶没开始动筷子，她是不能吃的，但她心里高兴啊，看着这么大的肉，凑着闻了又闻。
　　咧着嘴冲着乔泰笑。
　　乔泰说她：“看你这馋样儿，不过你也快换牙了吧，趁着没换牙好好吃吧，等你开始换牙，就得注意的了，别像你婷婷姐姐，好好的牙慢慢自己就掉了，她非要吃果子，把一口下去，松动的牙直接掉了。”
　　乔娇娇听着捂着自己的嘴：“姐，婷婷的牙掉了吗？”
　　“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婷婷的牙掉的早，才五岁就开始换牙了，那个时候你还不记得事儿呢。”
　　魏江立刻得意的说：“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我姐那个时候豁了牙，门牙都没了，就剩一个洞，我一笑她，她就打我。”
　　“那时候你笑她，你自己也快换牙了，到时候就该你姐笑话你了。”
　　魏江抱着乔泰的胳膊：“不，妈，我不要换牙，我不要换牙，我不要换牙。”
　　“别嚎了，每个人到了五六岁，七八岁都要换牙，有的换的早，有的换的晚，但都有这一遭。别说你，就是你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换牙。”
　　“那小姨也会换吗？”
　　乔娇娇也紧张的盯着乔泰，她好害怕掉牙啊。
　　乔泰的回答给了乔娇娇重重一击：“会啊，过两年娇娇也该换牙了。”
　　乔娇娇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乔泰摸了摸她的脸：“没事没事，我们娇娇现在的牙都这么整齐，以后换的牙肯定更整齐。”
　　午饭摆好，一个大人隔着一个孩子，正好可以照顾小孩吃饭。
　　乔娇娇一边是她爸乔章，一边是她大哥乔国。
　　乔娇娇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把饭菜给她夹到碗里，她能用着勺子慢慢吃。
　　和乔娇娇同岁的魏海就不行了，一个勺子，他拿着勺子，还吃的乱七八糟。
　　乔泰站在厨房门口，一边盯着煮着的饺子，一边和照顾魏海的吕静说：“妈，你别太操心他，他就是吃的不利索，能自己吃。他现在乱，是你给他碗里放太多了，你少放点，等他吃完再给他夹。”
　　“可他看着别人都是满满的一碗，香的不行。”
　　“香就香呗，又没让他饿着。”
　　“你这妈当的真是。”
　　说着吕静又开始操心乔向红，从落座开始动筷子，乔向红就不声不响的闷头吃着她碗里的饭。
　　关键她碗里的饭不少呢，有一个油煎合子，一个鸡翅膀，小半碗大烩菜，还有凉拌猪耳朵。
　　吕静担忧的问乔向红：“向红，是不是饿坏了，怎么一直闷头吃啊。”
　　乔向红想边吃边回答，又知道她要是嘴里含着饭和人说话，她爸肯定会骂她，只能嚼嚼嚼把嘴里的喷香的鸡肉咽下去，说：“奶，我就是香肉。”
　　“诶呦，好好好，香肉咱们向红就多吃点儿。”
　　王梅这个时候插嘴了：“哎呀，看把我们向红给馋的，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不像人家城市户口的，能吃供应粮，国家给发粮票肉票。现在孩子馋肉，也只能趁着过年来爷爷奶奶家吃一口。是我对不起向红，让她香肉香成这样儿。”
　　说着她又夹了一大块儿鸡肉给乔向阳，又在烩菜里挑着肉丸子夹给乔向阳：“向阳也吃，咱们趁着来你爷爷奶奶家过年，多吃点儿。咱们家的日子不好过，就你爸一个人挣工资，公社发的票也不多。你们要是想和你们小姑，想和江子海子一样，吃肉都吃到不香肉了，那是不可能。咱们也只能让你们解解馋。你们呀，也别怨妈没本事！”
　　王梅的话说完，孩子们没听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魏江还傻乎乎的说：“舅妈这么没本事啊？连给向阳哥，给向红买肉都买不起啊？那向阳哥，向红也太可怜了吧。”
　　乔泰立刻拍了一下魏江：“闭嘴吧你，吃你的饭，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王梅沉下了脸，被晚辈这么说，这根本就是直接在打她的脸。
　　“是啊，舅妈没本事，不像你妈一样，生来就有好爹好娘，向阳向红又不像你们一样，生来也有好爹好妈。看看向红，馋那一口肉馋的。”
　　说着王梅看见乔向红根本不理会大人在谈论什么，还在一个劲儿的吃着碗里的肉。
　　一下站起身来，一个巴掌就拍到了乔向红的左脸上：“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就知道吃？你妈在这里被人瞧不起，你还只惦记着吃，你是这辈子没吃过肉吗？”
　　乔向红一下被王梅扇的，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整个人懵懵的看着王梅。
　　乔娇娇赶紧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小跑到乔向红面前，看着乔向红红了半边的脸颊，乔娇娇难受的摸了摸，乔向红被扇的都傻了，乔娇娇一摸，她才反应过来是她妈扇了她，眼圈儿里全是眼泪。
　　见小姑过来哄她，一下就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吕静乔章也赶紧过来哄她。
　　乔泰也火了，一把从厨房门口走到餐桌跟前，拉开王梅：“你在这里撒什么泼？谁看不起你，我们有说一句吗？难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你没本事？你是不是以为今年是过年，为了和气，所以你再怎么折腾，我们都要忍着你啊？”
　　她指着王梅的鼻子骂她：“向红才几岁？她过了年才七岁，你还要向红怎么样？她能懂你那些话吗？再说了大嫂，向红为什么一直在吃肉，你自己心里难道不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就是乔国没本事，挣的那点儿肉票，连个油水都没有，她馋呗。不就是爸妈，两个工人，还都是级别高的工人，单位食堂管饭，顿顿有肉，也舍不得把多的肉票给孙子孙女，让他们沾沾荤腥？”
　　说着王梅又伸手去拍乔国：“我真是不知道嫁给你图了什么，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可你看看向阳和向红，能和向党向军比还是能和魏江魏海比？你爸你妈你兄弟姐妹都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你呢？”
　　乔泰冷哼：“大嫂，你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啊？还嫌爸妈补贴你们少啊？爸妈单位发的票，除了他们和娇娇用的，都补贴给你们一家了不是吗？也就是去年，咱们老屋住进来人，人家老爷子那是救过我大伯命的人，爸妈多少照顾了照顾，给的你们少了，你这就不乐意了是吗？”
　　说着乔泰叉着腰：“还觉得我哥没本事，你觉得我哥不行，那你自己去拼啊。现在大队难道不也有标兵，不也评先进，你就是种地种的好，种的勤劳，也能在大队当个妇女主任吧。也不是没有从大队的妇女主任干起，升到市里的啊。前几年报纸上不还登过吗？人家老大姐，大字不识一个，解放了国家给扫盲，硬是认了字。后来当了妇女主任，工作拼命，还上了报。”
　　“你自己在大队，每天挣的工分都是人家看在我哥面子上多给你的。要是实实在在的算，你一天连五个工分都挣不来。还有，你在公社里摆官太太的架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我们厂子里，也有工人是你们公社的。还有你娘家，你爹娘一说就是公社副主任的岳父岳母，你弟弟也觉得自己是公社副主任的小舅子，牛哄哄的。
　　怎么，你们一家在大队借着我哥的名声，你还转头嫌我哥没出息啊。”
　　吕静抱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乔向红，不乐意乔泰在孩子们跟前说这些，又太了解乔泰这个闺女了，知道她要是发起火来，谁都拦不住。
　　干脆和乔章说：“老乔，咱们端上饭菜，领着孩子们去民子那里。”
　　又和王梅说：“梅子有什么不满意的，也都和乔泰说清楚。要是对我们老两口不满意，我们也安顿好孩子让你爸看着孩子们，我下来你直接和我说了。”
　　说完，乔章吕静把饭菜装竹提篮里，领着孩子去了楼上乔民的屋里。
　　一路上，乔向红还牵着乔娇娇的手，抽抽噎噎的哭着。
　　乔娇娇和魏江一个劲儿的安慰她。
　　乔向阳则是担心的看着楼下，他很害怕他妈和他大姑吵起来。
　　其实他心里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爷爷奶奶对他就不像别人的爷爷奶奶那样儿呢。
　　在他姥姥家，姥姥姥爷就对他们的孙子很好，每回吃东西，他的都会更少一些，姥姥还会告诉他，因为他是外孙，外孙天生就比不过孙子的。
　　妈也说，姥姥姥爷对他这个外孙够好了，就比孙子差一点，和几个姨妈家的表兄弟比起来，姥姥姥爷在外孙辈里还是最亲他的。
　　还有魏江魏海，他们也总说爷爷奶奶给他们买了这个买了那个，可他爷爷奶奶不就是魏江魏海的姥姥姥爷，那爷爷奶奶怎么对他和对魏江魏海是一样的啊，为什么他的爷爷奶奶就不像别人的爷爷奶奶呢。
　　妈说了，爸是家里的老大，将来爷爷奶奶的东西都给留给爸，爸再留给他。
　　可妈这么一说，爸就发了好大的火。
　　乔向阳觉得自己身边见过的，都是很亲孙子的，而且也都亲儿子啊。
　　乔向阳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姑会和妈吵，明明是爷爷奶奶不亲他们家，不亲他爸爸，不亲他和向红，怎么大姑还和他妈吵起来啊。
　　乔章吕静没有发现乔向阳的心思，他们得注意着大哭的乔向红和不太会走楼梯的魏海。
　　还得叮嘱乔娇娇和魏江走慢点，乔娇娇乔向红魏江三个孩子是手拉着手的，要是一个不留神儿，一个孩子给摔了，这三个就会一串儿给摔着。
　　慢慢腾腾的，平时一两分钟就上楼了，今儿足足走了有十分多钟。
　　乔民赵来娣今儿也不在家，赵来娣除夕是和她爸过的，大年初一中午和乔民给乔章吕静拜年，大年初二又去了她爸那儿，初二回娘家，这也是习俗。
　　今儿初三，赵来娣还得去她妈那里，她爸妈早离婚了，也都各自再成了家，结婚后她每年都是初二给亲爸拜年，初三给亲妈拜年。
　　上了楼，乔章拿钥匙开门，两人又把饭菜摆好，看着孩子们开始吃饭，乔向红有了吃的，立刻不哭开始吃肉了。
　　吕静走到门口，小声和乔章说：“老乔，你在这儿看着他们吧，等吃完饭要是困了，就让他们去屋里睡上一觉。我先下去看看王梅到底要干什么。”
　　乔章拦着她：“要不我去吧，你去了少不得又要生一肚子气。”
　　“你去难道就不生一肚子气了，再说了，你个当公爹的，有的话也不好直说。王梅是个什么性格我早知道了，我和她置气什么。要不是今儿泰泰在，她把泰泰惹火了，我都懒得理会她。毕竟咱们将来也不靠着她养老。”
　　“那你也好好说，别吵起来，还有泰泰，也让她收着点儿脾气。”
　　“行，我知道，你也哄哄向红，老大家的也真是的，心里有气，觉得被魏江伤了面子，那拿孩子撒气干什么。
　　魏江才几岁，他就是听他舅妈一直说自己没本事，小孩子听不懂好赖话，就直接信了，她和孩子置气有必要吗？要是魏江是专门的，那是得好好管管。可孩子根本就不懂，你要去教他，还得和他解释，更难解释了。”
　　“还有向红，人家吃饭吃的好好的，她一个巴掌就下去了，孩子在凳子上坐着，直接被她打到地上，可见她打的多用劲儿。她的火气倒真是挺大的，还都冲着孩子发出来了。”
　　说着吕静也生气，王梅这当妈的不心疼她闺女，可吕静这当奶奶的心疼这孙女儿啊。
　　以前，向红就被王梅教的看见娇娇有个什么，就哭着闹着非要要。
　　在孩子心里，爸妈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她妈和她说，小姑有的她都该有，那就得有，没有就要和爷爷奶奶要，不然就是爷爷奶奶偏心。
　　为了这事儿吕静就已经和乔国说过了，让他好好教孩子，别把孩子给教偏了。
　　现在看，不知道王梅之前的毛病改没改，现在肯定是多了打孩子的坏毛病。
　　见吕静下了楼，乔章心里叹气，儿女都是债，他们家孩子们都算省心的了，也还是各有各的事儿。
　　大儿子呢，是儿媳妇眼皮子浅，总是教孙子孙女一些歪理。
　　二儿子呢，是亲家公能折腾。
　　三儿子呢，去当兵，当兵今年都第十年了，过了年也二十七了，还是光棍一个。
　　数来数去，最省心的反而是大闺女。
　　看着吃饭的小闺女，外孙，孙子孙女，刚才还哭的乔向红，已经又开始埋头吃饭了，吃的还喷香，就是脸上红了一片，估计等会儿就肿起来了。
　　乔向红吃的香，让乔娇娇魏江魏海也跟着胃口大好，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嚼着肉。
　　只有乔向阳，心事重重的，也不动筷子。
　　乔章起身，打算先拿冷水湿了毛巾，给乔向红敷脸。
　　再和乔向阳谈一谈，向阳这个孩子怎么说呢，虽然还小，也已经可以看出来他性子其实是有些软的，说的好听点儿，是人老实，脾气好，说的不好听点儿，就是没有自己的主见。
　　这样的孩子有个什么毛病呢，那就是今儿你说天是蓝的，他就觉得天是蓝的，明儿换个人和他说，天是绿的，他就觉得天是绿的，再来个人说天是红的，他又觉得天是红的了。
　　他自己是不会去判断，甚至都不去想，为什么同一件事三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要是三个人都站他跟前，问他天是什么颜色的，他会看这三个人里哪个和他最亲，然后选择对方的说法。
　　这样的孩子，说白了就是耳根子软，年纪小的时候听爹妈的话，结婚成家了又听老婆的话。
　　也不是说这样的性格不好，可爹妈如果往偏了教，孩子不就被教坏了。
　　以前乔章就发现乔向阳这毛病了，每回来市里，一些王梅教的不对的地方，比如在向红的事情上，他和妹妹是一样的，有什么吃的喝的玩的，都是要和妹妹平分的，不能一个人独占。
　　和他好好说了，当下他是听的，也改正了，可转头回去，王梅再一教，乔向阳就又犯了，甚至还觉得爷爷奶奶说他和妹妹是一样的，这就是不亲他。
　　就像王梅，细说起来，几个结婚成家的孩子里，他们补贴的最多的就是老大一家，老二老三老四不仅不要他们贴补，还常常给他们买些东西。
　　可在王梅看来，他们两口子没有把家里钱，所有的票给了他们家，那就是偏心。
　　要说偏心，现在也是更偏心他们家，觉得他们夫妻日子过得不容易，不像老二老三夫妻两个都是工人，挣的工资不少，不像老四当兵，这么多年津贴攒着都是好大一笔了。
　　可就是这样，人家还是觉得他们做的不够。
　　乔章也知道人心不足，就像吕静说的，其实他们夫妻压根儿没指望说要哪个儿女给他们养老。
　　他这个级别，退休了要是身体好，就夫妻两个互相照应，要是身体不好，进国家的疗养院，那里的医生护士都是顶好的，环境也好，哪里用的着儿女。
　　现在他们夫妻啊，能做的就是好好把最小的闺女养大，至于前头大的几个，对他们说的上一句无愧于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嫂这是个比较重要的剧情，不过这个情节结束，以后就没啥戏份了
　　26、第 26 章
　　26、第  26  章
　　
　　虽然王梅确实常在家里提,但乔国是真没想过要问爸妈要钱。
　　他们兄弟结婚后都是搬出去住的，虽没有明说，实际上和公社大队里分家没有区别。
　　在娇娇出生后，爸妈其实就和他们四个当哥哥姐姐的谈过了,娇娇生的太晚了,将来爸妈走的时候肯定是要留钱给她的,不然放心不下。
　　剩下的钱，就是爸妈的养老钱，他们将来老了没了,养老钱没花完，就给孙子孙女们分一分，他们这些儿女,趁早就别惦记。
　　对爸妈的家产,乔国也没有惦记过,可王梅怎么说都说不通,她从小见的很多人家都是把家产留给大儿子,其他的儿子分出去过,女儿更是换点聘礼,能把聘礼的一半当成嫁妆给闺女陪嫁出去的，都能算得上是疼女儿的人家了。
　　乔国只想着这是王梅思想落后,王梅这种思想的人很多,慢慢纠正就行,可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过年的就惹了乔泰，乔国心里发愁,乔泰呢，她说什么乔国其实不往心里去，他知道自家妹子从小嘴就厉害。
　　乔国怕爸妈以为王梅这么折腾,都是他故意纵的，怕爸妈以为他的心思和王梅一样。
　　这时，门又推开了，乔民和赵来娣从赵来娣亲妈那里拜了年回来，他们下午还得上班呢。
　　想着今儿乔国一家来了，回家前先过来说说话，给两个孩子压岁钱。
　　不想进来，屋里只有妈，大哥大嫂和乔泰，乔泰气势汹汹的，和她小时候和要干仗的模样一样样的。
　　赵来娣和乔民使眼色，向他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乔民小声说：“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我姐肯定发火了，她这样，绝对是吵过架后的模样。”
　　大姑子发火那可是吓人的，赵来娣不敢说话了，乖巧的挽着乔民的胳膊。
　　吕静见二儿子二儿媳也回来了，叹口气，说：“行了，今儿这事儿就到这儿吧。泰泰，你和我去民子那里，看看孩子。”
　　吕静在前边走着，乔泰乔民赵来娣走在后面。
　　赵来娣忍不住拉着乔泰的胳膊，小声问：“大姐，怎么了这是？”
　　乔泰无所谓的说：“没什么，我和大嫂吵了一架。”
　　“噫，姐你和大嫂吵了一架，这还没什么啊？”
　　说着赵来娣压低声音：“大过年的，大姐你也不怕爸妈生气。”
　　“怎么不怕爸妈生气，等会儿我跟着爸妈去了你们屋，妈肯定是要骂我的。可不行啊，来娣，你不知道，我不是没忍，我真的是一忍再忍，最后实在没忍住。我和你说，今儿我这火要是不发出来，我真的能气个半死。你说，我是气个半死划算，还是被妈骂一顿划算。”
　　“那还是被妈骂划算，妈那个人斯文惯了，都不会骂人，就是骂人也和挠痒痒似的。可大姐你大过年的，和大嫂吵架，你这不就是和大嫂撕破脸了。”
　　“撕破就撕破吧，以前她也就是仗着我在意大哥，觉得我不好和她撕破脸，故意膈应我。”
　　说着乔泰也有些为难的说：“就是对不起大哥了，其实我原本是不想发火的，想等吃了饭，找大哥私下把大嫂做的那些事儿都说了。可大嫂她又来那一套，说自己没本事，结果我家魏江也是个傻子，直接就说，原来舅妈你这么没本事啊。”
　　赵来娣和偷着听的乔民都乐了。
　　乔泰也气：“你说说，这过了年都七岁的人了，怎么这么缺心眼儿。魏江这么一说，大嫂可不就是火了，一个巴掌就把向红从凳子上扇地上了。”
　　“大嫂扇向红干什么？”
　　“干什么，迁怒呗，魏江她不敢扇，向阳她舍不得，可不就是向红倒霉了。”
　　几人上了楼，小的几个孩子已经在睡着了，乔娇娇睡在正中间，一边儿是魏海，一边儿是乔向红，乔向红被扇的那块红肿了起来，一个大手印，看的让人心疼。
　　乔向阳在客厅里，眼睛红红的不说话。
　　“向阳怎么了？”吕静问。
　　乔章摇摇头：“我和他谈了谈，孩子觉得受了委屈。”
　　吕静点头，想来也是王梅教的那些，说她和乔章这爷爷奶奶不像别的人家的爷爷奶奶，只亲孙子，最亲孙子。
　　对有的人来说，你不偏心他，那你就是偏心眼儿。
　　等乔娇娇睡醒的时候，发现在她自己的屋里。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揉揉眼睛，左看右看，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打着呵欠，下床去了外间，只见她爸在看书。
　　“爸，我怎么在咱们家啊？我不是在二哥家睡觉吗？”
　　“刚才你二哥回来了，顺便把你给抱下来了。”
　　“那其他人呢，我不是和向红，魏江魏海睡一起吗？”
　　“你大哥大姐都回家了，向红魏江他们也都回去了。”
　　“啊？”乔娇娇失望，“魏江不是说他要住到正月十五吗？他还要吃妈做的元宵。”
　　“正月十五他想吃元宵那再过来吃呗。”
　　“好吧，可向红也说她想在家里住啊，为什么她也回家了？”
　　乔章：“你大哥大嫂住的远。”
　　乔娇娇真的好失望，睡午觉之前，她还想着睡醒了，好好做一个小姑姑。
　　这是这些天乔娇娇一直在心里想着的大事儿。
　　以前乔娇娇虽然经常被人夸奖，大家也多是夸她听话，夸她懂事，夸她长得好看。
　　可这回她唱了首歌，大家对她的夸奖就很不一样了，都在夸她唱歌好，夸她有才艺。
　　乔娇娇是很喜欢被大家夸奖的，她也意识到，会唱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乔娇娇也想让向红魏江他们被人夸，听话懂事长得好看这些以前乔娇娇被夸的地方，是不好教给向红他们的。
　　妈说了，长相这是天生的，她天生就长得比别的小孩子好看。
　　听话懂事这些乔娇娇有的时候也不太懂，她觉得魏江向红向党他们都很听话懂事啊，但是大姐大嫂二嫂却总是说他们不听话不懂事。
　　每回魏江他们在的时候，乔娇娇被夸奖了，他们都会很羡慕。
　　乔娇娇也想让让他们被人夸一夸啊。
　　向红也偷偷和乔娇娇说了，她也好想会唱歌啊。
　　现在乔娇娇发现了被人夸奖的小诀窍，还想教给她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呢，他们都学会了唱歌，肯定大家都会夸他们，结果他们现在都不在家了。
　　乔娇娇有些失落，也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她是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那向红魏江他们当然也是要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啊。
　　很快，日子就到了正月十五，一般来说，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乔娇娇也恢复了每天去老屋跟着荀宁读书写字的生活。
　　这个年荀宁家里过的挺冷清的，只有大年初五吕静领着乔娇娇上门拜年，余下的时间都是他们一家人。
　　这个过年，这个和往年来客络绎不绝的年完全不一样的新年，让荀晓晓意识到以前的生活真的回不去了，整个正月，常常见她都是红着眼睛不说话。
　　新一年的日子过得飞快，六月份本来是乔娇娇的生日，但因着瓷器厂也来了革委会的人，吕静乔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没有特别给乔娇娇过生日。
　　本来吕静乔章想着过了年，环境应该会变好一些，谁想比去年还不如。
　　就连瓷器厂，这种给国家挣外汇的厂子也不算是多清净。
　　瓷器厂的厂长和一个管销售的副厂长都被调查了，还好乔章只是搞技术的，从不参与工厂的管理，手上又确实是瓷器厂里手艺最好的一个，他做事情也坦坦荡荡，从来没有谋过什么私利，没利用过特权，没走过后门，这才没人针对他。
　　乔民和赵来娣这儿子儿媳是乔章的徒弟，但当初他们也都是正经考进来的，两人都是高中毕业，也都在做瓷器上有天分，乔章带的徒弟多，私下开小灶另说，在工作时间内，他对儿子儿媳也都是一视同仁。
　　除了领导层有变动，厂子的工人里也各有派别，还常常邀请乔章也加入其中。
　　为了避开这些，乔章只能申请加班，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让他们找不着人。
　　九月，往年这是学生们开学的日子，可从去年六月很多学校学生停课闹革命开始，今年到九月了，也不见有要上课的架势。
　　乔娇娇在跟着荀宁学习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荀宁的心不在焉。
　　“宁宁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荀宁摇头：“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
　　乔娇娇听了很是关心：“宁宁哥哥你在担心什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我有点害怕学校一直不开学了。”
　　“啊？宁宁哥哥是想去学校上学吗？可是我看宁宁哥哥一直在家里看书，不可以在家里自己学习吗？”
　　荀宁很认真的和乔娇娇说：“娇娇，在家里自学和在学校跟着老师学习是不一样的。很多知识我们没有学过的话，看书只能通过自己原有的知识去思考新的知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老师呢，则会教我们怎么去思考，怎么去理解。”
　　“宁宁哥哥是想去学校学习新的知识吗？可宁宁哥哥那么厉害，懂得那么多啊，还要再去学习吗？”
　　“娇娇，你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学无止境，知识是永远学不完的。娇娇觉得宁宁哥哥懂得多，那是因为宁宁哥哥比娇娇早上学好几年。等娇娇像宁宁哥哥这么大的时候，如果宁宁哥哥现在停止学习，以后肯定不如娇娇懂得多，”
　　“知识是永远学不完的？”乔娇娇听了心里害怕，“难道等我长大了，也还得学习吗？”
　　“对，不管我们长到什么年纪，都是要一直学一直学的，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啊。”
　　乔娇娇其实是想不太明白的，爸爸妈妈都说了，小孩子最小的时候，就是要每天吃吃喝喝，等再大一点儿，才能去学校上学。
　　先上小学，再上中学，最后上大学。
　　等到上了大学，就可以参加工作，是个厉害的大人了。
　　乔娇娇以前一直以为在学校就是要学习的，等离开学校，她就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了，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啊，原来参加了工作还得继续学习啊。
　　听了乔娇娇的疑惑，荀宁很肯定的说：“是的，参加了工作也是要学习的，像娇娇家里不是有书房吗，吕姨和乔叔在书房的时候，一定就是在学习。”
　　以前荀宁爷爷爸爸在书房的时候，就是在学习的。
　　乔娇娇顿时觉得爸爸妈妈好辛苦啊：“原来我爸爸妈妈每天得工作，得养活我，还得学习啊，他们一定好累啊。”
　　“但是学习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像我们将来参加工作，必须学会一些知识，才能才加一些工作啊。”
　　乔娇娇没有听明白。
　　荀宁给她举例子：“娇娇，你想想今年最最最厉害的事情是什么呀。”
　　乔娇娇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的□□爆炸试验成功，可厉害可厉害了，好多人敲锣打鼓□□庆祝呢。做□□的科学家叔叔姨姨们真的好厉害啊，真的真的好厉害啊。”
　　“对，像研究□□的科学家，他们就需要懂得一些特别的知识，如果不懂，就不能做这个工作了。”
　　“不懂就不能做科学家了吗？”
　　“对，不仅是科学家，每个行业都有属于自己的知识，像医生就要懂得医学，像娇娇的爸爸是做瓷器的，妈妈是做会计的，他们都懂得他们这个行业需要懂得的知识。”
　　“那是不是我要先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然后再看学习什么呀，可我不知道我长大要做什么工作啊。”
　　“这个不着急，将来做什么工作可以等你再大一些再考虑。小学中学的知识是各个学科的入门，等娇娇上了高中，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了。”
　　“那宁宁哥哥呢？宁宁哥哥你想做什么工作啊？”
　　荀宁低头小声和乔娇娇说：“我也想当一名科学家，去做飞机，军用飞机。”
　　乔娇娇瞪大眼睛：“做飞机啊？这么厉害的吗？”
　　荀宁有些不好意思：“梦想，这是我的梦想，虽然现在距离我成为一名科学家还很遥远，可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所以我真的好想开学，好想让学校复课，这样我那些自己看不懂的书就可以去找老师问啦。”
　　“那我也希望学校开学，宁宁哥哥赶紧去上课，然后赶紧做出来飞机。”
　　说着乔娇娇满含期待的看着荀宁：“宁宁哥哥，等你做出来飞机我可不可以去坐啊？我都没有坐过飞机，不过我二哥有领着我去飞机场看过飞机，特别好看，我好想坐飞机啊。”
　　荀宁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想做的是军用飞机，歼击机，喷气式飞机，轰炸机……
　　不管什么飞机，显然不是可以邀请朋友来坐的。
　　荀宁还是拒绝了乔娇娇：“我研究的飞机可能不行，不过以后我工作了有了工资，可以请你坐民用飞机，就是你在飞机场见到的那种。”
　　飞机场的飞机很好啊，乔娇娇赶忙说：“好好好，我愿意的。”
　　乔娇娇又突然想到，如果宁宁哥哥去上学了，那每天就得去学校，这样的话，她可就没法找荀宁玩了。
　　虽然知道宁宁哥哥很想去上学，听了宁宁哥哥的话，乔娇娇也知道上学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可她很想继续跟着宁宁哥哥学习啊。
　　乔娇娇犹犹豫豫的，揪住荀宁的衣袖扯来扯去，还一个劲儿的扣着他的扣子。
　　“我们娇娇这是怎么了？”
　　“宁宁哥哥，如果你去上学了，那我可怎么办呀？我能跟着你去上学吗？”
　　荀宁失笑，摸了下乔娇娇的小辫子：“我如果是去上学，你还真不能跟着。”
　　没等荀宁说完话，乔娇娇着急的问：“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不能跟着宁宁哥哥去上学啊？”
　　“因为如果上学，宁宁哥哥是要去读初中的，你还小，听不懂初中的课程。不过娇娇可以去读小学。”
　　“我？读小学？我也能去读小学？真的吗宁宁哥哥？”
　　“真的啊，如果学校开课了，娇娇可以去念小学。”
　　“可是，可是魏江和向红都没有开始上学啊，他们都比我大两岁呢。我妈说等魏江向红读上两年书，我才能去上小学。”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不过因为娇娇你比较聪明，小学的一些入门的知识也都掌握了，其实可以去上小学了。”
　　乔娇娇一听立刻很高兴：“我要上小学，我要上小学。”
　　“不过现在不行，现在学校都不上课的，等以后学校开始上课了，娇娇就可以去上学，我教你的那些，老师也都会教的。”
　　“那宁宁哥哥去上初中，我去上小学，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好难见面了呀？”
　　“不会的，如果真的复课了，你也可以在不上学的时候来找我啊。”
　　乔娇娇得到了荀宁的保证，心里高兴了。
　　“那宁宁哥哥，以后我还可以一直找你学唱歌，学画画吗？”
　　“当然可以啦。”
　　乔娇娇伸出她的小胖手，这是被吕静努力喂的终于又有了小肉窝窝的手手。
　　手握住，只伸出小拇指：“宁宁哥哥，那我们拉钩钩。”
　　荀宁也很配合的伸出小拇指勾住乔娇娇的小拇指：“好，我们拉钩。”
　　两人小拇指拉着，然后大拇指翻上来相击。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结束，乔娇娇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宁宁哥哥，我们可是做好约定的哦。”
　　“好，我们约定好，我以后一直当乔娇娇的小老师。”
　　“还要请我去坐飞机。”
　　“还要请乔娇娇去坐飞机。”
　　
　　27、第 27 章
　　27、第  27  章
　　
　　六月一过,天气就热了起来。
　　娇娇娇也换上了大姐乔泰给她新做的单衣。
　　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原本扎在头上左右的两个小揪揪，现在也长成了小辫子。之前留下的伤疤变浅了一些，不过还是挺明显的,吕静给她留了碎碎的一些流海,能虚虚的遮住一些伤疤。
　　夏天是乔娇娇最喜欢的季节,虽然今年的夏天和不能和往年的夏天一样，跟着爸爸妈妈去公社大哥家，去舅娘家,去游泳，今年爸爸妈妈的工作忙了好多，尤其是爸爸,整天加班。
　　但每天跟着宁宁哥哥学习,还时常能吃到冰棒。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整个夏天乔娇娇不像别的小孩一样,每天混在街上,跟着各种各样的人群冲到别人家里。
　　她坐在老屋的屋檐下,看着书写着字,听着不知道躲藏在哪里的蝉鸣,转眼时间就到了九月，一整个夏天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九月中,乔娇娇刚刚从老屋回家,家里就来了客人。
　　来的正是厂里的厂长,他以前是瓷器厂的副厂长，前些时候瓷器厂的厂长被送去改造了,这位副厂长被任命为新的厂长。
　　这个副厂长姓刘，是个长得很和气的叔叔，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刘厂长和吕静乔章打了招呼,就笑着和乔娇娇说话：“娇娇，还记得叔叔吗？”
　　乔娇娇抿嘴笑了笑，心想刘叔叔不就是住他们家楼上的吗，为什么不记得，不过还是很乖巧的点点头：“刘叔叔好。”
　　“娇娇好，刘叔叔这次来呢，是想请娇娇帮叔叔一个忙，娇娇愿不愿意啊？”
　　吕静教过乔娇娇在答应别人做一些事情之前，一定要先想一想自己能不能做到。
　　万一答应了却发现做不到，那可是会变成说话不算话的坏小孩的，鼻子会长的特别特别长。
　　乔娇娇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是什么事情啊刘叔叔，我要看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吕静在刘文进来以后，心里就不是很乐意，现在厂子里的风气不好，斗来斗去的，前头那个下去了，现在上来这个以前是副厂长，和革委会的领导有一些关系。
　　说实话，现在这位厂长是真不能服众的，论资历他在瓷器厂连前五都进不了，论威信，一个干管理的，威信还不如乔章这个一直都是工人的呢。
　　从当了厂长以后，刘文对乔章吕静很是热情，乔章吕静也不是傻子，对方的目的自然就是要把乔章拉到他的阵营。
　　就是拉不到他的阵营，也要让乔章保持中立。
　　其实乔章一直都是保持着中立的，可刘文却并不怎么相信乔章的态度。在整个瓷器厂里，乔章是很有权威的，他对瓷器厂的贡献是非常大的。
　　刘文或许是在担心乔章支持另一派。
　　领导就是容易想的太多，其实对乔章来说，厂子里的领导是哪一位，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
　　他也只想一心工作，并不愿意参与到权力的争夺之中，但不管他愿不愿意，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对于现在的瓷器厂来说，乔章在瓷器厂，有资历有地位，不仅是在瓷器厂，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宁安市的工人里面，他都是很有名的。
　　说起瓷器厂，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瓷器厂的领导是哪位，但都知道瓷器厂有一位很厉害的老工人，他不仅评了很多先进很多优秀，甚至还去了首都，接受了周总理的表扬。
　　这样大的荣誉不仅是乔章个人的荣誉，更是瓷器厂的荣誉。
　　所以现在的厂长一上台，立刻把拉拢乔章这件事情当成了当务之急的大事，乔章自然也能感受到厂长的态度。
　　他本人很不喜欢参与进这些事情里。现在厂长找上门来，想都不用想，肯定也还是为了乔章的态度。
　　只是大人们不管有什么考量，都不应该直接和孩子去说。
　　刘厂长这样去问乔娇娇，让吕静心里面很不舒服，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是最容易被糊弄的，甚至你给他吃一颗糖，一块肉。
　　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就能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了。
　　许多人家里的事情不正都是被孩子无意间说出去的吗？
　　而且孩子有的时候也不懂事，不知道大人在意什么，有的时候大人很为难的事情，小孩却非要参与进去。
　　还好，他们家教得很好，面对刘文的提问，乔娇娇并没有直接做出什么承诺，不然万一孩子答应了，却是他和老乔不乐意的事情，岂不是更加尴尬。
　　这时就听刘文和乔娇娇说：“娇娇，你看现在马上也十一了，十一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日子，是伟大的日子。
　　在这一天我们全国人民都是要庆祝这个伟大的节日的。”
　　乔娇娇听着点头，对，十一是祖国的生日，当然是要庆祝的。
　　刘文又说：“每年为了庆祝国庆，全省全市各个单位都要在中心广场表演节目。咱们瓷器厂，作为宁安市有头有脸的大厂子，当然也是要去表演一个节目的。”
　　吕静在旁边听着，不知道刘厂长又打的是什么主意，确实每年国庆的时候都要举行联欢。
　　他们瓷器厂的工人都得到了国家级别的表扬，也确实受到了市里省里更多的关注。
　　他们瓷器厂厂房没有其他的工厂大，人数也没有别的厂人多，可在整个宁安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有名气的单位了。
　　从乔章被总理都表扬后，后来有什么活动，他们瓷器厂也能参与进去。
　　就像今年国庆，厂子里也准备了大合唱的表演，挑选精干伶俐的工人们，会唱歌的，长的也好看的工人们一起练习这个节目。
　　就像乔娇娇的二哥二嫂就被挑中了。
　　这些天他们每天上班下工以后还要继续练习。
　　但这和乔娇娇又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老刘是想让乔娇娇说和，让老乔也参与合唱。
　　说实在的，在他们家，他们这当父母的还都没有什么艺术天分。
　　或许老乔算有艺术天分的，毕竟老乔做出来的瓷器，在外国人那里都是被当成艺术品的。
　　虽然老乔自己觉得他是一个做瓷器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算不得什么搞艺术的。
　　在老乔看来，它和打铁的，制衣的，做饭的，修鞋的，都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会着一门儿手艺。
　　但是在一些人眼里，因为老祖宗留下来来的瓷器，可以说是古董是艺术品，免不了觉得老乔也是懂艺术的，毕竟他是在做艺术品的，而且在这个行业里还很有一些名声。
　　老乔若是有艺术天分，他的艺术天分也仅限于此了。
　　像是唱歌这些根本不行。这也是吕静发现乔娇娇很会唱歌之后非常诧异的原因。
　　老乔唱歌从来都是找不着调子的。吕静自己唱歌，不算好，不至于难听，也肯定不好听。
　　就是乔娇娇的大哥大姐，二哥、三哥自小参加学校的表演，也从没听老师说起他们唱歌唱得不错。
　　现在刘文找到家来，难不成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让乔章也参加到这回的大合唱之中。
　　这事儿之前刘厂长也提起来过，乔章是直接拒绝了的。
　　虽说刘厂长的意思是乔章就算唱歌不好，毕竟是合唱，他只需张张嘴就可以了，大不了不发出声音。
　　可乔章觉得这根本就是在弄虚作假，何必呢？
　　不会唱歌，不参加合唱，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为什么非要去假装，他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这或许只是一件小事，滥竽充数，还是不符合他的为人的。
　　不想刘文把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递给乔娇娇：“叔叔记得你很会唱歌，是不是？”
　　乔娇娇想了想自己和宁宁哥哥的差距，摇着头说：“我会唱歌，但是我不是很会唱歌，我只是会唱一点点的歌，会唱几首歌。”
　　“这样啊，那也很厉害了，娇娇愿不愿意和过年时候那样在给别的叔叔阿姨表演，再唱一回歌。”
　　乔娇娇没有接刘文娣过来的糖，只说：“可以，我唱歌是可以的。但是我不要刘叔叔的糖。我怕吃糖坏了牙齿，然后牙齿就掉了。我就没有牙齿了，好可怕的。”
　　“我们娇娇真是太懂事了，叔叔都很难见到像你这样不爱吃糖的小孩子。不对，我们娇娇不是不爱吃糖，而是我们娇娇可以像大孩子一样，有自制力。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糖少吃还是可以的。少吃一点，吃完糖之后好好刷牙漱口。是不会伤害牙齿的。
　　叔叔拿的这些糖，还都是特别好吃的糖，是一种叫做巧克力的糖。
　　娇娇。要不要尝一尝？”
　　“巧克力的糖？”
　　乔娇娇些没有听明白，糖不是只有奶糖、花生糖，芝麻糖，红糖和白糖吗？
　　乔娇娇觉得自己对糖很了解，她可是吃过好多种糖的，大伯母还会给她寄来很多好吃的糖，但巧克力这种他听不明白，也没有吃过。
　　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糖应该很好吃。
　　爸妈又说过，不可以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刘叔叔，虽然是要称呼为叔叔，但他和瓷器厂其他的叔叔阿姨是一样的，不可以随便吃这些叔叔阿姨的东西，这是从小吕静就交给乔娇娇的。
　　因着乔娇娇长得好看，性格也亲人。
　　小时候抱着她出去，谁也喜欢。
　　这个给她吃点儿，那个给她吃点儿，谁家的日子都不算好过。
　　瓷器厂的福利待遇很好的，工厂里日子好过的人家也不算多，毕竟不是每一位工人级别都能像乔章那么高，挣的工资那么多，很多人的工资甚至还不如吕静。
　　不能要别人的吃的，乔娇娇虽然对这个叫巧克力的东西挺感兴趣的，她还是摆摆手拒绝了。
　　“不行的刘叔叔，你的糖肯定很贵，我都没有听过。这样贵的糖我不可以收。”
　　刘文笑着说：“我们娇娇不愧是你爸的女儿，不过这些糖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小孩子吃的而已。
　　再说叔叔不也是有事情要找叫帮忙吗？”
　　乔娇娇犹豫：“刘叔叔你先说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如果我能办到，我就去帮。我做不到，那也没办法，但不管我能不能帮，我都不可以收你的糖的。”
　　刘文无奈说：“好吧，娇娇你也知道，刚才刘叔叔也说了，国庆节的时候我们瓷器厂的工人叔叔，工人阿姨们会去表演一个合唱。刘叔叔现在是厂子的厂长，所以是要负责把这件事情做好的。
　　可刘叔叔觉得只是简简单单的大合唱，那不就和别的工厂的叔叔阿姨们一样了，有些单调。
　　正好这时候刘叔叔想起娇娇很会唱歌，所以刘叔叔就找上门来了。
　　想问一下娇娇愿不愿意和瓷器厂的那些叔叔阿姨们一起表演节目。”
　　“一起表演节目？”乔娇娇有些听不明白，“可我不是瓷器厂的工人，难道我也可以？”
　　“当然，刘叔叔想着，咱们瓷器厂表演的时候，娇娇先站在最前面唱一段，然后大家再一起合唱。
　　这样一来，更容易让观众留下印象。”
　　乔娇娇扭头看向吕静和乔章，感觉上刘叔叔说的忙她是可以帮的。可是还是先问问爸爸妈妈比较好。
　　吕静乔章不是乔娇娇这样的小孩子，自然也明白了刘文来这一趟的目的。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的确是想让瓷器厂的节目，在所有国庆表演的单位中脱颖而出，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应该仅仅只是他的目的之一。刘文更多的还是想和乔章搞好关系。
　　整个瓷器厂的人都知道，乔娇娇是乔章的老来女，甚至当初在乔娇娇奶奶过世的时候，家里的老房子没有留给乔章这个儿子，没有留给好几个孙子，独独留给了乔娇娇这个小孙女。
　　只这一件事，就都能知道乔章对乔娇娇的疼爱。
　　不然就算乔娇娇奶奶说了把房子留给乔娇娇，可那个时候乔娇娇才几岁，老人一走，乔章、吕静便是不按照老人的遗愿来，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可乔章明确的说了家里的老房子是留给乔娇娇的，再加上平时看乔章吕静对乔娇娇和对别的孙子孙女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夫妻还是更偏爱老来女。
　　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乔章吕静前头几个儿女发展的不错，各自成家。
　　想从这些儿女身上入手讨好乔章并不容易。
　　就像乔民他也是瓷器厂的工人，但他自己是有本事的，根本不需要人再额外的怎么去照顾。
　　乔娇娇唱歌确实唱得好。
　　如果刘文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在国庆节的时候在全市的市民面前唱歌，这对乔娇娇肯定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省里市里那些文工团艺术团的人看了，真觉得乔娇娇是个好苗子，是会愿意邀请乔娇娇加入少儿艺术团的。
　　吕静和乔章想明白了刘文的来意。
　　他们做父母的当然知道，这对女儿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说会不会有别的机会留给乔娇娇，只说有这样一个经验，对孩子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但乔章和吕静还是选择了拒绝。
　　他们只说乔娇娇年纪小，也不知道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她会不会怯场，乔娇娇虽然会唱歌，可说表演的话也只有过年那么一次，到时候万一影响了整个大合唱就不好了。
　　刘文见他们夫妻没有答应，心里有些失望。
　　最后只能把手里的一把糖塞到乔娇娇的口袋里，转身离开。
　　
　　28、第 28 章
　　28、第  28  章
　　
　　虽然拒绝了刘文的请求,吕静也免不了觉得刘文说的这件事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其实过了年后，她有考虑过要不要把乔娇娇送到市里的少儿艺术团。
　　吕静找人打听过，少儿艺术团有几个老师，平时表现出一些崇洋媚外的习惯,被人举报了。
　　吕进这才没送乔娇娇去。一来是担心到时候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有人冲进去,当着孩子的面找那些老师麻烦，孩子们说不定会被误伤，也肯定会吓到。
　　二来她也有点担心,如果万一老师们那些不够艰苦，不够朴素的思想影响了乔娇娇，这就不好了。
　　见吕静遗憾的表情,乔章说她：“我前些儿拒绝当厂子里的副厂长,你都没这么舍不得。”
　　厂子里前面那个厂长和副厂长下去了,肯定得有新的人升上来,现在这位刘厂长推荐了乔章,以乔章的资历,当个副厂长绰绰有余。
　　乔章没有多考虑,直接以希望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为理由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让他做瓷器还成,让他去管理别人,那可不是乔章擅长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你要想当官早就去当了。娇娇这个我也不是后悔,只是有些可惜。但再可惜咱们也不能答应，我这个底线还是有的。”
　　爸爸妈妈拒绝了刘叔叔，乔娇娇在去老屋的时候,把这件事当成好玩的事情和荀宁说了。
　　荀晓晓准备出门去找朱灵玩，乔娇娇的话她也听了一耳朵。
　　转头荀晓晓就和朱灵说了这件事，朱灵听了心里忍不住想，乔娇娇怎么这么有本事，居然瓷器厂的厂长都来请她参与市里的国庆表演。
　　上辈子乔娇娇没得早，这辈子她活下来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不一样。
　　最要紧的是上辈子在这个时候乔娇娇的爸爸乔章已经是瓷器厂的副厂长了。
　　瓷器厂原本的厂长和一个副厂长倒了之后，另一个副厂长升成了厂长，乔娇的爸爸也升成了副厂长。
　　朱灵当然想不到乔章会拒绝副厂长的任命，只想一心做他的工作。
　　朱灵也害怕乔章的事情也和上辈子变得不一样。
　　她撺掇着荀晓晓去把乔娇娇给骗出来，好从乔娇娇嘴里套套话。
　　荀晓晓不是很乐意，因为朱灵并不说为什么要让乔娇娇出来，只说她找乔娇娇有事儿要问。
　　可朱灵是荀晓晓到了宁安以后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她最后还是答应了朱灵。
　　见荀晓晓比平时回来的要早，在院子里的荀宁乔娇娇只看了她一眼，荀宁继续看书，乔娇娇继续写荀宁教给她的那些字。
　　荀晓晓回了屋，在屋里门口偷偷看着外面，她知道等会儿荀宁乔娇娇肯定是要喝水的，直接把暖壶里的热水倒掉了。
　　等荀宁乔娇娇要喝水，自然要去烧水，她就可以直接避开荀宁去找乔娇娇了。
　　不然有荀宁在，肯定不让她带着乔娇娇出去。
　　果然，等了一会儿，荀宁见暖壶里水没了，拿着暖壶去烧水。
　　荀晓晓立刻跑到乔娇娇身旁说：“娇娇，你妈妈在找你，让你去瓷器厂，晓晓姐姐带你去找你妈。”
　　乔娇娇看了荀晓晓一眼，心里不是很相信她的话，爸爸妈妈工作忙得不得了，从来没有在上班的时候叫着她去过单位里。
　　乔娇娇不乐意去：“我不去。”
　　“你这人，你妈都在等你呢，你还不去啊？”
　　“那我等会儿叫宁宁哥哥陪我去。”
　　荀晓晓急的直跺脚，她拉住乔娇娇拉着她让她往外走。
　　乔娇娇本来在小板凳上坐着呢，一下被荀晓晓拉起来，着急的想要大喊。
　　荀晓晓紧紧的捂住乔娇娇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荀晓晓都十三了，乔娇娇才五岁，两人力气根本没法相比。
　　眼看着被荀晓晓拉着都要到了院门外头了，乔娇娇心里着急，看着捂着自己嘴巴的荀晓晓的手，只能张嘴啊的一口咬下去。
　　乔娇娇咬的时候挺用劲儿的，把荀晓晓咬得疼得不行，手上一疼，伸手就是一推。
　　荀晓晓推的劲儿也很大，一下让乔娇娇的整个后脑勺直接撞到了院门的门板上，发出了哐的一声。
　　这时荀宁在厨房，听见了院子里有动静，可又没有什么声音，他有些不放心，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荀晓晓在推乔娇娇。
　　他大喊一声：“荀晓晓你在干什么？”
　　荀晓晓见势不妙，直接扔下乔娇娇跑出去了。
　　刚才荀晓晓手里还抓着乔娇娇，现在她松手跑掉，乔娇娇直接摔到了地上。
　　荀宁吓得赶紧跑到乔娇娇身边，叫她双眼紧闭，想喊人帮忙。
　　可是这会儿他大伯母王淑华出门去了，左邻右舍都上班去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荀晓晨，荀宁先喊荀晓晨。
　　听见荀宁的呼叫，荀晓晨从屋里出来。
　　听荀宁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荀晓晨骂了荀晓晓好几句，又摸了一下乔娇娇的后脑勺。
　　一摸一个大包，可见刚才磕的是真狠。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起了一个包来。
　　荀晓晨着急的说：“唉呀我们娇娇妹妹真是怎么这么倒霉。还和脑袋杠上了。上回她就是被撞了脑袋，她之前留下那疤，还在脑门上顶着。
　　这回又被推得撞了后脑勺，不过还好还好，这回没有流血。”
　　荀宁紧张的说：“晓晨哥，撞了脑袋才不是看流不流血，撞了脑袋，外边没流血不代表里面没流血。万一脑子里面流血了，可就更糟糕了。”
　　荀晓晨一听，更害怕了。
　　“不会吧？宁宁你看娇娇一直闭着眼睛，不会真摔出事情来了吧？”
　　说着荀晓晨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了乔娇娇的鼻子下面，手伸上去，他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还好，现在娇娇还有气儿。可我们也不知道她脑子有没有被撞坏，这可怎么办？我妈还不在，荀晓晓也跑了。”
　　“要不咱们一人去找吕姨，一人守着娇娇。晓晨哥，你跑得快，你去吕姨，我就先在这里。我以前看书上说过这样碰着脑袋了，最好先不要动。我们等吕姨过来看看该怎么办。”
　　“也行，上回娇娇就撞过头，还那么严重，吕姨肯定知道该怎么办。唉，只是这回荀晓晓肯定要被妈骂死了。不过骂死她也是她活该的。”
　　说完荀晓晨就跑着去了瓷器厂。
　　另一边，荀晓晓也害怕地找到了朱灵，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朱灵，问朱灵该怎么办？
　　朱灵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紧紧地抓着荀晓晓的手，荀晓晓说她就是推了乔娇娇一下。
　　乔娇娇的后脑勺就撞到了门上，然后整个人闭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朱灵心里真挺害怕的。
　　万一乔娇娇真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肯定是要被牵扯进去的。
　　不论是上回乔娇娇被人推着撞了脑袋，还是这回乔娇娇被人推着撞了脑袋，都和朱灵脱不了关系。
　　上回直接动手的人是钱刚，这回是荀晓晓，可今天是朱灵让荀晓晓把乔娇娇喊出来的。
　　没想到荀晓晓这么没脑子，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好。
　　朱灵实在是不愿意回忆起上辈子的时候，乔娇娇出事以后，那些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想骂荀晓晓，又知道没什么用，现在什么都迟了。可这一下子，朱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灵着急的不得了，心里甚至忍不住想，难道乔娇娇就是这样的命？
　　上回她大难不死，救了过来。这一年不到，脑子又被撞了。
　　朱灵只能和荀晓晓两个人在附近守着，看看乔娇娇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最好是没事。如果要是有事，她们两个谁也躲不掉。
　　荀宁紧张的看着乔娇娇，他就去了趟厨房的功夫，刚才还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写字的乔娇娇就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他紧紧地握着乔娇娇的手，心里开始想，要不然以后还是让娇娇娇别来老屋了。
　　不是他不愿意让乔娇娇来，而是荀晓晓这个人，谁也判断不出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乔娇娇被推的挺狠，脑袋磕得很疼，整个人晕晕的。
　　像是被人拽着，在转圈圈似的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她开始想起了很多的事情，从现在发生的事情往前倒退，倒退。
　　她想到了刚才在写的字，早上吃的饭，昨天爸妈说的话。
　　想到了更远的事情，想到了奶奶，想到了其实只见过一两面的三哥，想到了很多。
　　一些事情好像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记忆还在一直倒退，倒退……
　　最后，乔娇娇想到了她究竟是谁，想起了她的上辈子。
　　乔娇娇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看见了眼前的荀宁。
　　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混乱，可她知道她想起了一切。
　　她曾经是一个生活在未来的普普通通的女孩。研究生毕业，刚刚参加了工作。后来出了车祸，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乔娇娇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她好像是有着两份单独的记忆。
　　很显然现在更长的，更久的那份记忆让她整个人一下子脱离了儿童的状态，一下从五岁半变成了二十五岁！
　　她不再是小孩子了，她有着另外一份二十多年的记忆，她可以像大人一样，理解成年人说的话，做的事。
　　她记得上辈子从幼儿园到毕业学到的所有知识。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现在这一段历史，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知道祖国会怎样发展，会复兴，会腾飞。
　　可不管她是多少岁，她知道多少事，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29、第 29 章
　　29、第  29  章
　　
　　吕静正上着班呢,荀晓晨气喘吁吁的跑进厂子里，告诉了她乔娇娇被荀晓晓推的磕到了后脑勺。
　　吕静一听，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都是发着抖的,拜托同事去把这事儿和乔章说一声,都等不及等乔章过来,就立刻往老屋赶去。
　　一路上，吕静眼前不停的冒出来上回乔娇娇受伤住院的情形。
　　那个时候女儿一度被医生下了病危，甚至有的亲戚都劝她和乔章开始准备娇娇的后事,一来为了冲一冲，说不定能冲回来。二来如果孩子如果真的出事了，也不会太匆忙。
　　吕静根本无法回想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和乔章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大女儿大女婿,二儿子二儿媳轮流在医院守着,不仅是在守着娇娇,也是守着她和乔章,怕他们夫妻想不开。
　　是啊,怎么能想得开呢，上班前道了别的闺女,再见面就是在医院里,医生还说很可能救不回来了,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吕静和乔章怎么可能想得开。
　　他们宁愿出事的是自己,也不愿意乔娇娇，女儿还那么小，她人生才刚刚开始。
　　现在,所有的一切好像又重复了，和那天一样，也是秋天，也是上午十一点多，也是一个孩子跑到了瓷器厂来报信，说乔娇娇被人推着摔到了脑袋。
　　吕静感觉自己意识已经有些空了，她的身体在大步子的奔跑，心里快被恐慌淹没了。
　　等吕静跑到老屋，只见乔娇娇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她小小的一个，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荀宁半蹲在她身边和她说着话。
　　她手里握着一个搪瓷缸子，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木头娃娃似的。
　　没由来的，吕静一阵心慌，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自家闺女一下子就变了，变得不像她了，变得像一个大人了。
　　“娇娇，娇娇。”吕静几步走到乔娇娇身边，紧紧的拉着她的胳膊，担忧的看着她。
　　乔娇娇听见吕静的脚步声，捧着搪瓷缸子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思绪混乱，乱的甚至有些让人烦躁了。
　　大脑的混乱引起了身体上的不良反应，乔娇娇感觉自己想吐，非常非常想吐。
　　她知道自己这其实只是撞了脑袋的后遗症，不是真的想吐，再说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早上吃的饭早就消化掉了，就是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她认为自己可以靠着意志力压下这股子难受的劲儿，荀宁也发现她不舒服不想说话，就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喝。
　　乔娇娇并不想喝，她怀疑自己现在有些脑震荡，尤其她出现了恶心的症状，在恶心想呕吐的情况下，还是不喝水比较好。
　　于是乔娇娇一直端着搪瓷缸子，听着荀宁在耳边不停的询问她哪里不舒服，又一直和她道歉，觉得是他的不谨慎才让荀晓晓有机可乘。
　　以前的乔娇娇自然是看不懂荀晓晓的，现在的她不一样了，之前爸妈解释的荀晓晓对荀宁的坏，只是姐弟之间的小玩闹。
　　现在乔娇娇用成人的思维去想，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爸妈说的那样儿，荀宁和荀晓晓压根儿不是亲姐弟。
　　荀晓晓这丫头根本就是个熊孩子，还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她做事确实不是怀着恶意去做的，但她这种随心所欲的熊，很多时候杀伤力比单纯的恶意还要大。
　　恶意是可以控制的，随心所欲则的熊是不受控的。
　　今儿这事儿和荀宁是半点儿干系都没有的，人家小孩做的挺好的了。
　　要不是乔娇娇实在难受恶心，不愿意说话，她都要好好劝劝荀宁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担了。
　　吕静这一声来自母亲的呼喊，让乔娇娇的大脑一下清明了一些，杂乱的，需要慢慢梳理的记忆不再失控的来来回回，它们像是被按下了静止的按钮，终于刹车了。
　　她恢复了记忆，内心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多懂一些知识，还知道未来的走向，这可以说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了。
　　可就在听见吕静声音的那一刹那，乔娇娇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她说不清楚是在害怕什么，可还是很害怕。
　　乔娇娇抬起头，看向了吕静。
　　看着吕静满是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因为跑得太快，额头冒出的汗水，乔娇娇的声音一下就哽咽了。
　　“妈，妈……”
　　不受控制的，她的眼泪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的情绪也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突然之间，乔娇娇只想抱着吕静，想窝在妈妈的怀里。
　　吕静也一下抱住了乔娇娇，女儿只是喊了声妈。
　　可这声‘妈’喊得吕静心碎，她只听着这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落下眼泪来。
　　吕静不愿意在孩子面前落泪，她生生把眼泪忍了回去，抬手摸了摸乔娇娇的后脑勺。
　　在乔娇娇的后脑勺上，鼓起了一个挺大的包。
　　抱着在自己怀里哭的抽噎的女儿，吕静心疼的不得了。
　　她还是先问了问乔娇娇：“娇娇，和妈妈说，头疼不疼，晕不晕。”
　　乔娇娇点点头：“头疼，头也晕。”
　　“恶心吗？有没有感觉想吐啊？”
　　“有点恶心。”
　　吕静心一下揪起来了：“娇娇，和妈妈说，能看得清东西吗？眼睛模糊吗？”
　　“不模糊，能看得清。”
　　吕静搂着乔娇娇：“娇娇，别怕，你现在可能有些不舒服，妈领你去医院，看了医生就好了。”
　　这时乔章乔民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这不是他们的自行车，他们就住在瓷器厂宿舍，家里和厂子距离很近，根本用不着骑车上班。
　　这两辆自行车都是和同事借的。
　　乔章乔民一到，吕静赶紧让乔章载着乔娇娇，乔民载着她，几人一起去医院。
　　乔娇娇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在她身后就是爸爸乔章的胸膛。
　　乔章把乔娇娇护在怀里，乔娇娇身子往后一点，就能靠在乔章身上。
　　感受着爸爸妈妈哥哥的关心，感受着家庭的气息，这让上辈子父母离异，被像一颗球踢来踢去的乔娇娇又有些眼酸了。
　　上辈子，她也叫乔娇娇，在刚出生的时候，父母也是把她当做了娇娇儿，当做了心头肉，发誓要娇养着她，让她小公主一样的长大。
　　可到了小学三年级，父母离婚，工作忙碌，乔娇娇被送到了寄宿学校，只有周末假期寒假暑假才能和父母见面。
　　等到了初中，父母都再婚了，就是寒暑假乔娇娇都见不到他们，他们给乔娇娇报了夏令营冬令营，就是过年，乔娇娇都是和冬令营的老师同学们一起度过的。
　　说那对父母不关心自己吧，他们在乔娇娇身上花的钱并不算少，甚至在乔娇娇考上大学以后，还一人给乔娇娇买了一套房子。
　　说关心吧，从父母离婚开始，乔娇娇和他们相处的日子数都能数的过来。
　　乔娇娇也曾经期待过父母的关注，她甚至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情以希望获得他们的注意，显然结果是失败了，最后乔娇娇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劝解自己，她和父母之间，不过是没有缘分罢了。
　　可现在，乔娇娇又一次拥有了疼爱她的家人。
　　她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甚至还有好些个晚辈，他们年纪小，对着自己这个年纪更小的姑姑姨姨，还挺听话呢。
　　还有荀宁，这个和哥哥一样的小哥哥。
　　现在的生活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乔娇娇已经说服自己，不再去期待父爱母爱，不再去期待家的安全感，现在这些，她重新又一次拥有了。
　　这次她拥有的，也再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在父母婚姻失败后一切都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爸妈都有了新的生活，只剩下她一直无数个夜晚在睡梦中梦到被宠爱着的童年。
　　这辈子，再不会像曾经那样痛苦了，再不会像曾经那样孤单了。
　　乔章看着闺女小小的身子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缩着窝在他怀里，默默的掉着眼泪，有些担忧的问她：“娇娇，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你难受的厉害，就和爸说。”
　　“不是爸爸，我没有很难受。”
　　我只是，很开心，很幸福。
　　乔章吕静将乔娇娇带走，院子里只剩下荀晓晨和荀宁。
　　荀晓晨担心的问荀宁：“宁宁，你说娇娇不会有事的，对吧？”
　　荀宁不说话，他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自己是个小孩子，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主。
　　可乔娇娇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荀晓晓推的受了伤，这让荀宁心里很是自责。
　　上回乔娇娇被钱刚害的受伤，就是荀宁听到声音和附近几个孩子一起赶过去，又叫了大人的。
　　上回乔娇娇伤的比这次严重的多，光是血都流了一地。
　　可是那个时候荀宁和乔娇娇并不怎么熟悉，他们只见过一两面，只知道乔娇娇是租房给他们家的那家人最小的女儿。
　　现在不一样了，乔娇娇跟着荀宁学习都快一年了，这一年里，白天的时候乔娇娇和荀宁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荀宁从来没有和人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以前在帝都，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在托儿所，后来上了小学。
　　他和爸妈和爷爷和晓晨哥他们，虽然是一家人，虽然住在一起，但荀宁有自己的屋子，他在家也多是自己待在屋子里看书。
　　后来有了妹妹，荀宁会陪着她玩，但不像陪着乔娇娇这样一整天一整天的。
　　乔娇娇在荀宁心里和妹妹一样，可现在乔娇娇受伤完全是因为他不够警惕，没有盯着荀晓晓。
　　现在乔娇娇去医院了，他也只能在家里呆着，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乔娇娇的情况。
　　如果乔娇娇真的有个万一，荀宁无法原谅自己。
　　
　　30、第 30 章
　　30、第  30  章
　　
　　乔章吕静乔民领着乔娇娇去医院看了医生,乔娇娇在医院住了一天观察了一下情况，最后诊断是脑震荡，不是很严重，不适会逐渐减轻,一般十天半个月就会好转,所以被允许回家慢慢养着。
　　乔娇娇再一次成了病号,其实头晕恶心还能忍受，真正让人疼的受不了的，还是她后脑勺磕出来的那个大包。
　　那里不碰的时候还好,疼痛还能咬牙坚持，可一旦触碰到，真是疼的乔娇娇冒冷汗。
　　尤其躺下,侧身躺着,慢慢熟睡,睡梦中无意识的平躺,立刻会让乔娇娇疼醒。
　　受伤的第一个晚上,乔娇娇可以说是几乎没睡。
　　好不容易习惯了疼痛,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下子再疼醒来。
　　再睡过去，再疼醒来。
　　就是守着乔娇娇的赵来娣都看到心疼,后来她干脆坐到乔娇娇的病床上,靠着墙。让乔娇娇靠在她怀里,受伤的那块空空的担着，乔娇娇这才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医生见乔娇娇状态还可以，就让她出院了。
　　因着还是恶心，乔娇娇也吃不进去饭,只喝了点豆浆。
　　回到家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乔娇娇窝在她的屋子里，坐在床上靠着被子坐着。
　　看着熟悉的家，闻着晒过后满是太阳味道的被子，乔娇娇身体滑下去躺着，用没有受伤的那一边侧着靠在被子上。
　　这世上还有比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更惬意的事情了吗？
　　吕静看乔娇娇眯着眼睛慢慢睡着了，也没有叫醒她，昨儿她可算是遭了大罪，睡没睡好，吃没吃好，只看气色就知道。
　　吕静怕她再睡的太香，平躺的时候压着伤口把自己给疼醒，就轻轻的躺在她身边揽着她，一旦乔娇娇翻身，就扶住她的脑袋。
　　睡梦中，乔娇娇也像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气息，睡着睡着就把自己窝在了吕静的怀里。
　　中午，乔章打饭回来，见乔娇娇睡着，也没舍得叫她。
　　不一会儿，乔泰也来了，乔泰家附近也有在瓷器厂上班的，她今儿上班前正好碰上，才知道了这事儿。
　　乔泰一进屋子，先去看乔娇娇，见妹妹睡得好，放下心来，出门问乔章：“爸，娇娇这是怎么回事？又有孩子欺负她了？我就说娇娇性格太好，你们也不管管。要我说，她就该厉害点儿，以后有人欺负欺负她，她就的欺负回去。别人打她一下，她必须回敬一个巴掌。”
　　乔章白她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还必须打回去。你当谁都是你呢，上初中有男同学惹着你，你操起来板凳就往人家身上砸，让我和你妈还得去学校给你道歉。”
　　“可你也不能说我这么做是不对的啊，爸，你说，从此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男生敢欺负我了？”
　　“是没有男生敢欺负你了，我和你妈成天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这纯粹是你们瞎操心，你看，我只动过那么一次手，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就安生了。不止我们初中，就是别的学校同学都知道了我的大名。我后来念了高中，没人敢欺负我。我参加了工作，人们也知道我性格厉害，我的功劳是没人敢抢的。就是结婚，魏顺他爸妈在我们结婚前就知道我的性格，所以我结婚后，他们也不会像别的公婆那样要求儿媳妇。”
　　“那是魏顺爸妈人好。”
　　“才不是，我如果结婚前装成一副性格好脾气好的模样，那结婚以后我可不就还得性格好脾气好，不然就是成心骗人了。而现在结婚前魏顺爸妈知道我是什么性格，自然对我的要求就很低，只要我不吵架，不打魏顺，那我就是好儿媳。”
　　乔泰这话让乔章很无语，但这也是一部分实话。
　　当初乔泰和魏顺处对象的时候，魏顺爸妈其实是不愿意的，不是觉得乔泰不好，只是老两口打听了打听，发现乔泰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魏顺父母只有这一个儿子，前头的两儿一女都在战争中没养活。
　　他们夫妻唯一的心愿就是魏顺这个儿子平平安安的，新中国成了了，生活变好了，魏顺也真的如他名字一般顺顺利利的到了该结婚成家的年纪。
　　结果魏顺非要娶乔泰，魏顺父母呢，担心乔泰太厉害，乔泰要是只语言上管一管魏顺也没什么，就怕乔泰对魏顺动手，直接打人。
　　就是后来魏顺坚持要娶乔泰，魏顺父母没法子只能答应，在双方父母见面的时候，魏顺爸妈也还是婉转的问了问乔章吕静乔泰打不打人。
　　要是结婚以后乔泰把魏顺给打了，他们希望乔章吕静可以多劝劝乔泰，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当时听了魏顺父母的话，乔章吕静也是一阵无语。
　　乔泰是坚持认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埋怨乔章吕静：“爸，不是我说你和我妈不好，实在是我觉得你们不如我爷爷会教孩子。你看我爷爷小时候怎么教我们的，我爷说了，如果有人打我们，一定要打回去。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一定要欺负回去。看你和我妈呢，怎么教娇娇的。什么别人欺负了你你要和托儿班的老师说，要和爸妈说。”
　　说着乔泰不屑：“和你们说有个什么用，人家打都把你给打了，就是告了家长告了老师，难不成家长老师还会打回去啊？
　　肯定不会的啊，老师家长最多就是口头上教育教育，严重点儿批评批评。
　　你打了人，对方疼的嗷嗷叫，而你只是被轻飘飘的说几句，那下回肯定还再犯。
　　要我说啊，娇娇就该谁打她，她打谁，打的那些孩子们都知道了她不好惹，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爸，我和你说，你别觉得孩子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实际上小孩子可会看眼色，可懂得欺软怕硬呢。”
　　乔章不愿意听乔泰说这些歪理：“你可别胡说了，照你这说话，非把孩子给教育城土匪了不可。”
　　“我就是觉得孩子性格厉害点儿没什么不好，可气的是不管是娇娇还是我们家那三个，都是怂包子。
　　我和他爸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啊，只读了高中，大学都没考上，怎么他们就一副斯文样儿，干个什么都要讲个道理。”
　　“孩子讲道理，说明他们懂事，这是好事啊。”
　　“我也不是说讲道理不好，我就是想，你讲道理，那你遇上的人是讲道理的吗？就像娇娇这回，你们平时教她遇上邻居家的小哥哥小姐姐要懂礼貌。我妹子是懂礼貌了，可对方那么大一孩子，她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乔章说：“做父母的怎么可能能把孩子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呢，我们只能多操心。
　　就像你们小时候，你觉得你厉害，可我和你妈不也常常担心，万一你遇上个更横的，人家把你压着打可该怎么办？
　　万一你欺负人的时候手下没个轻重，伤了别人怎么办？泰泰，你现在也当妈了，凡事要多考虑考虑。不管怎么说，动手都是不对的。”
　　“行行行，您说了算，我就是心疼娇娇，你说这荀家丫头也是，住着咱们家的房子，你和爸妈也那么照顾他们。
　　说个不好听的，谁都能猜出来他们一家从首都来咱们宁安，肯定是遇着事儿了。
　　要不是住咱们家的院子，相当于咱们给他们家人做了担保，他们一家有的是麻烦呢。他们家那姑娘也十二三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那么不懂事啊。”
　　说着乔泰又来问：“爸，他们家人就没上门来道歉过？”
　　“昨天下午就来了，晚上又来了一趟，当时娇娇还在医院呢。泰泰你刚才不是说想你妹妹性格厉害点儿，要是娇娇和荀晓晓那么厉害了，你愿意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妹妹那么聪明，就是性格厉害了，也不会变的不懂事儿啊。”
　　这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乔泰开门一看，就见站在门外的正是荀宁。
　　荀宁也不知道乔娇娇回来了没有，他就是想来看看。
　　昨天来的时候，乔娇娇还在医院里，乔娇娇的二哥二嫂在医院里守着她，吕姨和乔叔叔回家吃晚饭歇一歇。
　　虽然昨天从吕姨和乔叔叔口中得知了乔娇娇这次伤的不是很严重，如果今天有好转，就可以回家养着了，但荀宁还是很担心她。
　　这会儿有空，荀宁赶紧又来乔娇娇家里，想看看她出院没。
　　乔章见荀宁是真的担心乔娇娇，领着他进乔娇娇屋里让他看了一眼。
　　见到熟睡的乔娇娇本人，荀宁这才放下心来，他也没有多留，他还得回家把乔娇娇出院的事情告诉大伯母，好让大伯母领着荀晓晓上门来道歉。
　　昨天大伯母回家，得知荀晓晓又闯祸了，就喊荀宁和荀晓晨去把荀晓晓找回来。
　　因为不知道乔叔吕姨领着乔娇娇去了哪家医院，大伯母就打算先问荀晓晓为什么欺负乔娇娇。
　　不想荀晓晓闭嘴不说，不管怎么问她都嘴硬的很，怎么问都不说实话。
　　大伯母气的差点都动手打荀晓晓了，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打她，大伯母也一个人哭了一个下午。
　　荀宁不知道大伯母在哭什么，不懂她为什么哭，但她哭的荀宁心里也有些难受了。
　　乔娇娇这觉睡得好舒服，还是感觉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这才醒来。
　　她慢慢睁开眼，就觉得自己被人抱着，扭头一看，她妈妈吕静正用手固定着她的脑袋，这样她睡觉的时候，如果乱动身子了，也不会碰到伤口。
　　上回受伤的时候乔娇娇昏睡的时间长，那个时候她的年纪也小，不像现在这样恢复了记忆，可以更清楚的感受到家人对她的关心。
　　昨天爸妈二哥先陪着她去了医院，他们一直守着乔娇娇，等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爸妈二哥轮流着去外面吃饭，晚上爸妈回家吃了饭有赶去医院，最后又陪着她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二哥二嫂不放心爸妈的身体，好说歹说才劝着爸妈回家。
　　前半夜是二哥守着乔娇娇的，乔娇娇难受的睡不着觉，二哥就陪着她，哄着她，给她讲故事。
　　二哥本就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他能讲的也只是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后半夜换了二嫂，二嫂见乔娇娇终于困了，想睡觉了，却睡得不舒服，受伤的后脑勺疼，就让乔娇娇窝她怀里睡觉，好不碰触到伤口。
　　早上乔娇娇醒来，二嫂的身子都僵了。
　　现在又是妈妈抱着她睡，这样来自家人的关心与呵护，真的让乔娇娇忍不住都想落泪了。
　　有着家人们亲人们的爱，就是后脑勺的疼痛都可以忍受了。
　　乔娇娇起床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她爸爸乔章，大姐乔泰都去上班了。
　　吕静给乔娇娇热了上午炖好的冰糖雪梨。
　　乔娇娇不想吃饭，觉得恶心，水果又太凉了，吕静只能把梨子给炖了，这样的梨汤清甜可口，说不准乔娇娇不会觉得腻，可以吃一点儿。
　　乔娇娇自然知道这炖梨是妈妈的心意，在这个年代，不论是梨子还是冰糖，都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买到的。
　　再说她昨天上午受伤以后，可以说几乎是没有吃什么东西，如果再不吃些，身体是承受不住的。
　　压着胸口泛起的阵阵恶心，乔娇娇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着炖梨。
　　恶心的不厉害，就吃梨子，恶心的劲儿厉害了，就喝汤。
　　慢慢的，花了小半个小时，梨汤都凉了，乔娇娇这才吃完了。
　　一吃完，吕静又赶紧催她漱漱口去床上继续躺着去。
　　乔娇娇也听话的躺在了床上，她的床上还随手放着她之前看的小人书。
　　正是西游记的连画画，乔娇娇用后背和下半个头枕着枕头，上半个头直接腾空，让伤口不会蹭着枕头，仰着头随意的翻着西游记。
　　越看她越想笑，她以前未免也太逗了吧，明明爸爸妈妈给她讲过西游记，讲过大圣爷的故事。
　　可她自己看着连环画，却完全没有把书里的这只小猴子和爸爸妈妈讲的大圣爷联系起来，反而觉得这是另外的一个故事。
　　她看着连环画，她不识字，只看着图，还给这连环画配上了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她把这故事和荀宁讲了，荀宁还采取了鼓励教育，不仅没有告诉乔娇娇她故事里的小猴子就是孙悟空，反而还常常听乔娇娇用着她小朋友的思路，看图说话，看着连环画给编出来了一个全新的，连续的小猴子历险记。
　　是的，就是小猴子历险记，之前荀宁还问过乔娇娇，她觉得那些画着小猴子的连环画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正好荀宁开始给乔娇娇讲汤姆索亚历险记，乔娇娇觉得历险记这三个字真的好有文化的感觉。
　　于是给自己的小猴子故事起名叫做小猴子历险记或者是毛毛历险记。
　　既然乔娇娇给小猴子都看图说话，编了故事，自然也给小猴子起了名字。
　　她的小猴子，名字叫做毛毛。
　　想到这里，乔娇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是什么废物的起名水平啊，堂堂齐天大圣孙悟空，在她嘴里就成毛毛了。
　　也真是难为荀宁居然还那么耐心的陪着她继续这个故事。
　　乔娇娇真的是很佩服荀宁。
　　说实在的，她其实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荀宁，荀宁和家人又不一样。
　　不是说在乔娇娇心里荀宁不如家人，而是乔娇娇的家人，从年龄来说，现在的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大姐大姐夫，他们的年龄比乔娇娇上辈子的年龄都要大。
　　乔娇娇在称呼他们的时候完全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至于向阳魏婷这些晚辈，之前因着乔娇娇辈分大，虽然他们有的年纪比乔娇娇要大上个好几岁，可乔娇娇都是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的，他们称呼乔娇娇，则是必须叫小姑小姨的。
　　至于别的邻居家的小哥哥小姐姐，乔娇娇完全可以嘴巴上叫他们哥哥姐姐，心里却不这么想着。
　　荀宁就不一样了，嘴巴上继续称呼荀宁为宁宁哥哥，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在心里，乔娇娇就没法把荀宁当成哥哥了。她自觉自己以后是可以去照顾荀宁的，而不是靠荀宁照顾。
　　说起来，在之前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乔娇娇对很多事情其实是不了解的，很多想法也都是小孩子的想法。
　　她是真的把荀宁当成了哥哥，在乔娇娇心里，在她内心深处，荀宁甚至可以说是哥哥里，她最喜欢的一个哥哥了。
　　小孩子虽然小，可对很多事情都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在之前的乔娇娇心里，她最亲的就是爸爸妈妈奶奶，这是前三，之后是大姐二嫂和荀宁。
　　荀宁直接在乔娇娇心里排到了第六。
　　虽然乔娇娇有三个哥哥，可她出生的时候，大哥二哥都已经结婚了，三哥也去了部队。
　　三哥见的最少，一次是乔娇娇奶奶过整寿的时候，一次是奶奶去世的时候。
　　大哥见的也不多，顶多一个月见一回，而且大哥和乔娇娇也没什么话说，就是哄孩子，大哥也做的不好。
　　二哥虽然是在瓷器厂上班，家就在乔娇娇的楼上，可二哥也不会和乔娇娇聊天，他最多是给乔娇娇一些好吃的。
　　反倒是二嫂对乔娇娇很好，还常叫乔娇娇去她家里住，会给乔娇娇扎好看的辫子，会耐心的和乔娇娇聊天说话。
　　现在乔娇娇恢复了记忆，自然知道哥哥们不是不爱她，不是不关心她，只是哥哥们和她的年龄实在是相差的太大了，而且哥哥们也都有着自己的性格。
　　三哥乔娇娇是不了解的，三哥回来的时间太短，那个时候乔娇娇年纪又太小，她只记得三哥个子很高大，三哥还会背着乔娇娇，扛着乔娇娇，让乔娇娇成为了所有孩子羡慕的对象，他们都没有当军人的哥哥呢。
　　大哥二哥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他们在工作上都很认真负责，但在对待家人上，情绪却不够外露。
　　不管怎么说，荀宁对乔娇娇来说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
　　乔娇娇现在这个身体才五岁多一点，小孩子的记忆又是很短暂的，对于三岁以前的事情，乔娇娇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她只记得她有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奶奶，然后有一天，奶奶就不见了。
　　可以说乔娇娇记事的时间，也就是四岁五岁这两年。
　　而这两年里，乔娇娇有将近一年的时候是和荀宁一起度过的。
　　如果用小时数来算的话，荀宁和乔娇娇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比乔章吕静和乔娇娇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荀宁还是乔娇娇一对一的辅导老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乔娇娇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可以说荀宁只一个眼神就一清二楚了。
　　这就让乔娇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荀宁了。
　　别看荀宁才十一岁，以乔娇娇对他的了解，他是真的那种天资聪颖的小孩。
　　乔娇娇甚至觉得如果有人发现了她和以前不一样，那最先发现的那个人一定是荀宁。
　　不是爸爸妈妈不关心乔娇娇，而是乔娇娇在生活习惯上几乎没有变化，她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现在也不爱吃。
　　她喜欢做的一些小动作，现在也依旧没变。
　　相比于学习进度，爸妈更关心乔娇娇在老屋一天过得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爸妈是不知道乔娇娇数学学到了几加几，有没有开始学两位数的加减法，不知道乔娇娇具体认识了哪些字，会唱哪几首歌曲。
　　而荀宁对这些则是了如指掌的。
　　要说乔娇娇现在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当然除了心态上更成熟了一些，可以更理解大人的一些做法以外，当然就是她更有知识。
　　她识字，只要不是太过生僻的字，乔娇娇全都认识。
　　她会写字，还能写一手好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才开始学写字，只能写一些狗爬字。
　　她数学别说十以内的加减法，就是十万以内的加减法也不成问题啊。
　　她还会画画，会唱歌，会外语，会很多荀宁零碎的教过的很多东西。
　　荀宁是乔娇娇的小老师啊，以后肯定是要继续上课的，乔娇娇甚至开始发愁，怎样才能在荀老师面前装的更无知一些呢。
　　只希望荀老师可以不那么敏锐，让乔娇娇保护好她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再见啦
　　
　　31、第 31 章
　　31、第  31  章
　　
　　王淑华拉着荀晓晓来到乔娇娇家里的时候,乔娇娇正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躺在床上瞎想。
　　王淑华一来，乔娇娇立刻坐起身子，到了客厅。
　　她自然知道淑华阿姨的来意,她就是想瞧瞧荀晓晓有么么话说。
　　当时荀晓晓说的是她妈叫荀晓晓领着她去瓷器厂,显而易见,并没有这样的事情，这只是荀晓晓的一个借口。
　　可荀晓晓是为了么么非要叫乔娇娇出去，乔娇娇现在也搞不明白。
　　她毕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荀晓晓把她叫出去能做么么？
　　果不其然，王淑华上来先代替荀晓晓和乔娇娇道歉，荀晓晓本人则是木桩子似的跟在王淑华身后,一言不发。
　　荀晓晓的态度很明显,看她的模样儿就知道她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错。
　　其实乔娇娇也见过很多荀晓晓这样的孩子,他们身上的问题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家人的溺爱,说白了就是被家里人给惯坏了。
　　她未必不知道一些为人处世的规则,未必不知道怎样才招人喜欢,未必不知道是非对错。
　　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招人喜欢,她已经有了对她无条件纵容的家人了，就算老师不喜欢她,同学不喜欢她,那又怎样呢？
　　别人的不喜欢并不会对她有么么影响,就像荀宁，就像乔娇娇,荀晓晓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做的一些事情她其实是知道不对的，或者说她其实是知道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心里是不乐意的。
　　可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而是她去伤害别人，这个时候她又不会受到来自家人老师这样更有权威的人的教育，那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默认。
　　正是知道大人的态度，知道大人对自己的纵容，小孩在做一些错事的时候才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王淑华见荀晓晓一直不主动道歉，在家的时候她已经和荀晓晓说了好几回了，去了乔家，荀晓晓要主动的，诚恳的和乔娇娇承认错误。
　　荀晓晓没有反驳，王淑华便以为她答应了。
　　不想她压根儿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荀晓晓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真是让王淑华感觉心力交猝。家里发生变故，她一个人领着三个孩子到了宁安已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
　　她还没有工作，每个月只能领到一些基础的城市户口能领到的口粮，还有她烈士家属的补助。
　　当初走的时候确实拿了钱，家里所有的钱，公爹的钱，小叔子的钱都放在她这里，可有钱没票，她照样么么都不能买。
　　就是为了孩子，她也不敢去黑市买，万一被发现了，她出事不说，孩子们可怎么办。
　　可以说他们搬来宁安这一年，真的多亏了乔章吕静的帮助。
　　他们住的房子是乔家的老屋，乔家人用他们在这里生活多年的信用在给他们一家做着担保。
　　平时虽然乔娇娇去家里，可乔娇娇懂事听话，只一个荀宁就能看好乔娇娇，相应的，吕静也常常给他们家里送去吃的穿的用的，说着是给他们照顾乔娇娇的谢礼，实际人家也是在不伤他们自尊的情况下帮助他们。
　　同时吕静还给王淑华介绍了一些活儿，瓷器厂有没有成家的工人，王淑华帮着他们洗洗衣服，缝缝补补，他们则给王淑华一些票证。
　　王淑华不止一次的和荀晓晓说过了，乔家人是他们家的恩人，人家帮他们那么多，不说以后要怎么报答，只说当前，乔娇娇每天来老屋，那就要照顾好乔娇娇，让荀晓晓千万别欺负乔娇娇。
　　平时王淑华也盯着荀晓晓，她现在也知道这闺女是被她给惯坏了，一点儿都不懂事，不过乔娇娇是听话的，从不主动招惹荀晓晓，又有荀宁陪着乔娇娇，从上回荀晓晓折腾那次之后，荀晓晓和乔娇娇可以说是相安无事的。
　　谁想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荀晓晓就把乔娇娇给推了。
　　问荀晓晓，荀晓晓闭着嘴就是不说，问荀宁，荀宁也没看见这个过程，他听到动静感觉不对，出去一看，已经是荀晓晓和乔娇娇在院子的大门口，荀晓晓一把把乔娇娇的脑袋往院门上推。
　　如果荀晓晓真是故意的，那这就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就是不是故意的，荀晓晓这事儿也做的不对，也该和乔娇娇道歉。
　　可看荀晓晓现在梗着脖子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王淑华真的是心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家人了。
　　人家帮助了他们那么多，他们没有回报不说，还把人家的孩子给推的受了伤，还一副不认错的模样。
　　王淑华一辈子都是要强的人，小时候她父母牺牲，哥哥牺牲，她在保育院长大，后来结婚了，丈夫又牺牲了，很多人都同情她，可怜她，可王淑华咬着牙，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可怜，只靠着自己，她也可以教育好孩子，可以过好日子。
　　尤其是荀晓晓这个遗腹子，王淑华不愿意她过的不如别的有父亲的孩子，那些孩子有的，荀晓晓也一定要有。
　　王淑华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她这样会不会把孩子给惯坏了，可那个时候她公公的职位高，小叔子的职位也不低，晓晓有着一个好爷爷，好叔叔，虽然新天，晓晨，现在还小，他们以后也会是考靠得住的哥哥，晓晓不需要自己多么努力，她活的高兴这就够了。
　　等到了该工作的时候，她就退休，让荀晓晓接她的班，就是以后结婚也只需要找一个老实听话的就行了。
　　王淑华以前的工作也简单，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当初见她父母兄长都牺牲了，组织格外的照顾她，不仅给她安排了轻松简单的工作，还给她相亲，介绍了丈夫。
　　谁想好好的日子，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淑华一把把荀晓晓拉到吕静乔娇娇面前：“晓晓，你推了娇娇妹妹，快给娇娇妹妹道歉。”
　　荀晓晓还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王淑华又推了她两下，示意她说话，荀晓晓拧着眉，低着头看着地上，不乐意道歉。
　　王淑华被她这样子弄得更生气了。
　　吕静心里也烦，虽然知道王淑华的性格，也知道荀晓晓确实是被惯坏了，可你们这要是不乐意道歉，那干脆就别来啊。
　　干么么来了，到了家里了，又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
　　王淑华的脸也挂不住，她拧了荀晓晓一下：“晓晓，道歉。”
　　荀晓晓没想到她妈居然会拧她，从小到大，她妈都没对她动过一回手，可现在就因为她没有和乔娇娇道歉，居然拧了她。
　　荀晓晓不觉得自己有向乔娇娇道歉的必要，她是推了乔娇娇，可如果乔娇娇不咬她，咬的她很疼，她也不会顺手就推了乔娇娇啊。
　　荀晓晓都和她妈说了，是乔娇娇先咬的她，她妈却说如果没有么么特殊的原因，乔娇娇才不会咬她呢。
　　荀晓晓想干脆直接说是朱灵让她去叫乔娇娇，但家里有荀宁守着，荀宁那人就是个老古板，生怕她欺负乔娇娇，总是盯着她。
　　她没有办法从荀宁眼皮子底下把乔娇娇给叫出来，那只能拉着乔娇娇往外走。
　　如果乔娇娇一开始乖乖听话，乖乖的跟着她出去，那她肯定不会拉着乔娇娇，自然也不会怕她吵闹让荀宁听见，用手捂住她的嘴啊。
　　她不捂着乔娇娇的嘴，乔娇娇就不会咬她，她也不会被咬的太疼了，顺手就把乔娇娇给推了。
　　荀晓晓是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么么不对的，是乔娇娇先咬着她，她才推的乔娇娇。
　　要不是朱灵哭着求荀晓晓，说如果她家里人知道了乔娇娇受伤的事情和她有关系，一定会打死她的。
　　朱灵还说她现在的爸爸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她的继父，她的继父人很不好，经常打她。
　　乔娇娇一家人在瓷器厂附近是很有名的一家人，如果万一乔娇娇受伤，朱灵的继父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一定会狠狠的打她一顿，好让乔娇娇的爸妈解气的。
　　尤其朱灵继父亲生的儿子也到了工作的年纪，朱灵继父想让他儿子进瓷器厂，还想让他分到乔娇娇爸爸手下学手艺。
　　朱灵的继父一直想讨好乔娇娇爸爸，可没有门路，要是再知道朱灵得罪了乔家人，朱灵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见朱灵哭的实在是可怜，荀晓晓又觉得她和朱灵一样，都是跟着妈妈生活，只是她妈对她好，没有给她找一个后爸。
　　荀晓晓不免就有些可怜朱灵了，最后她答应朱灵绝对不把她供出去。
　　能说朱灵，荀晓晓也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怎么编，最后干脆决定么么也不说。
　　就是现在被王淑华拧了，荀晓晓心里不服气，也没想着把朱灵给说出来。
　　但让她给乔娇娇道歉，这是不可能的，她又没有做错，凭么么要给乔娇娇道歉啊。
　　王淑华见荀晓晓久久没有行动，心里实在是又气又急，她握着荀晓晓的肩膀，很严肃的和她说：“荀晓晓，去和娇娇道歉。”
　　王淑华这样严肃的态度有点儿吓到荀晓晓了，荀晓晓从来没有见过她妈这么凶的模样儿。
　　她心里有些害怕，怕她妈真的发火了。同时心里也涌起了阵阵委屈，为么么啊，以前在帝都的时候，不管发生么么事情，就是她做错了事，她妈都是一直向着她的。
　　怎么到了宁安，事情就变了呢？
　　难道真的像朱灵说的那样，以前爷爷没出事的时候，一堆人得巴结他们家。
　　现在爷爷出事了，他们家没权没势了，反而得巴结别人，就像乔娇娇父母，他们家现在就得巴结人家。
　　所以妈不仅同意给乔娇娇父母当老妈子，给人家带孩子，还非让她对乔娇娇好，搞得她好像乔娇娇的丫鬟似的。荀晓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啊，以前在大院的时候，她才是被人奉承讨好的那个呢。
　　现在妈一直逼着她给乔娇娇道歉，是不是也像朱灵说的，她妈和朱灵继父一样，也怕得罪乔娇娇的爸妈啊？
　　王淑华根本想不到女儿会这样猜测她，今儿是非得让荀晓晓道歉不可的，当然不是因为害怕得罪乔章吕静夫妻，她知道乔章吕静夫妻的为人，他们不是那种会给人下绊子的人。
　　王淑华是真的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惯着荀晓晓了，以前家里有人，就是荀晓晓闯了祸，也有人能给她撑腰。
　　现在呢？现在这么乱，荀晓晓说话做事没有脑子，现在她闯的祸，还能道歉就过去了，可如果她真的一直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以后闯的祸，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道歉就能完事儿的了。
　　王淑华紧紧的盯着荀晓晓，用眼神示意荀晓晓识趣的快点道歉。
　　荀晓晓坚持不行动，最后搞的吕静都有些尴尬了，怎么弄得好像是他们家在逼着人给他们道歉啊。
　　王淑华忍无可忍，直接压着荀晓晓的肩膀：“荀晓晓，你快点给我道歉。”
　　荀晓晓被她妈这样一直逼着，逼的烦的不行，她抻着胳膊把王淑华固定她肩膀的手推开，忍不住伸出右手手腕，大声的说：“凭么么要我给乔娇娇道歉啊，乔娇娇不也咬了我，看我手腕，昨天也流血了，今儿还结了痂，以后肯定要留疤的。”
　　乔娇娇不乐意了，她的确是咬了荀晓晓，可那是荀晓晓一只手拽着她，拖着她往外走，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怕被荀宁听见。
　　以前的乔娇娇对上荀晓晓这种耍无赖的熊孩子自然是没有办法的，最多她只能翻来覆去的说，晓晓姐姐怎么能这样啊，晓晓姐姐这样做的不对，晓晓姐姐不是个好孩子。
　　但现在的乔娇娇已经不是前两天的乔娇娇了。
　　她深知对付荀晓晓这样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你就要比她更熊。
　　想到这里，乔娇娇立刻说：“妈，淑华姨姨，晓晓姐姐是拐子，她要把我给卖了去的。”
　　乔娇娇这话可让吕静王淑华很惊讶了。
　　吕静也问过乔娇娇到底发生了么么事情，怎么荀晓晓推了乔娇娇。
　　乔娇娇把事情的经过和吕静说了，吕静虽然不知道荀晓晓干么么非要叫乔娇娇出去，但她还是肯定荀晓晓绝对不是拐子。
　　荀晓晓也不接受这莫须有的罪名：“我才不是拐子，我怎么成拐子了啊！”
　　“晓晓姐姐骗我说我妈妈找我，说要领着我去厂子里见我妈妈。我说要叫宁宁哥哥一起去，晓晓姐姐不同意。我说那我不去了，晓晓姐姐就一把把我拉起来，拉着我往外头走。我想喊宁宁哥哥，晓晓姐姐就捂住我的嘴。她捂得可用劲儿了，我都快出不上气了，一着急，我就咬了晓晓姐姐。”
　　说着乔娇娇还看着吕静：“妈，你不是说，如果有人和我说要带我去见你去见爸爸，那就是骗人的，要是对方非要拉着我走，那他一定是拐子，要把我给拐走的。”
　　王淑华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她立刻问荀晓晓：“晓晓，你为么么要拉着娇娇去外头？还说谎说你吕姨要找娇娇。”
　　王淑华甚至有些担心，是不是真的有拐子盯上了乔娇娇，又见乔娇娇每天都在他们家，他们家晓晓又是个好骗的，真的骗荀晓晓去叫乔娇娇了。
　　荀晓晓答应了朱灵不说这事儿，她还是想给朱灵保守秘密。现在王淑华问，荀晓晓也还是闭嘴不答。
　　看着荀晓晓那样儿，王淑华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锤了荀晓晓两下：“你这孩子怎么该有骨气的时候没骨气，这会儿了你又有骨气了。你不仅推了娇娇，还想把她给拐出去，荀晓晓，你到底是想做些么么啊你！”
　　“我没想拐她出去，我拐她干么么呀，我就只是想叫她出去。”
　　“你叫她出去干么么？
　　“没干么么，我只是有话想问问她。”
　　“娇娇就在咱们家里，你有么么事儿不能在家里问，非得出去问？出去不说，你还背着宁宁，还捂着娇娇的嘴不让她说话。荀晓晓，你……你真是……你真是没救了……”
　　乔娇娇看王淑华已经气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在心里摇头，这就是溺爱孩子的后果，当初纵容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你的纵容早晚有一天孩子会做出让你头疼的事情来。
　　其实对于荀晓晓为么么叫自己出去，乔娇娇是有猜测的。
　　荀晓晓到了宁安，交到的朋友也只有朱灵一个。
　　以前的乔娇娇只觉得朱灵这个姐姐不好，当初钱刚的姐姐骂朱灵，朱灵的一个朋友挡在朱灵面前，不让钱刚姐姐欺负朱灵。
　　结果等钱刚欺负朱灵这个朋友的时候，朱灵却假装看不到。
　　朱灵的这个行为给当时还是小朋友的乔娇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么么朱灵不保护她的朋友呢，最重要的是欺负朱灵朋友的钱刚可以说是朱灵的跟屁虫，应声虫，平时朱灵说么么他听么么。要是朱灵制止他，不让他动手，钱刚肯定会听的。
　　现在乔娇娇懂了，朱灵就是那种有着很多小心思的人，这种人还不能简单的用好人坏人来定义，只能说这种人不适合当朋友。
　　荀晓晓来了宁安，只交到朱灵这一个朋友。
　　如果真的是荀晓晓找自己有事，她完全可以在家里说，根本没有必要把乔娇娇给叫出去，可荀晓晓非拉着乔娇娇出去，这不禁让乔娇娇有了一个猜测。
　　她直接试探荀晓晓：“晓晓姐姐，你不是说是朱灵姐姐找我的吗，怎么又变成了你找我啊？”
　　荀晓晓一下傻眼了，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这么说过了，可乔娇娇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应该是她昨天拉着乔娇娇的时候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荀晓晓有些着急：“不是，那是昨天我拽着你的时候随口说的，朱灵根本就没有叫我喊你出去，她干嘛要喊你出去啊，她和你又不熟。”
　　荀晓晓这遮遮掩掩的话自然骗不过吕静和王淑华。
　　吕静拧着眉：“怎么又是这个朱灵啊，上回我们家娇娇受伤，就是这个朱灵吃了钱刚的糖，钱刚姐姐不乐意了，觉得钱刚吃里扒外，把钱刚给打了一顿。钱刚觉得自己在朱灵面前丢了面子，为了把面子找补回来，他就去打别的孩子。怎么我家娇娇这回受伤，又是和朱灵有关系啊？”
　　王淑华也直皱眉，她其实心里很不喜欢朱灵，不过她对朱灵的厌恶，纯粹是因为朱灵的母亲举报了朱灵的父亲，王淑华很不喜欢这种夫妻举报的行为。
　　如果朱灵的父亲真的有问题，那朱灵母亲可以早早就举报他，而不是这个时间才做这件事。
　　对朱灵这个孩子，王淑华也不算很了解，只知道她看上去挺懂事挺有礼貌的。
　　因着朱灵妈今年三月才生了孩子，朱灵去年从她妈怀孕六个月行动不方便以后，一直在家里照顾她妈，她妈生了孩子后，她又得照顾她妈，又得照顾她弟弟，也没么么空闲来他们家。
　　就是荀晓晓去找朱灵玩，也是去朱灵家里。
　　王淑华直接问荀晓晓：“晓晓，你和妈说，朱灵要你把娇娇给叫出去是为了么么？她找娇娇有么么事儿啊？”
　　荀晓晓还在嘴硬：“才不是，妈，真的是我找娇娇有事儿，和朱灵没有关系的。”
　　王淑华对荀晓晓都无奈了，她看出来了，荀晓晓不乐意做的事情，真是怎么说都没有用。
　　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干耗着了，明明她是来诚心诚意的道歉的，结果却变成这样儿，荀晓晓一句实话都不说，一点儿歉意也没有。
　　最后王淑华只能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到乔娇娇手里，抱歉的和吕静说：“静子，实在对不住，晓晓这孩子真的是让我给教养坏了，一点儿不懂事。她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是她对不起娇娇。我今儿是真没法让她给娇娇一个交待了。不过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她。对于朱灵的事情，我也会和她问个清楚的。”
　　说着王淑华的情绪也变得低落：“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不会教孩子，把她教成现在这个样子。抱歉让娇娇受了罪，受了委屈。我这里有个锁子，不是么么值钱的东西，只希望能保佑娇娇平安健康。”
　　看着妈妈低声下气的替自己给人道歉，荀晓晓一下就受不了了，她一把推开王淑华，向门外跑了出去。
　　
　　32、第 32 章
　　32、第  32  章
　　
　　荀晓晓跑走了,王淑华又说了声抱歉，匆匆追出去了。
　　吕静见人都走了，忍不住感慨：“这养孩子真是大难题啊，养的孩子太乖了,就像你这样儿的,我和你爸就得时常操心你会不会受人欺负。可养的太霸道呢,就得和你淑华阿姨一样，因为孩子闯的祸，还得到处和人道歉。”
　　乔娇娇不对此事作出评价,她虽然有不少人生经验生活经验，但肯定是不包括育儿经验的。她完全不知道教养孩子是该怎么教养。
　　乔娇娇把刚才王淑华塞给她的小布兜打开，见里面居然是一块玉石雕刻的平安锁,前世乔娇娇父母在感情上对她很是吝啬,但在经济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尤其在他们感情没有出现变故,没有离婚之前,乔娇娇真的可以说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自然也在乔娇娇刚出生后准备了一个水头极好,雕工极好的平安锁。
　　平安锁的寓意是锁住平安,这样乔娇娇就可以健康快乐，长命百岁了。
　　那个平安锁,是在乔娇娇出生以后,她父母花了家里一多半的积蓄购买的,在九五年的时候都是很昂贵的物件了。
　　之后乔娇娇一直戴着那个平安锁，在乔娇娇大学毕业以后,那个平安锁的价值已经翻了许多倍，当初九五年的时候，买平安锁的钱可以在帝都买一套房。
　　等乔娇娇毕业的时候,她戴的平安锁如果转手卖出去，同样可以在帝都买一套房。
　　乔娇娇对玉器首饰其实是不怎么了解的，但淑华阿姨拿来的这个平安锁，真的一点儿也不比乔娇娇上辈子戴的那个差。
　　乔娇娇伸手把平安锁递给吕静，吕静一看也吓了一跳：“我的天，你淑华阿姨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说着吕静赶紧把平安锁从乔娇娇手里接过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碎了，她仔仔细细的包好，和乔娇娇说：“娇娇，这咱们可不能收，妈等会儿就给你淑华阿姨送回去。”
　　同时吕静还在心里嘀咕，虽然现在看着荀家是糟了难了，可看淑华这出手，就知道人家底子厚着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能收，这回荀晓晓和娇娇的事情，和上回钱刚的又不一样。
　　钱刚那回是真严重，差点把孩子的命就搭进去了。他们做父母的，不管怎么说也要给孩子讨个公道，哪怕因为钱刚年纪小，不会受什么处罚，他们家里也出了一大笔钱。
　　就是看在这么多钱的份儿上，钱刚父母以后也会严格的教育钱刚，再不让他闯祸了。
　　确实是，自从上回那事儿之后，钱刚父亲是铁了心要管教钱刚，就是钱刚奶奶哭爹喊娘要死要活都没有用，这不不到一年，再也没听过说钱刚又去欺负谁家孩子了。
　　以前可是常常有人去钱刚家告状的。
　　这回孩子受了伤，万幸只是个脑震荡，对于荀晓晓，吕静也着实觉得难办。
　　荀晓晓的身份和钱刚不一样，就是看在荀晓晓爷爷的面子上，这回她犯错，乔家人也不好多追究。
　　但吕静已经和乔章商量过了，既然荀晓晓这性子一直改不好，以后还是让乔娇娇少和荀晓晓接触的好，不然万一荀晓晓又动手了，那不就成了他们把女儿送过去，专门让荀晓晓欺负的了。
　　以后乔娇娇还是不要再去老屋了，虽然孩子跟着荀宁学了不少东西，可这荀晓晓真的是不安定因素。
　　其实要是荀晓晓认错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保证以后再不欺负乔娇娇了，乔章吕静自然也不会非揪着这事儿，非要求一个孩子怎么怎么样。
　　现在的问题是看荀晓晓的样子，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她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他们都在欺负她。
　　别到时候荀晓晓更记恨娇娇，把对大人逼着她道歉的怨气全发泄到娇娇的身上。
　　孩子们恼羞成怒起来，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吕静实在是怕了，她只想自己女儿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这会儿按着周岁算，乔娇娇也满五周岁，算六岁了。
　　她经过这一年跟着荀宁的学学习，也长大了不少，以后还是让她在瓷器厂的托儿班吧。
　　托儿班是瓷器厂办的，所有瓷器厂工人的子女都可以送进去，不论是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乔娇娇这么大。
　　瓷器厂的孩子还真不少，送到托儿班的自然就更多了，毕竟托儿班是厂子办的，孩子送进去不仅不收费，每天中午都管饭。
　　以前乔章吕静也觉得托儿班挺好的，但是去年学校停课，原本托儿班只收小学以下的孩子，孩子够了上小学的年龄，托儿班是不收的。
　　可学校一停课，瓷器厂的孩子一下就多了起来，十来岁的孩子还好，像那八九岁的，放家里大人也不放心，就都扔托儿班了。
　　托儿班的老师工作一下忙了起来，就会看顾不过来。
　　去年乔娇娇在外面被钱刚推了，就是托儿班的老师们实在太忙了，里面的人也太多了。
　　老师们原本是轮休的，可工作实在辛苦，就申请一个星期多休息一天，这天让孩子们跟着家里人。
　　乔娇娇被钱刚推的那天正好也是老师休息的日子，乔章吕静乔民赵来娣都上班，向军被他姥姥照顾，乔娇娇领着向党在附近玩耍，就被钱刚给欺负了。
　　之后吕静不愿意再把乔娇娇送回托儿班，就是觉得托儿班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在乔娇娇受伤后，附近人知道了这件事，更是再不许孩子在外头玩，全都送进托儿班。
　　原本托儿班只有小学以下的孩子，现在小学初中的都去了，老师不仅得照顾刚出生才一岁多的孩子们，还得照顾这些已经到了七岁八岁惹人嫌，十一十二狗还嫌年纪的大孩子。
　　这么多孩子拥挤在托儿班，托儿班里总共才三个老师，根本照顾不过来，吕静怕那些大点儿的孩子又欺负乔娇娇，这才没送她进去。
　　不过眼看着今年九月都过了，往年九月一直都是学校开学的日子，今年九月份还没什么动静，这样的话，那些停课的学生，想把他们压在家里不许他们出去跟着那些高中大学的学生们折腾，也只有把他们送托儿班。
　　去年不管是托儿班的老师，还是像乔章吕静这些小孩子的父母们，都觉得那些大点的孩子只是在托儿班呆一段时间，不会久呆的。
　　可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这马上都十一了，孩子们还是停课，瓷器厂已经有人找厂长让解决这件事了。
　　十三四的孩子和一两岁的孩子混在一起也不像话啊。
　　这件事厂子里肯定是要想法子的，估计到时候会按孩子的年龄把他们分成两拨三拨。
　　乔娇娇只和同龄的孩子在一起，这也让吕静能放心许多。
　　吕静没直接和乔娇娇说自己的打算，以乔娇娇和荀宁的感情，现在直接说了，孩子肯定不愿意。
　　现在乔娇娇受着伤，最少得在家里养上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夫妻可以慢慢和孩子说，让孩子好接受一点儿。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个朱灵为什么要把乔娇娇给叫出去。
　　朱灵和自己女儿并没有什么交集，朱灵的父母都不是瓷器厂的员工，朱灵的继父倒是是住在附近的，但乔章吕静和他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朱灵是跟着她母亲改嫁过来的，朱灵的母亲很是低调，据说她六月份举报了朱灵的父亲，还没隔一个星期，就改嫁，接着怀孕，今年农历三月多的时候生下来一个儿子。
　　在朱灵母亲怀孕以后，其实传出来不少的闲言碎语，有的说朱灵母亲怀的孩子是前头男人的，有的说朱灵母亲早和她现在这个继父勾搭上了，所以才会那么狠心的把丈夫给举报了。
　　不过朱灵母亲是在农历的三月份生的孩子，倒推回去，她怀孕的日子确实是二婚以后了。
　　可能是因为外头的流言太多，朱灵母亲不太露面。
　　虽然女儿和朱灵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吕静还是低头问了问乔娇娇：“娇娇，和妈妈说，你和朱灵姐姐熟悉吗？你们平时一起玩过吗？”
　　乔娇娇摇头。
　　她也认认真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朱灵为什么要找荀晓晓把自己叫出去啊。
　　她和朱灵是真的不熟，回想一下她和朱灵有过的接触，小朋友的乔娇娇并没有意识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乔娇娇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感觉上朱灵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种感觉是没有实际依据的，只能说这是一种感觉。
　　朱灵并不喜欢自己，可朱灵凑在乔娇娇跟前的次数还不算少。
　　朱灵不怎么去老屋，但每天荀宁在乔娇娇上课上的累了以后，会领着乔娇娇去外面溜达，有时候会路过朱灵家门口，朱灵会喊住他们和他们说一会儿话。
　　朱灵说的都是没什么意思的话，左不过是问乔娇娇学习累不累，问荀宁教乔娇娇累不累。
　　后来荀宁嫌朱灵问的烦，干脆出门溜达的时候都绕着朱灵家。
　　现在想想，朱灵好像确实对荀宁格外的殷勤，以乔娇娇对朱灵的了解，她并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可怎么那么关心荀宁啊。
　　荀宁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朱灵是从荀晓晓那里听说了荀宁家以前挺厉害的，可荀宁家人以前厉害，现在都不行了。
　　再说荀晓晓荀晓晨不也是荀家人，也没见朱灵对荀晓晨怎么热情。
　　朱灵做的这些事儿真的是挺说不通的。
　　见女儿和朱灵并不怎么熟悉，吕静打算等乔章回来，直接去朱灵家问问。
　　朱灵这孩子倒是挺有本事的，晓晓那么犟的一个孩子，都能被朱灵说服，替朱灵办事不说，还为了朱灵守口如瓶。
　　王淑华走了没多久，荀宁就来了。
　　他中午来的时候乔娇娇正在睡觉，大伯母领着荀晓晓去道歉的时候，他也不好跟着去。
　　现在荀晓晓黑着脸生着气回家了，不一会儿大伯母也回去了，荀宁这才又出门来乔娇娇家看她。
　　见到荀宁，乔娇娇习惯性的先叫了一声：“宁宁哥哥。”
　　叫完之后乔娇娇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哥哥。
　　荀宁没有发觉乔娇娇的尴尬，关心的问她：“娇娇，你头还疼不疼啊？”
　　“还有一点点疼，不过不是很厉害了。”其实还是挺疼的，乔娇娇为了不让荀宁过于自责才这么说的。
　　荀宁握住乔娇娇的手：“娇娇，对不起，是宁宁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乔娇娇赶紧安慰荀宁：“宁宁哥哥，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不对的。”
　　荀宁语气很失落：“不是，是我不对，我应该多注意荀晓晓的。”
　　乔娇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荀宁，她也没有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只能干巴巴的说：“真的不关宁宁哥哥的事情，是晓晓姐姐她做的不对，她做的错事和宁宁哥哥又没有关系。”
　　这时吕静拿出来药准备给乔娇娇涂，这个药一天涂抹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听荀宁这么说，吕静也劝了他几句，一个家庭出来的孩子，荀宁和晓晨都挺懂事的，荀晓晓却是那样一个性格，可见父母的教育有多么重要。
　　这让吕静不禁想起了大儿子家，向红王梅平时是不怎么管教的，倒是乔国管的多，王梅的精力都放在了向阳身上，乔国当然也管向阳，可乔国白天上班，这个时候向阳是和王梅在一起的。
　　时日久了，向阳被王梅给教的有些不像话了。
　　荀晓晓也是这么一个情况，听淑华的话，她对两个儿子操心并不是很多，对着女儿要更上心，结果她两个儿子都长的不错。老大现在还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们家老大当兵时间短，津贴也不多，就这样还是省吃俭用的常寄回来东西。
　　吕静给乔娇娇上药，正好荀宁也在，吕静让荀宁帮忙扶住乔娇娇的头发，好给乔娇娇上药。
　　荀宁害怕乔娇娇不舒服，小心翼翼的把乔娇娇的头发拨到一边儿，这样药能正好涂在伤口上。
　　看着乔娇娇后脑门这样大的一个包，又红又肿，怎么可能不疼呢。
　　吕静拿着棉签慢慢的抹药，抹完还得继续抓着乔娇娇的头发，好让药不被蹭掉。
　　乔娇娇抬着头，她忍不住和吕静说：“妈，医生说我这药得涂半个月呢，我这头发也不好涂药，不如你领着我把头发剪了吧，不然每回涂药都这么麻烦。”
　　上午涂药的时候乔娇娇已经提过一次想剪头发了，她觉得既然是后脑勺受伤，为了涂药方便，不如直接剪了头发。
　　吕静却是不同意的：“不行不行，你这怎么剪，难道要在你后脑勺上剃片光的吗？这怎么行？”
　　乔娇娇没觉得有什么不行的啊，如果只剃后脑勺不好看，那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剃了不就行了吗？
　　现在留着头发，每回抹药的时候还得有人抓着头发好把伤口露出来，抹完药怕蹭，也还是得抓一会儿头发。
　　乔娇娇没觉得女孩子就得留小辫子，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剃了光头，肯定也还是个好看的小光头。
　　“可是我现在这样涂药好不方便的。”
　　“没有什么不方便，再不方便也没有你剃的秃了一块儿不方便。”
　　“剃秃了有什么不好啊。”
　　“不行不行，小姑娘家家的，要是把后脑门给剃了，那得多难看啊。娇娇，你小不知道，要是你真的给剃了，肯定会有人笑话你的。”
　　“才没有人会笑话我呢，宁宁哥哥，如果我后边头发没有了，你会笑话我吗？”
　　“当然不会了。”荀宁斩钉截铁的说。
　　乔娇娇得意的看着吕静，吕静不买她的账：“宁宁不笑话你，那是宁宁性格好，有教养，别的不说，就是向党魏江看见你剃了头，都会笑话你的。”
　　“他们不敢，他们如果敢笑话我，我大姐和二嫂会打他们一顿的。”
　　“好了，你别盘算这个了，反正我话放这儿了，我是绝对不答应你剪头发的，多难看啊。”
　　“可是妈现在你给我涂药真的好难。”
　　“这是能克服的，你涂药涂半个月，最多涂一个月就行了，你要是把头发给剃了，一个月能长出来吗？”
　　乔娇娇眼见自己是说服不了吕静了，但她真的不在意发型啊。
　　这么想着，乔娇娇等抹药二十分钟，吕静允许把乔娇娇的头发放下来以后，乔娇娇立刻看着吕静：“妈，我不想在家呆着了，我想让宁宁哥哥领着我去外头玩一玩，好不好。”
　　说着又看向荀宁：“宁宁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在外面溜达溜达啊？”
　　荀宁点头，他自然是愿意的，他其实也不愿意回家去，看刚才荀晓晓那气呼呼的样子，大伯母看上去也很生气，家里肯定安静不了。
　　吕静看了下时间，才下午四点不到，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
　　闺女愿意出去玩也挺好的，吕静同意了，不过叮嘱乔娇娇：“你可以出去玩，但是听到厂子里换班那个铃声，就得回家。还有，你出去的时候不要跑跳，你脑袋还没好，小心别再摔跤碰到脑袋了。”
　　荀宁和吕静保证：“吕姨，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娇娇的，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伤。”
　　见妈妈答应了，乔娇娇从凳子上下地回了屋里，开始翻她的宝贝。
　　吕静问她：“你在找什么啊娇娇？”
　　乔娇娇假装镇定的说：“没什么妈，我在找糖。”
　　“那你记得给你宁宁哥哥也拿几颗糖，别自己一个人吃。”
　　“好的好的。”
　　乔娇娇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五分，又担心不够，又拿了两五分。
　　对于现在的物价，乔娇娇是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之前她年纪小，从没有自己去买过什么东西，有的时候会跟着爸妈大姐二嫂去百货大楼，她们付账的时候，乔娇娇也没有怎么关注过。
　　为了以防万一，乔娇娇干脆零零整整的凑了三毛，三毛是挺大的一笔钱了。
　　现在的工资，大部分人都是二三十块钱，这和上辈子的两三千差别不大。
　　三毛和三十差不多，乔娇娇觉的应该花不了这么多，不过还是把钱装口袋里了。
　　拿好东西，乔娇娇把几颗糖塞到荀宁手里，拉着荀宁出门。
　　荀宁真以为乔娇娇是想去外头溜达溜达，问她：“娇娇，咱们去哪里走走？”
　　乔娇娇心里有主意，她走在前头：“我想走这边，宁宁哥哥陪着我好不好。”
　　乔娇娇指的是一条大路，从这条路走出去，走上十五分钟，就拐到了主道上。
　　那条街是附近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公交站牌，瓷器厂站，一路电车三路电车都在这条街停。
　　还有着一个供销社，有一个国营饭店，有粮店，理发店。
　　荀宁只以为乔娇娇觉得那里热闹，也没多问，领着她走。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只偶尔能看见几个玩耍的小孩和闲聊的老人。
　　走着走着，到了理发店门口，乔娇娇一下停了下来。
　　她看着荀宁：“宁宁哥哥，咱们进去吧。”
　　“理发店，咱们去理发店干什么啊？”
　　“当然是剪头发啊！”
　　荀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娇娇：“娇娇，你要剪头发？”
　　“对啊对啊。”
　　“这怎么能行，娇娇，吕姨刚才不是说了，不许你剪头发的。”
　　“可是我留着头发很不方便，宁宁哥哥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抹药的时候，有的药直接抹到了头发上，就是抹完药，还得揪着头发揪一会儿。等把头发放下来，这些头发肯定也还会沾上我的药啊。”
　　说着乔娇娇的语气越发的可怜：“而且我睡觉的时候，就算不碰到伤口，但压到伤口附近的头发，也拽的好疼啊。宁宁哥哥，我真的想把头发给剪掉。”
　　荀宁听乔娇娇这么说，心里有些犹豫：“但是，你如果剪掉头发，会变得不好看。”
　　“我不要好看，我就要舒服。”
　　
　　33、第 33 章
　　33、第  33  章
　　
　　荀宁最后还是被乔娇娇说服了,他领着乔娇娇进了理发店。
　　乔娇娇从小理发都是在这个理发店，平时她爸爸理发的时候，也会领着乔娇娇过来，理发的师傅认识乔娇娇。
　　见乔娇娇来了,只她和一个小男孩,还挺奇怪的问：“娇娇,你爸妈呢？”
　　“我爸在上班，我妈在家。”
　　“噢噢，那是这个小哥哥要理发吗？”
　　“不是叔叔,是我要剪头发。”
　　理发的师傅挺纳闷儿的：“上回你妈领着你过来剪刘海的时候，不是说准备给你留辫子了，以后头发不剪,等你十七八了,就会有一头又长又漂亮的大辫子。”
　　乔娇娇回想了下,她妈确实说过想让她留长头发,希望她能有一条长长的辫子。
　　不过乔娇娇本人是不喜欢留那么长的头发的,她可以扎辫子,辫子太长了也不好,洗头发都是一件麻烦事儿了。
　　乔娇娇主动扭着小脑袋让理发的师傅看她的后脑勺：“叔叔，我磕着后脑勺了,留着头发不好上药,想把这块给剃了。”
　　理发师傅也没想这是乔娇娇自己的主意,吕静压根儿不知道，见乔娇娇有荀宁领着,还以为是吕静有事儿，让荀宁来陪着娇娇理发呢。
　　他低头看了下乔娇娇后脑勺的包，挺大的。
　　有些为难的说：“娇娇,你这地方可不凑巧，正好在后脑勺的中间位置，要剃掉的话，剃了那块可不好看。叔叔看你这伤也没破皮，伤的是挺重，但好歹没流出血来。不然咱们不剃了。”
　　乔娇娇坚持：“不行，要剃的。”
　　“可只剃那一块不像样子，娇娇，你要剃的话，叔叔得把你从伤口开始往下的头发全都剃了，剃的光溜溜的。你上边剩下的头发，也得修剪，剪成锅盖头。可这实在是难看的很，叔叔怕给你剪完，你一定会气的哭了。”
　　乔娇娇想了一下理发师傅描述的发型，完全可以接受，其实就是全给她剪了，把她剃成一个大光头，乔娇娇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又不是小孩子，不会那么在意头发的事情，再说了，头发长长不就长出来了。
　　荀宁在旁边听着，听完觉得上边剪个锅盖头，下边剃光，这怎么想怎么怪啊。
　　别看现在乔娇娇有主意的很，等她头发弄完了，肯定和理发师傅说的一样，要大哭一场。
　　他蹲在乔娇娇身边，小声的劝着她：“娇娇，不然还是算了，以后我去给你抹药，我一定小心翼翼的抹，绝对不会让你难受。”
　　乔娇娇摇头：“不，宁宁哥哥，我真的想理发。”
　　“可万一不好看呢？”
　　“不好看就不好看，我不在意。”
　　荀宁没法子，见说服不了乔娇娇，开始在心里想万一等会儿剪完头发，乔娇娇后悔了大哭，他可该怎么去哄啊。
　　理发师傅见乔娇娇态度坚定，又见荀宁不说话，以为是吕静把领着乔娇娇来剪头发这事儿交给了荀宁，这事儿是吕静同意了的。
　　他完全没想到，乔娇娇居然会自作主张来理发店理发。
　　事已至此，理发师傅让乔娇娇坐在椅子上，开始给乔娇娇剪头发，先剪上边的，上边的头发剪成锅盖头，前后齐齐的一圈儿，真的像个锅盖扣到了乔娇娇头上。
　　下面的还没剪，荀宁就看不下去了，这发型也太丑了。
　　他忍不住和乔娇娇说：“娇娇，真的咱们别剪了，这个头发不好看。”
　　理发师傅插嘴：“可不是，要不是娇娇自己长的俊，底子好，脸蛋儿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这头发还会更难看。”
　　乔娇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挺好看的呀，这正面看不就是个厚厚的齐刘海发型吗？
　　这种厚厚的齐刘海，在乔娇娇上辈子的时候，还流行过好一段时间呢，那个时候班里的女生一大半都是厚厚的齐刘海，还被老师吐槽说就和脑门儿上挂着个门帘似的，把眼睛都堵住了。
　　乔娇娇这齐刘海倒是没有把眼睛堵住，剪的还挺靠上的，但厚度是一样的厚。
　　理发师傅又问乔娇娇：“娇娇，还剪不剪，你要是不想剪了，叔叔就给你修一修，不然等后边这剪开了，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乔娇娇斩钉截铁；“剪。”
　　二十分钟以后，乔娇娇原本扎的可可爱爱的两个小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脑袋上圆圆的一圈儿头发，就像扣上去似的。
　　后脑门还有一片被剃的光光的。
　　荀宁紧张的盯着乔娇娇，生怕她一个伤心就大哭了起来。
　　在荀宁看来，乔娇娇的这个发型真的是太怪了。
　　他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形容词可以来形容，只能用奇怪了。
　　乔娇娇的情绪还是很可以的，她一点儿不觉得这个发型奇怪。
　　理发师傅也有些提心吊胆，来他们这儿理发的孩子，很多只看着剪刀剃刀就害怕的又哭又闹。乔娇娇可以说是少见的胆子大的了。
　　可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就怕心里臭美，发现这头理的不太好看。
　　就算他理发之前已经把头发会剪成什么样儿说的清清楚楚了，理发师傅还是觉得以乔娇娇这么小的年纪，很可能根本听不明白。
　　见乔娇娇笑嘻嘻的，没有一点儿不高兴，他也真是松了口气。
　　乔娇娇等理发师傅把她脖子里的碎头发都清理干净，下了椅子：“叔叔，理发多少钱啊，我给你钱。”
　　说着乔娇娇还装模作样的从兜里掏了半天，可怜兮兮的说：“叔叔，我理发的票好像没有拿上，能不能我先给你钱，等会儿再来给你理□□啊？”
　　理发师傅自然没有不应的，他压根儿想不到乔娇娇其实根本就没有理□□，他们家里的票证都是吕静收着呢。
　　“行了，你个小孩子，理发五分钱就够了。”
　　乔娇娇从兜里掏出来五分钱，交给理发师傅，还和人家说好，等明儿了就把理□□给拿过来。
　　荀宁瞟了乔娇娇一眼，他真是小瞧这小孩儿了，原以为她就是瞎溜达到这里，看到理发店开着门，想起自己头发碰着伤口不舒服，这才心血来潮的想要理发。
　　没想这小孩是有计划的啊，她出门还带了钱，现在又这么镇定的和理发师傅说忘了带理□□。
　　她哪里是忘了带理□□，她根本就没有理□□，不过等她回家，吕姨看见了，肯定会来补票的。
　　荀宁一直知道乔娇娇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孩儿，别看她年纪小，性格好，心里有主意的很，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看法。
　　但没想到她行动力这么强，前头一直和吕姨说想理发，吕姨不同意，她居然就自己拿着钱出门，还和吕姨说是出门来溜达溜达。
　　就是理发师傅，也没有发现她的猫腻。
　　看着乔娇娇乖巧的和理发师傅道了别，出了理发店，荀宁拉着她的手，教育她：“娇娇，你下回可不准这样儿了，吕姨不答应你的事情，肯定有吕姨自己的考虑。你如果非想去做，可以和吕姨说，但不能自己不声不响的阳奉阴违。”
　　乔娇娇知道荀宁这话说的对，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小朋友，当然得听爸爸妈妈的话，其实别的事情爸妈不同意，乔娇娇也不会去做。
　　她只是觉得理发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违背原则的大事儿，妈不许她理，只是觉得剪了头发之后不好看。乔娇娇不是那么在乎好看不看的。她剪头发也不是为了和妈妈作对，其实还是为了让妈妈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少一些麻烦。
　　她爸妈其实是很开明的，乔娇娇并不觉得以后还会有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
　　她当然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荀宁的话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荀宁又有些担心：“娇娇，你说等会儿吕姨会不会骂你啊？不然你和吕姨说，是我领着你去剪头发的吧。这样吕姨就不会骂你了。”
　　乔娇娇看他一眼，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也不需要荀宁替她背锅：“没事宁宁哥哥，我妈不会骂我的。”
　　荀宁没听乔娇娇说起过乔叔吕姨骂过她，想来乔叔吕姨都不是会打骂孩子的。
　　就算这样，荀宁也还是有些担心。
　　他牵着乔娇娇的手，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乔娇娇的头发，乔娇娇的头发长得很好，又浓又密又黑，以前她扎着两个小辫子，俏皮又可爱。
　　现在呢，就和脑袋上顶着半个西瓜皮似的，也不能说很难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荀宁心里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吕姨，出门的时候他还和吕姨再三保证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乔娇娇的。
　　结果这还没两个小时呢，乔娇娇一回家，就顶着这么一个发型。
　　两人往瓷器厂宿舍走，一路上有老人和小孩看见了，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乔娇娇。
　　荀宁想，如果是他在路上看到这样发型的一个人，也要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了。
　　就是再心虚，荀宁也还是领着乔娇娇回了瓷器厂宿舍。
　　乔娇娇家就在一楼，荀宁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伸手准备敲门。结果乔娇娇已经用小手啪啪啪的在拍门了。
　　吕静笑盈盈的开门，嘴里还说着：“娇娇，这么自觉啊，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
　　她的话在打开门看见乔娇娇的一瞬间说不下去了，怎么自家闺女顶着这么一个头啊。
　　吕静简直是要被吓死了，她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乔娇娇，你这个头是怎么一回事？”
　　荀宁赶紧道歉：“对不起吕姨，是我……”
　　荀宁话没说完，乔娇娇就先说了：“对不起妈，是我拿着钱去理发店，让理发店的叔叔给我剪的。”
　　吕静表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拉着乔娇娇进屋，让她站自己跟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来来回回看了有好几分钟，这才拿手指隔空点点乔娇娇：“你呀你呀，怎么一个不留神，你就给我办了这么一件事儿啊。”
　　说着吕静还把镜子拿出来放乔娇娇手里：“你看你，你拿着镜子好好的看看你自己，娇娇，你不觉得自己很丑吗？”
　　丑？
　　乔娇娇完全不举得自己丑啊，她现在这个发型，她以前在手机上见过不少呢。他们家跟前这个理发师傅手艺也挺好的啊，给她剪的整整齐齐，利利索索的。
　　别说，长头发这么剪短了，脑袋上感觉还挺清爽的呢。
　　吕静不可置信的问乔娇娇：“娇娇啊，你是真的觉得你这头发好看啊？”
　　乔娇娇点头：“好看的呀！”
　　吕静无话可说：“算了算了，你的头发你做主，你自己都觉得好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乔娇娇提醒吕静：“妈，我只给了理发的叔叔理头发的钱，没给他票，你记得给我一张票，我明儿给叔叔送过去。““可别，我可不敢再放你去理发店了，万一你一个想不开，再把前头也给我剃了，我好好一闺女，剃成一个小子，我去哪儿哭去。”
　　晚上乔章下班，才一进门，就见吕静唉声叹气的，他转头一看，闺女不在客厅，有些担忧的问：“静子，怎么了？是不是娇娇又难受啊？”
　　吕静有些无可奈何的说：“不是你闺女难受，她今儿回家以后，倒是没有怎么喊难受，让吃饭也吃。”
　　“这不挺好的吗？那你唉声叹气干什么？”
　　“我干什么，乔章，你去你闺女屋里瞧瞧，你就知道我在叹气什么了。你闺女真是有能耐有胆量，以前我还说她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斯斯文文的，就怕她性子软，胆子小。现在看来，她胆子哪里小啊？她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小时候没有一个像她这么大胆，这么有主意。”
　　乔章觉得吕静说话夸张了，一个孩子，能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情来。
　　不过自家闺女平时不声不响的，但她胆量一直都可以，只看过年那会儿，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一点儿都不怯场，就知道她是个能撑得住场子的。
　　乔章推门进了乔娇娇的屋子，就见乔娇娇又躺床上睡着了，她这回把衣服卷成一个卷儿枕在脖颈上，这样头就可以悬空，不会碰着伤口了。
　　这么睡，睡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肯定不舒服，乔章伸手抱起来乔娇娇，想让她睡自己怀里，也歇歇脖子。
　　他伸手一抱，立刻觉得不太对劲，再看闺女这头发，怎么成这样儿了。
　　乔章抱着乔娇娇去了客厅，问吕静：“娇娇的头发呢？”
　　“剪了，剃了。”
　　“怎么剪成这个样子，这可不好看。”
　　“你以为是我给她剪的啊，这是人家自己和我说要和荀宁一起出门玩，我只以为她是去外头走一走，回来她就这模样了，她自己还觉得挺美的，觉得这头发挺好看的。”
　　乔章无话可说，最后干巴巴的道：“可能小孩子喜欢短头发。”
　　“行了，你回来你就先陪着她，我也得出去一趟。”
　　说着吕静小声把王淑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管怎么说，淑华这平安锁咱们是不能收的，太贵重了，我得还回去。还有朱灵，我也得去他们家问问清楚，朱灵这孩子找咱们娇娇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是该送回去。”
　　乔娇娇被乔章抱着，乔章还小心的调整乔娇娇的姿势，让她既不会睡得不舒服，也不会碰到伤口。
　　这一觉乔娇娇睡得很好，终于把昨天晚上没睡够的部分给补回来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躺在乔章怀里，乔章坐在她床上靠着被子和吕静说话。
　　半睡半醒间，乔娇娇只听见妈妈吕静在说：“平安锁我好不容易才还给淑华，她也难，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晓晓又是那么一个说不进去话的性格。”
　　“晓晓那孩子性格上确实要好好教教。”
　　“至于朱灵，那孩子也不是个会说实话的，我都找上门了，人家还非说只是想和娇娇当朋友，想和娇娇玩。朱灵也十多岁了，我可不觉得她是想和娇娇玩。咱们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想干嘛，以后让娇娇注意着点，别去和她玩。”
　　“行。”
　　“对了老乔，我一直也不是什么爱打扮的，以前家里穷，日子不好过，像泰泰他们几个，能吃饱就行了，咱们也没有给孩子打过什么平安锁，长命锁。等咱们日子好过了，也是建国后，孩子都大了。这回淑华拿过来那个平安锁，我还挺喜欢的，觉得蛮好看的。说不定也真能保佑孩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
　　说着吕静压低声音：“老乔，以前那些日子过得好的人家在出一些东西，你说咱们能不能想法子给娇娇买上一个啊。”
　　“金的银的好说，咱们家也有一些金银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给孩子打个平安锁还是够的。”
　　“别，我觉得金银的没有玉的好，老乔，你看咱们家娇娇，从小身体一直都可以，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但去年今年，这连着两回了。我小时候我妈就说过，有的孩子是天上神仙的仙童下凡渡劫来的。这些童子在人世间走一遭，劫数一过，神仙就会召唤回去。我觉得咱们家娇娇很可能就是某个神仙座下的童子。”
　　乔章见吕静越说越离谱了：“可别，你那都是封建迷信，咱们家的闺女，怎么就成了天上的仙童了，虽然咱们闺女长得的确挺有福气的，但咱们还是不能搞这些封建迷信。”
　　“老乔，你别不信啊，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啊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你别看现在科学发展的挺好的，又有电灯又有电话，还有电影，电视机，但很多事情不还是解释不了啊。当然，我知道这话不能在外面说，外面都在破四旧。我就是觉得宁可信其有嘛。”
　　“行行行，我会多打听的，要是真有什么玉的平安锁，一定给娇娇买下。”
　　“老乔，你买的时候也多注意，别让人盯上，现在买这些也不安全。”
　　“你放心吧，这些我心里有数。”
　　乔娇娇听着爸妈的谈话，慢慢打了一个呵欠，心里在想，她妈吕静真的是亲妈眼，居然会觉得她是天上神仙身边的童子，现在是下凡来渡劫的。
　　她哪里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啊。
　　见乔娇娇醒了，吕静乔章也停下来说话，开始去厨房热饭，准备吃晚饭。
　　把饭热好，吕静夹了一筷子肉给乔娇娇，说：“娇娇，这几天你先别去老屋了，现在家里好好养一养。不过爸爸妈妈白天上班，可能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你能一个人在家里吗？”
　　乔章这时也说：“对了，中午泰泰来了一趟，说怕咱们上班没空照顾娇娇，让娇娇去她家里。”
　　“她不也上班呢，难道她有空照顾娇娇啊？”
　　“泰泰她婆婆不是退休了，专门在家里照顾孩子。”
　　乔泰的婆婆今年刚到了退休的年纪，她也愿意回家照顾孙子，就直接退下去了，还把接班的机会卖了人情。
　　乔泰和魏顺之前就分了房，不过分房的时候他们还只生了一个老大，他们虽然是双职工，但家里人口少，他们夫妻级别也不高，分的房子不大。
　　这次乔泰婆婆拿接班的工作做人情，乔泰和魏顺已经从三十多平的房子换到了六十多平的房子，这样一来，三个孩子都能住的比较宽松了。
　　吕静摇头：“这怎么行，咱们哪里能让泰泰的婆婆去照顾娇娇，就是泰泰婆婆愿意，咱们也不能做这讨人嫌的事情。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把我嫂子请来，咱们给我嫂子些钱，请她帮咱们带一带娇娇。”
　　乔娇娇举手申请加入话题。
　　吕静见她还举手，好笑的说：“好，那接下来就请乔娇娇同学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乔娇娇说：“爸妈，我可以一个人在家的，你们别担心，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也知道咱们楼里哪家姨姨在家，哪家爷爷奶奶在家，有事儿我就请他们帮我。你们放心，我一个人肯定没问题，”
　　乔章说：“既然娇娇说了她没问题，那咱们先别请人了，先这么看看，到时候要是娇娇一个人在家不行，咱们再看该怎么办。”
　　
　　34、第 34 章
　　34、第  34  章
　　
　　很快,国庆节后，天气开始转凉。
　　乔娇娇跟着爸妈去看了国庆的大联欢。
　　在这些天里，乔娇娇成了瓷器厂的一景儿，所以人都知道老乔家的乔娇娇又磕到脑子了,吕静还给孩子剪了一个丑的不像样的头发。
　　也就是孩子自己长得好看,这才几天看下来,才觉得这头发也还行。
　　不少人都埋怨吕静，就是孩子后脑勺受伤了，也不能直接给剃了,让孩子每天这么一副模样儿啊。
　　吕静也不能说是自家闺女主意太多，是她自己去理发店剪的头，她这个当妈的没有关系。
　　就连乔泰回娘家看乔娇娇这样儿,转头就去百货大楼给乔娇娇买了一顶小帽子。
　　乔娇娇的二嫂都准备给乔娇娇买一顶假发了,后来听了吕静说,是乔娇娇自己想要剪这么一个发型,根本不是吕静去给她弄的。
　　乔娇娇二嫂开始担忧乔娇娇的审美了,尤其是乔娇娇二哥乔民她两个侄子居然同样觉得乔娇娇这个新发型挺好看的,乔向党乔向军还想让赵来娣领着他们去理发店,也剪一个这样的发型。
　　赵来娣开始挺无语的，觉得自家丈夫自家儿子眼光有问题。谁想后来她看惯了,居然真的觉得小姑子这发型还挺好看。
　　国庆过完,乔娇娇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后边那块碰的时候还疼，但没有头晕恶心难受这些症状了。
　　厂子里也打算再招了老师,好让那些因为停课没有学校去，家里也不愿意他们跟着更大一些的孩子搞串联的孩子们有地方可以去。
　　吕静乔娇娇谈了谈，最后说服了乔娇娇去托儿班。
　　乔娇娇其实还是愿意跟着荀宁去学习的,别看荀宁年纪小，懂得还还多的，据乔娇娇观察，荀宁会的东西真的挺多的。
　　不仅是教过她的一些简单的画画，唱歌，还会不少乐器，会英语苏联语和日语。
　　这些有的也是乔娇娇会的，但原版的乔娇娇是不应该会这些的。
　　乔娇娇本来打算继续跟着荀宁学，这样以后说起来，也有个能解释的地方。
　　总不能她从没听过英语，却会一口流利的英语吧。
　　但乔娇娇也理解妈妈吕静的担忧，荀晓晓的态度不好，之前淑华阿姨领着她来家里道歉，实际上荀晓晓也没有道歉之后，她也没有再来说声对不起。
　　乔娇娇也不是非要荀晓晓说一声对不起，只是看荀晓晓这样子，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自己妈妈吕静担心荀晓晓以后会再次挑事，也无可厚非。
　　去托儿班就去托儿班吧，托儿班里也多的是乔娇娇的熟人，以前跟着荀宁学习之前，她就是在托儿班的，托儿班里还有乔娇娇的两个侄子乔向党乔向军呢。
　　在跟着荀宁学习以后，乔娇娇乔向党乔向军这两个侄子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以前他们三人几乎一整天都腻在一起。
　　现在乔娇娇白天在老屋，乔向党乔向军在托儿班，晚上有的时候乔向党乔向军的姥爷还时常会接他们去他家里。
　　乔娇娇这两个侄子玩耍的时间真是变少了很多，不过他们依旧很亲近。
　　现在托儿班还没有分班，吕静让乔娇娇在家里自学，等分班以后再送她去托儿班。
　　本来给托儿班增加个老师不是什么难事，但因为现在各个单位人几乎全是满员的，都不招什么新人。
　　一般都是老的退休了，他空出来一个工作岗位，这时他的家属就可以接班顶班进这个单位了。
　　现在瓷器厂想多招一个老师，这可是个好工作啊，瓷器厂托儿班的老师待遇其他瓷器厂的工人是一样的。
　　瓷器厂能挣钱，他们做的瓷器精良的都是直接销售到国外的，比如乔章做的，几乎每一件都不会在国内出售，都是要卖出去赚外汇的，或者国家接待外宾，拿这些瓷器当礼品的。
　　虽然帝国主义国家对我们国家经济封锁，这些瓷器往出销售也需要很多渠道，售出去的价格其实远远低于瓷器的价格，对方买到甚至能以十倍二十倍的价格再转手卖出去。
　　不过瓷器厂的工人不算多，厂子的开销不大，所以相比于其他工厂，瓷器厂算的上是很富裕的厂子了，厂子富裕了，逢年过节的福利自然就好。
　　来瓷器厂托儿班，这是一个很好的工作，许多打听到消息的都找上门来，想要得到这个工作机会。
　　来的人里，有的还是厂长不能得罪的，这么周旋来周旋去的，到了十月十四号，国家下发了复课闹革命的通知。
　　也就是说，全国停课的学校全部复课，所有学生重新回去上学。
　　听说这个消息，乔娇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学校复课了，那她岂不是可以去上小学了！
　　吕静乔章一回家，乔娇娇就围着他们两个：“爸爸，妈妈，现在国家要求学校复课是不是？”
　　“对啊，我们娇娇明年就能去上小学了，高不高兴。”
　　“爸，妈，我想现在就去上小学。”
　　“什么？”
　　乔娇娇大声说：“爸，妈，我想现在就去上小学，我想今年就去上小学。”
　　“别瞎说，娇娇，你这才六岁，去上什么小学。我觉得你明年去上都有些早，八岁上学还差不多。”
　　乔娇娇撒娇：“不行不行不行，爸妈，我真的想去学校，我真的想去上学。”
　　“娇娇听话，等学生们都去上课了，托儿班人也少了，你就先去托儿班，明年，明年妈一定让你去上学。”
　　乔娇娇不愿意，撅着嘴不说话了。
　　晚上乔章吕静让她吃完，她也只吃了几口，不愿意多吃了。
　　乔娇娇是真不想和一堆小屁孩混在托儿班啊，虽然去了小学也还是和一群小朋友一起读书，但上小学总归还有些盼头。
　　乔章吕静见乔娇娇这样儿，也有些发愁，人家上小学的，哪里有六岁的啊。
　　尤其因为停课一年多，像魏江乔向红这样本该去年读一年级的，那只能今年读，向红魏江今年可都八岁了。有的孩子估计都九岁十岁了，才上一年级。
　　娇娇他们年龄上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乔章吕静倒是不担心乔娇娇在学习上会跟不上，据荀宁说，现在小学二年级的内容也难不倒乔娇娇了。
　　他们就是担心乔娇娇别的学生年龄差的太多，她如果去上小学，肯定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小孩子年龄差个两三岁，在孩子们中间就是很大的差距了。
　　娇娇去了学校，别的小孩都比她大，就怕人家根本不她玩，不带她玩，有意识无意识的排挤她，欺负她。
　　小孩去学校，不仅是要学习的，也是要交朋友的。
　　从吕静乔章的角度看，是真的不愿意乔娇娇现在就去上学的。
　　乔娇娇的态度也很坚决，她是一定要去上学的。
　　吕静乔章拿她无可奈何，还叫来荀宁劝她，不想荀宁倒是挺支持乔娇娇去上学的，荀宁自己就是跳级过的，他十岁的时候，已经读到小学五年级了。
　　眼看着各个学校都开学了，乔娇娇整天在家里闷闷不乐的。
　　乔章吕静也挺发愁的，这时乔泰回娘家，知道了爸妈发愁的事情，一下把乔娇娇抱着搂着怀里：“诶呦喂，我妹子这是够上进的啊，不像我们家那两个，读个书就要他们命似的。”
　　说着乔泰和吕静乔章解释：“魏江今年都八岁了，知道他该去上学了，气的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就是不想去。魏婷之前念了一年级，这回开学去学校一问，得直接上三年级，到时候老师要一起交二年级三年级的知识。魏婷也不是个学习好的，听说二年级不上了让她上三年级，也在家里发愁呢。”
　　她点了点乔娇娇的脑门儿：“他们要是有我们娇娇这么好学可就好喽。”
　　“好什么好啊，你妹妹才几岁，能去念小学吗？”
　　“怎么就不能了，人家不是说古代还有十二岁都当相爷的呢，我妹怎么就不能六岁念一年级了。”
　　“这是一回事儿吗？她比别的孩子小两三岁，你说能玩到一起吗？”
　　“妈，你这就是瞎发愁，咱们娇娇这么讨喜的性格，还害怕找不到朋友啊。”
　　见吕静还是不松口，乔泰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妈，娇娇如果要去读书的话，肯定是读一年级嘛，我们家魏江读的也是一年级。你爸不同意娇娇去上学，不就是担心会有别的孩子欺负她嘛。既然这样，不如让魏江来这边念书吧，这样有魏江在，哪里还会有孩子敢欺负娇娇。”
　　吕静白她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怎么能让魏江来这边上学，你们家跟前那小学可是咱们市里最好的小学了。咱们宁安出去的那位首长，当初就是在那个小学念的书。那时候还是叫初等小学堂呢，民国时候就建立的，那时候咱们宁安唯一的一所小学堂。”
　　乔泰没所谓的说：“学校再好，他们没有那个念书的窍有什么用啊。反正我呀，也不图他们几个能有什么大本事，只要将来能找着工作就行了。要是实在找不着，我就和魏顺早早退休，加上我公爹那个工作，正好三个岗位，也够他们三个用了。”
　　“现在找工作确实挺难的，一家爹妈就算是双职工，可生的孩子超过两个，那就肯定有孩子没法接班。不过你们几个争气，也没让我你爸在你们找工作上发愁。”
　　“我们那时候找工作还容易，虽然我是高中毕业的，考的高中也不如大哥和老三。咱们家要说会读书，也就是老三，他脑子是真好，当时他都考上大学了，却跑去当兵。现在都二十七了，也还是光棍一个。”
　　“可不是，你弟弟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操心成个家。我想管也管不着他，一年到头别说见面了，就是能打两个电话，能写几封信回来都是好的了。也不知道安安现在怎么样了。”
　　见吕静因着自己这话开始担心老三，乔泰赶紧转移话题：“妈，以前咱们家里读书最好的是安安，但现在有了娇娇，我估计安安这第一可是保不住了。不过妈，你刚才说我们家跟前那个小学挺好的，既然您不想让魏江来咱们家这边念小学，那不如让娇娇去我们家那边念小学吧。”
　　乔泰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妈，你也说了那个小学好，之前婷婷就是在那个学校上学的。我也去过那个学校，是挺好的。咱们家和那边离的虽然不是很近，可坐一路电车，正好在学校门口停。中午娇娇也可以在我家吃饭。”
　　吕静觉得还是有些远，光是坐公交，从家里去公交站，哪怕骑自行车，也得三五分钟，再等上公交，公交从这边去乔泰家那边，得二十多分钟小半个小时呢。
　　哪怕中午乔娇娇在乔泰家里吃饭，每天来回就得一个小时。
　　再说乔泰中午也不是自己做饭啊，她和魏顺也不在食堂吃饭，不交粮票给食堂，而是她婆婆在家自己做饭。
　　不过乔泰说的话吕静也有听进去，现在看来，娇娇的确是读书的料子，至少是比她哥哥姐姐们小时候要强的多。
　　吕静其实不求孩子有多大的出息，但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这做父母的不够上心，把孩子给耽误了。
　　下午，吕静乔章还没下班，家门被拍的‘啪啪啪’响。
　　紧接着传来乔向党的声音：“小姑，小姑，小姑姑，你快给我开门呀！”
　　一开门，向党冲进来，一把抱住乔娇娇：“姑姑，小姑姑，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
　　赵来娣一手抱着乔向军，一手提着饭盒，进了屋，把手里的饭盒放下，说：“娇娇，向党的姥姥炖了猪蹄子，二嫂给剁碎了拿回来一些，你要不要吃呀？”
　　“猪蹄子？我是不是没有吃过呀？”在乔娇娇的记忆里，她这辈子是没吃过的，这么一想，她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赵来娣想了想，乔娇娇好像还真没有怎么吃过猪蹄。
　　她三岁以前，家里是不怎么给她吃肉的，怕她牙小，咬不动，咽下去给噎着。
　　像是猪蹄这种有骨头的，还得费劲儿啃的，更是不给孩子们吃的。
　　前年，奶奶又没了，家里守了一年的孝，吃了一年的素，到了去年夏天，才又开始吃肉。
　　这么想下来，娇娇还是真的没有吃过猪蹄呢。
　　赵来娣笑着说：“是，今儿你好好尝尝。”
　　乔向党一听，挺着小胸脯：“我可吃过，我在姥姥家可是吃过猪蹄的。”
　　赵来娣说他：“瞧把你美的，不过点猪蹄罢了。”
　　又问乔娇娇：“娇娇，想吃猪蹄不？二嫂拿碗给你拿出来几块，你来啃啃？”
　　乔娇娇眼睛直直的看着赵来娣手里的饭盒，她已经闻到了肉的香味，悄悄吸一口口水。
　　乔向党迫不及待的给乔娇娇介绍：“小姑，猪蹄可好吃了，特别好吃，咬起来特有劲儿，香死了。”
　　说着他也拿袖子擦了擦忍不住流下来的口水。
　　“二嫂，猪蹄这么好吃，我想等爸爸妈妈回来一起吃。”
　　赵来娣捏捏乔娇娇的小脸：“看我们娇娇多懂事，不过二嫂拿回来的猪蹄多着呢，娇娇可以先吃几块，等爸妈回来再吃剩下的。再说这猪蹄还是向党姥姥特意让二嫂给娇娇拿回来的呢，说娇娇受了伤，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说着赵来娣拿着饭盒去了厨房，拿碗夹出来几块猪蹄，让乔娇娇乔向党吃。
　　乔娇娇先夹着递给二嫂一块，给乔向党一块，再找软嫩好咬的红肉夹给乔向军，自己这才低头吃。
　　赵来娣顿时感动的直夸：“我们家娇娇就是太懂事了，还惦记着二嫂，惦记着向党向军。不过二嫂他们两个小子中午在向党姥姥家吃了，娇娇自己吃。”
　　乔娇娇更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吃二嫂拿来的东西，结果还被二嫂这么一通夸奖。
　　二嫂拿来的这猪蹄可真好吃，乔娇娇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猪蹄了，一口下去，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乔娇娇专心啃着猪蹄，赵来娣看着她吃的香，心里也高兴。
　　乔娇娇是拿筷子从碗里把猪蹄夹起来，然后再拿手捧着啃。
　　再看乔向党，乔向党见乔娇娇用筷子去夹，他也拿筷子夹，结果他筷子用的不利索，夹也夹不起来。
　　他干脆直接就上手，用手从碗里拿。
　　赵来娣又忍不住说他：“你看你，你看你，还比你姑姑大呢，却连筷子都不会用。你看你姑姑，筷子用的多好。”
　　乔娇娇忙说：“二嫂，我也是这几天才会用筷子的，以前我都只会用勺子。”
　　“好好好，二嫂不说向党了，这个姑姑年纪小，倒是挺会护侄子的。”
　　乔娇娇笑了一下，继续啃着猪蹄。
　　放嘴里，慢慢嚼着，香的很。
　　一小块猪蹄，乔娇娇仔仔细细的啃着。
　　见向党手里的还没吃完，剩下的肉不好啃了，他懒得啃，要再拿一块。
　　乔娇娇教育他：“不行，向党，你得把现在吃的这块吃完了，才能再去吃别的。不然你就是在浪费食物。小孩子浪费食物，是要被打手掌的。”
　　虽然并没有被打过手掌，乔向党也还是很害怕这样的处罚，只能继续啃着手里的猪蹄。
　　等啃得干干净净的，才拿给乔娇娇看：“小姑，我啃完了，可以再吃一个吗？”
　　乔娇娇检查了一遍，见确实啃完了，说：“好，不过你的骨头不能扔，先放这个小碗里，等会咱们去把骨头喂给大黑。”
　　大黑是瓷器厂养的狗，担当着看门的重任。
　　“好。”
　　乔娇娇又夹了一个黄豆，喂给乔向党：“你吃这豆子，这豆子也好吃的很，比咱们平时吃的黄豆要好吃。”
　　乔向党一口咬下去：“嗯，好吃，这豆子有肉的味道。”
　　乔章吕静回家，一进门就见两个小孩子吃的香。
　　乔娇娇还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乔向党，若不是乔向军年纪小，不能多吃这些，她还想喂乔向军呢。
　　见他们吃的是猪蹄，吕静笑着赵来娣说：“又让你妈破费了，对了来娣，你爸没事吧？”
　　这猪蹄不用想也知道是亲家母做的，虽说赵来娣有两个妈，一个亲妈一个后妈，但她从不叫后妈为妈，乔家认的亲家母自然也是赵来娣的亲妈。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这猪蹄是赵来娣后妈做的，想也知道，赵来娣亲爸住院，后妈平时就盯着赵来娣，总怕她从娘家拿东西，何况是这会儿呢。
　　赵来娣冷哼一声：“我爸呀，他一点儿病都没有，这四五天，我们先是去的钢铁厂医院，人家大夫说他没事，他非说身子不舒服。
　　不舒服，那医生看不出个好歹来，那咱们换个医院，又去了人民医院，医生还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稍微有些高。他还不消停，我们又找着关系，去了部队医院。”
　　说着赵来娣也觉得好笑：“这不，第三个医生了，人家也说他没问题。部队医院的医生那是一般的医生吗？人家连战场上受伤的军人都能治，还能看不出来我爸有没有病？爸妈，你们说，这一个医生可能误诊，但连着三个，总不能三个大夫都是瞎看病的吧。可我爸呢，非哼哼唧唧的，就说不舒服。”
　　“那你们有没有领着他去看中医啊，这有的病，西医不一定能发现，说不准就得中医。”
　　“去了，我民子又四处打听，找了个不错的中医大夫。最后看下来，爸妈，你们猜我爸是什么毛病？”
　　“什么？”
　　“人家大夫说了，他是心上不痛快，心情不愉快，这才觉得浑身不舒服。”
　　吕静忍不住说：“你爸那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吧，也没什么负担。”
　　“可不是，我爸就我这么一个闺女，我还是初中就乔民处了对象，后来自己考进了瓷器厂，公爹又收了我当徒弟，交给我一手做瓷器的手艺。
　　可以说，我也没让我爸操过心，就是我结婚，他陪嫁了两百块，这也就是他不到半年的工资。
　　他也没儿子，也不用操心给儿子结婚成家找工作的，我结婚后也从没麻烦过他什么事情。”
　　说着赵来娣也一肚子气：“他一个人一个月就有五十多的工资，我那后妈，一个月也有二三十的工资。我爸还在屠宰场，他那单位，油水厚着呢，工资够花，肉够吃，也不知道他心里哪里不痛快。”
　　
　　35、第 35 章
　　35、第  35  章
　　
　　让乔娇娇和乔向党端着猪蹄去乔娇娇屋里吃,吕静直接问：“你爸是不是又要让你把向军的姓改成赵了？”
　　赵来娣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妈，你也知道我爸，他那人，想儿子想得疯了。
　　当初就我一个闺女,我爸心里虽然想要儿子,却也自我安慰说,世首那么乱，生下来孩子就是来受苦的，没有也好。
　　后来解放了,日子过得好了，我爸有杀猪的手艺，进了屠宰场。他那要儿子的念头还是没消停。
　　过了三年,见我妈还是没怀上,就和我妈离婚了,娶了个生过四个儿子的寡妇,也就是我后妈。”
　　说着她也叹气：“要说我爸和我后妈有什么感情,那也说不上,我爸就是图我后妈生过四个儿子,是个好生养的。
　　我后妈就是图我爸是屠宰场的工人，跟着他日子好过的很。再加上我爸那人也爱结交,保证给我后妈找个能吃商品粮的工作。
　　所以我后妈才嫁给他。”
　　“你爸估计是命里无子的。”吕静说。
　　“可不是,我那后妈,前头可是生了四个儿子，听说女儿也生过三个,只是刚生下来就掐死了。
　　可谁想嫁给我爸，她嫁给我爸的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就再也没生过一个孩子。
　　不过也有人说，可能是我后妈生的太多了，又太密了，一年一个的，解放前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又不好过，估计身子早熬坏了，生不了孩子了。”
　　“也有可能，不到三十就生了七个，想也知道多糟践身体，我年轻时候不懂，国子和泰泰都是接连着生的，身子就受了影响。
　　养了一年多，才敢再生民子，就是这，生了民子我坐月子也不像头胎那么轻松。
　　之后又隔了两年多，生的安安。当时我怀安安的时候，就觉得身子虚的不像样儿了。生了他，我就没再敢生，就怕把身子给害了。”
　　“是这个理儿，我爸后来见我后妈身子虚，就有些后悔了。
　　尤其我亲妈，她也改嫁给屠宰场的一个工人，没两年就生了我弟弟，那时候我亲妈都快三十五了。
　　反正我爸和我后妈结婚，前头几年还好，之后就觉得做错了。可这做错了，难不成还能离第二回婚。”
　　“你爸这样的年纪，可不好再离婚了，不然就是他有固定工作，也怕找不到专心过日子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说，我后妈对我虽不好，可那本就是后妈，我还能要求人家对我多好，面子上过去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要她亲我。
　　她对我爸还是不错的，我爸不管怎么说，也让她过了好日子。要是没有我爸，她也没有工资补贴前头生的那几个。
　　只是，现在她前头生的也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她的心思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怎么？你爸这回闹不舒服，和她也有关系？”
　　“妈，你不知道，我后妈她最大的那个儿子今年二十三，最小的也十六了，她原来的丈夫就是普通的农民。
　　后来她来了市里，挣了工资也拿去供前头的孩子念书了，可都没念出来个长短。
　　她在市里生活了这么些年，自然不甘心四个儿子都还是地里刨食的。就想让他们来市里。”
　　“这没文凭，没关系，想到市里可不容易。”
　　“所以我这后妈，这不就盯上我爸了么，想着直接把小儿子户口改到我爸名下，以后就当成亲爹。
　　实在不行，把她的大孙子抱来，不要儿子，怕那么大的儿子养不熟，那还不懂事的孙子总可以吧。”
　　“你爸肯定不答应。”
　　“是，我爸肯定是不答应的，他看着的可不是儿子这个名头，而是这份子血脉。
　　不然他早过继我叔叔伯伯家的堂弟们了。
　　再说了，放着同姓兄弟家的儿子不过继，非要养我后妈前头生的儿子，我爸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所以他现在闹就是想让咱们家向军改姓赵？”
　　“妈，我爸他这装病，只是一个小手段罢了，实际上，他故意表现的很想要个儿子，或者要个孙子。
　　我后妈就会兴冲冲的把她小儿子大孙子接来。
　　到时候，我亲妈一看，肯定会气。
　　就是为了争那口气，为了我爸的那个工作，为了他这些年攒的钱，我亲妈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会逼着我把向军的姓改了，好不让我后妈如意。”
　　吕静听着，心想，来娣说的这话也有首理，来娣的亲妈那可是个要强的性子，看来娣这标致的长相，就知道来娣妈年纪的时候也是个拔尖的。
　　谁想就因为没生出来个儿子，来娣爸就和她离了婚。
　　那刚解放的时候，离婚可是丢人的事情。
　　在不少人眼里，说是离婚，实际上就是被人休了。
　　来娣妈那样好强的人，又怎么会不记恨着。
　　现在，来娣爸表现出来要让后娶的老婆前头生的儿子继承他攒的钱财，来娣妈心里肯定不乐意。
　　来娣妈没生儿子，就被离婚了。
　　后头那个同样没生儿子，不仅给找了工作，还要将来把家里的家产都留给后头那女儿的儿子，而不是亲生的闺女赵来娣，来娣妈是一定不愿意。
　　这不仅是争不争口气的问题，要知道来娣爸就养着来娣一个闺女，而且这个闺女也多是亲妈照顾的多，也没花了来娣爸多少钱。
　　来娣爸上没老，下没小，后头娶的老婆给找了工作，这家里她有什么要花销的，也都是从自己工资里出，来娣爸是不给的。
　　按来娣爸的想法，毕竟，工作都给你找了，可你又没生了儿子，总不能他花着人情找的工作让后头老婆把工资全拿来给前头生的儿子吧。
　　吕静这个亲家，都知道来娣爸向来工资是在自己手里攥着的。
　　再加上他这些年在屠宰场，这样油水大的单位，杀一头猪昧下来半斤肉，一个月这肉都有二三十块钱的了。
　　可以说，来娣爸手里，没有一万也有五千。
　　何况他还有工作，那工作虽然不体面，可吃香的很，将来也是能接班的。
　　而且来娣爸交友也广，人也吃的开，就是在市里，说屠宰场的赵屠夫，不少人都知道他这号人。
　　和他称兄首弟的也多得很，就是他们瓷器厂做饭的大师傅，都自称是来娣爸的好友。
　　来娣爸人脉广，现在向党向军还小，过个十年，靠着来娣爸的这些人脉，未必不能给向党向军谋个稳定的工作。
　　就像来娣，当时她高中毕业，她爸可是想让她念大学，然后弄到政府里上班，干上两年，当个小干部的。
　　只是来娣不乐意，也考不上大学，觉得学个手艺挺好的，和乔民在一个厂子里，双职工，也体面的很。
　　就是为了来娣爸的这么些好处，来娣妈就一定会压着来娣，让向军改姓。
　　乔章这时也问：“来娣，你是怎么想的？”
　　赵来娣说：“爸妈，实话和你们说吧，我爸那个人，掏良心说，他可不是个能吃亏的，精的很呢。
　　他手里的钱也是真的不少。他就是在逼我，他也不说，就是通过这法子，让我主动低头呢。”
　　说着赵来娣拍拍睡得喷香的小儿子：“爸妈，我和我爸呢，我心里虽然怨恨他那样对待我妈，可我爸对我吧，也不能算不好，虽然有时候他嫌弃我不是个儿子，但吃穿也没少我的。
　　从小到大，也没对我动过一次手，有时候我故意气他，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他就是火气再大，也从没打我。
　　后来我结婚了，每回去看他，他也总是又塞钱，又塞票，又塞肉的。”
　　“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是愿意让向军改姓赵的。”
　　赵来娣实在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这做法不地道，乔家的孙子，民子也不是上门女婿，现在非要让儿子姓赵，说出去都是没理的。
　　可一想想自己的亲爸，他是对不起妈，不是个好丈夫。
　　但对着赵来娣这个闺女，却是个好父亲了。
　　解放以前，日子难过，家里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紧着她，那样的年月里，她爸没让她饿过一顿。
　　后来想生儿子，也和赵来娣说，就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将来有了儿子，家产儿子是大头，但一定有赵来娣一份儿的。
　　结婚以后，也总是偷着补贴她，光是钱，这五年多加起来就有一两千了。
　　也正是自己亲爸亲妈补贴的多，她才不会像大嫂那样，看见婆婆有个什么，就眼红的不行，总想着扒拉到自己怀里。
　　“爸妈，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乔家。
　　可我看我爸，气他是气他，心疼他也是真心疼他。
　　他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大的心愿，就想让向军姓赵。他就我这么一个闺女，我实在是不忍心。”
　　说着赵来娣又压低了声音：“另外，为了让我动心，我爸还主动和我交待了，他手里光是这些年公明正大攒的工资，就上万了。
　　只要向军改姓，这钱，向党和向军一人一半。
　　另外，他手里也有一些别的收入，这些他没说，想来也不少。
　　虽然说，我爸就我这么一个闺女，将来他走了，这些一定也还是到了我手里。
　　可我想着，既然将来要拿他这份钱，收这份好处，我也不好非犟着不愿意松口。”
　　从私心里，赵来娣是不愿意他爸的钱到了后妈口袋里的，同时她对她爸，也是有一份父女情的。
　　以前她爸是做过错事，曾经一度闹的很僵，赵来娣是真恨过他，都想过干脆和她爸老死不相往来算了。
　　她爸挣的钱爱给谁给谁，她爸的日子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她是不去操心的。
　　还是她妈改嫁了，现在嫁的人也不错，日子过得也不错，她妈这个受伤最重的都看开了，一直劝赵来娣，赵来娣才不再那么僵着。
　　加上她爸也放得下架子，愿意和赵来娣首歉，随着年龄的增加，现在的生活也很平和美好，赵来娣对于以前的事情没有再那么耿耿于怀了。
　　其实从赵来娣开口说这件事的时候，乔章和吕静就知道她的态度了。
　　如果心里不乐意，这事儿只会玩笑的说个一两句，不会多说什么。
　　对于孙子姓什么，其实不管是乔章还是吕静，都没那么在意。
　　毕竟孙子是儿子媳妇生的，也是他们养的，尤其老二媳妇，生向党的时候，她也怀着娇娇，没伺候她坐月子。
　　到了向军，那时候婆婆身子不好，她也是多照顾婆婆和小闺女，来娣还是靠着她妈帮衬的。
　　再说，孙子是他们的孙子，更是二儿子二儿媳的儿子。
　　他们自己养大的儿子，可以去管，至于孙子，民子夫妻之间自己商量就行。
　　儿媳妇自己愿意，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跟着妈的姓，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在当初民子娶赵来娣的时候，乔章和吕静就有一个孙子跟着赵来娣姓赵的心理准备了。
　　民子当上门女婿这是不可能的，可赵家又确实只有赵来娣这么一个闺女。
　　结婚的时候，赵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听来娣爸开口闭口只有这么个闺女，就知道他对外孙的姓不是没有想法。
　　只是那时候乔家又不是穷的，民子自己也有手艺，有本事，赵来娣自己也非嫁不可，所以赵家才没再提什么条件，怕这婚事给吹了。
　　反正只要结婚了，外孙生下来了，再想着让孩子姓赵，也不是什么难事。
　　乔章吕静也能想明白来娣爸的心思。
　　当时来娣生向军的时候，来娣爹未必没想过孩子一出生就姓赵，但那时候自家婆婆还在，身子还不好，想来也是怕万一谈不拢，把老人家给气出个好歹来，那以后可就是结仇了。
　　这来娣爹才一直没说。
　　现在老人的孝也出了，老人去世的悲痛也过去些了，向军三岁多，来娣爸这才又想着提起来这件事。
　　于是乔章就说：“来娣，你嫁过来也七年多快八年了，我和你妈是个什么性格你们也知道。我们不是那管东管西的公婆。
　　再加上我和你妈年纪也大了，我们还得上班，不管是我的岗位还是你妈的岗位，工作都不是轻松的。
　　我们呢，照顾一个娇娇也挺费心的，也没怎么帮着你们照顾向党向军。所以对于向党向军的事情，我们也不做你们的主。”
　　吕静也说：“是，就像你爸说的，孩子是你们的，这事儿呢，我和你爸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要你和民子商量好，你们小两口觉得好，那就好。”
　　赵来娣眼睛就红了，她觉得自己这么做，让儿子跟着姓赵不像话。
　　这事儿要传到外头去，心善的，说句乔家人好。
　　可那些心黑的，还指不定怎么传呢。
　　自家丈夫乔民，肯定被说成是上门女婿，公公婆婆也会被说成是卖儿子的。
　　公公婆婆在单位的名声一向好的很，可一旦向军改姓赵，这就成了他们好名声里的一个污点。
　　就像自己说的，反正她爸就只有她一个闺女，要是公婆不同意向军改姓赵，难道她爸一辈子挣的，就不留给向党向军了？
　　他爸可是疼这两个外孙子疼的不行，总是让他们叫爷爷而不是叫姥爷。
　　就是不同意向军改姓，也只有她爸难受些，向党向军将来的好处不会少。
　　可公婆还是愿意把事情交给他们夫妻，让他们自己做主。
　　像公婆这样开明的，是真的少见。
　　本来她妈还说着，要是乔家不同意，就抱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只要婆家一天不同意，就一天不回去。
　　赵来娣他妈是态度很坚定的，必须让赵来娣她爸的家产到了外孙手上，决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在赵来娣妈看来，乔民爸妈都是体面人，尤其是乔章，那更是宁安市的名人。
　　只看乔民爸妈不愿意给大儿子大儿媳走后门，让大儿子这么多年了，还窝在一个山沟沟的公社里。
　　大儿媳妇还是农村户口，连带的的孙子孙女都是农村户口。
　　就知道人家夫妻和她不是一路人，不是那看重钱财的，当然人家夫妻自己也本事，他们挣得多，当然看不上来娣爸那三瓜两枣。
　　乔章吕静看不上，来娣妈却看重的很，有了来娣爸这些年攒的钱，别说将来给两个外孙子娶媳妇了，只要钱塞的够，人脉打通了，两个外孙就是进政府坐办公室当小领导，也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赵来娣妈一直劝她，就是拼着和公婆生了嫌隙，也一定要让向军改姓赵。只要向军姓了赵，来娣爸绝对会对这两个外孙子更加尽心尽力，铺平首路的。
　　孩子爷爷奶奶不是会走关系的人，那就让孩子姥爷去给他们走关系。
　　赵来娣不愿意拿回娘家要挟公婆，那样或许婆家会同意，可她和民子，她和公婆的感情可就都坏了。
　　之前赵来娣想着，如果公婆不同意，那就慢慢求，就是天天求，夜夜求，公婆都是心软的，总有答应的一天。
　　不想，现在都不用她再耍什么小心思，公婆就答应了，他们说着不支持也不反对，其实已经是一种默认了。
　　她和民子感情好，民子心疼她，这事儿让他们夫妻两个商量，民子是不会反对的。
　　就是开始反对，她好商好量的，她爸那里再和女婿卖卖苦，民子和他爸处的向来不错，他又是个孝顺的，心软的，一定会答应的。
　　赵来娣心里高兴，更是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孝顺公婆。
　　反正看大嫂那样儿，将来公婆老了，想来也不愿意和大哥一家住。
　　不然得受多少的气，还不如他们养着爹娘。
　　她家里，她爸她肯定是得养老的，她妈要是不愿意跟弟弟，她也是要养的。
　　亲爹亲妈都管了，还能不管公公婆婆，何况公公婆婆人这样好。
　　乔章和吕静也不管赵来娣心里想什么，既然事情说清楚了，乔章就摆摆手让赵来娣领着两个孙子回去了。
　　乔娇娇和乔向党依依惜别了半天，才终于说了再见。
　　赵来娣抱着儿子走了，吕静叹了口气：“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民子都快三十的人了，咱们这做爹妈的，也不好掺和进去。只是希望到时候外头传什么不好听的话，让民子和来娣有了隔阂。”
　　“不会的，民子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不过咱们也得叮嘱民子和来娣，不管向党向军姓什么，是姓乔还是姓赵，他们做父母的对两个孩子都得一视同仁，不能有什么偏心的。”
　　“对，他们的情况和娇娇又不一样，娇娇和国子足足差了有二十八岁，就是和安安，也差了二十一岁。
　　可向党和向军，他们才差两岁，要是爹妈对他们态度上有不一样，孩子可是能感觉出来的。
　　还有向党姥爷，咱们也得和来娣说，就算是将来向军姓了赵，他明面上也不能对向军比向党好很多。
　　不然本来挨肩的兄弟，因着他们大人做不到公平公正，反而害了兄弟两个的感情，那可就不好了。”
　　“是，等民子和来娣下了决定以后，要是他们决心要让向军姓赵，这话咱们就得好好叮嘱叮嘱。”
　　乔章和吕静又说了会儿话，就见乔娇娇正收拾她和向党吃完的骨头，打算拿去喂厂子里的狗呢。
　　乔娇娇看着爸妈在看她，停下自己的动作，没忍住问：“爸妈，二嫂是不是哭了，怎么眼圈儿红红的？”
　　“没事，是你二嫂说话说的情绪激动了，没哭。对了娇娇，猪蹄好吃吗？”
　　“好吃，妈，你和爸也赶紧吃吧，就着食堂打的窝窝头，一定很香。”
　　爸妈不说，乔娇娇也没再追问。
　　其实她知道二嫂来为的是什么事儿，不就是向军改姓赵的事儿么。
　　这事儿从去年就有预兆了，赵伯伯态度坚决，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既威逼利诱，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二嫂肯定会妥协的。
　　乔娇娇其实真挺想不明白赵伯伯这人的。
　　赵伯伯自己工作挺好的，二嫂也孝顺他，怎么就对有后这么执念呢。
　　难不成有了后，日子能有什么大变化？
　　
　　36、第 36 章
　　36、第  36  章
　　
　　经过乔娇娇的软磨硬泡,吕静乔章终于答应她可以去上学，看看能不能适应。
　　瓷器厂虽然算是有钱的厂子，但不算是大厂子，工厂的工人也不算多。不像别的厂子有附属的小学,初中甚至高中。
　　瓷器厂别说高中初中了,附近只有一所小学,要念初中，都得走到公交站再坐三站车呢。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吕静和乔章先去附近的小学打听了一下,他们本来担心学校觉得乔娇娇年纪小所以不收。
　　没想学校没有怎么关注乔娇娇的年龄，反而更关注她的成分。
　　还好乔娇娇父母都是工人，哪怕算到爷爷奶奶辈,爷爷是工人,奶奶是家庭妇女,姥姥姥爷是农民,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在听乔章吕静说乔娇娇已经认识不少字,会算简单的算数,甚至连语录都能背一些后,学校领导痛快的同意了乔娇娇来学校上学。
　　知道今天上午爸爸妈妈去学校给自己报名了，乔娇娇在家里等的着急。
　　她站在自家阳台往外看,吕静乔章只要一回到家附近,她便能看见他们了。
　　等啊等,等到乔章的自行车出现在视野里，乔娇娇疯狂朝着他们摆手,还大喊着：“爸爸，妈妈。”
　　乔章吕静停好自行车，一进楼道,家门大开着，乔娇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乔章吕静，乔娇娇欢快的跑到他们跟前：“爸爸爸爸，妈妈妈妈，怎么样怎么样，我可以去学校上学吗？”
　　吕静捏了捏她脸：“就这么盼着要上学啊？你这么小的小孩，就这么愿意去学校啊？”
　　乔章也开玩笑说：“娇娇，上学可是很累的，和你在宁宁哥哥家不一样。你在宁宁哥哥家，可以学一会儿玩一会儿。上学可是上课铃声响了，就得乖乖的在教室里坐着听讲。等下课铃声响了，才能出去上厕所，出去玩一玩。““对，娇娇你要是真的去了学校上学，可不准嫌累哦。”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才不会喊累呢，我去了学校，一定好好学习。”
　　“好好好，我姑娘有志气，等会儿妈妈领着你去新华书店买课本，咱们明天就去上学。”
　　“妈，不用去新华书店，去买旧书就就可以了，不用买新书。”
　　“哎呦，老乔，你看我闺女多节俭啊，行，咱们就去买旧书，买写字的小黑板和石笔，省下来的钱妈给你，你自己攒着。”
　　乔娇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啊，她居然还能有零花钱。
　　其实乔娇娇也没什么要买的，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但谁又不喜欢攒小钱钱呢。
　　下午去废品站买好书，吕静一下把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的课本全给买齐了，还有一块石板，一盒子石笔。
　　乔娇娇也用过石板，荀宁就有一块，石板是拿黑色的石头做的，大小和后来用的A4纸差不了多少，石板的边还有着木头框。
　　别看这小小的一个板子，沉的很，以前吕静没给家里买块石板让乔娇娇用，就是担心孩子用的时候不小心摔地上把自己给砸着，这东西要是砸一下脚，还挺疼的。
　　再说单位也会给吕静乔章发纸，他们用正面，正面写完用完背面给乔娇娇用正正好。
　　乔娇娇是很喜欢这块石板的，在小石板上可以拿石笔写字，石笔应该也是石头做的，听妈妈吕静说，是先把石头碾碎，碾成粉末再放到模具里加工成石笔。
　　石笔脆的很，一摔就断，所以用的时候要小心。石笔其实和粉笔差不多，但粉笔要贵得多，吕静想给乔娇娇买粉笔，乔娇娇给拒绝了。
　　石笔写的拿湿布子在石板上一擦，等石板干了，就可以再次写字了。
　　回家路过老屋，乔娇娇还特意进去告诉荀宁自己要去读小学的这个好消息。
　　复课后，荀宁读了初一，荀宁户口上的年龄是比实际大两岁，和荀晓晓同岁的。
　　本来荀晓晓已经读过初一了，不过她想和朱灵当同学，王淑华也觉得荀晓晓学习不太好，她初一后半学期末的时候，家里又发生了事儿。现在让她再多读一回初一也挺好的。
　　至于荀宁的哥哥荀晓晨，他是去读的高二，他今年虚岁已经十六了，等明年年后过了生日，满了十六周岁，高中也毕业了，他是要去当兵的。
　　第二天一早，乔娇娇起了个大早，乔章吕静还睡着呢，她已经起床了不说，还洗漱了，梳好头发，就等着吃早饭去上学了。
　　早饭乔娇娇也可以去食堂打，可以去国营饭店买，更可以自己拿热水冲奶粉，但是这些都是吕静不允许的。
　　乔娇娇只能慢慢的去做一些事情，让吕静发现她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等乔章吕静起床，吃了早饭，乔章骑着自行车去送乔娇娇上学。
　　乔娇娇上的小学距离瓷器厂真不算远，一公里多点儿，大人步行也就是十五分钟的事情。
　　要是骑自行车那可就更快了，六七分钟的事情。
　　乔娇娇坐在前梁上，感受着自行车骑行带来的风，对学校生活充满了期待。
　　虽然是重念一年级，乔娇娇也不打算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聪明，她只需要和上辈子一样，当个平平无奇的优等生就可以了。
　　现在是六七年，她小学读五年，初中读两年，高中读两年，七六年正好高中毕业。
　　乔娇娇对那段历史也有一点儿了解，七七年恢复高考，七六年她高中毕业，还可以先工作一年。
　　现在工作是不好找，但也没有那么难找，只要她在上学期间表现好，加上她的家庭成分好，想找清闲的坐办公室的工作难，普通工人的工作乔娇娇还是能胜任的。
　　之后虽然会有不少学生上山下乡建设祖国，但乔娇娇家里适龄的孩子只有她一个，七六年的时候乔娇娇还没满十五周岁呢，知青办也不会非逼着她去下乡。
　　其实如果能进建设兵团的话，乔娇娇是愿意去的，她不怕吃苦不怕难，就是怕有的地方的老乡们互相故意为难知青，尤其是女知青。
　　乔娇娇坐在自行车上畅想未来，小手还乱拨着自行车的铃儿，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小桌子，一个小板凳，这些都是昨天去废品回收站买书的时候一起买的。
　　乔娇娇读的这个小学不大，学校也比较穷，昨天乔章吕静去学校打听的时候，学校老师就说了，孩子上学的课本得自己准备，课桌板凳也得自己准备。
　　吕静和乔章看了看已经上学的学生，很多都是拿着两个板凳，一个高板凳，这平时是大人坐的，一个矮板凳，这样学生可以坐在矮的板凳上，拿高的那个板凳当成课桌使用。
　　乔娇娇个子矮，她跟着荀宁学习的时候，也是坐矮凳子上，把书本放在椅子上学习的。
　　乔章吕静本打算给乔娇娇拿个小凳子再拿个椅子，去废品站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小桌子，这种桌子应该是放在炕上用的炕桌，桌子腿挺短的，桌子也不大，乔娇娇用正正好。
　　于是就买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自行车铃儿清脆的声音，乔娇娇终于到学校了。
　　乔娇娇上的小学不是很大，学生也不是很多，学校有五个年级，每个年级才两个班，每班三十七八个学生，最多的一个班也没超过四十五个人。
　　乔娇娇的到来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今儿已经是十一月一号了，学校开学一个多星期了，她现在来算是插班进来，乔娇娇年纪一看就比别的学生小，还剪着个奇奇怪怪的头发。
　　乔娇娇也不管同学们怎么想，她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乔娇娇，乔是乔木的乔，娇是女字旁一个乔，很高兴可以和大家做同学，希望之后的五年里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乔娇娇这话说的实话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她一说完，就见教室里一堆同学都有些傻眼的看着她，好像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这让乔娇娇也有些担心了，她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说了什么有忌讳的词儿，她站在讲台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会儿，也不觉得自己这话不对劲儿啊。
　　扭头看老师，老师没说话。
　　再看看不放心，还在门口站着看的乔章，乔娇娇不知道自己这自我介绍是不是该结束了。
　　可老师也没说话，她只能继续说：“我的兴趣好爱是学习，唱歌，朗诵，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对祖国，对人民有用的人。”
　　这时就听学生里有个男生喊：“你的爱好是唱歌，那给我们唱一首。”
　　别的学生一听，也跟着起哄：“唱一首，唱一首。”
　　乔娇娇没有扭捏：“好，我给大家唱一首歌颂我们伟大领袖□□的歌曲《东方红》。”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
　　乔娇娇上辈子的时候，从小就学唱歌跳舞，还被选拔进了少儿艺术团，去市里省里的电视台表演过，上了初中高中以后，学校五四，元旦也都会表演节目。
　　她现在唱歌，比之前过年时候唱的要更好，那时候她是跟着荀宁学，荀宁自己懂音乐，不过他毕竟是小孩子，教的乔娇娇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说白了乔娇娇是在模仿荀宁，荀宁怎么唱她就怎么唱，荀宁教的那些有关音乐的知识，有关唱歌的知识乔娇娇只是囫囵吞枣的记住了，并没有真正的理解。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乔娇娇还运用上了一些技巧。
　　等乔娇娇唱完，立刻赢得了满堂喝彩，掌声阵阵，站在教室外面的乔章也万分自豪。
　　乔娇娇一首歌后，成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同学。
　　乔娇娇的班主任老师姓李，她本来知道班里要来一个虚岁才六岁的孩子，心里不是很愿意。
　　小孩子真的是一年和一年，一岁和一岁的差别很大。
　　六岁的孩子年龄太小了，别说上课听讲，她就是能好好坐一节课都难。没想到现在来的这孩子真挺让人意外的，只看外表年纪的确小，但性格上可不像六岁的孩子，做事落落大方。
　　家里也给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服虽然不是全新的，甚至还打着补丁，但衣服没一点儿脏，孩子也不像一些学生鼻子底下流着两串儿鼻涕，衣服脏的都发亮了。
　　最主要的是，这孩子有才华啊，只听这唱歌，绝对拿得出手。
　　以后学校有什么活动，要求学生们表演节目，他们这班就不用发愁了，直接派乔娇娇去表演就可以了。
　　乔娇娇的小学生生涯就这么愉快的开始了。
　　她年纪小，同学们倒是挺照顾她的，会有一些调皮捣蛋的男同学，乔娇娇也很机智的让吕静给她仿着中山服在胸口那块缝了一个口袋，里面放上了诗词。
　　只要有男同学捣蛋，乔娇娇也不告状，只淡定的拿出来朗读主席的诗词。
　　这些孩子们一见，立刻停下来手里的事情，认真的听着，还跟着乔娇娇念，慢慢的，他们也会背诵好几首诗了。
　　这是一件让乔娇娇很有感触的事情，对于领导人，孩子们都是真诚的，赤诚的感激并尊敬着的。
　　上了学以后，乔娇娇不仅没有更忙，反而比之前跟着荀宁学习时候要闲了。
　　之前跟着荀宁，乔娇娇是没有固定的休息日的。
　　主要还是因为乔章吕静休息的时间不稳定，六六年以前，乔章吕静工作时间是很稳定的，哪天上班哪天休息都是排好的，就是加班，也是乔章加班的情况多，吕静不太需要加班。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鼓励工人们加把劲儿，努力干，像是过年都不放假，平时更是不怎么有轮休。
　　而且现在的工厂可以说是两个极端，要么和瓷器厂的工人一样，恨不得天天加班，全年无休，用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来建设祖国。
　　要么就闹革命，闹罢工，厂子工人们都不去工作了，厂子都陷入瘫痪了，整天就这个斗那个，那个斗这个的。
　　两者相比，乔娇娇还是觉得瓷器厂更好一些，虽然爸妈工作真的很忙。
　　之前荀晓晓把乔娇娇推倒，当天上午乔章吕静乔民请了假，下午乔民就得回去上班，第二天乔章也去上班了，第三天吕静同样上班去了。
　　家里大人都上班，还常常加班，不放心乔娇娇一个人在家，荀宁又格外靠得住，所以之前乔娇娇也几乎是全年无休的跟着荀宁在学习。
　　反倒是现在上了小学，日子过的闲得很，不仅星期天休息，平时上课也挺闲的。
　　乔娇娇他们学校是上午上课，下午劳动，劳动的内容也简单，就是春天夏天秋天拔草，冬天除雪。
　　现在的路都是土路，学校校园也是土的，墙角操场杂草挺多，不止是学校，还有附近的马路，这些地方的杂草都是要乔娇娇他们去拔的。
　　劳动课是一个学校一起上的，学校的学生很多都是认识的，有不少是瓷器厂工人的孩子，还有一些是一家人，沾亲带故的。
　　才上了两三天的劳动课，学校高年级的同学和其他班的老师都知道了今年一年级来了个很会唱歌的新生。
　　常常干活干的半中间，就会有学生请乔娇娇来唱首歌，乔娇娇会唱的歌其实不多，她很谨慎，只唱现在有的歌曲，一些以后才会有的她是不可能去唱的。
　　没两天乔娇娇已经再无新歌可以唱。
　　不过同学们一点儿也不觉得一直听一首歌会腻，他们很愿意乔娇娇唱，甚至翻来覆去唱同一首都可以。
　　乔娇娇力气小，拔草不像别的同学那么利索，但她觉得自己在班级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她可是能唱歌带动气氛的呀。
　　除了劳动课，平时上语文数学课也轻松的很，这些知识别说是对现在的乔娇娇了，就是之前那个只跟着荀宁学过一些的乔娇娇，都是很简单，已经完全掌握了的。
　　乔娇娇之前早做过上学可能会很无聊的心理准备，也并不难捱。
　　她甚至还带了一本新华字典去学校，每天老师上课时，她就慢慢翻着字典。
　　这本来只是打发时间的一件事，不想乔娇娇却从中发觉了特别的兴趣。
　　上辈子她读书识字，都是老师怎么教，她怎么学，自己在认字这方面其实真没动过什么脑筋。
　　现在看着新华字典，渐渐感受到了文字的魅力。
　　看着一个字，可以从简单的字里面知道它的来源，发展和含义，甚至能知道很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知识点。
　　乔娇娇这拿的还是一本小字典呢，这本字典只有一些常用字，知识点也不够全面。
　　这已经让乔娇娇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了。
　　随便翻开一页，就能学到很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知识，这让乔娇娇开始反思，她自认为自己虽然在文学上没有什么才华，但语文成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好的，怎么现在看来，她其实连语文这两个字的含义都不甚了解呢？
　　语文，语言，文学，文化。
　　文学文化先不说，只语这一点，乔娇娇发觉自己真的只是入门级别。
　　听说读写，她掌握的也不过是最基础的罢了。
　　这是乔娇娇以前从未想过的，从未思考过的。
　　她以前只觉得，在上大学之前，小学初中高中学的数学，小学简单，初中也不难，高中的数学乔娇娇学的就很吃力了，直到上了大学，她才发现高中数学根本只是个弟弟，只是数学这门学科最最基础最最入门的东西。
　　现在看来，不仅数学是这样，大概所有大学以前学习的科目，都只是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科普性质的知识点罢了。
　　虽然高中时期因为学习的科目很多，有种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的感觉，但这只是一种错觉。
　　甚至连最常用的，生活完全离不开的语文都是这样。
　　这个认知可以说是打破了乔娇娇才升起了的一些因为恢复记忆，觉得自己毕竟研究生毕业，很有文化懂得很多的自大的心理。
　　她的确学过很多东西，也会很多东西，但不会的永远比会的要多的多的多。
　　其实上辈子乔娇娇大学学习的专业也并不是自己很感兴趣的，她学的是市场营销，这是个很好的专业，不论是就业前景还是工资薪酬都很好。
　　但这不是乔娇娇喜欢的专业，她报考这个专业，仅仅只是因为高考前，她妈妈说她二婚生的妹妹很有音乐天赋，想培养她当钢琴家。妈妈还随口说，将来她的公司可就靠乔娇娇了。
　　乔娇娇天真的把母亲的话当了真，她很想，很愿意去做一些事情，让妈妈可以看她一眼，可以多在乎她一点。
　　事实证明乔娇娇的付出并没有什么用，她仅仅只是想帮她分担一些的行为，也被误解成了贪图她的家产。
　　只是那时候乔娇娇已经上研究生了，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专业，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她根本不愿意毕业以后去从事这个工作，但她还是坚持读完研究生。
　　她已经想明白，就算不喜欢，不愿意，但她名校研究生毕业的这个学历，可以让她生活的更轻松一些。
　　但现在，重来一回，乔娇娇虽然不知道她想从事什么职业，不知道自己想去做些什么，可她有着足够的时间慢慢想，慢慢选。
　　就像现在，她对文字很感兴趣，就可以每天翻看字典，一天看几页，一本字典看完，肯定会有收获。
　　不止是中文字典，还有俄语英语日语，这些语言学一学也是没有坏处的。
　　之后还可以好好读一读选集，以前初中上思想品德课，高中上政治课，大学也有马哲，现在想来，对于这些知识，她好像一直都是很浮躁的在接受，心中虽很认同，但并没有认真的，带着思考，联系当时的社会环境去好好的读一读，去想一想，去看看为什么那么多的革命志士会选择这条道路，会将共产主义当做终生的信仰。
　　现在只是看看语录，乔娇娇都很有感悟了，如果好好的去读一读选集，去读一读《□□宣言》，去读一读《雇佣劳动与资本》，或许对于这个社会，她可以有更加成熟的认知，对于人生，也能有更积极向上的态度。
　　
　　37、第 37 章
　　37、第  37  章
　　
　　转眼就到了六八年,乔娇娇已经二年级了。
　　说起乔娇娇，已经是他们学校的名人了，乔娇娇多才多艺，成绩也好。
　　不过因为乔娇娇自我克制,考试的时候每回故意写错一点儿,让成绩控制在九十五分以上,一百分以下，所以说起她的成绩来，也是成绩好,而不是神童之类的。
　　毕竟小学的内容简单，考满分的也大有人在，乔娇娇的成绩好是好,没有好到显眼的地步。
　　在学校里,她更引人注目的还是会唱歌,在今年六一全市的小学生大联欢上,乔娇娇还代表他们学校唱了一首歌,得到了不少夸奖。
　　学校还推荐她进了市里的少儿艺术团,市里的少儿艺术团不好进,但进去之后不仅可以免费学各种才艺，还会有许多表演的机会。
　　最起码每年的五一劳动节,七一建党节,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还有元旦,这些大的节日都是要庆祝的，各个单位会出节目，但更多的节目还是市里文工团,艺术团表演。
　　一般少儿艺术团都会有大合唱或者歌舞剧。
　　能在这些日子里表演，记在档案里，以后不管是推荐上大学还是参加工作都是能加分的。
　　进了少儿艺术团，每周训练，学习本领，同时还能额外领到一些票证呢，如果参加了大型演出，还会发福利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在少儿艺术团表现好，等上了初中，可以加入宁安市青少年艺术团，不管是宁安市的文工团还是部队文工团招人，都会从青少年艺术团进行选拔。
　　虽然不一定选得上，但青少年艺术团的孩子肯定比完全没学习过唱歌跳舞的孩子们被文工团选上的几率大。
　　虽然说现在是工农团结起来，人民当家做主，职业也不分高低贵贱，可女孩子要是能进部队的文工团，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一条出路了。
　　进了部队文工团，可就是光荣的军人了，再经组织介绍嫁给军人，以后的日子还用发愁吗？
　　现在乔娇娇加入的只是宁安的少儿艺术团，但在乔家人眼里，像是已经看到了她光明的未来。
　　乔娇娇大哥送给她一支口琴，大姐给她做了一身小军装，二嫂给她买了一架手风琴，这可是很贵的，乔娇娇二嫂买手风琴，除了为了庆祝乔娇娇通过了宁安市少儿艺术团的选拔，也是为了感谢乔章吕静开明，允许乔向军改姓赵。
　　乔娇娇三哥直接寄回来五十块钱，让吕静看着给乔娇娇买身好看的衣服，同时他还在信里说，他经首长介绍，认识了一名女医生，两人正在处对象，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过年领着这姑娘回来，见见父母。然后就回部队举行婚礼。
　　这可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三儿子结婚在部队，结婚的钱是早准备好的，吕静又抓紧时间和人换一些票证，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这是必须准备的，前头几个孩子都有，三儿子自然也得有。
　　还有买自行车和收音机的钱，这也是得先包红包里的。
　　最重要的就是三儿子这么多年寄回来的工资了，老大老二老三结婚早，几乎都是参加工作没多久就结婚了。
　　他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挣的不多，年轻人，刚开始挣钱，心里兴奋，想买这个想买那个，吕静乔章也由着他们，没怎么管，更不要求他们挣了钱得交家里。
　　等他们工作一年两年稳定下来了，又都结婚了。
　　和现在大多数帮儿女管钱的父母不同，乔章吕静从来没有管过儿子女儿们的钱，他们参加工作后的工资乔章吕静没有要过一分，就是他们提了，乔章吕静也都拒绝，让他们自己的钱自己做主。
　　只有老四也就是三儿子乔安不一样，这孩子当兵的时候年龄不大，当兵去第一个月只给自己留了五块钱，其他全寄回来了。
　　乔章吕静写信过去说别给家里寄钱，家里不缺钱，这孩子也不听，每个月固定留五块，剩下有多少就给家里往回寄多少，从开始十多块到现在的五十多。
　　更让乔章吕静心疼的是，这孩子每个月只留下五块钱，这钱都不是花自己身上，而是经常会从老乡那里淘换一些东西寄回来。
　　好几回吕静都想再把钱给儿子寄回去。
　　还是乔安写信说他在部队什么也不缺，平时发的工资寄回来，但发的票他都留着，这些票比钱好用，用钱的话万一被发现比较难解释，票的话只是拿用不着的东西互相换换，管得不会那么严格。
　　当然乔安寄回来的这些钱乔章和吕静不会要，除了他过年时候寄回来，写了信说多少是给妹妹的压岁钱，多少是给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压岁钱以外，其他吕静都一笔一笔的记着，专门存了折子，为的就是等三儿子结婚的时候再给他。
　　这十来年的时间，三儿子的工资攒了真不少，加上当初孩子奶奶去世的时候留给三儿子的钱。
　　孩子奶奶最疼的就是三儿子和小闺女了，她把家里的房留给小闺女，手里大部分的积蓄留给三儿子，余下的才是别的孙子孙女分。
　　还有吕静乔章给的两百块结婚的钱，加上另外买自行车收音机的钱，零零碎碎的有五千多。
　　到了六八年十二月，还没有等乔安回来，就有别的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也就是上山下乡。
　　上山下乡有两种，一种是去兵团或者干校，一种是去插队。
　　去兵团干校有很严格的政审，政审不过关压根儿不让去，而且去兵团干校说是上山下乡，其实更像是一种工作，可以领补贴也就是工资的，这个领的钱和城市的普通工人差不多甚至更高。
　　插队就不一样了，插队不会像去建设兵团，去干校那样必须家庭成分好，政治清白才能去。
　　插队是安插知识青年去农村的生产队，插队的知青就没有钱可以领了，只能和普通的农民社员一样。
　　农民都是挣工分，分口粮，知青插队，待遇和农民一样，当然也是挣工分，分口粮了。
　　城市里的孩子日子过的再难，大部分也比农村的孩子要轻松，种地的辛苦没有去种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就算是担心孩子，该走的还是得走，像他们瓷器厂，都走了好几个，天南地北的，现在都十二月了，马上就过年了，可没办法，父母只能含着泪把孩子送走。
　　倒是不少青少年，刚刚初中毕业或高中毕业的，很有干劲儿。
　　见父母挥泪送别了儿女，吕静触景生情，都开始担心乔娇娇，担心魏婷魏江魏海，担心乔向党乔向军了。
　　反倒是乔向阳乔向红吕静不担心，现在上山下乡的都是城市户口，农村户口的将来毕业了，可以回老家种地，也可以去找个工作。
　　十二月各个城市的知识青年出发去了全国各地，马上就到元旦了，市里自然是要举行元旦大联欢的。
　　这也是乔娇娇加入少儿艺术团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演出。
　　乔娇娇唱歌跳舞毕竟是学过的，表现的很好很亮眼。
　　乐器她会的不太多，只会点钢琴，现在开始学口琴，手风琴和二胡。
　　乔娇娇的思维是成年人，理解能力比普通的小孩子强，乐器她学的也很不错。
　　元旦少儿艺术团表演的是儿童合唱，每个年龄段的孩子只挑选两个，一男一女。
　　乔娇娇有幸被选中，还因为年龄小个子低被安排在了很显眼的位置。
　　这次表演是乔娇娇参加了少儿艺术团以后的第一次演出，还领到一身大红色的棉衣棉裤，喜庆极了。
　　吕静看了直夸乔娇娇有本事，这么小年纪就能给自己挣回来一身新衣服了，还是绵的，大红色的。
　　这一身衣服要是去百货大楼买，怎么也得二三十块钱，棉花和红布可都是紧俏的商品。
　　有个报纸在刊登新闻的时候，选取的正是乔娇娇他们少儿艺术团的表演，虽然只是一张配图，人家也没怎么详细描写，吕静还是买了好几份报纸放家里，还把一张报纸的那幅配图剪下来，买了相框放相框里。
　　加入少儿艺术团真的是一个挺实用的事情，是的，实用。
　　除了在少儿艺术团可以学到一些以前不会的乐器，可以给以前会的乐器找个会的借口，总不能没有学过，天生就会弹钢琴吧？
　　能领到一些福利，比如衣服，水果，糖果。
　　还可以减少去劳动课的次数，原本一个星期上课，每天下午都是劳动课，现在一三五下午乔娇娇都是要去少儿艺术团的，当然也牺牲了她的周末时间，星期天一整天都得去训练。
　　但或许是真的觉得乔娇娇长大了，又或许是乔娇娇加入少儿艺术团后亲朋好友的夸奖，让乔章吕静意识到乔娇娇真的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
　　他们也开始锻炼乔娇娇，每个星期会给乔娇娇零花钱，家里缺一些东西了，也让乔娇娇拿钱拿票去供销社买。
　　有时候说起一些话题，吕静乔章还会专门问问乔娇娇的看法。
　　要说上了小学以后有什么不好，对乔娇娇来说大部分都是好的，只除了很难见到荀宁了。
　　荀宁读的是初中，上学的学校更远，早上走的早，晚上回来的迟。而且他们星期六也上课，只有星期天休息。
　　而乔娇娇呢，是只有星期六休息，她星期天也得去少儿艺术团学习。
　　从乔娇娇上了小学后，开始还能在星期天去找找荀宁，到现在只能假期的时候见他了。
　　就是假期，乔娇娇也不是每天都有空的，她隔一天就得去一次少年宫，少儿艺术团就在少年宫里。
　　同时她还得回家练习口琴和手风琴，口琴还好，手风琴其实也不难，但问题在于手风琴太大了，乔娇娇练习的时候还得有人帮她举着琴。
　　少儿艺术团里，除了唱歌跳舞体操乐器，还有别的，比如书法，绘画，下棋，这些乔娇娇都能跟着学。
　　乔娇娇对这些都挺感兴趣的，以前学过的现在重新巩固，没有学过的就好好学。
　　以至于吕静都开玩笑说，别看乔娇娇年纪小，可比不少大人都忙呢。
　　过了元旦，进到了新的一年，六九年，临近腊月，乔娇娇跟着吕静买过年年货，招待亲戚，招待终于可以回家探亲的三哥和明年就结婚的三嫂。
　　他们坐电车去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时，路过了火车站，看着一火车一火车的知青，吕静叹气：“你大哥写信过来，说今年可能没法来拜年了，现在知青们刚来，得安顿他们。这些知青都是小孩子，过年的时候肯定想家，怕到时候万一闹腾起来，起了什么乱子。”
　　乔娇娇安慰她：“大哥的工作不就是这样的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大哥不能来给你和爸拜年，那咱们可以去看大哥啊。”
　　吕静笑着说：“你和你大姐二哥肯定得去，还有你三哥回来，他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大哥，也得去见见，让他们哥俩说说话。我和你爸就不去了，省的让人说你大哥闲话。”
　　吕静没有具体说是什么闲话，不过想也明白，在一些人眼里，过年不去给父母拜年，这是天大的不孝，要是不仅不去给父母拜年，还让父母去看望他，严重点儿都会被说成白眼狼。
　　当然公社的大部分人还是知道大哥的辛苦，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可极少数人的闲言碎语也让人心烦讨厌。
　　吕静为了让素未谋面的三儿媳感受到她的热情，感受到她的诚意，整个腊月，一轮休就去市里各个商场，还抽着空缝了全新的双人棉被双人枕头。
　　双人的被褥大的很，乔娇娇只看着都替她三哥发愁到时候可该怎么拿。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七，这是乔娇娇三哥信里写着说回家探亲的日子。
　　家里已经给乔安收拾好了屋子，虽然乔安会领着对象回来，但两人毕竟没结婚，也不能住一个屋里。
　　吕静把乔娇娇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乔安的对象住，乔安住书房，乔娇娇则是跟着乔章吕静住。
　　乔安信里写的是腊月二十七下午三点多的火车到宁安，吕静一大早起来做肉馅儿，和面。
　　中午又赶紧回来包饺子，除了饺子，其他的荤菜昨天已经做好了，他们这里冬天挺冷的，饭菜做好放阳台根本不会坏。
　　乔娇娇想去帮忙擀面皮，吕静摆摆手：“你可别帮我忙了，多个你，都不知道是帮忙还是帮倒忙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来吧。不过你也别闲着，我给你梳好头，你去把你的新衣服换上。”
　　“今天就换啊？不等大年初一了？”
　　“不等了，我们娇娇换上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你三哥三嫂好好看看。”
　　去屋里换了新衣服，乔娇娇问吕静：“怎么样妈，好看不？”
　　吕静包饺子的中途抬头看了一眼：“好看好看，不过你离我这儿远点儿，别让新衣服沾上了面粉。”
　　乔娇娇看着表，还不时地往窗户外头看，想第一时间能看到三哥。
　　对这个三哥，乔娇娇不算熟悉，她只见过三哥两次，一次还年纪太小，完全没有印象，一次是奶奶去世，那时候乔娇娇还意识不到去世意味着什么，见三哥伤心，就爬他背上逗他笑。
　　那时候三哥是请假回来给奶奶奔丧的，只呆了四五天就又走了。
　　家里倒是有三哥的照片，可照片毕竟不是本人啊，乔娇娇是真的很想见一见三哥的。
　　或许真的是血脉亲情，也或许是吕静常常和乔娇娇念叨，你三哥可亲你了，这也让乔娇娇心里对三哥很是亲近。
　　看着屋子里的表走过了三点，三哥说火车是三点十五分到站，从火车站坐电车回家，最多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四点前，三哥和三嫂就到家啦。
　　乔娇娇穿的是元旦她表演的时候领到的那身大红的新棉袄，这身衣服乔娇娇没觉得好看，但吕静觉得好看，特别喜庆，乔娇娇只能穿上。
　　有这身衣服，正好她过年也不用买新衣服了。
　　她的头发长了一年多，又长长了，可以扎两个小揪揪了。
　　吕静拿红绳给她绑着头发，头绳是红的，衣服是红的，就连袜子棉鞋也是红的，乔娇娇从头红红到尾，可见她妈妈吕静对红，对喜庆的追求。
　　乔娇娇从镜子里看看自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红包成精了，实在太红了。
　　看着时间到了三点，三点半，四点，始终不见三哥的踪影，乔娇娇都有些着急了。
　　吕静说她：“别急，肯定是火车晚点了，这很正常的。”
　　这个年代汽车少，几乎不会有什么交通事故的发生，治安也好，路上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可能性很小。
　　乔娇娇心里知道，就是着急，甚至开始有些紧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不就是见见许久不见的哥哥么。
　　终于，乔娇娇看到外头巷子里走进来两个人，两人都是穿着军装，一男一女，乔娇娇激动的冲着吕静喊：“妈，妈，你快看你快看，你看那是不是我三哥。”
　　吕静已经包好了饺子，把案板擀面杖都收拾好了，洗了手换了衣服。
　　听乔娇娇这么说，她也从窗户往外看去：“是，是你三哥。咱们家搬到这里后，你三哥只回来过一次，他别不认识路，走，娇娇，咱们去外头接一下你三哥。”
　　乔娇娇立刻欢快的往门口跑：“妈，我去接三哥三嫂，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说着她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乔娇娇跑的挺快，等快跑到乔安跟前的时候，已经有些大喘气了。
　　她见乔安正好也看了过来，‘唰’的一下停下了脚步，刹住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乔安。
　　想张嘴叫一声‘三哥’，嘴巴却像是自己有主意似的，闭得紧紧的。
　　这时乔安试探的喊了一声：“娇娇？”
　　听到这声呼喊，乔娇娇又猛地起步，小跑着冲向乔安。
　　乔安在乔娇娇跑近后，用空着的左手一把将她抱起，还单臂掂了掂，给乔娇娇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正好窝在乔安的臂膀里，还能拿手勾着乔安的脖子。
　　乔娇娇被三哥这操作吓了一跳，又惊叹于三哥这力量，她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最近才称了体重，她都五十斤了。
　　三哥居然可以单手把她抱起来，还让她坐在手臂上，而且看上去这个动作三哥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吃力。
　　乔娇娇不好意思的窝在乔安的脖颈处，低低的唤了一声：“三哥。”
　　又看向走在乔安身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的漂亮姐姐，乔娇娇说了声：“姐姐好。”
　　乔安撸了一下乔娇娇的头发，有些感慨的说：“我们家娇娇都这么大了，每年妈都会给我寄来你的照片，只看照片，总觉得我家娇娇还是个小娃娃呢，三哥都没有好好抱过你，你就长大了。”
　　“那这回三哥回来，一定要把以前没抱的都抱了。”
　　“行，这回回来，娇娇不管去哪里，三哥都抱着你去。”
　　乔娇娇刚才那话只是顺嘴说说，不想乔安回答的这么认真，一下让乔娇娇更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都不是爱撒娇的性格，偶尔撒娇一回，就自己先不好意思上了。
　　但她又很喜欢这种来自哥哥的抱抱，尤其她三哥还是一名军人，穿着军装，这是一件多么幸福又光荣的事情啊。
　　乔娇娇厚着脸皮窝在乔安的怀里没有下来，还偷偷摸摸的看着未来的三嫂。
　　乔娇娇家人长得都算是端正的，家人都不是漂亮的那种但也和丑扯不上关系。
　　就像乔娇娇大姐乔泰说的，全家兄弟姐妹里，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乔娇娇了。
　　孙子辈里向党向军也好看，因为乔娇娇二嫂长得很好看，瓷器厂厂花这个名头还是担得起的。
　　不过爸妈个子都算高的，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也都是大高个，三哥的个子是最高的，有一米八，还当了兵，虽然相貌算不上英俊，但很有特别让人安心的气质。
　　未来的三嫂也是相貌清秀的类型，个子也挺高，目测有一米六五，她穿着军装，走在三哥身边，真的是般配的很。
　　
　　38、第 38 章
　　38、第  38  章
　　
　　乔安回来让乔娇娇家里热闹了很多,乔泰魏顺夫妻下班后带着魏婷魏江魏海过来了，乔民赵来娣也把向党向军从他们姥爷家接回来了。
　　自从向军改了姓，两个孩子的姥爷更是舍得给他们花钱了，前些时候向党姥爷不知怎么弄到了去首都的介绍信,大冬天的,领着两个外孙还去了首都一趟,拍了不少照片。
　　看的赵来娣都酸溜溜的，她一辈子都没去过一回首都，现在她两个儿子都能在主席像下拍照了。
　　从首都回来,向党向军姥爷又用肉诱惑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住到了他家。
　　跟着姥爷顿顿有肉吃，两孩子自然是乐不思蜀了。
　　可能伙食太好,两个孩子也不挑食,向党向军越来越胖,个子长得也快,向党和魏海同岁,都比魏海胖一圈,也高不少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临近傍晚，乔泰魏顺该回家的时候,三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走,他们夫妻只能让孩子留在姥姥姥爷家住一晚。
　　魏婷是那种特别不愿意在别人家住的孩子,哪怕这个别人是她姥姥姥爷，爷爷奶奶。
　　乔娇娇大姐乔泰家和公婆家近的很,也是上下楼，按说乔泰魏顺都上夜班的时候，完全可以让孩子去住奶奶家。
　　可魏婷就是不愿意,非要在自己家，宁可一个人在家也不去别人家住。
　　要说魏婷爷爷奶奶对她不好，那肯定没有，魏婷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感情都不错，就是离不得家。
　　她这个毛病让乔娇娇大姐很是发愁，这孩子长大结婚成家，肯定是要有自己的小家的，再说魏婷也不是嫌外头没有家里睡得舒服，而是就觉得自己家里好。
　　去年他们家把旧房子交回给厂子里，换了一套大的，床被都换了新的，魏江魏海都有些不适应了，反而魏婷没一点不适，睡得很好。
　　魏婷这算什么毛病乔泰也说不清楚，但听魏婷为了多和三舅相处，居然愿意在姥姥家住一晚上，乔泰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乔泰的三个孩子还是能住得下的，魏江魏海住在乔民家里，和向党向军住一起，魏婷和乔娇娇住吕静乔章的屋子。
　　大晚上的，一堆孩子还都不愿意睡觉，非要听乔安讲在部队上的事情。
　　乔安脱下来的军装，也不许吕静拿衣架挂起来，非得平铺到茶几上，一排小孩子把小手洗的干干净净的，围着圈儿，一下一下摸着乔安的军装，心爱的不行。
　　尤其是乔安乔安肩膀上代表级别的星星和挂在胸前口袋上的勋章。
　　乔安领回来的对象林静坐在乔安身边，含着笑听着乔安和这些孩子们的谈话。
　　听完乔安讲他是怎么参军的，乔向党认真的问：“三叔，是不是我只要和你一样，小时候好好吃饭，力气大大的，也可以去当兵啊？”
　　“除了力气大，还需要很多测试，比如你眼睛视力得好，耳朵听力也得好，怎么，向党你也想成为一名军人吗？”
　　“对，三叔，我也想当一名解放军，去打坏人。”
　　乔安开玩笑的问：“向党想去打哪个坏人啊？”
　　他原本以为向党会说要去打到帝国主义，没想乔向党说：“我要去把钱刚给打了，他打我，还打我姑姑。我都打不过他，三叔，是不是我当了兵就能打得了他了？”
　　闲坐着的赵来娣听了儿子这话，一下就笑了：“哎呦，我家向党这么记仇啊，这都好几年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乔向党严肃的说：“他打了我小姑！小姑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他打的。”
　　乔安爽朗一下，摸了下乔向党的头：“好，我们向党当兵是为了保护家人，也不算错。当兵就是要保家卫国，保护家人，保护生活在祖国的所有人，我们不能因为私利去报复人。”
　　“那三叔，我如果当兵的话是不是还得保护钱刚，我不想保护他。”
　　“向党，当兵呢，不是为了保护某一个人，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祖国。军人保护祖国的同时，当然也是在保护着生活在祖国里的每一个人。但是不代表我们在纵容坏人，对于坏人，公安会管理教育的。”
　　“那好吧，那我不想当军人了，我想当公安，专门抓坏人，抓像钱刚那样的坏人。”
　　魏江一听，立刻说：“三舅三舅，向党不当兵的话，我可不可以去当兵啊。”
　　魏海和赶紧说：“我也想当兵，我也想当兵，三舅，我能不能去啊？”
　　“三舅可说不准你们能不能去，不过只要你们好好吃饭，身体长的棒棒的，肯定机会大的多。”
　　话虽这么说，以乔安对大姐公婆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不许孙子们去当兵的。
　　大姐公婆生了好几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大姐夫一个。
　　当初大姐和大姐夫找对象的时候，乔安是真看不上这个大姐夫，说个不好听的，那个时候的大姐夫真是跟个废物蛋子似的，除了读书成绩比大姐好点儿，处处不如大姐。
　　为人处世黏黏糊糊，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也不痛快，一点儿没主见。
　　后来才知道，大姐夫是家里独子，爹妈只剩他一个孩子了，处处操心，大姐夫干个什么也不放心，就是喝口水，都怕烫着了凉着了。
　　乔安是不喜欢大姐夫这性格，不过大姐喜欢，大姐夫和大姐的感情很好，结婚这么些年，从没听过大姐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大姐的三个孩子虽然有爷爷奶奶的溺爱，但大姐对孩子们的教育心里有数，不会让长辈把孩子给惯坏喽。
　　只是大姐也抱怨过，说她公婆的底线就是孩子的安全，以前魏江说过想当兵，他奶奶气的哭了一夜，吓得孩子再也不敢在他们老两口跟前提这件事了。
　　眼看着都晚上十一点多了，乔安坐火车也坐了挺长时间，乔章吕静催着听故事听的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去洗漱，让他们赶紧去睡觉了。
　　晚上，乔娇娇和魏婷睡在乔章吕静家里，乔章吕静一人睡床的一边，两个孩子睡中间。
　　魏婷突然说：“姥姥姥爷，小姨，你们说我能不能像三舅妈那样啊，当军医，既可以当兵，又可以让我爷爷奶奶同意。”
　　乔娇娇有些吃惊了，魏婷这孩子虽然在年龄里是乔娇娇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中最大的，她和向阳同岁，都是五八年的，她比向阳还要大两个多月快三个月。
　　但她性格挺文静的，也很听话，从来都是大姐说什么她听什么，她爷爷奶奶说什么她听什么。
　　没想这孩子还挺有主意的，她和魏江魏海不一样，魏江魏海年纪还小，可能是看见舅舅穿着军装好威风，也想着去当兵。
　　魏婷听她语气，可见她是真的想去当兵，她首先是想成为一名军人，但孩子又懂事，知道她爷爷奶奶是个什么性格，老人家不愿意，这才想出来这么一个选择。
　　乔娇娇问她：“婷婷，这事儿你想多久了呀？”
　　魏婷很不好意思的搂着乔娇娇的胳膊：“我一直就想当兵啊，不过姥姥姥爷，小姨，你们要给我保密。”
　　吕静有些不理解的说：“这当兵是一件好事啊，多光荣啊，你想成为一名军人，从姥姥的角度说，姥姥担心你太累了，体力跟不上，女兵要的也少。但是有这样的理想是好的呀。”
　　“不行啊姥姥，我奶奶说，要是我，江江海子去当兵，她就去死。”
　　“你奶奶什么时候这么说的？”
　　“平时江江在外头看见穿军装的军人就会回家说他长大了也想当兵，我奶就会说，如果我们去当兵，就是在逼她去死。她还哭，哭的我可难受了。”
　　吕静不好说亲家什么，只能说：“你奶奶那是舍得不你们。”
　　“我知道，以前我还想进文工团，后来发现我唱歌不好听，也不会跳舞，长得也不像娇娇好看。前几年文工团来招兵的时候我还有去看呢，人家招的都是漂亮的姐姐。”
　　乔娇娇也不能鼓励魏婷说让她往唱歌跳舞这方面发展，魏婷唱歌跑调的厉害，身体也不是那种很协调的。
　　不过她倒是给魏婷建议：“婷婷，想要成为军人其实也有很多方向的，比如你刚才说的文工团，比如部队的军医，你可以从事文职，这也是现役军人。除了文工团军医护士，还有部队也有记者，有搞新闻的，搞出版的，还有体育，你看报纸上那些运动员，很多都是军人呢。还有做科学研究的，像是研究飞机大炮的科学家，他们也是军人。”
　　魏婷惊叹的说：“小姨，你懂得可真多啊，比我爸我妈都懂得多。”
　　吕静也说：“娇娇，你怎么懂这些的啊，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乔娇娇惊觉自己有些露馅儿，故作淡定的道：“这是宁宁哥哥告诉我的，宁宁哥哥还说他长大要去做飞机呢。”
　　“真的呀，宁宁这孩子可真有志气！”
　　乔章说：“看来我闺女跟着宁宁真学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乔安起了一大早，要领着林静也就是他对象去宁安逛一逛。
　　魏江向党他们也要跟着去，乔娇娇可不是会给三哥当电灯泡的不懂事小孩。
　　她不去，也不许魏江他们去，难得一次的乔娇娇动用了她小姑/小姨的权利，强迫侄子外甥在家陪着她。
　　魏江向党心里很不乐意，可又怕乔娇娇哭，是的，乔娇娇拿来威胁晚辈们的手段就是，你们不听我的，我就哭，等大姐/二嫂看见你们把我弄哭，她们一定会揍你们。
　　无奈，在乔娇娇的强权之下，他们只能妥协，眼巴巴的看着乔安林静出门。
　　乔安其实本来打算领着这些小孩儿一起出门的，不想自家妹子小小年纪，却和他说让他领着林静好好逛逛宁安，她绝对不去打扰他们。
　　乔安领了乔娇娇的好意，他和林静虽然是经人介绍，但相处的很不错，他也想让林静可以多了解了解他，不仅是了解作为一名军人的他，也了解了解他的家人，他的家乡。
　　乔安一走，吕静他们也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六个小孩。
　　乔娇娇年龄不是最大的，辈分却是最高的，魏江他们也不敢不听她的话，虽然乔娇娇从来没有和大姐二嫂告过状，可乔娇娇一说他们不听话就告诉家长，他们就都怂了。
　　留是把魏江向党他们留住了，可留住之后该干什么呢，乔娇娇也挺发愁，出去玩吧太冷了，在家里做游戏的话，人多，怕万一磕着碰着。
　　看书？他们才不会乖乖看书呢，讲故事？一时之间乔娇娇也想不到什么有趣的可以吸引小孩注意力的故事。
　　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三国水浒西游，现在还是不要给小孩子讲比较好，他们和乔娇娇不一样，乔娇娇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魏江他们不懂，别到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扣帽子。
　　也总不能乔娇娇什么也不干一直给他们唱歌唱到三哥回来吧，那岂不是嗓子都唱哑了。
　　思来想去，乔娇娇拿出纸笔，开始写卷子，她决定，要让魏江他们做题，要考试。
　　正好乔娇娇也可以看一看他们的学习水平。
　　魏婷现在已经四年级了，魏江和乔娇娇一样是二年级，魏海向党今年准备去上学，家里也开始教他们简单的加减法了。
　　只有向军还小，不需要学习。
　　乔娇娇给魏婷魏江出的题目是他们应该学过的，魏江的容易点儿，是简单的一些加减计算和识字，魏婷的就有乘除了，还有组词造句自己写一段话。
　　至于魏海向党，他们的卷子则是画画的，像画五个苹果，写减号，再画三个苹果，让他们算剩下几个。
　　向军则是充当监考老师，他要盯着魏江不去问魏婷他的题目怎么写。
　　向党和魏海的卷子不需要笔写，只需要口答，他们两个站在乔娇娇身边，一道题目一道题目的回答。
　　他们虽然还对数字理解不深，但也会数数了，知道几个是一，几个是二。
　　乔娇娇又是画的简笔画，不是直接问他们五减三等于几。
　　看着图，向党魏海答题最快，当然题目也简单，尤其魏海，乔娇娇发现他对数字格外敏感。
　　不看图，问他一些简单的加减法，他也是能回答上来的。
　　向党不像魏海脑子转的那么快，也还可以。
　　出乎乔娇娇意料的倒是魏婷和魏江了，魏婷都四年级了，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居然还算不利索，十道题能错八道。
　　这还是乔娇娇出的题目都是没有小数点的，都是整数的乘除。
　　语文的组词造句魏婷也不行，简单的一些字词她都不会写。
　　乔娇娇越看越无语，这孩子昨天晚上还说了想当军医，就这学习成绩还想当医生？
　　还有魏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孩子数学可能还不如魏海呢。
　　平时乔娇娇是听大姐说过魏婷魏江学习不好，可真没想到是这么不好。
　　大姐呢，也因着她和大姐夫还有她公爹都是工人，觉得家里三个孩子，他们家成分又好，孩子小学念完推荐念初中，初中念完推荐念高中，高中毕业就去找工作，找不上就接她和大姐夫的班，也不见大姐着急过魏婷魏江的成绩。
　　大姐偶尔的抱怨，让乔娇娇以为魏婷魏江只是不爱学习，学习成绩中等。
　　没想这哪里是中等，魏婷都四年级还有一年就小学毕业了，居然就这水平，上了初中学代数几何的时候，她能跟得上吗？
　　还有语文，让她写一段话一百字简单的介绍一下她的妈妈，也写的乱七八糟的，语句都不通顺。
　　乔娇娇黑着脸，想着之前大姐说的魏婷和魏江的考试成绩，虽然没考双百，但也都是八十多。
　　现在再看，八十多？
　　哼，抄来的八十多吧。
　　大姐大姐夫就是对孩子学习再不上心，要是知道他们连五十分都考不了，也肯定会好好管。
　　瞥了眼魏婷魏江，他们也不敢看乔娇娇，头低得低低的，可见他们心里对自己的学习水平心里还是有数的。
　　乔娇娇拿出来乔章的红色钢笔，把他们两个叫到跟前，准备给他们批改卷子。
　　这时正好吕静乔章赵来娣乔民都下班了，一回屋，就见乔娇娇拉着个脸不高兴的坐在餐桌旁，魏婷和魏江还怂怂的站她身旁。
　　赵来娣先是担心是不是这大点儿的孩子欺负小点儿孩子了，赶紧问：“娇娇，娇娇，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娇娇了，来，和二嫂说，二嫂给你做主。”
　　乔娇娇伸手把乔向党的卷子递给二嫂，向军抱住他妈的腿：“妈，刚才小姑给哥哥姐姐考试啦，还让我盯着江哥和婷姐，不许江哥问婷姐。”
　　赵来娣看了看乔向党的卷子，只见卷子最上面，乔娇娇先写了姓名两字，后边乔向党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来娣有些惊喜的说：“呼，我家向党居然会写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学的？妈怎么不知道啊？”
　　乔向党挺起小胸脯：“早就会了，我姑早就教过我的。”
　　“好好好，我儿子真聪明。”
　　说着赵来娣探着身子去看其他孩子的卷子，看到魏婷和魏江的，只见乔娇娇正在很不留情面的拿着红色的钢笔，划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儿，更吓人的是乔娇娇最后还给他们打了分儿。
　　一个四十三分，一个二十五分。
　　打完分乔娇娇面无表情的把卷子递给魏婷魏江：“我划了圈儿就是错的，你们去给我改，不改完不许吃饭。”
　　赵来娣都有些怂的扭头和吕静说：“妈，咱们家娇娇这会儿真特别像婷婷他们的长辈。”
　　吕静见乔娇娇这模样儿，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伸手从魏婷魏江手里拿了他们的卷子来，看了看，也有些诧异的说：“婷婷，江江，你妈不是说你们考试都八十多分吗？怎么这么多题都不会？”
　　魏婷魏江扭扭捏捏的不说话。
　　乔章也过来看了一眼，乔娇娇出的题目真挺简单的，就是给魏婷出的，也不过是三十道乘除法，二十道加减法，还都是一百以内的。
　　然后就是二十个词语的拼音，让魏婷跟着拼音写字，还有十个词语让魏婷给注音，最后是让写一百字的小文章描述一下我的妈妈。
　　魏江的就更简单了，都是加减法还是二十以内的，字也不过是大小多少这种简单的字词。
　　让乔章意外的是魏婷魏江居然真的错了一大片儿，他们这成绩，要是乔泰爷爷还在，绝对得吃一顿板子。
　　国子泰泰他们小时候读书如果在老爷子考教的时候没答出来，一顿揍是少不了的，何况这俩孩子考试还作弊。
　　不过让乔章更意外的是乔娇娇给魏婷他们出的这些题目，乔娇娇能把这些出给魏婷，可见她自己是都会的。
　　乔章一直知道自家小闺女脑子灵光，这是从小就能看出来的。
　　在她说话还不利索的时候，你和她说话，她都是认认真真的听着，等大一点儿，就能和她商量了，比如吃多少饭，喝多少水，不是非得大人发着火逼着这孩子才乖乖听话。
　　后来她跟着荀宁学，荀宁那孩子就是个会读书的，上的学校还是首都顶好的学校，学的多，懂得多，娇娇跟着他真学了不少东西。
　　很多都是乔章吕静教不了了，比如唱歌，比如外语，乔娇娇都能跟着荀宁学。
　　但乔娇娇这么小，就能出卷子考魏婷他们，这还是让乔章很惊讶。
　　一是惊讶于乔娇娇这个想法，二是惊讶于她对魏婷他们学习的关心，看闺女现在凶巴巴的模样儿，像极了乔泰小时候教乔安算术的样子。
　　吕静看着魏婷魏江叹了口气，不过她也知道学习这事儿急不得，现在发现两个孩子学习不认真，也能让乔泰以后注意点儿，别一门心思扑在厂子里，现在升了主任还不满足，非想当副厂长，当厂长。
　　还有魏顺，也别总觉得有他爸妈带孩子，万事不操心了。
　　吕静拍拍乔娇娇后背：“行了行了，你们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至于婷婷和江江的卷子，等吃完饭，妈盯着他们改，你也别气。”
　　乔娇娇是挺气的，她气的不是魏婷魏江学习成绩不好，这学习成绩不好咱们可以努力，可以找方法。
　　她气的是这两个孩子考试绝对抄了别的同学的，要是他们真的能考八十分，也不至于一个连一百除以五等于多少都算不出来，一个更是连十八减八也不知道答案。
　　
　　39、第 39 章
　　39、第  39  章
　　
　　吃了中午饭,乔娇娇开始盯着魏婷魏江改卷子，她可算发现了，魏婷做魏江的卷子还可以，魏江做魏海的卷子还可以,但做他们自己的,那真是能气死个人。
　　再一问,才知道当初复课，魏婷本来是读了二年级，复课直接读的四年级,老师们呢，有的还被贴过大.字.报，教他们的时候没有以前严格。
　　乔娇娇挺无奈,魏婷魏江这种其实已经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了,如果不把前面的基础给补全了,他们只会越来越跟不上,学习成绩越来越差。
　　一个下午,乔娇娇就在给魏婷魏江补课,没想听着的魏海真的很聪明,跟着听一听，加减算数就比魏江的准确率都高了。
　　晚上一家子吃饭,乔泰魏顺来接魏婷魏江魏海,还被吕静给训了一顿,都当爸妈的人了，怎么连孩子在学校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啊。
　　腊月二十九,瓷器厂宿舍的人也都知道乔家三儿子回来了，还带着对象，对象是部队里的医生。
　　这下楼里不少邻居上门,想让林静给瞧瞧病。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大病，多是觉得部队里医生肯定医术好，有些平时舍不得去医院的小病小痛正好可以让看看。
　　乔娇娇这未来三嫂医术也确实很好，不过她是外科医生，手术上更专业，简单的一些常见病也还是能看的了的。
　　还有人想着这马上过年了，大年初一到初八都不好看病的，不吉利，乔安这对象又是初七就走，那趁着现在还没过年，让人家给瞧瞧吧。
　　于是乔家就成了诊所，客厅里都是人，还排着队呢。
　　向党向军两个小懒猪还在乔章吕静的屋里睡觉，乔娇娇拿着书，一个人在书房看书。
　　看着看着，乔娇娇忽然听到了敲玻璃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只见荀宁站在窗户下头，着急的看着她。
　　乔娇娇赶紧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刮进屋里，冻得她一个哆嗦：“宁宁哥哥？怎么了？你怎么不进来说啊？”
　　“我准备去你家，结果看见你在这屋里，娇娇，你出来一下。”
　　“啊？怎么了？”
　　“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看见从电车上下来一个小孩，那小孩哭的很厉害，我觉得她有点儿像你大哥的女儿，我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只是看她长相长得有点儿和吕姨相像，我也在你家看过墙上挂着的照片，里面有你大哥一家的全家福。我问话她也不说，我要领着她到瓷器厂宿舍她也一直摇头。我就叮嘱她站在原地，赶紧来找你了。”
　　乔娇娇一听心一下悬了起来，现在可是大冬天，腊月二十九，前两天才下了雪，外头冷得很，如果真的是向红，她怎么这会儿跑来了？
　　大哥大嫂呢？
　　前些时候大哥不还写信来，说他怕刚下乡的知青们适应不了生产队的生活，过年都要多关心呢。
　　乔娇娇穿好衣服，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向红，乔娇娇也没和三哥细说，只说出去一下，现在三嫂在家，三嫂和瓷器厂这些人也不熟悉，三哥如果不陪着也不好。
　　荀宁也很可能认错，荀宁搬来宁安后向红也只来过两次，两人也没碰过面。
　　家里有向阳六岁，向红四岁，大哥大嫂抱着他们拍的照片，不过那是黑白照片，和本人还有点儿不一样的。
　　一出外面，乔娇娇就往电车站跑，荀宁过来拉住她的手：“我拉着你，被跑的摔了。”
　　乔娇娇担心的问：“宁宁哥哥，那孩子真像我妈吗？”
　　向红是和奶奶吕静有些相像的。
　　“嗯，是和吕姨有些像，她不是咱们附近的孩子，以前没见过她，问她话她也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儿的哭，我说那先来找你，看看是不是。”
　　乔娇娇虽然理智上觉得应该不是，大哥家在公社，向红怎么可能一个人跑来市里？
　　平时大哥来市里都多少骑自行车，载着向红向阳，只有大哥大嫂一起来市里，他们才会坐车。
　　向红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坐车来市里过，再说向红的性格也不是那种胆大的，这么想着，乔娇娇还是加快了步伐，就怕如果万一呢。
　　她跑到路口，一转过去，只见远远的在电车站牌下，有个哭着的小姑娘，乔娇娇心一下就揪起来了。
　　她大喊一声：“向红？”
　　乔向红听见有人喊她，再一看是乔娇娇，像是找着主心骨似的，跌跌撞撞也向乔娇娇跑来，她跑着抱住乔娇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小姑，我找不着奶奶家了。”
　　乔向红头发乱糟糟的，脸手已经冻得红肿了，说话的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乔娇娇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从这里下车，你看见那个理发店没，往理发店的方向走，等看到了路口，拐进去再直走，就到家里了。”
　　说完乔娇娇又担心的问：“向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一个人来的吗？大哥大嫂呢？”
　　乔娇娇一问，乔向红哭的更厉害了：“小姑，咱们快去找爷爷奶奶，我爸，我爸爸被人打了，那些人打我爸，还要把我爸给抓起来。小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乔娇娇听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荀宁，荀宁一下拉住乔娇娇的手：“娇娇，别怕，我去厂子里叫乔叔吕姨，你先领着她去家里。”
　　怕乔娇娇乱了心神，荀宁拍拍她的肩膀：“娇娇，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乔娇娇被荀宁这么安慰，心情稳定了一些，见荀宁跑着去了厂子里，乔娇娇拉着乔向红回家，边走边问她：“向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大哥什么时候被打的？”
　　“昨天，昨天晚上。”
　　“向红你知道打大哥的是谁吗？”
　　“是那些知青。”
　　“他们为什么要打大哥？”
　　“大队里有几个爷爷奶奶，听说他们都是大城市来的，还有首都的呢，他们现在在大队里，住的地方不好，下雪还病了，爸爸给那些爷爷奶奶买了药。然后那些知青知道了，就说爸爸不对，把爸爸给打了，打的爸爸都站不起来了。他们还说要斗爸爸。”
　　“那大哥呢？大哥现在在哪里？”
　　“爸爸现在在家里，卫生所的医生去看了，说爸爸腿要断了，爸爸一直闭着眼睛，头还好烫。有人和妈妈说，让妈妈送爸爸去医院，说爸爸必须去市里的医院，不然怕……”
　　说着乔向红哭的都喘不上气来了：“他们说不去市里爸爸会死，可妈妈一直没有送爸爸去市里，爸爸也一直没醒来。我早上听妈妈和姥姥说先让爸爸在家里，他们怕得罪那些知青，那些知青说要去县里告状了，要把爸爸给告了。我姥姥还说爸爸照顾那些爷爷奶奶被人发现了，以后肯定要倒大霉的。”
　　乔娇娇听的心里气的够呛，这是大哥关照被下放的人，让新来的知青们给瞧见了，现在的知青冲劲儿足着呢，这不就和大哥起了争执。
　　大嫂这也太过分了，她怕知青们去告状，怕被县里发现大哥照顾那些‘臭老九’，怕被连累，居然就放着发烧的大哥不管？
　　难道真的想着让大哥烧死，好来个所谓的‘人死债消’？
　　看着哭的脸都裂皮的乔向红，乔娇娇心疼的不得了，这么小的孩子，见着家里情况不对，见着当妈的不管爸了，就赶紧来找爷爷奶奶。
　　只看现在向红做事这么主见，有判断力，就知道她将来也错不了。
　　旁的孩子，就是担心爸爸，也只会求妈妈给爸爸看病，可向红就自己判断出来，大嫂靠不住，与其求大嫂，不如去找爷爷奶奶。
　　乔娇娇给乔向红擦擦眼泪：“没事了向红，你很厉害，你一个人来市里，来找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马上就来，他们会找医生去给大哥看病的。”
　　乔娇娇又担心的问乔向红：“向红，你是怎么来市里的？”
　　大哥一家住在公社，从公社来市里，可是得先走到县里，再从县里坐车到市里，到了市里还得倒车。
　　而且县里到市里的车，还会查有没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可是不让坐车的。
　　乔向红吸着鼻子说：“我昨天一直睡不着，今天起来听见我妈和我姥姥那么说，我觉得我妈不想管我爸了。
　　大队里就有人病了，他家里人不管他，让他等死。
　　我不想我爸死，我就走到县里，坐车的时候，我前面是个叔叔，我紧紧的跟着他，售票员姨姨以为我们是一起的，也没问我话，也没要我的钱。
　　坐车到最后，下车我记得再等电车就能到奶奶家。我就坐车来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下，我想起上回跟爸爸妈妈坐车，能从车窗户里看见爷爷奶奶的厂子。
　　我一直盯着窗户外头看，看见了爷爷奶奶的厂子，电车一停我就下来了。可我下来，就认不得路了。”
　　“我们向红已经很厉害了，可以一个人从公社来爷爷奶奶家。”
　　领着乔向红回到家里，乔娇娇先低声把事情和三哥说了，乔安一听，脸色大变。
　　他赶紧和还在家里的邻居们打声招呼，说家里有事儿，他等会儿得和林静出去一趟，请邻居们改天再来。
　　乔娇娇突然想到她未来三嫂就是医生啊，还是外科医生，是上过战场的军医，像大哥这种，应该能治疗。
　　现在大哥最麻烦的是高烧，也不知道大嫂有没有给大哥用退烧药。
　　很快，乔章吕静也火急火燎的也赶回来了，跟着的还有乔民赵来娣。
　　乔娇娇又把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他们重复了一遍。
　　赵来娣听乔娇娇说大哥乔国受伤了，还发着高烧，大嫂王梅也没管，赶紧说：“爸妈，我去我爸那里一趟，我爸有熟人在运输队，还是领导，能借到车，大哥那里不能拖，不管是坐公交还是骑自行车都太慢了，而且大哥最好还是接到市里来治疗，有个车方便点。”
　　乔章吕静平时从不做这种公器私用的事情，从不为了自己的私事去求人，可是为了儿子，乔章点头了：“来娣，那就麻烦你爸了。”
　　赵来娣转头骑着自行车走了，乔章吕静在家里急的很，虽然听乔娇娇讲了，还是又问了一遍乔向红发生了什么事儿。
　　乔向红在吕静怀里边哭边说。
　　乔安也和林静说：“林静，等会儿你得和我们去一趟公社了。”
　　“这是当然的。”
　　“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没有？”
　　林静想了想说：“我随身带着一些药，这些都能用，不过我的建议是不管大哥严不严重，还是先接到市里医院，如果严重的话，在医院动手术也更好。就算不严重，大哥也还是先和那个环境隔离开，不要再发生什么冲突比较好。”
　　吕静气的直抹眼泪：“那些学生娃怎么就那么没良心呢，你大哥前头写信回来，还担心他们背井离乡的，从城里来到宁安农村里，吃不好喝不好，还想好好照顾他们，怎么他们就这么对你大哥啊。还有那些下放的，你大哥是有关照，可人家是下放，也做检讨，也进行思想教育，这还不够啊，难道非得糟践人，非得看着病了也不给吃药，这才是应该的吗。”
　　很快，乔娇娇二嫂借来了车，乔娇娇二嫂的父亲赵满仓也来了，他说：“我和你们跑一趟吧，我不去公社，先去县里，国子上班的那个县里我也认识几个人，先看看这事儿闹到了县里没有。要是县里没闹上来，那公社压一压，国子以后也不会受影响的。”
　　吕静红着眼说：“国子又没做错事情。”
　　“妹子，现在不是看你做错事没有，是有没有人非要整你，你说多少人阳奉阴违，明明是好事儿，非被他们弄的乌烟瘴气的。”
　　吕静不说话了。
　　吕静乔章乔安林静还有乔民都去了公社，乔娇娇只能在家里提心吊胆。
　　下午，乔娇娇大哥进了市里的医院，他的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还是高烧，腿也需要手术，甚至如果医术不够的医生，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的腿。
　　如果不是向红跑到市里来告诉了乔家人这件事，真让乔国在家躺着不吃药不治疗，他说不准连命都没了。
　　不过现在乔家人也没有时间去追问王梅到底是为什么不送乔国去医院，不告诉乔家人乔国受伤了，甚至连一颗退烧药都没给乔国喂。
　　现在对乔家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住乔国的性命，治好他的腿。
　　宁安市里好的几个外科大夫都有留学经历或者海外关系，想找他们做手术比较困难。
　　万幸的是这次乔娇娇三哥回来，还领着对象。
　　乔家的除夕新年，都是在医院过的。
　　家里大人轮流请假去医院照顾乔国。
　　白天乔章吕静守着，头一天晚上是乔泰魏顺，第二天晚上是乔民赵来娣，第三天晚上是乔安。
　　乔娇娇在家里照顾乔向红，乔向红那天是早上六点多大队里晨起的喇叭响了，就自己走着去县里了。
　　从公社到市里，这一路光是冻都冻的够呛，来了当天乔向红就发起了高烧，大人在照顾乔国的忙碌中领着乔向红打了针，然后就让她在家里窝着出汗。
　　乔娇娇负责照顾她，盯着她喝水吃药。
　　先给乔国退了烧，大年初三，才进行的手术，这几天乔娇娇的大嫂一直没露面。
　　不用想也知道，大嫂王梅肯定是害怕大哥连累她，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发生的不少，和家人断绝关系的比比皆是，有的甚至偷渡出去，根本不管家人。
　　可是现在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大哥身上，乔娇娇心里很不是滋味。
　　乔娇娇爸妈开明，家里哥哥姐姐们全都是自由恋爱，没有一个是父母定下就让子女娶了嫁了的。
　　大哥和大嫂当初相识，虽然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耍流氓，大哥大嫂处对象这个阶段不是很长，可能对彼此的性格也不算很了解，但彼此总还是有感情的啊。
　　现在大嫂迫不及待撇清的模样真的挺让人寒心的。
　　正月初五，下午乔娇娇爸妈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乔娇娇大姐扶着吕静，一个劲儿的劝：“妈，你别气，你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我大哥还在那躺着呢，家里家外都离不得你。”
　　乔娇娇听了，也担心的走到吕静乔泰跟前：“大姐，妈怎么了？没事吧？”
　　“妈刚才在医院气的差点儿晕倒，要不是我扶着妈就栽地上了。”
　　“什么？到底怎么了大姐？”
　　吕静摆摆手不许乔泰说：“娇娇你个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情，快去看你的书。”
　　乔泰‘哼’了一声：“怎么妈，你还指望这事儿能有什么好？人家都和我大哥断绝关系了，要不是我大哥还在医院，离婚证都领了，你还想她能回心转意？”
　　乔娇娇听明白了：“啊？大嫂要和大哥离婚啊？”
　　“可不是，妈一听这事儿气的差点昏过去，赶紧让医生给检查了检查，说妈身体挺好，就是气急了。你说妈有什么好气的，大哥这离婚不是好事儿嘛，要不是向红咱们都不知道大哥命悬一线，说不准大嫂更盼着大哥不声不响的没了。”
　　说着乔泰和吕静乔章说：“爸妈，你们也别想着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不要想什么向阳向红还小，要求王梅别离婚。王梅那样的人，当初还不是瞧着我哥是城里人，在公社上班也体面，这才和我哥处对象。后来她生了多少事端，以前总觉得，不管她怎么算计，怎么折腾，都是为了他们那个小家。”
　　乔泰扶着吕静坐下：“以前妈你总说，儿媳妇女婿对你对爸好不好不要紧，只要儿媳妇女婿对你的子女好，对你的孙子孙女好，对外孙外孙女好就行了。可现在想想，妈你又不是那种磋磨认的恶婆婆。大嫂要是真的把大哥放心上，又怎么会不孝顺你。”
　　吕静叹口气：“可是向阳向红年纪还小，总不能让他们小小年纪没有妈吧？”
　　“离了婚，好歹他们爹妈都活着，要是不离婚，你儿子命都不一定在不在。”
　　见吕静皱眉，乔泰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过了，只能找补说：“妈，反正大哥这婚，我是支持离的。大哥自己想来也不一定愿意再和王梅过了。
　　你说这夫妻过日子过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有个依靠，你病了痛了，她给你倒个水递个药。她病了痛了，你给她倒个水递个药。
　　夫妻本就是互相扶持日子才能过下去，感情才能越来越深。可大哥这，以后生病昏过去，还得担心人家会不会放着让你等死呢。”
　　“我不是不担心你大哥，只是你说那这样，向红向阳怎么办。”
　　“妈，向红肯定是跟我哥，她户口转我哥名下，以后不管是跟着你和爸住家里，还是跟着我住我那儿都成。王梅对向红也不看重，肯定不会和我哥争。现在难的是向阳，王梅那么偏心向阳，向阳呢，也听她妈的。”
　　说着乔泰也有些愤愤不平：“再说了，王梅可精明呢，要是真的离了婚，两个孩子都不要，那她以后和咱们家可就没什么关系了。但她要留下向阳，向阳呢，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孙子，你和爸还能不管。
　　以后人家上门要钱，说要给向阳买吃买喝，你们能不给？以前是我大哥压着，不许王梅和爸妈你们伸手。以后要真离婚了，王梅手里又有向阳在，每个月没个十块八块的，根本打发不了。”
　　吕静打断乔泰的话：“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这婚还没离呢，你就盘算那么多。”
　　“是我盘算吗？这不是眼见着就到了眼跟前的事儿？”
　　乔章这时候说话了：“静子，王梅想离婚就让她离吧，这回要不是正好安安带着对象回来，安安对象还是个医生，国子腿都残了。”
　　吕静听着也叹气：“可不是，真是多亏了林静。安安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到人家林静会不会嫌咱们家事儿多。”
　　“妈，您这就是瞎想了，又不是谁都和王梅一样，人家林静是军人。再说了，我大哥这事儿他又没做错。那些人是思想觉悟有问题，是要改造，可再改造，也不能生病不给药吃吧。就算那些知青们闹，大哥也是有理的。”
　　
　　40、第 40 章
　　40、第  40  章
　　
　　正月初七乔安和林静就得走了,回了部队再举行个婚礼，两人就算是结婚了。
　　乔章吕静心里觉得对不起三儿子，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尽是帮着家里处理事情了。
　　只是家里正好遇上事儿了,这也没办法。
　　临走,吕静把准备好的钱和票都给了乔安,乔安不收，吕静硬塞给他。
　　又准备了不少宁安的特产，让乔安带给林静的父母,林静父母也是医生，都在部队。
　　这次乔安回了部队，打了结婚申请就能领到房子了,到时候家里人也可以去部队看他。
　　送走乔安林静,王梅和乔国的离婚也该办了,王梅一直催着,生怕乔国连累了她。
　　问了两个孩子的意愿,乔向阳愿意跟妈妈,乔向红愿意跟爸爸,最后乔向阳跟了王梅，乔向红跟了乔国。
　　乔国这次受伤,受的打击挺大的。
　　不仅是来自身体上的打击,还有来自工作上和家庭上的。
　　他现在腿还不能动,如果恢复的时候不注意，还有可能会瘸了。
　　王梅又提出来离婚,王梅还在公社家里住着，乔国自然不能住回去，他就是住回去,他腿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王梅不照顾他，他连吃喝拉撒都不好自理。
　　公社也暂时停了乔国的工作，那些知青还是把这事儿给闹上去了，非说乔国思想觉悟不够，同情坏分子，包庇坏分子。要求清查乔国有没有别的不当行为。
　　虽然有赵来娣父亲帮忙找了关系，但现在谁都知道知青们闹腾的劲儿有多大，县里的领导也不觉得乔国这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从工作的角度来说，乔国没有一点儿失职的地方，对于乔国这个人，县里的领导也是看着的，只是为了压下知青们的不满，还是停了他的职。
　　没办法，现在还能只是停职，调查，等这个风头过去，乔国也养好病，还能继续工作。
　　如果现在不给乔国停职，万一那知青还要往上头告，那很可能就不是一个停职了。
　　毕竟乔国对下放到他管理的公社的那些人确实挺好的，吃的不许老乡们偷着扣下，住的地方虽不算好也能遮风挡雨，平时斗也不许闹的太过分。
　　老乡们大多都是淳朴的，有那些二赖子，见上头的态度，也不敢怎么为难人。
　　乔国在公社又有威信，那几年经济困难，要不是乔国顶着压力，公社指不定要饿死多少人呢。
　　老一辈的念乔国的情，有他们镇着，小辈们也不敢和乔国叫板。
　　这几年下放来的人也没遭什么罪，只是劳动改造，谁想现在来的知青们都是眼睛里揉不得一点儿沙子的。
　　县里为了乔国好，还是停了他的职。
　　乔国这工作也没了，家也没了，吕静乔章当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公社，把书房之前乔安住的行军床换成单人床，让乔国先住家里，至少把腿先养好，再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为了照顾乔国的感受，吕静乔章在乔国离婚这件事上没有过多的干涉。
　　离婚分的无非就是儿女的抚养权和家里的财产，乔国只要了结婚时乔章吕静给买的自行车和收音机，别的都没和王梅争，只希望王梅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儿上好好照顾向阳。
　　话虽这么说，本也以为这事儿处理起来简单，毕竟结婚的时候王梅是什么都没有，家里还要了好几十块钱的彩礼。
　　现在家里东西乔国都不要，只要那两样，这财产分割起来容易。
　　谁想代理乔国去处理离婚琐事的乔民回来就黑着脸，只看脸色就知道他气的够呛。
　　乔民可以说是他兄弟姐妹里脾气最好的一个了，赵来娣和他从认识到处对象再到现在结婚生子，真的是几乎没有见过乔民黑脸。
　　就是因着向军改姓，有些见不得好的人故意再乔民面前说三道四，说乔民巴结老丈人，吃软饭，吃绝户，乔民也只是不理会他们，并不会因此生气。
　　上回乔民黑脸还是钱刚推了娇娇，爸妈当时在医院，钱刚父母找到乔民这里想要道歉，乔民黑着脸给拒绝了。
　　见乔民现在又这生气模样，赵来娣赶紧递给他一杯子温水：“别气别气，有什么事儿咱们说出来解决，别自己气自己。”
　　说着赵来娣又是给乔民顺着后背，又是按摩太阳穴，忙的不亦乐乎。
　　乔娇娇以前总觉得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现在她知道了，大哥大嫂之间没有二哥二嫂这种相互关心的劲儿，大哥关不关心大嫂乔娇娇不清楚，大嫂肯定是不关心大哥的。
　　或许真的像大姐说的，大哥对大嫂来说只是她所有可以选择的男性里面最优的那个，所以她嫁给了大哥。
　　一旦发现事情有了变化，自己可能会受到连累，大嫂就能很果断的放弃。
　　二嫂则是看中二哥这个人，不在意二哥的家庭成分。
　　乔民喝了一杯子水，往书房看了看，问吕静：“妈，大哥在不？”
　　“你大哥躺着呢，刚睡着。他这心里有事儿，腿也疼，晚上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刚才好不容易才眯着睡了，你有事儿先说，别等他了。”
　　“我不是要等大哥，妈，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哥说。”
　　“怎么了？王梅不是已经要了向阳要了房子吗？还有他们家里攒的钱，你大哥也一分没要，她还要什么？难道她还想连向红也要过去啊？”
　　“她想要工作……”
　　“什么？”
　　“王梅她说我大哥只有向阳一个儿子，离婚可以，必须让我大哥给向阳安排好工作。”
　　赵来娣没忍住插嘴道：“她疯了吧，向阳才几岁啊，虚岁才十二，他工作？他上什么工作？”
　　“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向阳先上学，等他念完高中了，到时候肯定会给他找个工作的。谁想王梅不乐意。”
　　“她肯定不乐意，她是想让家里给向阳找工作吗？肯定是她说要给向阳找个工作，又说怕等向阳高中毕业家里人以后反悔，必须现在就找好。然后要么是她去上班，要么她弟弟去上班，等向阳高中毕业了，直接让向阳接班。”
　　赵来娣气的啪啪啪说了一大串，最后问乔民：“乔民，你说我猜对没有。”
　　乔民点头：“妈，正是来娣猜测的这样，你说我能不火嘛我，这我自然不答应，妈，当时我都想把向阳带回来了。可向阳那孩子，人家愿意跟着亲妈，我也没办法。只是以前王梅对向阳好，以后呢，这可不一定了。”
　　“向阳性格是有些糊涂，不过他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以后发现王梅对他不好，他愿意跟着国子，咱们也能把他接回来。”
　　“嗯，还好公社里的人都对我哥很信服，当时我哥和知青起了冲突，大队里的医生也是先给止了血，见大哥发烧也给开了退烧药，让王梅喂下去。公社的老乡也没想到王梅压根儿没喂药。他们平时病了痛了也都是找卫生所的医生看，也不怪他们没想到要送大哥来市里。”
　　吕静说：“是，这事儿怨不得老乡，谁能想到王梅是个狠心肠的。”
　　是啊，他们也没想到，这回听说王梅要离婚，咱们家只去了我一个，有几个年长的有辈分的来帮忙。本来我想着按着大哥的想法，只要自行车和收音机，别的一概留给王梅和向阳，但那几个老乡说不能这么分。”
　　赵来娣也嘀咕：“我和大姐也觉得不能这么分，妈非说由着大哥吧，凭什么啊，大哥辛辛苦苦挣的钱，辛辛苦苦盖的房，凭什么便宜了王梅。”
　　乔民握了一下赵来娣的手，继续说：“老乡的建议是把家里现在有的东西都清点出来，不仅是房和存款，大到锅碗瓢盆儿，小到一针一线，这些都是要记下来的。我原本也觉得不必这么麻烦，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为了向阳，吃点亏也就吃了。谁想王梅一来就要工作，于是我就同意让老乡帮忙了。这不帮不要紧，一帮才发现大哥家里竟然和遭贼了似的，居然连炒菜的锅，吃饭的碗都不见了。”
　　赵来娣撇撇嘴，不屑的说：“不用猜也知道是王梅拿回她娘家去了。”
　　“还真是，大哥不在，我对大哥家里有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倒是常来串门的街坊邻居知道的比较清楚，最后发现家里米面粮油日用杂物都少了，王梅都快把家里给搬空了。我真是替大哥心寒，王梅这样就算了，向阳也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一心向着他妈。我去了也不敢当着王梅的面问问我大哥腿伤怎么样了，还是后来偷偷摸摸来问我的。”
　　赵来娣说：“向阳这样就该不管他愿不愿意把他带回来，不然跟着王梅怕是要教的没出息了。”
　　吕静也叹气，她也想让向阳来家里，之前也去问了，可那孩子哭着喊着要跟着妈，你说这能有什么办法。
　　乔民又说：“反正最后老乡又领着我去了一样王梅娘家，把原本是大哥家的东西都拿回来，一件一件的记了下来。最后老乡还让王梅写了保证书，说家里留着的东西，都是留给向阳的，王梅不改嫁，可以住着，可以用着。如果将来王梅改嫁了，那她是肯定不能和后头的男人住那里的。”
　　“这样也好，不管怎么说，看在房子的份儿上，王梅也不敢虐待向阳。”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就是钱了，大哥家里平时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大哥也不知道，他都是工资发下来一半存着，一半家里用，家里用的直接是给王梅的。存折上呢，有四百五十三，这钱呢，也是要留给向阳的。这钱我也说的清清楚楚，按着向阳十八岁算，一个月十块钱，这钱都是足够的。”
　　说着乔民又忍不住叹气：“向阳这孩子，真是一点儿没主见，不是我说话难听，实在是有的话你真的得掰碎了给他讲，不然他就想不到。
　　我怕将来王梅在他嘴边说什么大哥不要他，大哥不管他的话。
　　也当着他的面让王梅写了保证书，写这钱是一个月十块，大哥给向阳的钱。
　　这钱不管王梅怎么花，向阳心里得知道，他吃的住的穿的用的，都是大哥挣来的。就连他妈以前补贴娘家的，也都是大哥挣来的。
　　虽然离婚了，他爸没有不管他，不要他。”
　　赵来娣冲乔民比划了个大拇指：“你这做的太对了，明明大哥家里的活儿是大哥和王梅对半分，王梅大队里只能挣她自己的口粮，家还是大哥撑着，可王梅总在向阳跟前说她的不容易。
　　唉，这世上谁活的容易啊，谁上班不累啊。向阳呢，这孩子真有点儿傻，他妈说什么他信什么。”
　　“还好王梅是真挺亲他的，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现在有大哥留下的房，有大哥留下的钱，他们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如以前，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啊，王梅看着精明，实际上蠢货一个。从小她爸妈对她不如弟弟，从小和她说，女儿就是不如儿子，外孙就是不如孙子。王梅自己没觉得一点儿不对，向阳姥姥姥爷不亲向阳，这是应该的，谁让向阳是外孙子。向阳爷爷奶奶对向阳和对魏婷魏江一样，那就是爷爷奶奶错了，爷爷奶奶不对，怨他们没有偏心孙子。”
　　赵来娣摆摆手继续说：“你说王梅这想法从根子上就不对，理直气壮的觉得娘家人对她不好是应该的，她以后有的是苦日子呢。
　　以前家里有大哥，大哥又是个性格严肃的，王梅娘家会看人眼色，只占点儿便宜，不会太过。现在她和大哥离了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改嫁，再给她娘家挣一回钱了。”
　　乔国离婚后，县里革委会也派了人来家里调查乔国，虽然因着乔章吕静都是瓷器厂老工人，家里也没有什么海外关系，政治清白，来调查的那些人没有摔摔打打的。
　　可也是隔三差五的来一回，有时候除了询问乔国，还会询问乔章吕静，询问乔民赵来娣，就连左邻右舍都要去问问乔国有没有什么觉悟不够的地方，搅和的整天提心吊胆的。
　　家里常来调查的人，乔章吕静把不少会引起误会的东西都处理了，比如乔娇娇的连环画。
　　乔章吕静还怕乔娇娇会闹，不想乔娇娇懂事听话的很。
　　乔娇娇自然不会闹，她也心揪的很，看着大哥身体还没恢复，就因着心上的担子太重，一宿一宿的说不好觉，乔娇娇也难受的不行。
　　可这事儿，别人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尤其大嫂还火上浇油直接离了婚，大哥这事儿不管放谁身上，也想不通，想不明白。
　　想不通也只能慢慢想，乔娇娇能做的就是帮大哥照顾好乔向红。
　　现在乔向红户口到了乔国名下，乔章吕静给她办了转班，让她和乔娇娇一起上学，正好她们也是同一个年级，现在同个班也能互相照应。
　　乔向红乔娇娇魏江都是同个年级，乔向红在学校是真的有好好学，不像魏江，马马虎虎的。
　　不过乔向红学的基础有些乱，乔娇娇又仔细的给她梳理了知识点。
　　乔向红是很爱学习的，乔娇娇去少儿艺术团学习的时候，乔向红就在家乖乖的看书。
　　让乔娇娇心疼的是乔向红的性格，对于大哥大嫂的事情，只在大哥出院后和向红私下谈了谈，之后向红完全没有再问过妈妈和哥哥。
　　想和孩子谈心吧，又怕说到孩子的伤心事，不谈吧，乔娇娇也挺担心向红的。
　　六九年这前半年，乔家人可以说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一边要担心乔国腿恢复的好不好，以后会不会瘸，一边也要担心会不会有人针对乔国，使一些绊子。
　　知道家里发生事儿了，不说大人，就是孩子都小心谨慎了起来。
　　乔娇娇大哥乔国这一被调查就是半年多，这半年多他的腿伤都养好了，关于当时那件事也还是没有个定论。
　　乔娇娇明显感觉到了大哥的烦躁，可这事儿她也没什么法子。
　　终于在十月前，乔国的调查结束，他可以回去上班了，不过他不在之前那个公社，而是调到了另一个更偏远的县城下更偏的公社去了。
　　晚上乔娇娇在睡梦中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出来这是大哥在哭。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惹出这些事儿来，没给你和爸长脸不说，还给你们丢了人。”
　　“胡说什么呢，你哪里给我和你爸丢人了，国子，要是真让那些下放的人生着病你也不愿意给他们一颗药，你这才是对不起我和你爸，给我和你爸丢人。”
　　“妈，可我都三十四五的人了，不说孝敬您和爸，还让你们为我操心。从我住院到现在，花的都是您和爸的养老钱，吃吃家里的，喝喝家里的，住住家里的，妈，我这心里真是觉得没脸见你们了。”
　　“国子，你也别想那么多，我和你爸呢，还养活的起你，我们也不指望你怎么样，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是啊国子，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也得往后看。现在你呢，工作调动也下来了，那地方离家更远，你一个人去要好好保重自己。”
　　“妈，我想带着向红去。”
　　“什么？这怎么能行呢？你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再带个孩子，多麻烦啊。再说向红在这儿住的挺好的，每天和她小姑一起上学下学，跟着你去那地方，就拍孩子要受罪喽。”
　　“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向红，也担心那边条件差，孩子过的辛苦。但我也不能一直让您和爸来给我带孩子，向红呢，也是个性格倔强的。我想着她平时跟着我在那边读书上学，等放假了，就让她回来跟着您和爸。”
　　“你们父女是要多处处，处的时间长了，感情就越深了。既然你下了决心，我也就不多管了，只一点，如果那里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苦，你得把孩子给我们送回来。”
　　乔娇娇听着大哥和爸妈的谈话，感觉被子动了动，一低头，只见向红也醒过来了。
　　乔向红有些兴奋地说：“小姑小姑，听到没，爸爸要领着我去上班。”
　　“你想跟大哥去吗？”
　　“想啊！”乔向红的声音里满是高兴。
　　“那地方很穷，日子过得很苦。”
　　“可是我爸爸在那里啊，小姑，我想跟着我爸爸，我妈不要我了，我怕我爸也不要我。”
　　乔娇娇赶忙劝她：“向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大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爸亲我，我知道我爸不像我妈，只亲我哥。小姑，你说我爸妈离婚了，那我以前的家是不是没有了？”
　　乔向红这个问话让乔娇娇很难回答，再三犹豫，她还是没有想出怎么说比较好。
　　乔向红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小姑，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爸妈离婚了，也知道我妈要了房，要了钱，家里的东西她都要了，就是没要我。以后那屋子也不是我们家了，是我妈的家。我和我爸都没地方可以去了，只能住在奶奶家。可是小姑，我还是想要个自己的家，你说我跟着我爸去他上班的地方，那里人家会给我们安排房子吗？”
　　乔娇娇也知道向红这孩子情绪敏感，而且她还很聪明，大人说的很多话根本骗不了她。
　　乔娇娇怜爱的摸摸乔向红的头发：“会，你爸去了新单位，肯定会给安排住的地方。”
　　“那就好，那我就又有家了。”
　　像乔向红这种从小跟着父母长大的孩子，心里虽然和爷爷奶奶亲近，可还是不会把爷爷奶奶家当成自己家。
　　乔国领着乔向红走的时候，乔章吕静乔娇娇送他们去火车站，乔国这次分配的公社虽然也是宁安下面的公社，但要更远更偏，不像之前那个公社，乔国骑着自行车两个多小时都能回家。
　　在乔国临走前，回去看了看乔向阳，乔向阳愿意跟着王梅，乔国也没办法，只能交待他如果遇上什么事儿，可以给他写信或者去市里找爷爷奶奶，找二叔大姑。
　　这个时候，乔娇娇也知道了，她这大侄子，现在已经不叫乔向阳了，而是跟着王梅姓了王，名字也改了，叫王红卫。
　　
　　41、第 41 章
　　41、第  41  章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王红卫这个名字，乔娇娇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但想想现在改名字叫红卫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没有多在意。
　　六九年要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在建国二十周年的联欢晚会上,乔娇娇他们儿童艺术团以延安保育院为原型,表演了红小鬼的故事。
　　乔娇娇有幸饰演一个戏份可以排进前三的小姑娘，她是哥哥姐姐们身后的跟屁虫，是可以望风放哨的小机灵鬼儿。
　　这是一出歌舞剧,为了这出剧，乔娇娇他们少儿艺术团从去年就开始排练了，为的就是能在建国二十周年的庆典上表演。
　　乔娇娇这个角色属于又要唱又要跳的,当时少儿艺术团的老师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已经定下来哪些孩子演什么角色,这样再根据孩子们的特长发展剧情。
　　乔娇娇能得到这个角色,也是她平时表现的优秀,老师们都看在了眼里。
　　建国二十周年的晚会,除了表演节目的,其他被邀请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先进标兵。
　　乔娇娇在上台的时候还往台下看了看,她还看到了她爸爸乔章。
　　台上演出的乔娇娇很专心，虽然他们这个节目的演员全是小学生,最大的都没十二岁,但他们能吃苦,光是排练就用了一年多的时候，对于这出戏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演了。
　　乔娇娇的舞蹈敏捷,声音清灵，每次到她开口唱，唱完总能得到一片掌声。
　　坐在乔章跟前的几人听乔章说起乔娇娇是他的老闺女,都羡慕的很呢。
　　在少儿艺术团表演结束后，下一个表演的就是青少年艺术团的了。
　　乔娇娇他们演完下台，还有青少年艺术团的老师专门过来也乔娇娇说，等乔娇娇上初中了，一定记得去他们艺术团报名。
　　国庆演出结束，乔娇娇这次上报纸就不是之前那次大合唱，只在一两个报纸上刊登了，这次宁安市里各大报纸，宁安日报，工人日报这些都刊登了国庆联欢会的新闻。
　　报纸上还着重介绍了乔娇娇他们表演的这出歌舞剧，配的照片有整个舞台的全景，还有乔娇娇跟在男主角女主角身后只有他们三个的近照。
　　乔娇娇虽然在戏份上是第三，但她是这场演出里最引人注目的，报纸上夸她的也是最多的，这让乔娇娇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了。
　　吕静又一下买了好几份报纸，还是和之前一样，把其中一份报纸配的图剪下来买了相框挂墙上了。
　　乔娇娇他们这出歌舞剧演出后反响很好，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市里的歌舞剧团还邀请他们去剧场表演，市里的剧场门票是发给各个单位的，这些单位里只有优秀工人才能拿到票来看一场演出呢。
　　这样一来，乔娇娇每周六下午的时间就固定了，就和上班似的，每周六下午按时去剧场演出。
　　这是他们宁安自己排的剧，看到的人不算多，看完又都说好看，也就让越来越多的人想去看一看了。
　　还有人走后门走到吕静乔章这里，问他们能不能弄到一些剧场的票。
　　乔娇娇是有领过票，可也只有三张，吕静乔章领着放假回来的乔向红去看了，之后就再没领到什么票了。
　　乔泰乔民也还是厂子里发了票才有机会看一看妹妹的演出，至于乔向党魏江他们几个孩子，只能在家里眼馋。
　　还是乔娇娇用学习成绩要求，在他们做乔娇娇出的卷子能做到八十分，就领着他们去后台。
　　乔娇娇在前边舞台上表演，他们可以在后台蹲着看。
　　少儿艺术团的老师很喜欢乔娇娇，乔娇娇每次也只领着一个小孩来，老师也就由着她了。
　　可能去后台看对孩子们来说比在剧场里坐观众席看更特殊，更有吸引力，魏江居然破天荒的每天回家放下书包就开始学习，这让乔泰都有些不适应了。
　　现在的乔娇娇已经算是少儿艺术团一名有些名气的小演员了，每个月艺术团发的补贴都够她自己养活自己了，这让乔娇娇心里好得意。
　　时间在慢慢流逝，乔娇娇的生活简单平淡又充实。
　　开学的时候就每天上学，去少儿艺术团学习，去宁安剧场演出，一周只能休息半天。
　　就这休息的半天时间里，乔娇娇还要关心几个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学习成绩，看看他们这星期有没有好好学。
　　乔娇娇这忙碌劲儿，看得吕静都感慨小闺女人小小一个，还真是闲不下来，自己的事情一大堆，又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比大人都忙了。
　　乔娇娇忙起来，和荀宁接触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不过她也还是抽着空去陪陪荀宁。
　　荀宁现在已经是高二了，现在上高中是看推荐，但市里那么多高中，自然也还是会有好坏之分的。
　　荀宁初中的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被推荐上的高中自然是市里顶好的一所高中，荀晓晓就不行了，她和朱灵都是上的普通高中。
　　平时上学的时候，乔娇娇几乎见不到荀宁，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找着他说说话。
　　也不知道是两人感情生疏了还是彼此都长大了，乔娇娇总觉得荀宁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现在荀家只有淑华阿姨，荀宁和荀晓晓，荀晓晨当兵去了，以前荀晓晨在的时候吧，荀家的气氛还不至于很怪。
　　荀晓晨是个大大咧咧的很热情的人，对荀宁很照顾，荀晓晓做的不对的地方，也会直接指出来。
　　现在荀晓晨入伍了，荀宁和荀晓晓依旧和以前一样，彼此不说一句话。而淑华阿姨呢，也对他们之间的氛围熟视无睹。
　　每次乔娇娇去老屋，总觉得压抑的很。
　　不是乔娇娇想的太多，只是淑华阿姨本来就是偏心的人，在荀晓晓和荀晓晨这亲生的兄妹当中，都能明显感觉到淑华阿姨都是偏心荀晓晓的，何况是荀宁这个堂弟呢？
　　乔娇娇有时都会担心在这种家庭环境中，荀宁的心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要说淑华阿姨故意为难荀宁，那肯定是没有的，但不为难不代表没有纵容，没有冷暴力。
　　一个孩子一直欺负另一个孩子，大人心知肚明却没有管，这就是错的。
　　在荀晓晨离开后的荀家里，荀宁是一国的，荀晓晓和淑华阿姨是一国的，这种感情上的孤立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就像向红，她知道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肯定比跟着爸爸生活要舒适的多，可她还是选择跟着大哥，因为在她心里，她妈妈不要她了，她害怕爸爸也不要她。
　　乔娇娇很理解向红的这种心情，父母是别的所有的家人都无法替代的。
　　对孩子来说，父母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觉得安稳。
　　所以乔娇娇格外的关心荀宁，一有空就往荀宁这里跑，其实两人也不做什么，就是各看各的书。
　　荀宁今年已经高二了，其实从年龄上来说，他还没有十六周岁呢。
　　不过他个子长得很高，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多了，看上去像十六七的个子了。他的长相也很不错，遗传了他在首都文工团当演员的母亲。
　　荀宁什么都好，就是太瘦了，乔娇娇也看出来了，荀宁其实压根儿吃不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荀宁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饭量肯定会增加，可平时看荀宁吃饭，还是斯斯文文的只吃那么一点儿。
　　乔娇娇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有口饭吃就够了，不愿意再多提什么要求。
　　可总不能每回吕静让乔娇娇提来什么好吃的，全进了荀晓晓肚子，荀宁一点儿吃不上吧。
　　乔娇娇觉得淑华阿姨根本就是那种嘴上说着要教育荀晓晓，实际里还在一直纵容她的那种人。
　　不知道荀晓晓本性是什么样的，但她身上现在这种自私自利，懒惰愚蠢，百分之八十是淑华阿姨惯的。
　　荀晓晓这性格放乔娇娇那年代都是讨人厌的熊孩子了，何况是这会儿。
　　见荀宁在做题，乔娇娇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票，塞到荀宁衣服里。
　　荀宁停下笔，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娇娇，这是什么？你哪来的？”
　　“我们艺术团发的啊，宁宁哥哥，你别担心，我不是偷拿我爸妈的票证出来的，而且我也和我爸妈说了团里□□的事儿，他们说我的东西我可以自己做主的。”
　　以前团里发的东西，都是交给吕静的，今年乔娇娇也四年级了，她不是个大手大脚的，比别的孩子懂事的多。
　　加上艺术团发的东西也没多少，吕静就让乔娇娇自己学着处理这些了。
　　现在每周六都有固定的演出，团里发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不少。
　　虽然他们是小孩子，团里不可能像给大人那样发工资，但他们演出也辛苦，团里就决定给他们发一下小孩子用的上的票。
　　像是牛奶票，精米精面的票，点心票，鸡蛋票，大部分的票都是吃的。
　　乔娇娇早就打算好了，她要把这些票证给荀宁用。
　　荀宁把票塞乔娇娇手里：“娇娇，这些就算吕姨让你自己决定怎么用，也不能给宁宁哥哥。”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是娇娇自己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的。再说宁宁哥哥也用不着。”
　　“宁宁哥哥，你别觉得我是小孩子不懂这些，我这里有粮票，你上学的时候把粮票交给食堂，才能有饭吃对不对？”
　　现在初中高中的食堂，要么提着粮食交过去，要么是交粮票和钱，食堂收了这些再做出来熟食。
　　乔娇娇知道荀宁是有钱的，小时候荀宁翻他一些东西都不避着乔娇娇，想来这是荀宁当初离开帝都时候家人给的。
　　荀宁就是缺票，按着发的口粮，荀宁肯定是不够吃的。
　　“我已经交给食堂粮票了，宁宁哥哥够吃的很，娇娇你把这些票拿着回去给吕姨，让吕姨帮你好好收好，行吗？”
　　“不行不行不行，我这就是给你的。”
　　说着乔娇娇握住荀宁的手腕：“宁宁哥哥，你看你瘦的，晓晓姐姐都比你胖一圈儿了。宁宁哥哥，你以前不是总和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啊。”
　　“娇娇，我是大人，你是个孩子，我不能骗小孩的东西。”
　　“你哪里有骗小孩？宁宁哥哥，你别把我当小孩，我懂的可多呢。这些票是我真用不着的。宁宁哥哥你不一样，你得吃好，才能健健康康的。宁宁哥哥，你以前不是还说将来想去看看叔叔吗？”
　　荀宁一些语塞，这是他以前和乔娇娇说过的话，那是他来到宁安的第一个新年，他教了乔娇娇一些新年见面的吉祥话，比如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顺利之类的。
　　乔娇娇问他这个是不是对方有什么愿望，我们就要祝福什么呀，两人便说起来各自的心愿。
　　乔娇娇的心愿是家人身体健康，荀宁的心愿则是可以去看一看他爸爸。
　　从家里出事到现在，已经四年过去了。
　　四年的时间里，荀宁只知道爸爸爷爷还活着，除此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长大了，独立了，就能去看望看望爸爸。
　　可实际上呢，他现在已经高二了，高二读完就高中毕业了。
　　他不准备推荐上大学，推荐上大学和推荐上高中不一样，高中这么多，名额不算紧张，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就很少了。
　　他知道生活中小事有乔叔吕姨照顾着他们，大事有曹伯伯照顾着他们，曹伯伯是爸爸以前的老上级，部队转业就正好到了宁安，现在是宁安市的二把手。
　　如果自己去求曹伯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或许曹伯伯会给他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但这个机会荀宁不想要。
　　一来，他不想再多欠人情了，曹伯伯帮着他们的事情也够多了。他的身份户口本来就经不得详查，推荐上大学审查要更严格许多，到时候别连累了曹伯伯。
　　二来，就是推荐上大学，也很难正好可以去自己想读的大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推荐上大学，他和荀晓晓在户口上是同岁的，曹伯伯是爸爸的上级，和爸爸的关系很好，更加关照他。
　　现在每家每户的孩子学校毕业如果没有工作，就得去上山下乡建设祖国。
　　家里最多只能留下一个孩子。
　　他们家大伯母已经找他谈过了，荀晓晓是个女孩儿，大伯母舍不得荀晓晓去吃苦，那将来走的肯定是荀宁。
　　荀宁对于这个决定并不是很难受，只是这让他有种无力感，一种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不知怎么的，荀宁突然就有些想倾诉了，他和乔娇娇说：“娇娇，可能以后我也要走了。”
　　乔娇娇一下没听明白：“什么？什么走了？宁宁哥哥你要去哪里。”
　　荀宁伸手指向前方，胳膊转了一百八十度：“去那里，那里，还有可能是那里。”
　　乔娇娇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宁宁哥哥你是要去当知青吗？可是，可是你读书成绩那么好，就算上不了大学，也有很多厂子可以去啊。
　　就像瓷器厂，要不是怕你吃不了苦，我爸都想收你做徒弟呢。他说你在这方面懂的不少，什么温度啊，化学反应啊，瓷器的花色图案啊，你们很聊得来。”
　　乔娇娇这不是随口说的，乔章是真挺想收荀宁做徒弟的，乔章这做瓷器的这手艺，算是代代相传下来的手艺。
　　乔章学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温度计，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身体去记忆，什么样的瓷土好，如果要让乔章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土的成分，那他说不上什么来。
　　可他就是知道什么样的土好，什么样的火合适，什么样的釉涂的漂亮。
　　如果要形容的话，这是天分加熟能生巧。
　　荀宁则不一样，他在和乔章聊起来的时候，会问什么比例的瓷土配什么样的火做出来的瓷器好，什么温度上色，什么湿度拿出来，乔章以前真没怎么考虑过这个方向，还被荀宁给问住了。
　　从那以后，乔章就常说，荀宁应该来工厂里，荀宁比他更适合教徒弟，他适合自己做，有的时候他做瓷，全凭着一种感觉，少了就添，多了就减，一鼓作气的做下来，出来的瓷挺不错。
　　但如果让他放慢了，又要量土的温度，又要量火的温度，又要记录用的煤多少碳多少，这可是难住乔章了。
　　不过乔章也觉得荀宁这种做法好，像他现在带徒弟，那真是手把手教，有时候他们悟性就是不够，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但按荀宁说的那种，掐着表，几点几分该做什么，一个流程下来，肯定出不了什么大错。
　　当然这只适合普通的工人，要是想做出卖的上价钱的瓷，还是得把做瓷这事儿放到脑子里，什么东西都不用看，只用自己的手，眼睛，耳朵，这就够了。
　　荀宁没再细说，想想他家里的情况，也明白了。
　　原本按着荀宁这情况，他是肯定能留下来的，现在虽然说推荐上学，高中毕业的学生不少。
　　但同是高中毕业，你年年成绩第一的和年年倒数的肯定不是一个水平。
　　别的不说，就说会计出纳，也是要在根正苗红的学生里挑算的利索的。
　　荀宁的成绩好，就是现在工作岗位紧缺，他凭着成绩也能有单位要。
　　只是荀宁家里这个情况，要么是荀宁去插队，要么是荀晓晓去插队，两个总得走一个。
　　荀晓晓那成绩不找关系是很难找着工作的，就说临时工也难，她还那样一个性格，放她去插队淑华阿姨肯定不放心。
　　淑华阿姨两个儿子都去当兵了，家里只荀宁荀晓晓，这不就得荀宁去插队了。
　　荀宁的性格又是记恩不记仇的，和荀晓晓正好反过来，荀晓晓倒是有些记仇不记恩，现在乔娇娇往这边送些东西，荀晓晓看见了还阴阳怪气的呢。
　　不过他们家照顾荀家人，为的是大伯母的嘱托，也不是为了让荀晓晓能记着点儿恩情。
　　乔娇娇在心里叹了口气，荀宁这么说，可见他是已经决定要去插队了。
　　她只能把手里的票再次递给荀宁：“既然宁宁哥哥你都决定了，我也劝不了你什么。不过既然你要去上山下乡，那更不能拒绝我了。
　　趁着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先吃好喝好，把自己养的壮壮的。别到时候去了大队里，干了一会儿农活身体就撑不住了。”
　　乔娇娇不由拒绝的把票证放荀宁手心里：“宁宁哥哥，这些是我真用不着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欠人人情，可是你先照顾我的呀。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
　　荀宁无奈的看着她，有的时候他觉得乔娇娇一点儿都不像个小孩子，她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不能随便就收乔娇娇的礼物吧。
　　荀宁想回个礼，可他这里还真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的，只能把这事儿记心里。
　　乔娇娇这两年加入少儿艺术团，表演的次数越来越多，表演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也渐渐成了少儿艺术团里有名的小演员了。
　　这几年少儿艺术团表演的机会越来越多，以前一个大型的晚会，一般一多半的节目是由专业的文工团艺术团的演员们表演完成的，剩下的节目才是各个单位有特长的经过选拔选出来的。
　　但现在艺术团文工团都不太平，可也不能一场节目全部都由非专业的来表演，这时候少儿艺术团和青少年艺术团就派上了用场。
　　孩子们纯真烂漫，活泼可爱，生机勃勃，多好。
　　表演机会的增多，又有每周六固定的一个演出，让乔娇娇成了附近的大名人，谁都知道乔娇闺女有能耐呢，唱歌唱得可好，晚会上一个人都能独唱的。
　　平时邻里有人结个婚，过个生日，都愿意请乔娇娇上门唱一首歌。
　　乔娇娇现在除了能从艺术团挣点票证，平时这种给人唱首歌，对方也会给点儿小礼物。
　　这让乔娇娇慢慢的富裕了起来。
　　
　　42、第 42 章
　　42、第  42  章
　　
　　现在已经是七一年的夏天了,天热的很，乔娇娇穿着团里发的海魂衫，啃着冰棒坐电车回家。
　　现在乔娇娇读完四年级了,吕静乔章已经很放心她了，不管她是上下学还是去少年宫,去剧场，都能自己坐电车去。
　　天气热,还练习了一下午乐器,乔娇娇也挺累的。
　　看着冰棒实在嘴馋,加上她换的新牙齿终于长好了，没有忍住买了冰棒,吃着回家。
　　一进门就见一个眼熟的姨姨在她家坐着。
　　乔娇娇只知道这个姨姨家也是住附近的，但对方在哪个单位里上班她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附近除了瓷器厂宿舍，其他都是平房，挺多排挺多巷的，大家平时碰面会看个眼熟，知道是住这块儿的。
　　但人家家里的具体情况那可就不知道了。
　　一见乔娇娇，对方很热情的说：“我们小歌唱家终于回来啦，后天阿姨家的哥哥要结婚，可不可以邀请我们小歌唱家去唱一首《东方红》啊？”
　　乔娇娇扭头看向吕静，一般这种请她唱歌的，她都是看吕静的态度。
　　乔娇娇对这些街坊邻居不了解，有的人家不太好相处的，这种吕静是不许乔娇娇去的，还有的明面上是喜办事，背后有龌龊事的，吕静更不许乔娇娇去了。
　　见吕静点头,乔娇娇想想那天上午自己也有空，笑着说：“好，我到时候一定去。”
　　那姨姨笑嘻嘻的摸了摸乔娇娇又留长的辫子，掏出来一把糖放她手里：“这是阿姨家哥哥结婚的喜糖，千万得收下。”
　　等那阿姨一走，乔娇娇看着手里一大把的大白兔，问吕静：“妈，这个姨姨是谁啊？”
　　“是区政府里上班的张阿姨，他们夫妻都在区政府里，家里有两个儿子，这回结婚的是大儿子。你也别想这么多，到时候去了，人家让你唱歌，你就唱首歌，唱完回来就行了。要不到时候妈陪着你去吧。”
　　“这姨姨家不就是巷子第二排第三家吗，离咱们家这么近，我一个人能行的，妈你放心吧。”
　　到了对方办喜事那天，乔娇娇早早起床给自己梳好了头发，还看了会儿书，掐着点儿在八点半以前到了张阿姨家。
　　乔娇娇一进去，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张阿姨又是给她冲麦乳精又是给她塞糖果瓜子，最后还拿出来一条红围巾让乔娇娇围着。
　　这大夏天一条围巾围脖子上，热的乔娇娇直冒汗。
　　现在结婚仪式简单的很，男方女方邀请亲朋好友来家里，男女宣誓这就算是结婚了。
　　也没有什么琐碎的环节，更没有吃酒席。
　　乔娇娇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客人们的到来，同时也伸着耳朵瞎听。
　　她这才知道原来张阿姨的丈夫姓吴，两个儿子一个叫吴健，一个叫吴康。
　　吴健吴康只说这两个名字，乔娇娇完全想不起是谁，但她相信，只要见到人，人脸一定是眼熟的。
　　这次结婚的是大儿子吴健，听这些亲友们的谈论，张阿姨这大儿子从小听话懂事，高中毕业还被推荐着去外地上了大学，去年回来也进机关上了班，家里给相了个对象，对象工作也是体面的，现在结婚了。
　　可以说这是人人都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的代表。
　　家里老二就不行了，从小就是个捣蛋鬼，现在念高中，成绩差的很，好的高中都上不了，张阿姨夫妻也是要脸的，儿子学习不好，他们更没法找关系让他上好高中。
　　这吴家老二想被推荐去念大学可真是难上加难。
　　可如果不去念大学，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工作，那就得去下乡了。
　　现在张阿姨的儿子眼看着高中毕业了，要是九月份还没找到个工作，那只能去兵团或者插队。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知青办早开始统计今年的上山下乡的名单了。
　　也难怪他们这些亲戚在老大结婚的日子里还在发愁老二下乡的事情了。
　　乔娇娇只把这事儿当个闲事听了听。
　　只是她想到荀宁今年九月也得走，心里就是一阵不舍。
　　荀宁为了让乔娇娇少些担心，还偷偷告诉他，他的去向已经定下来了。
　　他爸爸的老上级帮了忙，让他可以去建设兵团。
　　建设兵团当然也累，但可以领到钱和票，对知青来说，建设兵团可以说是最好的去处了。
　　很快，结婚的男方女方出现，家里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张丽梅四处看看，说：“吴康呢，他这是又跑哪里去了？今儿他哥结婚，他怎么还乱跑啊！”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棍的奶奶说她：“你也别念了，康子让人去找不就行了。我看啊，可能是去朱家了，朱家那丫头总在康子屁股后头跟着。小后生处对象，可不是要腻着么。”
　　张丽梅翻了个白眼：“妈，这么多人呢，您瞎说什么，万一别人当真了可怎么办。他们就是小孩子家家玩闹，什么也不懂，您可不能跟着瞎说。朱家那丫头和康子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行，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那闺女，可我看那闺女挺好的，对着咱们康子那叫一个听话。这找媳妇啊，就不能找厉害的，不能找有本事的，不然就像我一样，一把年纪了说个话还要被你顶回来。”
　　张丽梅的语气变得烦躁：“行了行了，妈，你觉得儿子娶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好，那就去和你儿子说，让你儿子和我离婚，想再娶什么就娶什么。但我儿子，娶的老婆必须拿得出手，有自己的工作。别一天到晚眼睛里除了柴米油盐就是锅碗瓢盆儿。
　　我话就放这儿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我看不上朱灵她妈，自然也看不上她！”
　　乔娇娇听着听着，本来还在想，这姓朱的丫头不会就是朱灵吧？没想还真是啊！
　　在吴健婚礼前，吴康还是被找回来了，跟着他一起进屋的还有乔娇娇的两个熟人，荀晓晓和朱灵。
　　乔娇娇目光和她们两个对上，像是不认识似的，彼此也没有打招呼。
　　见吴康回来还领着两个姑娘，张丽梅气的伸手在吴康胳膊上一拧，疼的吴康眼泪都快出来了。
　　拧完，张丽梅还在吴康额头上狠狠一点：“看我等会儿有空了怎么收拾你。”
　　吴康被拧的疼，还笑嘻嘻的把头伸到张丽梅跟前：“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妈，您别气。”
　　张丽梅懒得理会他，赶紧去做正事儿了。
　　乔娇娇的作用很简单，在男方女方对着主席像宣誓后，她唱一首《东方红》，今儿这婚礼就是圆满的完成了。
　　乔娇娇唱完，自然又是收获了一大片的掌声。
　　唱完歌，乔娇娇没有多呆，和张丽梅告了别要回家去了。
　　张丽梅一把抓住在人群里闲扯的二儿子，把乔娇娇交给他，让他负责送乔娇娇回去。
　　吴康只能接下这个重任。
　　乔娇娇其实是见过吴康的，都是在这片生活的孩子，哪怕没说过话，也是眼熟的。
　　吴康步子走的飞快，几步就走出了好远，乔娇娇懒得去追他，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吴康走出去一大截，一扭头发现旁边没人了，再回头看，就见那小孩远远的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走着呢。
　　他又倒退回去，在乔娇娇身边抱怨她：“嘿，你这小孩，怎么走路这么慢啊。”
　　吴康的语气不好，乔娇娇自然也不客气回他：“我个子没你高，腿没你长，走路当然比你慢。”
　　“哇，你这孩子还顶嘴啊，我妈在家一个劲儿的夸你多乖，没想到你嘴巴也挺利索的。”
　　乔娇娇翻个白眼，不想理他。
　　这时吴康又说：“对了，你嘴巴这么厉害，是不是就喜欢告状啊，你还和荀晓晓妈妈告状，害得她被骂。”
　　乔娇娇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个子挺高，脑子看上去不太灵光的男生，问他：“你知道荀晓晓被她妈妈骂是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你告状呗。”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做错事，我知道了，去告诉警察，警察抓了他，这事我做的不对？”
　　“看到坏人要告诉警察肯定是要的啊，可不是你先咬的荀晓晓吗？”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怎么现在替荀晓晓打抱不平了。
　　乔娇娇懒得和他多说，只问他：“有人和你妈说你欺负了人，你妈会问也不问你直接就打你吗？”
　　“当然不会了，我妈都是我犯了错才打我的。”
　　“那为什么你觉得荀晓晓的妈妈会因为我咬了荀晓晓，还去打荀晓晓呢。”
　　“因为……因为……”
　　吴康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乔娇娇又看他一眼，说实在的，乔娇娇没有想到他会来给荀晓晓鸣不平。
　　而且看他说起荀晓晓的模样，可能根本不是像刚才张阿姨他们说的，吴康在和朱灵处对象，吴康喜欢的很可能是荀晓晓不是朱灵。
　　也是，荀晓晓虽然脾气不好，可她长得漂亮，而且身上有一种被惯出来的劲儿。
　　吴康喜欢荀晓晓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吴康的家人会以为吴康是在和朱灵处对象啊？
　　乔娇娇没再理他，自顾自的走着。
　　吴康却是一把拉住乔娇娇，说：“现在晓晓住的是你们家的房子，她妈妈肯定不敢得罪你们家。而且我爸我妈也说过，说你爸很有本事，如果你爸愿意，就是瓷器厂厂长这个位置他都是能坐的。”
　　“所以呢，所以你觉得是荀晓晓妈妈不敢惹我们家，才会教训荀晓晓。既然这样，你去找荀晓晓妈妈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找我。毕竟直接能教训荀晓晓的只有她妈妈，不是吗？”
　　“可是你不去和荀晓晓妈妈告状了，晓晓她妈自然就不会再骂她啊。”
　　乔娇娇听的都纳闷儿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去告状过？”
　　“不是你告状，那晓晓怎么还会常常被她妈妈骂。”
　　“她和你说了，是我告状的吗？”
　　“没有，这是我自己猜的。我不好直接去问她，去问林灵，林灵也含含糊糊的只说晓晓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不开心。”
　　乔娇娇被他蠢到想笑了：“吴康，你是猪吗？”
　　说完乔娇娇又很肯定的补充一句：“是的，你是猪。好神奇啊，我居然看见了一头猪在走路，他还会说话。”
　　吴康不乐意了：“你这小孩怎么随随便便就骂人啊，要不是我不打孩子，我一定会揍你一顿。”
　　乔娇娇才不怕呢，这会儿路上有着来来往往的人，吴康要是真敢动手，回去会被他妈揍死。
　　和吴康说话这会儿，乔娇娇已经把她仅有的对吴康的一些记忆回想起来了。
　　小时候吴康可没这么高，瘦瘦小小的，确实挺能闯祸，常常能见他爸他妈操着扫帚追着他打。
　　显然吴康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乔娇娇也不是诚心想骂人，实在是这吴康这说话欠骂的很。
　　娇娇停下冲他摆摆手：“行了，您也别送了，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至于荀晓晓的事情，你要么直接去问她，要么直接去问她妈，别什么脏的赖的都往我身上扣。”
　　说完乔娇娇扭头就走，这时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头问吴康：“吴康，你刚才说你去问林灵，林灵是谁啊？”
　　“朱灵啊，不过她不许我叫她朱灵，只许我叫她林灵。”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到了乔娇娇的脑门上，劈的乔娇娇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是了，朱灵的名字原本不是朱灵，是她妈妈改嫁的这个继父姓朱，朱灵才叫朱灵的。
　　朱灵原来的名字，叫林灵。
　　林灵…
　　吴康…
　　王红卫…
　　乔娇娇晃着神回到家，爸妈都不在家，乔娇娇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平时她是不倒的，不是她不能自己倒，而是吕静回家如果发现暖壶里的水有变化，猜出乔娇娇碰过暖壶，乔娇娇一定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
　　可现在乔娇娇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她感受着从水杯里传来的温度，整个人还是处在巨大的不可置信当中。
　　吴康，林灵，王红卫……
　　这根本就是一本书的人物啊，小说的女主角上辈子生活不幸，重来一世，她决定好好生活，一定要过得比上辈子强。
　　书乔娇娇只是打发时间大概的翻看了一下，没有细看，看完也没有怎么回忆。
　　现在去想那本书的内容，想来想去，也只记得女主角是林灵，小说的开头是改革开放以后了，朱灵已经改回林灵这个名字了。
　　小说的时间线是一九八零年，鹏城，故事讲的也是女主角倒买倒卖发家致富的故事。
　　在八零年以前的事情，几乎都是一笔带过。
　　整个故事的时间线也很短，就是八零年到九零年，独自一人打拼的女主角林灵遇上了曾经的青梅竹马吴康。
　　吴康想做生意，但家里人都不支持，他一个人跑到鹏城，女主林灵是在八六年重生的，在她重生前已经知道吴康是有本事的人，还是上过报纸的万元户。
　　女主林灵格外的相信吴康，还把手里的钱借给吴康当本金，吴康也被林灵全心全意的信任所感动，觉得林灵对他的信任比金子还珍贵，开始追求林灵。
　　吴康林灵两个人一起开厂子，开公司，在九零年他们的孩子出生时候，已经是有名的富豪了。
　　整本小说到两人孩子出生便完结了。
　　对于林灵吴康两人在重逢前各自的遭遇，并没有太详细的描写。
　　只知道林灵之前结过婚，她本来是拉着丈夫在老家做生意，可老家不像鹏城开放，他们不仅没挣到钱，反而发生了意外，导致林灵的丈夫去世了。
　　而吴康呢，则是有过一个喜欢的姑娘，那个姑娘还和林灵是朋友，书里只写了那是个叫做晓晓的漂亮女孩，只是后来晓晓下乡插队，他们渐渐没有了联系。
　　林灵第一任丈夫名字叫王红卫，书里只写了王红卫父母离婚了，他父亲那边的亲戚在宁安很有些权势，当时王红卫父亲已经是宁安市下面一个县的书记了。王红卫的家人把王红卫的死归罪于林灵，逼的林灵在宁安待不下去了，这才孤身一人来到鹏城闯荡。
　　乔娇娇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
　　让乔娇娇无法接受的是，自家大侄子，从乔向阳改名叫王红卫的大侄子，居然那么早就没了。
　　向阳可是五八年才出生的，八零年故事开始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是女主的亡夫了。
　　真是一倒霉孩子。
　　自己呢，如果按着辈分来算的话，她……居然还会是朱灵的小姑姑？
　　不…不…不…
　　这个小姑姑爱谁当谁当，反正她是不要当的。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乔向阳的死亡，书里并没有给出一个交待，只知道肯定和林灵也就是现在的朱灵脱不了关系。
　　按小说的描写，朱灵是从八六年重生回六六年，也就是说，六六年的时候朱灵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她有着未来的记忆，做的一些事情可能也有她的目的。
　　就像小说里，她的前夫王红卫，就属于家庭情况很不错的。
　　乔娇娇开始想这几年朱灵做过什么事儿，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朱灵和荀家人打好关系，尤其是对荀宁，格外的殷勤。
　　这么想来，荀家以后肯定会平反，荀宁甚至可能会有更大的出息。
　　以前乔娇娇还担心朱灵和荀晓晓关系好，荀晓晓又是个没有脑子的，万一把家里的事情和朱灵说了，朱灵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怎么办。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件事了，为了不得罪荀家人，朱灵都会把荀晓晓有意无意说的话当成秘密来保守的。
　　见荀宁年龄小，性子也冷，朱灵又和吴康搭上了关系。
　　在小说里也写了，改革开放后，吴康成了附近第一个万元户，虽然今天见吴康那面，乔娇娇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那个书里极其精明的男主角，但吴康应该就是这个吴康，不然朱灵又怎么会贴上去。
　　让乔娇娇不解的是，既然朱灵是重生的，那她当初让荀晓晓把自己叫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时候乔娇娇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引起了朱灵的在意？
　　这个时候乔娇娇想起来书里林灵第一任丈夫王红卫，王红卫也就是乔向阳本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的父亲是书记，爷爷是一个大工厂的厂长，姑姑是另一个工厂的副厂长，还有个在部队级别不低的叔叔。
　　这些大部分都和乔家是对得上号的，再工作十来年，大哥大姐三哥也该升到这个位置了，可爷爷是怎么一回事。
　　乔娇娇对自家老爸还是了解的，他根本不想当领导，不过想想朱灵找自己的时间，那时候还真有人推荐爸爸乔章去当瓷器厂的副厂长。
　　难不成，在朱灵的记忆里，爸爸那时候是当了这个副厂长的？
　　为什么呢？
　　是什么引起了变化？
　　乔娇娇想不明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发没发现朱灵是女主角对乔娇娇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盯着乔向阳，也就是现在的王红卫，看看能不能棒打鸳鸯。
　　又想，现在的向阳还小着呢，棒打鸳鸯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乔娇娇又梳理了梳理剧情，感觉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小说里和他们宁安有关的人物只有一个王红卫一个荀晓晓，王红卫出事了，荀晓晓也只是下乡和男女主角断了联系罢了。
　　不过下乡？
　　荀晓晓会去插队？就是荀晓晓自己愿意，她妈妈王淑华都不会同意的。
　　何况今年荀宁已经报名了。
　　那最后为什么荀晓晓还是去插队了呢？
　　荀晓晓插队那荀宁呢？书里好歹还提了大哥大姐他们的职位，让乔娇娇知道他们发展的都不错。
　　可荀宁呢？他是怎么一个情况啊？
　　从朱灵的态度看，至少在八六年的时候荀宁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不然朱灵也不会在六六年一重生回来就找荀宁套近乎。
　　可现在距离八六年还有好些年呢，这些年荀宁会不会受苦，这是乔娇娇所担心的。
　　
　　43、第 43 章
　　43、第  43  章
　　
　　九月荀宁就要去建设兵团了,他去的地方比宁安还北边点儿，冬天肯定比宁安冷。
　　虽然知道建设兵团会发衣服发被褥，吕静也还是把家里的旧被子拆洗加了新棉花给荀宁重新缝了一套被褥。
　　天最冷的时候,两床被子盖上也不嫌多。
　　荀宁也在整理他要带的东西，事情已经到了跟前,他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甚至从内心里,荀宁更愿意离开现在这个家。
　　现在这个对他来说也算不上是家，更像是他寄住在亲戚家里。
　　荀宁对大伯母其实也没有什么抱怨的，反而是要感谢她，毕竟她还给了自己一个容身之处。
　　在宁安,荀宁遇上了乔娇娇一家，这对荀宁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这几年明的暗的受乔家照顾也有很多。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乔娇娇有空就来老屋找荀宁，这一分别，以后再见就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见荀宁还在淡定的看书,乔娇娇忍不住凑他跟前问：“荀宁哥哥，你,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一个人去外地啊，你不紧张不激动吗？”
　　荀宁想了想：“不紧张也不激动。”
　　说完他的语气有些低落：“就是我有点儿,迷茫。”
　　“迷茫？”
　　“对,我的人生规划出现了偏差，很大的偏差，以至于我有些迷茫。”
　　乔娇娇有些好奇：“人生规划？”
　　“对，我原本是想在十八岁以前读完大学，然后申请出国留学，念完博士,再回国做我喜欢的工作。但是，我现在可能十八岁甚至二十岁三十岁都一直是高中文化了。”
　　从荀宁的角度来看，确实有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实现自我价值的感觉。
　　她不好说太多，但还是告诉荀宁：“宁宁哥哥，我觉得将来肯定会恢复高考的，只要你一直不把学到的知识忘掉，等恢复高考了，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荀宁淡定的说：“这我知道，恢复高考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我也只是有些迷茫，倒不至于失落。”
　　乔娇娇吃惊：“宁宁哥哥，你觉得将来肯定是会恢复高考的吗？”
　　“那肯定啊，在封建社会，人口流动那么小，科举制都能替代察举征辟制，何况是现代社会呢。”
　　怕乔娇娇听不懂，荀宁还和她解释：“只有通过考试，才能知道什么人适合去做什么。当然考试也不一定完全合适，但这是目前来说最合理，最有效的一种挑选人才的方法。比如我们钱上面印着的拖拉机手，国家需要会开拖拉机的人，更需要能制造拖拉机的人。“说完，荀宁含着笑看着乔娇娇：“娇娇，你说，会开拖拉机的人多呢，还是会做拖拉机的人多呢？”
　　“当然是会开拖拉机的人多，每个公社都有拖拉机手，全国这么大，有这么多公社，拖拉机手肯定有好多，而且学开拖拉机肯定没有学做拖拉机那么难。”
　　荀宁的眼神严肃又认真：“对，娇娇，国家需要会开拖拉机的人，更需要会做拖拉机的人。而我们呢，就是要去当会做拖拉机的人，既然我们天生比别人聪明，那我们就要去做更多的事情，不要浪费我们的人生。”
　　乔娇娇没有想过荀宁会说这么一段话，一时间她都有些羞愧了，自己的觉悟和荀宁相比，真的差得远呢。
　　荀宁又说：“娇娇，刚才我说，我的人生规划出现了偏差，这让我迷茫，但人生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意外。
　　就像你说的，高考肯定是会恢复的，国家永远都需要会做拖拉机的人，而这样的人，只有通过考试才能更多的发掘出来。
　　当然也还是会有沧海遗珠，可被发现的珍珠也会变得很多。
　　我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始终保持一颗珍珠的样子，这样别人发现我的时候，我还是一颗珍珠。”
　　始终保持珍珠的模样。
　　这是一句多么有分量的话啊，有多少人是在生活中被磨灭了勇气和斗志，变得庸庸碌碌。
　　更可悲的是，更多的人天生就是平凡的，就是普通的，就是一粒不曾变成珍珠的沙砾。
　　自我认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有时候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承认自己的平凡。
　　但同样的，要在没有办法发挥才能的环境中坚持自己是有才能的人，这更困难。
　　乔娇娇看着荀宁，她突然觉得荀宁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他在年龄上的确还小，可在内心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能自己思考判断的大人了。
　　这个时候的荀宁显现出来一种特别沉稳的气质，乔娇娇想，将来恢复高考，那些第一次就考上的人，应该就是荀宁这样有着信念，且坚定信念的人吧。
　　或许是即将离家的缘故，荀宁像是一下子长大了。
　　甚至乔娇娇感受到了他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期待，他言语中那种勃发的少年英气，少年志气，让乔娇娇感受到了他的快乐。
　　他不再是沉默的，寡言的那个荀宁了。
　　这个时候乔娇娇才意识到，对很多人来说，家是港湾，是归宿。
　　但对荀宁来说，家可能只是一个桎梏，一个牢笼。
　　在家里，他被时刻提醒着母亲对父亲的背叛。
　　不论大人做事有什么缘由根据，但事情一旦发生了，荀宁就被迁怒着。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现在这个家，他是真的很向往独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乔娇娇没忍住，低声和荀宁说：“对不起宁宁哥哥。”
　　“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在这里一直生活的不开心，可我帮不了你。”
　　荀宁突然蹲下身子抱住乔娇娇：“不，在这里，我也有很高兴快乐的时候，你不该和我说对不起，反而是我该和你说一声谢谢。
　　娇娇，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叫我一声哥哥，愿意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荀宁永远无法说出来，刚来宁安的那段时间，让他能坚持着的，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
　　这个小妹妹小小的，乖乖的，她的爸爸妈妈上班很忙，别的小孩还欺负过她，她只能拜托自己来照顾。
　　那个时候，荀宁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乔娇娇也成不了荀宁的依靠，可她却可以来依靠荀宁。
　　被人需要，也是一种活着。
　　乔娇娇从老屋回家，路上越想越心疼荀宁，回到家，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吕静回家一看，见乔娇娇把她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皱眉说她：“乔娇娇，你这是要干什么？要拆家啊？”
　　不是，我就是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荀宁哥哥能用的上的，到时候好送给他。”
　　“你不是已经给他连牙刷牙膏肥皂都准备好了嘛，你和你荀宁哥哥关系这么好的呀？”
　　“我们关系一直就是很好的啊。”
　　说着乔娇娇走到吕静跟前，抱住吕静，有些难过的说：“妈，你不知道，刚才我去和荀宁哥哥说话，我本来是怕他想家嘛，没想到他其实很愿意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家。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嘴上说着和荀宁哥哥好，可是也没帮他多少。我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但也只能看着，帮不上一点儿忙。”
　　吕静叹了口气：“这也怨不得你，寄人篱下总是要受苦的，荀宁那孩子又是个聪明的，大人的心思他都能瞧得明明白白。
　　确实，去兵团也好，像家里关系好的人家，孩子离了父母去兵团肯定是遭罪。
　　不是说他们吃多少苦，而是这有家没家，有妈没妈，日子总不一样。”
　　说着吕静安慰的顺着乔娇娇的后背：“但对荀宁来说，去兵团说不定还是个出路呢。不说别的，只他每个月领的十几块钱，一个月攒下来一半，结婚的时候也不至于两手空空的。”
　　“妈，你这说的也太长远了吧，宁宁哥哥才几岁，您都考虑结婚的事儿啦？”
　　“当然要考虑的啊，他离十八也没几年了，现在知青在兵团，插队结婚的也不少呢。
　　咱们厂里就有孩子写信回来，和当地老乡结婚了。等我被子缝好给宁宁送过去的时候，我也是要叮嘱他的。
　　他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不能没人和他说，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事儿。兵团好啊，能进兵团的都是审核过档案的，这和插队的可不一样。
　　宁宁去了兵团，要是见着合适的姑娘，也别不好意思，直接去追求。宁宁这孩子长得好的呢，个子高，有文化，有气质，招女孩待见的呢。”
　　吕静见乔娇娇八卦的目光，一下子止住了话头：“哎呀，我和你个小孩子说什么呀，你也不懂。乔娇娇，妈妈放话给你，在你高中毕业以前，你是不许搞对象的，你要是搞对象，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乔娇娇心里嘀咕，干嘛还要让我爸打啊，您舍不得我爸就舍得了。
　　但她面上还是乖巧回答：“放心妈妈，我和你保证，我高中毕业以前绝对不搞对象。”
　　吕静’哼‘了一声：“你大姐当初也是这么和我保证的，结果呢，她还不是背着我和你爸跟你大姐夫谈了。
　　不过娇娇你真是要听妈妈的话，你和你大姐不一样，你大姐吧，高中时候长得不漂亮，性格也泼辣，有男孩子喜欢她，那就肯定是喜欢她这个人。
　　你不一样啊，我小闺女长得多俊，还会唱会跳的，妈就怕你遇上那图你长得好看的黑心鬼。”
　　吕静这话说的乔娇娇一阵无语，这话要是让大姐乔泰听见了，铁定气的三个月不回娘家。
　　虽然吧大姐的确胖过一段时间，在乔娇娇的记忆里，大姐生了魏海后还是胖的，是后来大姐升了主任，她一下把所有精力都拼到工作上了，这才瘦下来。
　　大姐乔泰在工作上是真拼命，也难怪在剧情里，十来年后，大姐居然成了宁安市制衣厂那么大一个厂子的副厂长了。
　　宁安制衣厂还有个名字，可是宁安市制衣总厂，下面还有不少分厂呢。
　　制衣厂所有的工人加起来可是有两三万呢。
　　宁安市的制衣厂是宁安前几的大工厂，制衣厂副厂长的职位比大哥那书记都高。
　　如果只说相貌的话，大姐确实不是天生漂亮的人，可随着大姐工作越干越好，乔娇娇都能感觉到大姐的那种精气神，那种属于女强人的气质。
　　在家里翻箱倒柜半天，乔娇娇也只找到一个全新的军绿色挎包，一个全新的军用水壶，这两样是可以送给荀宁的。
　　乔娇娇又问吕静要了两张胶鞋票，一张棉鞋票，荀宁脚的大小乔娇娇不知道，鞋子让他自己买就好了。
　　过了几天，等吕静终于缝好棉被的时候，乔娇娇看了一眼都替荀宁发愁，这被褥背着去会不会很辛苦啊。
　　但想想现在大家的行李都是这样，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吕静在家把被褥拿绳绑好，又让乔娇娇去喊乔民，这被褥重，得乔民提着送去老屋。
　　乔民前边提着走，乔娇娇在他身后跟着。
　　看见乔娇娇身上挂着的包和水壶，乔民问她：“你身上那也是给你宁宁哥哥的啊？”
　　“对呀。”
　　乔民有些吃味：“你这对你宁宁哥哥比对二哥都好啊。”
　　乔娇娇瞥他一眼：“二哥你不是有水壶吗？这是三哥寄回来的啊，他每年发一个水壶发个包，他自己都舍不得用新的，旧的全寄回来了。
　　第二年的给奶奶，第三年的给爸爸，第四年的给妈妈，第五年的给大哥，第六年给大姐，第七年给二哥你，好不容易才轮到我的。现在三哥结婚了，妈也不许他在往回寄了。”
　　“你三哥寄回来的，你还舍得给你宁宁哥哥啊，你是不是不亲你三哥啊。”
　　乔娇娇不理会二哥这幼稚的挑拨：“宁宁哥哥用的着啊，家里还有旧的，奶奶用过的那个也还一直能用啊。
　　大伯母也有寄回来，二哥你要是不够用就和妈说，妈那里这个包她攒着有五六个呢，水壶也有三四个。”
　　两人说笑间往老屋走，才走到附近，就听到了一阵女人痛哭的声音。
　　乔娇娇耳朵灵，一下听出来这是王淑华的声音。
　　她和乔民说：“二哥，是淑华阿姨在哭。”
　　两人快步往老屋走，到了门口，见院门没关着，还留着一个缝儿。
　　乔娇娇推门进去，循着声音进了主屋。
　　只见王淑华在屋里哭，荀晓晓也抹着眼泪，荀宁则是一脸冷漠的站着。
　　乔娇娇走到荀宁身边，直接问他：“宁宁哥哥，这是怎么了，淑华阿姨为什么哭啊？”
　　荀宁咬了一下下唇，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些，才说：“刚才晓晓回家来，说她不想去插队了。”
　　“什么意思？她不是本来就不去吗？”
　　荀晓晓尖叫着冲荀宁吼：“荀宁你闭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不用你说，你给我滚，滚蛋。”
　　乔娇娇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凭什么让荀宁滚！”
　　“凭这是我家，这是我家！滚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荀晓晓吼的歇斯底里。
　　乔娇娇气的胸口疼，只看荀宁那样子，就知道她们母女俩又是在逼荀宁做什么事情了。
　　乔娇娇本来想说，这是她的屋子，她不要房租了，荀晓晓才该离开。
　　理智上又知道她不能这么说，越想越气，她伸手拽住荀宁，拉着他往外走：“走就走，你以为我们愿意和你这个泼妇呆一个屋里啊。”
　　把荀宁拉出去，才一出门，乔娇娇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荀宁无奈的伸手给她擦泪：“怎么我还没哭呢，你倒是先哭上了。”
　　乔娇娇含着泪，气鼓鼓的哽咽着说：“我就是替你委屈。他们凭什么一直欺负你呀。”
　　拽着荀宁，乔娇娇埋头往家走，一路上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荀宁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慰她：“好了好了，娇娇不气，咱们不生气，不哭了好不？”
　　乔娇娇吸了吸鼻子，嗡嗡地说：“我偏要生气，我就要生气。为什么不能生气啊，这个气我要是不哭出来，就要气死了。”
　　说着乔娇娇又咳嗽了两声。
　　荀宁赶紧给她拍后背：“你这哭不也心里难受吗？”
　　“可我不哭我心里更难受。”
　　荀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为了宁宁哥哥哭，不值得。”
　　乔娇娇白他一眼：“要你管。”
　　说着乔娇娇哭的越来越大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家人太多太好的缘故，乔娇娇觉得自己被宠的真是受不了一点儿委屈。
　　上辈子她也爱哭，但都是自己一个人小声的哭。
　　不知怎么的，这辈子乔娇娇反而喜欢嚎啕大哭这种哭法，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受，声音也越来越大。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了。
　　吕静吓得赶紧湿了毛巾给乔娇娇擦脸，乔章去给她倒水。
　　等擦了脸，喝了两口水，乔娇娇的哭也没有止住，还是有一声没一声的抽噎。
　　吕静见只有乔娇娇回来，没见着乔民，有些担心的问荀宁：“宁宁，娇娇这是怎么了？”
　　“吕姨，刚才娇娇和二哥去家里，正好我妈在哭，娇娇问怎么了，我说了句话，晓晓让我滚出去。娇娇听见了，这是在心里替我委屈呢。”
　　荀宁这话一说，乔娇娇又受不住了，她‘哇’地一声又哭出来了：“她凭什么，她荀晓晓凭什么让宁宁哥哥滚出去，她凭什么这么和宁宁哥哥说话。”
　　说着乔娇娇从凳子上下来一边哭一边擦着泪走到荀宁身边：“宁宁哥哥，她是不是平时也是这么和你说话，太过分了她。”
　　荀宁一把拉住乔娇娇，把她脸擦干净，才说：“没有。”
　　“你骗人。”
　　“真没有，平时荀晓晓也不会那么说话，今天，今天她是怕我把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给说出去，这才那么疯。”
　　吕静也递了一杯水给荀宁：“宁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晓晓要是真的这么不像话，那我和你乔叔不会坐视不管的。”
　　荀宁叹气：“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不准明儿附近人都知道了。还是为了上山下乡那事儿。”
　　“你们家不是已经定下你去了吗？”
　　“是，我早就报名了，谁想荀晓晓也不声不响的报名了。”
　　“什么？怎么会？晓晓可不是那能吃苦的孩子，她怎么会去偷着报名？”
　　“荀晓晓喜欢他们班一个男同学，当时她以为对方是要去插队的，还打听出来对方是在哪儿插队，那个省哪个市哪个县哪个公社哪个大队。打听出来以后，她还塞钱给知青办的人，让人家给她也弄到同一个地方。”
　　吕静听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这…晓晓这孩子做事也太糊涂了吧。”
　　“还没完呢吕姨，今天，荀晓晓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同学人家压根儿不去插队，他们家里已经给他找好工作了，人家马上就要上班了。晓晓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她名都已经报了，非去不可。”
　　荀宁喝口水继续说：“刚才娇娇和二哥去的时候，正是晓晓闹着不愿意去插队，让家里想办法的时候。”
　　吕静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妈怎么说？”
　　荀宁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可听的让人心疼：“她说明天再去知青办问一问，看看晓晓这能不能通融通融。不过估计难，她现在希望我和荀晓晓换一下，我们都去，只是我们两个换下地方。荀晓晓去兵团，我去插队。”
　　“这怎么行？”吕静乔章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王淑华就是再疼自家孩子，那也不能把别人的孩子往地上作践啊。
　　乔娇娇听着却是想的更多，她先问荀宁：“宁宁哥哥，荀晓晓喜欢的那个男的是吴康吗？”
　　荀宁吃惊：“你怎么知道？”
　　“两个多月前吴康的哥哥结婚有叫我去。我当时有见到荀晓晓、”
　　乔娇娇又问：“那骗了荀晓晓的是谁，是谁和她说的吴康要去那个地方插队啊？”
　　“是朱灵，不过荀晓晓一直说朱灵不是故意的，朱灵也以为吴康要去插队，才一直帮她打听的。”
　　现在事情很明显了，就是朱灵故意耍了手段，支走了吴康有好感的荀晓晓。
　　乔娇娇一听，觉得这是一个让爸妈意识到朱灵很有心计，以后发现向阳和朱灵接触能保持警惕的好时机。
　　她说：“爸妈，我去吴康家的时候，吴家奶奶说吴康在和朱灵搞对象，会不会是朱灵故意骗人的啊。”
　　
　　44、第 44 章
　　44、第  44  章
　　
　　如果是旁的人,乔章吕静是不会去管这种闲事的，可这牵扯到了荀家。
　　大嫂将荀家托付给他们，自然也是让他们多多照顾的,荀家人本就是从帝都来的，哪怕住了几年,对他们这本地人来说,也还是外地家。
　　平时还好，如果遇上些事儿，还是免不得会不好处理。
　　现在不管是荀晓晓被骗，还是荀宁被王淑华要求更换下乡的地方,这两件事都要一件一件的解决。
　　乔娇娇也知道现在这情况，荀宁不管是按着原计划去兵团，还是答应和荀晓晓换了,去插队，让荀晓晓去兵团,他都是要离开的。
　　在离开前,不如彻底把事情摊开了,至少如果荀宁去插队的话，那该拿的钱是一定要拿的。
　　插队是没有津贴的，去的地方远,要再没钱，日子可不好过。
　　还有朱灵,今儿一定得把朱灵揪出来，至少让爸妈知道这姑娘心黑,人品不是很好。
　　吕静说：“这事儿还是把这三哥孩子都叫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清楚吧。”
　　乔娇娇立刻说：“爸妈，我去找吴康吧,爸和妈去，邻居看到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呢，我去别人只以为是小孩子玩耍。”
　　吕静是不愿意让乔娇娇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她一个小孩子。
　　可又知道女儿这性子灵的很，大人们眼中难看龌龊不想让孩子知道的事情，她全都懂。
　　吕静只能叮嘱她：“擦擦脸抹好油，快去快回，别和人吵起来。对了，让他们直接去老屋吧，咱们这单元楼人多眼杂的。
　　等会儿我和你爸也去老屋，顺便把朱灵叫上。荀晓晓那孩子是不好，可咱也不能看着她被人这么坑。”
　　“我才不随便和人吵架呢，行，我叫张姨吴康去老屋。”
　　“什么吴康啊，没礼貌，记得叫吴康哥哥。”
　　乔娇娇出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快八点了，不过因着是夏天，天也不算黑。
　　乔娇娇到了吴康家就直接敲门。
　　开门的是吴康的大嫂，对方还记得乔娇娇呢：“呀，你不是我结婚那天唱歌的那小姑娘吗？你唱的可真好。”
　　乔娇娇抿嘴一笑：“谢谢姐姐夸奖，姐姐，我想找张丽梅姨姨和吴康哥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们正在院子坐着乘凉呢。”
　　乔娇娇进了院子，果然见院子里坐着张丽梅阿姨和吴康还有吴康的哥哥。
　　吴康早听见乔娇娇在门口说要找他，还有些纳闷儿呢：“乔娇娇，你怎么会来找我，我和你可不熟。”
　　他这话说完就挨了张丽梅阿姨一掌：“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快和你娇娇妹妹道歉。”
　　吴康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姨姨，我是有事找你和吴康哥哥，咱们能进屋去说吗？”
　　张丽梅心下诧异，不过也没问，起身叫上吴康进屋。
　　进屋，开了灯，只见乔娇娇眼睛有些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张丽梅吓的赶紧蹲在乔娇娇跟前：“娇娇，是不是吴康欺负你了，你别怕，你和阿姨说，他要是欺负了你，阿姨一定揍他。”
　　吴康赶忙喊冤：“妈呀，您胡说什么呢，怎么就成我欺负她了。
　　您不知道，她那小嘴厉害着呢，说她欺负我还差不多，我怎么可能欺负她。
　　再说了，要欺负人，我也不会欺负这么一小孩啊。我都多大了，高中毕业了都，怎么可能去欺负一个小学生。”
　　张丽梅心里也纳闷儿呢，自家儿子虽然淘，还真不至于欺负这么小一姑娘，看娇娇长得多好看啊，他哪有厚脸皮去欺负啊。
　　乔娇娇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吴康欺负我，姨姨，这是我刚才自己生气给气哭了。我找您和吴康哥哥，只是想请你们去我家一趟。”
　　吴康不乐意：“干嘛呀，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啊，我都没惹你，你就害我被我妈骂了一顿，我才不要去呢。”
　　乔娇娇真是无法想象这个吴康会是小说里那个做事精明，为人圆滑的吴康。
　　现在这真是个讨厌鬼。
　　乔娇娇直接和张丽梅说：“张阿姨，您也知道，我们家老屋现在是一个阿姨领着两个孩子在住的。”
　　吴康着急的打断乔娇娇：“荀晓晓，你是为了荀晓晓的事情来的吗？你还说你不是告状精，你都告状告到我家来了。”
　　乔娇娇白他一眼：“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行，你说我告状精，那我现在就告状。
　　姨姨，我四年多前和荀晓晓发生过一次争执，起因是朱灵让荀晓晓喊我出去，我不愿意，荀晓晓拽着我往出走，还怕我说话引起屋里人注意，捂住了我的嘴。
　　我情急之下咬了荀晓晓一口，荀晓晓也顺势把我推到了大门上，把我给撞出脑震荡来了。
　　之后我和荀晓晓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呢，没和我道歉，我呢，也不想理会她。
　　结果上次您让吴康哥哥送我回去，他却在路上说我总是和荀晓晓妈妈告状，害的荀晓晓总被骂。”
　　张丽梅听完，立刻说：“我记得这事儿，当时你后脑勺磕着了，你妈还给你剪了特别丑的一个头，我记得当时说就是你被住你们家那屋的姑娘给推了。”
　　说着她问吴康；“吴康，你怎么回事，怎么诬赖娇娇。”
　　吴康嘴硬：“谁知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等会儿见了荀晓晓你当面问她。姨姨，我今儿来找你们，也是和荀晓晓朱灵有关，荀晓晓喜欢吴康哥哥。”
　　乔娇娇这话没说完，吴康就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结结巴巴的问：“乔娇娇，你，你在胡说什么。”
　　乔娇娇见他脸一下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快冒烟儿了，也没理会。
　　继续说：“姨姨，这个荀晓晓呢喜欢吴康哥哥，她又拜托朱灵去打听，朱灵说吴康哥哥要去插队。
　　荀晓晓家呢，还有个孩子叫荀宁，荀宁已经报了名，本来荀晓晓是不需要去插队的，她家里也舍不得。
　　可为了吴康哥哥，她偷着报名了，今儿呢，这距离出发都不到半个月时间了，她才知道吴康根本没有报名插队，甚至已经找好了工作。”
　　吴康听的急的不行：“怎么可能？我找朱灵问，朱灵说荀晓晓有个双胞胎的弟弟，她弟弟会去，她是要留下的。我当时就决定要留下了，还和朱灵说了。”
　　张丽梅听的直皱眉头，她问吴康：“你小子不是在和朱家那丫头处对象吗？”
　　“什么呀？哪跟哪儿啊，我不是和您说我没处对象啊。”
　　“我以为你不愿说呢，没处对象那你这是什么？”
　　吴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喜欢荀晓晓，可朱灵说荀晓晓不喜欢我，每回见我都不爱说话，要不是朱灵，我连和她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想着，是不是荀晓晓觉得我还是学生，没本事。要知道荀晓晓爸爸可是烈士呢。所以我打算先上班，工作之后再追求她。“说着他还求证似的问乔娇娇：“乔娇娇，你说荀晓晓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乔娇娇对朱灵吴康荀晓晓这三人的复杂关系无语，不过青少年的悸动，可能有时候就比较混乱。
　　她没回答吴康的问题，而是和张丽梅说：“姨姨，荀晓晓住我们家，她家亲戚和我家亲戚也有些关系。
　　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传的，怎么到了她那里就变了，是吴康哥哥故意撒谎骗她还是怎么样。
　　本来是我爸我妈要来找您，但想着他们来了，万一传出什么闲话就不好了，所以让我来一趟。
　　想问问，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可不可以去老屋也就是荀晓晓家里，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张丽梅听的也气，这事儿现在已经很明朗了，这不就是一个后生一个姑娘互相喜欢，结果中间插了个挑事儿的，非要把这事儿给挑黄喽。
　　张丽梅真是恨不得打吴康一顿，平时看这孩子虽然不爱念书，但也是会说话办事的啊，怎么没想到他这么蠢。
　　就连她这当妈的，都以为他是在和朱灵搞对象呢。
　　平时是见吴康和那两个姑娘走的近，可吴康总和朱灵说话，那个叫荀晓晓的是个不爱说话的，吴康和她说话，她也不搭茬。
　　每回张丽梅看见都是吴康和朱灵有说有笑，荀晓晓和个木头似的在旁边杵着。
　　谁能想到，吴康喜欢的是荀晓晓，荀晓晓也喜欢吴康。
　　本来张丽梅还纳闷儿呢，朱灵和荀晓晓两个女孩儿站一块，朱灵就和陪衬着红花的绿叶似的，还想，她这儿子不是个以貌取人的。
　　吕静乔章先乔娇娇他们一步到了老屋。
　　吕静开门见山的直接和王淑华说：“淑华，荀宁已经把事情和我们说了，你也别怨孩子，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本来在去建设兵团这件事上，你已经亏待荀宁了，家里有两个孩子，得去一个，荀宁去了。
　　现在是晓晓糊涂报名了，你不能又让荀宁再替一回吧。”
　　王淑华红着眼睛不说话。
　　吕静又说：“淑华，我已经让娇娇去喊那个吴康了，等会儿再把朱灵那个丫头也喊过来。”
　　王淑华猛地抬头：“静子，这不能，这孩子的名声。”
　　“淑华，孩子不管是去插队还是去兵团，现在报名了，肯定是要走的。人都走了，能传出来什么闲话，就是有，过个一两年也都忘了。
　　你别想着能不去，以前也有报名后悔了的，后悔了不去，结果每天被斗。晓晓还是个女孩子，你愿意她被人骂，被人占便宜？”
　　王淑华不说话了。
　　荀晓晓哭哭啼啼的：“妈，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插队，兵团我也不想去，我就想在家。”
　　吕静叹了口气，又说：“淑华，我知道你是怕吴康来了，传出晓晓和他的一些闲话。
　　可是淑华，晓晓这没多久就得走了，走之前，至少让她知道，什么人能当朋友，什么人不能。
　　不然她离的你那么远，再被人骗呢。这次她被骗，是被骗着插队，下次呢，下次会是什么，淑华你不好好想想吗？”
　　荀晓晓不乐意了，她冲吕静嚷嚷：“吕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冤枉我的好朋友啊，朱灵她对我很好的，她怎么可能会骗我，你们不知道她为了我做了多少。”
　　荀宁这时说话了：“你的意思是朱灵没有骗你，那谁骗你了，那个吴康既然家里找着工作了，一定是根本没有去报名。难道是吴康在骗你？”
　　“吴康？我…我不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对了，吴康爸妈很厉害的，很有人脉的，肯定是吴康报名了，他爸妈找关系把他划掉了，还给他找了工作，不许他去插队。”
　　这时乔娇娇领着张丽梅和吴康正好到了。
　　听见荀晓晓这话，张丽梅开口：“姑娘，我是吴康妈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和你说，从一开始，我们家就没打算让吴康去插队。
　　当时我和他爸一边打探有没有快退休的，花点钱让吴康接对方的班。
　　一边也整理吴康的档案，就算留不下来，他也是去兵团，他政审没问题，家庭成分也好，去建设兵团妥妥的。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吴康插队。只是这些事不能明面上说，有人问起，我们也只说还没决定吴康怎么办。”
　　吴康也说：“晓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去插队，我想着如果你去插队，我一定求我爸妈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我找朱灵打听，朱灵说你不去，你家你弟弟去了，你可以留下。我也和朱灵说了，我家里给我有安排，我要去上班的，让她告诉你一声。”
　　荀晓晓整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可能？朱灵她，她为什么要骗我啊？”
　　在这一路上，吴康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信错了朱灵，他一直以为和朱灵搞好关系，朱灵能帮他在荀晓晓跟前说说好话。
　　可实际上，朱灵才是那个一直在给他们使绊子的人。
　　平时朱灵也总和他说，荀晓晓脾气不好，荀晓晓性格不好，他一直以为这是朱灵在告诫他要更好的对荀晓晓好，要更包容她。
　　原来那些其实是朱灵在自己跟前故意说荀晓晓的坏话啊。
　　见着荀晓晓，吴康忍不住又问她：“那我平时给你的东西呢，我遇着好吃的好玩的，都攒着拜托朱灵送给你了啊。”
　　荀晓晓呆呆的回答：“我不知道，那些，那些不都是你送给朱灵的吗？
　　我，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我只有厚着脸皮跟着朱灵，才能见见你。就是见了你，我也以为你很讨厌我。”
　　说着荀晓晓崩溃的大哭：“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朱灵啊，我还小心的和朱灵打听你去哪里，又怕被朱灵发现我的小心思。
　　有时候朱灵说你对她多好，我心里好难受，不想和朱灵当朋友了。
　　可我又怕我不和朱灵当朋友，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觉得对不起朱灵，又怕她发现，就一个劲儿的对她好。我妈每个星期给我三块钱，我都给朱灵花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朱灵，我喜欢你，可你和朱灵是对象，我就是个不要脸的。
　　我，我不死心，还偷着我妈的钱，报名的时候塞给那些人，让他们把我分到你要去插队的那个村子。”
　　荀晓晓说的话语无伦次的，很多都是翻来覆去的说。
　　但从中可以知道几点，荀晓晓把自己的钱全给朱灵花了，吴康送给荀晓晓的礼物，朱灵和荀晓晓说那是吴康送给她的。
　　朱灵不是下乡这件事在骗荀晓晓，而是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王淑华一直不太喜欢朱灵，但平时问荀晓晓，荀晓晓都说朱灵和她玩的很好，捧着她，顺着她，照顾她。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家闺女才是那个被耍着玩的。
　　张丽梅也听的脑袋发懵，这可真是一个坏蛋遇上了两个蠢蛋。
　　这时她突然想到他们领导儿子就是被个姑娘缠上，两人根本没有处对象，可那姑娘捡了他儿子的钢笔，非说那是定情信物，要让领导儿子娶她，不娶就告领导儿子耍流氓。
　　流氓罪这可是大罪，最后还是领导儿子想起来把钢笔先借给了一个同事，那个男同事把钢笔搞丢的，这才自证了清白。
　　现在听朱灵做的这些事，张丽梅都怕那朱灵拿着吴康送的东西，非说吴康在和她处对象呢。
　　也是，如果没有今儿这事儿，等荀晓晓下乡插队了，要是朱灵找上门来，说要让吴康负责。
　　他们家里人早都觉得吴康是在和朱灵搞对象了，这么一来，吴康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连她这个当妈的都不能保证那个时候是信吴康还是信朱灵，她眼见着吴康和朱灵关系亲密，吴康不承认，说不定还会觉得是自己儿子没有担当，故意不认呢。
　　她这个当妈的都这么想，那外人呢？
　　张丽梅可是好几回听人调侃说儿子在处对象呢。
　　她心里虽不喜欢朱灵，那也是看不上朱灵妈，要是儿子非要娶，她嘴上说着不乐意，其实也还是不会为难的。
　　张丽梅真是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朱灵这丫头手段也太深了吧。
　　她和王淑华说：“晓晓妈，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你们家晓晓的事情了，我们家吴康也被骗了，现在必须去朱灵家，把朱灵和她父母叫来，把这件事好好说个清楚，可别到时候朱灵赖上我儿子，说我儿子一直和她处对象。”
　　吴康一听也急了：“妈，不会吧。”
　　张丽梅捶他：“平时和你说带点儿脑子带点儿脑子，你呢，你总觉得我爱夸你哥，不爱夸你。可你想想，你哥会做出你这种蠢事来吗？”
　　说完，张丽梅起身就去朱灵家叫人。
　　很快，朱灵和她爸妈也来了，朱灵荀晓晓吴康开始一件事儿一件事儿的对质。
　　说到最后，荀晓晓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吴康气的挥着拳，挥了挥没有落下去，咬牙切齿的问：“初中两年，高中两年，这四年里你就耍了我们四年是不是？
　　你还和荀晓晓说我不喜欢多话的，和荀晓晓说她说话声音难听，笑的时候丑，最好不说话不笑？
　　朱灵，你可真太有意思了。荀晓晓的钱你全骗走了，我的东西你也全骗走了，你还和我说荀晓晓家里不容易，只有妈妈，她妈妈还没有工作，她家缺这个缺那个的，我都想法子给你送过去，让你给荀晓晓，结果这些都是你编的啊。
　　最过分的是，你和荀晓晓说我不喜欢学习好的，让她别好好学习，每回考倒数第一？”
　　说着吴康都诧异了，他看着荀晓晓，问：“荀晓晓，你，你怎么就信了呢？”
　　吴康学习成绩其实还可以，他小学都是大哥盯着的，他大哥学习好，每天都盯着他学习。
　　上了初中，寒暑假大哥回来也会监督他。
　　他知道以荀晓晓的成绩，回回倒数第一，肯定上不了好高中，所以考试的时候也故意写的不好，就为了可以和荀晓晓分一个班。
　　但是他不是不好好学的，那些他都是会的，就是考试不考好，就算这样，他也被大哥训了好久。
　　就和荀晓晓以为他不喜欢学习好的，不喜欢笑一样，他是真以为荀晓晓家里发生了变故，所以才不爱说话不爱笑，也无心学习。
　　吴康听他爸妈提过，他们怀疑荀晓晓可能家里长辈出事了，怕被牵连才搬到宁安。
　　不过因为对房屋主人乔章的信任，他们也没多管。
　　后来有一回爸爸说市里一个大领导好像在关照荀家，荀晓晓的父亲是烈士，外祖一家也都牺牲了，想来荀晓晓的爷爷应该不是一般人。
　　吴康一直觉得荀晓晓以前应该过很好的生活，肯定比他们家要好得多，现在落难了，性格才会这么安静。他还觉得荀晓晓性格很好，一直被人家里人为难也不说。就连乔娇娇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欺负荀晓晓。
　　他喜欢安静的女孩子，喜欢性格好的女孩子，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最后问朱灵：“除了这几年，上初中以前呢。那时候你就开始骗人了吗？”
　　朱灵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看着眼前这一幕，乔娇娇终于知道原本的小说里，为什么吴康联络不到他最初喜欢的姑娘了。
　　如果今天没把吴康叫来说清楚，等到该出发的时候，吴康才会知道荀晓晓去插队了。
　　可实际上，荀家找人把荀晓晓和荀宁换了，去插队的会是荀宁，去兵团的会是荀晓晓。
　　吴康只知道荀晓晓插队的那个地址，但在那里的是荀宁，吴康就是给那个地方写再多的信又能怎么样呢？
　　而朱灵肯定是知道这一切的，事情没有被拆穿的话，她还会是荀晓晓无话不说的朋友，但她不告诉吴康，吴康就一直都不会知道。
　　
　　45、第 45 章
　　45、第  45  章
　　
　　乔娇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让荀晓晓去那个地方,你说的那个所谓的吴康插队的地方，确实是有那个地方的，你为什么要让荀晓晓去,那个地方有什么？”
　　乔娇娇这么一问，荀晓晓也想到了,她崩溃的说：“我们学校有个男生，癞皮狗似的赖着我,他就是要去这个地方的。我当时还说怎么这么倒霉,我和吴康都得和他去一个地方插队了。”
　　这事儿到了最后,掰扯来掰扯去的，也就是朱灵两头骗。
　　朱灵光是从荀晓晓这里拿的钱,一个星期三块,一个月十二，一年都一百多。
　　总共算下来都有六七百了，不说还有别的东西。
　　王淑华和张丽梅都不是缺钱的,但朱灵做的这件事,除了让她赔点钱，还能怎么办呢。
　　被拆穿了，朱灵一句话也不说,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沉默着，谁也看不懂她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乔娇娇有些担心朱灵会破罐子破摔。
　　朱灵的继父是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和王淑华张丽梅道歉说：“实在对不住，是我和她妈妈没有教好她。她欠了你们家的钱，我回去就找,看能找着多少，找到多少我先还给你们。不够的我和她妈妈再想办法去还。”
　　王淑华不接受怎么轻飘飘的道歉：“老朱，这事儿你就这么个交待吗？”
　　朱灵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朱灵，问王淑华：“王姐，那您还想怎么样，您可以提出来，我们尽力去办。”
　　王淑华凶狠地说：“她诓骗着我闺女报了下乡插队的名，既然这样，她也去吧，去报名去插队，她也该去受受这份苦。”
　　朱灵妈妈想说什么，被朱灵继父给拉了一下。
　　朱灵冷冷的看着王淑华，这时候开口了：“王阿姨，您真想让我下乡吗？”
　　“当然，晓晓一直把你当成最信任的朋友，她和你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忍心骗她呢。”
　　朱灵嗤笑：“也是，她一直把我当成最信任的朋友，那您可别忘了，她和我的关系这么好，自然是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你们家的事儿儿但凡荀晓晓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你们说如果我去革委会实名举报，你们家能落了好？”
　　她的声音很慢，像刀子一样扎到王淑华身上：“阿姨，我可是连你们家有多少钱，钱放在哪儿，我都一清二楚的。你那个蠢货女儿，事无巨细的，全都和我说了。你需要考一考我吗？”
　　王淑华被她这话气的胸口疼，她捂着胸口，说不出来话。
　　荀晓晓冲过来质问朱灵：“朱灵，你怎么能这样？我那是信任你才和你说的，你，你却这么对我，你太过分了。”
　　朱灵推开她，冷哼一声：“信任我？难道不是我捧着你？你喜欢的是当大小姐的感觉，喜欢我顺着你说话。我只要顺着你的话，什么都能问出来。这可不是你信任我才和我说的，是你没脑子，被我套出来的。”
　　说着朱灵还看向荀宁：“荀宁，你一定不知道吧，你们家从首都到宁安的时候，你爷爷把家里的钱一分为三，三份钱数目一样，一份是你们生活的，一份是荀晓晓他们那一房儿子结婚女儿嫁人的钱，一份是你们家你和你妹妹以后过日子的钱。
　　人家荀晓晓说，你和你妹妹那份钱以后也都是她的。她不许她妈给你们，如果她妈要给你，她就故意闹腾，闹的她妈不敢给了。”
　　现在朱灵的想法就是既然荀晓晓吴康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们肯定不会原谅自己，那自己还不如让荀晓晓也不好过呢。
　　凭什么，凭什么上辈子荀晓晓家里也犯了事儿，她却可以躲在宁安过好日子。
　　该下乡，有荀宁替她去，该结婚了，有吴康娶她，后来他们家还平反了。
　　现在朱灵知道了荀宁和荀晓晓根本不是上辈子自己以为的姐弟关系，更是觉得不公平。
　　荀晓晓都那么恨荀宁了，以后还能借到荀宁的光，这可不行，她就非得把荀晓晓还有她妈的脸皮扒拉下来，让荀宁离他们远远的。
　　她巴结不到荀宁，荀晓晓也别想沾光。
　　王淑华恨的想捂住朱灵的嘴。
　　朱灵却在继续说：“荀宁，你知道吗，到了宁安，荀晓晓每个星期光是零花钱都有三块，但是你呢？你有吗？
　　那钱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儿。而且你不知道的是，你爸爸还把你们家的钱也全托付给荀晓晓妈妈了。那可是你们家大部分的存款呢。”
　　荀宁没有说话，其实朱灵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不管是爷爷的钱怎么分配，还是爸爸的钱，只是当初分别的时候，爸爸叮嘱过他，不要主动和大伯母提钱，不要主动去要钱。
　　那时候爸爸还给他塞了二十张大团结，也就是两百块钱，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平时用到花钱的地方，就花这两百块。
　　现在花的已经只剩下四十多了。
　　朱灵笑着和吴康张丽梅说：“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荀晓晓和荀宁根本不是亲姐弟，荀晓晓的二叔才是荀宁的爸爸呢。
　　看，吴康，你喜欢的就是一个贪图堂弟财产的人。”
　　荀晓晓冲过来要打朱灵，朱灵狠狠推她一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难道不是荀宁自己都不知道他爸爸给了你妈多少钱，你却知道。你还说等将来管的不严了，你要拿那些钱去买吃的买穿的。
　　荀晓晓，还记得你得意洋洋的和我说，荀宁上初中了，你妈准备一个星期给他一块钱，你哭着和你妈说如果敢给荀宁，你就绝食。你两顿饭没吃，你妈就妥协了。你忘记你那时候得意洋洋的模样了吗？”
　　王淑华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揭下来放在地上踩着，一阵一阵的疼，可偏偏朱灵说的都是实话。
　　学校都复课了，荀宁上了初中，家里肯定是该给生活费的。
　　可谁想晓晓知道了这事儿，就和她闹，不吃不喝的，她也知道晓晓就见不得荀宁好，没有办法，王淑华只能给荀宁交够学费，食堂交够口粮。
　　她平时也没觉得自己对荀宁不好，她一个伯母，做的也挺够了。
　　可是现在听朱灵这么一说，她脸皮都在发烫。
　　吕静乔章听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们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是该制止朱灵这孩子继续说。
　　这孩子说的越多，他们听的越多，以后和王淑华的关系都会越淡。
　　没有人愿意别人听了这么多自己隐秘的事情。
　　可是，他们更清楚，有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之后才好办。
　　乔章吕静他们也承认，在荀家孩子里，他们更偏向荀宁，朱灵说的越多，荀宁去插队的时候能和王淑华要到的钱也就越多。
　　如果朱灵说的那是真的，那荀家老爷子已经把钱分好了，三份钱，一家一份，还有一份是过日子用的。
　　那该是荀宁的，他们这看着荀宁长大的叔叔姨姨也总得给他做主不是。
　　乔娇娇心疼的拉着荀宁的手，荀宁反而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朱灵巴不得荀宁越恨荀晓晓越好，继续说：“荀宁，你是不是以为只有钱的事儿啊，不止呢。当初荀晓晓二哥去当兵后，我问荀晓晓你会不会去当兵。
　　荀晓晓说肯定不会，虽然你爸有个战友给荀晓晓妈妈写信，说想让你去他手下当兵，人家也能关照你。
　　但荀晓晓妈妈直接拒绝了，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现在每家都得有孩子去当知青。你要是当兵去了，荀晓晓可不就不能留下来了。”
　　吕静诧异的看着王淑华：“淑华，真有这事儿吗？”
　　当兵这可是大事儿啊，荀宁要是去当兵，这是一个好出路啊。
　　荀宁没有爸妈可以接班，没有亲戚照应，想找顺心如意的工作挺难的。
　　荀宁去建设兵团，不呆个五六年很难回来，就是回来了，找工作也难。
　　同样的时间，他去当兵，将来转业的工作肯定要更好。
　　而且当兵福利待遇更好，也更锻炼人。
　　孩子有机会当兵，还有他爸的战友照应，为什么不让去啊，难道就是为了避免荀晓晓去插队？
　　王淑华眼神闪躲，没有回答，倒是朱灵说：“阿姨，这事儿我可真不骗人。如果这是我编的，他们早跳起来反驳我了。”
　　吕静乔章看向王淑华的眼神带着失望。
　　这事儿回去必须写信告诉大嫂，大嫂现在和荀宁爷爷爸爸也还有联系，也去农场看过他们。
　　这些事儿，他们应该知道。
　　朱灵看着王淑华：“阿姨，今天这事儿呢，确实是我骗了荀晓晓，我本来也没打算骗她，实在是她太好骗了。”
　　说完她又看着张丽梅：“吴康也是，而且……”
　　朱灵死死的看着吴康：“吴康，你敢说你只喜欢荀晓晓不喜欢我吗？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朱灵的话让吴康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气鼓鼓的气全漏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吴康虽然没想到朱灵会骗他，但他也早意识到朱灵喜欢他了。
　　这个时候的朱灵已经完全没有伪装了，她完全不像以前，总是在示弱，她现在变得咄咄逼人。
　　她走到王淑华跟前：“阿姨，你想让我去插队，我要是去插队了，你女儿可不一定会好。
　　这些年，不说你们家里的事情，就是她和我抱怨的，很多的话，都够围着宁安□□一圈儿了。
　　阿姨，荀晓晓是个什么脑子您也知道，我记得她说她的梦想就是当一名美国人。阿姨，您是荀晓晓的妈妈，荀晓晓这个梦想，您听说过吗？”
　　朱灵的话让王淑华脸上所有的血色都退下去了。
　　这话是荀晓晓说得出的，以前他们家邻居的太太是个很小资的人，还出过国，总会和晓晓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这些话荀晓晓听了记在心里，她虽然没有去过美国，小时候总念叨着想去，想去看灯红酒绿，摩天大厦。
　　还是被她爷爷听见，好好训了一顿，这才不敢再说了。
　　王淑华声音颤抖着，问朱灵：“你想怎么样？”
　　朱灵其实也不想怎么样，她就是不想去插队，她家没有荀家有本事，她妈虽然和她爸断绝关系了，但她的档案上，父亲这一方不算清白。
　　她是没有资格去建设兵团的，让她去插队，她更不愿意。
　　她知道那些知青过得有多苦，她不愿意去受那份罪。
　　朱灵其实没想着举报荀家，她又不是蠢货，明知道过几年荀家平反，荀晓晓的爷爷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但荀宁很有出息，这是一定的事。
　　她如果去举报了，那不就把荀宁也给举报了，荀家荀宁的身份才是经不起查的，她和荀宁无冤无仇的，何必得罪他。
　　不过朱灵也看出来了，荀宁和荀晓晓还有荀晓晓她妈，关系很一般。
　　说不准今儿自己说的这些，还能让荀宁看清楚她们母女的真面目呢。
　　朱灵想了想，最后说：“我的要求只有三点，第一，我不可能去插队。第二，今儿这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谁也别翻旧账。最好也别把这事儿给传出去。”
　　说着她看向吴康和张丽梅：“阿姨，你们家的事儿虽然不像荀晓晓家多，吴康嘴巴也比荀晓晓紧，但也不是万事没有的。
　　吴康可是和我炫耀过他最近在看一本书，应该是一本小说吧，一本不许看的小说。这样的事情也多着呢。”
　　张丽梅现在觉得这朱灵就是个祸害，就冲着她这大不了撕破脸大家都不要好过的鱼死网破的劲儿，张丽梅就不愿意招惹她。
　　她点点头：“你放心，今儿这事儿我只和吴康爸说，好让他知道他儿子做了什么蠢事，以后好好管教。别的人，就是我婆婆，我大儿子大儿媳妇，我都不会说的。”
　　王淑华被朱灵握着把柄，不情不愿的说：“我也不会说的。”
　　“好，我信你们一回，还有第三，荀晓晓给我的钱，吴康给我的那些东西，那是她愿意给我的，他们自己蠢，我不可能还你们，你们也别惦记。”
　　朱灵继父打断她：“灵灵，别人的钱怎么能不还，这钱是一定要还的。你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朱灵嘲讽的看着他，又看着她妈站在继父身边一言不发，说：“还什么还，我哪里有钱还？你们如果愿意还是你们的事情，可别说替我还，我不需要。”
　　“灵灵，你怎么这么说话呢，那钱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也没见你大手大脚过啊，钱都哪里去了。”
　　“找工作了啊，你的工作要给你儿子接班，我妈的工作要给她儿子接班，那我不想去插队，不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行了，爸你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不是我亲爹，你管不着我。”
　　朱灵继父被她这没良心的话气得够呛，心里又确实理亏，就像朱灵说的，他的工作给他儿子接班了。他儿子想进瓷器厂没进去，当时又让学生们上山下乡，他舍不得儿子走，最后还是提前退休了，让儿子接他的班了。
　　家里还有个小儿子，小儿子虽然还小，也不能不替他打算，他只能指望朱灵妈妈的工作了。
　　这么一来，朱灵可不就没法安顿了嘛。
　　因着这个原因，他这个后爹在朱灵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最后，朱灵说：“现在呢，我已经找着工作了，钱呢，也都花完了。
　　你们也别觉得叫着我爸我妈来能怎么样，我爸呢，都知道只是我后爸，我不指望他，他也没资格管我。
　　我妈呢，她更没资格管我了。所以我的这些条件呢，你们要么痛快的答应。要么我就去找人好好反映反映荀晓晓的思想觉悟问题。”
　　张丽梅先摆手说：“算了算了，我们可不敢惹你了，那些你也不用还，只求你以后离着我家吴康远些吧。”
　　王淑华也只能咬着牙说：“行，你这些我都答应，不过你也说话算话。”
　　“放心吧阿姨，荀晓晓马上就要去插队了，我都见不着她了，还整她干什么。”
　　等朱灵一家，吴康一家离开，乔娇娇还是懵的。
　　这个事情的发展真是好神奇，她真没想到朱灵居然全身而退了。
　　果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荀晓晓自己送那么多把柄到朱灵手上，被坑了也只能说一声活该。
　　那些人一走，王淑华一个巴掌打到荀晓晓脸上，开始哀嚎：“我这是生了什么孽障啊。”
　　荀晓晓一直哭，哭个不停。
　　乔娇娇冷眼看着，她估计是从没想过向来追捧着她的朱灵，会把她坑的这么惨吧。
　　也是，现在不知道，但乔娇娇还在老屋跟着荀宁学习的那段时候，朱灵在荀晓晓面前真和丫鬟似的，那个时候朱灵已经是重生的了，荀晓晓呢，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耍性子骂人，这些朱灵都硬生生忍下来了。
　　也正是朱灵能忍受荀晓晓的脾气，她们才能玩到一起。一般的孩子，根本受不了。
　　吕静乔章听了朱灵那些话，心里对王淑华失望的很，打断她的痛哭，直接问她：“淑华，现在晓晓和宁宁的事情怎么办，晓晓已经报名了，想要退可不容易。
　　今年的知青我看通知说最早的一批八月十九号就要走。最晚的也是九月就走完了。咱们不知道宁宁晓晓是哪天走，哪一批，该怎么办，你可打算好了？”
　　见王淑华沉默着不说话，吕静又问她：“你还是坚持想让晓晓去兵团，宁宁去插队吗？”
　　荀晓晓抱着王淑华的胳膊，喊了一声：“妈，我不想去，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陪着您不行吗？”
　　说着荀晓晓摇着胳膊：“妈，您不是说了嘛，家里有荀宁去就行了，我不用去？不然我们去求曹伯伯，曹伯伯不是二叔的战友吗？”
　　荀晓晓这话听的乔娇娇想笑，你也知道人家是你二叔的战友啊，那你是不是忘了，荀宁还是你二叔的儿子呢。
　　吕静一直看着王淑华，必须和她要个答案。
　　王淑华最后还是低低地说：“晓晓她吃不了插队的苦。”
　　吕静失望的摇头：“淑华，你们一家被托付给我们照顾，是因为晓晓宁宁的爷爷对我大哥有恩。
　　晓晓的爷爷，同样也是宁宁的爷爷。现在呢，晓晓有你这个亲妈，宁宁就少不得我们给他做主。
　　淑华，我多问一句，刚才朱灵说的钱的那些事，还有部队当兵的那事儿，是真的吗？”
　　王淑华点头：“是真的，那些钱，老爷子给二房的，还有宁宁爸的，我都给他放着，打算等他再大点儿就给他。至于当兵，当时宁宁爷爷也说过，觉得宁宁聪明，可以去搞研究，不用当大头兵。”
　　当时是当时，当时荀宁的爷爷爸爸那是什么位置，现在是什么位置。
　　王淑华这话一听就是在找借口，吕静乔章没有拆穿她。
　　乔章拍板：“这钱还是先给了宁宁吧，宁宁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这孩子也不会乱花钱。以后离的那么远，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一趟，孩子要是遇上个着急用钱的时候，也没地方去借。至于宁宁去兵团还是插队……”
　　乔章的话没有说完，荀宁先开口了：“乔叔，吕姨，我愿意去插队，我愿意和荀晓晓换，就当报答这几年大伯母照顾我的恩情了。”
　　他这话说完，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荀宁这话背后的意思，他心里是记着这几年王淑华照顾他的恩情的，但是，这次他和荀晓晓换了，这恩，就算是报了。
　　荀宁这孩子，是被这些家人给伤透心了。
　　乔章吕静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只能点头：“也行，也行。”
　　回家的路上，吕静和乔章说：“今儿这事儿淑华肯定怨咱们，咱们不仅掺和进去了，还叫着丽梅吴康他们去老屋，朱灵那丫头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那些话。淑华是个最好面子的，心里肯定记恨上咱们了。”
　　“记恨就记恨吧，她要是真要面子，做事的时候就该考虑。平时对着宁宁和晓晓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被人指出来还觉得害臊，淑华这人啊，糊涂。”
　　“可不是嘛，就是可怜宁宁了，本来可以去兵团，现在只能去插队。”
　　
　　46、第 46 章
　　46、第  46  章
　　
　　荀宁去插队的那天,乔娇娇和乔章送着他去了车站。
　　荀晓晓已经走了，去了本该荀宁去的建设兵团。
　　乔娇娇还是和学校请着假来送荀宁的，荀宁要去插队的地方离宁安好远好远,坐火车都得三四天。
　　一路上，乔娇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念叨：“宁宁哥哥,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写信。你去了插队，要和以前的知青们打好关系，更要和老乡们打好关系。
　　我妈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感冒药咳嗽药退烧药,你如果不舒服了记得吃药。”
　　荀宁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好,我都记住了，你也别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荀宁去插队的地方那么远，如今一分别,都不知道以后相见是哪年了。
　　现在是七一年秋，他们能在七八年秋重逢都是好的了。
　　乔娇娇含着眼泪再三和荀宁说：“宁宁哥哥，你千万要记得给我写信,千万别忘了我。”
　　荀宁轻轻楼了一下乔娇娇：“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荀宁像一阵风,出现了，又离开了。
　　乔娇娇上了五年级,又升到了初一。
　　这个时候,乔娇娇的侄子乔向阳，外甥女魏婷已经读高中了。
　　乔向红魏江也都初一了，魏海乔向党读四年级，乔向军都二年级了。
　　上了初中,乔娇娇的生活更忙碌了起来。
　　她从宁安市少儿艺术团到了宁安市青少年艺术团，除了唱歌跳舞乐器演奏，乔娇娇还学了主持报幕。
　　艺术团的学习时间没有比小学少多少，还是每周一三五的下午，这也是学校学生上劳动课，实践课的时间。
　　每周二周四，乔娇娇则是固定到剧团演出，剧团是一三五排练，二四六日演出。
　　当初乔娇娇演的那出歌舞剧，她从配角演到主角，上了初中，就不再演了。
　　但是剧院的领导觉得乔娇娇有潜力，在宁安剧院表演的，一般是宁安市艺术团的演员们，他们现在表演的也多是那几样。
　　可现在样板戏唱得好的，唱得经典的都拍成电影播了，剧院要票和钱，电影院也要票和钱。
　　两家收的钱还不差太多，那肯定更多的人愿意去电影院看录好的。
　　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剧院，现在剧院一下午就要演两三个节目，在这两三个节目中间，还有小节目，乔娇娇就是负责这小节目的，在上个节目表演完的时候上去唱首歌。
　　她能唱的歌也多是《我们的田野》《中国人们解放军军歌》《保卫黄河》这些，其中很大一部分歌曲得大合唱才更有气势，乔娇娇也一个人唱了。
　　乔娇娇现在也能算是剧院的临时工了，虽然没钱领，票证还是少不了她的。
　　每次收到发的票，乔娇娇都会寄给荀宁一些。
　　学校也知道乔娇娇在表演方面有一定的才能，学校有什么活动，老师都很放心的交给乔娇娇安排。
　　上学，学习，演出，乔娇娇还抽着空监督着她这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学习。
　　就连来市里念高中的向阳，也被乔娇娇盯的狠。
　　现在距离王梅和大哥离婚已经有两年多快三年了，王梅虽然对向阳好，也还是再嫁了，去年又生了个儿子。
　　王梅再嫁的男人家里没什么钱，还是借钱借了五十给了王梅娘家，王梅娘家就同意了。
　　现在那一家子住在大哥以前的房子里，借的那五十还是拿当初给向阳的生活费还的。
　　现在见向阳，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少，可能磨难更让人成长，他已经和之前那个处处听王梅话的向阳不太一样了。
　　这两三年，家里都有要接向阳来市里，尤其是放寒假暑假的时候，向阳不管是来市里奶奶家还是去大哥乔国那里都好，但就是二哥去公社接人，向阳也不来。
　　那么大一个孩子，他不来总不能拽着来吧。
　　说实话，这次向阳到市里上高中，也愿意来家里，乔家人还是很意外的。
　　县里也有高中，当然市里的高中要更好，可当初念初中的时候，向阳就非要留在县里。
　　而且看向阳对着乔章吕静的态度，也懂事了不少，知道会关心人了。
　　乔娇娇也不管向阳在想什么，现在向阳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吧，向阳心里知道乔娇娇比他年龄小，但还是会把乔娇娇当成姑姑，当成长辈。
　　现在听话还是听话，乔娇娇让做什么这孩子也不推辞，就是把乔娇娇当成个小孩，不管问什么也不愿意说。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向阳和魏婷都是高一，乔娇娇在给他们整理知识点的时候都会两人都照顾到。
　　向阳的学习成绩还不如魏婷，魏婷经过乔娇娇这些年的盯梢，终于可以控制在比较优秀的范围内了。不过向阳倒是写的一手好字，真比后来的什么印刷体都好。
　　家里读书好的一个是乔向红，乔向红和乔娇娇同个年级，目前乔娇娇给她出的题目都能考双百。
　　家里觉得她读书好，该回市里来读，可乔向红舍不得她爸爸乔国，担心她不在爸爸又忙着工作不好好吃饭，所以还是在公社念初中。
　　公社的初中和市里的初中还是有差距的，还好的是她爸爸乔国高中毕业，可以辅导她。
　　另一个读书好的就是魏海了，这小子本来都准备跳级了，还是乔娇娇想着，魏海按部就班的读书，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才七八年，正好可以参加高考，何必跳级呢。
　　何况这孩子偏科，跳级后本来不太好的那几门岂不是要更差喽。
　　乔娇娇说服大姐给魏海专门找了个教数学的老教授，让人家收魏海做弟子，别的科目他可以慢慢跟着学校的速度学，他感兴趣且极有天赋的数学可以跟着老教授学。
　　这老教授也是爱才心切，本来不愿意收，怕有麻烦事，再三考教之后，才终于收下了魏海。
　　至于剩下的魏江，他的成绩中等，就是会来事儿，人缘好，兄弟朋友一大堆。
　　向党也向军呢，也是得盯着才愿意学习的。
　　乔娇娇是真的把几个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学习放到了心上，一来是这些孩子是真的把乔娇娇当成了长辈，当成了一种依靠，他们对乔娇娇有着来自血脉亲情的信任。
　　二来不论是大哥二哥还是大姐，都对乔娇娇很好，乔娇娇能回报他们的，就是帮他们盯着这几个小孩。
　　日子重复着又变化着，一天一天的过，转眼乔娇娇就快初中毕业了。
　　今年乔娇娇也十三岁了，她上学上的早，同学们大多都是十四十五，不过乔娇娇的个子不算矮的，已经有一米五五了。
　　才一下学，一出教室，就有男生哄抢着从乔娇娇左边经过，不一会儿他们又从右边返回，再过一会儿，他们还会再次出现。
　　这让乔娇娇有些尴尬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原来不论哪个年代，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啊。
　　乔娇娇知道这种只是些微的好感罢了，对方没有明确说出来，她自然也不能明确的拒绝。
　　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安心走路。
　　也有女生会打趣乔娇娇，不过大家都是比较善意的，知道乔娇娇年纪小，不想这些，也不会非要逗她。
　　乔娇娇在学校的人缘还是比较好的，上学几年也相处了好些朋友。
　　大家都知道乔娇娇辈分大，有的同学小学还和魏江在一个学校过，跟着魏江叫乔娇娇小姨，向党也来乔娇娇学校过，叫她小姑，到了后来，小姨小姑都成乔娇娇的绰号了。
　　就连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听过宁安三中那个会唱歌会跳舞的乔娇娇外号是小姨小姑了。
　　出了学校，乔娇娇个几个女生一起准备坐电车回家，这时突然有人从后边拽住乔娇娇的马尾。
　　乔娇娇扭头一看，只见是个不认识的男生，他斜跨在一辆自行车上，手还揪着乔娇娇的头发。
　　“松手！”
　　“你就是乔娇娇？”
　　“松手！”
　　对方松开手，又问了一遍：“你就是那个有名的乔娇娇。”
　　乔娇娇并不认识这人：“找我有事？”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难怪有人说你是宁安中学生中的的五朵金花呢。”
　　他这个称呼让乔娇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流传出这样一个名头，虽然也听有人提起过，但乔娇娇是没当回事儿的。
　　“没事我走了。”
　　那人骑着自行车横在乔娇娇面前，拦住乔娇娇：“啊呀，你这脾气挺大的啊。不过长得漂亮，脾气自然也得大。你们五朵金花我只差你就见全了，余下四个脾气也都不好，傲着呢。”
　　乔娇娇翻白眼，她不知道余下四个是谁，但是，但凡一个正常人，遇上这种莫名其妙拦你路的人，还好脾气，那也太难了。
　　“同学，我们不认识，我要赶电车回家，请你让开好吗？”
　　对方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没事儿，赶不上电车哥送你，哥有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曾红日，今年我爸工作调动，我跟着我爸妈来的宁安。
　　我比你大一届，在一中念书。一中的同学热情啊，给我介绍了好多好玩的地方。”
　　对方像是个自来熟，噼里啪啦的说起话来：“你们宁安长得漂亮的姑娘真多，光是我们一中，就好几个。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几个在宁安的中学生里面都不算漂亮的，最漂亮的是五朵金花，四个都是高中生，只有你一个初中生，牛。”
　　乔娇娇打断他：“不好意思，我要赶电车，请你让开可以吗？”
　　“怎么说个话你都不乐意呢。”
　　乔娇娇不想理会他，想绕过自行车走。
　　曾红日站起身来，双脚站立，手提着自行车就把自行车给转了一个方向。
　　“不是，我就找你说说话嘛，你要是怕误了电车，我送你回去。”
　　因为乔娇娇被人拦着，已经有不少学生围着看热闹了。
　　见乔娇娇不认识这人，一直想走，这人一直不让。
　　就有学生说：“你干嘛拦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是啊，你高中生了不起啊，来这里欺负初中女生。”
　　那曾红日急了：“胡说，我哪有欺负初中女生，我这不就是在和她说说话嘛。”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可是她不想和你说说话啊，人都说了要走了要走了。”
　　曾红日看着乔娇娇：“你真说你要走啦？”
　　乔娇娇无语：“我这不是一直在和你说，我要走吗？我说的难道不是中国话，不是普通话吗？你听不懂吗？”
　　“我能听懂，你这普通话还挺标准的，不比那播音员说的差，哦，对了，我都忘啦，别人和我说起你的时候，说你特厉害，会唱歌会跳舞，还会主持播音。”
　　说着他冲着乔娇娇伸出一根大拇指：“好，你这普通话真好。”
　　“所以我能走了吗？”
　　“不是，你真想走啊，你不是说着客气客气。”
　　“同学，我都不认识你，我干什么要和你客气客气啊。”
　　曾红日还挺委屈：“以前我遇上的姑娘说等电车等电车，说着说着就变成客气话了，最后还是要我送她们回去啊。”
　　乔娇娇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从曾红日身边走过，扔下一句：“再见。”
　　星期六傍晚，乔泰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吃饭。
　　才一进门，魏婷就鬼鬼祟祟的走到乔娇娇身边，小声的问：“小姨，听说你和曾红日处对象了？”
　　正在喝水的乔娇娇被她这话呛的喷了一口的水。
　　乔泰看着两人，问魏婷：“婷婷，你和你小姨说什么了，看把你小姨给呛得。”
　　说着她和吕静解释：“妈，我本来说下礼拜回来看你和爸，也提前和你们打好招呼了，免得回家还得你们忙乱。
　　就是这个婷婷，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每天和魏江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今儿这两人还撺掇着我非要来看姥姥，看姥爷。”
　　乔章看着报纸笑着说：“哪里是看我们呀，我看啊，这俩孩子呀，是回来看他们小姨的。”
　　吕静直接问乔娇娇：“娇娇，婷婷和你说什么了，看把她急的，一进门就去找你说。”
　　魏婷装模作样的捂住嘴，魏江也一副害怕的模样儿。
　　乔娇娇都被这两人给逗乐了：“至于吗你们，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这什么模样儿啊，有这么害怕吗。”
　　这时魏海居然说话了：“小姨，你都搞对象了，这还不是大事儿啊！”
　　魏江一把捂住魏海的嘴巴：“臭小子，你偷听我和姐姐说话。”
　　“你们说话大声让我听到，就不是偷听。”
　　“胡说，我和姐姐说话才不大声呢。”
　　“我没有胡说，反正我就是听到了，再说小姨的事情，小姨是你的小姨，也是我的小姨，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魏婷也加入战局：“因为你是嘴巴大藏不住话，你看，你现在是不是说漏嘴了，魏海，你害死小姨了。”
　　乔娇娇打断他们：“不至于不至于，不过小海，如果以后你听到别人的什么秘密，要先判断能不能说。
　　自己不知道，可以先问家长，不能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当然，小姨这个不是秘密，因为你姐说错了，小姨压根儿没搞对象。”
　　说着乔娇娇冲着担忧的看着她的乔章吕静乔泰大声说道：“爸妈大姐，你们那又是什么表情啊，我没搞对象，没搞对象。看把你们给吓的。”
　　乔泰松了一口气：“可不是吓得嘛，魏婷搞对象我还能打她一顿，你我又不能打，管吧，你这人人小主意多，我根本管不住你。”
　　吕静还是担忧的又问了一遍：“娇娇，真没搞对象啊。”
　　“真没，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给荀宁写信的时间都没有，还搞对象。”
　　“那婷婷怎么说你搞对象了。”
　　“谣传吧……”
　　说着乔娇娇也看向魏婷，好奇的问她：“婷儿，来和小姨说说，你们学校是怎么传的。”
　　魏婷有些失望：“小姨，你真没和曾红日搞对象啊？”
　　“真没啊，不是，你失望个什么劲儿啊，你还想让我和曾红日搞对象啊？”
　　乔娇娇话说完，乔泰立刻盯着魏婷。
　　魏婷怂怂的说：“不是啊，没有啊，我没这么想啊。”
　　乔娇娇好奇：“婷婷，你们学校到底是怎么传的啊？”
　　一中是宁安市里最好的高中了，魏婷现在在那里念高二。
　　之前拦着乔娇娇的曾红日也说他是一中的，不过是高一的。
　　听魏婷这说法，这曾红日还是个校园风云人物呢。
　　魏婷说：“就是高一的传出曾红日去你们学校找你，然后对你一见钟情，追求你，你答应了，你们就处对象了。”
　　“这连细节都没有，你们还信啊。”
　　“信啊，曾红日自己说的，他觉得五朵金花里你最好看。”
　　乔泰听的稀里糊涂的，问魏婷：“婷婷，你说的这什么红日的是谁啊？”
　　“是小我们一届的一个男生，这个学期开学了都，他才转校过来。据说他爸妈都是干部，妈，你不是和爸说咱们市里换了个姓曾的领导嘛，那就是他爸。”
　　乔泰懂了：“我说呢怎么，怎么普普通通男孩女孩搞对象的小事……”
　　见着亲妈吕静的眼神，乔泰赶紧改成：“……大事，怎么你都知道了。按理说如果你小姨真和那男娃搞对象，他们还不是一个学校的，这种最难被人发现了。那种一个学校的才好发现呢。”
　　魏婷纠正乔泰：“妈，不仅是曾红日不普通，我小姨也很不普通好吗？”
　　乔泰应付的回答：“是是是，你小姨长得挺标致的，也多才多艺。”
　　魏婷对自家亲妈这么随意的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我小姨多厉害吗？你知道有多少男生喜欢我小姨吗？
　　你知道你儿子魏江魏海那么多朋友，那么好的人缘，不都是因为他们有个漂亮小姨吗？”
　　乔娇娇和乔泰都张大嘴听着。
　　听完乔娇娇都觉得魏婷对自己的滤镜实在是太重了：“别别别，婷婷你可别这么夸小姨，小姨承受不住。”
　　“就是，你小姨才几岁啊，能有什么男生喜欢她。”
　　魏婷叉腰，问：“魏江魏海，向党向军，你们平时玩的时候，如果要说将来有什么愿望，你们那些朋友会怎么说？”
　　魏江魏海向党向军异口同声的回答：“娶我小姨——娶我小姑！”
　　乔娇娇被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来：“这都是小孩子的玩笑啊，哪里能当真的。小女孩小时候还都说要嫁给军人叔叔呢，长大嫁的有几个。”
　　乔娇娇不是不信魏江他们的话，而是她这长相，这辈子和上辈子真差不多，上辈子她算是美女，但外貌嘛，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爹妈给的是自己的，那化妆出来的整容出来的同样是自己的啊。乔娇娇是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夸张的漂亮。”
　　魏婷不服气，握着乔娇娇的手：“小姨，你可是咱们宁安的五朵金花之一啊。”
　　乔泰听着纳闷儿：“这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当然了妈妈，咱们宁安的中学生有多少啊，从这么多高中生里选出来最好看的五个，妈，你说这厉害吗？”
　　乔泰听的鼓掌：“厉害厉害，这比先进工人都难评选啊。我们工厂先进每年都能有二三十个呢，你们这金花只要五个啊。”
　　乔泰用赞叹的语气和乔娇娇说：“娇娇，真给大姐长脸，大姐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一定要和我单位那些人说说，让他们知道我妹子多厉害。”
　　乔娇娇求饶：“大姐，可别可别。”
　　魏婷这时候说：“妈，你是不是已经觉得小姨很厉害了？还有更厉害的。”
　　“还有更厉害的呢？”
　　“当然了，妈，以前五朵金花只在高中女生之间评选，一般都是高一高二的，比如今年高一两两个人，高二有三个人，等明年高二的毕业了，空出来三个名额，新入学的高一就可以选三个。”
　　乔泰听着直呼：“噢！~这么复杂呢？”
　　“可不是，但是，我小姨上初中了，就问宁安的学生们，哪个人没有在报纸上看过我小姨的照片？
　　每年好几回的演出，建国建党建军五一元旦，我小姨都要演出，报纸上都会登。有的男生就觉得，像我小姨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不在五朵金花当中呢？”
　　乔娇娇听明白了，原来她这是沾了粉丝的光啊，就和一拨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去参加选秀，人家都是素人，就她自带粉丝，这粉丝还是这么多年的老粉丝，也难怪动静听上去大呢。
　　
　　47、第 47 章
　　47、第  47  章
　　
　　整个晚饭时间,魏婷都像乔娇娇的迷妹似的，絮絮叨叨的说着乔娇娇多么多么的受欢迎，说的乔娇娇都感觉到了追星的狂热。
　　“小姨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曾红日的。曾红日都没有和她们搞对象，但他独独夸了你。可见你真的很厉害。
　　而且听他那话说的,真的像是和你挺熟的。他还说你有个性,有性格，还说想送你回家呢，但被你给拒绝了。”
　　乔娇娇见吕静乔章乔泰的眼睛看过来，赶紧解释说：“真的没什么,就是见了一面,婷婷说的这个曾同学，我也不太了解，但看上去是个挺自来熟的人。
　　我只是放学的时候碰见他，前后还没五分钟,还是在学校门口，你们别瞎想，别瞎担心。”
　　又说魏婷：“婷婷,你这个逻辑不太对啊，曾红日夸我,我就很厉害，那岂不是说曾红日也很厉害。”
　　“是啊,他是很厉害啊,他爸爸可是……”
　　“打住，他爸爸是谁有多了不起吗？他是他，他爸爸是他爸爸。我爸爸还是乔章呢。”
　　魏婷傻白甜的夸道：“对哦，我小姨的爸爸也好厉害的。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外公这么厉害,还是上了高中，老师给我们讲宁安市有那些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里面居然有我外公。”
　　乔娇娇：“是不是好厉害。”
　　魏婷：“是的是的。”
　　乔娇娇看着乔泰，大姐你怎么生出这么甜的闺女。
　　魏婷又说：“除了曾红日，我们班还有好多男生都喜欢你呢。听说男生们会讨论喜欢哪个女生，好多人都说是喜欢你，想娶你呢。”
　　乔娇娇夹菜给她：“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
　　魏婷喜滋滋的吃了乔娇娇夹给她的菜，继续说：“小姨，你真不知道你是我小姨我有多幸运。上小学初中的时候我还没感觉，等我上了高中，我书里夹着印着你照片的报纸，同学们看见了，立刻会问我，你也喜欢乔娇娇啊。”
　　说着魏婷摆出一个矜持的姿势：“这个时候我只要淡淡的说一声，乔娇娇是我小姨，亲生的那种，下节课前，全班都知道了，放学之前，全年级都知道了，不用几天，全校都知道了。这个时候，我想和谁当朋友，就能和谁当朋友。”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们同学都看过你的演出的。你的名字都在报纸上登过，大家都认识你的。”
　　也是，现在娱乐方式少，每年固定的联欢就是那么几个节日，平时呢，要么去剧院，要么去电影院。
　　乔娇娇在市里的大礼堂都表演过，从小生活在宁安的，和乔娇娇差个三五岁上下的孩子，只要去凑热闹了，还真是每年光是看她的表演就得好几回。
　　劳动节才看过她，建党节又看到了，建党节刚看过她建军节又看到了，还有国庆元旦，可不是眼熟嘛。
　　以前乔娇娇出门是挺容易碰上人直接喊她名字的，她都以为是因着这附近的人都认识她，少年宫那片的人也都认识她，她成天两头跑。
　　学校老师同学都挺喜欢她的，她也觉得是大家客气礼貌。
　　敢情她还是这么多中学生的‘金龟子姐姐’啊。
　　这让乔娇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魏江也说：“真的小姨，我好几个朋友都是在你去学校找我，知道你是我小姨以后，才和我当朋友的。”
　　向党举手：“我也是。”
　　魏海举手：“我也是。”
　　向军举手：“我也是。”
　　乔娇娇：“哇哦！我什么时候这么火的？真是感谢父老乡们的厚爱啊。”
　　吕静也纳闷儿：“是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魏婷一针见血的说：“因为喜欢我小姨的小孩都长大了啊，他们现在可以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以前我们都小，说喜欢在台上唱歌那个姐姐，大人们都不在意啊。”
　　乔娇娇听的感慨：“是啊，你们都长大了，大家开始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我也长大了。”
　　“小姨说的真对。”
　　乔娇娇打趣她：“你小时候可没这么爱拍我马屁，怎么现在夸起我来一套一套的呢。”
　　魏婷叹气：“是我小时候不懂事，那个时候小姨你压着我们学唱歌，我们都不学，压着我们做题，我们也不愿意。还是最后被我爸妈逼着，我和魏江才好好学习。要不是小姨你，我现在肯定还不及格呢。”
　　这个功劳乔娇娇是受之无愧的，她站起身鞠了一躬：“多谢您对我多年工作的肯定。”
　　魏婷一下搂住乔娇娇：“小姨，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孩子，怎么一言不合就看脸呢，这颜控可要不得，乔娇娇开始准备说教。
　　魏婷打断她：“小姨，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腹有诗书气质华，什么你唱歌跳舞需要仪态很好，有专心练习过，平时坐姿站姿都很注意，所以你气质很好的这些话了。我说的是长相，五官，你的脸蛋眼睛鼻子和嘴巴。”
　　乔娇娇白她一眼：“五官能看出来个锤子，我才十三，脸都没长开呢，女大十八变晓得不，谁晓得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儿。”
　　乔泰夸张的打断乔娇娇：“不可以胡说，我们家娇娇一定能长成一个大美人。”
　　“借您吉言，不过我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爸爸妈妈的功劳，我本人是没有多少作用的，最多也就是当初换牙的时候我坚持吃软和的东西，等牙全长好了，长整齐了，才开始想吃什么吃什么。
　　还有我注意保护眼睛，不让眼睛近视。剩下都是归功于爸妈了，是他们生的好。”
　　乔泰失望的看着吕静乔章：“爸妈，你说你们，什么地方偏心我都无所谓，就这长相上，怎么就不多疼疼我呢。”
　　吕静笑她：“你可别贫嘴了。”
　　说完又叮嘱乔娇娇；“娇娇，别忘了你以前答应过妈妈的，高中以前绝对不搞对象。
　　就是有男同学和你献殷勤，你也一定要果断的拒绝。要是你实在喜欢，不愿意拒绝，那也不许答应。
　　你得先和妈妈说了，妈妈爸爸去看过了，觉得可以，那才可以。”
　　乔娇娇点头；“好好好，妈你放心吧，我高中肯定不搞对象。”
　　“还有那个什么红日，那样的人家可不是我们配得上的，咱们就安安生生过日子，干部家庭不合适不合适。”
　　乔泰不乐意了：“干部家庭怎么不合适啊？我妹妹什么家庭都合适。”
　　“处对象那是两个人的事儿嘛，谁知道对方父母什么样儿，你以为每家的公公婆婆都和魏顺爸妈似的好相处。”
　　“也是，像婷婷说的，那么多后生都喜欢我们娇娇呢，我们娇娇才不愁找不到好对象呢。”
　　说着乔泰感叹：“真是人和人不一样，我觉得我就挺有本事的了，看看我妹子，这才多大啊，工作工作不用愁，对象对象不用愁。”
　　“哪里不用愁，我不到二十岁，不谈对象的。还有工作，我都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呢，没有个目标。”
　　上辈子乔娇娇就是一条单身狗，然后单身到了现在。
　　“二十岁，有点晚，十八正好，至于工作，娇娇你高中毕业不打算进艺术团或者文工团吗？之前文工团来招人，我还以为你是想念完高中，才没有去呢。”
　　乔娇娇摇头：“不打算，我自己知道自己斤两，我这也就是个业余的爱好，业余水平，和专业差的远呢。”
　　乔娇娇现在就是胜在她懂技巧，她不管唱歌还是跳舞还是乐器，技巧上都是下了大工夫的，但不管什么行业，想做到最好，都是需要灵光的，也就是天赋的。
　　就像爸爸乔章在做瓷器上的天赋。
　　这是天生的，乔娇娇在唱歌跳舞上，已经到了瓶颈，现在的她肯定比同龄人好一些，但她进步很困难，会被别人一步一步追上的。
　　满分一百分，她只能考八十五，有的同学呢，现在才六十五，一开窍就九十九了。
　　上辈子加这辈子的经历让乔娇娇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失落的，上辈子她参加唱歌比赛，十几万人她能走到前五十，这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唱歌跳舞音乐，本来也只是一种愉悦自己的爱好罢了。
　　如果这个爱好还能让别的人也感到愉快，这就很值了。
　　乔泰有些听不懂乔娇娇的话：“可是你的那些老师不是说你可以从事这行吗？”
　　“是的，但是我的天分是有限的，我如果干这行，这辈子估计就是我老师这样的水平，想再提高很难了。
　　反正我是不可能像爸爸这样，成为艺术家的。我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在别的事情上，要更有天赋一些。”
　　“什么事情？”
　　乔娇娇不知道该怎么说，重来了这么多年，她其实尝试了很多事情。
　　上辈子她就很想当个文艺青年，把喜欢的事情当成自己的工作，奈何选择了不感兴趣的专业。
　　这辈子在少儿艺术团，她跟着真学了不少东西。
　　最后她发现她学的最好的，最感兴趣的，还是上辈子学的那几样。
　　这时乔娇娇才想起，当初她学习所谓‘特长’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一样一样的带着她去听去学去试，每样找的老师都是有名的，她不喜欢的，或者老师判断不算有天分的，就先不学，剩下的都是她喜欢也合适的。
　　这些也确实成了乔娇娇的特长，在高中的时候如果她不走文化课，都完全可以走特长生，艺术生的路子。
　　喜欢是喜欢，合适是合适，可总归还不是乔娇娇最喜欢，最合适的。
　　反而要说天分，在经济学这方面，她反而是好像有些灵光的，其实在一件事上有没有灵光，本人是最清楚的。
　　这是乔娇娇一直回避或者说不愿意回想起的事情，大学的专业其实是对母亲的讨好，想要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点母爱。
　　在发现无法得到回应以后，乔娇娇才会迁怒，迁怒到那个专业，迁怒到那个自己。
　　静下心来细想，那其实是一门挺有意思的科学，也是一门很有用的学问。
　　乔娇娇一直觉得自己是被逼的，自己被那个想要亲情的自己去逼着学了那些丝毫不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想来，也未必是真的不感兴趣。只是不愿意再去接触，不愿意再去想起在亲情里卑微的自己。
　　时间与爱会治愈一切，现在的乔娇娇生活的很好，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能坦然回忆过去的时候，也是她真实面对自己的时候。
　　当她发现大学学的那些东西，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乔娇娇就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这是最适合她的选择，也是她应该去做的选择。
　　可能这个时代相比于往后，是要落后，是要差一些，但是它带给了乔娇娇难以替代的安全感.
　　就像荀宁说的，制造拖拉机的人和开拖拉机的人，都很重要，但也有区别。
　　她如果选择去做开拖拉机的人，她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拖拉机手，是附近大队，公社都家喻户晓的那一位。
　　可是她同样可以去选择制造拖拉机，或许她做的不算好，但能给别人提供一些经验，开阔一下思路，这就很好了啊。
　　人是要有自己的追求的，当有了自己的追求，人生也就不无聊了。
　　不过这些乔娇娇没法和乔泰说，她只能解释道：“我年纪还小啊，我也不愿意现在就决定将来要做什么工作。不过我选择的工作，一定是我愿意做的，觉得有意义的。”
　　“我觉得文工团就很好，干得好还有军衔呢，多棒。”
　　不愿意让家人们多操心，乔娇娇说：“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我现在才初二，还不着急考虑这些呢。”
　　乔泰皱眉：“还不着急，怎么还不着急啊？你初二念完，再念个高一，念个高二，高中就毕业了。乔娇娇，你要知道你七六年可就毕业了。难道你想去当知青，还是去上大学。”
　　魏婷说：“上大学也很好啊，我小姨学习也好，家庭成分也好，还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肯定能被推荐上大学的。”
　　乔泰摇头：“那也得看是什么大学，像我们厂里有家的姑娘可真是千辛万苦才被推荐上了大学，结果大学学的是种地。”
　　乔娇娇解释说：“大姐，人家那应该是农业吧，是研究怎么果实增产，口味更好的专业。是很有用的专业呢。”
　　“我没说没用，我也知道，你看化肥多好，但是吧，她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吃的了那个苦。以后毕业了，肯定也是继续得和庄稼打交道。我就是觉得女孩子干这个太苦了。”
　　说着乔泰和吕静乔章说：“爸妈，你们可得早打算了，乔娇娇七六年可就高中毕业了。魏江也是七六年，像是魏娟，她今年毕业，我公婆早商量好了，看能不能给她找关系弄个工作。要是找不到，我公公就退了。魏江呢，他是男孩子，到时候看是该去兵团还是去当兵。”
　　“当兵你公婆愿意啊？”
　　“不愿意也没法子，他们姐弟三个，要留只能留一个，我和魏顺年纪轻，魏海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才四十来岁，总不能我们都退了吧。
　　就想着婷婷肯定得留下，去那些地方，女孩子比男孩子更不容易。魏江魏海他们吃上几年苦，我和他爸退休了，他们正好回来接班。”
　　魏婷这时候说：“妈，我想去当兵。”
　　乔泰摆手：“可别，人家才不收你这近视眼的女兵呢。”
　　魏婷噘着嘴不说话了。
　　吕静是知道魏婷会接她爷爷的班，又舍不得别的孩子走。
　　对于乔娇娇，她也没想的那么长远，可能在她心里，她也知道，乔娇娇挺受艺术团看重的。
　　将来她的工作像乔泰说的，还真不发愁，她学习不错，又能唱会跳的，不说去文工团，艺术团，就是去她待过的少儿艺术团当老师，也是能行的。
　　还有乔娇娇这么些年年年表演，不管她去哪个厂子，听说是她要去，也都愿意收她。
　　厂子里每年工人都要排练节目，有个在这方面有才能的，那是争抢着要呢。
　　这么想着，自家这几个孩子还都是省心的，至少在工作这件事上，没有一个是让他们这当父母的操心的。
　　倒是剩下几个孙子辈，让吕静乔章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和乔章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了，家里孙子外孙呢，也都到了初中高中的年纪。
　　七四年夏，向阳婷婷高中毕业。
　　七六年夏，向红魏江娇娇高中毕业。
　　七八年夏，向党魏海高中毕业。
　　八零年夏，向军高中毕业。
　　这还是家里孩子都念了高中。
　　还好的是向阳户口跟着他妈，不用插队，高中毕业的文凭可以让他慢慢找工作。
　　高中生不着急，工作还是不愁找的。
　　婷婷呢，能接她爷爷的班。
　　七六年毕业的三个孩子，只有娇娇不用愁，剩下的都得发愁。
　　吕静和乔章不是舍不得退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工作该怎么安排。
　　除了娇娇还有四个儿女，老三家的才两岁先不考虑，那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这怎么分，怎么算？
　　不管给哪个孩子，总有照顾不到的。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和乔章倒是不怕儿女们觉得他们当父母的偏心，怕的就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生了嫌隙。
　　乔泰自然想不到她妈已经考虑了那么多事儿了，她又问吕静：“对了妈，娇娇高中念哪个学校，你和爸商量好了吗？”
　　“给她分到哪个学校就念哪个学校呗。”
　　“这怎么行，妈，高中多重要啊。不说学习，就说以后，你看婷婷现在的学校，同学都是什么家庭的，就连新来的曾领导，儿子都去一中。婷婷的这些同学，将来只要有三分之一接了父母的班儿，以后都是大好的人脉。”
　　见乔章吕静有些不以为意，乔泰有些无奈，也是，她爸妈要是钻营的性子，以他爸的资历，十年前就是瓷器厂的厂长了，还会现在也没个一官半职。
　　确实有的工人，比如他爸，做工人做的不比领导差。
　　要是瓷器厂真有什么他看不下去的问题，他爸都可以直接去找省里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去反应。
　　可问题是普通的工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都做不到他爸这份儿上啊，全宁安只说工人的话，她爸能排进前十。
　　这就是搁在古代，搁在封建王朝，那也是给皇帝做贡品的能耐人。
　　他们兄弟姐妹呢，虽然说没有什么大出息，也确实还算省心，没闯出什么需要爸妈低声下去去求人的祸事来。
　　可这人脉还是很有用的，爸这人清高，他觉得自己不是搞艺术的，就是做瓷器罐子的，但乔泰看来，她爸还挺有那艺术家的清高劲儿的。
　　也不是不好，可万一遇着事儿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乔泰又说：“再说了爸妈，娇娇上了高中可和初中不一样了，初中搞对象的比较少，孩子还小。
　　高中可不一定，你说万一要是有那后生死皮赖脸的缠上呢。要我说，你们不如让娇娇也去一中，魏江也去，还有向红，向红高中可不能在那小地方念了。
　　不管怎么说，都得把这孩子说通了。我想着他们三个孩子，高中都在一中念，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乔章觉得乔泰这话很有道理：“也是，高中那的男孩子可都不太听话。别缠上我家闺女。”
　　乔泰补充：“就是娇娇真的想处对象，至少一中的孩子家庭都和咱们家差不多。咱们不图娇娇嫁个多好的人家，但也不能嫁个穷小子吧。”
　　乔章心里想说，穷小子怎么了，他当初不也是个穷小子。
　　家里穷没事儿，人有本事有志气这是最重要吧！
　　可心里又确实舍不得自家闺女嫁给穷小子，也就什么都没说。
　　
　　48、第 48 章
　　48、第  48  章
　　
　　上回见了曾红日之后,乔娇娇又见了他好些次，都是他骑着个破自行车在乔娇娇学校门口等着。
　　不是乔娇娇觉得那自行车破，而是那就是一辆破自行车。
　　车子一看就是骑了好多年的那种。
　　但现在高中生可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这比将来有一辆汽车都难。大部分人还是只能在爸妈不上班的时候骑着他们的自行车到处跑。
　　曾红日倒是不骚扰乔娇娇，就是守着那儿不走。
　　乔娇娇也挺无奈,人家也没说什么,自己直接赶人走那多不像话啊。
　　不过她也开始躲着曾红日走，以前放学她都是不急不忙，多会儿出去算多会儿。
　　现在她只要老师一说下课就狂奔去车站,正好能赶上十二点那趟的电车。
　　学校是堵不住乔娇娇了，但别的地方可以啊，搞得艺术团的老师都在问乔娇娇是不是搞对象了。
　　乔娇娇说没有，对方还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真的没有,而且曾红日也没有追求她，但凡曾红日有这么个意思，她都能直接拒绝了,最难办的就是这种，人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
　　从青少年宫出来,乔娇娇往邮局走，准备把给荀宁的信寄了。
　　曾红日双脚撑着自行车，他也不用脚蹬骑,而是用双脚支撑骑着走,这样自行车骑的慢，就和步行差不多了。
　　乔娇娇实在受不了了，她停下走到曾红日跟前：“同学，你究竟要干什么？”
　　曾红日装作听不明白：“我在路上走着啊,怎么了？”
　　说着他还傻笑：“噢，我们又是顺路啊。”
　　乔娇娇：“好，那请问你接下来要走哪个方向？”
　　曾红日指着乔娇娇回家的方向：“这边。”
　　乔娇娇微笑：“原来是这边儿啊，那不好意思，我要去那边儿，再见。”
　　曾红日立刻说：“啊，是我忘了，我是要去那边的。”
　　乔娇娇生气：“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啊，干什么啊，你到底要干嘛？”
　　曾红日见乔娇娇发火，立刻怂了：“我没想干嘛啊。”
　　“没想干嘛，你这还没想干嘛呢？我们都不熟，你能别跟着我吗？你也别说顺路不顺路的，你问问你自己，咱们顺路吗？”
　　“是不太顺路。”
　　“那你以后能别再‘顺路’了吗？”
　　曾红日自暴自弃的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跟踪人还是没有办法？你别把我惹急了，我报告了公安，到时候人家判你个流氓罪。”
　　“我没有耍流氓。”
　　乔娇娇心说，废话，你要是耍流氓我早把你给告了。就是见他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再听魏婷提起他家人的身份，乔娇娇还是不愿意随便得罪，给家里人添麻烦的。
　　“说吧，你到底图了什么啊？每天你从一中骑车过来，来回得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怎么够？我每天中午一放学就来找你，下午一放学也来找你，反正我一天一两个小时都在骑自行车。”
　　“那你别来不就成了？”
　　“不成啊，我要不来找你，我就得去和他们玩。”曾红日脱口而出。
　　乔娇娇皱眉：“什么意思？”
　　曾红日破罐子破摔，直接说：“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最近宁安来了一个姓曾的领导，那是我爸，我是我爸的小儿子。一中我挺多同学都知道我身份的，有的人反正不管是想讨好我还是想引着我犯错误，都挺麻烦的。”
　　“可你这样搞得我也挺麻烦的，别人都以为我们在处对象呢。”
　　曾红日突然眼睛闪亮亮：“可以吗？”
　　乔娇娇翻白眼：“不可以，不可能，所以你这害的我被人误会，你以后不要了，不然流言传的多了，对我们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想你可以去问问你父母，你坦诚的和他们谈一谈。但是，请不要再来跟踪我了。”
　　“我们真不能当朋友吗？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只是普通朋友？”
　　乔娇娇说：“你先去处理你的那些事情吧，就是普通朋友，也是要看缘分的。”
　　之后有将近一个星期，乔娇娇没见到曾红日，再次见面时，曾红日看上去比之前稳重多了。
　　以前曾红日头发乱乱糟糟的，衣服穿的乱七八糟，外套扣子不系，衬衫扣子也只系着下边几个，还不搂进裤子里，就那么随意穿着。
　　他个子还高，有一米八了，手腕上带着手表，骑着辆破自行车，一点儿也不像个学生。
　　今儿他头梳理的妥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伸手递给乔娇娇一个盒子，乔娇娇没接。
　　“谢礼，这是给你的谢礼，我听了你的建议，和我爸谈了谈。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像哥哥姐姐们争气，只会给我爸惹麻烦，总是担心给他惹麻烦。现在我们已经说开了，这是谢谢你的。”
　　“举手之劳，不需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好接近啊。”曾红日抱怨，说着他还拿鞋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我只是觉得我的一句话，当不起什么谢礼，你如果非要表示感谢，说句谢谢你，这就够了。”
　　“好吧，谢谢你。”
　　“嗯，不客气。”
　　说完，见曾红日还在那站着不走，乔娇娇看他：“怎么？还有事儿？”
　　曾红日扭扭捏捏半天，才说：“我爸问我为什么突然想通，愿意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以前我们两个在一些事情上挺有分歧的。他觉得我过于理想，我觉得他思想已经……”
　　曾红日没有继续说，而是跳过这个形容，继续说：“我和他之间其实有一些矛盾的，我虽然挺怕给他惹麻烦的。但我无法认可他。
　　反正我这次愿意把我的困难说出来，去请教他该怎么办，他挺惊讶的。”
　　乔娇娇听着，突然觉得曾红日其实和她想象的也不一样。她之前总觉得这人有些轻浮，有些躁。
　　但看他静下来说话，就知道他根本不是那种二世祖。
　　“他问我怎么想通了，我就把你的事情说了。”
　　说着曾红日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就又问了我几句，然后第二天，我爸和我说，如果我喜欢你，可以去追求你，他是支持的。”
　　乔娇娇立刻警惕的双手比×：“不不不，我不管你是不是要追求我，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答案，我拒绝。”
　　曾红日失望：“为什么？”
　　乔娇娇没有随便想一个理由敷衍过去，她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个什么感情，但说实话，我们彼此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我们说过几句话呢？说的这些话又能看出我是什么人呢？都不能，对吧。”
　　“你是觉得我们互不了解？”
　　“这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我们年龄都还小，你是五九年的吧？你现在才十五六。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思考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打算去做什么样的工作。等把自己的事情想得明白了，决定了自己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再去选择人生伴侣比较好。”
　　不是乔娇娇思想保守，而是现在谈个恋爱就得结婚，但只谈谈恋爱，说些琐事两人觉得都挺有话聊，这就是合适了吗？
　　两个人如果只是谈恋爱，可以只看感觉，可以只谈爱情，爱情没了，一拍两散。
　　结婚不一样，结婚是一种承诺，你要确定对方目前是你想找的人，同时对方将来也会是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
　　现在的谈对象，前提就是要结婚，在这种前提下，还是要更小心谨慎的好。
　　人都是在成长变化的，两个人可以一辈子有话说，这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何况有话可说，这才是婚姻的入门要求。
　　曾红日挠头：“你说的这些好复杂啊。”
　　乔娇娇：“并不复杂，归纳为一句话，那就是我二十岁以前不考虑搞对象，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很快，七四年的夏天到了，乔娇娇的侄子外甥女王红卫和魏婷都高中毕业了。
　　魏婷是直接接了她爷爷的班，现在家里发愁的是该怎么给王红卫也就是乔向阳找工作。
　　乔向阳现在懂事了不少，孩子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没主见了。
　　他至少知道王梅对他好，家里其他人对他也不坏，而不是像王梅教的，全家除了她这个妈都对乔向阳不好。
　　尤其向阳念了高中，到了市里，王梅就再没给过他一分钱一口粮，这是知道乔章吕静不可能不管孩子。
　　乔章吕静自然不能不管，就是前头几年，每年乔向阳穿的吃的也都要送去，每个月要么是乔泰要么是乔民，总要去公社看一回孩子。
　　乔国实在是离得远，来回一趟太费时间。
　　乔娇娇刚从青少年宫回家，就见乔向阳鼻青脸肿的坐在屋子里，吕静正给乔向阳擦药呢。
　　乔娇娇走近看，乔向阳这被打的挺惨的，脸都肿了。
　　“这是怎么回事？向阳怎么了？报公安了吗？”
　　“报什么公安啊，他这是被他妈打的，当妈的打儿子，儿子去报公安，向阳以后的名声能好听吗？”
　　“她怎么打向阳了？”
　　吕静叹气：“向阳这次回去，我就以为他要去看看他妈，说想这孩子不声不响的，要把公社的房子给过户喽。
　　当时离婚时候写的协议是，房子在向阳十六岁的时候过户，现在他年龄够了，提出来，王梅不同意。”
　　乔娇娇心说，肯定不同意啊，王梅现在再婚，儿子都生了两个了，一家子住那儿，她早把房子当成她自己的了。
　　见向阳不说话，乔娇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那找着我二哥或者大姐夫再陪着向阳去一趟，当初那钱，四五百的，花到向阳身上多少咱也不提了，房子既然说好了是留给向阳的，向阳想过户，就陪着他去吧。”
　　乔娇娇又问：“向阳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我今儿听说工人报社缺个誊写员，要字写的漂亮。
　　我就想向阳字写的可比魏婷他们好多了，就说让他去试试。”
　　乔向阳学习中等，倒是写的一手好字，全家最好，这还是他小的时候大哥盯着他写字练出来的。
　　吕静一听也觉得好：“这个好，现在有政策，要控制职工数量，工作难找的很。现在能找见的也不过是抡铁锤的学徒工，得三年才能转正。不像你这个好，体面又清闲。”
　　乔向阳也说：“谢谢小姑替我打听。”
　　说句话，他脸又抽痛的皱了起来。
　　乔娇娇在心里叹口气，乔向阳这孩子和乔向红是很像的。
　　这两人都是那种情绪敏感的，你对他们好不好，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这也是乔娇娇和他们相处的多了，慢慢发现的。
　　比如王梅，之前对乔向阳特别好，可以说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向阳了，几乎是全心全意的偏心向阳。
　　但大哥呢，对向阳和向红是不偏不倚的，所以在大哥和王梅之间，向阳觉得王梅对他好。
　　他追求的是一种‘偏心’的感觉，一种以他为优先，觉得他是最重要的的这种感觉。
　　但现在王梅再婚，她生的也是儿子，今年春天又生了一个儿子。
　　大人在对待已经十几岁的儿子和刚出生的儿子肯定是有区别的，小孩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需要教，那自然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同时王梅又是个爱占便宜的，觉得既然向阳去了市里，那既然能让爷爷奶奶掏钱，她更舍不得花了，可对下头两个小儿子，她还是会花钱的。
　　这些渐渐造成了向阳心里上的不平衡。向阳追求的不是公平，而是偏爱。
　　在公平的乔国吕静乔章中，向阳选择了偏心他的王梅，但在王梅把心偏到二婚生的儿子身上，向阳选择了乔家人。
　　向红的性格其实也是有点这样的，不过生而为人，哪个不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呢。
　　只有不被偏爱时，才会追求公平。
　　当一个人成长到学会自己爱自己，那么他才是真正长大了。
　　转眼，高中开学了，乔娇娇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荀宁的哥哥的爷爷去世了。
　　大伯母电话打到瓷器厂，让吕静告诉王淑华一声。
　　乔娇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给荀宁写信呢，吕静让乔娇娇记得在信里跟荀宁说一声儿。
　　乔娇娇拿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好几个来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荀宁提这件事儿。
　　可是这样大的事，总是要和荀宁说的呀。
　　原本乔娇娇的信里写的都是些零碎琐事，嘻嘻哈哈的，也不合适，她拿出来信纸重写。
　　乔娇娇他们这儿距离荀宁插队的地方很远，信一般得半个月才能寄过去，再半个月寄回来。
　　信里乔娇娇还会塞一些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鸡蛋票胶鞋票肥皂票各种各样她觉得荀宁用得着的票。
　　她的运气也一直不错，寄出去的信从来没有丢过。
　　现在已经是荀宁去插队的第四年了，乔娇娇也不知道他具体生活的怎么样，只看信感觉还好，又担心他报喜不报忧。
　　荀宁就是遇上什么事儿也是不说的，不像荀晓晓，三天两头来信说今儿这个女生排挤她了，明儿那个男生骚扰她了，每回邮递员给老屋送了信，接下来就能听到淑华阿姨的哭声了。
　　以前淑华阿姨是挺要强的，从不求人的。
　　当初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来宁安，都没来求过乔章吕静，可自从荀晓晓去建设兵团了，她是常常来求，问乔章吕静有没有法子能让荀晓晓回来。
　　这能有什么法子啊，虽然说了知青当了两年才可以上调，但实际上不干个三四年，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不管是一些当地单位招人，还是推荐上大学，都得是老知青，还得干得好。
　　荀晓晓到今年，勉强算是老知青，但干得好这点用脚后跟想都不可能。
　　她靠自己争取不到离开的名额，那就只能是靠家里。
　　这靠家里，一般都是以父母病重之类的原因请得探亲假，回来之后立刻有工作接班，这样才能不回去。
　　可这都是有工作可以接班的，荀晓晓这样的，就是找关系想弄个工作也难啊。
　　到后来吕静乔章都有些躲着王淑华了，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这帮不了。
　　他们家里过两年也有好几个孩子高中毕业呢，也发愁呢。
　　再三斟酌，乔娇娇还是寄出了写给荀宁的信。
　　另一边，看着又到了月中，荀宁和几个男知青一起走着从地里回来，他们裤子挽得高高的，腿上的泥刚洗干净，水还在往下滴。
　　有个男知青问：“宁子，你家里给你寄的信是不是快到了？”
　　荀宁没有详细说过家里的情况，众人只知道荀宁每个月都能收到妹妹写来的信，三四个月还会收到大伯母寄来的信。
　　荀宁点点头。
　　“对了，你妹子是不是念高中了？你们宁安高中几年啊？”
　　“两年，她七六年毕业。”
　　“啊？那你妹子是不是也得和咱们一样插队啊？”
　　荀宁想想乔家的情况，别的不说，只说乔叔吕静两个都没退休，娇娇最差也能接班，就说：“不，她不用。”
　　“也是，你们家你都来了，你也说过你家就你和你妹妹两个孩子。”
　　见荀宁又不说话了，有个男知青说：“哎呀，荀宁你怎么又不吭声儿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说话了。
　　你看女知青里，当初好几个喜欢你的，结果人家和你说话，你也不理。热脸贴个冷屁股，谁愿意啊。”
　　“就是，荀宁你下乡都三年了，你五四年生的吧，今年都二十了，是该考虑谈对象了。”
　　实际是五六年的荀宁听着他们说，不急不缓的回答：“我没考虑过搞对象。”
　　“真是呆子，我知道你没考虑过，现在不是和你说让你去考虑考虑嘛，那个钱晓晴不是一直喜欢你，还有今年新来的女知青，好几个都在打听你呢。”
　　插队三年，有什么活儿荀宁都认真干，乔娇娇给他寄来的票他也没辜负乔娇娇的一片心意，该吃吃，该用用。
　　三年下来，荀宁胃口大了不少，身体强壮了许多，个子都直奔一米八了。
　　荀宁本身长得不错，人又踏实能干，再加上乔娇娇每个月给他寄来票证，不知情的人就以为他家庭条件不错，虽然插队但家里月月给补贴。
　　综合各方面情况来看，荀宁是很适合结婚的，而且荀宁爱干净，不像有的男知青，插队后越活越糙。
　　荀宁插队三年，一看也还是城里来的，有种斯斯文文的书生气。
　　不止是女知青，大队里也有适龄的姑娘想和荀宁搞对象，不过荀宁都一一拒绝了。
　　有的人家拒绝了虽然觉得丢面子，但也不会继续纠缠。
　　但有的会故意放出话来报复荀宁。
　　就像现在，和荀宁处的不错的男知青都劝他：“宁啊，你也别死犟着啊，二十岁也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了。我们知道你人品好，可是现在风言风语传的那么难听。”
　　“可不是，我终于知道刘老赖为什么人们都叫他刘老赖了，他就是个臭无赖。
　　他想把他闺女嫁给你，你不乐意，他居然就在大队里传播流言。说你看不起农村人，看不起农民。
　　说你不愿意扎根农村，你觉悟不够。什么意思？难道只有娶了他女儿，成了他女婿，你觉悟才够吗？”
　　“就是，可气的是今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你肯定拿不到了，他这么一搅合，就是大队长看重你，也不好给你了。”
　　“我其实无所谓的，现在插队也挺好。”荀宁慢悠悠说道。
　　“胡说什么呢，能走咱们还是要走的，不说物质方面，只说精神方面，这些地方宗族抱团，平时没事的时候还好，一有事了，人家就抱团起来欺负外来的。
　　像村里那些逃难过来的，在这里安家立业的都受排挤，何况咱们知青呢。也就那些愿意倒插门儿的会娶这里的姑娘。”
　　另一个知青说他：“张峰，嘴巴上没把门的是不是，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怎么办？”
　　“我晓得我晓得，这不是只咱们兄弟几个，我这才说嘛。反正宁子，我就是怕那刘老赖真的赖上宁子，非把闺女嫁给宁子。
　　他闺女刘小花虽然长得标致，可他这老丈人可不行，有这老丈人，谁敢娶他闺女啊。”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张峰，给他使眼色：“别说了，刘小花过来了。”
　　
　　49、第 49 章
　　49、第  49  章
　　
　　荀宁和众人从刘小花跟前走过。
　　刘小花期期艾艾看着荀宁的：“王宁知青,我们能谈谈吗？”
　　荀宁现在的名字是王宁，以前在宁安，乔叔吕姨他们都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习惯叫他荀宁。街坊邻居知道以为他现在是跟着妈的姓，牺牲的爸姓荀,有时也会叫他荀宁。
　　他还是更习惯于荀宁这个名字,插队之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了。
　　荀宁看着她再次拒绝：“抱歉，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更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
　　“王宁知青，我知道是我爹他做的不对，可我……”
　　“和你爹没有关系，是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刘小花突然说：“王宁知青,你是不是在老家有相好的啊？”
　　“你没必要胡乱猜测，我拒绝你和我有没有对象没有关系。”
　　“那就是有对吧？你姓王，可你那个妹妹却是姓乔。”
　　荀宁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压下烦躁的情绪，平静的说：“我父母离婚了。”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刘小花。
　　他家里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他父母也确实离婚了,这都是实话，唯一的谎话就是，他妹妹的名字不是乔娇娇。
　　虽然他确实是把乔娇娇当成妹妹看待的。
　　荀宁一直没直说乔娇娇只是邻居家的妹妹,也是不愿意被人打趣,他被打趣没什么，他不想乔娇娇被人打趣，甚至就像今天这样，被胡乱猜疑。
　　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最后揽着荀宁的胳膊：“行了兄弟，谁家里没点儿不好的事儿呢，那个刘小花也是胡说八道。”
　　“是啊，别往心里去，说起来宁子，今儿你妹妹的信估计就该寄过来了，也不知道人家大城市里现在时兴什么。”
　　回到知青点，一个圆脸的女知青蹦蹦跳跳的走到荀宁跟前：“来，王宁，你的信。”
　　说着她还期待的看着荀宁。
　　荀宁平静的接过信，道了声：“多谢。”
　　看的旁边的男知青直摇头：“真是给瞎子抛媚眼儿，也不知道钱晓晴是怎么看上荀宁了，别的姑娘，见荀宁和个木头似的，就都熄了心思。只有这个钱晓晴，越挫越勇。”
　　“听说钱晓晴觉得宁子这样的老实。”
　　“宁子？老实？姑娘们真是眼神儿都不好吧，荀宁确实不是油嘴滑舌的，也挺踏实能干，但他性格可不是老实的。”
　　“宁子怎么就不老实了？挺老实的啊？”
　　“瞧你这没文化的样儿，老实是什么意思？忠厚诚实，循规蹈矩就是老实，宁子也就只和诚实沾点儿边，他可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肚子里的主意多着呢，只是他心里憋着不说。”
　　“听你这么一说，也确实，宁子脑子好着呢，前头咱们知青里出了小人，还是宁子先发现的，让我们提前把改处理的都处理了，不然肯定得写检查。”
　　荀宁接过信，找到个人少的角落拆开，先把乔娇娇寄来的票证收好，再看信的内容。
　　荀宁越看脸色越白，有个男知青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过来问他：“宁子，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吗？”
　　荀宁半天才说出口：“我爷爷过世了。”
　　对方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荀宁的思绪混乱的很，他已经很多年和爸爸爷爷没有联系了，只有偶尔能从吕姨乔叔或者曹伯伯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
　　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接到爷爷过世的消息，信里写，爷爷是突发心疾走的。
　　爷爷今年七十岁了，还不算很年迈。
　　荀宁回到屋里，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爷爷一直都是荀宁心中的大英雄，是他最敬仰的人。
　　虽然会对爷爷要求他必须让着荀晓晓有所怨言，可除此以外，爷爷再没有不好的地方了。
　　荀宁记得爷爷发现他在读书上有些天分，很高兴的说，新天哥晓晨哥身体好，可以去当兵，荀宁脑子好，可以去做武器，做飞机，去研究我们还不如别的国家的那些技术。
　　荀宁又想起来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下午，爷爷拿回来一辆战斗机模样，那是一架好漂亮的战斗机啊，现在的荀宁还能想起那具模型的每个细节。
　　那时候还没有思思呢，新天哥也没去当兵，家里孩子都想要那个战斗机模型，就连荀晓晓也哭着想要。
　　但爷爷没有直接把它给了荀晓晓，而是看着他们几个，问，看着这个飞机，他们有什么想说的。
　　新天哥和晓晨哥都说，他们长大了要去开一模一样的飞机。
　　荀宁呢，觉得爷爷肯定会把这个给荀晓晓，心里有些不忿，大声说，他将来要做一个和这一模一样的飞机，不，还要做的更好。
　　荀晓晓呢，只是说想坐着这个飞机去美国。
　　爷爷很生气的把荀晓晓教训了一顿，把那个模型给了荀宁。
　　对于爷爷对家里孩子的态度，荀宁说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可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见识的增多，他虽然还是无法接受爷爷的做法，但可以想明白了。
　　爷爷心里孙子和孙女是不一样的，孙子必须去拼去闯，去建功立业。将来他们兄弟是要和别人去竞争的，那就要从小严格教养，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娇惯。
　　现在想来，当时妈妈教他音乐，绘画，爷爷心里是不乐意的，不喜欢的。爷爷不喜欢男孩子去学那些‘软趴趴’的东西。
　　这也是荀宁一次次回忆他的少年时光才得出来的结论。
　　但对孙女呢，爷爷的态度则是正好相反的，孙女只需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家里给相看一个值得托付的丈夫，找个清闲的工作，比如唱唱歌，跳跳舞，有事儿找丈夫，丈夫不行找兄弟，然后这一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也正因如此，他对荀晓晓的态度格外的宽容，因为爷爷对荀晓晓几乎没有要求，就是有，也只是最基本的最基础的道德的要求，比如爱国。
　　其实爷爷对思思也是一样的态度，只是思思听话懂事，她不像荀晓晓，喜欢得寸进尺。
　　当然，思思和荀晓晓也是有区别的，而这个区别则是因为大伯牺牲了，思思有妈妈照顾，荀晓晓却没有爸爸。
　　爷爷其实不止一次的说过，希望荀晓晓长大接大伯母的班，去图书馆当个管理员或者去新华书店卖书。
　　希望思思可以接妈妈的班，在文工团当个演员，唱唱歌跳跳舞弹弹琴。
　　但他对荀宁荀新天荀晓晨的盼望就高得多，每次看部队内部的报纸，表扬一些有贡献的军人，爷爷都说希望将来在上面看到他们兄弟的名字。
　　甚至在蘑菇弹爆炸成功的时候，爷爷还和荀宁说，就算荀宁将来做不出这么厉害的事业，也不能差太多了。
　　现在的荀宁已经慢慢的了解爷爷的想法了，他懂了爷爷的想法，虽然心里不赞同，但至少，对他来说，爷爷是爱着他这个孙儿的。
　　他也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见面了，他会和爷爷说一说他的想法，说一说他小时候的委屈。
　　可是现在，爷爷去世了。
　　他再没有机会见他一面了，甚至连送别都做不到。
　　泪眼中，荀宁仿佛又看到小时候，爷爷教育他们，好男儿当保家卫国，方不负此生。
　　他一直记着这句话，也一直以此为目标。
　　乔娇娇再次收到荀宁回信的时候，已经是入冬了，这些天乔娇娇一直很担心荀宁，现在终于收到回信，心里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她拆开信，荀宁先和她道歉，说没有按时回信对不起，又写了一些倾诉的话。
　　看着荀宁的信，乔娇娇觉得自己心也抓的难受。
　　七五年新年一过，刚开学，才去学校，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问她：“乔娇娇，你最近去你们艺术团了吗？”
　　“没啊，我今儿下午去。”
　　“行，你下午去了，然后先别回家，再回来学校一趟。”
　　乔娇娇被老师这话弄得是满头雾水：“怎么啦老师？”
　　“没事儿没事儿。”
　　见乔娇娇不信，老师好笑的说：“先去上课吧，是好事儿，反正你先去艺术团看看，如果艺术团什么都没说，就回学校，总是能轮到你的。”
　　见老师这么神秘，把乔娇娇的好奇心也给勾引起来了。
　　中午回家，她吃饭吃的心不在焉的，吕静说她：“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乔娇娇几下扒拉的碗里的饭，放下碗：“爸，妈，向阳，向红，你们快吃，吃完我去洗碗。”
　　“你这孩子急什么呀，这才十二点半多，还没一点呢。”
　　“我想早点儿去青少年宫。”
　　“怎么了，这是过年歇了几天，又闲不住了？”
　　乔娇娇吃了午饭，收拾了碗筷，早早就去了青少年宫，老师一见她，说：“乔娇娇，今儿来的挺早的，来我办公室吧，有事儿找你。”
　　乔娇娇乖巧跟着张老师进屋，一进门，张老师先问：“娇娇，上午上学的时候你们老师有没有找你说什么呀？”
　　乔娇娇没忍住笑了：“张老师您怎么也这么问啊，早上我班主任也这么问。”
　　“你们班主任这是在打探消息呢，对了，你是在一中念高中吧？”
　　“对，我去年初中毕业升的一中。”
　　“唉，平时觉得一中挺好的，现在就有些可惜了。一中的学生各个爸妈……”
　　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张老师换了个词：“各个爸妈要求严格，都优秀的很。”
　　乔娇娇知道张老师原本打算说什么，一中很多学生都是有背景的，一中是看成绩的，但也不仅仅是看成绩。
　　因为一中离着省委市委的家属院近，还有人民医院的家属楼，制衣厂的家属楼。
　　这片的孩子都是直接上一中的，可以说一中百分之七十的学生都是附近的，家境最好的就是曾红日那种，最差的也是制衣厂工人的子女，比如魏江魏婷都是上的一中。
　　像乔娇娇乔向红，她们完全是成绩好，乔娇娇是全市第三，乔向红是全市十二。乔娇娇还有特长，大小也算个名人。
　　张老师又说：“算了算了，你们学校那是人才济济，你不一定能排到前头。还是咱们团里把这个名额给你吧。”
　　乔娇娇有些紧张。
　　“为了举行抗日战争胜利三十周年，首都青少年艺术团要排练一个千人的大节目。演员全都得是中学生，大部分的小演员从首都挑，当然其他各个城市也都是可以推荐合适的学生去的。
　　推荐的学生其实不一定非得是会唱会跳的，千人的演出，动作难度不会很大，最重要的是整齐。”
　　乔娇娇心里哇哦，三十周年啊。
　　建国建党二十周年的时候也有这种大的演出，乔娇娇在报纸上看过。
　　没有想到现在自己就有机会参与其中了，只是千人，全国的中学生这么多，能选上她吗？
　　张老师又说：“宁安的高中，一个学校两个名额，青少年艺术团有两个名额。最后所有推荐的高中生再统一筛选，选五个人。
　　这五个人去了首都，可能还要挑选，也可能就定下来了。
　　团里呢，本来是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的，但又想万一你们学校把名额给你了，团里不就能多个孩子去首都吗？后来又想，你是一中的，你们学校这个名额估计很难落到你身上。”
　　说着张老师拍拍乔娇娇的肩膀：“行了，咱们青少年艺术团就推荐你了，你好好干，别给咱们团里丢人。”
　　乔娇娇大声回答：“好！”
　　一个下午，乔娇娇都在兴奋中度过，结束后，她冲到电车站，先回学校，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
　　乔娇娇的班主任说的果然还是同一件事：“我就是不知道你们青少年艺术团会不会推荐你。如果没有，那这个名额我怎么也要给你争取到的。”
　　“谢谢老师。”
　　乔娇娇也知道，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在学校她还真不一定能被选中。
　　带着这样好的消息，乔娇娇哼着歌儿回家。
　　一进家门，就见向红向党向军在桌子上坐着写作业，向红一边写自己的，一边盯着向党向军不许他们走神。
　　见乔娇娇回来，向党先喊道：“向红姐，小姑都回来了，我们可以先歇一歇了吧？”
　　乔向红拿过他的作业看了几眼，点点头：“行，休息二十分钟，再继续写。吃晚饭前你和向军应该就把学校的作业写完了。然后你们就该写小姑布置的作业了。”
　　乔向党哀嚎：“小姑，你每天这么忙，比我爸我妈都忙了，怎么还有空给我们布置作业啊。”
　　乔娇娇点他脑门儿：“傻小子，你的这些作业，以前都是你们婷婷姐姐上初一的时候我给她出的题。等你向红姐，魏江哥上初一了，我又出了一遍。现在我不需要特意给你出题，你就已经有两份题目需要写了。”
　　乔向党哼哼唧唧：“我妈为什么不把我早生几年啊。”
　　乔向军也哼哼唧唧，乔娇娇撸他头发：“你才四年级，题目也简单，哼唧什么啊。”
　　“我就觉得学习好累啊。”
　　“你工作了更累。”
　　“可是我又不可能被推荐上大学，我姥爷说我以后要接他的班的。”
　　你姥爷的班？
　　杀猪啊？
　　看着长相随了二嫂，全家第一好看的乔向军，看这小脸，看这大眼睛，看这扑闪扑闪的长睫毛，看这齐齐整整的大白牙，这妥妥的奶油小生的长相，去杀什么猪啊。
　　乔娇娇捏他脸颊：“向军，乖哦，你姥爷是你姥爷，你小姑是你小姑，这些题呢，是你小姑我要求你必须写的，姥爷的话得听，小姑的话也得听。”
　　“可姥爷说我不用辛苦学习，他房子给我，钱给我，工作也要给我。”
　　“姥爷的话呢，当着姥爷的面儿可以听，小姑的话呢，当着小姑的面儿必须听，也就是说，你在你姥爷跟前的时候可以不学习，但在小姑眼皮子底下，必须学。”
　　乔向军见小姑这么凶，只能再哼哼唧唧几声，继续写作业。
　　向军的学习成绩其实也不差，就是他姥爷惯的厉害。
　　乔娇娇见的上一个惯的厉害的是荀晓晓，再上一个是钱刚，在向军开始上学后，只有星期天可以去姥爷家浪，平时都是被家里人盯着，生怕给长歪喽。
　　玩了一小会儿，几人开始写作业，乔娇娇也拿出作业来，她写的快，等乔章吕静下班的时候，乔娇娇已经写完了。
　　乔向红嘀咕：“为什么每天我回家比小姑早，写作业也比小姑早，但我就是没有小姑写的快呢。”
　　乔向党回答她：“因为小姑有三头六臂。”
　　见乔章吕静回来，乔娇娇清了清嗓子：“咳咳，爸妈你们回来了，二哥二嫂，你们来接向党向军啦。”
　　“废话不是。”
　　“好吧，这只是我的一个开场白，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我要有机会去首都了。”
　　“什么？”
　　乔娇娇就把老师的通知说了。
　　众人听了都高兴的不得了，
　　“娇娇你这么厉害，全市选五个，你肯定能选上。”
　　这个自信乔娇娇还是有的，她在他们青少年艺术团就是拔尖，这次很可能最后很多高中推荐的学生本来就是他们青少年艺术团里的。
　　“就是不知道去了首都，会不会被涮下来。”
　　“选不选的上不要紧，咱们能去一趟首都这就很划算了。”
　　“可不是，像我，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去过一次首都。”
　　“我还是你爷爷奶奶都在的时候，领着老两口去过，你爸人家后来也去过。”
　　乔向党乔向军举手：“我们去过，我们去过。”
　　赵来娣冷哼一声：“可不是你们去过，你们姥爷啊真是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娇娇，我家娇娇真是争气，去了一定要拍照，别心疼钱，但凡有照相的，你就去照。到时候你拿着底片咱们回来洗出来，把这面墙都挂满。”
　　乔娇娇赶紧说：“不至于不至于，我拍那么多干什么呀。将来咱们一家去首都，拍全家福，再挂家里。”
　　“没有介绍信出门哪有那么容易呢，娇娇，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去首都好好看看，回来以后给二嫂好好说说。”
　　乔娇娇哭笑不得：“二嫂，你这说的我好紧张，都开始担心自己选不上了。”
　　乔向红揪揪乔娇娇的衣袖：“小姑小姑，我相信你一定能选上的。”
　　“好，小姑一定加油，到时候给你们带回来礼物。”
　　乔向军一下抱住乔娇娇的腰：“小姑小姑，你要给我带烤鸭回来。”
　　他这么一说，乔娇娇突然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没吃过烤鸭呢，这么想着，她的嘴里开始分泌口水。
　　行，就是为了烤鸭，也要好好加油！
　　第二天乔娇娇去学校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有的学校昨天已经选好学生了，同学们都在猜测一中会选谁。
　　魏江不知道乔娇娇已经被推荐了，一见乔娇娇来了，就叭叭叭的把事儿说了，最后说：“小姨，我觉得咱们学校肯定会推荐你。”
　　乔娇娇在他耳边小声说：“昨天下午我去艺术团的时候，艺术团的老师说他们决定推荐我。”
　　魏江眼睛一下就亮了：“小姨，这么说你已经有这个名额了。”
　　乔娇娇微笑点头。
　　魏江一下抱住乔娇娇：“小姨，你好厉害哦。”
　　有同学看见了，立刻说：“魏江，魏江，魏江同学，学校只有同学没有小姨，请你把手从我们乔娇娇同学身上拿下来，否则我就要去告老师了。”
　　魏江得意的抱着乔娇娇，说：“才不，你们就是嫉妒我，别以我不知道，你们也叫我小姨为小姨，哼，可惜我小姨是我小姨，气死你。”
　　乔娇娇已经被青少年艺术团推荐了，学校就推荐了曾红日和一个叫宁敏的女生。
　　他们两个都是学习好，在学校也参加过文艺演出，长得都好看，尤其宁敏，圆脸大眼睛，特别讨喜。
　　其他学校推荐的学生也陆续都提交名单了，他们宁安一共有二十八名高中生，男女各半。
　　在这二十八名高中生里，最后选出来两名男生三名女生。除了曾红日和宁敏，其他全都是青少年艺术团的。
　　本来乔娇娇觉得五个人好少啊，但一想，除了首都，全国这么多城市，一个城市五个学生，全国就三四百的学生了。
　　得知乔娇娇被选中了，吕静高兴的给乔娇娇做了两身新衣服，买了双新鞋。
　　吕静本来是要买皮鞋的，乔娇娇觉得自己还在长个子，现在买了鞋，将来肯定小，不如买胶鞋。
　　于是吕静大手一挥，买，胶鞋两双。
　　还没出门的，乔娇娇已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身的新了。
　　
　　50、第 50 章
　　50、第  50  章
　　
　　三月份,乔娇娇和剩下的四个同学一起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他们要先去找负责这个节目的老师，看是留下或者走人,如果留下，就会插班在帝都的某个高中读书，等演出结束回家。
　　也就是说，乔娇娇如果被选中了，在首都得呆半年的时间。
　　火车上，被选中的五人都很兴奋,除了宁敏乔娇娇不太熟悉以外，剩下的三个都是熟人。
　　曾红日不说，刘军和冯胜男都是青少年艺术团的骨干，两人都是高二,正准备着今年的文工团选拔呢。
　　一路上,刘军和冯胜男在高兴的唱歌,宁敏拿着书本在看书,乔娇娇翻着首都的地图,曾红日在乔娇娇耳边念念叨叨。
　　乔娇娇初中就和曾红日认识了,高中又在一个学校。乔娇娇是高一，曾红日是高二,同所学校两人见面次数更多,也比之前熟悉了不少，算得上是朋友了。
　　乔娇娇也发现曾红日这人其实不难相处,就是嘴碎,更厉害的是这人嘴碎吧还嘴严。
　　不能说不能碰的话题人家一句都不会说，但是可以说的可以谈论的，简直就和个收音机似的，一刻不停。
　　他喜欢说话,更喜欢和人说话，还和人学着叫乔娇娇小姑小姨这个外号。
　　别的同学叫这外号，都是玩笑似的叫，打趣的口吻。
　　曾红日不一样，他叫的可真了，那劲儿和魏江向党一样样的。
　　魏婷向红两个女孩子还好，称呼乔娇娇的时候就是很自然的小姨，小姑。魏江向党这两个活宝，两个男孩子，一声小姨一声小姑，叫的百转千回，黏糊的很。
　　曾红日现在也很有这种黏糊劲儿，一声声小姨叫的可亲热了。
　　就连带队的王老师都有些纳闷儿的问：“曾红日同学和乔娇娇同学是亲戚关系啊？”
　　王老师这话一问，乔娇娇的老熟人刘军冯胜男两人笑作一团。他们只比乔娇娇高一届，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虽然一直不在一个学校，可小学在少儿艺术团，中学在青少年艺术团，比乔娇娇好些同学相处的时间都多。
　　乔娇娇又常会在魏江他们放假的时候领着他们去艺术团玩，加上学生之间不同学校也有熟人，乔娇娇又算是个‘风云人物’，团里也有和乔娇娇同个初中或同个高中的，刘军冯胜男自然知道乔娇娇的外号。
　　两人嘻嘻哈哈笑着给王老师解释曾红日为什么叫乔娇娇小姨，王老师听完惊奇：“娇娇辈分这么大呢？”
　　“可不是，之前有高我一届的学姐，还是乔娇娇的外甥女呢。”
　　宁安距离首都不远，坐火车早上出发，下午三点多就到了。
　　王老师先拿着介绍信领着他们去住招待所，两个男生一间屋子，乔娇娇和冯胜男一间屋子，王老师和宁敏一间屋子。
　　中午几人都在火车上吃了，先在招待所歇歇。
　　冯胜男关上门坐在床上拿梳子梳头，说：“果然王老师最照顾宁敏，都和她一屋了。”
　　乔娇娇随意说：“可能老师是觉得咱们两个本来就认识，宁敏和咱们都不熟。”
　　“才不是呢，你没发现一路上王老师格外关照宁敏，又是问渴不渴又是问饿不饿的。”冯胜男神秘的和乔娇娇说：“娇，你知道宁敏是谁吗？”
　　她这话让乔娇娇听的糊涂：“什么宁敏是谁？宁敏不就是宁敏？”
　　“你个糊涂蛋，我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宁敏爸妈是谁？”
　　这乔娇娇还真不知道，她现在上了高中，更忙了，除了高中课程多，难度大，还有魏江他们也上高中初中了，乔娇娇学习起来不费劲儿，他们就有些费劲儿了。
　　就是学习好的向红，也是私下非常努力，疯狂刷乔娇娇出的题，乔娇娇还得给她判卷子。
　　另一个魏海，魏海是天赋型选手，数学格外的灵光，小学三四年级数学就比他大姐魏婷强了，现在念了初一，他另外还跟着一位大学的数学教授学习，反正数学上向红是已经不如他了。
　　可这孩子偏科的厉害，做数学题，他能不吃不喝写一天，还得他奶奶时刻盯着喝水吃饭动一动，可写别的科目，他能磨蹭死，让他写篇两百字的作文，从吃了早饭写到吃了晚饭，也写不出来。
　　还得乔娇娇逼着他写了好词好句，整理了让他按着结构写，写的虽没有灵气，但好歹字数够了。
　　乔娇娇是真把这些孩子念书的事情放心上了，就是向阳魏婷上班了，乔娇娇也每个星期给他们出题，魏婷是从小习惯了，她还挺崇拜乔娇娇的，加上小姨的话如果不听，会被她妈念死。
　　向阳是他的工作完全是乔娇娇给打听出来的，乔娇娇虽然没多问，也知道家里发愁魏婷向阳的工作，她遇见熟人都会问问人家单位招不招人。
　　可惜不管是学校还是剧院艺术团招的要么得是师范毕业的，要么是干这行的，报社招收抄写员这都是报社内部的消息，还是以前采访过乔娇娇的一个记者在乔娇娇打听的时候说的。
　　向阳心里记乔娇娇的情，加上这孩子也喜欢被人管着，被人关心，乔娇娇给的题也乖乖写了，写完错了还得记下来，下回再犯就会收获来自小姑爱的凝视。
　　可以说上了高中，乔娇娇整个人都忙的要命，对于学校的一些八卦她都不了解。
　　不过她也知道宁敏是他们学校的名人，学校的很多活动都是她组织的。
　　乔娇娇坐火车坐的好累，躺在床上随意的回答：“谁啊，她爸妈是谁啊，我不知道啊。”
　　冯胜男走到乔娇娇跟前拿梳子拍了一下她：“你可真是个糊涂鬼，自己都得罪人了还在这里呆呆的。”
　　乔娇娇惊地坐起身来：“啊？什么？谁？”
　　“谁谁谁，咱们一共才几个人，你觉得如果得罪人，你会得罪谁啊？”
　　王老师肯定不会，刘军冯胜男更不会，曾红日？不是他。
　　“宁敏？为什么啊？我不认识她啊，都没和她说过话？怎么就得罪她了。”
　　冯胜男伸手指了指乔娇娇，最后只能无语的说：“乔娇娇，你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吗？你不是挺聪明，学习可好呢？”
　　乔娇娇一下抱住冯胜男的胳膊：“行了胜男姐，别攻击我了，到底怎么了吗？”
　　冯胜男翻个白眼：“你就没注意？一路上那个曾红日一直在你旁边逗你，宁敏隔一会儿就盯着你们看一下。
　　你呢，和个傻子似的一直看着张破地图，我和张军故意叫你说话，你也不搭茬。”
　　乔娇娇回想了一下，她这一路上的确是在看地图，可她只是顺便想想这些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儿，会有什么建筑。
　　冯胜男和刘军是有叫她，可他们在一首接一首的唱歌，乔娇娇虽然对去首都挺兴奋的，现在火车上唱歌也不是什么公共场合打扰人的事情，反而好多人愿意听还鼓掌，跟着一起唱。
　　但乔娇娇总是觉得火车上安安静静比较好，就一直没加入。
　　可曾红日什么时候一直再逗她了？
　　“没有，曾红日说活就是那样儿的，听着挺逗，不是专门在逗我。”乔娇娇随口说：“真羡慕有的地方人家说话就好逗，不像咱们宁安话，又硬又糙，说起来就和吵架似的。”
　　冯胜男立刻八卦：“你连他老家是哪里的都知道啊？你们这么熟的吗？你不是一直说你们不熟？”
　　“姐，他口音你听不出来的吗？说话幽默是他们当地人的特色啊。加上他又格外能说，你们听着就觉得他是在逗我。”
　　冯胜男坐乔娇娇身边儿：“娇儿，你真没和他处对象啊？你和姐说实话，咱们可是从你七八岁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姐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嘴严着呢，”
　　“真没有，你瞎想什么呢。”
　　“他没追求你啊？”
　　乔娇娇很肯定的说：“没有。”
　　从之前说开之后，她和曾红日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熟人，最多算是普通的朋友。只是曾红日这人很自来熟，做事儿也很热情，就会让别人觉得他们两人很熟似的。
　　冯胜男叹气：“好吧，我还说你们两个挺般配的，你的性子挺冷静的，名字叫娇娇，一点儿也不娇，就得找个这种会哄人会来事儿的。”
　　说着她还掐乔娇娇脸：“你说你，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娇一点呢。”
　　“太娇气了不好。”
　　“不是娇气，是娇。”冯胜男还演给乔娇娇看：“就这样，看人的时候眼神从下往上瞟，嘴巴要这么抿着，笑的时候要不露出牙齿的，最好身子也微微倾着。”
　　说完总结：“你就是太落落大方了，不像会依赖人的女孩子。”
　　“我本来就不是啊。”
　　“也是，但你这样儿男生都不敢追求你，不说学校，像咱们团里，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三个喜欢你的，可没有一个敢和你说，他们都觉得如果说了你肯定会拒绝。”
　　乔娇娇点头：“他们的觉得是没错的，如果说了我肯定会拒绝。”
　　“唉，你真是，你都高中了，谈个恋爱没什么的。反正我觉得像那个曾红日就挺不错的，家境那么好，看他性格也挺好的，不管是他专门说着话逗你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么能说的人。如果他有那个心，我觉得应该多考虑考虑。”
　　乔娇娇打个呵欠：“不考虑不可能。”
　　“真是小孩子，终身大事一点儿不着急。你别觉得高中还小，一转眼就该工作了。你说曾红日这样儿的，全市能有几个，全国能有几个。干部儿子就那么些，遇上了你还不抓紧。”
　　乔娇娇在床上转个身，背对着冯胜男：“不要。”
　　“死心眼，你看宁敏，曾红日都不想理她，她还一直扒着曾红日。”
　　乔娇娇扭头看着冯胜男：“胜男姐，你说话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开始不是在和我说宁敏吗？”
　　“是啊，好吧，我本来想说，你知道宁敏爸妈是谁吗？”
　　乔娇娇：“……不知道。”
　　“她爸是革委会那位，她妈，哦，不对，她小妈是市文艺团的领导。”
　　“小妈？”
　　“说错了，说错了，后妈，后妈。不过当初她爸和后妈勾搭上的时候，她爸妈还没有离婚呢。那这不就是和小老婆差不多了。前几年她爸发达了，就和她后妈有一腿了，但离婚应该是七一年的事儿了，再婚是七二年。”
　　冯胜男妈妈也是市里文艺团的，她说的这些事儿还是挺可信的。
　　见乔娇娇只当着听八卦，冯胜男无语了：“娇儿，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啊？”
　　“为什么啊？”
　　“因为我在提醒你啊，本来我以为你和曾红日在搞对象呢，所以就想着提醒你注意宁敏，你虽然长得漂亮学习好有才华，你爸爸还是那么优秀的工人。但是宁敏长得也不差啊，她爸更是位高权重。而且看上去她对曾红日挺有意思的，万一她截胡你呢。”
　　“那你这白担心了，我和曾红日清清白白。”
　　“你们清清白白我反而更担心了好不好，如果你和曾红日处对象，那你完全不用怕宁敏背后针对你，等你高中毕业了，不愁找不到工作。你成分好，成绩好，曾红日家里怎么也能给你安排个让你满意的单位吧。”
　　“姐你想太多了吧也。”
　　“是啊，我真是想太多了，你压根儿不喜欢曾红日，那等你毕业了可怎么办？
　　你别觉得我夸张，今儿在火车上宁敏看你那眼神，狠着呢。而且宁敏这人长得虽然和和气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可心黑着呢。她爸在外头找了人，她早就知道了，还跟着那女的学过钢琴呢，但把她妈瞒的死死的。后来她妈知道了，要检举揭发她爸乱搞男女关系，是宁敏以死要挟，说她妈去举报了她就自鲨。”
　　说着冯胜男耸耸肩：“最后她妈为了她也没去举报，就只能灰溜溜的离了婚看着前夫新娶，女儿还不愿意跟着她。”
　　说着冯胜男戳了戳乔娇娇：“知道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乔娇娇试探着回答：“嗯……闲扯？”
　　“什么闲扯，我是告诉你，宁敏这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心狠着呢。你要是真和曾红日不成，以后就离他远点儿，别让宁敏记恨上你。
　　你不想去部队的文工团，市里的文艺团可是得听宁敏那后妈的呢，就连咱们王老师，一路上都恨不得把宁敏供起来。要是有曾红日帮你吧，咱们还不怕她。
　　可你一个人，你高中毕业不打算进文艺团啦？”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会和曾红日保持距离的。”
　　乔娇娇还真没打算进文艺团，她想的是毕业以后先随便找个工作，一边儿干着一边儿复习，等恢复高考了，参加高考。
　　这个工作可以是文艺团，也可以是别的。
　　不过冯胜男的话她也听进去了，倒不是她害怕宁敏，今年都七五年了，她高中毕业的时候都是七六年夏天了，粉碎□□也就是七六年十月份的事儿。
　　就是宁敏想针对她，也没有机会。
　　她是不喜欢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如果宁敏是真的喜欢曾红日，还挺麻烦的。
　　乔娇娇突然想到，上回曾红日拿她当挡箭牌，是因为刚转来宁安上学，他父亲又在立场上和很多人不一致，他怕被人算计，就装出一副只想看漂亮姑娘的傻样儿。
　　这回不会是又拿她当挡箭牌，来挡宁敏吧？
　　这人真是看着真诚，实际心思谁猜得到呢？
　　这也是乔娇娇一直很肯定的说她和曾红日绝对不可能的原因，不管面上看怎么样，性格上她和曾红日就是不合适的。
　　对乔娇娇来说，坦诚坦率这是必须的，她也不是什么太会察言观色的人，如果未来的伴侣心思深，她可能连对方的真实情绪都判断不出来。
　　修整一番，几人下午先在招待所附近逛了逛，晚上老师又领着他们几人去吃了烤鸭。
　　经过冯胜男的提醒，乔娇娇留心注意了一下，的确像冯胜男说的，王老师格外的照顾宁敏，宁敏呢，也真的很关注曾红日。
　　曾红日却一直在给乔娇娇献殷勤，下午他们去附近百货大楼的时候，曾红日就一直说挂着的衣服乔娇娇穿着好看，还撺掇乔娇娇试试。
　　乔娇娇没理会他，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先一步坐到了乔娇娇身边，宁敏又坐到了曾红日身边。
　　才开始吃，曾红日又包好烤鸭递给乔娇娇。
　　乔娇娇接过，在曾红日耳边轻声说：“适可而止吧，你再折腾我就要发火了。”
　　曾红日挑眉一笑，递给她一瓶汽水：“好，向你赔罪。”
　　这人真是会来事儿，明明普普通通的关系，乔娇娇和刘军都比和曾红日熟，可人家就能营造出这种老熟人的感觉。
　　乔娇娇瞪了曾红日一眼，见宁敏也正翻白眼，装作没看见，专心吃自己的饭。
　　有了乔娇娇的警告，曾红日才消停了一会儿。曾红日安生吃饭了，倒是宁敏，开始主动给曾红日夹菜，还找话题聊天。
　　吃了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现在是三月份，首都的三月还是有些冷的，今儿又刮着风，风还挺大的，呼呼啸啸。
　　一出了店门，风吹的头发乱飞，乔娇娇吹的咳嗽了几声，曾红日突然解下来围巾，要给乔娇娇。
　　乔娇娇看着他：“没完没了了是吧？”
　　曾红日双手随意拿着围巾，含着笑看着他：“朋友之间互相关照不是应该的吗？”
　　乔娇娇反问他：“被你这朋友关照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帮你挡桃花啊？”
　　曾红日故作无辜的说：“呀，被你发现啦？”
　　“我又不是傻子。”
　　“我不是说你是傻子，我只是觉得你不是对男女这些事情上心的人。”
　　乔娇娇不想曾红日觉得是冯胜男坏他事儿，只说：“那你还真想错了，我是没那么多想，反应没那么快，可到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吧。““好吧好吧，我和你道歉，我并不是故意怎么样，这几个人里，我只和你认识，当然不管是路上还是之后，只能和你说话了。”
　　“以你的交际能力，我想你如果打算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坐火车的那段时间，你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了。曾红日，你再继续我是真要生气了。”
　　曾红日这人真的是回回都在乔娇娇可以忍耐的边缘疯狂试探，上回就是，骑着个破自行车，你发火吧，觉得自己何必大惊小怪呢，人家也没做什么。
　　不发火吧，心里又很烦躁.
　　这回更是，如果不是冯胜男提醒，乔娇娇自己还一定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又被这人给利用了。
　　“好吧好吧，我以后注意，乔娇娇，我真不是成心的，你信我。”
　　“你不是成心的，你是故意的，你敢说你不知道宁敏对你的态度。”
　　“是，我知道，可就和我当初去你们学校找你一样，有的话对方没说出口，你都没法拒绝。
　　我什么都不说，你肯定不能冲过来和我说，曾红日你滚蛋，你别在我眼跟前晃。她也是什么也不说，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啊，只能希望她自己知趣点儿。”
　　乔娇娇冷哼：“我也希望你能知趣点儿。你这么弄，我成什么人了，你能摸着良心为我考虑考虑吗？”
　　曾红日厚着脸皮：“万一您后悔，愿意给我一机会你，那我不还能顺便讨讨您的欢心？”
　　“别别别，别用您，我可当不起，我就是那草船借箭的草人，擎等着插箭矢的。曾红日，你别觉得我没骂人，就是默认或者纵容。
　　我和你说，我说拒绝就是拒绝，我说生气就是生气。不是说我非得翻着白眼儿指着你的鼻子骂，那才算。”
　　“好好好，听出你是真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是我对不住您，别气了别气了，和你道歉还成不成？”
　　说着他还撒娇：“好啦好啦，小姨你别气啦。”
　　乔娇娇真是被他逗乐了：“你这人还挺能屈能伸的，不过你可别只是嘴上说说，要是再犯，我可就……”
　　半天乔娇娇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来，她和曾红日这连好友都算不上，义都没有，怎么来割袍断义？
　　只能干巴巴的说：“你要是再犯，你就知道后果了。”
　　
　　51、第 51 章
　　51、第  51  章
　　
　　第二天一早,王老师领着乔娇娇几人去见负责这个千人节目的老师，那个老师只让他们唱了首歌,表演了一首舞蹈，就让回招待所等通知。
　　不过几人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在首都好好的玩了一趟，万一明儿人家通知没选上，那就得回宁安了，可不就今天趁着机会能好好玩玩。
　　他们先去的广场,拍了照，吃了午饭又在附近逛了逛，晚上回招待所的时候都有些累了，冯胜男晚上紧张明天的结果紧张的睡不着觉,乔娇娇却是倒头就睡,睡得可香了。
　　第二天,得到通知,他们五个人都通过了。领队的王老师又开始给他们办转校,五人都被安排在同个学校里,他们四人都是高二，乔娇娇是高一。
　　他们住校,王老师又领着他们去领了被褥,买了脸盘儿暖壶，这些都是不用乔娇娇他们花钱的,不仅如此,每个月宁安市里还会给他们发补贴，一个月十块，还有基本的票也会发。
　　据说不止这儿，等他们开始排练后,首都这边儿也会给他们发补贴的。
　　王老师把他们安排好，看他们开始排练，就先回宁安了。
　　乔娇娇在首都的生活还挺适应的，反而是乔章吕静他们开始担心了，一个星期，乔娇娇能收到好几封信，又是爸妈的，又是大姐一家的，又是大哥二哥家的。
　　就连三哥，都从乔章吕静那里得了地址，直接寄信到乔娇娇学校。
　　除了家人还有就是荀宁的信了，得知乔娇娇去了首都，荀宁只说了句恭喜，给乔娇娇介绍了几个好玩的地方，就再没多说什么。
　　乔娇娇呢，开始犹豫要不要问问荀宁，需不需要帮他打听一下他母亲和妹妹，乔娇娇知道荀宁对他妈妈有意见，可他同时也很担心他妹妹。
　　六六年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荀宁的妹妹今年都十五六了吧？
　　最后乔娇娇还是没有问，她也不愿意去戳荀宁的伤心事儿。
　　乔娇娇对荀宁妈妈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原本是部队文工团的，后来去了首都文艺团，现在给乔娇娇他们排练的老师就是首都文艺团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打听。
　　也不知道真是高中的学生开始情窦初开了，乔娇娇转来首都还没几个星期呢，就收到了小男生的示好，当然她还是很果断的拒绝了。
　　不过可能因为这事儿，乔娇娇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些女生的排挤，乔娇娇自己不是很在意，她也相处了两个朋友，还是同个宿舍的，也不会对别人的排挤很放心上。
　　晚上，排练完回了宿舍，她们宿舍是大通铺，一大张床睡六个人，还有一张桌子，围着坐也正好是六个人。
　　乔娇娇新交的朋友高玉竹递给她一封信：“喏，看到传达室有你的信，帮你取回来了。”
　　有个舍友故意问：“乔娇娇，你对象给你的信啊？”
　　乔娇娇心里翻白眼，面上不动声色的说：“不是，是我哥，他在南边儿插队呢。”
　　“噢~是哦，我忘了你对象也转校过来了，是高二那个姓曾的吧。”
　　不管什么年代高富帅都是受欢迎的，比如曾红日，本来安排着他住校，结果没两天有汽车来接他，才知道是他姑姑接他去家里住，虽不知道他姑姑是什么身份，但在这个年代，有车来接。
　　说个可怜的话，乔娇娇这辈子还没坐过小轿车呢，只做过电车火车自行车。
　　车在校门口一停，曾红日立马成了学生们打听的对象，“不是，我们只是一个地方的老乡罢了，我和他不熟。”
　　“那你没对象，冯哲喜欢你你怎么不答应啊？”
　　乔娇娇笑着说：“我妈妈说我十六岁以前不许搞对象。”
　　“你还没十六吗？咱们这届差不多都是十五十六的吧？”
　　乔娇娇用很白莲花的语气道：“是啊，大部分同学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呢，我上学早，我是六二年的，爸妈工作忙，早早就让我上学了。我这个年纪真的不太懂搞对象有什么意思呢。”
　　宿舍里一片安静，乔娇娇开始慢条斯理的拆荀宁的信。
　　知道乔娇娇来了首都，荀宁的信里开始常常提起他以前在首都的一些事儿，今儿又说起了首都的点心，乔娇娇看着，决定给荀宁寄过去一些。不过得好好挑挑，看看什么好寄，别一路颠簸，寄过去都发霉了。
　　难得一天休息，乔娇娇给家里寄了点心，给三哥大伯母寄了点心，又给荀宁也寄了去。
　　有的点心要票有的不要，不要票的价格要贵不少，品种也不多，最后下来反正是花了不少钱。
　　转眼春天就过去了，夏天一到，乔娇娇他们又发了新衣服，这个时候乔娇娇也终于辗转打听到了荀宁家人的消息。
　　千人表演自然是有位置前后，乔娇娇比较幸运的被老师看中，成为他们这一小组的领头，作为整个小组的核心，要求自然是更高。
　　所以他们这二十个人要另外的加训，这二十人里，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学生，像乔娇娇这种外地来的加起来还没一半呢。
　　一起训练，感情自然越来越好，休息的时候也会闲聊，有同学家长就是荀宁妈妈那个单位的，乔娇娇知道荀宁妈妈钢琴和小提琴弹得非常好，故意引出这个话题，问首都艺术团谁这方面厉害呀。
　　经过打听，乔娇娇这才知道荀宁妈妈已经再婚了，荀宁妹妹并没有学习音乐，她的学校乔娇娇也打听出来了。
　　感谢这位话唠的小哥，他对乔娇娇几乎是有问必答。
　　虽然怕荀宁荀宁生气，觉得自己戳人痛处，戳人隐私，乔娇娇还是在信里写了这事儿，问荀宁要不要去看看她妹妹。
　　荀宁一边儿吃着冰镇的瓜，一边看着乔娇娇的信。
　　乔娇娇写了打听到思思的消息，还在信里详细写了怎么打听到的，看乔娇娇的描述，她还觉得人家太能说，什么都往出说，所以她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根本是对方对乔娇娇有好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话题，想要一直能和她聊吧。
　　一口瓜咬下去，荀宁先想的不是妹妹荀思思，而是怎么又有人喜欢乔娇娇了。
　　以前没有这事儿，难道上了高中，学生们都躁动了？
　　这已经是第三位了，之前有一位姓曾的，乔娇娇觉得对方心思叵测，净是拿她当挡箭牌。
　　虽不知道这位具体怎么样，但乔娇娇也还是给了一些正面的评价，长得不错，性格有趣，有时候会让人忘了他是个做事弯弯绕绕的人。
　　第二位，姓刘的，乔娇娇觉得对方是个大麻烦，害的她被一些女生排挤。
　　能让女生都排挤乔娇娇了，这位应该也是比较优秀的比较受欢迎的男生。
　　今天，第三位出现了，那么多学生选出一千个人来，这一千个再选二十个，这位就是这二十个其中的一个，乔娇娇还觉得人家是个碎嘴子，太能说了。
　　本来荀宁还担心乔娇娇年纪太小，万一真谈对象了，被人骗可怎么办，看现在这样儿，他还是别操这心了。
　　这小孩还是个小孩呢，没开窍呢。
　　看着乔娇娇信里有些小心翼翼又故意开玩笑缓解气氛的文字，荀宁觉得自己心一下就软了，是啊，还是个孩子呢，可这小孩一直没变，他们年龄变大了，距离更远了，但乔娇娇一直和小时候一样，总是操着心，担心着他。
　　小时候她只懂吃饱穿暖，就会把自己的零食偷偷塞给他，让吕姨给他做衣服穿。
　　后来她懂了他们家的家庭情况，又担心他被荀晓晓欺负，担心他孤独，担心他绝望。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去首都，还是惦记着他的事儿。
　　有的时候乔娇娇总让荀宁有种很不配的感觉，不配被乔娇娇这样关心，这么对待。他没什么能为乔娇娇做的，明明是他更年长，他应该去照顾乔娇娇，可现实里，一直是乔娇娇在照顾他。
　　真的是从物质到精神，乔娇娇都是他的一个依靠，乔娇娇那么小，领到了票证，就拿给了荀宁，这一给，就是这么些年。
　　现在他来插队，用的票证都还是乔娇娇寄来的。
　　精神上，乔娇娇更是荀宁的一个支柱，刚来宁安时候，乔娇娇是荀宁躲避荀晓晓挑衅的一个工具，现在，她已经成了荀宁最重要的人，甚至比父亲都重要了。
　　和爸爸相处的时光除去已经记不起来的幼儿时期，加上他工作很忙碌常年不在家，更是没有多少了。
　　反而是乔娇娇，在荀宁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一直一直陪着他，宁安的那个老屋不算荀宁的家，可宁安，在荀宁心里这是他的家。
　　如果将来能回城，他想回的是宁安而不是首都。
　　至于思思，将近十年的时光，荀宁已经无法想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思思才刚满六周岁，她什么也不懂，只是在妈妈怀里一个劲儿的哭，可是荀宁没有办法带她走。
　　荀宁自己可以走，可以不跟这刘娉婷，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了该怎么做选择。
　　但思思不是，思思还那么小，荀宁没有资格给她做出选择，或许思思长大了，是会希望当初荀宁带着她离开的。
　　可荀宁不能，跟着妈妈，至少思思会过的比跟着他这个哥哥好，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荀晓晓欺负，不能忍受思思被荀晓晓欺负。
　　至少跟着妈妈，思思是衣食无忧的。
　　其实后来荀宁也不止一次的后悔过，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思思带上。
　　最后一次见爸爸，爸爸说没事儿，很快就会好的。
　　大人们也说，过个三两年一定没事了。可是后来，看着越来越乱，看着那些人对待坏分子的模样，有的甚至只是家人，只是儿女，荀宁就开始担心思思。
　　如果思思留在首都，那里的氛围一定更浓烈，她会不会也受到针对呢？虽然妈妈已经和爸爸离婚了，断绝关系了，可思思毕竟还是爸爸的女儿，爷爷的孙女。
　　如果他带走思思，可能物质上他们过得很辛苦，但至少不会被人逼着细数自己父亲祖父的所谓罪状。
　　现在，娇娇写信过来说打听到了思思的消息，荀宁一时之间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他激动于终于可以知道思思过得怎么样了，又害怕思思这些年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如果他现在和思思重逢，想来他们兄妹根本认不出彼此吧。
　　荀宁的妹妹真的很好认诶，乔娇娇排练结束，趁着时间早在荀宁妹妹的学校附近蹲守。
　　等学校一放学，她就凭借着自己这双4.5的好视力，一下发现了在人群中的荀思思，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叫荀思思了，现在叫程思思。
　　荀思思和两三个女生一起走着，说说笑笑的。
　　她的眼睛鼻子和荀宁的很像，都是凤眼，鼻子很挺，不过她的长相要更柔和一些，但也还是有些英气。
　　她个子算是高的，又高又瘦，长长的马尾扎在脑后，很是爽利。
　　等放学的人群都散开了，乔娇娇装作不好意思的走到他们附近：“你们好，打扰一下可以吗？”
　　几人停下脚步看着乔娇娇，可能见她也是个女孩子，倒也没有很警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乔娇娇先抿嘴一笑，再说：“请问附近有照相馆吗？我是宁安来的，最近在参加抗日战争胜利二十周年的一个演出的排练，今天结束的早，随便逛逛，顺便想找个照相馆再照几张照片。”
　　“呀，我知道，咱们班钟文是不是就是这个节目啊。”
　　“钟文那个好像是千人演出？”
　　乔娇娇点点头：“是，我参加的就是这个演出。”
　　几人一听，更是惊讶了，有个女生说：“这个要求很高的，我们学校选拔的时候都是得才艺好，长相好，身形好，对了，还得家庭成分好呢。”
　　另一个女生立刻掐了这个女生一下，这个女生也反应过来了，看着荀思思，很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思思，我不是说你……”
　　荀思思无所谓的道：“没事，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可你总是受家庭成分拖累，好多很好的机会，你表现的也比别人强，可总是被卡在成分这一关。我真觉得不公平，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凭什么大人做错的事情要孩子来承担后果啊。”
　　荀晓晓耸耸肩：“在家庭成分和爸爸爷爷中，我还是觉得爸爸爷爷更重要。如果他们真的做错事了，我也愿意替他们做些事情。”
　　乔娇娇这下是真确定这个姑娘是荀思思了。
　　只是听这些话，乔娇娇就有些心疼她了，她这样很有些的女孩儿，却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连参加演出的机会都没有。
　　荀思思注意到她们几人说话把乔娇娇落到一边了，立刻把话题引到乔娇娇这里：“你是想照相吗？其实你可以去广场照，那里比较适合留念。”
　　“我已经去过那里啦，我就是想再找个照相馆，在这种小巷子，再拍几张照片。”
　　“原来是这样啊，学校这附近倒是有照相馆，从这条街走下去，左转然后就看到了。”
　　乔娇娇装可怜说：“这样吗？那个……那个可以拜托你们送我一下吗？我有些不会认路，很担心迷路。”
　　这几个姑娘还是很热情的，说：“可以啊。”
　　几人一起走着，有人问乔娇娇：“你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啊？”
　　“高中啦，我高一。”
　　“哇，看不出来诶，你看上去年龄挺小的。”
　　“嗯，我是上学比较早，而且首都现在改成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了吧？我们宁安还是两年，整个中学读下来比你们少两年。”
　　“是，我们现在是改成三年了，那同样高中毕业，我岂不是要比你大好几岁哈哈哈。”
　　“不至于好几岁啦，你们是高几呀？”
　　“我们也是高一啦，你们是自己来的这里还是老师带着来的呀？”
　　“是老师，不过老师把我们安排的上了学之后，就回去啦。这里的老师也很照顾我们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在这里上学的吗？”
　　“对。”
　　乔娇娇说了学校，对方一听，有些惊讶：“你现在的学校离我们学校好远的啊。”
　　“对啊，我就是想多逛一逛，难得来一次，所以看着地图自己瞎走，还常常迷路。不过首都的人很热情的，大家都会给我指路，告诉我怎么走，怎么坐车。”
　　很快，几人到了照相馆：“好啦，就是这里，你拍完原路回去，我们学校附近就有电车。”
　　“好的好的，真是多谢你们，对了，我能不能请你们拍个照啊，一起拍，算是纪念。以后回去看着照片，也能想起来这些时日。”
　　听乔娇娇这么说，几人互相看了看，答应了。
　　拍完照，乔娇娇又说：“对了，你们可以留一下家里的地址吗，等照片洗出来估计已经放假了，我到时候拿了照片，也好寄给你们。”
　　“这不用啦，太麻烦你了。”
　　“要的要的，就当是你们给我带路还给我介绍附近好玩的地方的谢礼啦。对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乔娇娇，就读于宁安市第一中学。”
　　既然见乔娇娇诚心实意，几人也做了自我介绍，给乔娇娇留了家里的地址。
　　乔娇娇洗了七张照片，她自己留一张，这五个姑娘一人一张，还给荀宁寄一张。
　　荀宁没想到乔娇娇这么有行动力，上一封信才说自己打听到思思的消息了。
　　这次的来信里就是她和思思还有几个女孩子的合照。
　　荀宁一眼就看到了乔娇娇和荀思思，荀思思真的是长大了，乔娇娇也长大了。
　　记忆里的荀思思还是一个小孩子，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虽然不知道她这些年生活的这么样，可看照片，她眼睛里还有神采，笑得这么明媚，看着陌生人也愿意帮助，这让荀宁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这几年思思可能生活的很辛苦，可她还是勇敢地，坚强地长大了。
　　看乔娇娇，她的变化也很大，当初走的时候，乔娇娇才小学，个子不是很高，脸上也满是稚气。
　　在她虽还稚气未脱，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带着春日的芬芳。
　　见荀宁在看照片，一个男知青探头看过来：“呀，宁子，这是你妹子寄来的照片呀？你妹子和你长得好像，不愧是亲兄妹。咦？照片里这姑娘是你妹子的同学吗、长得也太标致了吧？”
　　一听有好看的姑娘，别的男知青也凑了过来，拥挤着看着荀宁手里的照片：“是啊，宁子妹妹和他长得好像，不过我记得你妹妹是叫娇娇吧，这名字和你妹妹这长相可不搭，你妹妹应该改个名字，叫英英。”
　　“宁子妹妹长得其实挺漂亮的，就是感觉很不好惹。不像她身边这个妹妹，好漂亮啊，比我们学校的校花都好看。”
　　“宁子，这姑娘是谁啊？是你妹妹的同学吗？唉，为什么我们在插队啊，如果是在城里，说不准还能让宁子的妹妹帮忙介绍介绍呢。”
　　“你倒是挺会想的，如果不是插队，你能认识宁子吗？”
　　“也是。”
　　荀宁淡定的收回手里的照片，思思和自己长得很像，这些知青又知道他有个一直给他寄东西的妹妹，他们自然把思思当成了娇娇。
　　至于他们口中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那才是乔娇娇。
　　“你们也知道我妹妹现在在首都。这照片是我妹妹去照相馆照的，因为不认识路，询问了当地的学生。这是她们的合影，她们不是我妹妹的同学，她们其实都不认识。”
　　“这样啊。”这时有个男知青灵机一动，说：“荀宁，不然你把这照片你妹妹那部分给剪下来，剩下的送我们。我们也想看看漂亮妹妹。”
　　荀宁冷漠的回答：“别做白日梦了。”
　　说着起身把夹着照片的本子锁柜子里，原本他还想让乔娇娇寄来几张她在首都拍的其他照片呢，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52、第 52 章
　　52、第  52  章
　　
　　六月,天越发的热了，学校也快放假了。
　　乔娇娇排练回来，累的肩酸背痛的，边给自己捏肩边往回走,才走到宿舍楼下,就见曾红日在那边站着。
　　见着乔娇娇,曾红日冲着她招手。
　　乔娇娇打着呵欠走过去,曾红日笑着说：“这么累呢？”
　　“可不是,天热,练一下午，又累又困。”
　　“还好我不如你那么能干,没被选中当领队。”
　　“你个子那么高，本来也不会选你,你站前头不好看。”
　　曾红日惊讶的看着乔娇娇，还围着她转了个圈儿：“乔娇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你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很好说话的人啊，我脾气一直很好的，是你自己总是踩我的底线。”
　　“哎呀，小姨,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得啊。之前不是看你真不乐意这个，我都改正了啊。你看，咱们来这边也三个月了，我有再犯吗？再说了，宁敏现在已经和别人处对象了，你也不必要再怀疑我又利用你了吧。”
　　到了首都,宁敏是和个当地的男生处对象，听说那男生家里很有些背景，有了对象，她自然不再追求曾红日了。
　　“别瞎叫，行啦，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晚饭吃了吗？”
　　“没啊，我回宿舍拿饭盒，再去食堂吃。”
　　“那一起去食堂吧，我也没吃晚饭呢。”
　　“行吧，你等我下，我去拿饭盒。”
　　到了食堂，乔娇娇准备去打饭，曾红日拿过乔娇娇的饭盒：“我去帮你打饭，你先找座儿吧。”
　　乔娇娇拿着饭票：“别，打个饭我还是可以的，一起去吧。”
　　曾红日走前头，他个子高腿长，走的快，乔娇娇也没追他，慢慢后边走着。
　　只见曾红日探着身子和大师傅说了几句，把乔娇娇的饭盒递进去，乔娇娇到了跟前正要伸手递饭票呢，曾红日已经从食堂大师傅手里接过来两个饭盒，和乔娇娇说：“走吧。”
　　食堂大师傅和乔娇娇笑了笑，见那食堂大师傅笑得奇怪，乔娇娇心下毛毛的。
　　从曾红日手里把自己的饭盒拿来：“行吧，这回用你的饭票了，等会儿我把我这张给你。”
　　“一顿饭，你斤斤计较的至于么？”
　　“不是至于不至于，我有饭票干嘛非得让你请客啊。”
　　“我乐意不成吗？”
　　“没听过乐意请人吃饭的。”
　　“现在你不就听过了。”
　　端着饭盒坐下，乔娇娇把盖打开，只见里面居然只有一点儿，这么说也不准确，而是只有一根儿，还挺少。
　　曾红日看着乔娇娇，笑着说：“小姨，生日快乐。”
　　乔娇娇看了看饭盒里的面，又抬头看了看曾红日，又看了看饭盒里的面，一时之间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乔娇娇属于不怎么看重生日的，不止是生日，节日啊纪念日啊她都不是很在意，可能和上辈子这些日子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有关。
　　这辈子呢，生日家里会给过，也只是简单的吃顿肉，吃碗长寿面。
　　经常她自己都把生日给忘了，还是爸妈提的时候才想起来。
　　乔娇娇的生日是阳历的六月八日，今年她在首都，爸妈不在身边，她也就很自然的忘了这回事儿。
　　再一想，今天还真是六月八日，她的生日。
　　没想曾红日居然知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对啊，我就是知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是挺惊喜的，多谢。”
　　曾红日把他手边的饭盒打开，推到乔娇娇跟前：“生日礼物，本来想送个别的给你，可一般的我也拿不出手，拿得出手的吧，你这人肯定不收，最后想想还是送你盘饺子吧，吃到肚子里最划算了。”
　　乔娇娇挑眉，还有饺子啊？
　　她夹了一个，尝了尝：“好吃，多谢你了。你呢，你吃晚饭了吗？”
　　“别一个劲儿的谢了，谢一回就成了。快吃吧，别放凉了。至于我，我吃了，你别惦记我。”
　　乔娇娇先吃面，曾红日还在旁边嘀咕：“小心吃，别给断了，断了不吉利。”
　　乔娇娇只能一鼓作气把这一根面条给吃完，吃了面条又吃饺子。
　　曾红日拿的饺子还挺多，吃了十几个，乔娇娇吃饱了。
　　她准备收拾一下饭盒，曾红日突然说：“小姨，看你吃的香，我也想吃一个。”
　　“可以啊，自己夹吧。”
　　“可我没筷子啊。”
　　乔娇娇看他，曾红日还一副拜托的模样儿。
　　“没筷子那就别吃了，总不能我喂你吧。你瞎叫小姨，但我不能真把你当魏江啊。”
　　“为什么不能？”
　　“你说为什么？”
　　曾红日不说话了。
　　乔娇娇把饭盒收拾好，没吃的也盖住，曾红日突然叹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生怕你不高兴，生怕你生气了。”
　　乔娇娇站起身：“行啦，走吧，我没那么容易生气。我也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还是应该保持距离的。怎么说呢，界限感，分寸比较重要。”
　　“小姨，你好喜欢说教啊。”
　　“这是说教吗？”
　　“我觉得是，不过小姨，我们之间现在是朋友了是吗？”
　　乔娇娇看着他：“你这人很奇怪诶，朋友不就是自然而然相处着，彼此产生了友情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确认关系的疑问句呢？”
　　“因为我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嘛，小姨你这个人是个冷酷的人。”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我冷酷的人。”
　　曾红日突然低头弯着身子看着乔娇娇，很认真的说：“小姨……”
　　“嗯？”
　　“算了，还是不说了。”
　　“想说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不是我吞吞吐吐，只是我一下给忘了要说什么了。”
　　“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噢，我又想起来了，小姨，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
　　“对，不过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姨啦，很奇怪。”
　　“我不叫你小姨那叫你什么，娇娇吗？感觉你也不许我这么叫。”
　　“你的感觉是对的，我更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我。”
　　“才不是别人，我看女生们叫你娇娇，娇儿，娇妹，娇，你都会应答，但男生这么叫你，你就假装听不见，非得人家连名带姓的叫你。”
　　乔娇娇有些为自己的双标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尖：“对啊，我只能接受女孩子对我的亲昵称呼。”
　　她这名字实在是太黏糊了，如果她换个名字，假如她叫乔向红，别人称呼她向红，红红，完全是可以的。
　　但娇娇这两个字总觉得太亲昵了一些。
　　“这就是你说的界限感吗？小姨你对我们男孩子好不公平啊。”
　　乔娇娇伸手拍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所以我是不许叫你娇娇的吗？”
　　“不许。”
　　“如果我这么称呼你，你会怎么办啊？”
　　“会假装没听见。”
　　“小姨你真是，你还说自己不冷酷，我看你真是铁石心肠。”
　　走到宿舍楼下，曾红日突然又说：“小姨，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不。”
　　“什么事儿？”
　　“我和你很有缘分的，生日比你晚三个月。”
　　“九月八号啊？行，我知道啦，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曾红日立刻甜甜的说：“小姨真好，比我亲小姨都亲我。”
　　乔娇娇：“你别是压根儿没亲小姨吧？”
　　“哇，小姨你好聪明，这你都猜出来了，我姥姥姥爷只我妈一个闺女，我还真没亲小姨。”
　　乔娇娇无语：“你这人怎么这么贫嘴。”
　　过了生日，乔娇娇才收到家里的来信和荀宁的信。
　　家人是直接给钱和票，让乔娇娇想吃啥想买啥自己去吃去买。
　　倒是荀宁给乔娇娇的礼物比较特别，是一本故事书，还配着插图。
　　但这不是荀宁写的故事书，而是荀宁把乔娇娇小时候说的那个《小猴子历险记》的故事整理出来的故事书。
　　荀宁用的就是普通的日记本，首页写着祝福的话，祝乔娇娇小朋友生日快乐，永葆童心。
　　之后每页都画着忙忙碌碌的小猴子，故事完全是还原乔娇娇当初讲的那个故事，这让乔娇娇很是不可思议。
　　这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荀宁才十岁，他现在对十年前的事情居然都记得那么清楚，这也太厉害了。
　　从荀宁插队开始，没法像以前那样给乔娇娇画肖像画当生日礼物，乔娇娇也不好意思专门寄照片给荀宁，让荀宁照着画。
　　荀宁开始画小猴子毛毛，这已经是小猴子毛毛历险记的第四本了，之前的三本已经从毛毛是一只特别的小猴子，它有个粗心大意的妈妈，妈妈在生下这只小猴子蛋的时候给忘了，没有妈妈孵蛋，小猴子只能每天被太阳晒被月亮晒。
　　晒够了，这才孵化出来这个开头进展到毛毛找了个给桃子园看门的工作这段情节了。
　　那个时候的乔娇娇是真不知道胎生和卵生的区别，只觉得小鸡仔是在鸡蛋里被鸡妈妈孵出来的，那小猴子一定也是在猴蛋里被猴妈妈孵出来的。
　　她还很气小猴子不好好工作，像他们瓷器厂看门的叔叔人家就很敬业，绝对不会偷厂子里的瓷器。
　　小猴子在桃子园里工作，居然去偷桃子？
　　小猴子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工人。
　　就算已经收了三年这个礼物，今年是第四年，乔娇娇也还是心里佩服荀宁的记忆力，这已经是非人类的记忆力了吧。
　　当初这个故事是乔娇娇随口说说的，荀宁也是随便听听的，而且还是今儿说一段，明儿说一段，乔娇娇还常常反悔，今天给牛魔王起名字叫牛牛，下回就变成了角角，过段时间觉得还是哞哞比较好听。
　　可荀宁不仅记住了，还画了下来，还年年给乔娇做连载，真是很有心了。
　　荀宁画的这只小猴子和大圣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是一只可爱又软萌的小猴子，那个时候乔娇娇还给它起了名字叫做毛毛。
　　乔娇娇翻着这次的小猴子毛毛历险记，看着看着，就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
　　突然发现这次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荀宁画的乔娇娇的肖像画，是直接照着乔娇娇寄去的那张和荀思思的合影画的，不过也不是和照片完全一样，衣服是荀宁特意设计过的。
　　是的，设计，这也是乔娇娇发现的荀宁特别的才能。
　　小的时候，每年生日，荀宁也没什么生日礼物能送乔娇娇的，他会给乔娇娇唱几首歌，画几幅画。
　　乔娇娇很喜欢这样的礼物，还让荀宁给她画全身像，而且要求必须穿着漂亮的裙子。
　　于是荀宁就被乔娇娇带偏了，带上了服装设计师的道路，乔娇娇其实并没有给荀宁什么灵感，因为她怕说的太多，反而被人觉得审美奇怪。
　　倒是荀宁自己，他想出来的一些裙子的花样图案配色，真的既符合现在人的审美，又别有一番韵味。
　　作为童装，真的是很好看。
　　没想这次居然又收到了荀宁的画像，还是乔娇娇，穿着裙子，裙子是前些年流行的布拉吉，但图案和一般的布拉吉不一样，上边仔仔细细的画着黄色的小花，裙子是极浅极浅的黄，花是嫩黄，乔娇娇的头绳也变成了浅黄色的，看上去真的好青春洋溢啊。
　　乔娇娇虽然不能穿裙子，但看着这图也能过过瘾，看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来，心里不免想荀宁的审美和她好接近啊，从小荀宁画的那些裙子，没有一条是乔娇娇不爱的。
　　只可惜这是图，不能真穿。
　　九月，演出之日如期而至，这是乔娇娇最紧张的一次演出。
　　当她在台上按着这么多次的排练已经形成肢体记忆在动作着，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看向台下。
　　演出结束，一下台，乔娇娇不知怎么的有些恍惚。
　　旁边一个姑娘一下搂住她：“娇娇，你怎么哭了。”
　　乔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她扯扯嘴角，有些艰难的说：“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她，现在是真实的感受到，那样伟大的人们还活着，可离开，就在不久之后了。
　　人生，人生，命运，命运。
　　她已经无心再去欣赏别的节目了，等这一天结束，她彻夜难眠。
　　起身望着窗外的明月，太阳落下，又照常升起，可这中间，必将经历夜月，璀璨的星空下又是什么呢？
　　演出结束了，乔娇娇也该回宁安了。
　　来的时候她只拿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五十块钱，走的时候五十变成了一百，还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大堆。
　　行李早早收拾好，一大清早，乔娇娇冲着出去买了两只烤鸭，再冲回招待所，就该出发去火车站了。
　　曾红日过来帮乔娇娇拿着一部分行李，乔娇娇也没拒绝。
　　来首都的这半年，乔娇娇和曾红日的关系好了不少，他们几人算是背井离乡，自然得相互照应。
　　不过乔娇娇和冯胜男刘军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宁敏呢，乔娇娇和她又有些相处不来，可能人和人真的是要看缘分的，乔娇娇能感觉到宁敏懒得搭理自己，那她当然也不会非要去和宁敏当朋友了。
　　这样一来，她和曾红日的关系变化比较明显。
　　乔娇娇也总结出和曾红日的相处之法了，那就是他说任他说，他闹任他闹。
　　曾红日这人属于会来事儿，会顺杆子爬的，他要是想和一个人打好关系，就一定能做到。
　　他说话做事本就让人觉得热情又大大咧咧，该细心的时候又很细心，还放得下架子，还会撒娇。
　　只要别起坏心思，就还能当朋友。
　　乔娇娇呢，还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如果有人称呼她小姑小姨，她就容易心软。
　　不止是对曾红日，学校里有同学这么称呼着她再求她帮忙，她一般都会答应。
　　乔娇娇有三个包，一个里面塞的全是衣服，当初来的时候拿了两身，来了首都又发了两身，她还逛商场，给家里人买了礼物。
　　乔娇娇属于不会买礼物的那种人，想想家里人什么也不缺，但来首都一趟，怎么能不带回去一些东西呢？
　　虽然之前有寄回去糕点，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但首都百货大楼有的，宁安的百货大楼同样也有啊，而且像是需要票证的，她也没法买，她票也不多。
　　思来想去，乔娇娇干脆直接全买了围巾，这是用得着的，又给爸妈一人买了一双皮鞋。
　　这个包乔娇娇自己背着，斜挎着的背里放着书，这些天拍的照片，买的零碎小玩意和这些天她抽空给魏江他们出的考题。
　　手里提着烤鸭和暖壶，另一个塞在脸盆儿水杯这些生活用品的包被曾红日提着。
　　曾红日不像乔娇娇大包小包，他只挎着一只挎包，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他提了乔娇娇的包，又问她：“你后边背着的包要我帮你背吗，我后背还空着呢。”
　　“不用了，我可以的。”
　　曾红日也没强求，他走到乔娇娇身后，一手提着乔娇娇的包，一手扶着乔娇娇后背这包。
　　他手一扶，乔娇娇后背自然轻了很多，乔娇娇扭头看他：“别，我能背动的。”
　　“我这也顺手，不过你这里面放着什么呀，这么重？”
　　“衣服啊，围巾啊，不重的，如果提着可能是有分量，双肩背着还好。”
　　“围巾，哦，想起来了，你来首都一趟，居然买了那么多围巾，你围得过来吗？”
　　“当然围不过来啊，我这都是送人的，给家里人买的。”
　　“你家里人还挺多啊。”
　　“当然了，我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有儿女，我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也不少呢。这你不是知道的么，还学着魏江瞎叫。”
　　“哦，小姨啊，我知道那是你外甥，那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那孩子，我家魏江和你同岁吧，他当初上学晚了一年。”
　　“我就是那么说说，再说咱们两个是朋友，他不就是我外甥了，也该叫我一声……”
　　停顿一下，曾红日说：“该叫我一声小姨哥？”
　　“什么小姨哥，哪里有这种称呼啊，是小姨还是哥啊？”
　　“小姨的哥哥不就是小姨哥吗，那总不能让他叫我小姨夫吧。”
　　乔娇娇踹他：“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不是小姨夫也不是小姨哥，你什么时候是我哥哥了，这种就各算各的，别扯什么辈分。
　　不然我的朋友都成魏江他们的长辈，这像话吗？再说了，真论年龄，你可别我家魏江要小几个月呢。”
　　“行吧，看在你能记得我生日的份儿上，各算各的吧，我就不占你外甥便宜了。”
　　说到这事儿乔娇娇就想笑：“我是真没见过你这么……”
　　想说厚脸皮，乔娇娇又怕说的重了伤害人，最后只能改成：“你这么能闹腾的人，你生日还有三月呢，你就和我念叨上了，我倒是不想记，可你就是闹钟似的，隔断时间说一次，我真是想记不住都难。”
　　曾红日一下把头伸乔娇娇跟前：“那我考你一下，我生日是哪天？”
　　“九月八号，大后天，记着呢。”
　　“那就好，对了，小姨你三哥是在插队吗？”
　　“插队？当然不是啊，我三哥是军人。”
　　曾红日语气很惊讶：“你三哥是军人？”
　　“对啊，你怎么以为我三哥在插队啊？”
　　“之前你不是去邮局寄信吗？说寄给你哥哥。”
　　是啊，是邻居家的哥哥，小时候他很照顾我的。”
　　曾红日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啊，插队很辛苦的，他去几年了？能适应吗？”
　　“七一年去的，适应？宁宁哥哥是那种意志力很强的人，应该不存在适应不适应这一说。”
　　“七一年去的，那他今年都挺大了吧，比咱们大四五岁？”
　　“比你大四岁，比我大六岁。”
　　曾红日突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小姨，我居然比你大两岁！”
　　“对啊，你还瞎叫。”
　　“可能是因为小姨你很有长辈的样子吧，我总觉得你和我差不多大。不过你邻居哥哥今年都二十了，没有想办法回城吗？毕竟他这个年龄，也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乔娇娇看他一眼：“你好八卦啊，不过他应该不会在插队的时候选择结婚。”
　　“那可不一定，好多知青都在当地成家了，有的是和知青，有的是和当地老乡。你那个邻居家的哥哥，他去的是哪里呀？”
　　“南边。”
　　“那可能性更大了，南边的姑娘要更漂亮。你这邻居哥哥也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个大妈啊，不过你怎么知道南方姑娘更漂亮？”
　　“听人说的啊，我又没有去过南方。但我觉得不管南方北方，像你这么漂亮的肯定都很少。”
　　“多谢您夸奖。”
　　“我以为你会说句不敢当，以前我记得别人夸你，你都会很谦虚的回答，没有没有，我长得很普通，只是唱歌跳舞比较锻炼人，仪态好了人自然就显得漂亮了。”
　　“别人现在夸我我也是这么回答。”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夸你的时候，你会直接承认吗？为什么？是我比较特别吗？”
　　乔娇娇摇头：“不，我的原话其实是多谢您夸奖，但您大可不必，你我可不敢当。你接话太快了，让我后半句没说出来。”
　　
　　53、第 53 章
　　53、第  53  章
　　
　　火车缓缓的行驶,回到宁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一下火车，乔娇娇就看见了二哥乔民。
　　乔娇娇大喊一声：“二哥。”
　　乔民顺着声音看到了乔娇娇,几步走过来,要接她手里的东西。
　　乔娇娇摇头,冲曾红日说：“曾红日,我二哥来接我啦,我的那包行李给我二哥就行啦,这一路上真是多谢你了。”
　　乔民看了眼曾红日，没说什么,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又把乔娇娇手里提着的暖壶也拿上。
　　出了火车站,乔民把这些挂车把上，乔娇娇坐在车后座上,脑袋靠在乔民的后背上直打呵欠。
　　“困啦？”
　　“今儿也没干什么事儿,就是坐火车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累。”
　　“坐火车就是很累人的活儿，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就能好好睡了。”
　　乔娇娇靠在乔民背后,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的打。
　　终于回了家，一进屋，只见家里人全都在，爸妈，向阳向红，大姐大姐夫魏婷魏江魏海，二嫂向党向军。
　　乔娇娇抱住吕静乔章：“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又和乔泰他们说：“大姐二嫂我也想你们。”
　　赵来娣拉着乔娇娇的手：“这首都的风水真是养人，我小姑子半年没见，又长高长漂亮了。”
　　乔娇娇现在已经有一米六二了，以她这个年龄这个头不算低，毕竟她还在长身体呢，就算长不大一米七，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吕静也说：“是，高了。”
　　乔娇娇笑着说：“可见我吃得好睡得好。对了妈，家里还没吃晚饭吧，我买了两只烤鸭回来，正好晚上吃。““行，那我们真是有口福了，家里也包了饺子，那咱们先吃晚饭，边吃边说。”
　　吃着饭，乔娇娇细细的给家里人讲了她在首都的事儿，众人都听的很入迷。”
　　听完，吕静笑着说：“我家闺女就是能干，一个人在外头也把自己照顾的妥妥帖帖的。我和你爸还担心着你呢，生怕你吃不好，又想家。”
　　“也想家，但我遇上的老师同学都很好，很关照我。再说一起去的刘军冯胜男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一直很照顾我。”
　　“是，那是两个好孩子。”
　　“我就说妈是瞎操心，你走的时候妈还觉得自家闺女能干，等你走了两天，妈就开始吃不下饭了，后来收到你寄来的信这才好点儿。
　　等到了你生日那会儿，妈又开始愁了，觉得你一个人在首都，生日都没人给你过，你自己呢，也不是会操这心的，心疼的不行。”
　　“我还真给忘了，还是我一个同学人家记着，请学校食堂的师傅给我做了根儿长寿面，又请我吃了碗饺子。”
　　“是嘛，你这同学人还挺好的，是冯胜男吗？”
　　“不是，是曾红日。”
　　魏婷脱口而出：“小姨，曾红日还在追求你啊？”
　　乔娇娇拍她脑门儿：“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就是他这人比较有心罢了。”
　　“好吧。”
　　“你这个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觉得曾红日这人不错啊，家境好，长得好，学习也好，小姨你不是喜欢学习好的嘛，学习好同时长得好真的很难。”
　　乔向红很有感触的点头；“婷姐说对，学习好还长得好还家境好真的很难。这样的人我以前只知道一个，那就是小姨你。”
　　乔娇娇嚼着烤鸭：“至于吗，我不以貌取人的，学习好就成了，别的我不看重。”
　　“不行，小姨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绝对不允许你给我找一个难看的小姨夫。”
　　魏海嘟嘟囔囔：“为什么大姐你非要让小姨找小姨夫，我不喜欢小姨找小姨夫，我就想小姨一个人。”
　　“你想没用，小姨肯定是要找小姨夫的。”
　　乔娇娇懒得理会这两人，倒是吕静说：“娇娇，你这开学也高二了，如果真有合适的，妈妈允许你谈恋爱。”
　　“妈，真没有，如果我有我一定会和你们说的。我和曾红日真的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还没我和赵萍萍，王晓文她们的关系好呢。
　　赵萍萍她们都是乔娇娇的好朋友。
　　“好好好，妈也不是催你，只是觉得你要是遇上喜欢的，处一处也没什么。”
　　“您这也太开明了吧，正好我想起了一事儿，八号是曾红日生日，之前他请我吃了饭，我也打算请他吃顿饭，再送他份生日礼物。”
　　“好，等会儿我给你票，多点几个荤菜，既然请人吃饭，就别扣扣索索的。”
　　乔娇娇开玩笑说：“不用，我自己有票，再说了，他只请我吃份饺子，我请他吃几个荤菜，那我多亏啊。”
　　吃了饭，乔娇娇又把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全拿出来，除了爸妈的鞋其他全都是围巾。
　　乔娇娇只挑了一条灰色的准备给荀宁寄过去，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挑。
　　“围巾你们挑着吧，记得给我三哥三嫂留两条好看的，我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说着乔娇娇就要回屋睡觉，又想起来事儿，和魏婷他们说：“对了，包里还有几个本子，本子上都写着你们的名字，那都是我这些天抽着空给你们出的题，你们记得写了，十一之前给我拿过来，让我看看这半年我不在，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
　　魏婷正兴冲冲的比划着围巾，看自己围着哪个好看，一听这话立刻哀嚎：“小姨，你怎么这么残忍呢，你以后真应该去当老师。”
　　“对，我就是这么残忍，还有自己的题目自己写。”
　　说着她看向乔向红：“向红，你如果敢帮他们写，你就完蛋了。”
　　第二天，乔娇娇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了一天，把拿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第三天去学校上学，这天也正是曾红日的生日。
　　下午从青少年艺术团报道完，就见曾红日在外头等着了。这也是乔娇娇提前和他说好的。
　　曾红日还是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见着乔娇娇，邀请乔娇娇坐后座。
　　乔娇娇拒绝：“别了，我自己走着吧，我怕坐上去你自行车给散架了。曾红日，你这自行车好好修修不成吗？”
　　“当然不成，我爸就是看这自行车烂的可以才让我骑的，它但凡比现在好点儿，哪怕只是涂层新漆，我爸就不许我骑着了。”
　　乔娇娇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知道当官的要展示自己的高风亮节，可这也太过了吧，自行车虽然贵，可以曾红日父母的工资给儿子买辆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乔娇娇和曾红日走到附近的国营饭店，乔娇娇不愿意在她家跟前那家国营饭店吃饭，免得附近人瞧见引来什么闲言碎语。
　　进去，乔娇娇问曾红日：“吃什么？”
　　“真你请客啊？”
　　“废话，都进饭店该点菜了，你才问啊。”
　　“小姨，你好有钱哦。”
　　“好好说话，吃什么快点吧。”
　　“那要份儿排骨吧，再来份儿炒芹菜。”
　　这两样都是乔娇娇爱吃的，乔娇娇真觉得曾红日这人心细，他们出去一起吃饭也不过三五回，还都是领队的老师点菜，曾红日居然就看出乔娇娇爱吃什么了。
　　“点你喜欢吃的。”
　　“那再来份西红柿炒鸡蛋？”
　　乔娇娇无语：“西红柿炒鸡蛋值得来饭店吃吗？还有炒芹菜，自家在家都能炒，再来份儿炒羊肉，来份儿饺子吧，饺子你吃什么味儿的？”
　　“茴香的。”
　　乔娇娇去点了菜，付了钱，又要了两瓶儿汽水。
　　曾红日打开汽水，喝了一口，看着乔娇娇，突然说：“我可能要去下乡插队了。”
　　乔娇娇皱眉：“怎么会？你之前不是说你回来就准备参加工作？而且现在都八号了，今年的知青大部分已经走了吧？”
　　“还有两批没走的，一批是明天出发，最后一批是十三号走。”
　　“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去下乡？”
　　“不是我突然决定，是我爸突然通知的我。”
　　乔娇娇更想不明白了，谁家父母会愿意儿女去下乡插队啊？就是为了锻炼孩子，那也是送去当兵，插队说白了就是去农村种地，这是很辛苦的事儿。
　　“为什么呀？”
　　曾红日又喝了口汽水：“没办法，谁让我家哥哥姐姐们年龄都大，我最小的二姐都是在六八年就参加工作的。我们家只有我一个赶上这茬了，我爸呢，又想以身作则。之前他就露过这个口风，被我妈劝下去了。”
　　说着曾红日压低声音：“但最近，风头不太对，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爸最小的儿子，也是唯一跟着他的孩子。我哥哥姐姐们，都在我爸以前工作的城市成家立业了。我爸怕将来有个什么，那些人搞个鱼死网破。”
　　“所以你还是要去，对吗？”
　　“对，我也不是不愿意去插队，我妈身体不好，又偏疼我。其实如果不是担心我妈，我早参军去了。”
　　“那你这是去哪里？地方定下来了吗？”
　　“嗯，邻省，倒是不远，回家也不难。”
　　曾红日这话让乔娇娇都升起了一些离别的愁绪，不过曾红日这性格，乔娇娇相信他去了哪儿都能吃得开。
　　乔娇娇伸手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递给曾红日，一双手套：“不管怎么说，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礼物呢？小姨，你对我可真好。”
　　说着曾红日也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乔娇娇：“既然你送我礼物，我收下了，那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不许不收。”
　　“那得看是什么？如果是太贵重的，我肯定不能收啊。”
　　曾红日把盒子打开：“手表，还记得去年我那时候说要给你份谢礼不，就说这个，我准备好了都，你不愿意收。
　　这表我买的女式的，我自己不能戴，我妈我姐我嫂子她们自己有，这表放着也是放着。再说了，你生日我都没送你生日礼物。”
　　“可这太贵重了。”
　　“哪里贵重啊，只是一支手表罢了，看在咱们许久都难再见面的份儿上，收下吧，就当是个纪念。”
　　乔娇娇最后还是收下了。
　　可能是要下乡插队的缘故，乔娇娇觉得曾红日变得沉默了好多，平时他总是说个不停，今儿话有些少了。
　　吃了饭，曾红日送乔娇娇去电车站，乔娇娇上车前，曾红日突然问：“乔娇娇，我插队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
　　这问题问的，乔娇娇点头：“当然可以啊。”
　　曾红日咧嘴笑了：“小姨你真好，再见。”
　　电车启动，乔娇娇看着他：“再见。”
　　这次分别之后，乔娇娇再收到曾红日的消息已经是十一之后了。
　　他去插队的地方不算远，邮寄信件可比荀宁那里快多了。
　　过了年，就是乔娇娇中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了，这个学期一过完，乔娇娇也就从高中毕业了。
　　三月份，今年又有了名额可以推荐上大学。
　　推荐上大学，就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相结合，这个学校复审自然是被推荐上的那所大学进行复审。
　　现在推荐上大学，给应届生的名额很少，更多的名额给了有实践经验的工农分子。
　　已经工作了的工人，贫下中农，干部，军烈属子□□先，像乔娇娇他们学校，一年才三到五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像是今年，只有三个名额。
　　首先是学生老师推荐，最后学校审核。
　　乔娇娇其实从来没有被推荐上大学的打算，主要原因还是她知道明年就会恢复高考了，她希望上自己喜欢的专业。
　　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被选中的概率其实挺低的，她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学校的很多活动她参加的太少了。
　　乔娇娇勉强在学校里可以算是个名人，但她是那种娱乐版的名人，和学校好几位有号召力的同学没法相比。
　　乔娇娇也没有把这件事很放在心上，她并不觉得自己能被选上，她从来没有去斗过别人，很多事情她都是置身事外的。
　　论觉悟，她真是挺不够的。
　　魏江和乔向红坐在乔娇娇课桌旁，有些着急的压低声音说：“小姨，周文刘丁他们都在演讲，都在拉票，怎么你还这么不着急的坐着啊。”
　　“是啊小姑，你也去拉票啊，这可是上大学，小姑你人缘这么好，你的档案也好，只要票数够，肯定有你一个名额啊。”
　　“就是，小姨，我和向红肯定不行，我们两个或许会有几票，毕竟向红成绩好，我兄弟也多，但我们和周文刘丁他们几个根本比不了。
　　他们最次的都是班级的三好，班级的先机，有的还是年级的三好学生，最厉害的周文刘丁他们两个，高一的时候刘丁拿了市里的三好学生，周文是市里的先进学生。
　　高二的时候刘丁是市里的三好学生，市里先进的这个名额是小姨你的。可以说如果要争的话，三个大学的名额，就该有你一个。”
　　乔向红也说：“是啊，虽然小姑你市里的荣誉只有这一个，但是班级的三好先进每年都能评上啊。”
　　乔娇娇摇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那个市先进学生还是因为我高一下半学期去首都参加那个演出，才因此得到了这个荣誉。如果不是我有点儿特长，这荣誉也肯定不是我的。
　　而且周文刘丁他们同样是咱们全市中学生里有名的人，他们不仅组织咱们学校的学生搞一些活动，还组织市里的其他高中。这种组织能力我可是没有的。”
　　“但是现在有三个上大学的名额，小姨，咱们又不去和他们两个争，咱们争取第三个不就好了。”
　　“就是啊小姑，这回选三个人呢，不是一个人。”
　　乔娇娇小声说：“别，实话和你们说，我不想上大学。”
　　乔向红不可置信的拉着乔娇娇的手：“小姑，为什么啊？那可是大学生呀，这么好的机会，你上了大学，出来肯定能直接坐办公室。”
　　“对呀小姨，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不缺工作，你有特长，不怕找不到工作，但是大学生，这可是大学生啊。”
　　乔娇娇不好细说什么，只能含糊的说：“如果上大学还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宁安的大学，如果是外地的，那我还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度过三年时间，我不想。”
　　乔向红有些着急的跺脚：“哎呀，小姑你真是，你现在说不愿意，将来后悔了可没机会了。”
　　“谁说没机会，等我以后参加了工作，只要我在工作中表现的好，一样可以被推荐着上大学啊。”
　　乔向红听了会，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算了，小姑你从来就是很有主见的人，我就是觉得可惜。像我，我是特别希望自己可以被推荐上大学，但我却没有机会。”
　　魏江安慰她：“向红你表现的一直挺好的，选不上你这也不赖你，毕竟一中挺多学生，像是周文刘丁他们，都是初中升上来的，他们人缘肯定更好一些。再加上咱们家里又不许参加什么活动，下了学就得回家。”
　　乔娇娇说：“没事，以后你们参加工作了，上大学的机会还有。要我说，更紧要的还是好好学习，别到时候成功被推荐着上了大学了，结果去了大学里边，发现高中的知识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才是浪费机会呢。”
　　乔向红听的乖乖点头：“我知道小姑你的意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下学习这件事情，只有你一直学习，等机会到了的时候，你才能把握住。
　　而且不仅是要把握住机会，更是要不浪费这个机会。就像我哥，他虽然学习上不是非常好，但是他刻苦，写作业也认真。不仅写的认真，单说字他都好好写，绝不敷衍了事。有了誊写员的工作机会，他字写得好，写的比别的人好的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得到这个工作机会。”
　　“对，所以就算我们马上高中毕业了，也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能放松。”
　　乔向红吃了乔娇娇的鸡汤，魏江却还是嘟着嘴：“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小姨你现在就能争取到上大学的机会啊，你上大学时候十五，念上三年十八，回来参加工作，一两年时间工作稳定了，正好二十结个婚，多好。”
　　乔娇娇敲他脑门：“你倒是挺会算的，连我几岁结婚都盘算好了，行了，去忙活你们的事儿去吧，别凑我跟前。”
　　“小姨，你真不要我们帮你去拉拉票啊。”
　　“真不要，我真没打算去上这个大学。还有，别动不动就噘嘴，魏江你是个高二的男生，不是二年级的男生。”
　　乔娇娇并没有把这件事很放在心上，她很清楚，周文刘丁肯定占两个名额，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宁安市的学生领袖，如果没选上他们两个那才是跌破眼镜呢。
　　至于第三个名额，这可就难说了，变数很大。
　　就像魏江说的，一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同个初中升上来的，而且根据父母的单位，又有着各自的小团体。
　　周文就是大院的，他父母在市委上班，刘丁是制衣厂的，他和魏江还是不错的朋友，他们从小在制衣厂宿舍生活，可以说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
　　还有一拨是父母是医院的，也是一个小团体，另外就是乔娇娇乔向红这种分到一中来的。
　　学生们投票推荐，除了和学生本人的优秀有关，也和这种小团体有关。
　　乔娇娇虽然人缘不错，但老师同学如果要选一个‘可担重任’的学生，那选选的肯定不是她。
　　很快，投票结束，没想事情却出了变故，本来一中有三个推荐的名额，但最后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两个，可同时，有整理投票的同学传出话来，乔娇娇的票数正好是第三名，比第四多了十几票。
　　而第一第二，正是刘丁和周文。
　　魏江乔向红还有好些个同学包括被推荐上大学的周文刘丁都站在乔娇娇身边，魏江气愤的说：“小姨，咱们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怎么明明是三个名额，现在却变成了两个。”
　　刘丁也说：“是啊小姨，咱们去找老师，找校长，把这件事儿问个清楚。”
　　乔娇娇倒是没多么激动，但她也不想让这些关心她，担心她的同学们和老师起了冲突。
　　尤其刘丁周文，他们两个都是那种人品不错的，对待同学也真诚热情的。
　　现在他们有机会去上大学，乔娇娇并不想因为自己节外生枝，她和众人说：“行了，既然名额改变，那肯定是上边的决定，和学校无关。
　　虽然很遗憾我错失了这个机会，但是等高中毕业，我参加了工作，肯定还能争取到上大学。你们也别替我担心了，我也会和老师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围着的同学们见乔娇娇情绪稳定，也很有主见，都散开了。
　　倒是周文留了下来，他看着乔娇娇，小声说：“乔娇娇，你问老师的时候，不要听他们怎么说，而是直接问，为什么本该是你的上大学名额，现在学校给了宁敏这个已经高中毕业的，还参加了工作的，不是高中生的人。”
　　乔娇娇本来不怎么在意有什么内情，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目标，她上辈子考的都是全国顶尖的大学，没道理这辈子考个不如上辈子的。
　　学校三个名额变成两个，肯定有什么事儿，但乔娇娇也不想掺和进去，不想，居然是这样的内情，居然是宁敏拿到了这个上大学的名额。
　　周文的话乔娇娇还是信的，周文的母亲虽然没有曾红日父亲官大，但也是市里的领导，这种事情，周文不会胡说的。
　　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乔娇娇就要去问一问了。
　　她的班主任很是歉疚地看着她，听了乔娇娇的话，叹了口气：“对，是这么一回事，这件事学校里很多领导都不同意，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是你的老师，也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自然不会让你白白的受这个委屈。”
　　说着乔娇娇的班主任拍拍乔娇娇的肩膀：“你放心，老师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乔娇娇看着老师，心里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如果要给她讨个公道，那就是把和宁敏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举报了，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真的把这个名额给乔娇娇争取来。
　　但是，乔娇娇并没有考虑过要上这个推荐的大学，而且她也不希望老师为了她去这么做。
　　要知道，现在这个环境里，老师们的处境本就不好，而利用特权的人，又是宁敏，宁敏的父亲可是宁安革委会里最有权势的人了。
　　让老师为了自己和宁敏的父亲对上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乔娇娇摇摇头，说：“老师，不必了，我来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其实不打算上这个大学，等我工作了，只要我表现的优秀，肯定还有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可这次宁敏去的大学可是首都的大学。”
　　乔娇娇皱眉，这次推荐上大学，但学校并不是同一所而是三所大学，其中最好的是首都的大学，然后是南边一所，宁安一所，三个人三个名额，推荐出来的周文刘丁票数更高，肯定是先紧着他们上相对更好的大学，剩下那所才会是乔娇娇的啊。
　　乔娇娇心里真是瞧不起宁敏，她问老师：“老师，您知道为什么宁敏占了咱们学校的学生的推荐名额吗？明明她已经工作了。”
　　“她确实已经毕业小半年了，也进了机关单位，以她父亲的身份，在机关单位里她也完全可以被推荐着上大学，但是她想去首都的大学，他们单位推荐的大学并不是首都的，她要去首都，就只能走学校。““可她已经高中毕业了。”
　　“是，学校是按着给优秀高中毕业生推荐的这个由头走的。”
　　优秀毕业生？这实在太好笑了。
　　乔娇娇没忍住又问：“老师，既然她想上这个大学，那为什么不在她毕业前就去呢。”
　　“她毕业的那年，咱们学校得到的推荐名额并没有今年这三所大学好，尤其今年居然还有首都的大学。”
　　乔娇娇听明白了，敢情人家还是看不上之前的大学。
　　乔娇娇心里的怒气越升越高，最后，她下了决心，她不仅要在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还要考全市第一，全省第一。
　　她本来在宁安就算有些名气的人，如果她在高考时候考得好，肯定会有记者来采访，到时候直接把自己上大学的名额被宁敏用手段抢去的事情说出来。
　　想来不仅宁敏的父亲，宁敏父亲的帮手会受到处罚，就是宁敏自己，她就算上了大学，大学如果知道她这个学生是抢了别人的名额，应该也会让她退学。
　　乔娇娇现在做的就是先让老师放弃举报，知道老师是为了自己，老师她也是很公正的人，正因如此，乔娇娇才不愿意老师因为她去得罪人。
　　那些人极擅长给人扣帽子，还是无中生有的高手，自己不能让老师冒这个险。
　　终于说服了老师，乔娇娇回家，却见在她家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宁敏。
　　乔向红已经从乔娇娇这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生气的说：“小姑，她来咱们家干什么，我要找她理论理论，这人实在太不要脸了，把你上大学的名额都抢了。”
　　乔娇娇拽住乔向红：“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儿我去和她说，你先回家吧。”
　　见乔向红还是不乐意，乔娇娇说：“听话。”
　　乔向红不情不愿的从宁敏身边走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开门进屋。
　　乔娇娇看向宁敏：“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宁敏笑得温和得体：“不请我进家里坐坐吗？”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毕竟我们也不熟。有什么事儿呢，你就直说，如果没事，就请你离开。”
　　“我确实有事情要找你，首先呢，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在上大学名额这件事里，我确实对不住你。但是娇娇，咱们是一起去过首都的，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处了对象，他是首都人，我总不能一直和他分隔两地吗？”
　　乔娇娇冷笑：“你不过是和对象分隔两地，那那些知青呢，那些首都来的知青可都是和父母家人分隔两地，这么说的话，回首都上大学的名额不是更应该给那些知青们吗？”
　　宁敏：“你……”
　　“怎么，我有说错吗？”
　　“算了，咱们先不说这件事了，乔娇娇，我呢，也和你直说，现在这事儿呢，可以说是尘埃落定了，我希望你不要让你家里人去找我麻烦。同样的，我也会给你一些补偿。”
　　乔娇娇冷冷的看着宁敏，她就说宁敏怎么找上门来了，原来是怕她回了家把这事儿和爸妈说了，她爸妈会给她讨个说法。
　　也是，乔娇娇的爸爸乔章虽然不是领导，但他在工人里却是有着很好的名声，而且这事儿还是乔娇娇占着道理。
　　宁敏不敢拿了刘丁周文的名额，不仅因为他们两个人自身是很有领导能力的，在学生中是一呼百应的，而且周文父母还是在市里政府上班，刘丁呢，父母是制衣厂的工人，虽然不是领导，但也是优秀工人，制衣厂人那么多，如果刘丁父母叫着同事闹起来，就是宁敏父亲都没奈何。
　　这样一来，宁敏可不就是要捡着软柿子捏，把乔娇娇的名额给占了。
　　但她也担心乔章为了乔娇娇把事情闹大，这才找上门来。
　　宁敏这个人从外貌上根本看不出她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她圆脸笑眼，看上去和善的很。
　　实际上内里呢，真是自私自利。
　　宁敏又说：“你也别这样看我，虽然你父母是瓷器厂的工人，瓷器厂的效益也一直很好，但是瓷器这种东西，那可是以前剥削阶级才能用的东西，你懂得吧。”
　　乔娇娇伸手一把抓住宁敏手腕：“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虽然因为省市的领导一直保你们瓷器厂，这几年瓷器厂也没什么风波，但是想要找找麻烦，这还是容易的。你也不想因为你的原因，让瓷器厂停产几个月吧。”
　　“宁敏，你真无耻。”
　　“随便你怎么说，我呢，希望你可以安生一点，就算你父亲找了人，也不过是从刘丁周文手里抢名额，这些本来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来找你呢，也是出于善心，毕竟你那么喜欢表演，我妈呢，是市里文艺团的领导。”
　　宁敏笑着和乔娇娇说：“虽然不能上大学，但是你可以先进市里的文艺团，有我妈照顾你，不仅你的级别能升的很快，而且文艺团里也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到时候你一样可以去。
　　要知道文艺团推荐的大学可都是电影学院，音乐学院，戏剧学院这样的学校，你去了这些大学，将来可就不仅是咱们宁安市的大明星了，更可能会拍电影，当全国的大明星。”
　　“这就不必了，工作我自己能找，用不着你。我也不会在你上大学以前举报你，你安心去上你的大学好了，但是，你最好也不要针对我们瓷器厂做什么恶心人的手段。”
　　“你放心吧，只要你识趣儿，你们瓷器厂安全的很。”
　　看着宁敏得意洋洋的离开，乔娇娇从没有这样的憋气过。
　　她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还是没忍住大哭了一阵，就算她没有打算被推荐着上大学，就算她知道以后会恢复高考，知道以自己的成绩肯定能上好大学，比宁敏现在去的这个大学好得多的大学。
　　乔娇娇还是生气，还是委屈，她暗暗下定决心。
　　她一定一定要考全省第一，然后让宁安所有的报纸来采访她，等采访把这件事揭露出去，让宁敏父亲多一项罪名，让宁敏退学。
　　
　　54、第 54 章
　　54、第  54  章
　　
　　乔娇娇回家,再三叮嘱乔向红不许把这件事和乔章吕静说，只说自己没被选上就行了。
　　等乔章吕静乔泰听到风声的时候，这事儿已经彻底定下来的，宁敏他们的资料已经邮寄到大学里了。
　　乔娇娇被吕静乔泰骂了一顿,尤其乔泰更是气的不得了：“乔娇娇啊乔娇娇,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和家里人说,还不许魏江向红说。要不是我听刘丁妈说了一嘴，我都不知道你连上大学的名额都被人给抢走了。”
　　乔娇娇不能把自己那些打算说出来,只能乖乖挨骂。
　　她也开始准备找工作了,和大家猜测的不一样,乔娇娇并不打算去艺术团，文艺团,戏剧团,她打算回小学当老师。
　　乔娇娇不想和宁敏牵扯上什么关系，毕竟宁敏后妈是文艺团的领导，乔娇娇如果也去了这些搞艺术的单位,说不准会被宁敏倒打一耙,说这是乔娇娇把大学名额让给她的条件。
　　到时候乔娇娇有嘴也说不清，而且去了这些单位，万一宁敏让她后妈再使坏呢？
　　对方要求乔娇娇表演个什么节目,等她演完,再说这节目有问题,要审查乔娇娇这个表演者，这完全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乔娇娇小学离家近的很,而且学生都是附近的，平时见着她都得叫她一声娇娇姐姐。
　　与其去艺术团，不如当老师。
　　乔娇娇回了几趟学校，正好有个音乐老师今年教完这个学期就退休，她儿子接班，但她儿子唱歌都跑调，学校本想让其他科目的老师看能不能换着去教音乐。
　　既然乔娇娇主动来问，这些年乔娇娇又给学校挣了不少面子，学校校长也不是那种拿着职工名额给自己找好处，谋福利的，乔娇娇也很顺利的得到了校长的承诺，高中毕业就能来学校转档案，下个学期开始正式上班。
　　工作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乔娇娇回家把这事儿和乔章吕静一说，两人都吓了一跳。
　　“娇娇，你怎么想起来当老师，还是当小学老师啊。”
　　乔娇娇怕爸妈担心，没说自己那些盘算，只说：“离家近啊，而且小学孩子小，一般不会给老师贴大字报。”
　　乔章吕静无奈：“你这应该提前和我还有你爸说一声啊，当小学老师咱们也选个好点儿的学校啊，咱们家跟前这个小学连个教职工宿舍都盖不起。”
　　“学校盖不起教职工宿舍那我布正好住家里，挺好的。”
　　“可你这一身本领，不进艺术团这不是浪费了吗？”
　　吕静有些担忧的问乔娇娇：“娇娇，是不是在团里受什么委屈了啊？”
　　“没有啊，大家都很照顾我的。”
　　“那你怎么？妈是知道你好教人，魏婷他们从小念书都是你教着管着，你当老师也挺好。可以前妈总觉得你会进艺术团，就是不进文艺团，就是当老师，也会去青少年艺术团啊少儿艺术团啊当个老师，没想到你会想去小学当老师。”
　　乔娇娇也不好解释太多，只是说：“在哪儿当老师都一样，再说小学教的孩子都是跟前的，如果他们不听话，我直接领着他们去找他们爸妈。附近这些叔叔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肯定不会让他们小孩调皮捣蛋欺负我的。”
　　吕静是觉得现在老师不好当，但又想乔娇娇说的也有道理，小学的老师，孩子还都是这片儿住的，再难带也没多难。
　　而且闺女年龄这么小，就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找着工作，也没让她和乔章操心，这已经很厉害了。
　　她和乔章给闺女留了不少钱，加上闺女奶奶给她留的房子，她确实也用不着非找个什么辛苦的工作。
　　搞艺术的也不是什么好工作，万一再闹起来，麻烦着呢。
　　小学老师也不算累人，既然孩子想干这个，也没必要不乐意。
　　毕竟闺女从小就是个好操心的性格，魏婷他们的学习都是乔娇娇操着心，就是现在，她也盯着不许他们松懈，她这性格也挺适合当老师的。
　　虽然吕静内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毕竟自家闺女不说才艺，光是学习成绩都是拔尖儿的，她其实是想让乔娇娇进机关单位的，或者进厂子的工会。
　　可孩子喜欢当老师就当吧。
　　乔娇娇的工作定下来了，但家里今年还有两个要毕业的魏江和乔向红，目前还没有决定去处。
　　乔向红还可以去考一考，她读书成绩一直很好，在全市都能排进前三十。
　　乔娇娇也支持她不要挑单位，每个都去试一试，能留在哪里算哪里。
　　乔娇娇是知道明年就恢复高考的，今年先找个工作做着，明年直接参加高考。
　　魏江就不行了，他学习成绩不能说差，但和乔向红相比还是差得多，他这个成绩想留下来可不容易。
　　高中一毕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乔娇娇就把档案调到小学了，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开学直接去上班就好。
　　现在高中生虽然少，但不是很吃香，因为国家要求控制职工人数，这样空余的岗位就很少了。
　　八月份前如果没有找着工作，知青办就会来登记让下乡去。
　　两个月的时候，正好遇上缺人的单位这是很难得，而且很多单位就是招工，也是优先本厂的子弟，很多外边的人打听到人家厂子招人，去了一看，人家已经招完了。
　　而且现在单位就那么些个，工作岗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多余的，但这种工作机会都是很多人争抢一个，要么是像乔娇娇这样，正正好碰着了，要么就只能等自己爹妈退休接班了。
　　眼看着快八月了，向红魏江还没找着工作，别说合适的了，就是不合适的，普通工人的活儿都找不着。
　　要再找不着，就该报名去下乡了。
　　不说魏江奶奶整日唉声叹气的，就和割她身上肉似的，就是乔章吕静也舍不得。
　　趁着乔国有假回家看他们夫妻，吕静把乔泰夫妻叫家里来，又把乔民夫妻也叫着来，来家开家庭会议。
　　儿女们来了，吕静开门见山的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今年我们就退休吧，让魏江向红接我们的班。
　　魏江不像向阳娇娇，向阳之前户口在大队里，不是城里户口，他用不着插队去，找工作也不着急。后来娇娇给打听着，向阳自己也争气，写的一手好字，找到报社的工作了。
　　娇娇自己也找到工作，去小学教人音乐课，也是份不错的工作。
　　可魏江向红呢，这临到眼跟前了，我们再不退休魏江向红就该下乡插队去了，我们也不能不管他们啊。”
　　乔泰赶忙说：“妈，怎么能让魏江接你的班呢。”
　　“也没什么不能的，以前呢，我和你爸发愁，家里这么多孩子，我们呢，也只有两个岗位，该给谁不该给谁呢？
　　现在呢，向阳娇娇都不用家里愁了，剩下的向海学习也好，向军呢，有他姥爷。
　　我和你爸就想着，我们先退休，让向红魏江接我的班儿，向党到时候不管是你们夫妻还是你大哥都得出力。至于三儿家的向学，那孩子还小着呢，以后再看该怎么办。”
　　说完，吕静又看向乔民赵来娣，说：“国子，泰泰，这事儿呢，你们一定要好好谢谢来娣。
　　我和你爸一直就有退休的打算，我们发愁的也是接班的问题。你们兄妹五个，哪怕除了安安和娇娇，也三个呢。
　　你们三家又都孩子多，我和你爸不怕你们对我们有埋怨，怕的是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有埋怨。
　　所以我们也一直没说，这事儿呢就这么拖着。向阳这孩子自已有手艺，靠着这手好字，总归是找着不错的工作，他干的也好。所以向阳婷婷毕业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说。
　　来娣呢，估计也猜出我和你爸发愁的事情了。是她和民子先商量了，说他们家向党向军不用我们发愁，让我们别为难。
　　也就是有了来娣这话，我和你爸才能决定先把工作给向红和魏江。你们要多谢谢民子和来娣，是你们弟弟弟妹疼你们这哥哥姐姐，疼向红魏江。”
　　赵来娣赶紧说：“没有没有，向党向军还有我爸，我爸那人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认识的人多，他呢，也一直希望向党向军能进机关，他也朝着这方向使劲儿呢。”
　　乔泰感激的握着来娣的手：“来娣，不管怎么说，大姐记你这个恩情。将来如果向党没找着工作，就让他去接你大姐夫的班儿。要是孩子姥爷给孩子找着工作了，等他们兄弟结婚，三转一响我这个当姑的全包了。    ”
　　乔国也一个劲儿的感谢弟弟弟妹。
　　很快，乔章吕静退休办下来，让魏江和向红接了班。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奈何接班的除了向红这个孙女，还有个是魏江，这个是外孙子。
　　在有好几个孙子孙女还有乔娇娇这个小闺女的情况下，乔章吕静让外孙子接班，这是非常少见的。
　　向党向军，这两个孩子还都在念书，向党再过两年就毕业了，乔民赵来娣又年轻的很，总不能他们夫妻早早退休好让孩子接班吧？
　　还有乔娇娇，虽然小学老师这个工作不错，但和瓷器厂的工作压根儿没法比，小学老师干上个三五年工资可能涨十块，瓷器厂干个两三年工资就能涨，而且平时的福利待遇，普通小学的老师和瓷器厂的工人那哪能相比啊。
　　渐渐就有闲言碎语流出来，还有人专门去乔民赵来娣眼跟前挑拨，甚至有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来乔章吕静跟前念叨。
　　搞得乔章吕静心情烦得很。
　　乔娇娇正在家里看书呢，见妈妈吕静黑着脸进来，放下手里的书：“妈，瞧把您气的，这是怎么了？”
　　“能怎么，还不是你张婶子，一个劲儿的和我说什么做人要懂得里外，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外孙和孙子有差别，真是听得我心烦。不说咱们家孩子都是好的，就是养老，难不成我和你爸还会指望孙子外孙？”
　　乔娇娇倒了点儿水给吕静：“妈，喝水，别气了。”
　　“我也不是气，我就心烦。我对魏婷他们可没什么大指望，他们能好好工作，孝顺他们自己的爹妈这就够了。我和你爸呢，将来他们结婚成家，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们也就够了，不图他们什么。再说了，儿子闺女在我们心里都一样，那外孙和孙子又能有什么区别。咱们一家都把这事儿商量好了，这些外人反而管来管去。”
　　乔娇娇突然想到件事儿：“妈，我三哥写信回来，说我三嫂又怀孕了是吧？”
　　“对，向学也三四岁了，他们就要了老二。就是可惜本来说好今年回来过年，现在怀着孩子，我可不同意你三嫂辛苦坐火车回来。”
　　“妈，既然你在家烦心那些人，不如你和爸去看看我三哥吧。”
　　“什么？”
　　乔娇娇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和爸去看我三哥啊，我三哥三嫂探亲假也不多，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和爸呢，之前也是忙着工作，没法去看他们。向学出生，你和爸都没见过呢。这次不然你和爸去三哥家住一段时间，等我三嫂孩子出生做完月子再回来。”
　　吕静先是说；“那不行，我和你爸走了你怎么办啊？”
　　“我好说啊，我上班的时候学校都有食堂，在食堂吃饭。不上班的时候，也能自己去买点儿吃的，或者让魏江和向红把饭打回来一起吃。妈，我这九月份就上班了，还用您操心啊。”
　　“你这是念书早毕业早，只说年纪的话，你大哥大姐他们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刚上高中呢。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呢？”
　　“您就是操心，咱们家楼上就是我二哥家，就是有个什么事儿，我找我二哥二嫂不就行了。再说了，咱们这楼里的叔叔姨姨哪家我不认识啊，您放着心吧。”
　　晚上，吕静把乔娇娇这建议和乔章说了，乔章一听，也觉得不错，老三当兵这么多年，见面也不容易，现在他们退休了，也确实可以去看看他。
　　就是和吕静一样，乔章也不放心乔娇娇。
　　虽说乔娇娇参加工作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儿，和个小大人似的，一点儿都不用大人操心。
　　从小不管是生活里吃饭睡觉，还是学校的学习，她都有着自己的计划。
　　像魏江他们挑食啊，玩的不愿意睡觉啊，不好好学习啊，这些乔娇娇从没有过。
　　很多人觉得他和吕静生这小闺女的时候年纪不小了，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有精力，照顾起孩子来肯定很累。
　　实际恰恰相反，生国子他们几个的时候，家里爹娘还在世，还能帮着他们照顾，就这样他和吕静还常常累的很，反而娇娇这个小闺女，从生下来就是省心的。
　　有时候乔章吕静都觉得这闺女天生灵性，打怀孕就知道心疼他们这当父母的，怀她的时候吕静就没什么不舒服。
　　生下来，这孩子也不是爱哭爱闹的，就是饿了都是小声哼唧。等这孩子上了学那更省心了。
　　刚开始乔章还送，后来人家自己不用他送了，和附近上学的孩子一起走着就去学校了，就是后来去少儿艺术团，都是自己坐电车去，半点儿不用乔章吕静费心。
　　现在高中念完了，她这会儿可不像乔国乔泰高中毕业那会儿，乔国乔泰高中毕业的时候，才五几年，刚刚建国，他们又是高中文凭，找工作一点儿也不愁。
　　现在这工作是真不好找，能像他们闺女这样自己就给自己找着工作的几乎没有。
　　乔章心里边对自己家小闺女得意的很，但话虽这么说，该不放心还是不放心。
　　自家小闺女性格独立，生活自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毕竟是个姑娘家，长得又那么标致。
　　她这才高中毕业，就有不少人家上门打听，想问问乔娇娇有没有处对象，打不打算处对象，想找个什么样的后生。
　　乔章吕静对小闺女处对象的事儿一点儿都不急，要是孩子自己找着对象了，对方人品也好，他们这当父母的肯定不拦着。
　　可如果小闺女自己没找着，他们也不会非得着急忙慌的去介绍，去让孩子相亲。
　　不说孩子年纪还小，万万还不到需要相亲的地步，就是孩子二十四五，凭着自家闺女的品性样貌，也不愁找不着好的。
　　甚至他们还觉得孩子二十多再找对象更好呢，毕竟现在她还小，不懂得找对象结果过日子什么最紧要。
　　乔章吕静考虑了几天，乔娇娇每天劝每天劝，他们终于是被说动了，去三哥家里。
　　乔安接着乔章吕静说要去他家里住段时间的消息，高兴的很。
　　乔章吕静买好了火车票，又提着大包小包，有宁安的特产，有从乡下淘换来的肉，还有给大孙子做的新衣服和给林静肚子里孩子做的小衣服小鞋。
　　临到火车站了，乔章吕静还是止不住的盯着乔娇娇：“娇娇，给你留的钱留的票别不舍得花，你这上班了，可以先骑我和你爸的自行车，但你也该给自己买一辆了。
　　给你留的票有自行车票，你没事儿的时候多去百货大楼逛逛，要是遇着喜欢的，记得买下，以后上班骑。
　　还有糕点票，你自己买着吃，别总惦记着魏婷他们。你看看婷婷，好好一姑娘，胖成什么样儿都，也该管管嘴巴了。”
　　“行行行，爸妈你们别操心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你们就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钱啊，你们留了三百多，这么多钱我就是每天下馆子都花不完。”
　　乔章吕静一走，家里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向阳向红现在都是住家里的，向阳单位虽然有宿舍，但得好几个人住一起，远没有住家里宽敞。
　　而且向阳这孩子也是那种恋家的，喜欢和家人住的，小时候他腻着王梅，这几年王梅再婚，不是在怀孕就是在做月子，去年生了老三，她七零年二月份和大哥离婚，今年七六年，孩子居然都生三个了。
　　王梅的精力在后头生的几个孩子上，加上她后来找的丈夫也是没什么本事的，结婚住的都是之前大哥留给向阳的房子。向阳和王梅就有了一些矛盾。
　　等向阳高中毕业把房子彻底过户到他名下，房子虽然王梅还住着，但房子的所有权已经是向阳了，王梅觉得向阳不孝顺，指望不上，对后头生的几个更好了，向阳呢则是觉得这亲妈更偏心了。
　　等向阳上班，王梅又想要向阳的工资，向阳也不傻，知道自己这钱给了王梅也是给后头的孩子花，他自然不乐意。
　　为了向阳工资的事儿王梅还来城里闹了一回，还是乔章说如果王梅再闹，就从向阳的房子里搬出去，她这才消停了点儿。
　　依乔娇娇看，王梅估计早后悔了，她当时觉得大哥乔国要完蛋了，怕被连累，匆匆忙忙离了婚。
　　但不想大哥养了半年伤，就继续去上班了，而且现在已经从公社到了县里，多少也算个小领导了。
　　而王梅现在找的男人呢，又懒又穷，一直娶不上老婆，还是知道王梅娘家人什么德性，直接借了五十块钱给了王梅娘家，王梅娘家就把她再嫁了。
　　这五十块钱的彩礼都是王梅结婚后自己还的。
　　以乔娇娇的估计，当初离婚的四百多块钱，王梅娘家和后头这丈夫想必都祸祸的差不多了，上回她来市里想要向阳的工资时，乔娇娇见着她老了许多，脸上手上还有被打的淤青。
　　也是好笑，当初大哥挣钱养家，下班回家做家务，更是不可能动手打人，可只是几个知青跳起来闹，王梅就吓得非要离婚。
　　现在她这丈夫把她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的，也不见她说要离婚。
　　可能是对亲妈失望了，向阳现在和乔家人的关系倒是比小时候好了不少，而且这孩子心细，比魏婷他们贴心。
　　平时天冷了热了，都要叮嘱乔章吕静。
　　向红和魏江现在进了瓷器厂上班，向红更是住家里，魏江有时候回家，有时候住这边。
　　向党向军就在楼上，全家除了魏婷魏海，其他都活在乔娇娇的掌控之中。
　　向阳魏江兄弟两个住书房，乔娇娇乔向红住乔娇娇屋，向党向军如果留宿就住乔章吕静那屋。
　　乔娇娇教导主任上身，还叫着向阳魏江去废品站买了两张桌子。
　　每天早上六点，乔娇娇就起床，开始让这几人开始背书了。
　　她则是先看一个小时书，出门去买早餐，乔章吕静一走，乔娇娇家里的伙食真是直线上升。
　　不说乔章吕静临走给的钱，也不说这些年家里给的零花钱，过年过节姐姐哥哥们也会给她钱，这些乔娇娇一分没花都攒着。
　　光乔娇娇自己挣的钱都很够花了，她也不是爱打扮爱购物的，乔娇娇的钱除了买书就是买吃的了。
　　乔娇娇每天先去单位食堂打了蛋汤或者豆浆，再把向红魏江的窝头给领了，去国营饭店买上包子或者油条，回家，正好也七点半了，几人包子油条混着窝头，吃的喷香。
　　乔向红啃着包子，嘟嘟囔囔的说：“小姑，你真是太……“乔娇娇保持微笑看她，乔向红把抱怨的话咽下去，若无其事的嚼了嚼包子，说：“小姑你真是太负责，太爱学习了，我们一定要听小姑的话，珍惜时间，好好学习，绝不辜负小姑对我们的期望。”
　　“你能记得是最好的，过两天我打算等你们都有空的时候全叫来家里，安排一次考试，你们可以提前复习复习，别到时候考的不好，惹我生气。”
　　除了已经毕业的，还在上学的魏海向党高一了，向军也初一了，是要更盯着了。
　　向军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小姑，为什么又要考试啊，每次你出题，考不好，我妈就会骂我，还扣我零花，我姥爷给的钱我妈都会没收。”
　　乔娇娇轻飘飘的说：“你考好了二嫂肯定不会骂你。”
　　“可我考不好啊。”
　　“我给你出的题目就是你应该会的，结果你不会，那你这不是欠骂吗？”
　　向军哼哼唧唧的咬着包子，乔娇娇说他：“吃包子别只吃馅儿，你如果再剩饭，我就让你一天没饭吃，饿着你。”
　　向军只好咬一口包子面皮，嘴里嘀嘀咕咕：“小姑真坏。”
　　乔娇娇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吃着自己的饭，说：“今儿轮到哪两个人做家务了，自觉点儿去做，吃了饭该洗碗的去洗碗，该扫地的去扫地，别让我催。”
　　完全是一个铁血小姨/小姑。
　　
　　55、第 55 章
　　55、第  55  章
　　
　　在开学前,终于找着这几个孩子都有空的日子，乔娇娇叫他们来家里，参加考试。
　　乔娇娇这考试可不是随便出几道题，而是和正常考试一样,一份卷子就是熟练的人都得写一个多小时。
　　已经毕业的向阳魏婷向红魏江,乔娇娇给他们是按着文理科出的题。
　　向阳魏婷是文科，向红魏江是理科,文科的考试科目是政治,语文，数学,史地。理科的考试科目是政治,语文,数学，理化。
　　剩下的向党向军魏海,则是学了什么科目考什么科目。
　　魏婷他们是一科考两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开始考，中午吃顿午饭，下午一点考到八点,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向党他们一科考一个半小时。
　　家里客厅腾出来,还把二哥家的椅子凳子搬来。
　　家里本来就有一张餐桌，两张写字桌，写字桌一张在书房,一张在乔娇娇屋里。
　　为了让向阳向红魏江都能各自有学习的桌子,乔娇娇还又去废品收购站买了两张。
　　现在书房一张桌子,这是向阳考试的地方，乔娇娇屋里一张桌子，这是向红考试的地方,客厅一张是魏婷和向党，一张是魏江和魏海，向军一个人在餐桌上考。
　　乔娇娇也坐在餐桌旁，还拿着一本书，拿着闹钟，隔个五分钟十分钟，就要巡视一遍。
　　乔向党写着写着突然抱怨：“小姑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啊，你走来走去搞得我都不会写了。”
　　乔娇娇拍他脑门儿：“你可别把锅甩我身上，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怎么可能因为我走来走去你就不会了。好好写你的题，真是，谁家考试监考老师不走来走去啊。”
　　
　　十点半，向党他们先考完第一门了，乔娇娇要收卷。
　　
　　向党向军和乔娇娇抢他们钱似的：“小姑，你能不能等一等啊，这道题我会写，你让我写完呀。”
　　乔娇娇冷酷无情收起卷子：“不行，时间到了就是时间到了。”
　　乔向党一把从乔娇娇手里抢过卷子，开始疯狂的改题。
　　乔娇娇吐槽他：“你这什么毛病啊，临到收卷了，文思如泉涌啦？”
　　她开始批卷儿，把考完的三人赶去乔章吕静屋里，不许他们打扰别人考试。
　　等十一点，魏婷他们该交卷的时候，向党他们的卷子已经批阅完了。
　　向党凑乔娇娇跟前：“小姑，我考多少分啊？”
　　“现在我先不说，等你全考完，我一起说。”
　　向党撒娇：“别啊，小姑，你说嘛。”
　　“你小姑我铁石心肠，可不吃撒娇这套。我要是你，现在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要去抱抱。”
　　“小姑，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去看书了。”
　　十一点，魏婷几人考完了，乔娇娇收了卷子：“向红魏江去食堂打饭，向阳魏婷去饭店，买份儿肉，向党向军魏海，去买八瓶儿汽水。”
　　一听有汽水喝，向军立刻欢呼：“小姑我爱你，小姑你真好。”
　　乔娇娇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听说我要考试，嘀嘀咕咕说我是全世界最坏的小姑。”
　　向军才不认呢：“谁说的？小姑我帮你去打他，明明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再没有别的小姑能和你比了。”
　　向军这孩子是乔娇娇所有晚辈里长得最好的，嘴也甜，除了乔安家的向学又是年纪最小的，可会撒娇呢。
　　吃了午饭，睡了午觉，两点一到，下午的考试就又开始了。
　　晚上乔民赵来娣下班的时候，几人还没考完。
　　赵来娣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见卷子居然是乔娇娇手写的，和乔娇娇说：“也就你有耐心，要是我的话，别说给他们出题了，就是让我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只盯着他们答题，我都嫌烦。”
　　乔娇娇批着卷子：“这也没什么烦的，他们也都算听话，平时我布置的作业好好写，隔段时间考一考，我也能知道他们有没有进步，有没有松懈。”
　　赵来娣点点头，看向向党向军：“你们两个猴崽子可千万听你们小姑的话，别浪费你们小姑一片心，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气着你小姑，当心我锤你们。”
　　考完了就该吃晚饭了，几人吃饭的时候都乖的很，半句闲话都不说。
　　乔娇娇吃了一口饼，说他们：“怎么了这事，嘴巴都缝起来了吗？一个个都哑巴了？”
　　魏婷小声说：“这不是没考好，怕您生气吗？”
　　“诶呦喂，您都用起来了，可见你这绝不是没考好，而是考得非常不好。”
　　魏婷不敢说话了。
　　乔娇娇倒是没怎么生气，他们的成绩总体还是可以的，和他们上一次考试对比，也都有小小进步。
　　但这进步都不大，乔娇娇淡淡的开口：“这回考试的题目都面熟吧。”
　　几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乔娇娇又说：“我记得我之前给你们出的作业，你们都好好写了，我也批改了，错了的呢，也让你们好好理清思路了。按理说这错过一回，好好改过，就不应该再犯了啊。怎么同样的题型，你们又给我错了呢？”
　　几人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吃饭吧，吃了饭我把卷子给你们，错了的都好好看一看，好好改一改，不改完今儿不许睡觉。”
　　乔娇娇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名铁面无私的老师，对待学生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九月学校开学，乔娇娇作为一名音乐老师，正式上岗了。
　　她还没开始怎么上课，农历八月十五，阳历九月八日，正是一年中秋，全家团圆的日子，乔章吕静跟着乔安在部队呢，乔娇娇去她二哥家蹭着吃了饭，还吃了月饼。
　　第二天下午，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看看教学生什么歌曲合适。
　　一则令人悲痛的消息传来，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主席逝世了。
　　下午四点，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了《告各族人民书》，广播了这则消息，时间一下就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活儿，他们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泽被东方的红太阳，今日永远了离开了他深爱着的人民，中国的人民也永远的失去了他们伟大的领袖。
　　这就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哀痛，哀痛，除了哀痛，就只剩下哀痛了。
　　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粉碎了□□。
　　转眼就到了一九七七年，乔娇娇拿着吕静乔章寄来的信正看着呢，二嫂赵来娣叹着气走进来了。
　　乔娇娇看她：“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赵来娣有些无语的说：“刚才去了趟老屋，晓晓妈有事儿找。”
　　“什么事儿啊让你这么发愁？”
　　“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问我能不能联系上荀宁爸爸，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平反了，她这不就是惦记上了吗。”
　　“咱们家和荀宁父亲那边可以说是根本不认识，大伯母也没来什么音信，咱们怎么去联系荀宁父亲呀？淑华阿姨找荀宁父亲是有什么事儿？”
　　“谁知道呢，我也是这么说的，荀宁爸爸和爷爷又不是在一个地方，大伯母联系的一直也是荀宁爷爷。现在荀宁爷爷都走了好几年了，这不管他以前是不是有权有势，人都没了，自然是人走茶凉。至于荀宁爸爸，看她王淑华这些年怎么对荀宁的，人家当爹的就是心再宽，也未必不会计较。她那些打算呀，我觉得难。”
　　乔娇娇好奇：“二嫂，你的意思是你猜出淑华阿姨的打算了？”
　　“这还用猜，她虽没说，但她这个人，不管干什么事儿都是为了那个闺女。你应该也知道，七一年秋天，荀晓晓荀宁一个去了兵团，一个去插队了。这兵团，要和插队比，肯定是强点儿，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其实如果我是晓晓妈，我宁可让她去插队。”
　　“为什么呀？”
　　“为什么，傻呀你，自然是为了偷懒了，孩子去插队，那是挣工分，去了干的活儿少，最多也就是挣的工分少点儿，顶多被当地老乡念叨念叨这孩子懒骨头。
　　难不成老乡还会逼着你压着你去干活儿？不可能。她家里也是有钱的，每个月寄过去粮票寄过去钱，这日子能难过到哪里去？
　　要是再给大队那些干部塞点儿红包，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那不就是去了混日子就行了。吃不了多少苦。”
　　说着赵来娣嗤笑：“反而是去建设兵团，这才是正儿八经会吃苦的。那可和插队不一样，你按时按点儿的，该种地就得去种地，该吃饭就得去吃饭。
　　你偷个懒试试？去建设兵团也就比当兵轻松点儿。晓晓妈真是糊涂，建设兵团发的那些钱他们家缺吗？不缺。但兵团那苦可是她闺女受不了的。”
　　乔娇娇这么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是啊，去兵团那就是和当兵一样了，但去插队，管着的最多就是当地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大部分地方的老乡还是淳朴的。如果想偷懒，肯定还是插队偷懒比较容易。”
　　“晓晓妈估计还是担心荀晓晓脑子不好，挺漂亮一闺女。如果去插队了，和个知青处对象还好说，万一和本地人处对象，那晓晓妈肯定是不乐意的。
　　建设兵团呢，知青们接触的还是知青，管理他们的还是部队的。荀晓晓就是处对象，最起码不会找个农民。”
　　乔娇娇以前没往这方向想过，她原本以为淑华阿姨是担心下乡的地方不安全，从安全角度来说，插队真没法和兵团比，插队要是运气不好，遇上的大队长不好，再有个什么二流子，对女知青来说真是要命。
　　赵来娣又说：“不过晓晓妈这个担心也是对的，果然知女莫若母，七三年的时候荀晓晓不是就写信回来说处对象了，对方也是个知青。
　　七四年就结了婚，晓晓妈还问咱们家借了不少布票要给她做新衣服。七五年孩子也生了，老大才生，还没几个月呢，又写信来，说怀上老二了。去年冬天生了老二。”
　　这事儿乔娇娇是知道的，当初荀晓晓去兵团，还是被骗以为吴康也要去插队。
　　后来知道吴康压根儿没准备下乡，才发现两人都被朱灵给骗了。
　　可骗了又怎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荀晓晓和朱灵相处的时候，也是个没心眼的，很多事都被朱灵套话了去。
　　最后只能抢了荀宁去兵团的名额，让荀宁去下乡，她去了建设兵团。
　　当初听荀晓晓说着，又是为了吴康去下乡，又是在以为吴康和朱灵处对象，还想横插进去，还以为她对吴康有多么深的感情呢。
　　结果去建设兵团没两年，就又处了对象，还结婚生了孩子。
　　反倒是吴康，家里一直催着结婚，他一直没动静，今年都二十三了，还是光棍一个。
　　这几年乔娇娇也常遇着他，感觉经过那事儿，吴康真的变化挺大的，据吴康自己说，他也不是不愿意谈对象，也不是非要等着荀晓晓。
　　荀晓晓对他来说就是学生时代的初恋，情窦初开遇着的第一个人，特别是挺特别的，但他已经对荀晓晓是彻底死了心了。
　　甚至因着朱灵和荀晓晓，他都不敢再处对象了，总觉得姑娘们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结果要么狠，要么蠢。
　　不管别人怎么和他说，他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实际上大部分的姑娘都是正常的，但吴康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朱灵呢，拿着从荀晓晓那里骗来的钱，找着关系进了钢笔厂，之后一直住厂里宿舍，不怎么回这边了。
　　因着向阳的事情，乔娇娇也对她多留了心，见她现在在和个老婆去世带着个女儿的运输队司机搞对象，心下是松了口气，同时也猜测，改革开放以后跑运输的司机很多都挣了钱，难不成这位以后也是一位万元户？
　　乔娇娇问赵来娣：“二嫂，你的意思是淑华阿姨打听荀宁爸爸是为了荀晓晓？”
　　“肯定啊，不然能是为了什么，当然也可能是关心一下荀宁爸爸现在的情况，但更多我还是觉得是为了让荀晓晓回城。
　　纺织厂不是有个厂长六八年的时候下放的，前段时间听说他回来了，不过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下乡的儿子也接回来照顾他了。”
　　“可荀宁爸爸和荀晓晓这只是叔父和侄女，就是真的平反，也是荀宁和荀宁妹妹受影响吧，和荀晓晓能有什么关系。”
　　“万一荀晓晓妈妈去求呢，谁知道呢，反正儿女都是讨债的。而且这孩子，越是不省心就越是偏心。你看荀晓晓两个哥哥，也没听晓晓妈怎么提起。平时一说什么就是晓晓晓晓的。”
　　说着赵来娣叹气：“不过我也懂她的心思，两个儿子在部队，有什么国家会管。荀晓晓呢，从小就偏心她，这姑娘自己也是个蠢的，王淑华也清楚这点。加上她就是去兵团了，半个月一封信，信里不是在诉苦就是在要钱，可不是要更心疼更担心她么。”
　　乔娇娇听着忍不住说：“看来还是得从小教着孩子独立，不然总得操心。”
　　“是，我这还是两个小子呢，我都成天放心不下。爸妈也是心宽，我要是有你这么标致一闺女，哪里敢让你一个人在家啊。”
　　“二嫂你这话也太夸张了，你和二哥就住楼上，家里还有向阳向红魏江，我这可算不上一个人在家。”
　　今年过年，乔章吕静是要在部队的，乔娇娇三嫂现在怀孕八个月，孩子的预产期是在正月里。
　　学校一放假，乔娇娇就彻底歇下了，这是乔娇娇难得的假期。
　　自从进了少儿艺术团，乔娇娇每年放假都得去学习，演出。反倒是高中毕业以后，她很悠闲的过了一个暑假，这会儿又能过一个寒假了。
　　最开始不用去艺术团不用去剧院，乔娇娇还有些不适应。
　　不止乔娇娇不适应，经常去剧院的观众也不适应，还有认识的专门过来问，得知乔娇娇选了进小学当老师，都不太理解。
　　奈何没有办法，乔娇娇以前是学生，以学生身份参加这些活动当然是名正言顺的。
　　可她现在已经毕业了，还正式参加工作了。
　　高二毕业，乔娇娇正好一边上班一边给自己安排复习。
　　既然定下来目标，想考全省第一，那就更要努力了，整个寒假，乔娇娇都是窝在家里看书，家里有炉子，往里边儿烤上个红薯土豆，焙上片馒头窝头，等魏江向红从食堂打饭回来一起吃。
　　一个人过年，乔娇娇也没什么要准备的，等到了腊月二十七，才开始收拾家，擦玻璃。
　　过年，乔娇娇提前几天从国营饭店买了做好的肉，直接冻在阳台，又做了肉馅儿，每天学习学的累了，就去包饺子，包包子，包好直接冻外头。
　　虽然现在没有冰箱，但对他们这北方人来说，阳台就顶冰箱用了。
　　七七年这个年，虽然爸妈不在，乔娇娇也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她还自己偷着去黑市买了腊肉熏肉。
　　转眼过了年，就到了七七年的春天。
　　乔娇娇三哥家老二也出生了，是个小女孩，起名叫向慧。
　　这孩子是个格外闹腾的性格，折腾的大人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乔娇娇三嫂出了月子又要去上班。
　　乔章吕静见家里一切都好，乔娇娇完全能照顾好自己，也就没有早回家，而是留在乔安家，先帮着带孩子。
　　当初林静生向学的时候乔章吕静都上班，没法帮忙，都是林静父母在照应。
　　不止是向学，别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出生时候，乔章吕静也都只能包个红包，亲自照顾都是没有的。
　　向阳向红那时候是在公社，他们想照顾都搭不上手，再加上家里还有老人要照应。
　　向党魏江又是和乔娇娇同岁。
　　现在乔章吕静终于退休，也愿意帮儿子照顾照顾孩子。
　　七七年五月份，乔娇娇接到荀宁的来信，知道荀宁父亲现在被允许回首都了，他们家的房子也还回来了。
　　乔娇娇看了挺替荀宁高兴的，同时也庆幸自家爸妈不在家，不然肯定会被淑华阿姨找上门让帮忙打听消息。
　　但再怎么打听消息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荀晓晓高考考不回来，那至少得等到七八年七九年可能才有机会回城呢。
　　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荀晓晓两个哥哥都在部队当兵，大哥荀新天都结婚生孩子了，也没见淑华阿姨多操心。
　　七七年九月，乔章吕静在三儿子家住了一年，终于回来了，还领着两个小崽崽，乔安的儿子闺女都被乔章吕静给带回来了。
　　五岁的乔向学和半岁多的乔向慧。
　　乔娇娇在火车站乔章吕静，一见乔向学，一把抱住：“哎呀，这就是我们向学吧，小姑都没见过你呢。”
　　乔向学脸蛋红扑扑的，看看乔娇娇，再看看乔章吕静，又看看乔娇娇，小小声的喊了一声儿：“小姑。”
　　“哎。”
　　乔章吕静笑着说：“向学的性子好，不像向慧，这丫头实在是闹人，我就没见过这么闹人的孩子。
　　向学小时候都是给邻居些钱，白天让人家帮忙带带。咱们家也就向阳向红是你当初那个大嫂自己带着的，别的不管是你，还是向党向军，你大姐的魏婷魏江魏海，哪个不是让邻居有空的帮忙带，咱们给人家些钱。
　　带到一岁半两岁，直接送单位的托儿班。可向慧这孩子，实在是太闹人。
　　不认识的人碰都不让碰。现在这孩子终于断奶了，我和你们三哥三嫂商量好让个军属帮忙带，送过去这孩子差点没哭死，哭的声音都哑了。
　　这实在是没办法，我和你爸只能把她带回来。正好向学也想来爷爷奶奶家，可以住一段时间。”
　　乔娇娇探过去看吕静怀里的乔向慧：“这孩子这么闹呢？现在看着挺乖的啊。”
　　“我和你爸守着，才这么乖，一看不见人，这丫头就哭。我真是养了五个孩子，孙子孙女更是多，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
　　乔娇娇小心摸一下乔向慧的脸颊，这孩子还真是个美人坯子，这水汪汪的大眼睛，这长长的睫毛。
　　乔向慧也盯着乔娇娇，她小小的一个，看着乔娇娇眨巴眨巴着眼睛。
　　然后，突然，乔向慧的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里开始往出冒泪水。
　　吕静立刻摇着襁褓，和乔向慧说：“向慧不哭不哭，这是小姑，这是你小姑。”
　　乔娇娇想不明白：“我什么也没干啊，只看了她一眼，她怎么就哭了。”
　　“如果和她对视的是她不熟悉的人，就会哭，要不我说着孩子难带呢。你小时候一年加起来哭的次数都没她半天多。”
　　两个小孩的到来让家里热闹不少，向学是个性格很乖巧的孩子，嘴也甜，向慧就不行了，简直是喇叭成精，一天到晚总是嚎啕个不停。
　　对，这孩子哭还不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哭，她哭起来真是扯着嗓子哭，搞得乔娇娇生怕她还没开始学说话呢，就先哭坏了嗓子。
　　不过来家里半个多月，乔向慧也和乔娇娇熟悉了，允许乔娇娇这个小姑抱着她，有时候还会给乔娇娇一个亲亲。
　　小孩不哭的时候真是天使，软软的，柔柔的，还会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一笑，咯咯咯的。
　　可一哭，真是哭的人头都疼了…
　　
　　56、第 56 章
　　56、第  56  章
　　
　　进入了七七年九月,乔娇娇知道，国家已经决定恢复高考了。
　　曾红日荀宁也都给乔娇娇来信，提前告诉了乔娇娇这个消息。
　　两人的信息居然是同一天传来的，曾红日是寄信,荀宁则是用了更快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单,国家招收制作拖拉机的设计师,娇娇,去准备吧。
　　这电报猛地一看,没头没尾的,甚至有些像是接头暗号。
　　但这实际上源于荀宁去插队前和乔娇娇的一次谈话，说起未来的理想，荀宁鼓励乔娇娇,在拖拉机手和制作拖拉机的人这两个工作里,还是要承担责任，选择更困难的。
　　当时他们讨论过,国家现在虽然还没有恢复高考，但只要国家还缺能制造拖拉机的人,就一定会恢复高考的。
　　这简单的电报，就是荀宁告诉乔娇娇的信息,
　　这一天，终于到了…
　　乔娇娇拿着信回家,等乔向红魏江一下班,乔娇娇就催魏江：“魏江,你回家一趟，叫婷婷和魏海来一趟，对了,别只婷婷他们来，你也记得一起过来。”
　　“怎么了小姨，你找他们有事儿啊。”
　　乔娇娇神秘的说：“对，有事儿，还是大事儿，快去快去。”
　　魏江好奇心重：“小姨，是什么大事儿啊？”
　　“行啦，别问啦，是好事儿，一会儿和你说。”
　　见问不出来，魏江遗憾离开。
　　魏江一走，吕静抱着向慧问乔娇娇：“什么事儿啊，看你这还神神秘秘的。”
　　见乔向红也好奇的想听，乔娇娇招招手让乔向红也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和乔向红吕静说：“妈，向红，今儿我收到了荀宁和曾红日的来信。他们两个人都说，国家要恢复高考啦，让我赶紧做好准备。”
　　“啊！”
　　乔向红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娇娇：“小姑，你说的是真的？”
　　吕静也有些不信：“这恢复高考的传言这些年可没少传，几乎年年都会传一回，别白欢喜一场。”
　　“这回是真的，妈，你想想，荀宁爸爸已经恢复职位了，还有曾红日，他爸现在还是咱们宁安的二把手呢，你说从他们这里传过来的消息能有假吗？”
　　吕静一时欣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握着乔娇娇的手：“闺女，那你和婷婷向红你们可要好好复习啊。”
　　乔向红也一个劲儿的追问乔娇娇：“小姑，这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小姑，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乔娇娇捏捏她的脸颊：“疼吗？”
　　乔向红傻傻呆呆的：“一点儿都不疼。”
　　乔娇娇扑哧就笑了：“行了，现在就是要把复习计划准备一下，现在咱们家除了我，婷婷，向阳，向红你还有魏江都是已经毕业了的，咱们是一定要参加高考的。魏海和向党呢，他们两人现在开了学才高二，也要叫他们来听听，让他们知道学习是有盼头的，好好学习是可以上大学的，别给我浪费时间。”
　　乔向红握着乔娇娇的手，才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她的手心就全是汗了：“小姑，我好紧张，好害怕，你说我万一考不上呢。”
　　“没事，考不上咱们就继续考，既然恢复了高考，肯定就不只是今年，以后也还有，但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今年就考上了。”
　　乔向红点点头。
　　这时乔章抱着乔向学回来了，乔向学想看电影，结果看到快结尾，这孩子困得睡着了，乔章只能把他从电影院抱回来，一见几人兴奋的模样儿，问：“这是怎么了？”
　　“荀宁给娇娇寄信来，说要恢复高考了。”
　　“真的？”
　　“真的，不过你先去把向学放床上去，抱着多累啊。”
　　不一会儿，魏婷魏江魏海都到了，乔泰也跟着来了。
　　乔泰提着一只烧鸡：“爸妈，我回来了，本来我打算等魏婷下班让魏婷给你们送过来肉，结果魏江神神秘秘的，非说娇娇找婷婷和海子有事儿，我问什么事儿，人家还不说，我就说那我也回来一趟吧。”
　　魏江喊冤：“我没有神神秘秘的不说，是我小姨真没和我说是什么事儿。”
　　说着魏江还和乔娇娇求证：“是吧小姨，你是没和我说什么事儿，对吧。”
　　见家里除了跑去姥爷家的向军都到了，向军现在也才初二，距离高考还早着呢，乔娇娇也就没让去叫他。
　　看着向阳，魏婷，向红，魏江，向党，魏海，乔娇娇严肃地说：“现在，我有一个重大的事情要宣布，那就是今年国家会恢复高考，在七七年年前，很可能就会进行考试了。”
　　众人听了反应和刚才吕静乔向红一样，都是心里期盼但又害怕是假的。
　　乔娇娇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当成真的来对待，不然真下通知了，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准备，那更是要后悔。现在呢，要抓紧的就是复习，向阳魏婷是文科，要背诵的内容多，从今天开始就好好背了，向红魏江是理科，但也不能松懈。”
　　虽然知道荀宁有课本，乔娇娇还是把一套数理化丛书给他寄了过去，又问了问荀宁打算报考什么大学。
　　毫不意外的，荀宁的梦中情校是清大。
　　既然得到了消息，乔娇娇一家就复习了起来，因为通知还没下来，几人都是一边工作一边复习。
　　向阳向红本就在家里住，现在魏江魏婷也住过来了，几人每天晚上要学习到深夜，为了不让孩子影响她们，每天晚上向慧早早就被吕静哄着睡着了，向学则是去楼上跟着向军玩。
　　别看向军今年初二了，却和向学这个小学还没上的小豆丁玩的可好呢。
　　向军以前一直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就想要个弟弟妹妹，现在向学向慧来家里，最兴奋的就是向军了。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号，新闻出来了，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高考恢复了。
　　乔娇娇他们也都和单位请假了，单位也都支持他们去参加高考。
　　这下乔向红几人学的更用劲儿了。
　　不过学习这件事，和努力有很大的关系，但悟性同样重要。
　　现在一样复习，一样准备高考，但很明显的，向阳和魏婷的成绩就一般，魏江的好点儿，向红的成绩最好，这孩子考个全省前五十都问题不大。
　　向阳魏婷倒也没有失落，他们两人从一开始想的就是要考上宁安的大学，没有和乔娇娇乔向红似的要考到首都去。
　　这些天，他们学的热火朝天，家里人也跟着紧张，怕他们身体吃不消，顿顿给吃好的。
　　乔娇娇不仅要自己复习，还要每天考校剩下四人，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还真有一些高三冲刺的感觉了。
　　她也在家里做了倒计时的板子，让向阳他们维持住冲刺的学习态度。
　　十二月初，正式高考，乔家有五个孩子要参加考试。
　　参加考试的几人紧张，乔章吕静他们同样紧张，一大早，因着他们考场还不同，乔章去送乔向阳，乔娇娇让吕静去送乔向红，大姐大姐夫也是一人送一个。
　　乔娇娇自己则是很淡定的拒绝了二哥二嫂，让他们看着向慧，最后拗不过，由着向党向军向学这三哥侄子给送考场前。
　　临进考场乔娇娇反而不放心的塞给他们五毛钱：“你们别在外头等着，太冷了，等会儿就回家去或者去买个烤红薯吃。”
　　结果中午一出考场，就见这三个兄弟脸冻得通红，在等着她。
　　乔娇娇叫上他们往家走，拿手捂着向学的小脸，给他暖和。
　　路上，向党着急的问：“小姑小姑，你考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
　　向军也问：“小姑，你能考到首都吗？”
　　“我觉得可以。”
　　向军立刻边走边拿手抱住乔娇娇：“那小姑你如果真的考到了首都，我能不能去首都找你呀？”
　　乔娇娇揉他的脸：“可以是可以，不过小姑还是希望你自己能考到首都来。”
　　向军发愁：“太难了，我觉得我考不到首都。”
　　乔娇娇其实对向军有过打算，这孩子是乔娇娇所有晚辈里，唯一唱歌大方且不跑调的。
　　魏婷和向阳唱歌不跑调但是性格内向，在家人面前唱歌都会不好意思，向红性格大方但是不会找调子，魏江魏海呢，则是一副破锣嗓子，完全遗传了乔娇娇的大姐夫魏顺。
　　只有向军，唱歌首先是不跑调的，不仅不跑调，声音还好听，他也不是扭捏的性格。
　　当初青少年艺术团就要招他去，但乔娇娇想着基础的自己也可以教他，去了给了孩子一个期待，万一变声期没弄好呢，孩子得多失落啊。
　　还不如不让他有这个心思，就让他和普通的小男孩一样，只是多注意注意嗓子。
　　现在向军初二，还在变声中，乔娇娇虽没和向军说，但是和二哥二嫂好好谈过，二哥二嫂也知道如果真的可以，这就是给孩子将来多一条路，平时也盯他的紧，不许他糟蹋嗓子。
　　只要向军好好保持，变声结束后完全可以去考音乐学院，他嗓音条件是很好的，对音乐的感知也比乔娇娇有天赋的多。
　　可以说，老天爷在这碗饭上，给向军给得比乔娇娇多。
　　回了家，乔娇娇今儿就和皇上似的，什么都不许做，吃饭被端到嘴跟前，喝水恨不得能喂她，洗碗收拾桌子更是想都别想，不许做。
　　乔娇娇觉得家里人太夸张，家里人则是觉得乔娇娇不够慎重。
　　中午乔娇娇想睡个午觉，她一直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吕静一边觉得孩子睡个午觉好，下午考试精神，一边又希望乔娇娇能多看一会儿书，万一中午看的下午正好考出来呢。
　　乔娇娇不管亲妈怎么想，自己搂着向慧小胖子先呼呼睡它一觉。
　　下午又是这兄弟三个送着她去考场，送完也不走，就在考场外头等着她出来。
　　这次考试乔娇娇可以说是胸有成竹，等考完，她心里就有底了，知道自己这次错不了，也不枉费她复习这么多时间。
　　考完试，接下来就是估分和报考学校，乔娇娇给魏婷几人估了分，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向红考的最好，魏江向阳魏婷都不算差但和向红有挺大差距的。
　　向阳和魏婷都准备报考宁安的大学，向阳报考的是宁安大学的新闻系，他现在就是在报社上班，报考这个专业也很合适，上大学报社会继续给他发着工资，毕业了直接回报社继续工作，也挺好的。家里人也是很支持的。
　　而且他现在在报社只是誊写员，念完大学，肯定会更受重视，他的工作岗位应该就能动一动了。
　　魏婷则是报考了宁安医科大学，她自己一直都想当医生，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把握。
　　倒是在乔娇娇，乔向红和魏江报考学校的时候，家里有些不支持。
　　乔娇娇是只报考了首都大学的经济学系，乔向红一听乔娇娇给她估分，说她上首都大学没问题，也跟着报考了首都大学，不过她报考的是会计学，她接的是吕静的班，吕静以前在瓷器厂就是干会计的，乔向红觉得当会计挺有意思的。
　　对于她们两个报考的专业，家里人没有反对，但是家里人觉得她们不应该只报考一所大学，这万一要是没录取呢？
　　奈何乔娇娇不打算改，乔向红也跟着不改，乔章吕静说不过也只能由着她们两个。
　　虽然改变不了两人的决定，吕静还是每天在乔娇娇乔向红跟前念叨做人不能自大，自大一点是个臭字，骄傲使人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不管怎么说，乔娇娇和乔向红还是顺利的填报了志愿。
　　但魏江这里就不好弄了，魏江非要报考公安大学，小时候说愿望的时候，魏婷说想当兵，想当军医，随着年龄长大，现在她虽然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当军医了，但还是想当一名医生。
　　魏江呢，就是想当警察，可不管是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去外地上公安大学，魏江的爷爷奶奶都不愿意。
　　他们觉得魏江现在的工作就挺好啊，魏江接了乔章的班，在瓷器厂跟着乔民学，他的师傅是亲二舅，姥爷更是做瓷器的好手，跟着乔章乔民学手艺不就行了，做什么非要考公安大学。
　　甚至他们觉得魏江连上大学的必要都没有，觉得上了大学浪费四年时间，出来分配的工作还不如瓷器厂呢，既然这样还不如不去上。
　　魏婷好歹出来就从制衣厂的工人变成医生了，这人谁没有个病病痛痛的，医生还是比制衣厂的女工吃香，看看全市女医生才多少，全市制衣厂女工有多少。
　　可警察哪里能跟瓷器厂的工人比啊，不说待遇这些，只说在瓷器厂，那乔章乔民是一定会把看家的手艺都交给魏江的，何苦去受当警察的罪。
　　魏江和爷爷奶奶说不通，气得家也不回了，直接把志愿填了。
　　乔泰都躲回娘家了，她抱着向慧亲了又亲，眼看着向慧这哭包又要哭了，赶紧哄着。
　　吕静问她：“魏江的事儿你公公婆婆还没同意啊？”
　　“可不是没同意，整天唉声叹气的，真是让人发愁。”
　　不管魏江爷爷奶奶再怎么不同意，在腊月二十的时候，魏江居然是他们五个人里第一个收到录取通知书的。
　　魏江，真的考上大学啦！
　　孩子考上大学都是一件喜事。
　　乔泰简直是喜极而泣了，说实话，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三个孩子，只有老三脑子灵光，老大和老二小时候读书就不行，还记得乔娇娇才七八岁，就得盯着他们两个念书了。
　　有着乔娇娇和魏海做对比，乔泰是真不觉得前头两个是念书的料。乔娇娇就不说了，魏海更是从小学开始，就能做出来他哥魏江的数学题了，到了后来，他姐的数学理化他都没问题。
　　这回公婆和魏江都犟着，乔泰心想魏江还未必能考上呢，何必现在就整天哭哭啼啼。
　　要知道今年可是刚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这十年里可都是只有通过推荐才能上大学的。
　　这么多的学生，从六六年六七年毕业的到现在七七年毕业的，这么多届的学生都来参加高考，这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乔泰真没想过非让魏江魏婷要考个大学，当然孩子如果能考上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要是没考上，那就没考上呗，她和魏顺就都高考没考上大学，她那还是二十来年前呢，那时候大学只应届生能考，都这么难考了。
　　想也知道现在从一届学生考一次堆积成十来届的学生考一次，这竞争得多大啊。
　　为了不影响孩子考试，考完试也为了不影响孩子心情，乔泰虽然觉得考上大学可太难了，但也从没说过什么丧气话。
　　反正不管怎么说，不考孩子将来肯定是会后悔的。
　　现在去考了，考上自然是光宗耀祖的事儿，没考上那就没考上，一个继续在制衣厂上班，一个继续在瓷器厂上班呗。
　　说实话，乔泰本以为家里孩子可能都考不上，魏婷魏江学习一直就不好，从小都得他们小姨盯着才能学，向阳也不是个脑瓜蛋灵光的。
　　向红和娇娇学习倒是好，可这两孩子心太大了，只报考了首都大学，首都大学那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上的吗？
　　乔泰怕打击孩子们，一直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觉得不稳妥。
　　没想现在魏江的录取通知书真的到了，乔泰看着寄到家里来的录取通知书，看着一副我孙子就是厉害，居然考上大学真是祖坟冒青烟的公公婆婆，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俩老头老太太还唉声叹气的，尤其是老太太，更是一副孙子如果去读公安大学，就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就是不肖子孙，我们绝对不许孙子去读大学。
　　怎么这才半天时间，知道录取通知书寄来了，有人跑厂子里通知了乔泰魏顺，乔泰魏顺从单位上回来，路上魏顺还随口说老头老太太这么反对魏江去上大学，不会趁着他们不在把孩子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吧。
　　魏顺这么一说，乔泰也提心吊胆了起来，要是真的给撕了，孩子可不得气死啊。
　　两人越想越怕，几步跑回家，就见这老头老太太用‘瞻仰’的姿势看着那录取通知书，喜气洋洋的劲儿都晃得人眼睛疼。
　　仔细听，两人嘴巴里还念叨着：“光宗耀祖光宗耀祖……”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乔泰真是想不明白了，看了看录取通知书，确确实实的是她儿子魏江，她把录取通知书仔仔细细收好，生怕公婆等会儿万一又闹腾，不让孩子去了。
　　魏顺没忍住开口：“爸妈，你们看这录取通知书都到了，江江考这一回也不容易，你们同意他去上的吧。”
　　魏顺爸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同意啊，我孙子这考的可是公安大学，可是首都的学校，怎么能不让孩子去，这孩子都考上了，还不让去，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魏顺妈也说：“就是，孩子学习学的多不容易，这么多年，别的孩子回了家都在玩，就我们家孩子在学，可苦着呢，咋还能不许孩子去呢，顺子，那可是首都的大学，多光荣啊。”
　　魏顺真是越听越糊涂了：“这么说爸妈你们是同意江江上大学了？”
　　“当然同意啊，这可是江江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还不许我们想通啊。”说着魏顺妈还转头和乔泰说：“泰泰，江江能考上大学可多亏了你妹妹，要是没有你妹妹从小盯着他，他一准考不上，记得等你妹妹录取通知书到了以后，给她包个大红包。”
　　说完魏顺爸妈就又开始商量去订做个相框，好把魏江的录取通知书给裱起来。
　　乔泰真是被这老两口给搞糊涂了，直到晚上，老两口拿着存折找到了乔泰：“泰泰，我和你爸打听过了，江江上的这学校可是包分配的，能分配到首都工作的。你和顺子去送江江上大学的时候，记得去房管所打听打听能不能买套房子。”
　　乔泰：“可是魏江才念大学，干嘛要买房，而且他毕业了如果真能留在首都，单位也会分房的。”
　　“他一个外地家就是单位分房能分多少，既然江江去了首都，还能在首都找工作落户，那等他毕业分配了工作，我和你爸肯定是要去的。我家孙子这么争气都去首都了，我们当然要把户口迁到江江户口上，当一回首都人啊。”
　　乔泰听了半天听明白了，敢情这老两口同意孩子上大学，不是想通了，舍得孙子离开了，而是决定和孩子一起去首都了。
　　乔泰倒是觉得这样也好，老两口舍不得孩子，孩子也同样舍不得爷爷奶奶。
　　不仅是公婆，如果娇娇也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乔泰觉得爸妈也可以在首都买个房陪着，不然娇娇才十六，多不放心呐。
　　魏顺妈又塞给乔泰一个红包：“这个是给你妹妹的，不过她录取通知书没到，先别给，不然和咱们家炫耀似的。等你妹的通知书到了，你再把红包给她。”
　　乔泰捏着这厚厚实实的红包：“妈，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江江都能考上大学，婷婷那肯定没跑了，要不是你妹妹，他们两个还放羊呢。这一个孩子给六百，两个才一千二，不多。”
　　乔泰知道自家婆婆有钱，虽然婆婆一直说她是穷人家的姑娘，从南边逃难过来的，但结婚以后才知道婆婆是南边富贵人家的小姐，在她老家半个县城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是实实在在的大地主大乡绅家的小姐。
　　只是后来和家人失散，又逃难到了北边，遇到了公爹，公爹家是真穷。
　　婆婆手里一直都有好东西呢，当初爸妈没说给魏江接班以前，婆婆都准备拿一个祖传的玉坠子去贿赂人了，被乔泰魏顺给劝住了。
　　后来爸爸的班让魏顺接了，婆婆直接把那玉坠子给了乔泰，让乔泰送给吕静，吕静不懂这些，倒是乔章看了，说这玉坠子挺值钱，坚决不收。
　　最后玉坠子到了乔泰手里，打算等乔娇娇结婚的时候当礼物送她。
　　
　　57、第 57 章
　　57、第  57  章
　　
　　魏江的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三天,向阳和魏婷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这下老乔家可是出名了，五个参加高考的孩子，居然有三个都考上大学了。
　　三个大学生，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光耀门楣啊。
　　吕静乔章心里高兴,但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张扬的人,被人恭喜也只说是孩子们自己努力。
　　他们低调,但这事儿就不是能低调的事情,不说瓷器厂,就是瓷器厂附近的人都知道吕静乔章家出来三个大学生了。
　　不过现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是吕静乔章的外孙外孙女和大孙子,反倒是平时出挑的乔娇娇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吕静乔章为了少些闲言碎语,不让外人知道乔娇娇乔向红只报考了首都大学，免得到时候没考上，被人嘀咕心气高。
　　但现在乔娇娇也多了一些闲话，虽然吕静乔章不爱显摆女儿,但乔娇娇的大姐二嫂是真觉得这个小妹处处都好。
　　从小就说家里孩子不如乔娇娇这个小姑小姨，尤其学习，总说魏婷他们几个得乔娇娇压着才能好好学。
　　可现在,魏婷魏江向阳都考上大学了，乔娇娇却没个动静,可不是有那心里见不得别人好的会嘀嘀咕咕。
　　向党向军两人都快被气死了，尤其是向军,噘着嘴,气狠狠的喝着汽水，还抱怨：“那些人真是讨厌，我小姑这么厉害，用的着他们操心我小姑考的考不上大学。”
　　他听那些背后议论,就想和他们说道说道，可他妈却是说什么万一要是真没考上，他和那些人起争执更伤小姑的面子。
　　哼，小姑怎么可能考不上，可笑。
　　乔娇娇不在乎这些，反而说：“向军，你汽水只能喝一半，真是，大冬天的，你喝汽水也不怕咳嗽。”
　　乔向红有些担忧的说：“小姑，你说我不会真没被录取吧？”
　　乔娇娇吃了口冻梨，安慰她：“放心，肯定没问题。”
　　吕静听的头疼，孩子自信是好事，可她家闺女真是太自信了，首都大学，那可是首都大学，在吕静心里，真是文曲星转世才能考的上。
　　娇娇居然对她和向红考上首都大学很有信心，难不成他们家还能有两位文曲星？
　　不过吕静知道这时候，他们这做父母的只能支持孩子，鼓励孩子，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竞争肯定很大。
　　参加这次高考的，有乔娇娇乔向红这些十六七的，更有二十六七的，这么多人一起考试，考不上不代表不优秀，只是别人更优秀罢了。
　　今年考不上就明年，明年考不上就后年，这过了农历的年，娇娇也才十七，小着呢。
　　为了不让乔娇娇乔向红失落，已经考上的向阳魏婷魏江都不敢表现的很高兴。
　　乔娇娇都有些无语了，看着他们几个：“怎么了你们这是？都考上大学了还一副有人欠你们钱的模样儿？一个个这不乐意的，真不高兴上大学啊？”
　　魏江挠挠头发：“怎么可能不高兴上大学啊。”
　　“那你这不乐意模样是怎么回事？”
　　魏江呆呆的说：“我妈说不许我太高兴，怕小姨你看了着急。”
　　“我着什么急啊，我考的成绩我心里有数。你们该笑就笑，该乐就乐，别憋着。”
　　魏婷小声说：“可那样的话感觉我们好没有良心啊，我们能考上大学离不开小姨你的照顾，现在小姨你通知书都没下来，我们嘻嘻哈哈的。”
　　“行啦，别瞎想啦，你们能考上还是你们愿意学习，愿意努力，愿意听话，要是你们死都不爱学，我还能压着你们学呀？
　　你们要知道，在学习这件事上，或许我对你们有帮助，但你们不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放我身上。真正还是你们自己付出了时间，付出了精力，去掌握了那些知识。我的作用或许有，但我只是和你们的老师一样，只不过盯的严格一些。”
　　说着乔娇娇的神情严肃：“以前，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们该学什么，所以能督促你们，辅导你们。但是现在，你们已经考上大学了，你们的人生就要进入新的一个阶段了。
　　我希望你们能自己严格要求自己，好好学习，利用好大学的时光，不要因为我不盯着，就松懈了。”
　　向阳三人点头：“好，我们知道的，现在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一直让小姑小姨给我们操心了。”
　　很快，就进入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农历的小年。
　　乔娇娇和乔向红的录取通知书还是没有到，着急的乔泰去邮局打听了好几回，听说现在还没有一封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来，乔泰想着，应该不是妹妹没有考上，而是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没寄过来，娇娇学习那么好，她辅导的魏婷他们都考上了，不可能娇娇自己没考上。
　　可是她心里就是着急，心里忍不住埋怨，这首都大学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么大的学校，这么好的学校，怎么邮寄通知书邮寄的这么慢。
　　这考没考上赶紧给个准话啊，家里还得准备孩子上大学的东西呢。
　　像考在宁安的向阳魏婷，他们正月十七开学，不过他们学校近，家里人推着自行车就能把行李帮忙送了。
　　可像魏江这考到首都的，那就得提前买好票，还有她和魏顺肯定得送孩子去学校，那就得提前和单位请好假，单位给他们开了介绍信，他们才能去买火车票，到时候去了首都也才能住招待所。
　　现在娇娇和向红也不知道考上没有，爸妈自然也不能提前开好介绍信，不过家里也开始给她们两个准备上大学的行李了。
　　一人一套全新的被褥这是必不可少的，还好这些孩子本来就都毕业了，也参加工作了。
　　家里人也都开始准备着将来结婚用的，不管是布料还是棉花都得攒，之前攒的这回孩子们上学正好够用，要不然可得发愁了。
　　刚过小年，家里一边等着乔娇娇和乔向红的录取通知书，一边等着乔安林静夫妻的火车。
　　乔安林静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乔安林静只结婚前回来一次，结婚后的第一年是林静刚怀孕，第二年向学才四个月，不好抱着孩子颠簸，第三年又是有工作，第四年呢，早早就说好想回来，结果又怀上了向慧。
　　乔章吕静还去乔安家照顾了一段时间，年也是在部队过的。
　　今年乔安林静一来是很久没回老家过年了，要回来看看父母亲人，二来是要把向学向慧接回去。
　　其实乔安林静回来也不用去火车站接，但向学想爸妈，乔娇娇见他着急，火烧屁股似的，干脆领着他去火车站早早等人了。
　　向学这孩子懂事，想着他好久不见爸妈，这么想爸妈，那爸妈肯定也想他，同样的，爸妈肯定也想向慧。
　　向学还试图把向慧也抱着去火车站，奈何向慧现在只是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崽子，最喜欢趴床上玩耍。
　　这会儿是冬天，外边冷得很，乔娇娇按着向学的请求抱着向慧出门，才到门口，向慧就哇哇大哭，虽然乔娇娇已经把向慧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了，可向慧这个大哭包还是释放了她嚎啕大哭的技能，吓得乔娇娇赶紧抱回去哄好了。
　　哄好向慧不哭了，再领着向学去火车站，还得和向学解释，妹妹不是不想爸爸妈妈，妹妹只是怕冷所以才哭的。
　　向学很容易就信了，因为冷是真的冷，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雪后不仅天气冷，路也不好走。
　　乔娇娇一个大人都被冻得直跺脚，向学虽然穿着棉衣，围着围巾带着手套，还是冻得哆哆嗦嗦的，乔娇娇只好搂着他给他一些温度。
　　等接上三哥三嫂，看着高兴的被爸爸抱在肩膀上的向学，乔乔娇娇这才觉得，不管怎么说，这趟冻还是挨的很值得。
　　一路上乔娇娇还给三哥三嫂说着家里的事儿，先说的自然是向学和向慧，最后说到魏婷三人考上大学。
　　乔安听的高兴极了，他出发的时候虽然知道今年高考，家里五个孩子都参加考试了，但还不知道考试结果。
　　他虽然常年在部队，和这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见得次数很少，相处自然很少，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有出息的。
　　他对乔娇娇倒是很有信心：“想来娇娇你的录取通知书也该到了。”
　　乔安的嘴巴简直像是开过光，几人才下了公交，就见魏江很着急的在公交站牌等着，一见几人，先冲着乔安林静喊了声：“三舅，三舅妈。”
　　又和乔娇娇说：“小姨，快，快回家。”
　　“干什么？我们这都快到家了，你怎么还在车站等啊？多冷啊！”
　　魏江情绪激动得不得了，他牢牢的抓着乔娇娇的手：“小姨，小姨，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乔娇娇倒是挺淡定的，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到了，她点点头：“到就到了，既然录取通知书已经放家里了，着急干什么。”
　　“不是小姨，不止录取通知书到了，还有领导，省里市里教育局的领导也到了。”
　　说着魏江情绪里的喜悦简直是要溢出来了，他激动的说：“小姨，你不仅考上了首都大学，还考了全省第一名，全省的理科第一名！刚才家里来了好几个领导，不仅给你送录取通知书，还要表扬你，给你发奖金呢。”
　　乔安林静一听，也赶紧说：“赶紧回家，可不好让人家等着。”
　　乔娇娇一进楼门，就见不少人围在他们家门外瞧热闹，一见乔娇娇，就听有人喊：“状元回来啦，状元回来啦！”
　　乔娇娇有些惊讶于邻居的这大阵仗，她从小就是在这里生活的，这楼里的邻居，可以说是天天见面，怎么现在搞得一副从没见过她的模样，人挤人看着她不说，还有人踮着脚尖。
　　这有什么好踮着脚尖的啊，她长什么样儿大家难道不清楚吗，总不至于她考上大学了，连相貌也变了。
　　不过可能真是她现在有了光环，见她进来，大家还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好让乔娇娇进屋里。
　　屋里，乔章吕静正在招待着六七个人，这人里有一个还是乔娇娇的熟人，从小到大采访过她许多次的梁记者。
　　梁记者也很照顾乔娇娇，一见她，就先给她介绍了屋里的几位领导，乔娇娇跟着他的介绍与这些领导打着招呼。
　　等一个个问完好，又听了一通表扬，乔娇娇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傻傻的呆呆的问：“我真的考上首都大学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真的，你不仅考上了首都大学，还考了我们全省的第一名。”
　　见乔娇娇拿着录取通知书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有个领导开玩笑的说：“乔娇娇同学啊，听你父母讲，你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报了首都大学，还是只报了这一所大学，难道不是你对自己考上首都大学很有自信吗？怎么现在成绩出来了，反而不敢相信了？”
　　乔娇娇眼睛里一下充满了眼泪，她哽咽着说：“其实我报考首都大学时候没有特别大的信心，因为我知道我虽然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优秀，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是最好的那一个。”
　　“既然不是非常有信心，那你为何还只报考首都大学呢？”
　　“为了争口气，为了证明我不靠父母，也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众人听不明白了：“这话怎么说？”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乔娇娇拿手帕擦擦眼泪，看着几位领导，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实名举报高我一届的同学宁敏，她借着她父亲是革委会领导，抢走了我上大学的名额，还让我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同时我也实名举报宁敏的父亲，以权谋私。”
　　“什么？”几位领导互相看看。
　　乔娇娇把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在我高二的时候，我们这一届有三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感谢同学们的信任，我有幸被成为了三人中的一员。谁想明明学校推荐的名额是三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成了两个。
　　这时我的老师找到了我，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是宁敏，她想要去首都上大学，但因为她所工作的单位可以推荐的大学没有我们高中所推荐的那所大学好，她就将这个上大学的名额给抢走了。”
　　几个领导听着皱眉，尤其省里教育局这位，他是今年才调来的，对于之前的一些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他看着下属，见对方点头，知道确有其事。
　　乔娇娇又说：“当时，我的班主任老师知道了实情，为了给我讨个公道，准备检举揭发宁敏和她父亲，我以为，或许真的能得到上大学的机会。
　　谁想，在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我遇到了宁敏，她拿我的父母，拿瓷器厂来要挟我。说我如果检举揭发，就让她父亲给瓷器厂找麻烦，让瓷器厂好几个月不能开工。”
　　乔章吕静本来听乔娇娇这么说，心里就难受的很，当时女儿被抢走了上大学的名额，他们还是事后才知道了，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章吕静除了安慰女儿，别的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不过女儿一直表现的很不在意，他们也真以为闺女对这个上大学的名额不甚在意，没想这事儿居然在女儿心里压了这么久。
　　现在更是知道，女儿居然还被人要挟，还是拿他们夫妻两个要挟。
　　“我从小生活在瓷器厂，我对这个厂子很有感情，瓷器厂不仅是我爸爸妈妈工作的厂子，更是这么多叔叔阿姨们工作的厂子。
　　而且我们国家现在这么缺外汇，瓷器厂是可以赚来外汇的厂子，如果瓷器厂停工好几个月，那会对厂子，对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呀。
　　我不知道宁敏只是威胁我还是真的会行动，但我不敢冒险，只能找了老师，劝老师不要为了我再去要这个上大学的名额了。我放弃了。”
　　吕静听的一把抱住乔娇娇，心疼的直说：“娇娇，这些事你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呢，你那么小，就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乔娇娇拍拍吕静的后背：“妈妈，别哭，事情已经过去了。”
　　乔娇娇说的这些都被记录了下来，他们也都知道，虽然没有查证，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既然乔娇娇都实名举报了，那肯定不能不管，于是问她：“那你说的对方害的你放弃喜欢的工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乔娇娇看着梁记者，说：“梁记者应该对我比较熟悉，我从小就参加了少儿艺术团，等上了中学，参加了青少年艺术团，因为有这些表演的机会，我决定长大就进宁安市的文艺团，以后一直做这行。”
　　梁记者也说：“对，娇娇是咱们宁安市有名的小演员，很多人都很喜欢她，等她高中毕业，我们听说她没有进文艺团，反而去当了一名小学的音乐老师，还有些纳闷儿呢。难不成是宁敏利用特权不允许你进文艺团？”
　　“恰恰相反，宁敏和我保证，只要我不追究她抢走我上大学名额的事情，那么就一定能让我进文艺团，她说她母亲是文艺团的领导，文艺团的事情她母亲说了算。
　　我很想进文艺团，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可是我不能这么进去。如果我进去了，反而好像是和宁敏达成了协议，用自己上大学的名额来换取在文艺团上班的机会。”
　　“可是以娇娇你的演出水平，凭借你自己的实力也能进文艺团啊？”
　　“但这样一来不就说不清楚了吗？虽然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但是如果真的去了文艺团，又怎么能说的清楚，什么演出机会是我应该的，什么是被特别关照的呢？只要我受了宁敏母亲的照顾，那我就成了她的同伙了。”
　　梁记者听得叹了口气：“唉，你不进文艺团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恢复高考，我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可现在，我又有机会了。我一度想，可能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上大学了，大学就像是我的一个梦，只能在梦里偷偷想一想，梦一想来，才发现是那么的遥远。”
　　她流着眼泪诉说着这些委屈，让听的人也觉得难过。
　　最后，来的几位领导和娇娇保证，一定会好好查清楚这件事，如果事情属实，那已经被抓起来的宁敏父亲会多一项罪名，而宁敏现在上的大学，也会如实相告，让对方开除宁敏的学籍。
　　梁记者也说会把这次的采访登在报纸上。
　　说完了这件事，几位领导又关心了乔娇娇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听乔娇娇不仅自己很自律，还严格要求家里晚辈，不仅她考上了首都大学，还有三个晚辈也考上了大学。
　　他们都觉得乔娇娇是真的热爱学习，也正是如此。恢复高考，她才能考出来这么好的一个成绩。
　　这时有个秘书突然问：“乔向红，乔向红也是你们家的孩子吗？我在拿乔娇娇的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见到五封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咱们市的，我还翻看了一下，好像就有个叫乔向红的。”
　　乔向红本来只是旁观听着，不想居然听到自己也被首都大学录取的消息。
　　她激动的脸颊通红，拉着向阳的手：“哥，听见没，我也被首都大学录取了，我也被首都大学录取了。”
　　梁记者更是高兴的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提个建议，娇娇和我们几位领导合影一张，再单独拍一张，最后让你这几个家人也拿上录取通知书，你们几个拍一张，一家出了五个大学生，这可大新闻啊，老乔，你们家真是厉害，会教育孩子。”
　　几个领导听了也直点头：“确实，这教育出一个大学生还能说这是孩子自己聪颖，但你们家教出来五个大学生，可见你们当父母的是会教孩子的，你们一定要和我们说说教孩子的经验，让梁记者记下来，给大家一个学习的方向。”
　　乔章吕静赶紧摆摆手：“各位领导，和你们实话实说吧，我们家这些孩子，在学习这件事上还真是多亏了娇娇，不仅我们这当父母的不用愁，娇娇这些哥哥姐姐都不用怎么盯着孩子的学习，全是靠着娇娇盯呢。要说这经验呀，还是她比较有经验。”
　　魏江更是说：“是啊，从小到大，都是我小姨盯着我学习的，没有小姨，我肯定考不上大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更新迟了几个小时
　　58、第 58 章
　　58、第  58  章
　　
　　等这些领导们一走,吕静一下就抱住乔娇娇哭了起来：“我可怜的闺女啊，妈都不知道你心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乔娇娇赶紧哄她：“妈，你和爸这么疼我，我受没受委屈你们还不知道啊,我要是真委屈了,你们一早就发现了。”
　　说着她也拉住乔章的手：“你们想啊,我如果真不高兴,你们还能看不出来嘛。刚才我说的那些虽然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想被推荐上大学这事儿可不是真的。
　　我只是想让宁敏还有宁敏爸爸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所以才说的可怜了一些。实际上我真没把这当成是什么打击,不信你们问向红和魏江,当时他们要帮我去拉票了，还是我先拒绝的。”
　　吕静想不明白了：“你先拒绝的，为什么呀？你难道真不想上大学啊？”
　　“想啊，但是被推荐的大学,说不准会是哪一所，说不准会是什么专业。爸妈，实话和你们说,我和荀宁早就讨论过，我们都觉得恢复高考这是必然的。
　　我们也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虽然被推荐上大学很好,但是可以自己选择学校选择专业，要更好一些。”
　　“你一早就猜到会恢复高考了？”
　　“不能说我一早就猜到了,是荀宁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了他的推测，他的这个推测说服了我。”
　　“难怪你一直压着婷婷他们读书啊，说起来我和你爸你哥你姐也有说过高考的事情，有时候我们也觉得,国家肯定还是要恢复高考的，考试这种选拔还是有必要的，但是我们却不像你和荀宁可以那么的坚持坚信。”
　　“还是荀宁一直在鼓励我，我们在信里也常常询问彼此的学习情况。”
　　“荀宁这孩子不一般，这次他也参加了高考，就是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了。”
　　“肯定没问题，我们约好了在首都见面的。”
　　“妈也相信荀宁一定能考上，他吃了这么多苦，现在他爸爸恢复了职位，他也参加了高考，可算是苦日子过完了。”
　　乔娇娇怕吕静还纠结刚才的事情，也顺着吕静的话说：“对，不过妈，荀家已经平反了，淑华阿姨是不是和你说年后也要回首都啊？”
　　吕静很顺利的被乔娇娇岔开刚才的话题：“我看难，你淑华阿姨前两天来家里，说是联系上荀宁爸爸了，但是没说回不回首都。毕竟他们一家的户口已经转到宁安了，想从宁安再把户口转回去，可不容易。”
　　“那淑华阿姨会不会让荀宁爸爸帮忙啊？”
　　“不知道，但想来相比于户口，你淑华阿姨更操心的还是晓晓，恢复高考的消息下来，你淑华阿姨就来家里借书了，咱们家孩子多，课本也多，她都开这个口了，也不能不借，还把向阳的书给借出去。
　　但晓晓念书时候就不是个成绩好的，现在又结婚成家，估计早把读书这件事扔到脑后去了。”
　　乔娇娇也觉得荀晓晓想考上个好大学估计很难。
　　第二天，宁安日报上就刊登了乔娇娇的新闻，文章主要是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大意是说宁安人从小看着长大的乔娇娇没长歪，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宁安大学。
　　第二部分则是说她不仅自己学习努力，还以身作则，督促身边的人，让她的家人也成功的考上了大学，他们全家五个参加高考的，五个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尤其乔娇娇和乔向红，还是首都大学。
　　第三部分就是她被宁敏夺去推荐上大学机会，但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现在她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再一次的把握住了上大学的机会。
　　采访乔娇娇的这份报纸销量特别的好，这时候宁安人才知道，他们从小看到大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成长成一位优秀的大人了，虽然她也受了很多委屈，但她没有放弃努力，这次居然考了全省第一，这可是状元啊！
　　乔娇娇看着报纸，又接到了好几个报社的采访邀请，她都没有拒绝，一一应下了。
　　现在正是大学的假期，乔娇娇其实很想知道，回到宁安的宁敏有没有看到这一份报纸，现在她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宁敏自然是看到了这份报纸，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伸手将报纸撕了个粉碎。
　　从六八年十月粉碎了□□，所有人都知道，像宁敏父亲这样的人马上就要完蛋了。
　　宁敏当时还很庆幸，还好她拿到了这个上大学的名额，当时他们单位推荐的那个大学不是宁敏想去的，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再等一年，毕竟这个名额，只要她想要，就一定是她的。
　　但是她不想节外生枝，她和曹训处对象的时间本就不算多，曹训家境又不比她家差，从来不缺向曹训献殷勤的女孩，如果分开的时间长了，他们的感情说不定会发生变动。
　　宁敏看中了曹训的家庭，曹训父母虽然不如曾红日父母，可他舅舅很是厉害，是宁敏爸爸一直想巴结的对象。
　　正好她听说了一中今年推荐的学校有一所首都的大学，宁敏就决定走一中的路子。
　　至于占了乔娇娇的名额，实话说，宁敏一直不是很喜欢乔娇娇，在去首都以前，在认识曹训以前，宁敏已经很清楚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恰好高一的时候曾红日转学过来，宁敏爸爸也提醒她要拉拢曾红日。
　　不想曾红日不知好歹，偏偏喜欢上了乔娇娇，乔娇娇有什么，她爸爸虽然名头说上去好听，不也还是个工人，无权无势的。
　　可就是这个乔娇娇，抢了宁敏的风头，宁敏其实没有非要抢乔娇娇上大学的名额，但是在刘丁周文乔娇娇里，还是乔娇娇最好对付，周文家里父母不是好惹的，刘丁本人不好惹。
　　宁敏也想过可以给乔娇娇一些补偿，只要乔娇娇进了文艺团，识趣点儿不瞎说，以后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一些好处，如果她不识趣，整她更是容易的很。
　　没想乔娇娇没去文艺团，反而去了小学当老师，宁敏当时还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想乔娇娇这样的，根本不足为惧。
　　宁敏顺利的上了大学，大学才开学一个多月，四。人。帮就倒台了，宁敏爸爸自然受到了影响。
　　进了七七年，省里市里都换了领导，到了八月份，宁敏父亲更是被带走调查了。
　　宁敏当时还庆幸，还好她提前弄到了这个上大学的机会，要是晚一年，她肯定错过了。
　　没想到再开学，升了大二，就听到学校有流言传出来，说国家要恢复高考了。
　　宁敏自然是不愿意恢复高考的，如果恢复了高考，不仅大学生的数目会增加，而且像他们这种被推荐来的大学生，肯定也会不如人家高考考进来的大学生值钱。
　　谁想宁敏千盼万盼，千万不要恢复高考，可高考还是恢复了。
　　宁敏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要知道宁敏学习成绩一直是不错的，如果她参加了高考，也一定能考上大学，可是她现在已经被推荐上了大学，以后说出去，和自己考的比起来都是低人一等的。
　　她这时候又很后悔了，早知道会恢复高考，那她一定是要自己考啊，何必推荐着上大学。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推荐来的大学生也是大学生，等毕业了靠着曹训留在首都这才是紧要的。
　　宁敏很清楚现在她家里已经完蛋了，她爸爸肯定是要判刑的。
　　宁敏也不敢和曹训说她父亲的事情，害怕曹训家里不同意他们继续处对象，寒假回了宁安，她就开始找她亲生母亲，想直接和父亲那边断了关系。
　　现在她亲妈已经再婚了，宁敏也知道自己当初对不起她，可她也没办法啊，爸爸那时候权势那么大，而且对她这个女儿一直很好，她也不能因为爸爸出轨，就不认他这个爸爸了。
　　没想现在她居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乔娇娇，乔娇娇居然把当初推荐上大学的事情给说出来了，宁敏心里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如果真如报纸说的，要调查这件事的话，那她的大学生身份还能保得住吗？
　　怒的是她小瞧了乔娇娇，早知现在，当初就该好好整一整她，让她话都不能说了。
　　宁敏心里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和曹训绑一起，到时候就算学校要开除她，以曹家人的身份，肯定能让她换个轻点儿的处分。
　　如果实在不行，上不成大学了，她也必须要嫁进曹家，必须。
　　现在再不走，很可能过一会儿公安就上门了。
　　这么想着，宁敏当机立断去火车站，直接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
　　等市里开始调查宁敏霸占乔娇娇大学名额这件事的时候，宁敏已经到了首都。
　　既然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那该收拾的就要收拾起来了，过了年，就该去首都了。
　　首先是钱，除了之前攒的工资，这次考了全省第一，乔娇娇还得到了省里三百块市里两百块一共五百块的奖励和一张自行车票。
　　自行车票还是需要的，之前乔章吕静在乔娇娇高中毕业以后，就给过乔娇娇一张自行车票，乔娇娇觉得家里两辆旧自行车也够起来，又见向阳攒着钱，就想要辆自行车，就把这票给他了。
　　除了钱，再就是票证了，不过票证也不需要拿多少，大学开学，学校会给发一些生活补贴，只乔娇娇一个人用的话肯定是够的。
　　衣服乔娇娇也不准备多拿，她一直在长个子，到了今年身高才稳定在一米六六，之前的衣服可以说几乎全小了，小时候乔娇娇穿魏婷的旧衣服，现在是魏婷乔向红穿乔娇娇的旧衣服，没办法，现在她们三人里虽然年龄最小的是乔娇娇，但个子最高的反而也是乔娇娇。
　　在乔娇娇高中毕业以前，表演能领到新衣服穿，这些衣服魏婷乔向红都挺喜欢的，乔娇娇穿衣服也爱护，没有什么大的磨损，魏婷乔向红一点儿也不介意穿乔娇娇的旧衣服。
　　至于牙刷脸盆这些，乔娇娇也打算去了学校再买，不然这一路上拿着也太不方便了。
　　思来想去，最后乔娇娇发现自己需要带着走的，也就两套被褥，两床褥子，一床春秋盖的被子，一床薄一点的夏天盖的被子，然后等冬天了，两床被子一摞，盖着厚实又暖和。
　　真是说着轻巧，好似两套被褥没有什么，可实际上这比十个脸盆十个暖壶都难拿。
　　这时候乔娇娇的三哥乔安就派上了用场，他简直是叠被子的机器，明明是吕静才絮好的被褥，蓬松的很，乔安居然就把它们叠的方方正正，还绑好了，直接后背一背，厚的那套被褥也就和背个七八斤书包一个感觉，薄的更是只有四五斤，再加个枕头，乔娇娇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把这两床被褥给背去首都。
　　腊月三十，乔娇娇终于接到了荀宁的信，荀宁在信里说，他收到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看信的日期，荀宁是一收到录取通知书就给乔娇娇寄信来了，乔娇娇当然也有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和荀宁分享。
　　信里，荀宁说他打算直接买年前的火车票，先回首都，见见父亲，再看看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儿，等开学直接去大学。信里还给乔娇娇留了他现在首都家里的地址。
　　乔娇娇看着手里信，荀宁买的是腊月二十八的火车票，看来自己寄给他的信他是收不到了。
　　不过乔娇娇也很理解荀宁，荀宁和他父亲分开已经有十一年了，这十一年，荀宁从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已经成长成一个男子汉了。
　　现在，他终于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终于可以回家了，自然是很着急很焦急的。
　　父子团圆，乔娇娇也在心里为荀宁高兴。
　　腊月三十，荀宁的火车在经历了两天两夜后，终于来到了首都，荀宁，终于又一次的回到了首都。
　　他的行李很少，这些年他插队用的东西都很节俭，几乎每一样都用的很破很旧了。
　　因为录取通知书收到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荀宁火车票买的也着急，加上临近新年，信件寄的也慢，他写信给父亲，可能他回家了，信还没寄来，所以干脆没有通知家里。
　　按着爸爸信里给的地址，荀宁开始往家走。
　　以前荀宁爸妈虽然有住处，但是因为爸妈工作忙，荀宁几乎没有怎么被父母带过，小时候是被照顾爷爷的阿姨带，后来又上了学，荀宁甚至都没有怎么去过爸妈那个家，都是住在爷爷家的。
　　后来家里出事，不管是爷爷的房子还是爸爸的房子，都是单位分配的，他们出事，房子自然就被收回去了。
　　这次爸爸恢复了职位，单位又重新发了住房。
　　很神奇，明明这个地址是爸爸单位新分配的，荀宁以前都不曾去过，但在心里，他却是很自然的把这里当成了家，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家。
　　按着地址慢慢走着，路上遇到排查的，荀宁还得拿出来介绍信和录取通知书给对方看。
　　得知他是插队的知青，考回来了，都要夸句好。
　　离开首都已经十一年了，再回来，虽然首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荀宁却发现自己对这里居然感到了陌生。
　　坐在电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慢慢的，过去的回忆一幕幕的浮现了出来。
　　说来好笑，对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几乎没有什么和父母相处的记忆，很多地方，都是荀宁跟着新天哥，跟着晓晨哥的记忆，这些大街小巷，他都是跟着两个哥哥来过的。
　　现在，新天哥和晓晨哥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说起来，和新天哥也是将近十年未见了，晓晨哥也是从他去了部队，七八年没有再见了。
　　荀宁突然意识到了时间的可怕，明明是亲人，但是在他的人生中，在他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与父母见面的次数居然连一百天都不超过。
　　当用数字来将人生划分的时候，家人在他生命中占的位置，也太少了。
　　今年他二十二岁，算作度过了八千个时日，小的时候，从一出生，荀宁就被交给了阿姨照顾，据说母亲没有母乳可喂他，他都是阿姨拿着牛奶和奶粉喂养大的。
　　在他出生半个月后，爸爸回了部队，妈妈去参加大型的演出排练，再见面时候已经是荀宁周岁以后了。
　　小时候，荀宁妈妈刘聘婷总会用这件事来抱怨荀宁不好，爸妈不过是去工作了一趟，回来孩子居然就不认爸爸妈妈了。
　　在荀宁有记忆以后，爸妈出现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只要爸爸不在家，荀宁的妈妈就会住在单位的宿舍，也不将荀宁接过去，只让他住爷爷家。
　　正如荀宁所计算的，在他的人生里，父母出现的天数加起来居然还没有一百天，连八十分之一都不到，随着荀宁年龄继续增长，这个比例会越来越小，慢慢变成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慢慢的，甚至只成为了一个词汇，一个支撑。
　　可是，就算是这样，在荀宁心里，父母的位置也是不一样的，他小时候从不曾埋怨过妈妈工作忙碌，更不曾埋怨过妈妈不愿意接他一起生活，而是把他丢给了爷爷。
　　只是有时候会困惑，为什么妈妈不愿意带着他去单位呢，后来有了思思，思思可是经常被带着去首都艺术团的，常常和妈妈住宿舍里。
　　但是现在，荀宁知道了原因，他和思思联系上之后，思思告诉了他许多事情，许多荀宁小时候想不通的事情。
　　妈妈不将他接过去，不过是不愿意他参与进妈妈的人生，她虽然和爸爸是夫妻，但是爸爸工作在部队里，忙得很，于是妈妈又另外有了相好。
　　这是在荀宁出生后不到一岁就发生的事情，可是妈妈并没有选择离婚，没有选择同爸爸提出要离婚。
　　她舍不得爸爸带给她的身份上的满足，但同时，又想要追求爱情。
　　直到六六年，她毫不犹豫的用莫须有的罪名，检举揭发了爷爷和爸爸，让其他人也有机可乘，通通出手，把爷爷拉下马。
　　最后爷爷爸爸所谓的罪名，也不过是连坐，仅仅因为他们有几个老友出事了，而妈妈说听过爸爸和他们谈论过一些事情，说在他们的言谈中有走。资的倾向。
　　荀宁一直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是爸爸爷爷出事了，妈妈选择和家里断绝关系，这是他可以理解的，就像大伯母，她为了几个孩子，选择和荀家切断关系。
　　可妈妈为什么要去举报，要用举报来达成离婚呢，明明爸爸并不是无法沟通的性格，如果真的婚姻出现了问题，爸爸肯定会签字的。
　　在和思思联系上，在听思思说，妈妈在六七年二月的时候，生下来一个儿子，虽然这个孩子跟着继父的姓氏，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荀宁爸爸荀望的孩子。
　　是啊，从月份上说，这个孩子肯定是荀宁爸爸荀望的孩子。
　　但是荀宁清楚，不可能，这不是爸爸的孩子，那段时候，那段时间已经乱起来了，爷爷的一位老友是最先被下放的，这位老友和爷爷关系是在密切，他曾是爷爷带兵打仗时候的政委。
　　后来对方进了首都市委，当了干部。
　　对方出事以后，荀宁忘不了家里当时的气氛，爸爸回家都是直接回爷爷这里，和爷爷商议怎么应对，妈妈偶尔回来，也都是分房睡。
　　更重要的是，当时爷爷已经看出来这件事会扩大，已经和爸爸妈妈大伯母商量过了，如果万一他和爸爸也被牵连，那么一定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既然已经做好了断绝关系的准备，也知道可能会被牵连，爸爸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再要一个孩子呢？
　　这个孩子，不可能会有这个孩子。
　　这时候荀宁才算恍然大悟了，妈妈检举揭发爸爸，不过是因为犯错的是她自己，她出轨还怀孕了，爸爸是军人，如果被人发现她作为军属出轨，就是爸爸同意离婚，但别的人也会以此为借口针对她，很可能工作都丢了。
　　所以先一步下手，将爸爸举报了，只要爸爸被调查，这个孩子的情况，爸爸是说不清楚的。
　　他没有办法再去做什么证明来证明这不是他的孩子，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的孩子，而妈妈，不过是个怀着孕还大义灭亲的有觉悟的人罢了。
　　
　　59、第 59 章
　　59、第  59  章
　　
　　按着爸爸给的地址找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荀宁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荀望看着站在门外的荀宁，荀宁也看着荀望。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十多年的时光,让荀宁从十来岁的孩童长成了如今的少年。
　　十多年的时光,也让荀望变得有些苍老了。
　　荀宁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抱住荀望：“爸爸。”
　　荀望也抱着他：“宁宁。”
　　在荀宁心中,父亲是威严的,是和善的,是意气风发的。
　　可是现在,虽然他的眼神还是依旧，但他整个人变化很大，荀宁心里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父亲变老了。
　　他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白发，脸上也有了许多的皱纹。
　　父亲是三零年出生的，如今并没有五十岁,但看上去，却像是五十多岁的模样了。
　　父亲这样大的变化让荀宁心里惶恐,虽然之前的信里爸爸已经说了，他现在的身体很好,可是荀宁看着,却忍不住担心。
　　但他又害怕开口问，伤了父亲的心，这十年，对父亲的伤害远远比对荀宁的伤害更大。
　　十一年前,父亲三十七岁，现在，四十八岁，时间夺走的不仅仅只是时间。
　　“宁宁，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和爸爸说一声，好让爸爸去接你，家里也准备准备。”
　　“爸，我考上了清大，收到通知书以后就和大队长说了，说想提前回来，到时候直接去上大学。我插队的那个大队大队长很照顾我，给我开了介绍信。”
　　荀望不可置信的看着荀宁，之前他得知要恢复高考，就给儿子打了电报，还给儿子寄了书。
　　后来儿子回信，说会好好准备高考的，等高考完，儿子又来信说考的还可以，报考了清大。
　　荀望知道自己儿子很聪明，从小他学习就好，还有主见，看儿子的信，荀望对儿子考上清大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现在真的听到儿子考上清大了，荀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好，好儿子，真争气，来，快进家里来。之前你参加高考的时候，爸爸就知道你肯定能考回来，已经把家里给你收拾出来了，最大的那个屋子给你做卧室，向阳的那间给你做书房，剩下那间爸爸住。”
　　说着荀望拉着荀宁进屋。
　　单位分的房子很大，或许并不是房子很大，而是这个家里太空了，只有爸爸一个人，这才显得家里格外的空旷。
　　明明今天已经是腊月三十，已经是小年夜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可是这家里却没有一点儿过年的气氛。
　　整个家，只有一片冷清。
　　这也是荀宁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当机立断买了火车票回家的原因，既然他终于有机会回来了，他想陪着爸爸过年，而不是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这个春节。
　　再次见面，虽然心里和父亲依旧亲近，可是一时之间，荀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荀望也是同样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子，他挠挠头发，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宁宁，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吃苦了。”
　　十年未见，荀宁能感觉的自己和父亲之间的生疏，这是时间和距离造成的，他同样也能感觉到父亲对他的小心翼翼。
　　这小心翼翼里面，全是荀望对荀宁的愧疚，愧疚于没有陪伴孩子成长，没有给孩子遮风挡雨，没有给孩子一个依靠。
　　愧疚于让孩子小小年纪就寄人篱下，受尽委屈，吃尽苦头，只能咬牙坚强。
　　愧疚于因为他这个父亲的原因，孩子成了一只只能躲藏，不敢见人的‘狗崽子’。
　　荀望心里有千句万句的愧疚，宁宁这么好的孩子，如果不是家庭的连累，哪里需要受那么多的罪。
　　荀宁却是握着荀望的手：“不，爸爸，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一直为有着你这样一位父亲而自豪。分开以后，也是您的一直给我支撑，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会去想，小时候遇到差不多的事情，爸爸是怎么教育我的，这样我就又有了方向了。在我小时候您教我的那些，我从不曾忘记过。”
　　荀望擦擦眼角：“儿子，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做错事了，爸爸做错了很多的事情。”
　　荀望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说，有些事情，明明已经发生了，可他却是选择了错误的做法。
　　而他这些错误的做法，正是害得儿子吃了这么多苦的原因。
　　他看着现在已经长得清俊挺拔的荀宁，不敢想象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看着荀宁，说：“孩子，爸爸是要和你认错的，这些年，爸爸总是回顾自己的前半生，思来想去，我可以说是无愧于祖国，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无愧于父母，无愧于妻子，唯独唯独对不起你。”
　　荀宁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重的话来：“不，爸爸，你真的不用和我认错，我理解您，我一直都理解您。”
　　“儿子，你长大了，可以理解爸爸了，这让爸爸很是欣慰，但是做错事情，明明是爸爸做错事情，还让你来承担责任，这是爸爸的不对。
　　如果爸爸当时再谨慎一些，再小心一些，可能因为爷爷还会被牵连进去，但至少只要在首都进行劳动改造，不必去农场，那样爸爸还可以留在你身边，给你一个依靠。而不是像现在，在你最需要爸爸，最需要家的时候，爸爸不在你身边。”
　　荀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在爸爸身边长大，哪怕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很忙碌，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一面。
　　只要在爸爸身边，荀宁就是安心的。
　　可是没有如果，虽然离开了爸爸，他也受到了好心人的照顾，比如乔叔叔一家，比如爸爸的几位朋友。
　　在宁安的时候，自己就受到这些人的许多关照。
　　等下乡插队了，除了娇娇会寄来许多东西，新天哥和晓晨哥也会隔段时间给他寄来钱和票，还有爸爸的朋友，他们也一直都在帮助荀宁。
　　虽然没有了家，但是荀宁一直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好心人。
　　荀望继续说：“爸爸要道歉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晓晓的纵容，宁宁，你跟着你大伯母受的那些委屈爸爸都知道了，虽然你自己不说，但是不代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以前，爸爸只以为晓晓是性格娇气，没想到，经历了家里的变故，她也没有一点儿成长。到了宁安，你还要一直受她的欺负，是爸爸对不起你。”
　　对于荀晓晓，荀宁早把她抛在脑后了，他并不关心她，也懒得去计较以前的那些事情了。
　　他只是和荀望说：“爸爸，荀晓晓从来不曾将我当成弟弟，我也不会将她当成姐姐。不管怎么说，当时家里出事，我跟着大伯母，确实让我有了可以去的地方。
　　后来下乡的时候，大伯母求我和荀晓晓换了，我去插队，她去了兵团，当时已经说好这是我报答大伯母的恩情，报答她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
　　荀望看着儿子，他明白儿子这话里的含义，说：“好，爸爸以后再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她们母女了。爸爸知道，真正的亲人是要相互爱护，相互照顾的。
　　小时候的晓晓还能说年纪小不懂事，但后来，你们下乡的时候，她也十八了。就是新天和晓晨都对她失望了，何况是你。就是你爷爷在，他也不会要求你必须容忍晓晓的。”
　　荀望又说：“说起这个，宁宁，你爷爷现在平反了，他的墓我也迁回来了，在你开学前，咱们也去祭拜一下他，他走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些晚辈了，现在你们兄弟几个都出息了，尤其是你，你小时候爷爷就盼着你能考上清大，没想你还真考上了。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一声，让爷爷也高兴高兴。”
　　“好。”
　　“对了，爷爷平反了，他这些年的工资国家也补发了，还有当初家里，虽然房子本就是单位发的，不属于个人，但是家里东西都是自家的，这些也都赔偿了。这些钱爸爸想着，给你们这些孩子都平分了吧，就当是爷爷对你们最后的一片心意。”
　　“好。”
　　“宁宁，你别觉得爸爸是在照顾大伯一家，如果这钱一分为二，这么分肯定是咱们家能多分点，如果是按着孩子来分，一分为四，大伯家三个孩子是要占的多。
　　只是爸爸想着，如果一分为二，这个钱肯定是给你大伯母了，当初爷爷就把不少钱给了你大伯母。你的那份你拿到了，但是剩下的，你新天哥和晓晨哥都没拿到多少，很多都是晓晓给花了。
　　现在爷爷这钱，如果还是按大房二房分，我就怕你新天哥和晓晨哥又分不到什么了。不过宁宁你也别担心，爸爸这些年的工资也补发了，这些爸爸都给你，你拿去花。”
　　荀宁心里根本没有想钱的事情，他双手紧握，所有思绪都被爸爸那按着孩子分，一分为四的话给惊住了。
　　一分为四，是爸爸觉得家里只有四个孩子。
　　可是怎么只有四个孩子呢？
　　大伯家就有三个，新天哥，晓晨哥和荀晓晓。
　　他们家，不是有他和思思吗？
　　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当初爸妈离婚，妈妈和爸爸断绝了关系，思思是跟着妈妈的，所以爸爸就当没有思思这个女儿吗？
　　不可能，六六年的时候，思思才六岁，爸爸很清楚跟着妈妈这并不是思思自己的意愿。
　　而且爸爸一向都是豁达体谅的人，当初荀宁要跟着大伯母离开，爸爸就不是很同意，虽然妈妈举报了爸爸，但爸爸还是觉得他跟着妈妈，孩子跟着亲生母亲，这样能生活的更好。
　　爸爸不可能仅仅因为思思跟了妈妈，就当没有思思这个女儿。
　　而且爸爸说的是爷爷补发的工资，就算爸爸不认思思这个女儿，那思思也还是爷爷的孙女啊。
　　除非，除非……
　　荀宁不敢再往下去想了，他甚至都不敢去问。
　　但是这样一句话，荀宁就想到了这里，荀宁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怀疑。
　　尤其是在重新得到爸爸的消息，重新和爸爸联系上之后，荀宁曾在信里和爸爸说过一些与思思有关的事情。
　　可在爸爸的回信里，从不曾提起过思思，明明思思也在首都，但是从思思给他寄的信来看，思思并不知道爸爸现在已经回来了，爸爸不曾去找过思思。
　　以前，荀宁还自己给自己找过借口，或许是爸爸偷偷去看了思思，但是因为和爸爸分开的时候思思年龄还小，对爸爸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所以没有认出来爸爸。
　　可是现在，荀宁觉得自己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荀望说完话，见荀宁脸色不好，略一思索，就知道荀宁在想什么了。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说：“宁宁，爸爸要和你道歉的第二件事，与你的妈妈有关。你的妈妈她是搞艺术的，心思也比较细腻，很需要人的呵护与陪伴。
　　当初我们恋爱的时候，的确是相爱才结婚的。但是因为我的工作忙碌，在你妈妈生病时候，心情低落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去陪着她。
　　对于她的工作，我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听不懂她弹的琴，看不懂她跳的舞，甚至连她唱歌，我也只能说句很好听，再多的我也不懂了。
　　结婚没多久，我们的感情就出现了变化。你妈妈是个很需要爱情的人。”
　　荀宁冷冷的说：“所以，她爱上了别人是吗？”
　　荀望吃惊的看着荀宁，他没有想到荀宁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这事儿，当初他可是连家里老爷子都瞒着的啊。
　　他叹口气：“对，她爱上了别人，我发现了，我也想明白了，我根本变不成你母亲想要的那个丈夫，那个随叫随到的丈夫。
　　我的工作决定了我只能牺牲陪伴家庭的时间，我陪伴你妈妈，陪伴你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我也并不愿意强迫你妈妈与我组成家庭，既然感情已经不在了，与其不耐烦的面对我，不如和我分开。
　　我当初是这么劝你妈妈的，但是她拒绝了，最后我们相互沟通，还是选择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我们都尝试过维护这段感情，那个时候思思出生了。”
　　“但是她又一次的伤害了你。”
　　“你妈妈不愿意离婚，但又向往爱情。思思出生后，我发现她和对方还是藕断丝连，爸爸不愿意继续和你妈妈维持这样的关系了，我想，干脆我直接提出离婚算了。
　　但是，你妈妈以死相逼，因为我工作的原因，如果要和妻子离婚的话，必须说清楚为什么离婚。
　　你妈妈不愿意被人知道她背叛了婚姻，她甚至说，如果真离婚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思思有一位水性杨花的妈妈，她拿你和思思来要挟我。”
　　说着荀望摸了摸荀宁的头发：“宁宁，爸爸害怕你妈妈做的事情给你和思思造成伤害，决定等思思再大一点，就和你妈妈离婚。可是谁也没有想到……”
　　“谁也没有想到，我妈会直接举报你。”
　　“对，是爸爸的优柔寡断害了你，当时你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我应该相信你，相信这些闲言碎语打击不到你，我应该干脆的和你妈妈离婚。
　　虽然我和你爷爷的事情，归根究底的话，你妈妈的举报起不了很大的作用，不过是落井下石的那块石头。
　　但是她的行为，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吧，明明是感情看上去很好的父母，母亲却突然举报了父亲。”
　　荀宁沉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刘聘婷的举报，对荀宁的伤害不仅仅是父亲被带去调查，还有这件事情本身，这件事是背叛，是污蔑，是荀宁无法理解的更无比痛恨的。
　　母亲的那些说辞，还有调查小组来询问荀宁是否知晓，那些人言语中满是陷阱，想要让十来岁的荀宁走到陷阱里，让荀宁也指证他的父亲荀望。
　　可是荀宁的辩驳并没有什么作用，他说的话通通被一句小孩子不懂打了回来。
　　小时候荀宁听抗战的故事，最痛恨的就是叛徒，汉奸。
　　可是他的母亲，做的同样是诬陷与背叛的事情。
　　她背叛了家庭，污蔑了父亲。
　　这让荀宁从心底里感觉到了羞愧，这些事情并不是荀宁做的，可是他还是为自己母亲做了这些事感到羞愧。
　　“孩子，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这件事，荀宁并不埋怨父亲，他当时不过是为了让他和思思晚一些受到伤害，所以选择了暂时不离婚。
　　荀宁很清楚，如果当时父母离婚了，离婚原因是母亲出轨，那么落在他们家庭的闲话肯定不会少。
　　尤其是对他，对思思，很多时候人的恶意都是无意的，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散发恶意。
　　爸爸工作的原因，如果离婚必须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可说清楚了，从此以后，说起荀宁和荀思思，很多人都会用那个破鞋的儿子，破鞋的女儿来代替。
　　学校里，只要说起爸爸妈妈的话题，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落在他们兄妹的身上，因为他们的妈妈出轨了。
　　就连写日记，写我的妈妈，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这些荀宁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的学校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同学，对方是父亲出轨被捉奸在床，从此那个男同学，总是被人议论，他的爸爸是搞破鞋的，是臭流氓，他长大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可以和他相处。
　　爸爸也只是不想思思也被人这么说，被说这个女孩妈妈不检点，这女孩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荀宁抱住荀望，曾经爸爸宽阔的肩膀现在已经变得清瘦：“不，爸爸，你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很多了。”
　　最后，荀宁也没有问出口，没有问出思思到底是不是爸爸的孩子。
　　他没有办法去问，或者说，他已经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曾经发生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他现在想明白很多事情一样，在当时，爸爸肯定也是不曾怀疑过妈妈，至少在思思的身世上是不曾怀疑过妈妈的。
　　可是后来，后来妈妈举报了爸爸，还很快又生了孩子。
　　在和思思联系上之前，荀宁并不知道妈妈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这是根据思思那个弟弟的生日推算出来的。
　　可是爸爸呢，那个时候爸爸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难怪当初荀宁选择要跟着大伯母离开，最后见爸爸的时候，他问爸爸可不可以把思思也带走。
　　爸爸却说，思思可以跟着妈妈，哪怕妈妈再婚了，也还会对思思很好的，思思不会受委屈的。
　　那个时候的荀宁从没有想过爸爸这话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爸爸很肯定，就算妈妈再婚了，思思也不会再受委屈。
　　他只以为是因为妈妈更疼爱思思一些，思思出生，小时候，还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还是住爷爷家里让阿姨帮忙照顾的。
　　可是后来思思长大一些，她并没有像荀宁那样直接送去托儿班，而是跟着妈妈，妈妈会领着她去她单位，住在那里。
　　思思还常去外公外婆家，这是荀宁很少去的，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会被领着去外公外婆家。
　　荀宁知道妈妈喜欢艺术，妈妈想让他多才多艺，他就跟着老师，学了钢琴，学了音乐，学了绘画，学了外语，虽然这些都成了荀宁的爱好，但是最初的最初，荀宁也不过是想学会了，在妈妈回来的时候给她看，然后得到一句，真不愧是我刘聘婷的好儿子，这样的一句夸奖。
　　有时候她还会亲自教一教荀宁，这是她和荀宁难得的亲子时光。
　　可是思思并不喜欢唱歌，更不喜欢跳舞，她从小就讨厌这些，就是听荀宁弹琴，也不过是想听哥哥弹琴，而不是想听音乐。
　　但是妈妈从不曾要求过思思什么，却格外的偏爱思思。
　　小时候觉得是因为思思小，思思是妹妹，思思很可爱，像思思这么可爱的孩子，哪里会有人不喜欢呀。
　　可很多事情，其实是经不起细想，经不起推敲的。
　　就像思思的身世，在当时，她的身世并不引人怀疑，但是放到现在，荀宁已经无法在说服自己了。
　　尤其今天，尤其在和父亲重逢之后，父亲说的这些话，已经是很明确的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头秃，解释一下吧，荀宁不跟着妈妈和妈妈是否背叛爸爸无关，重要的是妈妈的举报行为，还是莫须有的举报，只这一点荀宁就不可能跟着妈妈。
　　要知道那个时候举报是很严重的事情。
　　至于荀宁妈妈出轨，这本就是一个伏笔，因为当时的荀宁当时除了荀宁爸爸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像我二十八章写了，只要荀宁爸爸工作不在家，荀宁妈妈就会住在单位里。
　　还有以前也有读者说过，是不是荀晓晓欺负荀宁太厉害了，爷爷也偏心，妈妈才会举报。
　　大家，好好想一下，如果现实里你大伯母家堂姐欺负你，爷爷还偏心，你妈妈是会直接撕开，明确说不要欺负我家孩子，还是一直不管，突然把你爷爷爸爸给举报了，用莫须有的理由？
　　最后，虽然是言情小说，大家可能觉得荀宁妈妈最严重的事情是出轨，但不是的，她诬告才是最严重的。
　　出轨不对，但诬告更更更不对，这真的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因为她诬告，荀宁就不可能跟着她。就算她很爱荀宁，人很好，只要她诬告了，荀宁就不会跟着他，这个才是荀宁的人设啊。
　　
　　60、第 60 章
　　60、第  60  章
　　
　　除夕夜,这是乔娇娇家里极为难得的大团圆，大哥，向阳向红，二哥二嫂,向党向军,三哥三嫂，向学向慧,都在,只可惜大姐一家不在。
　　乔娇娇包着饺子，赵来娣没忍住问：“爸妈,娇娇这回上学是你们送她去吗？”
　　“对啊,虽然娇娇说她去过首都，能自己去，但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呢,还是要把她送过去的。”
　　“那向红呢？”
　　“向红自然一起去啊。”
　　“大哥不送送向红啊？”
　　乔国摇摇头：“我想送,可工作实在是走不开。”
　　赵来娣立刻看着乔章吕静：“爸妈，你们说我能不能去送向红啊？”
　　吕静听懂了：“你是想趁机找单位写封介绍信,去趟首都吧？”
　　“对，还是妈你了解我。妈，你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平时咱们哪里有机会能去首都呢，去首都的介绍信可不是随便开的。
　　但现在,爸妈你们可以用送娇娇的名义去，我就以送向红的名义去,也让我去一趟首都，长长见识呗。”
　　说着赵来娣叹气：“还好我有个会念书的小姑子，还有个会念书的侄女儿,不然像向党向军，我能指望他们考去首都，好让我去送一送吗？”
　　向党向军立刻异口同声的回答：“不能指望，妈，你可千万别指望我们能考上首都的大学，我们不行，我们真不行。”
　　赵来娣叉腰骂他们：“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算了算了，妈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两个考上宁安的学校就行，首都咱们不指望。”
　　向党向军哀嚎：“妈，你千万别想得太好了，我怕到时候你失望。”
　　向军更是说：“妈，你指望我哥就行，别指望我，我超级不喜欢学习的。”
　　赵来娣狠狠的捏了向军的脸蛋：“你还超级不喜欢学习，看把你给能的。
　　向党向军，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小姑去首都上大学了，家里就没有人能盯着你们学习了。
　　你小姑已经和我说了，她会把你们该写的题目都准备好，你们按时写就行。你们小姑虽然不在，但是向阳哥婷婷姐可都是在的，他们会代替你们小姑盯着你们的。
　　等你小姑放假回来了，会好好检查你们的功课。如果你们小姑觉得你们没好好学，那我就扣你俩的零花钱。”
　　向党向军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来娣，又看着乔娇娇，向军一下从后边抱住乔娇娇：“小姑，我妈说的是真的呀？”
　　乔娇娇淡定包着饺子：“对呀。”
　　“小姑，你好狠……”
　　乔娇娇微笑：“你记得要好好学习，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连买汽水的钱都没有了。”
　　向军嘴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乔娇娇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向军：“我在说，在好好学习有汽水喝和不好好学习但没有汽水喝这两件事中，我觉得好好学习更难。”
　　乔娇娇伸手点他脑门儿：“小姑也不要求你学习多么好，但是你得学，得努力，懂吗？不然小姑可要生气了。”
　　乔娇娇正包着饺子呢，一手的面，现在在向军脑门儿一点，面粉就沾向军脑门儿了。
　　向军眼睛黑亮，又大又圆，顶着面粉，有点小呆，还挺可爱的。
　　乔娇娇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要努力学习，听到没。”
　　“听到啦小姑。”
　　向军还把这几个字音量拉的老长。
　　赵来娣看着叹气：“看我这儿子傻呆傻呆的，果然我想去首都，还是得靠我们向红。爸妈，就让我去送一送向红吧。”
　　“行，你去单位看看给不给你开介绍信，如果给你开了，咱们就一起去。”
　　赵来娣满意了，林静看着心里也有些羡慕。
　　她倒不是羡慕二嫂可以去首都，而是羡慕爸妈，羡慕大哥大姐，羡慕他们的孩子都考上了大学。
　　林静是上过大学的，她当时还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她当然也希望自家孩子长大了也能当个大学生。
　　正月初一，乔娇娇舅舅家的孩子来给乔章吕静拜年，乔娇娇妈妈本就是家里的小女儿，和上边哥哥姐姐年龄也差好几岁。
　　乔娇娇大舅早被日本人害死了，舅妈前些年也去世了，不过大舅家的表哥年龄都很大了，都比乔娇娇大哥都大，甚至大表哥的孙女都比乔娇娇大一岁了。
　　乔娇娇姨妈走的也早，是生孩子难产，大人小孩都没保住，姨夫再娶之后也就没有联系了。
　　正月初二，大姐乔泰一家回娘家。
　　正月初三到初五，乔娇娇则是给从小到大格外照顾她的老师们拜年，和朋友们玩一玩。
　　之后的几天，乔娇娇就是在家里等着正月十六，坐火车去首都了。
　　她的行李早早就收拾好了，乔章吕静也觉得很多东西可以去了首都再买，没必要在宁安买好再带过去。
　　像是脸盆这些，拿着麻烦，像是衣服鞋子，怕宁安的不如首都的时兴。
　　终于等到正月十六，乔章吕静赵来娣乔泰魏顺领着乔娇娇乔向红和魏江，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这一路上乔章吕静几个家长别提多得意了，别人一问去哪里，立刻很自豪的说，送孩子去上大学。
　　再问是哪个孩子。
　　回答，三个孩子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啦。
　　有人问是什么大学。
　　回答，一个是公安大学，另外两个是首都大学。
　　首都大学四个字一出，顿时车厢里变得很热闹，大家都用惊奇的看光看着乔娇娇和乔向红这两个未来的首都大学的大学生。
　　一路上，几人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一下火车，就见有人举着乔娇娇三个大字的牌子。
　　赵来娣眼神好，一下就看到了，说：“诶，这有意思了，你们看那牌子，写的是乔娇娇，和咱们家娇娇一个名字啊。这人真是写的一手好字，这么多接人的牌子，我瞧着就这个最好看。居然咱们车里还有个叫乔娇娇的呀，不知道是哪位。”
　　乔娇娇淡定的说：“哦，那个乔娇娇其实是我，那就是来接咱们的呀。”
　　乔章吕静乔泰赵来娣的眼神立刻都看了过来。
　　乔娇娇慢吞吞的说：“是荀宁，荀宁特意写信过来问我什么时候的火车，让我告诉他，他好来接咱们，然后我就告诉他是今天的火车了。”
　　吕静说她：“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肯定不许荀宁来接啊。”
　　“肯定啊，哪能麻烦他呢，他这也好不容易才考回首都，好不容易才又和她爸见着面了，你让人家来接咱们干什么。咱们虽然对首都不熟悉，但一家子人，还能给丢了。”
　　“荀宁的一片心意嘛，小时候你和爸爸多照顾他啊，还有大姐，大姐也给荀宁做过衣服，二嫂也给荀宁买过鞋，他都问了，我也不能说你别问，你别来吧。”
　　吕静还是嘀咕：“娇娇你这事儿办的可不好。”
　　乔娇娇拉着她走：“行啦，有什么不好的呀，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有见他了，有六七年了吧，还挺想他的。”
　　吕静说她：“你见了荀宁记得要叫哥哥，整天荀宁荀宁的，多不好呀。”
　　几人照着那写着乔娇娇三个大字的牌子走去，走近了，就看到荀宁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荀宁的变化很大，当初他去插队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个青少年呢，现在已经长高了也更加成熟稳重了。
　　“荀宁！”
　　乔娇娇喊了一声。
　　“娇娇！”
　　荀宁很快看到了他们，笑着和乔章吕静几人打招呼：“乔叔叔，吕姨，大姐，大姐夫，二嫂，向红，江江。”
　　魏江在乔娇娇耳朵旁边嘀咕：“呀，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乔娇娇心想，你的名字不要太好记了好不好。
　　荀宁身边的男人也说话了：“你们好，我是荀宁的爸爸，这些年宁宁真是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说着他还和乔章吕静鞠了个躬。
　　乔章吕静赶忙说：“没事没事，我们也没特意做什么。”
　　乔娇娇看着这人，她真是没有想到，这会是荀宁的爸爸。
　　怎么说呢，乔娇娇的爸爸妈妈今年都六十岁了，荀宁的爸爸肯定是要比他们年轻十来岁的，毕竟乔娇娇是家里的老来女，荀宁却是家里的长子。
　　但是看上去，荀宁爸爸甚至比乔娇娇爸爸乔章都要沧桑一些。
　　乔娇娇是知道自己爸爸心态好，比同龄人显得要年轻，可是现在居然和荀宁爸爸看上去年龄都差不多大了。
　　乔娇娇虽然不知道荀宁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之前与他并不相识，但只是这么一看，她心里就有些难受。
　　十多年的时光，荀宁爸爸失去的不仅仅是十年的人生，还有这十年里的幸福与快乐，十年的年轻与奋斗，一并都失去了。
　　并不是乔娇娇多么的理解他，了解他，而是只这么一看，对于荀宁爸爸，都会直接浮现出一句话，这是一个受过苦的人，还是精神上的痛苦。
　　压下心里的同情，乔娇娇笑着和对方打招呼：“荀叔叔好，我是乔娇娇，之前总听荀宁说起您，说您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
　　“你就是娇娇啊，你好，叔叔也要感谢你，感谢你一直照顾着荀宁。”
　　荀宁爸爸领着乔家人先去招待所安顿好，这时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又一起去饭店吃了晚饭。
　　餐桌上，荀宁爸爸和乔娇娇爸爸妈妈大姐大姐夫二嫂相谈甚欢。
　　回到招待所，乔章忍不住和吕静说：“荀宁爸爸真是可惜了。”
　　吕静也说：“可不是，如果当时他家里没出事，现在已经该是师长了吧。”
　　“这是肯定的，当年他都已经当了三年的团长了，据说都准备升副师长了，荀家就出事了。”
　　“唉，这人啊，命运真是无常，老乔，十年啊，这十年，咱们都把娇娇从四五岁拉扯到十四五了，别的不说，只说工作，这十年，你的手艺又好了许多。
　　可是很多人，十年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和家人分离不说，被人欺辱不说，单单说浪费十年的生命，我想想心里都难受。”
　　“当初他三十多不到四十，就能干到团长这个级别，甚至都快升副师长了，可见荀宁爸爸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工作拼命的。如果这十年没出事，等他干到退休的年纪，说不定能干到兵团长，甚至更高级别，军衔能到了少将，现在真是可惜了，我看着都替他惋惜。
　　不过刚才见了他，他像是对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不仅是对这十年的事情放下了，对工作也放下了。”
　　吕静小声说：“不放下也没办法，最开始给他平反后，他还是回部队了，但是不说你回去还有没有你的位置，只说这十多年的劳改，他已经和其他当兵的拉开差距了。
　　荀宁爸爸也是个果断的，以他的级别选择了转业，现在进了厂子里，当个负责安保的副厂长，这也挺好的。再过两年，荀宁和他妹妹结个婚，他在家带孙子外孙，多好。”
　　乔章摇头：“好？这样的日子哪里好？人活着就是要工作的，只有工作才能实现自我的价值，以前咱们觉得这话说的虚，不实在。可现在咱们退休了，就问问你，是想带孙子还是想回去上班。”
　　“也是，我还是想回去上班，在家闲的我都感觉自己快闲出来毛病了，有时候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替售货员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看吧，对你来说，吕会计肯定比什么娇娇妈妈，向红奶奶这样的身份更重要，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真想一辈子都是瓷器厂的乔师傅，现在离开厂子，这么长时间不做瓷器了，实话和你说，我这手呀，真是不舒服，手痒的很。”
　　“可没法子，唉，咱们工作让向红魏江接班了，老乔，我偷着和你说，自打知道向红魏江都考上大学以后，我都想过孩子们去上大学了，咱们再回厂子里上班。晚辈能从长辈手里接班，咱们也能从晚辈手里接班啊。
　　可是一看厂子里人觉得向红魏江走了，空出来两个岗位，都争着抢着想要，我就不好意思了。”
　　“你看，咱们都这么离不开工作，何况荀宁爸爸呢，而是荀宁爸爸还有一点，当初他在部队是很受看重的，他自己也是很有志向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何况以当时的情况看，荀宁爸爸只要按部就班的，就能当上将军了。
　　可现在，他只能选择转业。你说这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了，让你换个工作重新开始，你能适应吗？”
　　“我适应不了，我当了一辈子的会计，恨不得下辈子继续当会计。”
　　第二天，乔家人一家没有送几人去上学，而是先在首都逛了起来。
　　荀宁也早早来了，陪着他们逛着。
　　向红魏江都激动的左顾右盼，跑来跑去，乔娇娇和荀宁并肩走着。
　　昨天见面后，一起去吃了晚饭，乔娇娇和荀宁其实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话。
　　今天再见面，乔娇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乔娇娇不免觉得气氛太尴尬了。
　　而且乔娇娇心里很清楚，像她和荀宁这种久别重逢的朋友，必须要先打开话题，不然如果一直没话说，这朋友关系也就慢慢变淡了最后，她干巴巴的开口：“荀宁，你现在长得好高。”
　　荀宁看了乔娇娇一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但还是回答：“嗯，我现在一米八六了。”
　　“哇，比我高二十公分了都，真厉害你能长这么高。”
　　说完乔娇娇也觉得自己和荀宁这几句问答简直生硬的可以。
　　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瞎找话题了，实际上乔娇娇也并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她并不怎么会活跃气氛。
　　而荀宁呢，乔娇娇也知道，他同样也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小时候的荀宁就不爱说话，就是两人写信，也都很简练。
　　而且虽然两人一直保持着通信，但信件和面对面交流还是很有区别的，意料之中的，冷场了。
　　乔娇娇搓搓有点儿冷的手，又对着手呵了口气，想让手暖和点儿，至于刚才的冷场，算了，假装无事发生就好。
　　不想，荀宁把他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乔娇娇。
　　乔娇娇不解：“做什么？让我围吗？我有围巾的。”
　　荀宁：“你伸出手来。”
　　乔娇娇伸出手，因为不知道荀宁要做什么，就两手向上摊开。
　　然后呆呆的看着荀宁把她的手‘啪’的一个给合上，左手右手手心相贴，把围巾从手腕开始围，就和裹纱布似的，裹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把乔娇娇的双手给裹住了。
　　裹住了……
　　乔娇娇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荀宁裹住还拿围巾的穗子系了个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荀宁这操作也太出人意料了吧，她确实手有些暖和了，但这么一裹，真的真的很奇怪啊。
　　乔娇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斩钉截铁的说：“荀宁，我敢肯定，你这几年插队，绝对没有处过对象。”
　　乔娇娇其实从没有和荀宁讨论过这个方面的话题，但是对于荀宁是否处对象，乔娇娇觉得就算荀宁处对象了也不会和她说，因为荀宁一直觉得乔娇娇很小，害怕带坏小孩子。
　　现在，看着这包的丑不拉几的一个大坨子的手，乔娇娇很肯定，荀宁绝对没有处过对象，不然早被打死了。
　　荀宁不懂乔娇娇怎么忽然说他没有处过对象，但他还是点点头：“对，我的确没有处过对象。”
　　乔娇娇没忍住吐槽：“荀宁，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呆呢。”
　　荀宁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的说：“啊，对不起，是不是我围巾系的太丑了？”
　　乔娇娇扶额：“围巾确实系的很丑，但不是丑不丑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会给我这么系围巾啊？就这么系手上？”
　　“你不是手冷吗？我看你手冻得都红了，我也没有戴手套，我看你这衣服也没有合适的口袋，只能用围巾给你捂手了。”
　　“话虽如此，但我真没见过这么暖手的。算了算了，我还是应该说声感谢的，你都把围巾给我了，自己只能受冻。
　　说起来，你在南边生活了这好几年，现在突然回来北方，适应吗？我记得你当初就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空气。”
　　“回北方确实是有一点不适应，太冷了又太干了。冷多穿衣服就能解决，但是干燥就有些让人不舒服了。”
　　“你回来是不是首都还没下过雪呀，下一场雪，就不那么干燥了。说起来，你是不是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雪了？”
　　“好多年没有看过大雪了，我插队的地方冬天偶尔会下雪，但都是小雪，很快就融化了，不像北方，千里冰封。”
　　两人就这么随意的说着，说着说着，就又没话题了。
　　乔娇娇在心里后悔，怎么没有提前想到再见面因为时间因为距离会变得有些生疏啊，为什么不提早想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呢，如果提前做了准备，现在也不会像北方的天气一样，干巴巴的，无话可说。
　　其实除了时间除了距离，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分别之前，荀宁不过十五六岁，乔娇娇更小，才七八岁，两人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更是小朋友。
　　虽然之后一直还有联系，但是因为只是通信的关系，彼此对于对方具体的变化是很难感觉到的，也就是说，在重逢之前，乔娇娇虽然知道荀宁肯定长大了，肯定不是之前那个大男孩了。
　　可说起荀宁这两个字，乔娇娇脑海里浮现的自然也还是分别时候的那一个荀宁。
　　哪怕心里清楚荀宁现在已经二十多了，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他停留在分离的那一刻。
　　但现在，他们又重新见面了，这让乔娇娇清楚的意识到，荀宁是真的长大了。
　　现在的荀宁已经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了，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了。
　　而乔娇娇自己，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孩童了，而是十七岁的少女了。
　　她和荀宁，除了因为分离造成的生疏以外。
　　还有因为成长造成的距离，现在的乔娇娇，不可能再像七八岁时候那样与荀宁相处了，荀宁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自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般的相处。
　　这么想着，乔娇娇在心里叹口气，是啊，大家都是大人了啊。
　　这时，荀宁的话打断了乔娇娇的思绪。
　　荀宁声音坚定且认真：“娇娇，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想我们如果再见面了，会说些什么话，每次想的时候，可能我当时感兴趣的事情不同，想和你说的具体事情也是不同的。但只有一句，我是必须要说，肯定要说的。”
　　他看着乔娇娇，乔娇娇也抬头看向他。
　　太阳的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乔娇娇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娇娇，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十年前，荀宁爸爸和荀宁妈妈职位差不多，但是爸爸更有前途，不存在一方有势力一方没有，当时厉害的是荀宁爷爷但他过世了。
　　但现在，荀宁爸爸转业，是工厂副厂长，荀宁妈妈是艺术团副团长，两人职位还是差不多，行政级别差不多，不过荀宁妈妈人脉更广，爸爸则是重新开始。
　　
　　61、第 61 章
　　61、第  61  章
　　
　　荀宁领着乔娇娇一家人在首都逛了一整天,第二天又早早过来，和乔章吕静一起送乔娇娇去上学。
　　昨天得知乔娇娇没有准备日用品，打算来了首都再买，第二天一早,荀宁就提前买好了暖壶脸盆这些生活用品,不止是乔娇娇的，乔向红和魏江的荀宁也一并全买了。
　　乔泰魏顺去送魏江上学了,乔章吕静赵来娣则是和荀宁乔娇娇乔向红到了首都大学。
　　走进首都大学的门,乔娇娇二嫂赵来娣忍不住说：“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有一天会来首都大学，真和做梦似的。”
　　看着首都大学,吕静也说：“是啊,这学校可真好。”
　　乔向红和乔娇娇不是一个专业的，宿舍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乔娇娇的行李有荀宁帮着拿,乔章和赵来娣就先去送乔向红去她的宿舍,而乔娇娇则是由荀宁和吕静来送。
　　乔向红的宿舍在三楼，乔娇娇的宿舍在二楼,一个宿舍住了八个学生。
　　乔娇娇推门进宿舍，只见已经有五个学生都到了，乔娇娇主动和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乔娇娇，今年十七岁,来自宁安。”
　　众人也都很和善的同乔娇娇做了自我介绍，这五个同学都不是首都本地人,从全国各地考过来的，五湖四海都有。
　　而且四个都是知青，有的去了兵团,有的去了插队。
　　其中年龄最大的叫吴娟娟，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是老三届，剩下的周淑敏二十五岁，赵利国二十四岁，钱宣二十六岁，孙萍萍二十一岁。
　　乔娇娇是上铺，她的下铺目前没有人。
　　她准备上床铺一下被褥，荀宁却行动比她更快，先一步上去了，乔娇娇只能在下边站着给他递上去，很快铺好床铺，行李也收拾好，正好乔向红也收拾好了，几人就一起去吃午饭。
　　虽然宿舍收拾好了，乔娇娇乔向红和魏江都没有先住宿舍，而是和家人一起又逛了一天，正月十八了，乔章吕静他们也该回去了。
　　明天魏婷和乔向阳就开学了，今天早上坐火车，明天还能送魏婷和乔向阳去学校。
　　乔娇娇是很舍不得乔章吕静的，可是再舍不得，也不能不让爸妈回家，乔娇娇只能含泪和他们告别。
　　乔章吕静也很不放心乔娇娇，乔娇娇这孩子性格看上去和气柔顺，实际上骨子里是很倔强很有主意的。
　　这回乔娇娇上大学，乔章吕静和她说要每个月给她寄钱，乔娇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乔章吕静也知道她有钱，乔娇娇上班攒的工资，考了全省第一给发的五百块奖金，乔娇娇大伯母两个堂哥给她寄来的恭喜她考上大学的三百块钱，大哥二哥三哥给她包的三百块的红包，甚至大姐乔泰给了她个一千二的大大大红包。
　　加上乔娇娇攒的零花钱，乔章吕静知道她手里怎么也有两千七八。
　　可他们心里还是不放心，乔娇娇这闺女，在花钱上真是太省心了，小时候一和礼拜两毛钱，她从不多要，说了两毛就是两毛。
　　后来上了初中，她过年收的压岁钱，生日收的红包乔章吕静都由着她自己拿着，这下她更不开问乔章吕静要钱了。
　　乔章吕静主动要给，这孩子却总主动推辞。
　　现在上了大学，说每月给她寄生活费，还是不要。
　　乔章吕静只能叹气说，算了，留给她的钱就是留给她的，等孩子结婚的时候直接把存折给她就行。
　　很快，大学开学，乔娇娇的生活也忙碌了起来，除了要上课，周末有空的时候，乔娇娇还会联系之前参加演出时候在首都结交的朋友，还有曾红日，他也考到首都来了，乔娇娇也和他见了一面。
　　乔娇娇还是很适应大学生活的，学习的内容对她来说还算轻松，同学之间舍友之间也相处的比较融洽，这主要还是因为乔娇娇年龄小，在他们班，在她们宿舍，她都是年纪最小的，大家还是比较照顾她的。
　　不过年龄小也有不好的地方，像在宿舍里，除了乔娇娇和李红卫，剩下的六个人，两个有对象的，两个已婚的，两个离异的。因为大家年龄都不算小了，在宿舍也不避讳谈一些有关感情的话题。
　　说起这些话题来，总会被问怎么看，乔娇娇说了自己的想法吧，她们又会笑着说果然娇娇年纪还小，没有处过对象，还不懂这些呢。
　　这些话搞得乔娇娇就有一点郁闷了，毕竟大家只是谈论的普通处对象的话题，也不出格，乔娇娇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谈过，但是她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啊。
　　就像做家务照顾孩子这些，已经结婚的周淑敏总是担心她来上大学，家里丈夫照顾不好自己，更照顾不好孩子。
　　乔娇娇就不太明白了，周淑敏的丈夫都二十七八岁了，能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照顾不好孩子的，不就是洗衣做饭吗，是什么很艰难的事情吗。
　　奈何周淑敏整天里提心吊胆的，好像离开她，她丈夫能把自己和孩子给活活饿死。
　　乔娇娇甚至有些刻薄的想，如果真离开老婆就能把自己和孩子给饿死，那周淑敏丈夫未免也太废物了。
　　可是同宿舍的其他舍友，都会很有情商的顺着周淑敏的话，说一些周淑敏家里果然还是离不开她之类的话。
　　乔娇娇不太懂，难道不应该说周姐你丈夫需要好好锻炼，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乔娇娇还是觉得自己和舍友之间还是有代沟，至少在夫妻问题上很有代沟。
　　可她的舍友已经是很优秀的女生了，她们能在恢复高考后考上首都大学，可见她们本生是很棒的。
　　乔娇娇也知道，大家可能并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不过是顺着周淑敏的话去说罢了，只是一种话术而已。
　　不过除了感情这个话题让乔娇娇的观点被舍友们评价‘太洋气’以外，其他事情上大家还是相处的很不错的。
　　乔娇娇也很忙，除了学习，每天还要帮乔向红补习英语，以前他们是完全没有学过英语的，乔娇娇他们高中教的是苏联语。
　　乔向红苏联话说的很不错。
　　现在上了大学，直接学英语，对乔向红来说就有些吃力了，乔娇娇每天都要抽出来一个小时给她进行辅导。
　　很快就到了四月份，眼看着天热下来了，再穿棉衣就太暖和了。
　　乔娇娇准备周末去给自己买件新毛衣，她的旧毛衣旧毛裤倒是没穿坏，就是袖子上小了一截，让向红穿了。
　　知道乔向红周末也忙着学习，她和乔娇娇不一样，大学的课程并不能游刃有余的完成，平时还要下很多功夫，才能跟得上老师的节奏。
　　乔娇娇也没叫她，一来是知道向红要学习，二来也是想让向红能自己多交一些朋友，别和高中似的，因为和乔娇娇魏江在一个高中，就只和他们相处，连个好朋友都没交下。
　　乔娇娇又是很独立的性格，很多寻常人觉得一个人做很孤独的事情，比如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乔娇娇都是可以一个人去做的。
　　她也没有什么孤独的感觉，更不觉得非得去找人陪着，如果去找人陪，肯定是能找着的，但只是去买件御寒的毛衣，完全没必要。
　　这么想着，乔娇娇很干脆的拿了钱拿了票，先去食堂吃了早饭，直奔百货大楼，也不需要怎么挑选，现在衣服样式不多，颜色跟不多，乔娇娇又不用太考虑价格，挂着的毛衣一眼看过去，也就一件鹅黄色的好看。
　　一问，果然价格也很好看，一件毛衣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乔娇娇虽然觉得挺贵，可是想想自己买毛线织毛衣，那得多麻烦呀。
　　乔娇娇自己肯定是没时间织毛衣的，让妈妈织，乔娇娇也不愿意她费眼，再说这黄色的毛线可不好买，想自己织毛衣哪能买得到这么好看的毛线。
　　售货员也是很少见像乔娇娇这样干脆的人，一走进来，先把挂着的衣服都瞧了一遍，直接指着鹅黄色的毛衣，说要一米七的。
　　拿着衣服一试，试完直接说开票。
　　她这买东西的过程行云流水，让售货员很多话都卡在了嗓子里，她都还没推销呢，怎么就买了呀。
　　要不是知道这毛衣是昨儿才到的货，要不是这顾客她也不眼熟，售货员都怀疑对方是提前试了好几回，这次终于下决心买了。
　　买了毛衣，乔娇娇又看着买了条毛裤，毛裤更好买了，连颜色都不用挑，选深蓝就行，反正到时候外面直接穿裤子的。
　　等乔娇娇买好衣服回了宿舍，宿舍舍友很惊奇的说：“娇娇，你不是说今儿要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吗，现在都快九点了还不出门啊。”
　　乔娇娇把扎着的头发散开，几下爬床上，说：“买完了呀。”
　　“什么？买完了？你已经买完衣服了？”
　　“对啊。”
　　“真的假的？百货大楼八点才开门，离咱们学校最近的百货大楼步行得二十五分钟，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坐公交五分钟但是得等车，现在才八点五十四份，你居然已经从百货大楼买完衣服，还回学校了？”
　　“对啊，而且我还是步行去的。”
　　乔娇娇是有自行车票的，也准备买辆自行车了，但是现在的自行车很多都是二八大杠，女式自行车比较少，乔娇娇一直等百货大楼的女式自行车到货呢。
　　“也就是说，你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买好衣服了？”
　　其实没有半个小时，乔娇娇八点才从学校出发，她走的快，路上来回有四十五分钟，买衣服付款，她只花了十分钟，当然还有原因是她去的早，买东西结账根本不用排队。
　　有舍友问乔娇娇：“你这是提前已经看好想买什么衣服了吗？”
　　乔娇娇心说，现在这么几种衣服哪里需要提前看好买什么款式，不过是从不太好看的衣服里挑选相对好看的罢了。
　　就像今儿这件鹅黄色的毛衣，毛衣的款式真的是平平无奇，是乔娇娇都会织的类型，如果不是没有时间，乔娇娇都能织出来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这个颜色，鹅黄这个颜色实在是太少见了，少见到乔娇娇根本不需要犹豫，直接买就可以了。
　　如果没有鹅黄这件，她会去买大红那件，总共才五个颜色，还有三个是深蓝色，深灰色和深绿色，这需要选择吗？
　　这完全不需要选择，不说是乔娇娇这种办事痛快的人了，就是给了选择困难症的患者，都完全不需要怎么去纠结。
　　又有舍友很好奇想知道乔娇娇这么快的时间买了什么样的一件衣服，乔娇娇就从包里拿出来给她们看。
　　立刻，宿舍里全是赞叹的声音：“哇，这件衣服可真好看啊。”
　　“这个黄色可真嫩。”
　　“娇娇，这衣服多少钱啊，肯定很贵吧？”
　　乔娇娇没有评价贵还是不贵，对她来说，这件衣服买的值得这就够了。
　　她只说：“十八块，不要票。”
　　“什么？”孙萍萍忍不住说：“这也太贵了吧？”
　　其实这个价格并不是太贵，毕竟现在的毛线就是实实在在的毛线，光买毛线的话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票，而乔娇娇买的这件毛衣是不要票的。
　　倒是郑玥看着乔娇娇的毛衣有些爱不释手，说打算也去买一件。
　　周一，乔娇娇换上新毛衣，新毛衣一穿上，乔娇娇就觉得自己这钱花的实在是太值得了，暖和的很，本来她是打算外面在穿件外套的，换上毛衣之后发现完全不需要。
　　她直接把毛衣穿在外面，毛衣乔娇娇买的是一米七的，她身高是一米六六，体重更是轻，只有九十八斤，这毛衣穿上其实是有些大的。
　　乔娇娇买的时候也知道，一米六五的衣服肯定要更合身，但乔娇娇想着万一她再长个两厘米，那不就又小了。
　　而且自己现在胸部还在发育，这毛衣的款式是直筒子的，还是买大比较好。
　　现在穿着，乔娇娇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得很正确，买大一点，毛衣穿着宽宽松松的，就和外套似的，也挺好看的。
　　黄色的毛衣，工装裤，其实这裤子是乔娇娇大姐单位发的新裤子，上班工作穿的，但质量太好，穿不完的就给乔娇娇魏婷乔向红了。
　　胶皮棉鞋，再扎个马尾，这个打扮虽然乔娇娇觉得有些老土，同学们却都一致觉得乔娇娇好会打扮啊。
　　才换上新毛衣，两天里乔娇娇就遇上十来个问她这衣服哪里买的同学了，而且很快也有别的女同学开始穿一样的毛衣了，还都是搭配着工装裤。
　　“小姨，她们穿的都没有你穿的好看。”这是难得有空来学校找乔娇娇的魏江。
　　乔娇娇敲他：“你关心女孩子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快给我好好背单词吧。”
　　魏江不乐意：“小姨，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你怎么就知道盯着我学习啊。”
　　“我也不想盯你，可你对英语这门课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魏江不以为意的说：“我就是不喜欢学这些鸟语啊，小姨，我就不懂了，你说咱们学这些鸟语干什么用？咱们又不出国留学。像我，毕业当警察，抓的也是咱们中国的坏人，用得着鸟语吗？”
　　“谁和你说用不着了，万一以后有外国的坏人来咱们国家呢？”
　　“他们凭什么来我们国家，我们国家不欢迎帝国主义的人来。”
　　乔娇娇白他一眼：“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与建设，我们祖国和建国那会儿不一样了，建国快三十周年了，帝国主义国家对我们的经济封锁也没以前严了。魏江，世界是在变化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你的课程里有英语，你就得给我学，懂吗？”
　　“可是我这课程里外语是可以选择的，明明我选苏联语就好了，小姨你非要让我选鸟语，我就是不喜欢学鸟语啊。那些鸟国人也不学咱们的中文啊，咱们凭什么要去学鸟语。”
　　乔娇娇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或许很多年以后，会有孩子说我不喜欢学外语，让外国人都来学中文，这样我不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的他们还是要努力的工作，努力的建设祖国，就为了有一天，祖国的孩子们可以用中文与外国人交流，对方会来学习我们的语言，而不是非要我们去学习对方的语言。
　　就像建国前那么多的革命志士，他们的心愿就是让农民让工人让穷苦大众能吃得上饭，吃得饱饭。
　　现在，他们的心愿实现了，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乔娇娇他们这一辈人才能吃饱穿暖。
　　乔娇娇的心愿，就要她自己去付出，去努力，这样将来下一辈，下下一辈的孩子们，就可以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乔娇娇看着魏江，知道他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很多中国人，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乔娇娇冷酷拍他脑门儿：“行了，让你学你就学，再废话小心我揍你。”
　　终于到了五一，这是难得的假期，不过乔娇娇已经决定暑假要回家去的，五一就先不回了。
　　她在宿舍睡个懒觉，再去逛逛百货大楼，给妈妈姐姐嫂嫂婷婷买点礼物。
　　乔娇娇原本没想买，是听首都本地人的郑玥和李红卫说百货大楼进回来好些特别洋气的衬衫。
　　乔娇娇也不知道怎么个特别洋气法儿，但郑玥和李红卫都是首都本地人，都是大城市见过世面的人，能让她们评价为特别洋气的衬衫，乔娇娇还是有些心动的。
　　说实话，她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过特别洋气的衬衫了，她见的衬衫只有一种，就是平平无奇的白衬衫，最多有点格子。
　　乔娇娇想着，哪怕只是圆领波点的衬衫，她都很想要一条了。
　　不想乔娇娇兴冲冲的和舍友们去了百货大楼，得到的只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的格子衬衫，乔娇娇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只是想要波点的，蕾丝的，圆领的，普普通通的一件衬衫罢了，怎么这么难。
　　想想婷婷的来信，她家婷婷今年二十一岁了，正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上了大学还顺利的处了对象，乔娇娇只是想给自己心爱的外甥女买一件漂亮的衣服罢了，怎么就是买不到呢。
　　哪怕你颜色好看一点儿也行啊，最后挑来挑去，乔娇娇只看中一件大红色的衬衫，可这件衬衫只能乔娇娇穿。
　　不是乔娇娇小气，在没有化妆品的情况下，大红色的衣服不太适合黑皮肤的女生穿。
　　虽然在乔娇娇心里，她的婷婷是个温柔可爱的小美女，可是，令人心痛的是，大姐夫的基因实在太强大了，他的黑皮肤单眼皮和易胖体质直接遗传给了乔娇娇的外甥外甥女。
　　而且大姐夫的身高也不高，他身高只比大姐高两厘米，大姐是一米六八，又高又瘦，大姐夫一米七，又矮又胖。
　　魏江魏海是男孩子，魏江从小就爱玩耍，魏海从小就挑食，所以两人目前都不胖，身高也在一米七五左右，黑了点，单眼皮了点，只要五官端正，就是大人们眼中的相貌不错。
　　可是婷婷就不行了，这孩子从小就能吃，从小就胖，小时候还被起过小黑妞的外号，还是乔娇娇教给她少晒太阳，这才变白一些。
　　现在魏婷一米六，一百二十斤，是个稍微圆润一些的女孩子，这些年捂着也白了，但是乔娇娇还是不建议她穿太挑战肤色的衣服。
　　乔娇娇见挑不着合适的，心里也失落的很，这时却听售货员说，今年夏天他们百货大楼会卖布拉吉。
　　布拉吉说白了就是连衣裙，乔娇娇赶紧过去仔细询问。
　　连衣裙啊，乔娇娇还没穿过连衣裙呢，小时候是因着魏婷的旧衣服直接都给了向红穿了，等乔娇娇出生的时候，以前那个大嫂抠门的很，向红穿过的旧衣服她才舍不得给乔娇娇穿呢，只能先穿魏江的旧衣服了。
　　是的，婴儿时期，乔娇娇一直都是穿着魏江的旧衣服。
　　后来乔娇娇奶奶又过世，家里是不许穿的太花哨的，接着就到了六六年。
　　穿衬衫其实挺要求身材的，瘦一点个子高一些皮肤白一些肯定穿着更好看。
　　但是连衣裙，胖胖的女孩子穿着也很可爱啊。
　　乔娇娇立刻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早来买衣服，要买漂亮的连衣裙给她外甥女穿。
　　
　　62、第 62 章
　　62、第  62  章
　　
　　为了连衣裙,乔娇娇每天都在盼着夏天快点来快点来，好让她赶紧买到想买的漂亮衣服。
　　结果，没想百货大楼还没开始卖，乔娇娇就收到了连衣裙。
　　不是一条连衣裙,而是三条,整整三条连衣裙。
　　乔娇娇有些呆愣愣的看着荀宁：“不是，你怎么突然送我连衣裙啊？”
　　“你小时候不是和我说,你的人生理想就是穿一条漂亮的裙子,还让我给你画素描，脸是你的,衣服我得自己想象,还必须是裙子。现在你生日快到了，我也终于有能力送你一些更实用的礼物了。”
　　乔娇娇简直羞耻的想要捂脸，虽然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那时候乔娇娇是真的有些穿腻现在的衣服了,每天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样。
　　哪怕家里给做了新衣服，给买了新衣服,乔娇娇也完全不期待，因为这新衣服真的仅仅只是新衣服，它和旧衣服,除了新旧以外，再没有任何一点区别了。
　　乔娇娇当时很不适应这枯燥的衣服,借着自己是小孩子，厚着脸皮找着荀宁,让荀宁给自己画画，不仅得画还得自己创作，得给乔娇娇画上漂亮的小裙子当做生日礼物。
　　当时不觉得这个行为很幼稚,现在想想，她的行为还是受到了身体的影响，这何止是幼稚一个词语能形容的了的。
　　这根本就是黑历史，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人给当画师就算了，还得当服装设计师？
　　实在是太太太没有脸见人了！
　　乔娇娇恨不得穿回去把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好揍一顿，让你熊，让你熊。
　　她有些尴尬的扣手：“啊，你还记得这回事儿啊。”
　　荀宁完全没有感觉到乔娇娇的郁闷，笑着说：“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很想穿连衣裙吗，整日里念叨，我那时候没有机会送你，现在终于能送你件裙子当生日礼物了。”
　　乔娇娇看看荀宁递过来的包，现在的连衣裙款式都是布拉吉样式的，荀宁送的三条裙子唯一的区别只有花色不同，一条是大红色的裙子，一条是浅绿色的裙子，还有一条浅灰色的，都是纯色的裙子，没有什么渐变，没有什么花色，就是简简单单的普普通通的裙子。
　　荀宁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只能找到这种简单些的裙子，还有一些花色太过艳丽了，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
　　乔娇娇和荀宁现在是在学校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乔娇娇不好意思把裙子拿出来看，只能说：“多谢你啊，你送我的这几条裙子我很喜欢。”
　　荀宁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说实话，我觉得这些裙子和你小时候想穿的那些还是有点儿差距的。”
　　肯定是有差距的啊，不过能得到新裙子，乔娇娇心里还是很快乐的。
　　“你哪里买的这些裙子啊，百货大楼的还没上货呢？”
　　“思思知道我想给你买裙子，买裙子的地方是她领着我去的。卖裙子的是个退休裁缝，手艺很好，也有门路能弄到布料，挺多人偷着从他那里买衣服的。”
　　乔娇娇点点头，随口问：“思思还在家复习备考吗？”
　　之前乔娇娇有听荀宁说过，思思她这次没考上大学，但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打算今年继续考。
　　乔娇娇从和荀思思打听到她家里地址后，告诉了荀宁，她自己是没有再怎么联系荀思思的，毕竟对荀思思来说，她只是一个问路人，就算后边知道了她只是在帮荀宁打听她的消息，两人实际上也还是陌生人，乔娇娇并没有再和荀思思联络过。
　　“对，她在准备今年的高考。”
　　“哦哦，现在有你这个哥哥，也能帮她补补课，今年她肯定能考上的。”
　　荀宁点头：“希望如此吧。”
　　可惜思思的学习成绩不算好，从荀宁回了首都，每个周末都是要和思思约着去图书馆给她补课的。
　　荀宁肯定是不能把思思带回家里的，爸爸对于思思是什么态度荀宁不敢去问，也不忍心去问。
　　至于妈妈家，荀宁也不愿意去，或许小的时候他们之间是有一些母子亲情的，但是现在，彼此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荀宁在联系上思思之后，没多久妈妈就发现思思在给他寄信，自然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但她不曾写来一封信，更不曾寄来一块钱，荀宁并非想要她经济上的帮助，只是忍不住会想，如果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插队，是否会寄信询问一番，又是否会寄去一些生活用品呢？
　　荀宁回来以后，也和思思有联系，妈妈也知道他考回来了，但是她不曾露面，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就像爸爸平反后不曾联系思思一样，妈妈不曾联系他，其中的意味并不必要说的清楚明白。
　　可能她是打算将荀宁的存在排除在人生之外，又或者像思思说的，她想要荀宁主动低头，想要荀宁先主动同她承认错误，主动的递给她一个台阶，好让她维持做母亲的‘尊严’。
　　但荀宁并不明白这样所谓的‘尊严’有什么意义，难道荀宁主动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那她曾经做的错事就不存在了吗？
　　思思倒是不曾劝过荀宁，显然她和妈妈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更加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荀宁又有些抱歉的和乔娇娇说：“对不起，因为思思的成绩实在不算好，我给她补习比较费时间，周末也没有什么时间来找你。”
　　乔娇娇抿着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实话说，她虽然知道自己和荀宁现在同小时候不一样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似的，放了学拐个弯就能去老屋找荀宁。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和荀宁居然会变的比前几年还不如。
　　恢复高考以前，荀宁在插队，但是他和乔娇娇一直都保持着每个月的书信往来，荀宁插队的地方在很南边儿，一般一号二号乔娇娇寄出去的信，荀宁十四五号才能收到，他总是会至少第二天就回信，乔娇娇二十七八号收到，月底或者下月月初给他寄回信去。
　　两人虽然无法见面，但是通过写信，也保持着一个月一次的交流。
　　可是上了大学，两人的学校离的其实不算远，可他们的距离反而变得有些远了。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乔娇娇是有在周末去找荀宁的，乔娇娇对于时间安排很是合理，该学习的时候就要好好学习，该放松的时候就要好好放松。
　　她放松的方式，除了参加学校的歌唱团，舞蹈团，看小说，还会和朋友们联络下感情。
　　荀宁作为乔娇娇心里很重要的朋友，乔娇娇自然在周末的时候会去找他，不想荀宁却得给荀思思辅导功课。
　　乔娇娇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还是荀思思学习比较重要，得知荀宁之后每个周末都是要去图书馆，开馆之前去，闭馆之前回，乔娇娇也就没怎么去打扰他。
　　但是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怎么她和荀宁离的这么近，结果这个学期都快过完了，却一次联系都没有。
　　甚至还不如荀宁插队的时候呢，那时候好歹一个月还会有一封信呢。
　　乔娇娇也知道他们现在上了大学，进入了人生新的阶段，要学习新的知识，交往新的朋友，很可能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她和荀宁的关系会越来越淡。
　　也不能说越来越淡，乔娇娇相信，就是她和荀宁十年二十年不联系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求助荀宁，但凡荀宁能帮到她的，荀宁一定会帮。
　　同样，如果荀宁求助乔娇娇，但凡乔娇娇能帮他的，也一定会帮。
　　只是他们的友情或许不会变化，彼此的相处却会变少。
　　乔娇娇也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是很理所当然的，现在她和荀宁还是单身，等将来他们都有了对象，更是要懂得避嫌。
　　虽然她心里一直将荀宁当成哥哥，但是他们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事情真发生了，也还是有一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思思的事情比较重要嘛，这关系到思思以后的发展。”
　　荀宁看着乔娇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思思的基础不太好，荀宁想在今年高考前给她补习的有了大进步，确实很难。
　　他每周周末，早上六点多就出门了，先和思思在图书馆附近的早餐店一边吃早餐，一边辅导她，图书馆一开门，两人就去图书馆，中午吃点带去的馒头，等下午图书馆关门后，两人再去找个饭店，一边吃晚饭，一边继续学习。
　　每次学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荀宁再把思思送回家，等他回学校，也九点了。
　　可是他必须这么紧的安排时间，才能让思思有机会考上大学。
　　周一到周五，荀宁又知道乔娇娇在忙着学习，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而且之前天短，晚上天七八点就黑了，早上天也亮的晚，中午乔娇娇又是习惯午睡的，这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中午不午睡，她整个下午都没有精神的。
　　平时没课的时候，乔娇娇还会去社团，会给乔向红补习，也是忙碌的很。
　　荀宁就是想见缝插针的去找找她，也没时间。
　　荀宁还得隔几天回家一晚，看看爸爸。
　　直到到了六月，荀宁突然发现乔娇娇的生日近在咫尺了，而他，居然一个学期都过完了，也没有怎么和乔娇娇说说话。
　　虽然确实是太忙碌了，但荀宁知道这不能算什么好的理由，还是他疏忽了。
　　荀宁心里很愧疚，又知道乔娇娇的性格，她从小就是好牌气的，心善的，如果自己不发现，乔娇娇也不会主动去说。
　　荀宁首先想的是该怎么和乔娇娇道歉，又见她生日很近了，准备去给她买生日礼物。
　　荀宁现在手里有不少钱，当初大伯母拿的那部分给他的钱，荀宁一分都没有动，全存在银行里。
　　插队的时候，他挣的工分其实已经足够养活他自己了，乔娇娇还会给他寄过去票证，两个当兵的堂哥会给他寄钱，他们知道他有钱，但是还是不放心他。
　　还有爸爸的好友们，也会给他寄来东西。
　　当初从大伯母那里拿的一笔钱，荀宁一直没有花过。
　　这次回来，爸爸直接把爷爷补发的工资的四分之一给了他，还把他这些年补发的工资也全部给了他。
　　爷爷的工资一个月就是三百，还有其他的钱，最后分到荀宁手里四分之一也有一万多。
　　爸爸的工资一个月有两百，给了荀宁三万的折子。
　　荀宁不愿意要这笔钱，可是爸爸说这是他唯一能补偿儿子的了，为了让爸爸少些歉疚，荀宁还是收下了这钱。
　　不过这些钱荀宁也还是存着不打算用，他现在用的钱是他高考理科考了全省第二，全市第一后省里市里县里公社里大队里给发的。
　　加上上了大学，学校给发的钱发的票，荀宁手里也攒了一些钱。
　　思思知道荀宁要给乔娇娇买礼物，让他别去百货大楼，而是领着他去了这裁缝家里。
　　荀宁这才知道，这裁缝手艺很好，以前一直是给首都艺术团的演员们做衣服的，现在退休了，也私下里给人做，不过他只给熟人做，也怕被举报。
　　荀宁妈妈刘聘婷是个极爱美的，几乎每个月都要做两身新衣服，裁缝自然也认识思思了。
　　荀宁还先挑了布料，选了他觉得乔娇娇穿着会好看的布料。
　　裁缝做衣服的手艺很好，速度也快，才三天，就把裙子给做好了，荀宁一拿到衣服，就来找乔娇娇了。
　　他有些担心乔娇娇生气，可是现在看乔娇娇一点儿不生气，荀宁心里又有些气闷，他是宁可乔娇娇发一通火的，但又知道乔娇娇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人。
　　见荀宁反而闷着气不说话了，乔娇娇有些好笑的说：“怎么，你在气什么。”
　　“我在气自己忽略了你。”
　　乔娇娇倒是没有很生气，毕竟思思的事情很重要，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是她，她家随便哪个崽学习不行，高考第一次没考上，在准备高考第二次的冲刺，她都是要放下手里所有能放的事情，专心帮他们备考的。
　　荀宁这情况还有更不一样一些，他和思思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的分别，会总忍不住想为彼此做些什么。
　　这是一种寻找感情依托的行为，就像乔娇娇之前来首都那半年，才半年的分别，刚回家那段时间，家里人真是想她想的不得了，恨不得饭都喂她嘴里。
　　不过荀宁忽略她这也是事实，虽然乔娇娇也没有去主动的找荀宁，她知道荀宁周末没有时间，平时荀娇娇也很忙，两人空闲的时间完全不重合。
　　荀宁突然又说：“我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我在你上学以前就去学校了，在你放学以后才能回家，但我知道你想找我说说话，每天放学的时候，我会绕一大圈，本来直走就到家了，我却会先绕道瓷器厂宿舍。
　　你呢，也总在窗户边趴着，见我到了你家附近，就跑出来。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不过是说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今儿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等说上十分钟一刻钟，吕姨就会催你回家，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乔娇娇有些不自在的拿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头，是啊，那时候她简直就是荀宁的小跟屁虫，每天都要找他说说话。
　　那时候乔娇娇年纪小，家里不管是爸妈哥哥姐姐姐夫嫂嫂，都把乔娇娇当小孩子看，就是乔娇娇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也不像现在这么把乔娇娇当长辈，那时候他们虽然知道乔娇娇是长辈，但是还是把乔娇娇当成‘妹妹’，当成玩不到一起的小孩子。
　　就像魏婷，小时候就觉得小她四岁的乔娇娇是小屁孩，也是，八岁的孩子和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能玩到一起去，到了后来，十四岁的孩子和十岁的孩子，同样玩不到一起去。
　　比乔娇娇大的，人家觉得她是小孩子，不带她玩，和乔娇娇同岁的，乔娇娇觉得他们是小孩子，一起玩好没有意思。
　　只有荀宁，只有荀宁一直用很平等的态度和乔娇娇相处，乔娇娇说的话他会认真听，而不是敷衍了事，他对着乔娇娇，有着乔娇娇家人都没有耐心。
　　虽然小时候做的很多事情，现在想想有些傻傻的，但是又很可爱。
　　荀宁看着乔娇娇：“明明我们现在比那时候方便了很多，我们都是大人了，没有家长在管束我们，我们想做什么事情，应该更容易能做到啊。为什么我们这么久都没再见一面呢？”
　　乔娇娇反而开导荀宁：“这不是我们都很忙吗，是真的没有时间，我真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成不？
　　以前小时候我们虽然上学，虽然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肯定不像现在这么忙碌啊。现在我们还是在上学呢，等我们参加工作了，想见一面只会更难，但是我们心里很看重这份友谊，这不就够了。”
　　荀宁确实有些较真：“这怎么可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想一个办法，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乔娇娇随口说：“既然我们现在还不如你插队的时候联系的多，不然我们还是写信吧，我们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有空闲，有什么想说的事情，想分享的事情，直接写信写下来，如果有空闲时间了，也可以写信里，看看对方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反正我们学校离的近，信件就是当天不到，第二天也到了，不会太延迟。”
　　说完乔娇娇自己又觉得怪怪的，以前那是距离十万八千里，互相写信，现在就都在一个城市，至于写信来沟通吗？
　　可再想想，好像除了写信还真没别的法子了，毕竟像是传呼机手机，不说现在没流传进来，就是流传进来了，乔娇娇也舍不得买，太贵了。
　　荀宁也觉得乔娇娇说的这个方法不错，他现在虽说也能和小时候似的，每天晚上上完课来找乔娇娇说说话，但是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他别说每天来找乔娇娇了，就是一个星期来一两次，都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
　　荀宁自己不是很在乎这个，可他不想乔娇娇被人误会，娇娇今年才十七，还不到该搞对象的年龄了。
　　“好，那以后咱们还是写信联系。”
　　说实话，上大学以后，乔娇娇不和荀宁写信了，也有一些不习惯，毕竟这个习惯都维持了六七年了，乔娇娇也总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和荀宁说，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给荀宁寄的那些信，如果按着时间排序下来，还真是和日记差不多了。
　　现在笔友又回来了，乔娇娇笑嘻嘻的说：“以前你一个月才能收到我写的一封信，现在咱们离得这么近，估计一个来回也就三五天，一个月你能收到我七八封信，到时候你可别觉得我心烦。”
　　“怎么会呢，你愿意找我聊聊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荀宁看着乔娇娇，又说：“可能我以后还会像这次一样，做了不对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意识到，如果我再做错了，你一定要提醒我，要实话实说，我听了一定会改正的。”
　　“实话实说呀？”
　　“对。”
　　乔娇娇抿嘴笑了一下：“现在倒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
　　荀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难道他还有其他的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吗，他紧张的问乔娇娇：“什么事儿啊？”
　　乔娇娇晃了晃手里装着裙子的布包，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但是我更喜欢你之前送我的，连载着的《小猴子毛毛历险记》。”
　　荀宁笑了：“好，我回去就把今年的份给你补齐了，不过你当初只讲到高老庄，一只喜欢锄地的大肥猪，我也快画到这里了，等后面的，还得你先讲给我听，我再画给你看呀。”
　　乔娇娇听了也笑了，还有些遗憾的说：“那看来毛毛的故事只能完结在高老庄这里了，我现在已经再没有小时候那么童趣可爱的思维啦。”
　　
　　63、第 63 章
　　63、第  63  章
　　
　　六月,乔娇娇生日一过，天气很快就热了起来，夏天终于来了。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热上不少，热烈的夏风吹的人心里烦躁,衣服穿的也厚,黏腻的汗水让衣服都贴身上了，难受的很。
　　乔娇娇拿着一把蒲扇,把头发扎的高高的,把扇子对着脖颈儿扇风，好让脖子里凉快一些,凉风从脖子进去，让身上也舒坦些。
　　天气越来越热，乔娇娇也越来越受不了了，整日都是蒲扇不离手的，她一直都是很怕热的,现在学校也没有电风扇,只靠着开窗户也凉快不了多少。
　　不管是在教室上课还是在宿舍睡觉，都和在蒸笼似的，乔娇娇都是满头的汗,一天得洗好几回脸。
　　最终热得她实在受不了了,翻出来了荀宁送她的裙子,打算物理降温，先穿的凉快些再说。
　　作为班里第一个穿上裙子的女生,乔娇娇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她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标新立异的行为,不过是她想穿裙子，她也有裙子可以穿，现在也允许穿裙子了,所以她就穿了这么一条裙子。
　　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至少在乔娇娇穿裙子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
　　当她早上起床，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短袖长裤，而是拿出裙子来的时候，舍友们还没有注意到她，她在床上换好裙子，下了床，宿舍立刻传来了一声尖叫。
　　这是吴娟娟的叫声，她声音吼得乔娇娇耳朵都有些震了。
　　“乔娇娇，你这是穿的什么衣服啊？”
　　“裙子啊！”
　　“我知道是裙子，只是你怎么穿裙子了？”
　　“夏天很热，自然要穿裙子了。”
　　吴娟娟很是不赞同的皱着眉，想说什么又没说。
　　倒是李红卫郑玥有些佩服的朝乔娇娇伸出大拇指：“乔娇娇，你可真牛。”
　　李红卫说：“我也想穿裙子来着，但是我妈非不让，我偷着买好裙子，结果被我妈发现了，她居然把裙子给扔了，气死我了。”
　　郑玥说：“你妈肯定是怕惹麻烦嘛，毕竟万一有人贴张你的大字报可怎么办。”
　　说着她担忧的看着乔娇娇：“娇娇，不然你还是换个衣服吧，也别穿裙子了，万一有人故意整你呢。”
　　“对对对，本来就有人在背后嘀咕你不够朴素了。”
　　乔娇娇有些烦躁的皱眉，的确有人这么在背后说她。
　　说来原因也好笑，最开始有人觉得她不够朴素，是最近有人在居民区里边开办了一个街道洗衣站，说白了就是私营的洗衣店。
　　对方收费自然要低，是国营洗染店的八折，甚至还能包户洗衣，每人每月五角钱。
　　这五角钱里，一家人的衬衣和制服每周可以拿去洗衣站洗一回，床单枕巾这些每半个月给洗一回，像是被子的被套和褥子的褥单，这是要拆洗的，一个季度给洗一回。
　　以前乔娇娇都是自己洗衣服的，去国营染洗店她还是觉得有些贵了。
　　但是现在听说了这么一个地方，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乔向红和魏江，尤其魏江，从小被他奶奶伺候的，别说洗被褥了，衣服都没怎么洗过。
　　乔娇娇知道他自己洗不干净，又不愿意自己和向红去给他洗衣服，恰好听说了有这种自己办的洗衣站，立刻发现了解决脏衣服的好地方。
　　她一个月交上五角钱，她和魏江向红的衣服都不用自己洗了，不止是衣服，床单被褥这些，人家还给拆线，洗干净之后再重新缝好，花一点钱省出来许多时间，乔娇娇还是觉得很划算的。
　　不想这事儿被舍友知道，又被别的宿舍的同学知道，很多人都很惊讶，觉得乔娇娇也太娇气了吧，居然连衣服都不愿意洗。
　　就会有一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来教育乔娇娇，仿佛她不洗衣服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
　　就连向红，都有些被这些言论吓着了，找着乔娇娇让乔娇娇去洗衣站那里退钱，以后她来给乔娇娇洗衣服。
　　气的乔娇娇写了一篇文章，讨论怎么利用时间才是合理的，是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去干，明明不擅长做饭，偏偏要自己做饭，明明懒得洗衣服，偏偏要自己洗衣服，把时间都浪费掉了，与其这样做无用的事情，不如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自己拿这时间来工作，用自己工作赚来的钱，去支付别人帮自己洗衣做饭的工资。
　　乔娇娇挥挥洒洒的写了一大篇，结果荀宁一句，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了，乔娇娇肯定会被指责走。资，荀宁的一句话立刻泼了乔娇娇一盆冷水，她心里清楚，荀宁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如果她发表了这篇文章，肯定会被人围攻。
　　从乔娇娇开始找洗衣站洗衣服后，有的人支持她，对方想法和乔娇娇一样，觉得时间拿来学习比拿来洗衣服有意义的多。
　　有人反对她，认为这种洗衣站根本就是和以前的短工没有区别，是在剥削人。
　　更有人觉得，乔娇娇可以不自己洗衣服，毕竟有国营染洗点，国营染洗点不就是帮人洗衣服的，但是乔娇娇不应该不找国营染洗店，反而去找十几个家庭妇女开办的街道洗衣店，他们觉得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投机倒把。
　　为此乔娇娇的教授还特意将这件事作为一个课题让学生们分析，他们都是学经济的，让他们分析分析这种街道办的机械洗衣店该不该办，能不能办，将来应该怎么发展。
　　街道办的洗衣店办起来说容易不容易，除了人手，还有就是要机器了，说难也不难，同样人手是不缺的，只要一台机器，这种模式的洗衣店就办起来了。
　　这机器也不必非得和国营洗染店一样是那么大那么多的机器，只要一个普通的洗衣机就可以了。
　　他们收的钱比国营染洗店的便宜，而且就在居民区里，只要这个居民区附近有这么一家染洗店，那么对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家庭，对家务很多，可夫妻双职工，工作忙碌的家庭，都是有很大的便利的。
　　同学们畅所欲言，有的觉得这种街道办的洗衣店肯定会影响国营染洗店的生意，有的觉得愿意花钱去洗衣服的人还是少数。
　　倒是乔娇娇，她说了她的观点，在十年内，街道办的这种染洗店肯定会冲击国营染洗店，毕竟国营染洗店价格更贵不说，服务态度也不好。
　　是啊，大家都是工人，只不过你是其他工厂的工人，我是染洗店的工人，凭什么我就得对你态度殷勤？乔娇娇也曾去过国营染洗店，但是那里的工人多是应付工作，不说服务态度，就是工作质量也不高，甚至常听说一个不小心把顾客衣服给洗坏了的。
　　现在街道办的洗衣店出现，肯定会发展起来，但是等以后，以后国家的经济越来越好，到了九十年代，到了千禧年，洗衣机的出现会让洗衣这件事回归家庭。
　　至少在大城市，九十年代很多人家都开始买洗衣机买彩电了，而在小城市或者农村，他们没有经济能力去买洗衣机，这种洗衣店，也舍不得去花钱。
　　乔娇娇的发言引来了同学们的哄堂大笑，甚至有的同学都不知道洗衣机是个什么东西，是做什么的。
　　等懂的同学解释了洗衣机是拿来洗衣服的，再说一下现在洗衣机的价格，很多人都觉得乔娇娇是年龄太小，家境太好，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普通家庭，甚至是双职工家庭，他们要想买一台洗衣机，都得夫妻两人不吃不喝工作一年，这还是只说价钱。
　　现在的洗衣机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了，你还得有票，就是干部家庭里能用得上洗衣机的都是少数。
　　乔娇娇说自己想法的时候就知道会换来一阵嘲笑，索性乔娇娇也不是很在意，是啊，谁能想到国家会发展的这么快呢。
　　不过有了乔娇娇花钱洗衣服和乔娇娇觉得十几年以后大城市很多家庭都会买上洗衣机这两件事后，乔娇娇的人设一下从年龄小但懂事变成了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要不是乔娇娇心理强大，她都要郁闷了。
　　就像现在，乔娇娇不过是穿了一条裙子，舍友就担心她又被人说‘不够朴素’了。
　　荀宁送了乔娇娇三条裙子，一条大红色，一条浅绿色，还有一条浅灰色。
　　乔娇娇今天穿，还是挑选了不怎么显眼的浅灰色，她自觉自己已经很低调了。
　　也不是乔娇娇爱现，主要今年的夏天是格外的热，乔娇娇穿着短袖长裤，都快热中暑了。
　　别说，还真有同学已经中暑了的。
　　眼看着马上就要考试，考完试就能放假回家了，乔娇娇自然想考个好成绩，高高兴兴的回家啊。
　　裙子本来就是穿的，因为夏天天气太热，这才有了裙子的出现嘛。
　　乔娇娇不愿意换：“我想就这么穿着。”
　　郑玥围着乔娇娇转了一圈儿：“好看是挺好看的，可你真就这么穿着啊？”
　　吴娟娟有些不满意的说：“娇娇，你这衣服胳膊腿都露出来了，你这是自己来首都上学，家里人不在，也没人管你，如果让你打人看见你这么穿，肯定不同意。”
　　只听吴娟娟这话，乔娇娇都要以为自己穿的是露脐吊带背心和超短裙了。
　　她低头看着长的到了小腿肚子的裙子，胳膊上还不是无袖的，不仅不是无袖，袖子都快到了胳膊肘了。
　　而且这裙子虽然是手艺很好的老裁缝做的，毕竟乔娇娇本人没露面，荀宁是让裁缝按着荀思思的身材给做的裙子。
　　荀思思身高比乔娇娇高，裙子自然要更大一些，都不算贴身，乔娇娇是真想不通这裙子哪里不合适。
　　她原本以为大家都和她一样，以前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法穿裙子，现在能穿裙子了，立刻想穿着漂亮裙子让自己高兴高兴。
　　没想还真有人觉得裙子不适合穿啊，这都新社会了，只有封建社会才搞不许露出身体那一套。
　　何况自己穿的已经很保守了，乔娇娇不太喜欢别人摆长辈的架子，尤其说什么她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她一个人来上大学，爸妈离的远没法管她，她这才这么不靠谱。
　　乔娇娇心说，我爸妈才不会像你们这样思想保守呢。
　　她淡淡说：“我裙子早买好了，也和我妈说了，我妈说我穿裙子肯定好看，还说等天气热了，我穿了裙子，记得去拍张照给她寄回去。”
　　吴娟娟不说话了。
　　李红卫朝着乔娇娇做个鬼脸，吴娟娟是乔娇娇宿舍里年龄最大的，她也很照顾大家，只是有时候很喜欢摆长辈的架子，很喜欢说教人。
　　尤其是对着乔娇娇，好像乔娇娇一个人来上学，没有家人在身边会不学好一样。
　　乔娇娇也不想和吴娟娟起冲突，但是吴娟娟总是要用‘对你好’的说法对乔娇娇指手画脚的。
　　乔娇娇已经很明确表达过她自己的态度了，但是吴娟娟还总是一副乔娇娇冥顽不灵，满身坏毛病的所以她要多操心乔娇娇，多关心乔娇娇的样子。
　　不止是乔娇娇，只比乔娇娇大两岁的李红卫也常常被吴娟娟念叨。
　　见乔娇娇态度坚决，郑玥和李红卫也不再劝她了，反倒是说：“娇娇，今天就当你打头阵了，你先穿着裙子去上学，看看大家的反应。如果大家都觉得挺好的，我也去买一条裙子穿。”
　　“我也买我也买，虽然我妈不许我穿，但是我可以不让她知道啊，这回我可不会像之前似的那么傻，买了裙子还兴冲冲的拿回家问我妈好看不好看，结果裙子就被我妈没收了。这回我可以买了裙子在学校里穿，裙子就放学校，看我妈还怎么管我。”
　　“对了娇娇，今年不少人在理发店烫头，烫个卷发，你这么时兴的人，打不打算等放假了，也去烫个头啊？”
　　烫发？现在烫发技术可简单，烫的手艺也一般，乔娇娇觉得自己现在的头发就很好，又黑又长又多，很是不必要烫。
　　乔娇娇摇头：“不了不了，我头发本来就多，一抓一大把，如果再烫头，还是烫卷发，那烫完头发可就一脑门卷了，和狮子狗似的，肯定不好看。”
　　像她这发量多的，想弄个合适的卷发可不容易。
　　李红卫郑玥被乔娇娇这形容逗得‘咯咯’直笑：“卷毛狮子狗，哈哈哈，怎么可能，娇娇你长得这么漂亮，烫了头只会更洋气，哪里会变成什么卷毛狮子狗。”
　　宿舍里这一通大惊小怪，让乔娇娇做好了被人围观的心理准备，果然，出了宿舍，她很快被人围观了。
　　先是在楼道里，被隔壁宿舍的同学们拉着说了半天话，这个来看看裙子，那个来看看凉鞋，有的觉得乔娇娇真牛，有的觉得乔娇娇真爱出风头，还有的关心乔娇娇这连衣裙是哪里来的，想买来一样的穿穿。
　　说了半天的话，乔娇娇才从女生宿舍楼里逃出去。
　　出了宿舍楼，走在校园里，看过来的目光就更多了。
　　乔娇娇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身材也不胖不瘦，不管穿什么衣服都不会难看，她还从小学习唱歌跳舞，走动之间腰背挺直，腿也笔挺，既不会外八也不内八，气质上也落落大方。
　　现在她扎着马尾，穿着浅灰色长裙，塑料凉鞋，凉鞋里还穿着尼龙袜子，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洋气的，很引人注目的。
　　不是乔娇娇觉得露脚趾不雅观，也不是她追赶潮流，故意在凉鞋里穿袜子。
　　实在是现在的凉鞋，很多都是塑料凉鞋，就算鞋带是布的皮的，鞋底子也是塑料的。
　　而且现在的塑料不好，烧脚的很，如果不穿袜子的话光脚穿着凉鞋，那可有罪受了。
　　再有就是这凉鞋还磨脚，光脚穿，走一会儿就起泡了。
　　奈何凉鞋不好穿，布鞋更不好穿，乔娇娇这种出汗少的体质，大夏天穿布鞋都热的恨不得往鞋子里塞块冰。
　　走乔娇娇身边的乔向红有些发愁的说：“小姑，你穿的这么漂亮，肯定明儿又有人从着我这里来打听你了。”
　　乔娇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你直接和他们说，有什么事儿去找我小姑，别找我，我小姑的事儿不归我管，或者说，我爷爷奶奶说了，在我小姑二十以前不许我小姑搞对象，不然打断我小姑的腿。”
　　乔向红无语：“爷爷奶奶怎么可能舍得打断小姑你的腿，小姑，我也不是嫌那些找我打听你的人烦，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呀。
　　来打听你的，大部分都是咱们学校的，哪怕不是咱们学校，也是好大学的。奶奶可给我写信了，说如果咱们遇上合适的，就要把握住。”
　　乔娇娇逗她：“呀，我家向红这是想谈恋爱了呀？”
　　乔向红很淡定的说：“小姑，我都快二十了，等大学毕业，也二十二三了，我还听了小姑你的建议，想要读研究生，如果真读了研究生，毕业了年纪更大。
　　与其到时候上了班再去找合适的，不如大学就先处着一个。小姑，说句实在话，咱们学校的同学将来毕业了出路都差不到哪里去。与其毕业了被人挑三拣四的，还不如早早自己找好了。我也不求对方有多大的能耐，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
　　乔娇娇没想到乔向红想的这么长远又这么现实，可能是受大哥大嫂的影响，向红这孩子一直就很独立，很有主见。
　　听她这么说，乔娇娇也没有直接反对，只是和她说：“还是要找情投意合的，像你说的，咱们学校的同学毕业了都差不到哪里去，男同学毕业了出路好，你自己毕业了同样也不会差。
　　你是完全能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经济独立能让自己过很好的生活的。你并不需要去依赖别人，需要通过嫁人来获得什么好处，在这个前提下，我更建议你找个自己喜欢的。
　　咱们不图对方钱不图对方势，就只图对方招人喜欢。”
　　乔向红‘扑哧’一下笑了：“招人喜欢，那可难了，我还没见过招人喜欢的男生呢，就是我哥，魏江，向党，魏海，他们有时候我都觉得好烦人啊。家里只有向军和向学招人喜欢一些。”
　　乔娇娇看了乔向红一眼，向红啊向红，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向红，向学就算了，毕竟人类幼崽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呢。
　　但是向军，向军在性格上可不如他哥哥们独立，反而有些爱偷懒爱撒娇，但是这孩子长得好看，全家第一的好看，撒起娇来也驾轻就熟，某种程度上的确比他哥哥们招人喜欢。
　　想不到向红是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啊，长得好看嘴巴甜。
　　乔娇娇还以为向红更喜欢踏实能干的。
　　向红反问乔娇娇：“小姑，你有没有遇上过招你喜欢的男生啊？”
　　问这话的时候，向红还四处看看，神神秘秘的，好似在做什么需要保密的大事。
　　乔娇娇仔细想了想，招人喜欢的男生她遇上过，不过她是那种长辈的心态，就像对家里侄子外甥，乔娇娇就很喜欢他们，上学时候的同学，他们瞎起哄，给乔娇娇起了‘小姑’‘小姨’这样的外号，不想叫着叫着，乔娇娇也越来越把他们当成晚辈了。
　　如果不说这种亲情向的招人喜欢，而是说爱情向的，乔娇娇还真没有。
　　可能这也和乔娇娇自己的心理因素有关，她一边觉得身边同龄的异性都是弟弟，一边又觉得自己现在还小，未成年人谈什么恋爱。
　　见乔娇娇说没有，乔向红有些失望的‘唉’了一声。
　　乔娇娇说她：“你唉声叹气什么呀？”
　　“我就是想，通过我打听小姑的男生都有不少了，直接和小姑你示好的肯定更多，这么多人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招小姑你喜欢，他们也太废物了吧。”
　　乔娇娇：……
　　向红，你这想法不太对吧，正常不是应该说你小姑太挑三拣四，这么多人里居然都挑不中一个吗？
　　你居然觉得是对方有问题，你这么护短真的好吗？
　　乔娇娇也不再和乔向红讨论感情问题了，实在是两人越讨论越歪，乔娇娇怕再说下去，乔向红就要无差别攻击所有异性了。
　　
　　64、第 64 章
　　64、第  64  章
　　
　　终于考完第一天的试,乔娇娇觉得自己考得很不错，哼着歌儿出了考场。
　　不想她才出考场门，就被个男生拦住了，乔娇娇和这人没说过话,但是也听过对方的名声。
　　据说这是一位挺有名的才子,这是乔娇娇听郑玥她们说的，姓什么忘了,名字好像叫明什么,因为乔娇娇宿舍有这位才子的脑残粉，总喊他明才子。
　　开始听钱宣这么叫的时候,乔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称呼也太不八十年代了吧，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对方有个很多个笔名，其中钱宣最喜欢的一个笔名叫做启明星。
　　启明星这这个称呼还合理一些。
　　这位才子写了不少的诗歌,都在报纸上发表了,而且听说最近还写了一本小说，十分的悲情，很有些伤痕文学的味道,在大学生里造成了很大的轰动,不少同学都看得哭了。像是乔娇娇的舍友钱宣,就极为推崇。
　　钱宣还买了这位才子的这本小说，在宿舍里各种宣扬,乔娇娇也随便翻着看了看,看的乔娇娇牙疼。
　　乔娇娇是知道伤痕文学的，伤痕文学也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是一些作家对社会的一些思考和反思。
　　但是乔娇娇觉得这位才子写的伤痕文学很有些伪君子的意味,和乔娇娇看过的别的小说相比，这位才子所谓的根据自身经历创作的小说，或许在文学性上或许有值得推崇的地方，但是故事本身乔娇娇不太喜欢。
　　整本小说，通篇都在写本来是城市青年的小威被迫插队后过的艰辛生活，这个艰辛自然是要通过几件事情来展现的，其中有一件表现小威受了罪的事情居然是小威到了结婚的年龄，无法娶到城里的女孩，只能在乡下漂亮但没文化的农村姑娘和城里来的有些文化却长得不漂亮的女知青里进行选择。
　　用很长的篇幅描写了小威的委屈，小威的在两个女生间的摇摆，小威对学生时期梦中情人的怀念，看的乔娇娇直冒火，你那么委屈不结婚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祸害人两个好姑娘。
　　尤其在小说的最后，恢复高考，小威终于考上了大学，回到了城里，他选择了和乡下的妻子离婚，甚至在小说的描写里，小威认为这也是一种‘拨乱反正’，这是在‘纠正错误’，乔娇娇就想不明白了，你当初觉得老乡家的姑娘长得漂亮，和人家结了婚。
　　现在能回城了，怎么就把过去的事情说成是‘错误’，你厚颜无耻的抛妻弃子，怎么能是‘纠正错误’了呢？
　　说实话，乔娇娇很清楚在文学创作中，小说的主角并不是必须完美，甚至主角是恶棍的小说也不少，比如《漂亮朋友》，这本小说不就写的是漂亮的男青年凭借着好看的外貌先是勾引了□□当他的情妇，又在朋友去世后同朋友的妻子结婚了，还让对方给他当代笔，夺得名声，小说的最后，他哄骗了富家女，和对方私奔以此要挟对方父亲同意他们结婚。
　　这本小说的主人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被社会腐蚀堕落的小人，小说批判的也是那个时候的社会和社会里那些表面光鲜实际上恶臭满满的体面人士。
　　但这位才子的小说不一样，据这位才子说，他的这小说可是自传性质的，他是真的觉得小威没有做错，小威是一朵清清白白白莲花，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被逼无奈的。
　　被逼无奈下了乡，被逼无奈娶了乡下妻子，如今终于做回自己了，可以和乡下妻子离婚，可以考上大学，可以过崭新的人生。
　　更让乔娇娇恶心的是，学校里还有不少同学真心实意的觉得小威做的没错，小威现在是大学生了，他乡下的妻子确实配不上小威了。
　　乔娇娇也知道，很多知青下乡插队后，选择和知青或者老乡结婚，但是一能回城，立刻离婚。
　　有很少一部分是因为婚姻出现问题离婚的，更多的还是仅仅觉得，回城了，现在是城里人了，当初嫁的娶的乡下人配不上自己了。
　　配不上你当时别娶啊，难道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是没什么文化的，就像小说的主角小威，不还是在有文化但长相普通的女知青和没文化但长得漂亮的农村姑娘里选择了长得漂亮的？
　　乔娇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威：“有事儿？”
　　对方居然拿出来一张报纸递给乔娇娇，指着报纸的一个角落上刊登的诗歌说：“这是我为你写的诗，这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感情，能接受我的感情。”
　　乔娇娇手里被塞了报纸，这人还拿手给她指着，她随意的看了几句。
　　——你是夜幕皎洁的月，而我只是你身边晦暗的星子。
　　——你是天空高洁的云，而我只是你身旁垂落的光晕。
　　——你是我心中的奥罗拉，是神赐与人间的最美祝福。
　　乔娇娇越看越皱眉，越看越皱眉，越看越皱眉，怎么写出这么好听的彩虹屁的人，偏偏是个人渣呢？
　　乔娇娇是很喜欢听彩虹屁的，尤其是这种含蓄的委婉的彩虹屁，奈何写诗的人却是一位实实在在的渣男。
　　乔娇娇以前知道有这么一位‘才子’，但是乔娇娇从来都不吃‘才子’这种人设，她只吃学霸的人设。
　　像是学校里那些音乐才子，乔娇娇觉得他们还没自己有才华呢，大家都是业余水平，乔娇娇业余的更专业一些。
　　至于这种搞文学的才子，和乔娇娇就更不是一路人了，相比于现代诗，乔娇娇还是觉得古诗更美，当然写的好的现代诗也有很多，但是乔娇娇并不是会追捧诗人的那种读者。
　　乔娇娇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住，只记住了小说主人公的名字，小威。她开口准备拒绝对方，却发现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看着报纸上作者那一栏，青鸟，哦，看来还是笔名。
　　最后乔娇娇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请问，你的名字是？”
　　对方等着乔娇娇的回答，甚至看上去信心满满的，觉得这样的排场下，乔娇娇肯定不会拒绝。
　　没想乔娇娇开口，问的居然是他叫什么名字。
　　林敏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林敏明，乔娇娇同学，我叫林敏明。”
　　乔娇娇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林敏明同学，不好意思，我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敏明想要抓住乔娇娇的胳膊，被乔娇娇躲开了，他有些着急的说：“我知道你年龄很小，比我们这些当过知青的要小好几岁，我可以等你，等你愿意处对象，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乔娇娇摇头：“抱歉，等我打算处对象的时候，也不会考虑你的。”
　　乔娇娇收到过不少的表白，无一例外，这些表白她都拒绝了，拒绝的时候也不会很过分，只是说不打算谈恋爱，我们不合适，发张好人卡就行了。
　　但是现在这位林敏明，他又不是个好人，哪里配得到好人卡呢。
　　林敏明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考虑我，是因为我只是个穷学生吗？”
　　“和你是不是穷学生没有关系，只是我看过你所谓的自传，也了解过一些你当知青时候的事情，我认为我们三观不合。
　　当然，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是我人品有问题，所以才拒绝了你。
　　直说吧，我拒绝你，正好和你想的原因相反，是我觉得你的人品有问题，而不是我的人品有问题。”
　　乔娇娇不疾不徐的说：“你看，你给我写了诗，还把我写的挺美好的，结果我只说不答应你的追求，你这翻脸快的呀，登时就觉得我人品有问题。
　　我不太懂你这个逻辑了，你喜欢一个人，最起码是因为对方在品行上是及格的吧，难道就因为对方不喜欢你，对方的品行就不端正，就嫌贫爱富了？”
　　从林敏明拦住乔娇娇开始，就有同学在跟前站着偷听了，现在听了乔娇娇的话，都忍不住笑作一团。
　　林敏明只知道乔娇娇长得漂亮家境好还能歌善舞，但不知道她牙尖嘴利，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怎么不是这个意思了啊，我只是说了自己如果打算处对象的话并不会考虑你，你立刻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考虑你，是因为你只是个穷学生吗。
　　你打心底觉得我不考虑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只是个穷学生，你虽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不知道你这话另一层含义是我嫌贫爱富，觉得你是穷学生，所以才不打算和你处对象吗？”
　　人群里不知哪个同学看戏看的还挺上瘾的，还喊了一声‘好’。
　　林敏明都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才子’人设了，他冲乔娇娇吼道：“你敢说你拒绝我不是因为你想要找个有钱的对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拒绝了我，可是别的有钱的追求者你可没拒绝，只我知道的，就有一个是你们宁安市市长的儿子，一个是首都汽车厂副厂长，首都文艺团副团长的儿子。”
　　乔娇娇听的皱起了眉，她本来只觉得这个林敏明人品不好，想干脆的拒绝了他。
　　但是现在听林敏明这话，他说的那两个人明显是荀宁和曾红日。
　　乔娇娇很肯定大学的同学根本不认识荀宁和曾红日，就连乔娇娇的侄女乔向红，也只知道曾红日的家庭情况，只知道荀宁爸爸是首都汽车制造厂的副厂长，但是荀宁妈妈那里的情况，只有乔娇娇自己知道，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林敏明是怎么知道的呢？
　　而且乔娇娇上大学以后，和荀宁见面的次数只有两三次，和曾红日同样不多，还多是在校外多在饭店，边吃饭边瞎聊。
　　就是同宿舍的同学都不知道乔娇娇有这么两个熟人，林敏明怎么能知道的？
　　见乔娇娇不说话了，林敏明像是抓住乔娇娇什么把柄似的，得意洋洋的说：“看，你的秘密被我说中了吧，你明明就是嫌贫爱富，还不敢承认。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你敢说你将来一定找个没钱的对象？”
　　乔娇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敏明：“同学，我还真不敢这么说，但我不敢这么说不是因为我真的嫌贫爱富，而是我不可能为了向你证明我不嫌贫爱富，我就故意找个穷的吧。
　　万一我将来遇上的人是个家境不错的，我却为了证明自己不嫌贫爱富，故意去拒绝对方？那我不成了脑子有病了吗？
　　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家的家庭情况是什么样，你说你是个穷学生，但我看你穿的这衣服，戴的这手表，真的穷学生应该带不起你手里这样的表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这手表是废品站便宜买的，哪里是什么好表。”
　　有个和林敏明相处的不错的同学也说：“乔娇娇，你看错了吧，林敏明手里带的手表连牌子也没有，和你戴的那上海手表可比不了。”
　　乔娇娇一把抓住林敏明的手腕，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手表给摘下来了，她举着手里的表，拿到围观的同学中：“ｌｏｎｇｉｎｅｓ，看到没，浪琴手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支手表还是金表。
　　虽然我们的林敏明同学很聪明，将手表的表带换掉，换上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皮带，这表呢，应该是建国初期就生产的，到现在也挺长时间了，表盘确实有些模糊了，让人觉得这手表肯定不值钱。
　　但是，同学们应该有识货的吧，应该知道，林敏明这手表，如果用美金买的话，怎么也得三四千美金，换成我们的人民币这有多少钱也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敏明一把从乔娇娇手里把手表抢过去，冲着乔娇娇喊：“你胡说。”
　　乔娇娇笑着说：“我想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另外，我想我们可以去找一下老师了，有的事情，当着老师的面说个清楚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林敏明，这么说吧，谁雇你来整我的？”
　　乔娇娇这话说完在围观的学生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乔娇娇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雇林敏明来整乔娇娇？可林敏明不是在追求乔娇娇吗？
　　他们本来只以为这是才子追求佳人，奈何佳人瞧不上才子的戏码，没想居然是骗人感情的戏码？
　　乔向红走到乔娇娇身边：“小姑，他是故意的？”
　　乔娇娇和众人解释说：“刚才，林敏明提到了我的两个所谓的‘追求者’，有趣的是，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呢，这两个人并不是我的追求者。
　　一个是我高中的同学，一个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他们呢，同样都考到了首都来，我也曾和他们见过面。
　　但是，我们只见过两三面，不过在一起吃了顿饭，我很确定，林敏明并没有在学校见过他们，而我们在外面见面的时候，是在不同的店铺吃饭的，难道真的这么巧合，每次我出去同人吃饭，都能恰好被林敏明同学给撞见了？
　　就算撞见了，林敏明同学又怎么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呢？说个不好听的，就是我们同宿舍的同学，我们都未必知道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
　　像我，舍友们知道我是工人家庭出身，但是我父母是什么工人，是在什么工厂上班，他们也并不知道啊。
　　那林敏明是怎么知道我那两个老乡他们的家庭情况呢？”
　　乔娇娇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看向了林敏明，是啊，不说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乔娇娇的追求者，只说这两个人也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林敏明又是怎么知道人家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
　　这时还有个同学起哄说：“还有一件事林敏明你也说错了，你说乔娇娇只拒绝家境一般的追求者，家境好的从不拒绝。
　　但是我吧，我家里面应该比你刚才说的那两位要强一些的，可是我和乔娇娇表白，她也没答应我，而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另一个男同学也说：“我爸还是厂长呢，比那副厂长应该强吧，乔娇娇也照样没答应我啊。”
　　乔娇娇很感激这两位同学的好意，如果没有他们的解释，可能就算证明了林敏明是故意整自己的，最后也还是会有人相信林敏明的话，觉得她是势利眼，只和家境好的男同学当朋友。
　　很快，学校的老师也来了，乔娇娇直接把自己的疑惑和老师说了，最后说：“老师，我只想知道一点，林敏明是从哪里知道我那两位老乡的，甚至连对方的家庭情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我那个哥哥，他父亲之前下放，平反后先回了部队，后来才转业进了工厂。
　　至于他的母亲，他母亲早在六六年就和他父亲划清界限，之后他去了宁安，再没有他母亲的消息，在他考回来后，也没有再去见他母亲。
　　就连我都是偶然知道他母亲的身份，还不是他同我说的，而是在抗日战争胜利三十周年的时候，我有机会来首都演出，我也想过要考首都的文艺团，所以打听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确实乔娇娇是比荀宁更早知道他母亲情况的人。
　　说着她看向林敏明：“那林敏明同学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来的老师有些和稀泥的说：“乔娇娇同学，你和林敏明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林敏明说：“对对对，老师，是乔娇娇同学误会我了，我只是太喜欢乔娇娇同学了，想知道有关她的所有事情，所以和很多人都打听了打听，这些都是我打听到的。”
　　“请问你是和谁打听的啊？”
　　“这我怎么知道呢，我打听的人可多了，那么多人，具体是哪一个我也给忘了。”
　　如果没有那块浪琴手表，乔娇娇或许还会相信林敏明是被人利用，被人当了刀子，但是看着他手上的手表，真是格外的眼熟啊。
　　乔娇娇直接说：“老师，报警吧，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吧。”
　　老师完全没有想到乔娇娇会这么说：“乔娇娇同学，这只是同学间的一个小误会，不至于要找公安吧。”
　　乔娇娇却是很认真的说：“老师，林敏明谎话连篇，您或许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我不觉得。
　　您想想，现在是我拆穿了他的阴谋，如果我没有拆穿呢，如果我真以为他喜欢我，和他处了对象，可他实际上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来整我呢？
　　如果我真心实意将他当做了对象，会发生什么事情老师您应该也想的到吧？”
　　老师又劝了乔娇娇几句，乔娇娇的态度却是很坚决。
　　倒是闻讯而来的乔娇娇的班导很支持乔娇娇，林敏明见乔娇娇是真的要找来公安处理这件事情，吓得恳求乔娇娇：“乔娇娇同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说实话，是有个女的找着我，给我钱给我东西，让我来找你处对象。她说只要我和你处上对象，把你给睡了，还会再给我一大笔钱。”
　　把你给睡了，他这话一出，办公室两位老师脸色也很不好。
　　还好乔娇娇发现了林敏明另有目的，如果她警惕心小一些，真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大笔钱？她之前给了你多少，还承诺之后会再给你多少？”乔娇娇又问。
　　“她之前只给了我两百，说之后再给三百。”
　　五百块，听上去挺多的，但是乔娇娇却不信只有这么一点，对方都把浪琴手表给林敏明了，钱还会少？
　　乔娇娇冷笑：“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正好刚才老师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帮我去报警了，我想公安马上就来，你可以对着我说假话，但我希望你对着公安能实话实说。”
　　林敏明没想到乔娇娇已经叫了公安，站起来就要打乔娇娇。
　　乔娇娇在他拳头落下前，一脚踹在他身上，踹的他摔在了地上，还气不过，走他身边补了几脚，踹的林敏明嗷嗷叫。
　　看着屋里的两位老师，她无辜的说：“老师，是他要打我我才自卫的，等公安来了你们可得替我作证，别让我被污蔑了。”
　　乔娇娇的老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平时看乔娇娇性格挺好的，没想居然这么暴躁，也是，不论谁遇上今天这事儿，都会恨不得打死林敏明的。
　　很快，公安来了，乔娇娇和林敏明被带去了派出所问话。
　　乔向红担心乔娇娇一个人吃亏，魏江学校离的又太远了，还让最近对她献殷勤的一位男同学去清大喊荀宁过来。
　　在派出所里，乔娇娇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给说了，公安去问林敏明，不想林敏明到了派出所又反悔了，咬死不承认，非说这些是他打听来的，至于是和谁打听的，他也不知道。
　　也是，在学校林敏明承认了，学校最多给他记个处分，但如果到了派出所，这件事就是要上档案的，他又怎么可能承认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夜幕皎洁的月，而我只是你身边晦暗的星子。
　　——你是天空高洁的云，而我只是你身旁垂落的光晕。
　　——你是我心中奥罗拉，是神赐与人间的最美祝福。
　　
　　65、第 65 章
　　65、第  65  章
　　
　　乔娇娇咬着唇不说话,有个女公安给乔娇娇倒了杯热水，端给乔娇娇，问她：“如果林敏明真的是被人指示故意伤害你的话，那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呢。”
　　对方引导乔娇娇：“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和你有过矛盾。”
　　乔娇娇先是很肯定的摇头：“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和别人产生过矛盾，和同学们之前的争吵都没有,更不要说严重到让对方雇人来针对我。而且大学开学才一个学期…”
　　说着乔娇娇气愤的落下眼泪来：“因为我年龄小,我爸妈不太赞同我在成年以前谈恋爱,我自己对这方面也不感兴趣，所以林敏明同学和我表白的时候，我是直接拒绝的。没想到,没想到……”
　　林敏明的手段实在是太恶心了，如果不是乔娇娇，换成别的女生，很可能就被他算计了。
　　要知道林敏明还是所谓的才子，很多女生都会被这种‘光环’吸引,但凡警惕性差一点的，都会被他伤害。在这个年代,发生婚前性行为还被宣扬的到处都知道，那名声可就坏了。
　　就算别人知道你是受害者,可指指点点肯定不会少,甚至还会有人觉得是你自己不检点。
　　乔娇娇捂脸痛哭：“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更想不通究竟是谁要这样对我，我从没有伤害过别人啊。还有林敏明，仅仅只是为了一点钱，仅仅只是为了五百块,他就要来追求我，在我答应之后伤害我，好拿到对方的尾款。”
　　乔娇娇哭的咳嗽了起来，乔向红担心的安慰着她，给她顺气。
　　乔娇娇又说：“我真是想不到，在我上大学以前，我只来过一次首都，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我也很肯定，他们不会这么伤害我。在我上大学以后，大家更是对我老家的事情不清楚，究竟是谁，既知道我老家的事，还在首都，能和林敏明联系上呢？”
　　这时乔娇娇猛的想到了一个人，宁敏。
　　乔娇娇说的这些话也给了乔向红启发，她激动的拽着乔娇娇的胳膊：“小姑，小姑，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肯定是宁敏。
　　当初你考上了首都大学，还考了全省第一，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不是知道了当初你在恢复高考前就有机会被推荐上大学了，是宁敏，是宁敏抢了你上大学的名额。后来咱们市里不是把这件事查清楚了，宁敏上的那所大学也让她退学了。”
　　说着乔向红激动的把这件事和公安说了，说完看着公安：“公安同志，我觉得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要害我小姑。她在首都，而且她还知道我们老家的事情，知道曾红日。她这人心可狠呢，明明是她做错事情了，凭什么要来害我小姑啊。”
　　乔娇娇也怀疑是宁敏，可又有些说不通了。
　　在乔娇娇上高中的时候，荀宁已经插队好几年了，宁敏根本不知道荀宁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荀宁家里边的情况。
　　不过如果说嫌疑的话，的确是宁敏的嫌疑最大。
　　现在，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公安把宁敏叫来后她会怎么说了。
　　这肯定不是今天能处理完的事情了，公安让乔娇娇先回学校，明天还得继续考试呢。
　　才一出派出所，就见荀宁气喘吁吁的刚刚赶过来。
　　他本来在食堂吃饭，有人找着他说乔娇娇出事了，把事情和他说了，荀宁急的赶紧往派出所赶。
　　来到派出所，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荀宁一把握住乔娇娇的手：“娇娇，没事吧？”
　　乔娇娇摇摇头，这事儿对她倒是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就是心里烦躁。
　　对方用的手段实在是下作，只是想想乔娇娇都恶心的想吐。
　　几人先在外头吃饭，乔娇娇也要把事情详细情况和荀宁说了，毕竟这事儿也牵扯到了荀宁，荀宁和曾红日不一样，当时在高中，全校师生都知道曾红日家里的情况，知道曾红日父母是做什么的。
　　可荀宁，怎么会有人知道荀宁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荀宁皱着眉，说：“我等会儿回家里一趟，把这事儿和我爸爸说说，一来是盯着那个林敏明和宁敏，二来……”
　　“二来你也觉得这事儿和荀晓晓脱不了关系，是吗？”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乔娇娇爸妈的信里写了荀晓晓拖家带口的从兵团跑回来宁安，现在知青很多都回城了，荀晓晓跑回去并不让人意外，让人意外的是她不仅是她自己，她生的三个孩子，还有她丈夫居然也一并到了宁安。
　　现在他们一家都住在老屋里，全靠荀宁大伯母养着，伺候着。
　　“对，我爸妈的情况，真的很多人都不清楚，我爸以前是在部队的，好友也都是当兵的，很多退伍转业都回了老家。
　　现在他这个单位的同事，只知道他离婚了，没什么人知道他前妻是干什么的。如果说有人把这事儿说出去，最可能是从荀晓晓那里，就是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
　　“还是和当初朱灵那件事一样，她又犯了蠢，被人给利用了。”乔娇娇冷漠的说。
　　回学校后，乔娇娇的舍友也都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关心她。
　　尤其听乔娇娇说，林敏明自己承认了，是有人给他钱，让他故意追求乔娇娇，等追求到之后就和乔娇娇发生亲密关系，再把乔娇娇甩了，同时把这事儿说出去，好让乔娇娇颜面扫地。
　　虽然乔娇娇同学都是成年人了，也知道一些龌龊的事情，但是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龌龊的事。
　　尤其是林敏明的忠实读者钱宣更是气的要把买的小说给撕了。
　　乔娇娇也知道为什么有的同学推崇林敏明，像是钱宣，她也是恢复高考后和丈夫离婚的，她的丈夫只是她插队时候认识的农民，如果不是因为感情破裂，仅仅只是因为一人考上了大学，人生变得不一样，所以选择离婚。
　　这些人心里未必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背叛，对家庭对爱人的背叛，有道德的人，他们的道德感在折磨着他们，趋利避害的人性又驱使着他们，这个时候看到一本小说，一本经历相似的小说，小说从头到尾都在说抛弃妻子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这或许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自我洗脑吧。
　　第二天，乔娇娇照常去考试，倒是林敏明，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然不能再考试了。
　　等乔娇娇考完试，公安那边的消息也出来了，林敏明虽然是个无耻之徒，但他当时当着老师的面说过有人给他钱让他睡了乔娇娇，不止是乔娇娇，另外两个老师也都能作证。
　　就是林敏明想抵赖，他都抵赖不了。
　　最后林敏明供出来，的确是宁敏做的，而且不是林敏明之前说的五百块钱，而是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一七七八年的五千块钱，还有一支手表，也难怪林敏明会心动。
　　公安查到今年开学，宁敏就被大学退学了，退学后她不仅没有回宁安，反而很快和对象结婚了。
　　但是因为她是被学校退学的，她对象的家人很不喜欢她，为此宁敏觉得是乔娇娇毁了她，才设计了这一出。
　　至于荀宁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她回宁安的时候打听到的。
　　之前宁敏的确不知道荀宁的存在，但在乔娇娇上了大学以后，就听说了这个人。
　　很多人都觉得老乔家有福气，出了三个文曲星，老百姓觉得全国最好的大学就是首都大学和清大了，能考上的都是文曲星。
　　乔娇娇乔向红考上了首都大学，在乔章家老房子住的荀宁考上了清大，这肯定是祖宗庇佑，荀宁虽不是乔家人，但是他住乔家祖屋，老乔家的祖先也一并将他给保佑了。
　　渐渐这件事都传得有些玄乎了，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宁敏自然也听到了，她就去瓷器厂附近打听了打听，不想碰上了荀晓晓的丈夫，对方见宁敏长得漂亮，起了显摆的心思，说起他家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而他说的这家里了不起的人物，也就是荀晓晓的二叔，荀宁的爸爸了，甚至他还将荀宁的妈妈也说了进去。
　　乔娇娇听完只觉得好笑，荀晓晓看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现在的法律要更严，林敏明和宁敏都会被判劳改，这结果也算是对乔娇娇有个交待了。
　　同时还被公安查出来一件事，林敏明的才子人设根本就是假的。
　　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那本小说的确是他写的，但是很多的诗歌，都不是他的作品。
　　林敏明这人奸猾的很，为了营造自己很有才华的人设，他都是找那些小报纸，找那些不出名的作品，拿着说这是他写的，是他另一个笔名。
　　也是，大的报纸上刊登的文章诗歌要求要多很多，反倒是小的报纸，对作品的文学性要求不会很高。
　　很多人又会用笔名，现在没有网络，就是通讯都不发达，林敏明只要找那些没什么存在感只发表过一两首诗歌的作者，直接拿着报纸说这是他写的，报纸上那个名字不过是他的笔名之一，还真是能把人给糊弄住。
　　毕竟也不会有人闲的给报社写信，问这个笔名下的作者真实名字是不是林敏明，而且很多作者，使用笔名就是为了不让人和本人联系起来，很可能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在报纸上发表了文章。
　　谁也没有想到，用着这样的骗局，林敏明将六七个作者的作品通通说成是他自己的。
　　而且这人胆量也很大，居然在写出小说后，去杂志社自荐，希望对方出版自己的小说，甚至还将那些诗歌拿给编辑看，来证明他的才华。
　　编辑其实并不太看重林敏明的小说，那并不是一部优秀的短篇小说，不说主旨立意，单说文笔都差得远，但是林敏明是首都大学的学生，还在很多报纸上发表过诗歌，最后他的小说还是出版了。
　　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乔娇娇真是想不通林敏明这么做是图什么，可能他追求的就是众人的关注和因此带来的利益吧。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暑假也到了，因为这事儿，乔娇娇提前买好的火车票也过了，只能重新买火车票，不过这两天的火车票都买完了，她只能买三天后的。
　　乔娇娇现在还是住在宿舍，舍友们大部分都回家了，只剩下赵利国还在。
　　赵利国父母在她插队后就离婚了，又各自组建了家庭，赵利国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不回家，住学校。
　　见赵利国还在睡觉，乔娇娇放轻动作，慢慢下了床，穿上鞋，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再看手里的表，已经是六点一刻了，她赶忙往校门口跑去，远远地，就见荀宁在校门口等着。
　　跑近了，乔娇娇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走到荀宁身后，啪的一拍。
　　见她情绪不错，已经从之前的事情里走出来了，荀宁放心了不少，他笑着说她：“作弄人吧你。”
　　乔娇娇拉着他：“让你久等了吧，来来来，咱们赶紧走。”
　　火车票在三天后，乔娇娇在学校也无聊，就和荀宁约好了去邮票公司排队买邮票。
　　说起来集邮也是乔娇娇的一个爱好之一，开始的时候她是存了投机取巧的心理，知道现在的邮票将来就算值不了特别昂贵的价值，但只要买对了，增值还是妥妥的。
　　而且乔娇娇还每月都和荀宁通信，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新出了什么邮票。
　　不过一些稀有的邮票在邮局是很难买到的，像是盖销纪念的邮票，特种邮票专册，小型张连套票，还有单枚的纪念邮票这些都是去邮票公司才好买到的。
　　还得早早去早早排队。
　　今天就是上新邮票的日子，乔娇娇拉着荀宁一边走，一边有些激动的说：“还好考完试了，如果今天考试那我可考不进心里去了，我听说成册成套的邮票只有一千多份，这还不是一个种类有一千多份，而是好些个种类加起来才一千多份。这数量也太少了，当天肯定就能卖光了。”
　　“这次的特种邮票，纪念邮票有二十多种，应该是个别的数量少，大部分还是很多的，以后也能买到。”
　　“咱们就是要买那个别的啊，我一定要买到想买的邮票，冲鸭！”
　　乔娇娇自认为自己起的挺早的，没想六点四十到了邮票公司门口，居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这队伍排成长长的一行，乔娇娇数了数，有一百多人，她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应该轮到我的时候不会卖光了。”
　　两人站在邮票公司门口，也排着队。
　　乔娇娇等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荀宁看她：“怎么？困啦？”
　　“是有点儿困，这几天考试，说实话压力挺大的，考试也挺费精力的，考试的时候精神奕奕，考完一松懈下来，就觉得好累啊。还有林敏明那事儿，我真是想不到会有这样恶毒的人。”
　　“没事，都过去了，他会受到应有的处罚的，对了，你考的怎么样？这事儿没影响你考试吧？”
　　乔娇娇很有自信的说：“考个前三没有问题，你呢？”
　　“我也考的还可以。”
　　“快高考了吧，思思复习的怎么样？今天和我出来，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不耽误，我找了咱们考试的卷子，让思思去做了。不过她复习的怎么样，我也不好说。”
　　乔娇娇纳闷儿：“不好说？怎么了吗？”
　　荀宁叹气：“还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思思不仅有复习高考的压力，家里的事情也让她心烦，她想考到外地去，甚至说了想考到我当初插队的那地方。”
　　“啊？那可太远了，如果真去那里上大学，她这来回一次可不容易了。”
　　“她就是想着干脆不回来了，大学毕业也留在那边。”
　　乔娇娇心里忍不住想，这得和家里有多大的矛盾啊，才会想着考出去再不回来了，而且看荀宁和荀思思的关系也很好，荀思思为了躲开家里人，宁愿同时离哥哥也很远了，想来能让荀思思下了这样大的决定，遇到的肯定是心里很难过的事情。
　　乔娇娇也不好多问，说：“我家里也有当初准备高考时候给向红他们出的题，我过两天就回家了，等我回了家，给你把我当时出的那些题目寄过来，可以让思思临近考试前再做一做。”
　　“好，多谢你了，不过在你回家以前，来我家里吃顿饭吧。这一个学期了，我爸一直念叨着让我带你去家里坐坐，认认门，现在你也有时间了，来家里一趟吧。”
　　乔娇娇没有拒绝：“好，定下时间你提前通知我。”
　　两人闲聊着，荀宁往四周看了看：“我看这跟前不远有早餐店，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吧，这都七点多了，也该饿了。”
　　乔娇摇摇头：“别，我不太饿，再说如果你去买早餐了，等会回来别人还以为你插队呢。”
　　“我今天也可以先不买邮票的。”
　　“不用不用，等买完邮票了咱们再去吃东西，早饭一顿不吃没什么的。”
　　排着的队伍也越来越长，等八点半邮票公司开门的时候，已经是三四百人的大长队了。
　　“还好咱们来的早，排队的早，这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买邮票。”
　　终于，邮票公司开门，乔娇娇和荀宁挤进去，乔娇娇先冲着盖销邮票冲去。
　　盖销邮票和信销票有的是一样的，只不过信销票是写信的时候会贴上，是被实际使用过的邮票。
　　而盖销邮票则是没有使用过的，在印刷制造出来以后，直接在邮票公司就盖了戳，盖了戳的邮票自然就不能在寄信的时候使用了，这是专门为了给人收藏的，当然因为没有在邮寄信件的时候使用过，品相是要更好的。
　　乔娇娇知道在专门收藏邮票的人眼中，盖销邮票虽然品相要好，但因为容易收集，其实是不如信销票有收藏价值的，可是乔娇娇就是想要全新的崭新的邮票啊。
　　尤其今天还有特种邮票，这些邮票都是直接以专册进行售卖的，省去了一枚一枚收藏的不便，虽然收藏邮票的乐趣就是一枚一枚的收藏，可是能直接氪到，何必非要攒碎片呢。
　　等乔娇娇再次从邮票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怀里满满当当的，钱也花出去了不少。
　　荀宁也买了一些，但他不像乔娇娇，乔娇娇是看见哪个都觉得好，哪个都想买，很是没有节制。
　　等坐在国营饭店等午饭的时候，乔娇娇还心爱的抚摸着自己这满满的收获，满足的长叹一声：“开心。”
　　“你这一次性买了这么多，那是不是以后就不再特意收集邮票了？”
　　乔娇娇为了收集邮票，在给荀宁给家里寄信的时候，每次都用着不同的邮票，还会让荀宁在回信的时候给她选没用过的。
　　不想乔娇娇却说：“怎么可能，盖销邮票和信销票是不一样的，再说了，邮票还有嫌多的呀？”
　　荀宁：“好吧，以后我寄信的时候会注意看邮票的。”
　　乔娇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个上午真是辛苦我了，中午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顿，突然想到好久没有吃猪蹄了，我再去看看有没有猪蹄卖。”
　　说着乔娇娇起身跑去问服务员话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乔娇娇喜滋滋的捧着一个瓷碗，瓷碗里放着剁好的卤猪蹄，乔娇娇把猪蹄放桌子中间：“好幸运，居然有提前卤好的猪蹄，其他的菜得慢慢做，咱们先吃猪蹄吧。”
　　说着乔娇娇就很不客气的大吃了起来，荀宁看她这样子，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她有他舍友们口中那仙女下凡的模样儿。
　　荀宁的大学和乔娇娇的大学离的很近，荀宁学校呢，男生是比较多的，虽然有已婚的，有有对象的，但没对象的单身汉也不少。
　　乔娇娇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不仅是在他们系里有名，在他们学校有名，就是在荀宁他们学校，都是很有名的，就连荀宁的舍友，都有个想去认识乔娇娇的。
　　不过因为乔娇娇对追求者都是不假思索的拒绝，完全不给人追求的机会，尤其最近林敏明的事情，更是在大学生中传的沸沸扬扬。
　　林敏明不仅是个假才子，还要算计乔娇娇，而乔娇娇呢，也很干脆的报了警。
　　这事儿虽然乔娇娇做的不错，也吓得荀宁的舍友也不敢去接触乔娇娇了，在很多人心里，就算是维护自己的利益，可一言不合就报警，这行为也很吓人。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荀宁的舍友，不少学生都觉得乔娇娇太狠了，她已经拆穿了林敏明，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却把林敏明送去劳改，毁了林敏明的一辈子，也太心狠了。
　　荀宁心里真是看不起这些人，更是决定好好和乔娇娇好好谈一谈，不让她受到这些闲言碎语的影响。
　　另外，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乔娇娇坦白。
　　
　　66、第 66 章
　　66、第  66  章
　　
　　看着啃着猪蹄的乔娇娇,荀宁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娇娇，宁宁哥哥希望你能知道，错的是那些害你的人,你做的很对,像林敏明这种人渣，就应该让法律来制裁他。你不要听别人的闲话,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了。”
　　乔娇娇捧着猪蹄,停下来看了荀宁一眼,很是洒脱的说：“我知道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的行为过分，劝人大度天打雷劈。
　　这世上很多人,只要不关自己的事情，都大度的很呢。甚至他们连个是非对错都不分，只要是看上去可怜的，就以为是真可怜。
　　比如我遇上的这事儿，如果说林敏明没有受到处罚,他们会觉得我好可怜啊遇上林敏明这种人，他们会为我打抱不平。
　　可如果我报警了,明面上我看上去毫无损失，但林敏明却是要劳改了,他们就又觉得林敏明可怜了,本来前途无量的大学生，现在却……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又何必因为他们的言语不开心呢。”
　　荀宁很高乔娇娇没有受那些言语的影响。
　　“也是，我们家娇娇可是很豁达很勇敢的小姑娘。”
　　他的眼神温柔，充满了鼓励与自豪。
　　不知怎么的,乔娇娇觉得自己心跳的快了一下，让她有些害怕。
　　惶恐之下，乔娇娇有些撒娇又有些抱怨的说道：“好肉麻。”
　　荀宁：“有吗？”
　　乔娇娇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了，荀宁什么都没有做，怎哪里有肉麻啊，可还是嘴硬：“有一点吧。”
　　虽然说荀宁和自己哥哥差不多，但是乔娇娇的三个哥哥都不会用这么亲昵的口吻和她说话呀。
　　而且荀宁还长得很好看……
　　荀宁没想自己说话方式让乔娇娇不舒服，赶忙道歉：“抱歉，我……”
　　乔娇娇见他道歉，赶紧打断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说：“不不不，你别道歉，我就是随口说说，就别人当面夸我，我肯定会有些不好意思嘛，所以就……”
　　乔娇娇想了一下该怎么措辞，最后说：“刚才我算是言语不当吧，虽然被人夸很高兴啦，可是直接被夸，总还是会害羞吧。”
　　“是因为害羞吗？’”
　　乔娇娇真想看看荀宁脑子里是怎么长得，怎么总是说话这么直接。可人家问了，又不好答。
　　她只能说：“是的吧，下意识的害羞，不过很快就能调整好了。”
　　就像现在，她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害羞了，算了算了，荀宁和她哥哥差不多，面对荀宁，她也不必有什么包袱了。
　　荀宁是真没想到自己不过夸了乔娇娇一句，乔娇娇就害羞了。
　　还记得乔娇娇小时候，有人见她长得可爱，会故意逗她，问她怎么这么可爱呀？
　　乔娇娇就会很得意的说，因为她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可爱多应该就是很多的可爱吧，的确是很多可爱啊。
　　当初那个小女孩，真的已经长大了。
　　“我以为你会面对很多夸奖。”
　　“荀宁你太会说话了吧，好吧，虽然我的确会面对很多夸奖，但是大家的夸奖大部分都是委婉含蓄的，很少会被直白的夸吧。”
　　乔娇娇喝了口汽水，握着汽水瓶，她的手指修长，手腕纤细，晃动着的汽水瓶摇曳出阵阵气泡：“但是我还是喜欢被人直白的夸奖，应该说每一个人都喜欢被夸奖吧，没有人不爱听赞扬，不爱被人歌颂吧。就像一开始林敏明来找我，我并没有看穿他别有用心，他还拿报纸给我，说报纸上刊登着的是他为我写的诗歌。”
　　说着乔娇娇有些气愤：“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人品那么差，还傻兮兮的想，虽然这人人品是不好，但挺会吹彩虹屁的。”
　　荀宁没有听懂：“彩虹屁？”
　　“其实和马屁差不多，但是总觉得承认自己爱听彩虹屁比承认自己爱听马屁要好听一些。
　　我也知道喜欢听马屁不是什么好习惯，判断一个人也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但是人还是偶尔会有一些失误嘛。
　　不过这次这件事可是给我敲响了警钟。说起这个就来气，林敏明那个人渣，还拿着别人的诗来同我说那是他写给我的，真是恶心。那个青鸟也很倒霉，自己辛苦写的诗，还发表在报纸上，结果被林敏明厚着脸皮占为己有。”
　　荀宁有些紧张的看了乔娇娇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停下。
　　乔娇娇看他欲言又止的，问他：“怎么了这是，有话直说，我连林敏明这破事都能承受的住，我不信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承受不了的。”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你觉得那首诗写的好吗？”
　　“啊？哪首？”
　　“就是被林敏明拿着冒名顶替的那首。”
　　“啊，就……”
　　乔娇娇不知道该怎么说，乔娇娇看的那首诗吧，如果用看诗的眼光去看，就是很一般的一首诗，没有什么惊艳人的地方。
　　但是作为彩虹屁，肯定是合格的优秀的。
　　乔娇娇不知道荀宁怎么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说：“作为诗歌表现一般，但是写诗本来就是抒发一种心情吧，我想那首诗的作者青鸟，写诗的时候也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夸赞，应该仅仅只是，只是记录自己暗恋时候的心情吧。”
　　荀宁很是诧异的看着乔娇娇：“暗恋？”
　　“对啊，你是夜幕皎洁的月，而我只是你身边晦暗的星子，你是天空高洁的云，而我只是你身旁垂落的光晕，你是我心中的奥罗拉，是神赐予人间的最美祝福。”
　　“我只记得这几句了，这很明显是在写暗恋啊，而且这个青鸟还觉得对方高高在上，他卑微的配不上呢。”
　　荀宁双手紧握，没有忍住问乔娇娇：“你不觉得这只是在描写友情吗？”
　　乔娇娇啃着猪蹄：“不觉得，友情哪里是这样的啊，奥罗拉啊，那可是希望女神，就把好朋友看做希望女神很奇怪吧。”
　　“或许是青鸟的这我朋友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带给了青鸟很大的希望呢？”
　　“是吗？难道是我思想不纯洁了吗，为什么在我看来，这就是写爱情的诗歌呢？”
　　荀宁抿着嘴，他本想告诉乔娇娇，其实他就是这首诗的作者青鸟，这首诗是他刚去插队的时候，很不适应耕种的生活，更对未来迷茫，心里又不甘心以后的人生就这样碌碌无为。
　　那时候的荀宁整日里都被恐惧淹没了，他恐惧的不是平淡的人生，而是他没有选择的人生，他只能这样活着，只有着一条路。
　　尤其是在插队后，看着最早来的那批知青，他们已经连理想都忘得差不多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花在了鸡零狗碎上。
　　难道这就是他以后的路吗？
　　那时候荀宁接到了乔娇娇的信，他给乔娇娇打气，说国家一定会恢复高考的，乔娇娇深信不疑，还在心里督促他好好学习，不要把功课放下了，这让有些心神动摇的荀宁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那一天，荀宁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平凡与渺小，无助与脆弱，反而是乔娇娇，她年龄比自己小那么多，可又那么的不一般。
　　她带给荀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帮助，精神上的依托同样不少，她让荀宁在孤单的时候，在犹豫的时候，还会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是有‘战友’的，乔娇娇就是他的战友。
　　乔娇娇就是他心中的希望。
　　荀宁在报纸上发表诗歌也纯属偶然，他也并不是什么会写诗的人，尤其这诗还是他五六年以前写的，荀宁爱写一些随笔日记，这首诗就在荀宁日记的其中一页。
　　考上清大回来后，荀宁没带什么行李，只带了这些年自己写的一些东西和这些年收到的信件，信件多是乔娇娇写的。
　　在整理了这些后，荀宁挑着随笔诗歌投寄去了报社，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让父亲安心。
　　荀宁回首都后，明显能感觉出父亲荀望的歉疚，他总是觉得荀宁吃了很多的苦，荀宁呢，也只能用自己的成绩来让父亲安心，比如考试考到第一，比如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文章，好让父亲知道，虽然这些年因为家里出现了变故，他并不在自己身边，可自己也长成了优秀的大人。
　　在父亲看来，写的东西上了报纸，这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倒是荀宁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除了父亲也不曾同人说起过。
　　说起诗，荀宁也只写过那么几首，还都是他插队时候受一些消极的情绪影响写出来的。
　　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写的时候，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可能什么也不表达，只是想写，便去写了。
　　不想现在，这事儿会以这么难以预料的情况发展，荀宁觉得自己在写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胡思乱想的。
　　可居然会有人拿着三四个月以前的报纸，拿着报纸上刊登的诗，当做情诗来追求人，虽说他别有目的，可这并不是情诗啊。
　　就连乔娇娇自己，都以为这是一首情诗。
　　原本荀宁都准备坦白了，坦白自己就是青鸟，青鸟这个笔名取自于《青鸟》这本书，算是一本童话书，乔娇娇小时候喜欢听故事，荀宁就会从自己听过的童话故事里挑着给乔娇娇讲。
　　《青鸟》是乔娇娇最喜欢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青鸟的这件事，不仅不能说，还得死死的保住这个秘密。
　　荀宁不敢想象万一被乔娇娇发现自己就是青鸟……
　　万一乔娇娇坚持认为这是一首情诗，问自己是写给谁的……
　　乔娇娇不知道荀宁想了这么多，她见卤猪蹄都快吃完了，剩下的菜还一个没上，忍不住抱怨说：“这饭店的大师傅做菜可真慢。”
　　这也就是国营的尤其是这种服务行业国营的竞争不过私营的原因了。
　　乔娇娇和荀宁来的早，这还不到饭点呢，整个饭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她点的饭菜也简单，可这都二十多分钟了，愣是一道菜没上。
　　说个不好听的，二十分钟，就是乔娇娇自己做，最起码也坐好一道菜了。她点的又不是什么满汉全席，不过一份小炒肉一份排骨汤还有一份凉菜罢了。
　　尤其凉菜，做起来应该更快啊。
　　见荀宁有些心不在焉的，乔娇娇问他：“怎么了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
　　“什么？”
　　“呃，我只是有一点饿。”
　　乔娇娇信以为真：“也是，都十一点半了，我再去催催，你等下哈。”
　　说着乔娇娇又起身去了端饭的窗口。
　　荀宁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这一顿饭荀宁吃的心不在焉的，等吃完饭，乔娇娇都忍不住问：“你真没事儿吧，买邮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蔫蔫儿的。”
　　“没事没事，可能是……”
　　荀宁本想找借口说是早上起太早了有些困，又想自己早起是为了陪着乔娇娇买邮票，如果这么说，万一乔娇娇以为自己在抱怨就不好了。
　　最后他只能半真半假的说：“我就是替荀晓晓担心，她居然找了这么不靠谱的人当丈夫。”
　　荀宁觉得荀晓晓找的丈夫不靠谱是真，但他担心是假，他何必去担心荀晓晓呢，只要大伯母在，她日子就难过不到哪里去。
　　现在新天哥晓晨哥部队上都分到房了，其实早在新天哥分到房后，就有说要将大伯母接过去住。
　　后来晓晨哥也在部队成家立业了，但是大伯母还是住在宁安，还是住在乔家的老屋里，为的什么，不过是为了让荀晓晓回来有个地方可以去住。
　　荀晓晓作为妹妹，可以在哥哥家暂住，却不能长住。尤其拖家带口的，领着孩子丈夫住哥哥家，哪怕哥哥同意，嫂嫂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新天哥和晓晨哥自己也不同意，当初爷爷给的钱，新天哥和晓晨哥都不是很清楚，还是荀宁插队以后，写信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们。
　　爷爷把这么多年的积蓄一分为三，一份是大房的一份是二房的，还有一份是日用的，说是日用，其实就是给大伯母的。
　　爷爷在世的时候，新天哥和晓晨哥也没怎么提，他们和荀宁的想法一样，等将来爷爷平反了，这钱还是要还给爷爷的。
　　谁想爷爷过世了，为了这钱，新天哥和晓晨哥也同大伯母生了不愉快。
　　当初在荀宁下乡插队前，有乔叔和吕姨撑腰，属于他的那份钱他是拿到了，但是到了新天哥和晓晨哥这里，大伯母并不愿意将爷爷那份钱再一分为三，她觉得新天哥和晓晨哥在部队，将来也能分到房子。
　　荀晓晓却是在插队，连个住处也没有，工作也没有，她想想拿这钱找关系，让荀晓晓回城，再花钱找个工作。
　　大伯母这行为实在是寒了新天哥和晓晨哥的心，这钱本就是爷爷留给他们的，该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只是要自己应得的，并没有和大伯母去多要，就是六六年之前，大伯的工资，抚恤金这些，他们也从不曾提过。
　　尤其最开始他们到了宁安的时候，那时候新天哥已经去当兵了，他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钱，只知道家里出了变故，妈妈领着弟弟妹妹去了宁安。
　　那时候他当兵还没有多长时间呢，但是担心家人，一个月发的工资发的票证，几乎都会寄回来，却不想家里虽然票证不够用，钱却是够用的。
　　大伯母为了不让人怀疑家里还有另外的钱，刚来那几年家里花的一直都是新天哥寄回来的。
　　可以说爷爷那部分让拿来家用的钱，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最后虽然新天哥和晓晨哥拿到了爷爷留给他们的那部分钱，却是对总向大伯母哭诉没钱的荀晓晓有了意见，就是对着大伯母，也觉得她做事太偏心了。
　　就算觉得大伯母偏心，新天哥和晓晨哥也不可能不管大伯母，他们也都曾提出来要接大伯母去部队，大伯母都拒绝了。
　　现在荀晓晓回来，大伯母就更不可能去跟着两位堂哥了。
　　荀宁觉得大伯母未必不知道荀晓晓不靠谱，未必不知道荀晓晓将来肯定靠不住，甚至就是因为她觉得荀晓晓不靠谱，才更要照顾她，更要偏心她。
　　乔娇娇拍了荀宁一下：“你可真是瞎操心，你替她担心做什么，她现在是带着丈夫住在娘家而不是跟着丈夫住在婆家，两人都没有工作，还带着三个孩子，吃住都花你大伯母的，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荀晓晓还能在她丈夫那里受到委屈，那她也太废物了。”
　　荀宁干笑一声：“是啊，是我瞎操心了。”
　　“可不是，我和你说，你可别当什么圣父，瞎发善心。当初你下乡的时候和荀晓晓撕破脸，现在也没必要和解。我知道你们是亲戚，也知道荀晓晓的父亲很了不起，但是吧，荀晓晓本人真的不太行。说个不好听的，我甚至觉得她都没有把你当成是亲人。“也不是乔娇娇看不惯荀晓晓，只是她毕竟和荀宁的关系更近一些。
　　而且从妈妈婷婷他们最近寄来的信里，乔娇娇也能知道不少老家发生的事情。
　　以前荀晓晓性格自私吧，还能拿年龄小来做借口。
　　那时候荀晓晓年龄的确也不算大，就是去兵团那年，她也不过十七八，高中刚毕业。
　　人在年纪小的时候呢，也确实可能会因为不成熟，做一些错事，可现在的荀晓晓不是刚毕业的高中生了。
　　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却没有一点儿长进甚至变本加厉，现在回城的知青多，可是他们回了城，并不会整天赖在家里，让亲妈伺候自己一家子。
　　当初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出来，荀晓晓妈妈就来家里借书了，乔娇娇家里高中生多，也不缺那一套课本，也就给了。
　　寄过去书，不出意外的，荀晓晓并没有考上大学。
　　现在荀晓晓回了家，荀宁大伯母还是希望她和她丈夫好好复习，再参加今年的高考，好考上个学校将来好分配，哪怕是个大专。
　　甚至荀宁大伯母还找到乔娇娇家，想让乔向阳给荀晓晓夫妻两人补课，当然是有偿的，给的还不少，一个小时一块钱。
　　乔向阳呢，也对着价格实在是动心的很，每天放学给荀晓晓夫妻补两个小时的课，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多，如果周末时间长点儿，钱就更多了，一个月能有小一百，他爸一个县的县领导，工资也不过三四十。
　　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乔向阳兴冲冲的去补课，补了两天就以学校课业繁忙给拒绝了。
　　他本以为，荀晓晓夫妻肯定是想要考大学，但是基础差，才会花这么多的钱请人来家里给补课。
　　没想到这夫妻两个，不仅基础差，甚至连小学的一些知识点他们都不会，他们还脑子有问题。
　　乔向阳觉得自己是给人家当老师去了，倒不至于要求对方尊师重道，但至少你们是要好好学习的，对着老师最起码要有礼貌。
　　不想他们蠢就算了，还脑子有问题，明明是他们自己不会，自己做错题，乔向阳直接说出来，直接指出来，他们就觉得乔向阳是在针对他们，不给他们面子。
　　甚至还觉得家里请乔向阳来是花了钱的，那么乔向阳就应该和古时候的保姆佣人似的，最少也得把自己当成打短工的，把荀晓晓夫妻当成姑爷姑奶奶。
　　乔向阳根本受不了这架势，气对方不尊重人，又觉得自己答应下要补课，才去了两天就受不了，这不是成了言而无信吗？
　　最后还是乔章吕静拍板，不让乔向阳去了，谁家孩子不是宝啊，自家大学生去给你们孩子补课，不好好学就算了，还要摆主人的架子，这谁受得了啊。
　　再说荀晓晓夫妻小学知识都成问题，就算请了大学生来，也是浪费钱。
　　别到时候没考上，赖到了向阳身上。
　　乔娇娇虽没有回家，没见着现在的荀晓晓，但从家里的这些来信里，也知道她的现状。
　　她可不愿意荀晓晓再来麻烦荀宁。
　　荀宁知道乔娇娇这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呢，笑着说：“好，我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去掺和的。”
　　如果是新天哥或者晓晨哥需要帮助，荀宁自然会去帮的，但是荀晓晓，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哇的一声哭出来，感情戏太难写了呜呜呜
　　67、第 67 章
　　67、第  67  章
　　
　　这是乔娇娇第二次来荀宁家里做客,开学前，爸妈来首都送她上大学的时候，荀宁爸爸有邀请他们全家来家里认认门。
　　这次来的只有乔娇娇和乔向红，魏江和朋友约着去看电影了。
　　上次来的时候乔娇娇没怎么注意,这次才发现这屋里只有两个卧室,一个书房。
　　两个卧室，很显然一个是荀叔叔的一个是荀宁的,那荀宁妹妹呢？她回来都不留宿的吗？
　　不过乔娇娇也没有太过好奇别人家的私事。
　　荀宁爸爸很是热情好客,拿了果盘汽水来招待乔娇娇和乔向红。
　　又问了问她们的学习情况,最后不免说到了最近林敏明那件事。
　　虽然荀宁已经把这件事同荀望说了，但他说的并不算很清楚。具体的细节荀宁并不曾说。
　　乔向红气鼓鼓的从头给荀望讲，等讲到最后,说那个林敏明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伪才子，那些诗歌都不是他自己写的，难怪他有那么多笔名呢，什么青鸟啊,芣苢啊，这些根本就不是他,他厚着脸皮拿着报纸说那上面的诗是他写的，文章是他写的,居然也没有人怀疑。
　　荀望听到青鸟这两个字,有些疑惑的问乔向红：“青鸟？”
　　“对，就是那个被利用了的原作者，他真是太倒霉了，他肯定想不到自己的作品被一个人渣拿来害人。”
　　荀望扭头看了荀宁一眼，只见荀宁在和自己使眼色。
　　得,不用问了，这姑娘嘴里那个倒霉鬼明显就是自家儿子啊。
　　荀望自然也看过那首诗，也曾问过儿子这是不是写给小姑娘的，儿子死不承认，当时荀望就不太信，不过想想也是，少年人嘛，害羞很很正常，不必太追根究底。
　　老乔家姑娘这会这事儿，荀宁大体都和荀望说了，但独独没说对方勾搭小姑娘，用的恰好是荀宁写的诗。
　　最近荀宁的心都在这件事上呢，不可能不知道诗的事情，但他偏偏没和自己这个老父亲说，荀望看了看乔娇娇，这老乔家的闺女今年也十七八了，出落的跟朵花儿似的，自家儿子起了心思，也是很正常的。
　　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两人还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起来的，小时候荀宁照顾过对方，对方也一直都在帮助荀宁。
　　如果真的两情相悦，荀望只有高兴的份儿。
　　等吃了中午饭，荀宁送了乔娇娇乔向红，回来后就见自家父亲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荀宁被这眼神看的感觉怪不自在的：“怎么了爸爸。”
　　“宁宁，你老实和爸爸讲，你是不是在和老乔家的闺女在搞对象啊。”
　　“啊？”
　　荀宁愣了一下：“爸，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没有啊。”
　　荀望很和气的说：“宁宁，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就是和爸爸说了实话，爸爸也不会拦着你，不许你谈恋爱的呀。你放心，爸爸不是那不开明的家长。”
　　“真没有，爸，你别瞎想了好不好，我和娇娇就只是朋友关系。”
　　荀望有些失望的看着荀宁：“你真没和老乔家的闺女搞对象啊？”
　　“真没有……”
　　“这么好的姑娘，你都看不上啊？”
　　“爸，不是看不看得上，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再说了娇娇年纪还小，不好谈恋爱的。”
　　“怎么不好谈恋爱的，十七八正是要谈恋爱的年纪。爸爸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不过你对象不是老乔家闺女，那是谁呀？”
　　“没有谁，我早和您说了呀，我没有谈恋爱。”
　　这都没炸出来，看来是真没搞对象，荀望只好叹口气：“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吧，不过爸爸给你个建议，遇上喜欢的一定要抓紧，尤其像老乔家姑娘那种，学习好性格好还长得漂亮的，这样的好姑娘可是不缺追求者的，如果你不抓紧了，说不定你还迷瞪着呢，人家婚都结了，孩子都生了。”
　　荀宁不知怎么的，不愿意听这话，嘟囔道：“什么呀，她自己说，二十岁以前不找对象的。”
　　荀望见儿子难得这么糊涂，干脆直接问他：“这么说吧，爸爸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老乔家那姑娘。”
　　荀宁的脸一下刷的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被父亲这么一问，他只觉得自己手足无措极了。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乔娇娇这样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但他觉得这应该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家人之间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情侣之间的喜欢。
　　荀宁虽没有喜欢过人，没有对别人产生过爱慕之情，但他隐约觉得这应该是很感性的一种感情。
　　应该是失控的，猛烈的，疯狂的，巨浪一般的，而不是像他和乔娇娇之间的感情，温和如涓涓流水。
　　他和乔娇娇之间的感情，不会那么的激烈，更不会失去了理智。
　　荀宁觉得他们现在这样的感情要更好，稳定又长久。
　　对于父亲问的，他喜不喜欢乔娇娇的这个问题，荀宁只能含糊的回答：“我们之前肯定不会是那种关系的。”
　　荀望站起身来看了儿子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好儿子，记住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话在所有事情上都通用，尤其是感情。”
　　荀宁站在原地，心里念了一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念完又觉得这话对他又没有什么用，他和乔娇娇又不会是恋爱关系。
　　他们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都会是好兄妹，他会是乔娇娇永远的后盾，只要她需要，他就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她。
　　只是又想到刚才爸爸说的，将来乔娇娇肯定会结婚生子的，其实不止是爸爸这么说，就是乔娇娇自己，她拒绝那些追求者，用的借口也都是家里人不许她在二十岁以前谈恋爱。
　　家里人不许二十岁以前谈恋爱，那二十岁以后呢，这句话是不是说明在乔娇娇的打算里，过了二十岁，就要找个人谈恋爱，结婚，生子了。
　　这是荀宁以前没有去想的，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乔娇娇，就算他们两人的学校都是全国顶尖的大学，荀宁也不觉得学校里有合适乔娇娇的男生。
　　想着想着，荀宁的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等到了二十岁，乔娇娇真的会在同学里随便找一个，同他组成家庭？
　　荀宁越想越觉得心慌，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可万一呢，就是在清大，荀宁都知道有不少男生喜欢乔娇娇，甚至还有男生跑去和乔娇娇表白，虽然被拒绝了，但未必不会越挫越勇。
　　荀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了，他干脆挥开脑中万千思绪，开始写清单，明天乔娇娇就要回宁安了，荀宁打算等会儿去买些东西给乔叔吕姨，让乔娇娇给拿回去。
　　再下火车，乔娇娇走在月台上，心里真的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回家了，她终于又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自己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学校的床铺再好，还是不如自家的。
　　睡醒后，已经是晚上□□点了，乔娇娇吃着吕静赵来娣包的饺子，心满意足的吃撑，打个饱嗝，继续去床上睡。
　　等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醒来，乔娇娇满意的伸着懒腰，啊，幸福的暑假啊，多么幸福的暑假啊。
　　这还是乔娇娇第一次过这么清闲的暑假呢，小时候她都是要去艺术团学习的，后来当了一年老师，也是要复习，为了考全省第一，拼命学习，但是现在，她可以当一条咸鱼。
　　虽然是这么想的，乔娇娇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她还要盯着向党魏海，这两个孩子都是今年七月份高考，现在距离高考也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乔娇娇也得给他们突击冲刺。
　　向党成绩不太好，估计只能考个大专，倒是魏海，这孩子从小就脑子灵光，在数学上格外的有天赋，虽还没有考试，已经在上清大还是中科大之间犹豫纠结了。
　　等今年高考考完，果然和乔娇娇判断的一样，向党报考了铁路学校，因为从小看的铁道游击队，他非说自己对铁道有着深深的感情。
　　他这逻辑乔娇娇都有些搞不懂了，他报考的专业，将来毕业了直接分配去开火车，而铁道游击队，却是炸铁轨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者给联系到一起的。
　　魏海从去年恢复高考后就开始纠结上什么大学，那么多的好大学他还挑三拣四的，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去清大了，哪所大学他都喜欢，但是清大有个别的学校所没有的优点，那就是离乔娇娇学校更近一些。
　　高考完，向党魏海也都各回各家了。
　　现在家里也只有乔娇娇一个，乔向红乔向阳都去乔娇娇大哥那里了，这个暑假，他们都会在顷房县过。
　　乔娇娇终于闲下来，也懒得出门会友，整天窝在床上看小说。
　　连着三天，见乔娇娇一页课本都没翻，吕静终于忍不住训了乔娇娇一顿，把她撵去看书了。
　　这真是乔娇娇过的最快乐最惬意的暑假了，以前乔娇娇总是忙忙碌碌的，她心里知道将来会恢复高考，所以不仅自己学，还要盯着这么多晚辈去学。
　　现在家里除了三哥家的两个小豆丁，也只有向军了，向军变声期过去了，很幸运他声音没变坏，也参加了市里的青少年艺术团学唱歌，等高考的时候，直接考音乐学院就可以了，他在歌唱上很有天赋，乐器从小跟着乔娇娇学，家里有的那几样都学的很不错。
　　等再开学的时候，乔娇娇格外的的舍不得，舍不得这么咸鱼的假期。
　　奈何不管怎么舍不得，也还是得乖乖去上学。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乔娇娇正好碰上了荀晓晓夫妻，他们也参加了今年的高考，依旧落榜了。
　　乔娇娇回来后，荀晓晓那个丈夫倒是很不见外的来找乔娇娇打听荀宁爸爸和荀宁的情况，乔娇娇只说不知道。
　　乔娇娇不太喜欢荀晓晓丈夫，这人单从外貌上看长得确实不错，是很英俊的长相，难怪能吸引荀晓晓那眼睛长头顶上的人。
　　同时还嘴甜，对着乔章吕静一口一个叔叔姨姨的，叫的可亲热。
　　但就是太爱钻营了，他不止一次向乔章吕静诉苦，说回来无事可做很羞愧，希望他们能帮忙搭搭关系，好去谋个工作。
　　这搭搭关系，说白了就是走后门，当初自家外孙孙女高中毕业，乔章吕静都是选择退休让孩子接班，哪里能帮荀晓晓丈夫搭关系啊。
　　何况还有宁敏那事儿，谁也说不清这荀晓晓丈夫到底是为什么对着宁敏一个陌生人都把家里的事情说出去了，是为了显摆有厉害的亲戚还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这种行为也是很不妥当的。
　　现在乔娇娇都准备去火车站了，也不知道荀晓晓夫妻上门是要做什么。
　　荀晓晓还是那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见着乔章吕静也没主动打招呼，乔娇娇也并不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是普通邻居，顶多算是房东与租客，彼此也不会再有更亲近的关系了。
　　就是荀宁爷爷对大伯有恩情，这恩他们家也早报完了。
　　何况看荀晓晓，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那些年在兵团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吃不了那些苦，可是该干的活不能不干，她又连着生了三个孩子，她已经回来四五个月了，但气色还是差的很。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二十多岁而像是三四十岁的人。
　　也是，她四年多的时间生了三个孩子，可不是要伤身体，更好笑的是荀晓晓妈妈心疼她，质问女婿怎么让闺女这么密的生孩子，才出月子没两个月，就又怀上了，这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想荀晓晓却说，这是她自愿的，她怀孕了就可以少干活甚至不干活，她不想干活，所以才选了这样的偷懒方式。
　　乔娇娇真是被她蠢的都有些讶异了。
　　荀晓晓板着张脸，反倒是荀晓晓的丈夫很是热情的和几人寒暄，完了还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乔娇娇，说：“娇娇，这是我妈给二伯一家准备的东西，我妈和二伯分开，都十几年没见了，还有堂弟荀宁，当初他也是我妈带大的，你说这心里怎么能不想呢。只是我们都是普通人，也开不到介绍信，没法去首都和二伯一家见见面，只能拜托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拿过去了。”
　　乔娇娇不愿意帮他这忙，她甚至觉得，对方来的目的不是让乔娇娇帮忙送东西，这不是对方的主要目的，对方目的是刚才的那一番话。
　　刚才那一番话，说的好似荀宁父子无情无义，尤其是荀宁，都说成是荀晓晓妈妈照顾大的了。
　　既然荀宁是荀晓晓妈妈照顾大的，却在考上了首都大学以后，连回来看看都没有，这不是白眼狼吗？
　　如果乔娇娇是个寻常的十七八的小姑娘，再心软一些，胆小一些，可不是要担心，就是为了名声，她都要劝一劝荀宁，让荀宁回来看看。
　　但是乔娇娇才不会被轻易套路呢，她直接说：“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和荀宁父亲有书信往来吧，既然这样，你们直接将东西邮寄过去就行，何必让我去送。我和荀宁又不在一个学校，更是不知道荀宁家住在哪里，再说我行李也很多，不好帮你们拿。”
　　荀晓晓夫妻没想乔娇娇拒绝的这么干脆，尤其荀晓晓，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就给拒绝了，荀晓晓气的想要说什么，却被她丈夫拦住了。
　　对方甚至好脾气的同乔娇娇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全，确实娇娇妹妹行李很多，现在邮递也方便，我们还是去邮局寄吧，真是打扰你们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的性格，还真容易被这谦卑有礼的态度所欺骗。
　　再回学校，一起走的除了向红魏江，还多了一个魏海，魏海也成功考上了清大，成了荀宁的学弟。
　　荀宁也有来信说，荀宁妹妹也考上沪市的一所大学，她是一心要去南方的，荀宁拦不住，也没有拦。
　　不用周末再给妹妹辅导功课了，虽然学业比大一的时候要紧张了不少，但荀宁空闲的时间还是增多了。
　　他也常常约着乔娇娇去图书馆看书，或者看看电影，逛逛动物园。
　　乔娇娇自然也不会拒绝，劳逸结合，才能更有效率。
　　不想，随着荀宁和乔娇娇来往的增多，居然有人以为他们在处对象。
　　乔娇娇刚从外边回来，到床上换衣服，舍友李红卫就踩在上床的□□上，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和男朋友去约会啦？”
　　“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大家都知道了，你还不承认啊，乔娇娇啊乔娇娇，你可真不够意思，处对象了也藏着掖着不和我们说，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这事儿的呢。”
　　“真没有，就是我一个朋友。”
　　李红卫不信：“什么朋友？男朋友吧？”
　　“男性朋友。”
　　“我不信，你上学期还没这男性朋友了，怎么放了个暑假，一下就多出来一个男性朋友。你可别说对方是今年才考上大学的，我可是去打听过了，那人是清大的，和咱们一届。”
　　乔娇娇实话实说：“上个学期他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能比你还重要。”
　　“别瞎说，什么比我重要不重要的，上学期他在帮他妹妹准备高考来着。”
　　“高考啊，那的确很重要，看来你们还真是早就认识啊。”
　　“对啊，我们一个地方来的，打小就认识。”
　　“他也是宁安人啊？”
　　“他也算宁安人。”
　　“你们真没处对象啊？”
　　“真没有。”
　　李红卫突然压低声音和乔娇娇说：“娇娇，就算你们真的没有处对象，你也别这么明明白白的说，懂吗？”
　　乔娇娇不懂：“为什么啊？既然我们没有处对象，不更是该明确的说清楚吗？”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个挺优秀的人？”
　　乔娇娇毫不犹豫：“是。”
　　“这不就得了，娇娇你知道优秀的人最不缺什么吗？最不缺爱慕者，就是林敏明那种人渣，以前没被拆穿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女生爱慕他。
　　像你这个朋友，他是清大的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别人说，长相和你很般配。你都长得这么好看了，对方在长相上都能和你般配了，可见长得很好。
　　长相好，又是清大的，这样的人肯定不缺女生喜欢的。”
　　乔娇娇不懂李红卫到底想说什么，看着她。
　　李红卫压低声音：“你如果说那只是你朋友，普通朋友，如果被人给知道了，那肯定会有人来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
　　“傻啊你，当然是找你让你帮忙介绍啊，你那个朋友，那样好的条件，如果知道那不是你对象，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帮忙牵线的。”
　　李红卫看着乔娇娇：“我也不问你对你那朋友到底有没有心思，对方又是怎么想的，只问你，如果有女生找你，想让你帮忙把她介绍给你那位朋友，你介绍还是不介绍。”
　　李红卫真是一下把乔娇娇给问住了，乔娇娇从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是啊，荀宁长相好，大家虽不知道他家境如何，但只看他清大毕业，就知道将来差不到哪里去。
　　只清大毕业生，只这一点，荀宁就是很好的相亲对象。
　　乔娇娇一时之间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如果真的有同学来找自己，希望可以帮忙把荀宁介绍给对方，那自己是会怎么做呢？
　　是直接拒绝还是去问问荀宁的态度？
　　见乔娇娇不说话，李红卫说：“看吧看吧，还说什么好朋友。”
　　乔娇娇想解释解释。
　　李红卫却直接打断她：“别说别说，娇娇，你现在和你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不重要，将来是什么关系也不重要，或许就像你说的，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是很好的朋友，将来呢，你们也会各自有对象。
　　但是，不管他找不找对象，不管他找什么样的对象，你都不要去做那个帮忙牵线搭桥的人。
　　不然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发现你其实喜欢他，但是他已经有对象了，那个对象还是你给他介绍的，那你真是能气的恨不得掐死过去的自己。”
　　她握着乔娇娇的手，认真说：“娇娇，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才要这样忠告你，感情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有理所当然这样的想法。
　　不要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喜欢一个人，更不要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不喜欢一个人。有的人，我们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们以为不喜欢，也没有真正的去问问自己。
　　我喜欢他吗？我为他动过心吗？”
　　
　　68、第 68 章
　　68、第  68  章
　　
　　我喜欢他吗？我为他动过心吗？
　　李红卫的话让乔娇娇想了很多,还未想出来什么，她就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直接说自己和荀宁完全没有关系，只是普通朋友，那万一真像李红卫说的,将来后悔了呢。
　　而且自己说了和荀宁不是情侣,如果有人拜托自己介绍，又该怎拒绝呢？
　　万一后悔,可荀宁已经有了女朋友,那个女朋友还是自己给介绍的,那真是会气死后悔死。
　　可实际上现在的自己和荀宁也确实只是朋友关系,或者比朋友更进一步，是挚友关系。
　　乔娇娇很肯定，目前他们之间是真没有什么火花,荀宁和乔娇娇都很注意，不让彼此之间产生火花以免尴尬，这应该算是朋友之间的分寸吧。
　　但有了李红卫的劝诫，乔娇娇也不想真的成了红娘，帮女同学和荀宁牵线搭桥。
　　不说后悔不后悔,只说合适就未必合适，现在处对象,互相了解，了解了就该结婚了,没有喊停的机会。
　　你如果真觉得的不合适,想分手，反而会被认为是在耍流氓。
　　再设身处地的一想，如果荀宁给自己介绍对象，那自己肯定是不乐意的,可如果沉默的话，不就成了默认，默认自己和荀宁是情侣关系了？这样更不好吧？
　　乔娇娇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
　　逃避虽可耻，但却很有用，在有人说起荀宁时候，乔娇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虽然心里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又想不到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了。
　　乔娇娇有这样的烦恼，荀宁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因为大多数时间是荀宁和乔娇娇约好以后，荀宁来学校找乔娇娇，所以荀宁舍友只知道荀宁周末出去了，但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
　　直到荀宁和乔娇娇的流言从首都大学传到了清大。
　　荀宁那个曾经在宿舍里公然表达过对乔娇娇爱慕的舍友周强揽着荀宁的脖子：“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乔娇娇给追求到了。”
　　荀宁想说没有，但又想，如果自己说和乔娇娇只是普通朋友，万一周强拜托他将乔娇娇介绍给他，这可怎么办？
　　荀宁是觉得周强配不上乔娇娇的，如果乔娇娇将来找对象找个周强这样的，荀宁一定要劝分手的。
　　于是荀宁没有说话，舍友们也都觉得荀宁这是在默认，一个个起哄的厉害，最后还让荀宁请客，庆祝他交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荀宁很是大方的掏钱请舍友们在国营饭店吃饭，众人吃着肉，喝着汽水，所谓吃人嘴软，肉都吃了，也不好再继续申讨荀宁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和首都大学的校花处对象了。
　　他们转而开始夸奖起荀宁来：“我们宁子就是厉害，谁不知道乔娇娇之前可是说了，二十岁之前不会谈恋爱。不少人追求她可都被她拒绝了。”
　　“可不是，和你们说吧，追求乔娇娇的可不少有能耐的。像我知道的，就有个学长，是个极有本事的。
　　在没恢复高考以前，像首都大学这么好的学校，能被推荐来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仅家里人脉得过硬，自己水平也得高。
　　有的和咱们一样是知青，但人家不仅从知青干到了公社，还成了公社的领导。有的年纪轻轻，已经是工厂的副厂长厂子了。
　　这些人从首都大学一毕业，那可就是乘风而起了。就是现在恢复高考了，人家含金量也未必比考试进来的低。
　　人家可都是有经验的。像我知道的那个学长，和乔娇娇表白过的，今年夏天从首都大学一毕业，直接成了某个县里的一把手。就是古代，二十七八岁的县令爷都少见吧。人家这还是刚刚起步，过个二十年，最起码是封疆大吏。”
　　众人听的惊奇，他们只听说首都大学追求乔娇娇的学生挺多，但还没想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赵胜利有些得意的说：“你们只以为仅仅如此吗，和你们说吧，人家不仅自己争气，爹妈也不是一般人，是报纸上都常出现的人物。这位挺低调的，很少有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但也有那高调的，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情况需要隐瞒，据我所知，最高调的那位，也和乔娇娇表白过，但乔娇娇也同样拒绝了。”
　　说着赵胜利拍拍荀宁肩膀：“所以说啊，宁子，你找的这对象可不是什么势利的，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对她。”
　　有人惊奇：“老赵，你怎么对这些事儿知道的这么清楚啊，难不成你也爱慕过乔娇娇，所以才对她的追求者这么了解？”
　　赵胜利摇摇头：“你们可真是肤浅，只知道处对象这种小事。咱们是什么大学，咱们可是清大啊，咱们隔壁是什么大学，咱们隔壁可是首都大学啊。同学们，舍友们，这可是扩展人脉的大好机会啊。这样的好机会如果我们白白浪费掉，那怎么行呢。”
　　“懂了，你关注的不是乔娇娇，是那两个追求过乔娇娇的人啊。”
　　“错，我关注是所有的人，我可不是只关心现在看上去将来大有所为的。我相信，不管是恢复高考后考到这几所大学的，还是恢复高考前被推荐来的，大家都不是一般人，都值得我好好记录下来。
　　当然他们在大学期间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也要一并记下来。就是现在我和对方搭不上关系，等以后，以后找人家的时候，说些大学时候的事情，也能拉近一下距离嘛。”
　　荀宁听的咋舌：“老赵，你不去当记者真是可惜了。”
　　“我也想当记者啊，可我爸不许，还说如果我敢报考新闻专业，他就绝食给我看，我家老爷子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说绝食就绝食，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我还能真看着自己亲爹饿出毛病了，最后还是顺了他的心意。不过我虽然现在学的是数学，但等我大学毕业，还是要琢磨一份自己乐意干的工作。”
　　赵胜利推心置腹的和荀宁说：“宁子，据我的观察，乔娇娇这姑娘真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脑子聪明还多才多艺，而且最主要的是性格也好。
　　在这几个好的大学里，像乔娇娇这样处处都优秀的姑娘有吗？有，但少之又少。
　　不说别的，只长得漂亮这一项，像乔娇娇这么漂亮的都不多，她比电影学院的学生都好看了。
　　最主要的是，长得漂亮的姑娘都是被追捧着长大的，很多在她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多漂亮的时候，已经有男同学在献殷勤了。从小不缺献殷勤的男同学，有的就会越来越自傲。
　　乔娇娇同学不仅没有眼高于顶，还挺平易近人的，这点就很难得。最重要的是，她可是他们省的高考状元，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宁子，哥和你说，你能处上这么好的对象，可见你运气多好。你可得好好珍惜，别被人给撬墙角了。
　　等会儿回宿舍，哥就把追求过乔娇娇的人列个单子，你拿着，这些人你可得防着。”
　　听着赵胜利这话，不知怎么的，荀宁有种心虚的感觉，心虚之中又夹杂着害羞。
　　心虚是心虚自己撒了谎，假装自己和娇娇是在处对象，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害羞则是害羞自己居然被赵胜利这么说着，有一瞬间，还真以为乔娇娇是他的女朋友呢。
　　荀宁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和乔娇娇说，主要还是不好意思说，他没有办法开口，没有办法说对不起啊娇娇，我舍友误会咱们两人的关系了，他们还以为咱们是情侣，我还厚着脸皮给默认了。
　　荀宁不知道的是，乔娇娇也在发愁该怎么和他说呢，荀宁也没有去想过，为什么他和乔娇娇处对象的事情都会流传到他们学校。
　　他绝对想不到，是乔娇娇没有否认他们在处对象，这事儿才会这么给传开喽。
　　两人就这么有些心虚的假装无事发生，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很快，时间就到了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尤其是乔娇娇，她的三哥三嫂都上了战场，还有她二堂哥，也上了战场。
　　虽然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乔娇娇还是放不下心来，还好，一个月以后，战争结束，乔娇娇二堂哥没事，三嫂也没事，只三哥受了很轻的伤。
　　因为之前想第一时间能听到新闻，乔娇娇特意又买了台收音机，现在战争结束了，乔娇娇却养成了听收音机的习惯。
　　她最多是听歌曲，今年家喻户晓的歌曲可不少，《再见吧！妈妈》，这是为对月自卫反击战创作的歌曲，《月光下的凤尾竹》，这首歌是一首很经典的歌曲，尤其是用葫芦丝演奏，更是婉转动人，《妹妹找哥泪花流》，这是电影《小花》的主题曲，乔娇娇最喜欢的还是电影《海外赤子》的主题曲《我爱你，中国》。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乔娇娇是很爱唱歌的，边听边跟着哼唱，舍友们也都喜欢听歌，乔娇娇又唱得好，一天学习的累了，她们还会来点歌放松一下，不止是乔娇娇舍友，其他宿舍的同学们也过来听她唱歌。
　　除了听歌，乔娇娇还每天按时听刘兰芳老师讲的评书《岳飞传》，越听越入迷，每天必听，刘兰芳老师一度越过众位歌唱家成为乔娇娇的偶像。
　　乔娇娇还给刘兰芳老师写信，来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之情。
　　八零年上半年，这也是乔娇娇大三的第二个学期了，下半年就大四了。
　　乔娇娇学业繁忙了起来，难得的空闲，乔娇娇也忙里抽闲的放松一下，她放松方式也简单，看着刚刚创刊的时尚类杂志《时装》，听着评书，嘴里哼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  》。
　　看完了杂志，再拿出来新买的小人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就连乔娇娇舍友们都忍不住说她：“娇娇，你这都十八九岁的人了，怎么还看这小孩才看的玩意儿啊。”
　　乔娇娇理直气壮的说：“因为这几本我小时候没看过啊，现在自然得补回来。”
　　她看得欢乐，乔娇娇一直都很喜欢故事书，尤其是带着画的故事书，不管是漫画插画绘本连环画，她都喜欢。
　　乔娇娇正看得兴起，就听有人喊：“乔娇娇，有人找。”
　　乔娇娇从宿舍阳台探出头去看了一看，见来的是魏海。
　　还挺难得的，当初魏海考大学，报了清大，图的是学校离乔娇娇乔向红学校近。
　　结果不想一上大学，这孩子就沉迷在学习的海洋中无心他事。
　　别说他来找乔娇娇了，就是乔娇娇乔向红去找他，他都没时间见，每次见个面，话还没说两句，他就开始看表。
　　乔娇娇也不想打扰他，只和他说，有事自己来首都大学找他，她就不主动去清大找魏海了。
　　魏海也很有规律的，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的星期天和第三个星期的星期天，会先把衣服送去洗了，然后来找乔娇娇乔向红魏江，一起去吃个中午饭，再看场电影，下午去取上午拿去洗的衣服，最后回学校。
　　今天可不是该和魏海见面的日子，魏海居然来学校找乔娇娇了，乔娇娇首先想的就是魏海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她心里着急，都没好好穿鞋，踩着鞋就往楼下跑。
　　跑到魏海跟前，担心的问：“海子，没事吧？”
　　魏海见乔娇娇着急，赶紧说：“我没事的，小姨你别急。”
　　乔娇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平时可有规律呢，从你七八年秋天来上大学，这已经有一年半还多的时间了，你一直都按着你那固定时间来找我，今天突然破例，我可不是要担心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是钱不够花了吗还是票不够用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双鞋，一件衬衫，等会儿记得拿。”
　　魏海听着乔娇娇念叨，突然问：“小姨，你是在和荀宁哥处对象吗？”
　　魏海上了清大以后，乔娇娇把他介绍给了荀宁，拜托荀宁多多关照他。
　　魏海小时候虽见过荀宁，不过他们没怎么接触过。
　　因为荀宁只比魏海高一届，魏海很自然的就称呼荀宁为哥哥了，魏海跟荀宁很是合得来，就连魏江都有些吃醋的说，魏海叫荀宁哥哥哥哥的，比叫他亲热多了，魏海常常直呼他的名字魏江。
　　魏海突然这么一问，乔娇娇都愣了一下。
　　从七八年十月份，乔娇娇流传出和荀宁的绯闻后，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乔娇娇没有说，荀宁也没有问。
　　荀宁没有说，乔娇娇也没有问。
　　两人就很有默契的维持着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状态。
　　魏江学校离得远，不知道这些事。
　　但是乔向红和魏海，乔娇娇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不过两人都没有来问，乔娇娇也没有去说。
　　她甚至巴不得他们不问，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在乔娇娇和荀宁的绯闻刚传出来的时候，乔娇娇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和荀宁只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这一年半里，乔娇娇的同学，舍友，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每次荀宁来找乔娇娇，他们都会打趣，就连乔娇娇舍友都和荀宁熟悉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乔娇娇没法再嘴硬说，她和荀宁只是朋友关系，让大家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可她和荀宁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呢，乔娇娇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之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乔娇娇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还是看过爱情小说，看过偶像剧的呀，她的舍友们也常常在说一些深夜话题的时候，会分享自己的恋爱。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乔娇娇觉得她和荀宁之间，反正不像是在搞对象。
　　可和以前相比，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乔娇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有时她甚至想，要不干脆直接和荀宁摊牌算了。
　　两人当面锣对面鼓，就和解题似的，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分析分析。
　　是数学的加减乘除，还是化学的合成与分解，总该有一些解法吧。
　　可乔娇娇又没有直说的勇气，她必须承认，在她的人生里，荀宁的存在很不一般。
　　在朋友这一档，荀宁是排第一的。
　　乔娇娇的朋友有很多，荀宁绝对是乔娇娇最特别，最信任，最长久的一个。
　　甚至乔娇娇觉得，过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荀宁也还会是她的挚友。
　　乔娇娇不愿意做一些破坏他们友谊的事情，可能荀宁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们之间才会一直保持现现在这种近不得退不得的情状。
　　现在被魏海这么一问，乔娇娇先是惊奇于他居然现在才知道这个传闻，这都传了一年半了，这孩子才听说，也未免太迟了一些吧。
　　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书，一心只读数学书啊。
　　接着又升起来一些尴尬的情绪。
　　被大外甥这么直接的问，自己是不是在和荀宁处对象，乔娇娇也有些不好回答啊。
　　她含糊的说：“谁和你说的啊？”
　　“我听我们舍友说的啊，他们今儿不知道闲扯什么，我也没听，就闲扯的说到了荀宁哥身上，说他对象长得可好看呢，还是首都大学的校花，我没以为他们说的那人是小姨你。但出于对荀宁哥的关系，我就随口问了一句。结果他们说荀宁哥的对象，名字叫乔娇娇。”
　　乔娇娇：……
　　魏海又说：“我一听，还以为听错了，和他们再三确认，确定了他们说的就是小姨你，可是小姨你怎么会和荀宁哥处对象啊，我都不知道啊。而且啊，小姨你还已经和荀宁哥出对象处了一年半了，怎么可能啊。”
　　见这孩子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乔娇娇只能干巴巴的解释道：“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魏海看着乔娇娇，很认真听的模样。
　　乔娇娇摸摸鼻子：“就说来话长嘛，很复杂，很不好说。”
　　说着她厚着脸道：“海子，不然小姨以后给你说。”
　　魏海不听她的忽悠：“小姨，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和荀宁哥处对象。”
　　如果是一年半以前，就算在流言里，乔娇娇是和荀宁在处对象，乔娇娇自己也没有否认，可对着家人，她肯定是会实话实说，说她和荀宁没有什么的。
　　可现在，乔娇娇都有些不知道实话是什么了，是很坚定的说，我和荀宁不是情侣，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还是说，自己虽然吧，当初确实没有和荀宁处对象，但现在他们或许大概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彼此的关系会有一些变化。
　　这件事真的很不好说，就是自诩为伶牙俐齿，才思敏捷的乔娇娇，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了。
　　她最后只能动用自己的终极武器，小姨这个身份。
　　仗着辈分大，和魏海说：“行了行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掺和什么，你的心思放在读书上就行，我和你荀宁哥哥的事情你别管，也别问，更不许和家里人说，就是你大哥大姐都不许说，听见没。”
　　魏海不乐意：“可是小姨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尤其是这么大的一件事。再说了，小姨你虽然是我小姨，可咱们两个同岁啊，你只是读书比我早，这才比我高一届。”
　　乔娇娇痛下杀手，捏他脸颊，威胁他：“我说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你如果再问，我捏爆你的小脸蛋。”
　　魏海被她捏的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但他心里却在想，哼小姨不许我问她，那我就去问荀宁哥。
　　既然是他们两个在搞对象，那问荀宁哥也是一样的。
　　
　　69、第 69 章
　　69、第  69  章
　　
　　荀宁听着魏海的提问,有些尴尬。
　　他对着魏海一直都有些心虚，本来因为魏海是乔叔吕静的外孙，是乔娇娇的外甥，荀宁就要好好照顾他,加上荀宁又默认了他和乔娇娇在处对象这件事,对着魏海他更是不好意思，所以格外的照顾魏海。
　　荀宁呢,也对魏海有了解,这孩子可以说是天才,数学上的天才,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数学上，相应的，对于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也就不太关注。
　　这也是魏海一直不知道自己和娇娇被传成一对的原因,但是荀宁总觉得他迟早会听到一些风声的。
　　这不，这一天终于来了，魏海还是站在了荀宁面前，直接问他：“荀宁哥，你是在和我小姨处对象吗？”
　　荀宁尴尬的笑了笑,不过还是说了实话：“没有，我没有在和你小姨搞对象。”
　　魏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荀宁,荀宁被他看的怪不自在的。
　　魏海虽然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但他并不迟钝,反而有些小机灵。
　　他故作惊讶的‘咦’了一声,说：“真的吗荀宁哥，你别不是不好意思承认吧，荀宁哥你也太不男人了，我问我小姨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荀宁顿时很是紧张，他觉得魏海这是在故意诓自己，可他还是没忍住问：“你小姨是怎么说的呀？”
　　“反正我小姨不像荀宁哥你这么没担当，敢做不敢当。”
　　魏海这话可严重了，荀宁担心自己在魏海心里真成了没担当的人，魏海可是乔娇娇的外甥，乔娇娇的家人啊。
　　他赶紧和魏海解释：“海子，我和你小姨之间的事情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那就十句八句来说。”
　　“哎，十句八句也说不清楚。”
　　魏海是非要问出来个结果的：“没事荀宁哥，你慢慢说，哪怕你就和说评书似的，说他个十天半夜月，我也乐意听。”
　　荀宁扶额，这不是你乐意听不乐意听的事情啊，是我乐意说不乐意说的事情。
　　可看魏海这架势，如果今天不问出来个结果是不罢休的，荀宁只能绞尽脑汁的琢磨，该怎么和魏海说。
　　不想魏海得寸进尺：“荀宁哥，你如果不告诉我你和我小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给我妈，给我姥姥给我姥爷写信，就说学校里都在传，小姨在和荀宁哥你处对象，可我去问了，你还不承认，说不定是你耍着我小姨玩，打算谈谈恋爱，大学一毕业就分手呢。”
　　荀宁吓的去捂他的嘴：“大爷，你可真是我大爷，这话能胡说吗，你可别害我。”
　　魏海当然是不会和家里说的，小姨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自然不能胡乱说。
　　就是小姨承认了，如果她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她搞对象了，魏海也会给她保密的。
　　就像向红姐，她和小姨在一个学校，天天见面，对小姨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她一直替小姨保密，也没有和家里说小姨在和荀宁哥处对象。
　　魏海对小姨是很信服的，他觉得小姨是特别厉害的人，荀宁哥肯定是骗不了小姨的。既然小姨处对象了却没同家里说，那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
　　是的，魏海是坚信小姨在和荀宁搞对象的，如果两人不是在搞对象，这流言怎么会流传出来还传了一年半的时间。
　　不说上了大学以后，就是在小姨上大学以前，不管是她高中还是高中毕业后，追求小姨的人可从来没少过，像魏海知道的，他大哥魏江的几个铁杆兄弟，就有喜欢小姨的。
　　但是这些人的表白，小姨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一点儿也不给人机会。
　　现在她放任她自己和荀宁在处对象的这消息传来传去，这已经一种证明了，如果小姨不喜欢荀宁哥，早在一开始被人误会的时候，她就解释清楚了，压根儿不会任由这消息传播。
　　所以可以肯定，小姨和荀宁哥是在谈恋爱，只是不知道小姨为什么不承认。
　　小姨可不是容易害羞的性格，按理来说，她如果谈恋爱了，一定会高高兴兴的告诉家里人，而不是瞒着。
　　这就是魏海想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去问小姨，小姨什么也不说，那就只能来问荀宁了。
　　荀宁也什么都不想说，但被魏海威胁，他只好拉着魏海，在校园里找了个长凳坐下，叹口气说：“好了好了，我实话和你说，不过你得替我保密。”
　　魏海洗耳恭听。
　　荀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一开始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太清楚了，不过现在，我和你小姨的确不是情侣关系。”
　　魏海不信：“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和你小姨现在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魏海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荀宁：“荀宁哥，你也太没有担当了吧，我小姨都默认你们是情侣了，你却还说你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你不会真的再玩弄我小姨的感情吧。
　　我和你说，如果你真的在伤害我小姨，那我一定要告诉我哥。我哥将来可是公安，他练过怎么收拾坏人的，我让他狠狠打你一顿。”
　　荀宁没有害怕魏海的威胁，反而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魏海：“你小姨真的有默认我们之间……”
　　说着荀宁有些脸红，声音也变的很轻：“你小姨真的有默认我们是情侣吗？”
　　魏海反问：“没有否认，不就是承认吗？”
　　荀宁脸更红了，他结结巴巴的：“是吗？真的吗？”
　　“真的啊，荀宁哥，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玩弄人感情的人渣，可你又说，你没有和我小姨在处对象。荀宁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荀宁为自己辩护：“我绝对绝对没有玩弄你小姨的感情，我发誓。”
　　魏海心里想，难道是小姨在暗恋荀宁哥，不可能啊，小姨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哪里会去暗恋啊。
　　再说小姨这么优秀的人，如果她喜欢荀宁哥，荀宁哥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魏海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荀宁：“荀宁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我小姨这么优秀的人你都看不见。”
　　荀宁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小姨很优秀。”
　　“那你干嘛不喜欢我小姨？”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小姨。”荀宁的话脱口而出，等说出来了，他自己也有些愣住。
　　魏海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荀宁哥你也喜欢我小姨啊，那你干嘛不承认和我小姨处对象啊。”
　　“可我的确没有在和你小姨处对象。”
　　这下轮到魏海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喜欢我小姨，我小姨也喜欢你，那你们为什么不处对象？”
　　荀宁苦笑：“是我喜欢你小姨，可你小姨并没有喜欢我，她只是把我当成哥哥的。而且你小姨那么优秀，她年龄也小，我们差了足足有六岁，不合适的。”
　　原来荀宁以为小姨不喜欢他啊。
　　魏海是很确定荀宁在小姨心中很不一般，不过他才不要告诉荀宁呢，他要先打探打探荀宁的想法。
　　“那荀宁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什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和我小姨啊，难不成你就这样一直维持现状啊？荀宁哥，你和我小姨这都是大三下半个学期了，很快你们就大四了，接着就该大学毕业了。
　　而且据我所知，荀宁哥你应该能争取到去留学的名额吧？我小姨也有这样的打算。难道你们就这么等大学毕业以后，各自留学，然后学成回国，参加工作，一辈子再没什么交集？”
　　荀宁想反驳，哪里会一辈子再没什么交集，若要联系肯定是能联系上的。
　　但如果自己和乔娇娇都去留学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去留学，在这留学期间，他们还真没有机会怎么相处了，隔着这么远，就是写信两三个月能邮寄到都是好的。
　　魏海说的这些其实荀宁也都曾考虑过，或者说，这也是他一直维持现状的原因。
　　他已经对将来的有了和明确的规划，他现在的专业是空气动力学专业，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去做飞机。
　　大学本科毕业，他是肯定要读研究生的，有机会就出国，没机会就在国内。
　　其实现在已经有单位来招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三机械工业部，这个单位以前就是中国人民政府重工业部航空工业局，进了这个单位就是做设计员的。
　　但荀宁还是想多学学，研究生毕业后再去参加工作。
　　以后进了航空工业局，他的工作只会更忙碌。
　　说实话，荀宁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爱对象，更不是好的结婚对象。
　　他希望乔娇娇未来的爱人不仅在感情上能够全心全意的爱着她，生活里也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她。
　　从荀宁选择了这个专业开始，他就知道将来工作必然不会轻松。
　　他甚至有过不结婚的打算，小时候他觉得爸爸很了不起，他虽然工作很忙，但是他在保家卫国，在做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现在长大了，他才知道爸爸心中的愧疚。
　　就算妈妈做了错事，爸爸也总是说，他也有错，是他的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到家庭，照顾到妻子儿女。
　　荀宁也不免会想，他将来的工作势必会很忙碌，或许不像父亲那样，既忙碌又危险，但肯定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在家庭里。
　　父亲当初没办法经营好家庭，荀宁不觉得他能做的比父亲更好。
　　再想想自己小时候，父母总是不在身边，照顾他最多的反而是部队里安排来照顾爷爷的阿姨。
　　如果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他是不是也总是期盼着见到爸爸，可总也见不到呢？
　　如果乔娇娇将来处了对象，对方也是这种工作格外忙碌，完全不顾家的人，荀宁都是要劝一劝的。
　　不管心里对乔娇娇是什么样的感情，荀宁都是觉得他真的不适合乔娇娇，他可不愿意自己拖累了她。
　　对魏海的问话，荀宁只能含糊说：“我和你小姨肯定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魏海快被他这答案给气死了，他看着荀宁：“你难道不打算和我小姨表白？”
　　荀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们现在挺好的。”
　　是的，现在已经是荀宁不曾想象过的了，虽然他们彼此都不曾有过什么承诺，不曾明确说起算什么关系。
　　这已经是荀宁很满足的了。
　　虽然总有一天会被揭穿，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枕黄粱美梦，但现在他还是有些沉溺其中，只希望那天迟些到来。
　　又觉得自己应该当断则断，别再耽误乔娇娇了。
　　魏海是真不明白了，既然荀宁哥是喜欢小姨的，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小姨去表白啊。
　　只要他去表白了，小姨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么想着，魏海一下明白了，为何自己去问小姨她和荀宁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小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还不许他多管了。
　　原来小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荀宁哥的关系，是真的很复杂，很不好说啊。
　　魏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荀宁一眼，荀宁哥也太没用了吧，竟然连个同小姨表白的胆量都没有。
　　魏海决定去劝小姨，让小姨别等荀宁哥了，荀宁哥这人虽然当朋友挺好的，当对象可不行，小姨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最后魏海又不死心的问了荀宁一遍：“你和我小姨真不会处对象啊？”
　　荀宁有些艰难的点点头。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给我小姨介绍对象了，我的同学，很多都是往届的，就是应届生，他们年龄也和我差不多，都和我小姨同岁，我觉得有不少适合我小姨的。”
　　荀宁皱眉：“你别瞎给你小姨介绍，万一对方人品不好呢，或者和你小姨性格不合呢。”
　　“我了解我小姨的很，我知道我小姨喜欢什么样的。”
　　其实魏海并不太清楚乔娇娇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小姨从没有对什么男生表现出好感来，除了荀宁。
　　但是为了气荀宁，他还是故意这么说。
　　荀宁也怕他真给乔娇娇介绍对象，他担心魏海介绍的人人品不好，伤害了乔娇娇，就像当初那个林敏明，不少人都真以为他是大才子呢，可实际上呢，他就是个人渣。
　　魏海性格单纯，万一有人骗了他，通过他去接近乔娇娇呢。
　　荀宁只能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魏海：“魏海，你别胡闹。”
　　魏海觉得自己有乔娇娇撑腰，才不怕他呢：“虽然你说你喜欢我小姨，可你又不愿意和我小姨处对象，既然你不和我小姨处对象，那我小姨自然该和别的人谈恋爱啊，她总不能一直不谈恋爱的吧。”
　　荀宁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是啊，乔娇娇肯定是要谈恋爱的，她的爱人，要么是自己，要么不是自己，只有这两种结果。
　　荀宁自己想的很多，他觉得从将来长远的来说，他的工作决定了他肯定当不成一位合格的丈夫，更不会是合格的父亲。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成为不了适合乔娇娇的人，又何必去祸害人家好姑娘，尤其对方还是他希望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乔娇娇。
　　乔娇娇的爱人，不会是他。
　　不是他，那就是别人，但荀宁又怎么能放心别人呢，他们的品行端正吗？他们了解乔娇娇吗？他们有话可说吗？
　　就像是走进来死胡同里，入口也被堵上了，自己找不到一条出路。
　　魏海对荀宁的表现很不满意，找着乔娇娇叭叭叭的和她告状，把他和荀宁的对话都说了一遍以后，魏海看着乔娇娇：“小姨，不然你别喜欢荀宁哥了，他是个胆小鬼，靠不住的。”
　　乔娇娇没想到自己不许魏海问，他就去问荀宁了，乔娇娇点他脑门：“你可真是给我裹乱。”
　　“我这怎么是裹乱啊，小姨，你可是我的亲小姨，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帮你打探清楚了，帮你问出来荀宁哥是怎么想的了。”
　　乔娇娇清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问：“他真的有说他喜欢我啊？”
　　“真的啊，但是小姨，他都喜欢你了，却含含糊糊的没有行动，这种人怎么能行啊。”
　　乔娇娇没说话，这个答案，乔娇娇其实并不意外。
　　有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是有感觉的，只是一直没有戳破这一层窗户纸罢了。
　　现在拜魏海所赐，窗户纸也被揭开了，窗户下他们掩藏着的感情也大白于天下了。
　　荀宁现在的态度，乔娇娇也毫不意外，荀宁还是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虽然感情上已经越界了，可感情总是受理智所操控的。
　　乔娇娇有时也想，是不是他们维持现状比较好，荀宁不曾更近一不步，乔娇娇也不曾更进一步。
　　他们都希望这件事顺其自然的发展，又有些害怕它真的一直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虽然从魏海这里知道了荀宁的想法和态度，乔娇娇也并没有急不可耐的去和荀宁对峙，反而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荀宁被乔娇娇的态度搞得有些糊涂了，难道魏海说的是假话，他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爱慕乔娇娇，却同时并不打算和乔娇娇告白的事情给说了？
　　还是说，乔娇娇已经知道了，她也觉得她们维持现状比较好，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一种态度。
　　乔娇娇看着荀宁坐立难安，想问什么又张不开嘴，整个人就和被火烧着似的，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下去一些。
　　是的，火气。
　　不管理智上怎么分析，怎么判断，可心底里乔娇娇还是有些生气，他荀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喜欢自己，但是不打算追求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们彼此不合适吗。
　　是哪里不合适，是自己配不上他，还是他配不上自己？
　　乔娇娇心里真是窝着一肚子的火，当着大外甥魏海的面，还得强撑着装作并不在意。
　　甚至乔娇娇自己也在给自己洗脑，我不在意我不在意我真的真的不在意，他荀宁是怎么想的关我什么事情，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爱怎么做怎么做。
　　反正他们也只是是朋友关系，朋友嘛，彼此之间当然是要有界限的，免得越界了尴尬。
　　就像她和荀宁，他们两人现在明显就是从朋友关系给越界了。
　　既然荀宁觉得朋友关系好，那他们就继续保持朋友关系算了。
　　不对，不是继续保持，而是他们各退几步，从现在这含糊不清的关系中退回朋友关系算了。
　　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又很气，气荀宁，气自己。
　　生着气，乔娇娇就故意折腾荀宁，不让荀宁痛快。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如荀宁所愿，让彼此变回朋友。
　　一下子，她和荀宁的距离拉开了，
　　就是一起约好去图书馆看书，去电影院看电影，乔娇娇表现的都不像是以前那么亲近了。
　　若说开始还不确定的话，一个月以后，荀宁就很肯定魏海把那些话说给乔娇娇听了。
　　荀宁一边觉得自己该和乔娇及解释解释，可他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那些话都是他说的，魏海也不是那会添油加醋的人。
　　惹得乔娇娇不开心的，是他，是他的行为，他的言语，让乔娇娇不高兴了。
　　荀宁不想乔娇娇不高兴，可害的乔娇娇不高兴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只能送乔娇娇各式各样的礼物，以让她消气。
　　藏在居民楼里的美食，今年最时兴的新款的的确良衬衫，尤其是今年国家允许重新销售金银首饰了，荀宁还给乔娇娇买了一对金手镯。
　　这对金手镯把荀宁自己攒的钱都花去了一半。
　　乔娇娇礼物收了，但却并不松口，荀宁着急的实在不行，又不敢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拖着，荀宁不敢问，乔娇娇也故意什么都不说。
　　终于，到了乔娇娇的生日，今年是八零年，过了这个生日，乔娇娇可就满十八周岁，进入人生的第十九年了。
　　经过这段时候，乔娇娇已经很确定了，荀宁确实喜欢她，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荀宁不愿意他们谈恋爱，非想要他们当朋友。
　　乔娇娇也一直在等荀宁的解释，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行，既然你不主动说，那我主动问行了吧。
　　乔娇娇下定决心，在自己生日时，一定要和荀宁说个清楚。
　　
　　70、第 70 章
　　70、第  70  章
　　
　　六月八日,这是乔娇娇的生日，今天，她满十八周岁了。
　　今年的六月八日还正好是个星期日，因为已经决定了要和荀宁出去,乔娇娇也提前拒绝了要在她生日当天给她庆生的向红几人。
　　乔娇娇和荀宁约的是九点见面,早上六点她就醒了。
　　昨天已经把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好了,只等出门前换。
　　先去洗头发,洗了头发再洗脸刷牙吃早餐,等吃完早餐，已经快八点了，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乔娇娇仔细的梳着头发,她的头发又浓又密，将头发扎成马尾，绑个浅绿色的头花。
　　上身穿一件白色的衬衫样式的短袖,再拿出浅绿色的百褶裙,配上白色的帆布鞋，还挺好看的。
　　李红卫看着乔娇娇收拾，拿着她宝贝的化妆品过来。
　　“娇娇,生日快乐啊，你这是要出门约会了吗？“
　　乔娇娇抿嘴笑了一下：“我等会儿要和荀宁去动物园。”
　　李红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乔娇娇：“妹妹,你没事吧,你们情侣约会去什么动物园啊，动物园那是家长带着孩子去的。你们应该去电影院，去公园,那才有气氛。”
　　乔娇娇说：“我们还不是情侣。”
　　“不是吧，我看你们两人这相处，和情侣也没什么不一样啊,怎么还没说破啊。”
　　说着李红卫下巴搭在乔娇娇肩膀上，压低声音说：“怎么？是不是过了今天，你们就正式成为情侣了？”
　　乔娇娇整理着衣领，也小声回答：“希望如此。”
　　“看来你准备出手了是不是，荀宁这人看上去挺好，就是胆量不够，表白这事儿怎么能让女孩子提呢，我看他也很喜欢你的，给你买这个买那个，比许多人的对象都殷勤着呢。”
　　“就是知道他也喜欢我，我这才打算直接明说。”
　　“厉害，给了我我就不好意思了，就是知道对方喜欢我，我也喜欢对方，可只要对方不说，我就不敢说。不过说起来，娇娇，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的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说不准你还觉得你只当荀宁是好朋友呢。”
　　“是是是，我是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我们俩真成了，我们两个请你吃大餐。”
　　“那可说好了，不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先把你的生日礼物给你。”
　　说着李红卫从她那装化妆品的小包里拿出来一支口红：“喏，外国货呢，有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我没用过，你试试看。还有我其他的化妆的，你也用一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摩登的去见荀宁。”
　　乔娇娇没有客气，拿着李红卫的眉笔眼线笔腮红，拿着她送的口红，很自然的涂抹了起来。
　　李红卫看她动作熟练，有些惊奇的问：“娇娇，你会化妆啊？我还说我帮你化呢？”
　　“会一点。”
　　李红卫送的口红是很正的大红色，乔娇娇不敢涂太多，怕显得过于显眼了，她只在上嘴唇薄薄的涂了一层，慢慢抿嘴，让上嘴唇的颜色沾染到下唇上。
　　李红卫一直说：“娇娇，你涂的太少了，都不够红，再涂点儿再涂点儿呀。”
　　等乔娇娇涂完，却是忍不住仔细的打量，最后才说：“你这样倒是也挺好的，虽然不是很明显的能看出来你涂过口红，但你唇色又的确要比平时亮一些。”
　　乔娇娇笑着说：“就是要让人以为我没有化妆，以为我嘴唇天生这么好看啊。”
　　李红卫恍然大悟：“对，你说的有道理，虽然化妆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摩登，很洋气，但同时又会被人指指点点，就像我妈，我都不敢让她知道我买了化妆品，万一她知道了，可是要打死我的。我们化妆的目的是让自己变得好看，而不是被人夸摩登洋气，以后我也这么化。”
　　简单的化了妆，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乔娇娇背了个小包就出门了。
　　路上遇上认识的同学，对方还会打趣她：“娇娇，打扮的这么漂亮，这是又和对象去约会呀？”
　　乔娇娇抿唇一笑。
　　很快她走到学校门口，只见荀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一棵树下，他个子很高，人也清瘦，白色的衬衫和深绿色的裤子再穿一双白色帆布鞋，和乔娇娇倒是有些像情侣装了。
　　“嗨！”
　　荀宁听见乔娇娇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了她，她今天格外的漂亮，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着光。
　　荀宁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乔娇娇：“娇娇，生日快乐。”
　　乔娇娇接过来，这居然是一套护肤品，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品牌。
　　“你这是从哪里买到的？这个可不好买的吧？”
　　“我让思思帮忙买的，她在沪市，买这些东西容易的多。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只是思思一直说这个很好，她性格都有些假小子了，都很喜欢这些护肤的化妆的，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乔娇娇激动的点点头：“喜欢的喜欢的，不过我……”
　　她厚着脸皮说：“不过我可以把这个拿给我妈妈用吗？”
　　这个牌子就是三四十年后也都是很高端的护肤品，乔娇娇现在才十八，还不是很需要费心护肤的年纪，等再过个三五年，在国内想买到好的护肤品，也更容易一些。
　　不过现在想买还是很难的，虽然乔娇娇妈妈的今年已经有六十岁了，用这个护肤品功效不是很大，但是肯定要比她现在用的珍珠霜要强。
　　“自然可以，这个先让阿姨用，我再写信给思思，看她能不能帮忙再买到一套。”
　　“不用不用了，这个虽然很好，但是想买到一定很不容易吧，不用再麻烦思思啦，有这个就很好了。”
　　“那怎么行，你这么喜欢，还是要买的。”
　　“我这么喜欢你就一定要买呀？”乔娇娇反问。
　　荀宁低低的‘嗯’了一声，又转移话题，他推着自行车：“走吧，动物园也该开门了，我们去动物园。”
　　乔娇娇毫不客气的侧坐在后座上，以前她都是规规矩矩的坐着，手扶着后座。
　　现在乔娇娇看着荀宁的后背，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扎在长裤里，这么看着，有种清隽的感觉。
　　乔娇娇看着看着，突然张开双手，虚虚的环绕着荀宁的腰。
　　她没有碰触到荀宁，她的胳膊手腕和荀宁至少还有五厘米的距离，但是本该专心骑自行车的荀宁却像是发现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乔娇娇故意恶作剧似的越放越近，越放越近，最后，她环抱住了荀宁的腰。
　　荀宁依旧是很僵硬，蹬自行车蹬的都像是按着程序来的，乔娇娇就这么抱着他。
　　他没说话，乔娇娇也没有说话。
　　乔娇娇见他没太大的反应，她是侧坐着的，干脆直接侧身靠在他背上，肩膀挨着他的后背。
　　荀宁还是什么也不说，就像是个莫得感情的瞪自行车机器，但是乔娇娇明显感觉他自行车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本来应该二十分钟的路程，眼看荀宁十分钟就要蹬着到了。
　　乔娇娇趁着还有一两分钟的时候，她问荀宁：“荀宁，今天是我生日对不对。”
　　荀宁在乔娇娇开始做怪的时候，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眼看着乔娇娇开始只是在试探，拿着手比划，但并没有碰触到他，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应该去打断乔娇娇了。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乔娇娇只是在自行车上坐着感觉有些累，想要伸展一下胳膊呢。
　　如果自己没说好，伤到了乔娇娇的自尊，又怎么办呢。
　　在荀宁纠结中，他错过了拒绝乔娇娇的机会。
　　而乔娇娇，也直接把手环在了荀宁的腰上。
　　荀宁简直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在乔娇娇的手环上他腰的那一刹那，荀宁感觉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时间变的凝固，他的感知也格外的敏锐，甚至荀宁觉得自己闻到了风的味道，闻到了风带着的乔娇娇的味道。
　　荀宁更加不知所措了，如果说现在他还没意识到乔娇娇打算做什么，那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很快，乔娇娇的头靠在了荀宁的背上，荀宁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更能感受到她的感情，她的依赖。
　　这一瞬间，荀宁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是他毫无行动，是他顾虑重重，才使得乔娇娇踏出了一步。
　　荀宁从未像现在这么的唾弃自己。
　　他想了那么多，想的都是自己为了以后不伤害到乔娇娇，他们两人还是维持朋友关系更好。
　　可是，他这样或许不会对未来的乔娇娇造成伤害，但却会伤害了现在的乔娇娇。
　　自己真是个糊涂鬼啊。
　　这一瞬间，荀宁下定了决心，或许他以前一直想错了，他不是爸爸，乔娇娇不可能会是妈妈，或许他将来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在家庭上，但是他会竭尽所能，竭尽所能的对乔娇娇好，竭尽所能的让她高兴。
　　听着乔娇娇的问话，荀宁回答她：“对，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你说，我的生日愿望能实现吗？”
　　荀宁坚定的，认真的说：“能，你的生日愿望一定能实现。”
　　乔娇娇笑了，她的笑声悦耳又动听：“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呀，我又没有说我的愿望是什么，难不成你会读心术？”
　　忽的，荀宁一下停住了自行车。
　　他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削，但整个人很有力量。
　　他就这么撑着自行车，利索的将自行车的支架支起来。
　　乔娇娇有些害怕的看着自行车，二八大杠拿支架一支撑起来，整个后座就是悬着的，虽然知道这样支撑自行车其实很稳定，可乔娇娇还是害怕会摔倒。
　　她伸着腿，够着地，想下去。
　　荀宁却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娇娇，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他的声音很是认真：“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乔娇娇看着荀宁，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温柔里是满满的爱意。
　　他是这么的紧张，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可自己没回答，荀宁就一直紧张着，一滴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就这样四目相对着，乔娇娇都感觉自己被荀宁的感情所包围了。
　　太阳的光晕洒在荀宁的身上，斑驳的树影中，乔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乔娇娇还是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她忽然伸出手，抱在了荀宁的脖子上。
　　荀宁眼睛更亮了，他也低着身子，伸手抱住了她。
　　在荀宁的臂弯里，乔娇娇小声说：“好，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
　　荀宁搂着乔娇娇，轻吻了下她的头发，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在乔娇娇答应的那一瞬间，之前那些所有的顾虑全都消失了。
　　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爱她，我要永远的爱着她。
　　两人足足拥抱了好几分钟，这才不好意思的松开，荀宁轻轻抚摸了下乔娇娇的脸颊，乔娇娇的手也放在荀宁手上。
　　荀宁顺势握住了乔娇娇的手，现在距离动物园没有多少距离了，荀宁又骑上自行车，待到了动物园，荀宁停好了车子，两人又手握着手去买了票。
　　等进了动物园，荀宁还有些恍惚呢：“娇娇，我们这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怎么？后悔啦？”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荀宁和乔娇娇保证：“娇娇，我会对你好的。”
　　“我也永远会对你好。”
　　今天是周日，动物园里的游客不少。
　　不过大部分都是家长领着小孩，像乔娇娇荀宁这样的年轻情侣虽然也有，但也不太多。
　　乔娇娇倒是挺喜欢动物的，也不觉得动物园逛着无聊，两人边走边逛，荀宁突然说：“今年年底，我可能要出国。”
　　乔娇娇挑眉：“这就是你之前一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吗？”
　　“不止是这个，还有我的工作，小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想当飞机设计师，我想做飞机，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实现我的梦想了，我不想放弃，但是如果我从事这份工作，那我肯定会很忙碌，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照顾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一直照顾，可能有的人，希望他们的恋人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但是我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我希望彼此要将对方看得很重，但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工作，也要有自己奋斗的方向。”
　　“可是如果我如果参加工作了，一旦忙起来很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回家。”
　　乔娇娇反倒是说：“那也挺好啊，等我工作了，说不准会比你还忙呢。”
　　“你已经决定将来去做什么了吗？”
　　“其实还没有决定，但是现在改革开放，国家也划了经济特区，正是缺搞经济的，将来不管我是进某个部门，还是自己单干，都不会清闲。难不成因为我工作忙碌，你就要和我分手吗？”
　　“当然不会。”
　　“这不就结了，不过你出国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荀宁本来对出国充满期待，但现在，他却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他知道这是大事，就算心里舍不得，也必须去：“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今年年底了。”
　　这个年，说的自然是农历的年。
　　乔娇娇点点头：“那要提前恭喜你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可是我们才刚在一起。”
　　乔娇娇逗他：“怎么，你怕我变心呀？”
　　“我知道你不会，可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呀，我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我很支持你出国去学一学，你们这种搞技术的，还是要出去学一趟，学成后回来好好为国家做事。”
　　“你呢？你们学校应该也有留学的名额吧？”
　　“对，不过我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去。”
　　乔娇娇是觉得自己很没有必要去的，很多知识她已经在上辈子都学习过了，她出国留学，也只是镀一层金罢了。
　　她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去镀这层金子。
　　不仅是留学，还有考研。
　　她并没有再读一遍研究生的必要，但是研究生的学历的确要比本科更好看。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要进政府部门，那么研究生的学历开始的起点就会比本科生要高，如果她有留学经验，还要更受重用。
　　如果她打算自己单干，开个公司，那就没有考研的必要了，更没有留学的必要了。
　　拿这些时间创业更划算一些。
　　这也是乔娇娇最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等两人逛完动物园，又一起去吃了饭，这过程中，荀宁傻笑了好几回。
　　乔娇娇笑话他：“你在傻笑什么呀？
　　“我就是心里高兴。”说着他又一次问乔娇娇：“我们这是真的在一起了是吗：？”
　　“是是是，是真的，不是你的幻觉。”
　　“我真想不到，我们会在一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有些恍惚罢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总忘不了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你见我吃不好，想把你三哥给你寄回来让你补身体的奶干给我吃，结果被荀晓晓发现了，荀晓晓抢了你的奶干不说，还嫌不好吃，直接扔地上了，气的你大哭了一场。没想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
　　乔娇娇也笑了：“是是是，我也记得这件事，那时候的荀晓晓可真讨厌啊，她把我给气的呀。”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让荀晓晓给你道歉，这么多年了，她也一直没有和你道过歉。”
　　“我才不需要她的道歉呢，反倒是如果她真和我道歉了，我才要发愁呢。毕竟这样的小事，做错的是荀晓晓，她死咬着不道歉，是她的问题，可如果她主动和我承认了错误，那这件事就应该过去了，我也应该去原谅她。如果我不原谅她，那就是我的错了，但我并不想原谅她。”
　　“好，不原谅。”
　　吃了中午饭，下午，荀宁和乔娇娇又去看了电影，两人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一直偷偷牵着手。乔娇娇还玩着荀宁的手掌。
　　看完电影又去公园走了走，最后又一起吃了晚饭，荀宁这才恋恋不舍的送乔娇娇回学校。
　　将乔娇娇送到宿舍楼下，荀宁有些不舍的看着她。
　　乔娇娇抱了他一下，推推他：“好啦，你该回去啦。”
　　“好，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不对，明天周一，你没课吗？”
　　“我可以抽空来找你。”
　　“好吧，随你。”
　　荀宁非要目送乔娇娇上楼，乔娇娇只能同他摆手告别。
　　走进宿舍楼，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才进宿舍，就见向红在乔娇娇宿舍里。
　　见乔娇娇回来，向红关心的走到她身边：“小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和荀宁啊，你们两个怎么样，他和你告白了吗？
　　“你怎么知道？”
　　“今天不是小姑你的生日嘛，之前你没满十八周岁，一直没有答应荀宁的追求，可你也没有拒绝他。今天你满十八周岁了，也该答应他了吧。”
　　原来向红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满十八周岁，所以才没有和荀宁在一起啊。
　　难怪向红对自己和荀宁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奇。
　　也是，乔娇娇一直说不满二十岁她是不打算谈恋爱的，万一真遇上特别喜欢的，那也要等满了十八周岁。
　　但这一直都是乔娇娇随口说说的，没想向红却是当了真。
　　乔娇娇点点头：“嗯，我们今天在一起了。”
　　向红小声说：“小姑，那是不是我要有小姑父了？”
　　乔娇娇想想现在人们的爱情观，大部分人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尤其荀宁，他甚至还因为担心自己工作忙碌无法照顾家庭，这才一直没和乔娇娇表白心意，可见他也是觉得，如果和乔娇娇在一起了，那就是要结婚成家的。
　　但是小姑父这个称呼又让乔娇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姑父还算不上呢，现在他只是我男朋友，先考察考察他，看看表现再说。”
　　和乔向红说了一会儿话，等乔向红走了，李红卫又来问乔娇娇今天约会怎么样，得知乔娇娇如愿和荀宁在一起了，直呼乔娇娇必须请客，必须请她吃好的。
　　等和李红卫说完话，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乔娇娇洗漱上床，躺在被窝里，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点也不复之前在荀宁面前仿佛掌握全局的淡定模样。
　　她真的真的真的和荀宁在一起了。
　　现在，她和荀宁是一对情侣了。
　　这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作为男朋友的荀宁，可真是太帅气了，太让人欢喜了。
　　
　　71、第 71 章
　　71、第  71  章
　　
　　第二天一早,乔娇娇刚起床正拿脸盆儿洗脸呢，就听舍友喊：“乔娇娇乔娇娇，你对象在楼下等着你呢。”
　　乔娇娇一听，赶紧把脸上泡沫洗干净,拿毛巾擦了脸,就往楼下跑。
　　出了宿舍,只见荀宁在宿舍外头站着,手里还拿着饭盒。
　　乔娇娇一下蹦到他跟前,抱了下他：“早。”
　　“早。”
　　荀宁把饭盒递给乔娇娇：“早饭，你爱吃的煎饺。”
　　“哇，这么早你还去买了早饭呀？”
　　“昨天太开心了,今早醒的很早，我就起床去买了早饭。”
　　乔娇娇抬手看看时间：“你也没吃饭吧？食堂应该已经开门了，不如我们一起去食堂,你买的这可不少,隔着饭盒就能感觉到重量了，去食堂我再打一些，我们一起吃。”
　　荀宁自然是愿意的,他巴不得更多人知道他和乔娇娇在一起了，虽然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
　　乔娇娇和荀宁本就是从小相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现在在一起后，和以前也相差不多,不过现在荀宁会每天来找乔娇娇，两人每天都能见上一面。
　　彼此的关系自然也更加亲近了。
　　很快，到了暑假,心里再不舍，荀宁也还是送着乔娇娇上了火车。
　　荀宁来送乔娇娇的时候，魏江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直都知道荀宁和小姨是很好的朋友。
　　可是看着荀宁突然拉住了小姨的手，小姨也没拒绝。
　　等到了站台，小姨和主动去抱了荀宁一下。
　　火车开动，魏江终于没有忍住，问乔娇娇：“小姨，你和荀宁是怎么一回事啊？”
　　魏海先一步回答：“大哥你是不是傻，很明显小姨是在和荀宁处对象啊，你看不出来吗？”
　　“处对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小姨生日那天他们就在一起了。不过你期末忙，就没和你说。”
　　“你居然早知道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期末是忙，但没有忙到连关心小姨的时间都没有呀！”
　　“哦，我还想给你个惊喜。”
　　魏江捏魏海脸：“这是什么屁的惊喜，欠揍吧你。”
　　魏江自然不会很用劲儿，魏海却是很戏精的哀嚎：“小姨小姨快赖救救我，我大哥要捏死我了。”
　　魏江无语的松开手：“你又不是小虫子，我怎么可能捏死你。”
　　说完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乔娇娇：“小姨，你真和荀宁在处对象啊。”
　　“对。“
　　魏江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啊……”
　　这声‘啊’还拉的老长老长，让乔娇娇都忍不住说他：“多大人了，好好说话。”
　　魏江拿头搭在乔娇娇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虽然知道小姨你总有一天会处对象，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对方还是荀宁。”
　　“怎么，你不喜欢荀宁？”
　　“倒也不是不喜欢，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我小姨。”
　　乔娇娇看他：“你认真的？”
　　“对啊。”说着魏江还去问魏海和乔向红：“向红，海子，你们说荀宁是不是配不上小姨。”
　　乔向红说：“小姑喜欢就行，而且咱们家人都认识荀宁，知根知底的，总比别的人强。”
　　魏海也说：“荀宁哥挺厉害的呀，不仅学习好专业好，人品也很好啊，哥，你干嘛不喜欢他啊。”
　　“我不是不喜欢荀宁，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小姨。”
　　魏海问他：“怎么个配不上？”
　　“我小姨学习成绩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呢，还是全省第一名呢。”
　　“可荀宁哥也是清大的学生啊，高考是全省第二。”
　　“我小姨会唱歌跳舞，会钢琴手风琴口琴，会画画会主持。”
　　“这些荀宁哥也会啊，大哥，你别忘了唱歌画画这些最开始还是荀宁哥教小姨的呢。”
　　“啊！好吧，我就是不喜欢荀宁可以了吧，当荀宁只是荀宁的时候，我并不讨厌他，但是他一旦成了小姨的对象，我就好讨厌他啊。小姨，你真的不是被荀宁给骗了吗？小姨你才十八岁，荀宁可都二十四岁了。”
　　“好啦，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放心吧，荀宁人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等回了家，吕静看着乔娇娇大包小包的，忍不住说她：“怎么又买回来这么多东西呀，咱们宁安虽然不如首都大，可也不是小地方，首都有的宁安都有，你何必非大包小包的拿回来，多费劲儿啊。”
　　乔娇娇‘嘻嘻’一笑：“才不费劲儿呢，我可是有两个外甥的人，行李有他们去拿，我和向红只需要提着轻便的就行了。再说这些也不是觉得宁安没有我才买的，而是我平时出去逛街，看着家里人适合用，我这才买的呀。”
　　“你就是操心家里，你看着觉得什么好，写信和我说我，我在自己去买就好，首都百货大楼和咱们这百货大楼，货也差不多，就是可能花外汇的柜台咱们这儿不如人家首都的。”
　　说起花外汇，乔娇娇忽然想起荀宁送的那套护肤品，在行李里又翻了半天，最后找出来一个盒子：“说起来宁安没有的我这儿还真有一样，不仅宁安没有，首都也很难买到。”
　　吕静听着惊奇：“什么东西啊首都都没有，首都没有难不成是国外的？”
　　说着她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有三个小瓶，拿起来一看，上面还是外文。
　　吕静拿起来一个瓶子看了看：“娇娇，这是什么呀？难不成是外国货？”
　　“对，它是国外的牌子，这个是面霜。”
　　说着乔娇娇把盖子拧开，递到吕静跟前让她看，还把另外两个也拿给吕静看：“妈，这个是清洁油，ｃｌｅａｎｎｉｎｇ  ｏｉｌ，洗脸用的，这个是润肤露，ｓｋｉｎｌｏｔｉｏｎ，是洗完脸之后抹的，适合夏天抹，不油腻，最后这个是ａｌｌ  ｐｕｒｐｏｓｅ  ｃｒｅｍｅ，香港那边叫它万能霜，也就是面霜，擦脸的。”
　　吕静挺好奇的都闻了闻，说：“这玩意儿倒是挺好闻的，不过肯定不便宜。”
　　“妈，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啊？”
　　“资本家的东西能便宜吗？人家做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还得是挣大钱，不然做它干什么。”
　　“哈哈哈，我妈妈就是厉害，一针见血。这些妈你先用着，等你用完了，再给你买。你可别舍不得用，一直放着。这护肤品里可都是化作成分，有保质期的，过了期限不仅不能保护皮肤了，还会伤害皮肤的。”
　　“这是给我买的呀？不用不用，我这年纪了，还用这些化妆品干什么，你自己用就行，好好打扮打扮。这外国货肯定不容易买到，又那么贵，妈用太浪费了。”
　　“哪里浪费呀，再说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而且还不是我买的，是别人买给你的。”
　　“别骗妈了，你买的就是你买的，我还能连个这都不清楚。人家外人谁平白无故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啊，这得好几十了吧？”
　　“具体价格我还真不清楚，都说了这是别人给你买的呀。”
　　“那你倒是说说谁给我买的？除了我好闺女，还有谁会给我买这么好的东西？就是你二嫂也舍不得，别说你二嫂，你大姐都未必舍得，要她们花好几十给我买衣服她们愿意，但要她们花好几十给我买个擦脸的油，她们才舍不得呢。”
　　乔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的半捂着脸，清了清嗓子：“除了你闺女会给你买，还有你女婿会给你买呀。”
　　“女婿，就你大姐夫？就他那不会来事儿的呆样，他能想到给你大姐买个擦脸油都是烧高香了。”
　　吕静突然呆住：“娇娇，不会是你处对象了吧？“乔娇娇点点头：“是，妈，我处对象了。”
　　吕静立刻喊人：“老乔，老乔，你快来。”
　　乔娇娇爸爸乔章正在书房看报纸呢，闻言走出来：“怎么了这是咋咋呼呼的。”
　　“老乔，你老闺女处对象了。”
　　乔章立刻看了过来。
　　乔娇娇被爸妈看的有些脸红：“对，我处对象了，就，你们也认识，荀宁，今年我生日，我们两个确定了关系，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你和荀宁处对象了啊？”
　　吕静本来听乔娇娇说她处对象了，心里还在想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品好不好，现在一听是荀宁，顿时松了口气，荀宁这孩子可是他们夫妻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从来宁安以后，就很照顾乔娇娇了，后来他去插队，也一直在和乔娇娇通信。
　　乔娇娇一直没有和荀宁断了联系，她却不知道，在她上高中以后，关于她还能不能继续给荀宁写信，家里还开过一个会呢。
　　当时乔娇娇的大姐乔泰觉得家里应该管一管乔娇娇，毕竟当时她已经高中了，正是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年纪。
　　而荀宁呢，去插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帅气小伙子了。
　　万一两人一直写信，写着写着就处对象了，那该怎么办？荀宁可是在插队啊，离的那么远，他就是上调，也最多从插队的知青变成在插队当地当工人的知青，并不会调回宁安。
　　荀宁虽然是个好孩子，可按着当时的情况，处对象肯定不成，还不知道荀宁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万一两人真好上了，可荀宁一直回不来，又该怎么办。
　　乔泰这个担心乔章吕静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决定不干涉。
　　乔娇娇年龄还小，而且这孩子向来说出的话都是有数的，她说了高中毕业以前不会谈恋爱，乔章吕静还是很信任她的。
　　吕静还私下和乔章说过，如果乔娇娇真的和荀宁处对象也没有什么不好，乔娇娇年龄小，说不准等她二十多岁，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荀宁也回城了呢。
　　没想现在，乔娇娇真和荀宁在一起了。
　　以前荀宁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现在可是乔娇娇对象了，这要操心的事情可就不一样了：“娇娇，荀宁也大三毕业了，马上就大四，等他大学毕业，是要去什么单位呀？”
　　乔娇娇没想到自家亲妈对自己和荀宁处对象这件事接受的这么快，甚至开始查户口了。
　　她本来还想如果爸妈问她和荀宁的恋爱经过，她该怎么说呀。
　　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而是乔娇娇觉得有些害羞，不太好说。
　　没想妈妈根本没问。
　　“他估计今年年底会出国，在国外读研究生，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博士学位也拿到，回国后直接进机械工业部，做设计员。然后攒攒资历，看看能不能进部队的研究所。”
　　“什么，他还要出国啊？”
　　“对啊，现在一些技术上的东西我们这里还不够先进，尤其他学的是空气动力学，将来是要做飞机的。这些还是国外的技术更好一些，他打算去苏联留学。”
　　“苏联倒是不远，可照你这么说，等他念完书，那不得好几年啊。”
　　“是需要三五年。”
　　“那岂不是说等他大学一毕业，你们就好几年见不着了？”
　　“也不至于见不着，他放假还是会回来的。”
　　“放假能回来几天呀。你们这刚处对象就分开，可不太好。”
　　倒是乔章开口：“荀宁出国留学，回来肯定能更受重用。”
　　“这倒是，可是这隔得大老远处对象，变故也太多了。荀宁虽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的品行咱们还是很信任的。
　　但是这国外的姑娘和咱们中国的姑娘可不一样，那黄头发，那蓝眼睛，那双眼皮，那白皮肤，这人一白，眼睛再大点，就没有个不好看的。
　　万一荀宁看上外国姑娘，这可怎么办？只要他不说，就是他在国外成家了咱们都不知道。”
　　“妈，荀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那谁晓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如果说我们异地，荀宁有出轨的可能，那我是不是同样也有出轨的可能啊。”
　　“这也说不准，妈妈也是年轻过的，这年轻人办什么事儿都不稀奇。”
　　乔娇娇有些不懂了：“难不成妈妈你是想让我和荀宁分手？就因为荀宁毕业以后要去留学？”
　　“当然不是，荀宁这孩子很不错的，妈妈同意你们处对象的。只是吧，如果荀宁不去留学，那你们就正常处对象，正常结婚成家。可是这荀宁一走就是好几年，妈妈觉得你们可以先好好处处，顺便考虑一下，在荀宁出国前，要不要两家人见见面，吃个饭，订个婚。”
　　乔娇娇简直惊呆了：“妈，是我听错了吗？我今天才放暑假回家，才和你说我交了男朋友。
　　你听完这个消息也不过几分钟，你不仅很迅速的接受了这件事，现在居然和我说让我们订婚？妈，我生日的时候我们才在一起的呀！”
　　“哎呀，不是妈妈不关心你，如果你谈的对象妈妈不认识，那妈妈肯定要好好问一问了，不止要问你，还得问向红，看看那男孩子怎么样。但是你在和荀宁处对象，荀宁妈妈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呀。”
　　“可你不就是在不放心荀宁出国以后，喜欢上了外国的姑娘。”
　　“是啊，这是妈妈唯一不放心的，所以才说如果你和荀宁处个半年，觉得挺好的，那就订婚。这样荀宁出国留学，心里也有个绳子能牵着他。”
　　“一个人要出轨，难道就因为有订过婚的未婚妻，他就不出轨了？”
　　“也不一定完全有用，但是肯定比没有强。而且咱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要是万一荀宁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咱们也没结婚，不会受什么影响。”
　　乔娇娇果断拒绝：“不行不行不行，妈，我还是觉得太快了，哪有这刚处对象就订婚的呀。”
　　“没让你现在订婚呀，妈不是和你说，在荀宁出国以前你们考虑一下订婚的事情，谁让你现在了。”
　　“可荀宁今年年底就要出国了，在他出国前，我们交往的时间才半年。而且我们还是没课的时候才能见见面，总的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没几天，怎么好订婚。”
　　“半年怎么了，工厂的工人相亲处对象，不也是放假的时候见见面，一起看看电影吃吃饭。再说这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我不要。”说着乔娇娇看着乔章：“爸，你说我妈这是不是太着急了呀。”
　　“你妈的确有些着急了，不过如果你们感情很好，那定下来也可以。”
　　“不不不，不可以，这太奇怪了。””有什么奇怪的，我和你爸没见几面就结婚了，你们这还是自由恋爱，谈完恋爱订个婚不是很正常。
　　荀宁也是我和你爸认识的，荀宁家庭情况我们也都了解，荀宁爸人也不错。就是荀宁妈，这可是你将来的婆婆，我不太了解。娇娇，荀宁现在和他妈还有联系吗？”
　　“没，一直没联系。”
　　“荀宁考回去，荀宁妈也没去见见他？是不是不知道他回去了呀？”
　　“知道的，七七年荀宁妹妹也参加高考了，没考上，荀宁考回去以后一整个学期都在给她妹妹补课。他妈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妈怎么……算了，不来往就不来往，你要是真和荀宁结婚了，上头没婆婆压着日子更好过。”
　　说着吕静摸了摸乔娇娇的头发：“娇娇，不是妈妈不亲你，才听你一说和荀宁处对象了，妈就想让你和荀宁结婚。
　　你现在呢，也十九了，还处了对象，有的事情妈也能和你说了。为什么妈觉得荀宁这个对象你交的好呢，主要荀宁这孩子重情义。我和你爸当初确实照顾过他，现在逢年过节，他都会给家里寄来东西。每年寒假暑假，也大包小包让你拿回来。
　　你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荀宁呢又记着以前的情，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不会做太对不起你的事情。
　　说个难听的，就是你们结婚了，万一他又喜欢上了别人，按着他的性格，他都是会净身出户的。从结婚过日子来看，荀宁真的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妈，我知道的。我也懂你的意思，说实话，我们交往，肯定也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也很相信他的人品，更相信他的感情。
　　但是吧，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等我们觉得到了该订婚的时候，就订婚，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就结婚。水到渠成更好一些。”
　　“行吧，不过以妈对荀宁的了解，按着他的性格，在他出国前，他也会和你提出来要订婚的。”
　　乔娇娇本来没想过这么多，现在听吕静一说，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荀宁是那种很有责任心的人，他和乔娇娇交往，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奔着过一辈子去的。
　　这是乔娇娇早就知道的。
　　乔娇娇虽然没想过结婚成家的事情，如果自然而然的，她和荀宁到了该结婚的地步，那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乔娇娇一直知道荀宁是要去深造的，等他结束学业，怎么也得三五年。
　　有这三五年的过渡，他们交往时间也足够了，那顺势步入婚姻殿堂，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如果荀宁在出国前提出来订婚，乔娇娇一下就纠结了。
　　像妈妈吕静说的，让双方父母见面，然后提出订婚，这是乔娇娇绝对不乐意的。
　　可要是荀宁自己先提出求婚，这可怎么办呢？
　　求婚也不是结婚，求婚说白了就是一种约定，求婚对应的是约定要结婚，结婚对应的是约定要终生相守。
　　如果荀宁提出来这个约定，询问乔娇娇愿不愿意在将来结婚，乔娇娇自然是愿意的。
　　愿意是愿意，总又免不了觉得这个进度未免太迅速了吧。
　　乔娇娇一边整理着拿回来的行李，一边有些发愁，发愁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发愁很是没有必要，既然一直说顺其自然，那就真的顺其自然吧，现在也不必为了以后的事情去纠结。
　　她把拿回来的衣服重新叠整齐，放到衣柜里。
　　书摆好，放到写字台上。
　　又翻出来一个盒子，乔娇娇打开，一对金灿灿的手镯。
　　吕静瞧着咋舌：“这也是荀宁给你买的？他和你处对象可太费钱了。”
　　乔娇娇没好意思说这是她和荀宁处对象以前荀宁送的，正常情况下，荀宁送这么昂贵的礼物，乔娇娇肯定是不会收的。
　　可是那时恰好荀宁和魏海说他喜欢乔娇娇，但是他不打算追求乔娇娇，只打算和乔娇娇当朋友。
　　这话就很气人了，尤其当时乔娇娇已经觉察自己对荀宁的感情并不仅仅只是友情，她喜欢荀宁，她想和荀宁在一起。
　　荀宁却说什么一辈子当朋友，不想耽误她的屁话。
　　乔娇娇当时真是恨不得直接去问荀宁，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荀宁也感觉到了乔娇娇生气，当时又恰好金首饰重新允许销售，荀宁就买了这对金手镯当给乔娇娇赔罪的礼物。
　　他也没细说是赔什么罪，连个道歉的话也没说，只拿着这个递给乔娇娇，乔娇娇一怒之下就收下了。
　　现在看着还真有些心虚，这一对金手镯，加起来重量有一百多克了，这可不是便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期间也日更，不过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
　　
　　72、第 72 章
　　72、第  72  章
　　
　　既然是荀宁给买的护肤品,吕静没再说不用，而是在晚上临睡前按着乔娇娇教的用法把这一套护肤品用了一遍。
　　别说，还挺好用的，就是比雪花膏强些,但这比雪花膏可贵太多了,不划算。
　　吕静是不愿意晚上用的,这晚上洗了脸都要睡觉了,抹了这么好的东西这不就浪费了。
　　还是乔娇娇给解释了半天,吕静这才舍得用一点。
　　乔娇娇暑假刚回家，觉得一切都好。
　　可过了没几天,总感觉爸爸乔章精神头不太好。
　　乔娇娇有些担心的去问吕静：“妈，爸爸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你们生病了可别瞒着我啊。”
　　“没有，你爸就是太闲了,闲的没精神。”
　　“不行,妈，你和爸还是好好去检查一下身体，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两三个月前你大姐已经拉着我们去过医院了,医生也说我们没问题，不仅没问题，我么俩的身体在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里还算很好的了。”
　　“可是爸爸这整天没精打采的可怎么行。”
　　“没办法,你爸一辈子就是上班，就是做那个瓷器,也没什么爱好，他闲下就是真闲了。不像我，你二嫂给家里买了一台缝纫机,我好歹每天还能出去和其他退休的老太太一起说说话，回来呢，也能每天做点衣服。”
　　乔娇娇也想到了，是啊，爸妈现在退休了，确实是无事可做了。
　　在爸妈刚退休的那年，他们是去了三哥家，当时三嫂怀着孕，向学又需要人看顾。后来七七年爸爸更是把向学向慧都给接来了。
　　七八年过了年，爸妈又送自己和向红魏江去上大学。
　　向慧呢，接回去又哭闹的厉害，三哥三嫂实在是照顾不过来，最后又把她给送回来了。
　　后来向慧就这么两头跑，当然呆在乔家的时间要更多。
　　这个暑假向慧又回去了，爸妈都没有小孩可以照顾，不免更觉无聊。
　　吕静又说：“你爸爸呢，和我又不一样，我没退休以前，就只是个会计，会计这就是干的再好，那也就是个会计。说个不好听的，全省全市哪个单位没有会计呢。
　　可你爸人家不一样，别说全省全市了，就是全国，做瓷器能做到你爸这水平的，也没有几个。总理都表彰过他呢。”
　　“是，我爸做瓷器的手艺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娇娇啊，你别看你爸平时和和气气的，心里也骄傲着呢。
　　虽然我们呢，也知道人这上了年纪，就是得退休，可你爸做了一辈子瓷器，从懂事起就跟着你爷爷学，跟着你爷爷做，给你爷爷打下手。现在退休了，再也不能做这个了，你说他心里能舒坦。”
　　说着吕静摇摇头：“别说他，就是我，不让我算账了我都难受。
　　向慧在吧还好，向慧这孩子就是个粘人精，她在的时候真是一刻也不让我和你爸消停，不是要吃了就是要玩了，她小小一个人，精神头好，我和你爸两个人才刚刚好看住她。每天白天陪着她，晚上还得爷爷奶奶搂着睡，有她这个小磨人精在，我和你爸也挺累的。可她不在呢，我们又闲的厉害。”
　　“你和爸要是闲的难受那这样也不太好。这么着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和爸发展个新爱好。”
　　“没用，那些退休老头们做的事情，什么收集邮票啊，钓鱼啊，下象棋啊，练书法啊，画画啊，你爸都去做过了，不感兴趣。
　　怎么说呢，你爸其实之前也没这么不痛快。娇娇，你是大学生，你应该知道，现在国家开放了。”
　　“这我知道。”
　　“你爸这不高兴啊，可以说根本上就是让这国家开放给闹的。”
　　乔娇娇有些听不懂了：“这和国家开放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说起做瓷器，全世界上能有哪个国家有怎么中国的瓷器好？你爸呢，还是咱们国家这瓷器工人里拔尖的。
　　现在开放了，外地的一些瓷器厂的工人和你爸爸写信，说他们厂里的瓷器拿去南边，还和洋人接洽，要直接卖出去的。
　　你爸知道后这心里可不就嫉妒了，以前他做的东西虽然也是买给洋人赚外汇，但是这开放以后肯定能卖得更好卖的更多。
　　而且你爸一个同样退休的朋友，据说有洋人来请他，洋人直接给他开一个厂子，瓷器他来做，剩下的洋人全包了，挣的钱他们对半分。
　　对方还说要拿着他做的瓷器去参加什么比赛。”
　　吕静压低声音：“那人手艺其实还不如你爸呢，而且他给你爸写信，也是想给你爸牵线搭桥，让你爸也跟着一起干。你爸呢，心里想继续回去做瓷器，但是吧，又不想和洋人合作。这不心里就不痛快了。”
　　“还有这事儿啊？那妈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爸虽然想继续做瓷器，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会和洋人合作，尤其那几个洋人里还有日本人。你小姑，你大伯母当初……“吕静没说完就不说了。
　　乔娇娇却是听见了：“小姑？什么小姑？还有大伯母，大伯母怎么了？”
　　乔娇娇是知道她有个小姑的，不过小姑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小姑去世的时候，大哥大姐才刚出生，都不记事呢。
　　吕静叹口气：“以前也没同你说过，怕吓着你。三八年的时候，你大伯母，不是现在这个，是你大伯前头娶的老婆，还有你小姑她们两人出去买东西，当时还有你大伯母的弟弟，家里想着有男人陪着，应该不会出事，没想他们遇上了几个日本兵，你大伯母的弟弟当时就被日本人给捅死了，你大伯母和小姑都被糟蹋了。”
　　说着吕静的眼泪就下来了：“当时你大伯母还怀着孕，你小姑才十五岁，你大伯母的弟弟也才十七，你大伯母当下就小产了，大出血没救回来。你小姑也想不开，寻了死。后来你爸和你大伯商量，一人留在家里照顾父母，一人去从军，杀日本鬼子。”
　　乔娇娇没想家里以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是知道现在的大伯母是大伯的第二任妻子，大伯的第一任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却没想到是被日本人害死的。
　　还有小姑，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被害得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性命。
　　吕静最后说：“所以你爸是绝对不可能去给日本人工作的。不说你大伯母你小姑，你大舅也是被日本人害死的，我们这个年纪的，谁家没个被日本人害死的亲戚呢。”
　　乔娇娇听懂了，爸爸是想继续工作，可是对方合伙人是有日本人，这是爸爸绝不接受的。
　　说实话，乔娇娇也觉得像爸爸这样不能继续工作真的很可惜，他做瓷器就和画家画画，作家写作一样，难道因为年龄大了，就不许再创作了？
　　可是现在工厂呢又很死板，既然爸爸的工作让魏江接班了，那就只能退休。
　　当初魏江向红接班的时候，乔娇娇想的是可以让爸爸妈妈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当时都五十五岁了，两人也该休息休息了。
　　但是她却没有考虑到爸妈是不是还想工作。
　　如果现在让爸爸重回瓷器厂，乔娇娇也不是很愿意。
　　爸爸在瓷器厂的工作强度很大，是真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了。
　　他又想做做瓷器，乔娇娇突然有了想法：“妈，不然我们自己开一个私人的小瓷器厂子吧。瓷器厂办起来也不算难，瓷土和矿上买，我爸又有手艺，我爸随便做点儿，咱们也不图挣钱，就让我爸开开心心，你呢，负责管账，多好呀。”
　　吕静摆摆手：“可别胡说，我和你爸两个平民老百姓，哪里能开厂子啊。”
　　“怎么不能啊，咱们又不是要开多大的厂子，就是开个类似于家庭小作坊的厂子啊。制衣厂的工人现在自己开裁缝铺子，糕点厂的工人自己开店卖点心，这不是一回事儿吗？”
　　“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呢，这裁缝缝的衣服，厨师做的点心，肯定是有人去买的。”
　　“难不成我爸做的瓷器就没人买了？”
　　“可这瓷器又不是消耗品，和衣服点心不一样，衣服吧，穿坏了就得买吧，穿旧了也想买，点心呢，更是吃完就得买。这瓷碗瓷盘，可耐着用呢，就像咱们家这碗碟，可都用了二三十年了。”
　　“妈，我爸如果开厂子了，他这客户也不是咱们街坊邻居啊。以前我爸都是做花瓶，茶盏，怎么到了您这里就只剩吃饭的碗碟了呀。再说我爸以前做的一直都是赚外汇的。”
　　“那不还是拿来用的？”
　　“是，但是定价不一样啊，我爸这么好的手艺，做的瓷器这么好，咱们直接按着艺术品来销售，一年做几套就足够了。既不用我爸工作太多，太辛苦，他也能有事儿做，多好。”
　　“那怎么还能是艺术品呢？”
　　“怎么不是啊，你说那以前朝代留下来的瓷器是不是艺术品？”
　　“人家那不是艺术品，是古董，是古人留下来的。但是人家用的时候，不也是当生活用品用的嘛。”
　　“妈，你对我爸这么没信心呀？”
　　“我不是对你爸没信心，说个不好听，千里马还得配伯乐呢，你爸以前做的那些瓷器，那都是有国家兜着呢，你爸他什么都不用管，只专心工作。
　　他做的那些，有厂子里的销售去卖，还有国家给牵线，当然你爸做的也好，这些才不愁卖不出去。你爸离了厂子，就是做的好，咱们也很难卖出去啊。”
　　确实爸爸如果自己单干，销售是个问题。
　　但爸爸手艺好，可能开始比较难，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卖出去。
　　乔娇娇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现在也不好先说，但她把这件事记心里了。
　　同时乔娇娇也下了决心，她不去留学了。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没有去留学的必要，她当初学的可比现在多得多。
　　只是没有决定具体做什么工作，现在，乔娇娇决定了，自己干，自己开工厂。
　　首先就是要给爸爸开个小的瓷器厂，把爸爸的瓷器卖出去。
　　以前爸爸是做过很多瓷器，做了一辈子的瓷器，但是那些都是以宁安市瓷器厂的名义做的，现在，乔娇娇想让爸爸以他自己的名义去制作这些瓷器。
　　将来有人收藏瓷器的时候，说一声，这是乔大师做的，爸爸该多高兴啊。
　　吕静只当乔娇娇是在说玩笑话，没有很当真。
　　乔娇娇也没有再说这件事，现在距离她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如果现在就说了，爸妈反而要觉得她异想天开，担心她了。
　　今年暑假，乔娇娇的二哥家的老二向军本来也该参加高考，家里之前想让他考音乐学院，没想他高二的时候首都军区集团军文工团来宁安挑选，向军直接被选进去了。
　　文艺兵可不是轻松的，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六点集合，一天除了军事训练，专业的音乐训练更是不会少，向军这孩子在向学之前，是全家最小的一个，全家人也格外的宠着他。
　　尤其他姥爷，因着他跟了二嫂的行，更是溺爱的很，恨不得的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他。
　　这孩子从小就爱撒娇，也有些懒，说实话，虽然当兵很锻炼人，可乔娇娇还是有些担心他不适应。
　　但她担心也没用，孩子已经去部队了。
　　很快，暑假过去了一半了。
　　一天，乔娇娇正和往常一样出门去散步，才走到路口，就见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乔娇娇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荀宁，你怎么来啦？怎么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儿啊。”
　　她的长发飘扬，在荀宁的指间滑落。
　　荀宁也抱住她：“我临时决定的，实在是很想你，给你写信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到，干脆就直接出发了。我也好些年没有回宁安了。”
　　“是啊，快十年了吧，怎么样，想念不？”
　　荀宁摸摸乔娇娇头发：“很想念。”
　　“嗨呀，我问你想念宁安不？你好好回答。”
　　“想想想，我想宁安，也想你。”
　　乔娇娇拉着荀宁：“想念宁安也想我呀？那你这次回来，我就陪你在宁安好好逛逛，不过咱们现在先回家。”
　　“回家？”
　　“回我家啦，我可不会逼着你去老屋，我可不乐意你再被荀晓晓夫妻吸血。不过荀晓晓夫妻都去南边了，说是要去做生意挣大钱，倒是把几个孩子全留下了，让你大伯母给带着。算啦，不说他们了，咱们先回家，喝口水，歇一歇。”
　　“回你家……”
　　“怎么，不乐意见我爸妈呀？”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我去了该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哦，你是担心我们的关系吗？难不成以为我和你交往，还瞒着家里呀？不会你是瞒着家里的吧？”
　　“不不不，我和我爸说了，我只是……”
　　“哼，你只是以为我会瞒着家里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你可能没有准备好和家里说。”
　　“那你可小看我了，我回来当天就和我妈说了。”
　　荀宁噙着笑看着乔娇娇：“真的呀。”
　　“当然啦。”
　　荀宁轻轻楼了她一下：“娇娇，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谢谢你。”
　　乔娇娇拉着荀宁回了家。
　　这条路和十多年前的路没有什么区别，荀宁就这么被乔娇娇牵着，感受着夏日的吹过的阵阵暖风，闻着树木的味道，花草的味道，街边电车经过的味道和独属于乔娇娇的，让人沉溺的味道，他的心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他这次来找乔娇娇，仅仅是因为分开快一个月了，很是想念她。
　　他从来都不是遇事冲动的人，更是很少像今天这样，突然想去宁安，突然想见一见乔娇娇，就买了票，就直接过来了。
　　他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在他的打算里，他就是来见乔娇娇一面，看一看她，和她说一说话，他就该离开了。
　　他甚至已经买好了回去的车票，决定当天来，当晚回。
　　他其实是没有介绍信的，是在铁路上工作的发小帮他买了火车票，但也仅仅只有火车票。
　　他没有介绍信去住招待所的，甚至如果有人过来查他，他都没法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没想过能被乔娇娇拉着回她家里，更没想过乔娇娇已经和家里说了她们在交往的事情。
　　手被乔娇娇牵着，她的手是这样的柔软，荀宁的心却又从安静变得紧张了。
　　他这是要去见乔叔和吕姨啊，他不是以从小被乔叔吕姨照顾长大的晚辈的身份去见他们，而是以乔娇娇男朋友的身份去见他们。
　　这……这……
　　这不就是女婿去见岳父岳母？
　　荀宁一下子更紧张了，更手足无措了。
　　这可该怎么办啊？
　　他突然想到……
　　他……
　　他两手空空，去见岳父岳母？
　　这也太失礼了。
　　不说去见岳父岳母，就是只拜见长辈，他都不好空手的。
　　只是荀宁想见乔娇娇的念头起的突然，也只打算来了在外面见她一面，别的没有多想。
　　果然他还是冲动了，应该先买好礼物，再来宁安的啊。
　　荀宁一下停下了脚步，乔娇娇拉他拉不动，扭头看他：“怎么了？怎么不走啦？”
　　荀宁有些着急的看看手表，又从口袋里掏出来钱包：“不行不行，娇娇，我怎么能就这么去见乔叔吕姨呢，可不行的。现在已经四点了多了，再一会儿百货大楼就要下班了，咱们赶紧去百货大楼给叔叔阿姨买点儿礼物。”
　　乔娇娇笑了，站他身边拿肩膀轻轻蹭蹭他，手揽着他的手臂，摇一摇，安慰他：“荀宁荀宁，你太紧张了，你先放松一些，先别这么紧张。”
　　“不行，这可是咱们在一起以后我第一次见乔叔吕姨，怎么能空手上门。”
　　“可是放假的时候，你不是给我拿了一堆东西，让我拿回来给我爸妈吗？而且不止是今年，你年年逢年过节都给他们东西，我能拿的就让我拿回来，我不好拿的你就邮寄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爸妈多了个亲儿子呢。
　　今天你也是突然决定来宁安的，没拿礼物又没什么。”
　　“太失礼了，娇娇，要不你先回家，我去百货大楼一趟，看看能买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买，家里什么都不缺。”
　　不管乔娇娇怎么说，荀宁都不同意，乔娇娇也不好放他一个人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只能陪着他一起去。
　　一进百货大楼，荀宁就很有目的的直奔卖茶叶的柜台，看着他挥手去买最好的，二百一斤的茶叶，吓得乔娇娇赶紧叫停。
　　现在两百一斤的茶叶，可抵得上以后四五万的甚至更贵的价格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两百一斤的茶叶，就算荀宁说只买五两，乔娇娇也觉得多。
　　奈何荀宁态度坚定，他是知道乔叔是爱喝茶的，第一次上门，自然要讨好乔叔。
　　乔娇娇没劝住荀宁，只能看着他大手一挥，一百下去，提着这五两茶叶，她没忍住唠叨：“我知道你这是给我爸爸买的，但太贵了，而且也太多了。绿茶可放不住，新茶好喝，但一隔年就不行了。今年二十一两的，明年两块都没人要。你买这么多，我爸要是喝不完，不是浪费了吗。”
　　“怎么会浪费呢，这是今年的新茶，叔叔放着慢慢喝，喝完我明年再给他买。”
　　“你可真是，我大哥二哥三哥大姐夫都舍不得这么给我爸花钱。”
　　就算一年买一百的茶叶，这也顶乔娇娇大哥二哥大姐夫他们三个月的工资了，就是三哥工资高一些，也不过五十多。
　　他们要是给爸买一百的茶叶，那怎么也得给妈买一百的衣服，亲爹亲妈买了，岳父岳母还能落下？买四个人的礼物，正好一年工资没了，日子可怎么过。
　　乔娇娇也说荀宁：“知道你手里头富裕，但是别太逞强。”
　　荀宁小声和乔娇娇说：“这你别替我担心，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我帮人修修收音机，缝纫机，还有人家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坏了，我也给人去修，一些工厂的机器坏了，汽车坏了，我都能看着修一修。
　　虽然活儿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不比上班少。学校发的奖学金我就读书用，这些挣的钱我都攒着呢。给叔叔阿姨买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
　　乔娇娇见他心里有数，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果然，荀宁给爸爸买了茶叶，自然也不会少了妈妈的，他还记得乔娇娇说的，乔娇娇妈妈退休后家里买了缝纫机，她经常自己鼓捣衣服。
　　荀宁就把好几种的的确良全要了一份，要送吕静，他买的都够乔娇娇妈妈做四五身新衣服了。
　　他还要给乔章吕静去买皮鞋，还是售货员听他们交流，知道这是女婿第一次上门，在给岳父岳母买见面礼，提醒他们送鞋子不吉利，荀宁这才作罢。
　　最后两人又去买了罐头，买了水果，百货大楼也快关门了，两人这才终于买完了东西，终于能回家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牛年牛牛牛
　　73、第 73 章
　　73、第  73  章
　　
　　吕静正在家里缝衣服,是给向慧的小衣服，这孩子又能哭又能闹还调皮，费衣服的很，吕静就把家里的旧衣服都改小了给她穿。
　　做完一条裤子,吕静拿起来看了看,又看看表,问乔章：“老乔,娇娇出去有一个多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你就别操心了，她这么大一闺女还能丢了不成？”
　　“丢肯定是丢不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听钥匙开锁的声音：“看,这刚说，她就回来了。”
　　开门,乔娇娇欢快的进了家门,还和乔章吕静喊：“爸，妈，荀宁来啦。”
　　荀宁来啦？
　　吕静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荀宁跟着乔娇娇进屋,乔娇娇把他手里提的东西放茶几上。
　　荀宁有些拘束的说：“叔叔好，阿姨好。”
　　若是往常，荀宁见着乔章吕静自然不会是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刚和乔娇娇处对象,有种自己是偷着拱别人小白菜的猪，对着乔章吕静实在是紧张。
　　毕竟是很熟悉的人，说了一会儿话,荀宁就放松了。
　　这眼看着到了饭点儿，吕静去厨房做菜，乔娇娇进去帮忙，又小声问吕静：“妈，荀宁今儿能住咱们家吗？”
　　“怎么了？”
　　“荀宁火车票都是托他朋友买的，他没介绍信，不能住招待所。住老屋，肯定也不行，不住咱们家，总不能让他住大马路吧。”
　　“荀宁这回回来，不去老屋看看他大伯母呀？”
　　“他没说去还是不去，但是我和他说了，不许他去，省的麻烦。”
　　“你呀，这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做的好看些比较好。咱们知道荀宁家发生的事情，外人可不知道，甚至不少人还一直以为荀宁是他大伯母的儿子。在外人看来，他大伯母对他有养育之恩，都来宁安了，却没有去看看，这事儿可办的不好看。”
　　“那算什么养育之恩呀，荀宁来宁安都十岁了，又不是需要人上心照顾的小孩。没两年他又去插队了。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呀，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荀晓晓那丈夫多么能钻营，万一被他赖上了，指不定会怎么样。对着厚脸皮的人，就不能太客气了，不然三分颜色人家就把染坊开起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真不露面，对荀宁的名声可不好。”
　　“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好在意的，再说了，荀宁以后又不在宁安。妈，荀宁真没地方住，他本来订了今晚的火车票，可这才坐着火车回来，就又坐着火车离开，也太累了。我还想和他在宁安多转转呢。”
　　“他要是没和你处对象，那住咱们家没有问题，但他和你处着对象，就这么住进来可不好，这样吧，让你二嫂向党下来住，荀宁去你二哥家住向党向军那屋子。”
　　“干嘛住二哥家呀，好麻烦的。”
　　“你说呢，你们现在刚处对象，荀宁就住咱们家里，你知道外头那些人会说的多难听吗？”
　　“他们说什么重要吗？”
　　“重要，我可不想我闺女被人用那难听的话说。”
　　荀宁就这么在乔娇娇二哥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两人又去宁安逛了逛，尤其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荀宁毕竟离开已经十年了，变化还是挺大的，不少人见着他觉得眼熟，但没有认出来。
　　很快，到了年底，荀宁也准备出国了。
　　乔娇娇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老师同学都觉得很可惜，不过既然决定自己开厂子，留学的经验就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早知道荀宁是要出国的，事情到了眼跟前，乔娇娇也还算淡定。
　　反倒是荀宁，感觉他有些焦虑。
　　趁着有空，乔娇娇去荀宁家里帮他收拾行李，其实荀宁的行李早收拾好了，乔娇娇只是过去帮荀宁看看有没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乔娇娇正在看荀宁收拾好的行李，不想荀宁却突然坐在床边。
　　乔娇娇看他：“怎么，有话说呀？”
　　荀宁抿了抿嘴，递给乔娇娇一个存折：“你不是说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打算开个瓷器厂，开厂子总得花钱吧，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钱，还有我这几年攒的。你先拿去。”
　　乔娇娇接过来打开一看，立马塞回他手里：“不行，太多了，这么多钱，你也不怕我给赔了。”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等你大学毕业自己开厂子，咱们离得这么远，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至少让你手里多些钱。这钱你收着，做生意没本金怎么行呢。”
　　“你不怕这钱被我赔光啊？”
　　“经营生意本就是很难的事情，有赚有赔这才是常态，就是一开始没赚钱，你也别急，慢慢来。”
　　乔娇娇一下蹭荀宁身边，搂着他的半个身子：“你也太好了吧，不过真不用你的钱，我自己有钱的，开个小厂子还是够的。这钱你自己拿着，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可别省着舍不得花。”
　　“我准备的出国花的钱真的已经够了，这些用不着。”
　　说着荀宁把存折塞乔娇娇手里：“听话，如果你不收，我更不放心了。”
　　乔娇娇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收了你的钱，还拿你的钱去交小男朋友，给他买吃买喝呀。”
　　荀宁捂住乔娇娇的嘴巴：“不许胡说。”
　　嘴巴被荀宁捂着，乔娇娇轻轻的在他手心亲了一下，惊的荀宁立刻松开手。
　　乔娇娇不死心的看着他：“万一这不是胡说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想做的？
　　眼看着荀宁再有几天就要走了，因着妈妈吕静之前说的什么两家父母见个面，订个婚的话，乔娇娇也觉得按着荀宁的性格，很可能在出国前和她求婚。
　　为此乔娇娇还一个人常常纠结是答应还是拒绝。
　　答应吧，又觉得好快呀，拒绝吧，可他们的感情这么好，本来就是要等荀宁学成归来直接结婚的，干嘛要拒绝。
　　随着荀宁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乔娇娇也越来越纠结，甚至她已经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既然她喜欢荀宁，荀宁也喜欢她。荀宁又要离开这么远，这么久，那是不是真的答应下来比较好啊。
　　反正订婚又不是结婚，再说了，就是他们结婚了，不还是两人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啊。
　　就……
　　就既然荀宁提出来了，她要是拒绝，多不给荀宁面子呀，多伤荀宁的心呀。
　　谁想，乔娇娇千想万想，甚至连荀宁求婚她该说什么话都想好了，荀宁却完全没有一丝变化。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着荀宁直接塞给自己这么多钱，可见荀宁还是很真心的。
　　那他为什么不求婚？
　　乔娇娇也不懂荀宁的想法是什么，可就是想试探一下。
　　不想她只开个玩笑，荀宁听了却很认真的握着她的手：“娇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人，一定要如实的和我说。我不会拦着你的。”
　　乔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看着荀宁的眼睛：“荀宁，这话你给我再说一遍！”
　　荀宁有些气弱，干巴巴的又说了一遍：“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人，你照实说就行，我不会拦着你的。”
　　乔娇娇气得心梗，荀宁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掐着荀宁的胳膊：“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呀，那我能冒昧的问您一句，如果有一天，这个如果有一天是哪天呢？
　　是咱们处对象的这个阶段？还是甚至等我们结婚了，等我们结婚以后，我突然变心了，喜欢上了别人，你也能心平气和的让我去追求幸福啊。”
　　荀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和乔娇娇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他和乔娇娇在一起，也是乔娇娇年少无知，没有意识到陪伴在一段感情中的重要性，才会同他在一起的。
　　那以后呢，以后乔娇娇遇着伤心难过的事情，想找人帮助，找人倾诉，他不在身边，乔娇娇遇着开心快乐的事情，想找人分享，他也不在身边。
　　她能适应这样有伴侣有和没有都差不多的生活吗？
　　荀宁知道，乔娇娇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甚至因为他们在一起了，她会一直包容她，荀宁只是希望，在她想要喊停的时候，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不要被道德感约束住。
　　她应该过得幸福快乐，如果她能过得幸福快乐，荀宁是可以接受自己不幸福不快乐的。
　　荀宁有些艰难的说：“都可以。”
　　“都可以？”对，都可以。“
　　乔娇娇气笑了：“那钱呢？”
　　说着她甩甩手里的存折：“那这钱呢，要我还吗？”
　　“自然不用。”
　　乔娇娇冲着他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您可真是大方，真是让人佩服，我真是太佩服您了，都想给您颁发十佳好人的奖状了。
　　那如果我们结婚呢，如果我们结婚了，但我喜欢上了别人，你能净身出户吗？
　　孩子归我，钱归我，房子归我，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你一个人直接滚蛋。”
　　荀宁觉得乔娇娇情绪不太对，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她，但还是回答了乔娇娇的问题：“可以的。”
　　乔娇娇感觉自己真的是怒火中烧。
　　以前她一直觉得怒火中烧只是一个很夸张的形容词。
　　但是现在，她感受到了，这完全没有夸张。
　　怒火在心中燃烧？
　　呵呵，怒火在心中燃烧这等级也太低了，乔娇娇觉得她的怒火不止是在心中燃烧，甚至在心肝脾肺肾，在全身每一个细胞中都在燃烧。
　　她恨不得自己立刻变身喷火龙，直接烧一烧荀宁，烧的他脑子清醒一些。
　　尤其现在看荀宁这表情，这人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让人生气的话。
　　这就让乔娇娇更生气了。
　　她一把推开荀宁，从包里拿出来纸和笔，递到荀宁面前。
　　荀宁坐在床边，乔娇娇站着，乔娇娇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行呀，你那些话可别只是说说而已，来，写，你自己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的给我下来，给我签字，给我印手印。”
　　荀宁手里被乔娇娇塞了本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乔娇娇才不管他，直接拽着他，荀宁只能顺势起身。
　　乔娇娇拽着荀宁，让他坐在写字的桌子上，‘啪’的把纸和笔摔到桌子上：“写，看我干什么，写啊。”
　　荀宁伸手拍拍乔娇娇的后背：“对不起，别生气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啊，我不仅没生气，我心里还高兴的很呢，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遇上你真是我三生有幸，难道不是吗？我和你在一起，我一点儿不吃亏，反而很占便宜呢。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就去找别人，我还能有钱有房有孩子，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天上掉馅饼也没你这馅饼好吃吧。”
　　说着乔娇娇冷哼一声：“我这是高兴呢，我爸我妈对我都没有这么好。如果我出轨离婚，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让我丈夫净身出户的。
　　所以说啊，遇上你真是我三生有幸了，不过谁知道你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啊。你要是真的说到做到，那就写啊，写下来，到时候我遇着新欢，万一你反悔了，我还有个证据呢。”
　　荀宁沉默着，开始动笔，乔娇娇冷着脸，就这么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
　　乔娇娇控制着自己，不想让自己情绪失控，但是她很清楚，她情绪已经失控了。
　　等荀宁写完，起身，要去书房。
　　乔娇娇问他：“你去哪里？”
　　“书房，去拿印泥。”
　　乔娇娇一把从写字桌上拿过荀宁刚才写的本子，很好，不愧是学霸，刚才说的话，人家还真一字一句全都写上了。
　　抬头还写了保证书，结尾还写了时间日期签了字。
　　很好……
　　很好……
　　乔娇娇一把将那页纸撕下来，看着荀宁，撕了个粉碎，挥手一扬。
　　“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我背叛的准备，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分手，对吧，我也不要你的钱，你的什么都不要。”
　　乔娇娇努力的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去，她的心里真是和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难受。
　　她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她想不明白，只想着先离开吧，再说下去，她就忍不住想摔桌子了，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出去。
　　荀宁一把拽住乔娇娇：“不行，娇娇，是我不对，我没有不相信你，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
　　“荀宁，松手。”
　　荀宁抱住乔娇娇：“娇娇，别气，别气，我和你道歉，我和你道歉。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我很信任你，我更了解你，我知道你不会变，可是，可是我无法保证我自己。我只是想对你更好一些……”
　　“你无法保证你自己，你无法保证你自己什么呢，无法保证你自己背叛吗？”
　　“不，我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娇娇的眼泪落了下来：“只是，只是你觉得你不在我身边，你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远了，你觉得就算你将来回来了，也很忙碌，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花在家庭上。
　　所以，我总有一天会厌烦，你在告诉我，就算真的有一天，我对这一切都厌烦了，我也没错。
　　我可以抽身，可以很轻松的，很容易的抽身离开。
　　你在告诉我，这么做我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我还可以得到很多很多。你希望如果真的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不用害怕，我结束了我们的感情，依旧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但是你呢，你自己呢。”
　　“我只想你好。”
　　“所以你呢，你把你自己放在了哪里？荀宁，我真的不明白，你是圣父吗？你是圣父吗？你是圣父吗？”
　　荀宁擦去乔娇娇的眼泪：“好了，别哭了，别气坏身体。”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荀宁，我现在是你女朋友，我听你说这些，我都好生气，如果我不是你女朋友，你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你的感情观是这样的，我真是要打死你。
　　你是被ＰＵＡ了吗？是我在ＰＵＡ你吗？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是我有什么不恰当的行为，使得你在我们的关系里，你需要这样的……”
　　乔娇娇哽咽着：“你需要这样的卑微？”
　　她哭的头都有些疼了，坐在椅子上，拿手按着额头。
　　荀宁见她不适，一手顺着她的后背，一手也放到乔娇娇额头，给她按压。
　　他的手掌有些凉，放在乔娇娇额头，让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
　　她靠在荀宁身上：“荀宁，我只想告诉你，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好这是应该的，你是我的男朋友，就是要对我好的，只要我们没有分开，你就要一直一直的对我好。
　　我们两个，如果不是有人出轨，只要我们没有变心，我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说着乔娇娇的语气变得凶狠：“但是，如果你出轨了，我会恨死你的，我也不需要你的保证，不需要你保证绝不心，感情是最没有办法保证的。
　　可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我们老死不相往来都是轻的，我一定要让你名誉扫地。
　　同样的，我做了错事，那就是我错了。
　　你不能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我做错事，一定是因为你先做错了，一定是因为你有不对的地方，我这才会做错事。”
　　乔娇娇牵住荀宁的手，他们十指紧扣：“荀宁，我们以前没有这样的谈过，关于你的家庭，你的父母，关于你的过去。
　　我一直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你都跨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谈，去说。我觉得我们过好当下就好。可现在，我觉得你受你父母失败婚姻的影响很大，受你家庭的影响很大。”
　　乔娇娇看着荀宁，说实话，她觉得这样对着别人评价对方的父母，评价别人的家庭，真的很失礼，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男朋友。
　　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我很少听你提起你的妈妈，甚至可以说，你从不曾提起过她。我们仅有的几次说起她，也是我提的。
　　或许是受你妈妈的影响，她在你小时候总是在抱怨你爸爸工作忙碌，忙得不着家。让你觉得，保家卫国的丈夫把时间精力奉献给了祖国，这是很大的错事。
　　或许是受你们家家庭的影响，你从小被灌输了男孩子就得让着女孩子，哥哥就得让着妹妹这样的思想。
　　我们两个的关系呢，又比一般的情侣复杂一些，你觉得你对我有责任有义务要对我好，要照顾我，要包容我，哪怕是我做了错事。我知道，你对待别人并不会这样，只是对待我。可是，你这样子，却让我很难受。”
　　乔娇娇揽着荀宁：“我虽然希望自己的特殊的，在你心中是很重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可同时，我希望你知道，你同样是特殊的，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是独一无二的。
　　你不希望我难过，我也不希望你难过。你希望我幸福，我也希望你幸福。你现在这样，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不会，除了你，我对所有人都是问心无愧的。”
　　“那为什么你依旧觉得对我问心有愧呢，是因为你要出国去留学，没有办法陪着我？是因为你工作以后，也依旧没什么时间在家里？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年龄很小，分不清友情亲情和爱情，所以在你表现出对我的好感后，我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就糊里糊涂的和你在一起了。
　　这些都是你心里一直在纠结的事情，是吗？”
　　荀宁不说话。
　　“荀宁，我告诉你，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出国留学，我支持，你将来为国家工作，我不仅很支持，我还很骄傲，这是我非常骄傲的事情。我在和你在一起之前，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如果我对这些有意见，那我干嘛还要和你处对象呢？”
　　“还有，我年龄是比你小几岁，但是我很理智，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没想清楚，不是因为我糊里糊涂，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共度此生。
　　我不喜欢你怀疑我的感情，更不喜欢你怀疑你自己，你值得我去喜欢，值得我托付终生。”
　　荀宁紧紧抱着乔娇娇，乔娇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觉他的一滴眼泪落在了自己的后颈。
　　乔娇娇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由着自己眼泪流下，她声音有些哑：“荀宁，在你出国以前和我回一趟宁安吧，我们回宁安，把结婚证领了吧。”
　　
　　74、第 74 章
　　74、第  74  章
　　
　　结婚的决定起的突然,但乔娇娇并没有后悔。
　　荀宁说什么多考虑考虑的话，乔娇娇是一概不听的。
　　乔娇娇行动力很强，尤其荀宁出国的日期已经很近了,既然决定了，就要去办。
　　乔娇娇直接和老师请了下个星期一的假,正好周六周日她也没课，在星期六买了回宁安的车票,又给了魏海一封信，让他在星期天上午给荀宁。
　　现在还没到放寒假的时候,乔娇娇突然回来,吕静吓了一跳。
　　在听乔娇娇说了来意,吕静更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乔娇娇：“你说什么？”
　　乔娇娇有些怂：“妈,能不能把户口本给我呀,我想和荀宁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妈，能不能把户口本给我呀,我想去和荀宁把结婚证给领了。”
　　“你再说一遍！”
　　显然吕静并不是没有听见乔娇娇的话,而是她无法相信，这孩子大老远请着假跑回来,为的是要和荀宁去领证。
　　领证？领什么证？
　　这不清不楚的,就去领证？
　　还不是荀宁和乔娇娇一并回来,只乔娇娇一个人,领哪门子的证？也太不像话了。
　　乔娇娇抱住吕静脖颈儿，撒娇：“妈，我知道这事情的确很突然，但是你看哈,我和荀宁从小就认识，你和爸对荀宁也非常了解。你们不是一直很喜欢荀宁的嘛，还觉得我和荀宁处对象，很放心呢。
　　我们俩呢，虽然确定情侣关系的时间不是很长，可本就知根知底的……”
　　吕静打断她：“娇娇，你暑假回来的时候，妈妈是不是和你说，如果你和荀宁处的不错，那咱们就两家人见个面，在荀宁去苏联以前把这婚给订了。
　　你呢，一直应付我，一直说不想，不愿意。上个月我还写信问你，荀宁就要去苏联了，你们打算怎么办。你还是那话，说等荀宁学成归来再说。
　　可你现在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就这么跑回家，还问我要户口本，说要去领结婚证？”
　　乔娇娇也有些理亏：“就，我也没想到，妈。”
　　乔娇娇这声‘妈’拉的又长又嗲，要是往常，不管乔娇娇有什么事情，她这么一撒娇，吕静都没有不应的。
　　但今儿这事儿不一般，不说哪里有这么随便就领证结婚的，就是看着乔娇娇这前后态度变化，短短一个月，就从连订婚都不乐意变成了要领证结婚，这怎么能让人放心。
　　不会是这孩子闯了祸吧？
　　“别叫我妈。”说着吕静压低声音：“乔娇娇，你实话和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和荀宁领结婚证啊？”
　　“没有为什么啊，只是荀宁就要出国了，我就想着，不然先把结婚证给领了。”
　　吕静不信：“娇娇，妈和你保证，妈不骂你，你实话和妈说，你和荀宁是不是犯错误了。”
　　说着还拿眼神去瞥乔娇娇的肚子。
　　乔娇娇开始没听明白吕静的意思，看了她的眼神，才听懂妈妈这是担心自己和荀宁这是偷吃禁果，甚至奉子成婚了。
　　她赶忙拍拍自己的肚皮，解释：“妈，你别瞎想，我们真的只是想着，在他离开前领个证。没别的原因，您也别瞎担心。”
　　说着乔娇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妈，荀宁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处对象都半年了，也还只停在牵手的程度。”
　　他最多亲亲我的脸颊，连嘴巴都不好意思去亲。
　　“我这能不担心吗？你这平白无故的，突然回家，和我说要拿着户口本去领证，你说我担不担心！
　　再说了，现在不像以前管得严，结婚的仪式都多了，我和你爸还想着给你大办一场呢。你这样，别说大办，这小办都来不及。”
　　“现在先领了证，办典礼咱们可以等以后办啊。妈，您要相信我和荀宁，我们不会做错事的。”
　　“我以前是挺信荀宁的，可看看他现在办的这事儿，不声不响的就糊弄着你回来拿户口本领结婚证，他连面都不露一个，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
　　你说我还能信他吗？还以后办典礼，典礼你们能以后办，那证为什么不能以后领？”
　　“领证结婚这事儿和荀宁无关，不是荀宁提的，是我提的。荀宁反而不是很同意。”
　　“什么？荀宁不仅没有说要和你结婚，还在你提起来后荀宁都不同意？”吕静更生气了。
　　“不是不是，哎呀，妈你这么说荀宁都成骗人感情的人渣了。”
　　自己和荀宁之间的事情乔娇娇也感觉说不清楚，干脆换了个法子和吕静说：“妈，你也知道荀宁要出国了，他临走说不放心我，把他爷爷留给他的钱全给我了。我想着没名没分的，我收了人家的钱可不好。干脆我们领了证，我拿着他的钱也名正言顺一些。”
　　吕静急了：“什么，你这孩子，人家荀宁的钱你怎么能拿？咱们家缺那点儿钱吗？
　　不是和你说了，从你出生以后，我和你爸每个月都给你存钱，月月不落。
　　还有你从小收到的红包压岁钱，你让我给你收着，我也从没动过，都给你存着呢。
　　对了，还有老屋，荀宁大伯母每个月的房租也付着。当初老钱家那孩子推的你破了头，也赔了不少钱。
　　这些钱零零整整的加起来可真不少。你考上大学，我说把这些钱给你吧，你还不要。
　　乔娇娇，又不缺钱，你又不是没有钱，你拿人家荀宁的钱做什么。快给我还回去。”
　　“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图荀宁的钱了。我难道不知道这钱不能收呀，就是说我不能随便拿荀宁的钱，可我不拿荀宁又说不放心我，说他离的那么远，万一我遇着什么事儿了，他没法帮我照顾我，至少留下钱，他能安心一点。
　　他非要给，我不要又怕他多想。最后我才想着干脆结婚算了。结了婚，我们的钱放在一起，都我收着，也名正言顺嘛。”
　　吕静听了点点头：“荀宁愿意把钱给你，可见他还是诚心和你过日子的。但荀宁有诚意是荀宁的事儿，你收人家钱可不合适。你为了这个钱结婚了更不像话。”
　　“妈，都说了我不是为了这个钱，这只是缘由之一，最主要的是我和荀宁感情挺好的，也挺稳定的，荀宁呢，给我这么多钱想让我安心，我也想让他安心，这才想着结婚的。妈，你就给我户口本吧，妈。”
　　“还是不行，你这都准备结婚了，荀宁却连个面都不露，这说的过去吗？”
　　乔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操作和吕静说了。
　　吕静听的直头疼：“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个人偷跑回来的，你想先和家里人商量，让我和你爸同意你结婚。
　　明天再让魏海把你留的信给荀宁，荀宁看了你的信，拿着他的户口本来宁安，后天星期一你们去领证？乔娇娇，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乔娇娇理直气壮：“我也不想的啊，荀宁觉得现在领证太耽误我，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我可算听明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问题，乔娇娇，你真是从小到大处处省心，没让我和你爸多操一点儿心。
　　怎么这会儿给我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是打算干什么？你这是打算逼婚呀！你就不能等到大学毕业后再说结婚的事儿？”
　　“可我都把话说出去了，要是现在不做，那不成了出尔反尔了。再说现在和大学毕业，又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处处都不一样，娇娇，你可别觉得这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爸这是没在家，等会儿你爸回来我和你爸说，看他怎么训你。”
　　乔娇娇抱着吕静：“妈，妈，妈，我就是怕我爸不同意才来找你呀，你帮我这一回吧。”
　　“你这事儿还想瞒着你爸？乔娇娇，你可真能耐，别想了，这事儿必须和你爸说，如果你爸同意了，咱们得去见见荀宁爸爸。”
　　“我没想你瞒着，这事儿怎么能瞒着爸爸呢，我就是想让妈妈你帮我在爸爸这里说说好话，别气着我爸爸。”
　　“你也知道你爸听了会生气啊！”
　　乔章回来后听了乔娇娇说要去和荀宁领证，他的反应倒是没有吕静那么大，他只是问乔娇娇：“娇娇，你考虑清楚了，你真的要和荀宁结婚？娇娇，你知道结婚的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意味着我和荀宁成了夫妻，我们要相知相守，要过一辈子。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不离不弃。”
　　“你要知道这可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话说起来容易，事做起来可难了。”
　　“我知道的爸爸，我其实在和荀宁交往的时候，已经确定我愿意和他结婚，我们这才处对象的。而且现在领证和三五年后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现在领证了，我们也是分隔两地。”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老乔…”吕静不赞同。
　　乔章摆摆手：“咱家孩子有主见，你别担心了。”
　　“有主见，有主见她能给我办这事儿。”
　　可吕静也知道，这事儿拦呢也拦不住，她也懂老乔的想法，其实也没有拦的必要，荀宁是他们心中很满意的女婿，两个孩子感情好，迟早都是要结婚的，那迟一点早一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觉得结婚是人生大事，至少应该按着流程进行。
　　先是两个孩子处对象，处到觉得双方都好，那就两方大人见个面，说说结婚的事情。
　　虽然他们家不缺这点钱，可这彩礼还是得有的啊，当然这彩礼钱他们是一分不要，全给孩子的，但有彩礼，彩礼看上去还不少，多体面啊。
　　还有三转一响，虽然这些家里都有，没一样缺的，可别人家闺女结婚这些是都有的，那他们家闺女怎么能没有。
　　他们娇娇自小就处处拔尖，结婚的排场就算不铺张浪费，也得轰动一些吧。
　　可现在，全没了，自家闺女非要这么不声不响的给嫁出去了。
　　说着以后办典礼，以后是哪个以后，哪有人结婚证都领了四五年了，才办典礼呀。
　　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子，这更不好办了。
　　吕静心里实在是不痛快，看着乔娇娇：“既然你爸这么说，妈也不拦着了。但是有一点，你们不许住一起，等他留完学，办了典礼，再考虑孩子的事情。”
　　吕静不是为了让娇娇能有个结婚典礼才说的不要孩子，而是她可舍不得自家闺女一个人在国内，辛辛苦苦怀孕，辛辛苦苦生产，辛辛苦苦养孩子，女婿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得。
　　要孩子可以，孩子爸必须在，他就是工作再忙，也不能撒手不管。
　　乔娇娇忙不迭的点头，结婚这事儿是她冲动决定的，但生孩子，这可不在她的考虑当中。
　　见乔娇娇心里还算有成算，吕静叹气：“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好，真是儿女都是债。”
　　和乔章吕静说妥了，乔娇娇把户口本拿到手，就等着荀宁来了。
　　不想当天晚上，乔泰听着消息先来了。
　　她一进门就拧着乔娇娇的耳朵：“乔娇娇啊乔娇娇，你可是厉害了，不声不响的就给我办了这么大事儿。
　　爸妈舍不得说你，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我可不一样。说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要结婚，那荀宁呢，荀宁他是死的吗？让你一个人回来！不说清楚你可把户口本给我放下。”
　　乔娇娇只能把和妈妈吕静说的那些话和大姐又说了一遍。
　　乔泰听的扶额：“乔娇娇你现在可真是厉害了，争气了，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过那荀宁给你的钱有多少？”
　　吕静拍了乔泰一下：“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行啊，要是钱多，我妹子还值得一嫁。”
　　吕静拧她：“你可别胡说，荀宁这样踏实能干的孩子，就是现在身无分文，娇娇跟着他也吃不了苦。咱们可不图他的钱，图的是他这个人。”
　　“我没说不图他这个人啊，就不能既图他的人，又图他的钱，还图他家境不错啊。”
　　说着乔泰继续小声问乔娇娇：“来，和姐说说，他给你多少钱呀。”
　　乔娇娇伸出来三个手指头。
　　“三百？三千？还是三万呀？”
　　乔娇娇又伸出来三根手指头。
　　乔泰点点头：“三万，这可不少了，都顶三个万元户了。娇娇，荀宁愿意把这么多钱给你，可见是真心实意和你过日子的。
　　娇娇，姐呢，知道你性子有些清高，不止是你，荀宁的性子也是清高的。你们会念书的人都是这毛病，看不上钱。
　　钱可是好东西，说个难听的，有这钱在你手里，就是他荀宁将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咱们也不算太亏。
　　不过乔娇娇，要是结了婚，可就得好好过日子了。这结婚成家和处对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我知道的大姐。”
　　“既然你们准备领证了，领了证，这就是夫妻了，哪怕这事儿起因是你瞎折腾，但一旦你们去把那证给领了，这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家也得和荀宁家人见个面。”
　　“明年夏天吧，到时候我也大学毕业了，荀宁应该也能回来一趟。在荀宁出国前见面这时间实在是不够。”
　　“你也知道时间不够，我就没见过你这种的，前头说想结婚，没两天就准备去领结婚证了。”
　　全家人都觉得乔娇娇这个决定有些昏头了，实在是乔娇娇自小就独立，自小就有主见，小小年纪就不需要家里给她拿主意了，家里人管不了她。
　　荀宁呢，又的确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实在是让人纠结的很。
　　第二天，正是星期天，也是乔娇娇让魏海把信给荀宁的日子，也不知道荀宁什么时候会看见信，什么时候来宁安。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乔娇娇结婚前一天，哪怕这个结婚只有家里人知道，哪怕家里人都是昨天才知道的，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对付过去。
　　至少把家里打扫一遍，准备些好饭好菜。
　　明天等乔娇娇和荀宁领证回来，全家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
　　乔娇娇是真没想着家里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她都不好意思了。
　　只能帮着吕静打下手，又是擦玻璃又是炒肉，终于到下午四点多了，才算把活儿给干完了。
　　她摊在床上，困得直想睡觉，本来她还在担心荀宁看着信会怎么想。
　　现在她也不管荀宁怎么想了，只想先睡一觉，明日事，明日再说。
　　这时突然听见了吵闹的声音，乔娇娇一听就知道是他们这楼里可能又有什么人家买新奇的东西，楼上楼下的街坊邻居在看热闹呢。
　　乔娇娇可不是那爱看热闹的，她把耳朵埋枕头里，继续睡。
　　不想却被二嫂赵来娣激动的喊起来：“娇娇，娇娇，你快来，你快来，荀宁来啦，他还买了好东西。”
　　乔娇娇睡眼惺忪的起床，就见有人在往家里搬东西，电视机，洗衣机。
　　只听外边有人在和吕静打听：“静子，你家这是买电视机和洗衣机了啊，这可不好买，得不少钱吧？”
　　荀宁的到来一下让吕静整个人扬眉吐气了。
　　看看人家多会办事儿，吕静本想着大闺女当初结婚的时候，三转一响都是有的，这小闺女可不能没有。
　　不想荀宁直接拉来了电视机和洗衣机，这玩意儿可贵，而且票证少的很，没票都买不到的。
　　吕静已经想好了，这彩礼他们收了，不过也不是白收，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折换成钱给小两口。
　　但是现在，她就是要好好显摆显摆：“哎呀，刘姐，我们家哪能买的起这样好的东西啊，这是娇娇对象给买的。”
　　“娇娇处对象了？对，处了，清大的，高材生！本来两个孩子说好等大学一毕业就领证结婚，可这娇娇对象实在是太争气了，公派去苏联留学，马上就走。
　　他们呢，感情也好，想着先把结婚证给扯了，等这孩子学成归来了，好好的办个典礼。
　　我们本来只想着领证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饭就行了。
　　谁想你说这孩子还买了这电视机和洗衣机过来。
　　咱们这是新社会了，可不时兴旧社会那彩礼嫁妆老一套。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不好不收的。”
　　乔娇娇听着亲妈这语气里掩藏不住的炫耀，揉揉眼睛，心想这荀宁可真有本事，一下就把妈妈给收买了。
　　看着跟着进来的荀宁，乔娇娇几步走他跟前，很自然的抱住他：“啊，你来了呀，这些是你买的啊？”
　　荀宁摸摸她发顶，有些无奈的说：“你可真是吓我一跳，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还好魏海记得你的嘱托，早上就把信给了我。你说万一魏海给忘了，那你怎么办？”
　　“那我就打死魏海。”
　　“别瞎说。”荀宁搂着乔娇娇：“我看到你留的信，真是又急又气，着急你这一个人回来，还说这么大的事情，乔叔吕姨会不会发火，气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呀。”
　　“我的胆子都是你给的呀，就是知道你肯定会来，我才敢这么操作，如果不确定你来不来，我才不做自作多情的事情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当时你提出来，我就应该好好想想，而不是不同意，现在只能这么手忙脚乱的上门。”
　　乔娇娇看着安装电视和洗衣机的工人师傅：“你这还手忙脚乱啊，又有电视又有洗衣机的，你看我妈多高兴！不过荀宁，你这些是哪里来的啊，这些可都不好买。”
　　“我有个同学人脉挺广的，他之前提了一声说有人想卖抽到的电视机票，只是价格开的高，一直没卖出去。
　　我家里也有电视机，没想着再买一台，现在我这上门提亲，没个彩礼怎么行。至于洗衣机的票，是我爸单位发给他的，家里只他一个人，衣服去洗衣店洗也方便，没必要安装个洗衣机，这票就一直放着，这次我去问我爸拿来了。”
　　“对不起啊，我没考虑这么多，我想着你自己上门就行了，没想着还得你去买这些东西。”
　　“两手空空，我怎么能好意思和乔叔吕姨说想要娶你呢。不过事情实在太匆忙，仓促之间只能准备这么多，剩下的电冰箱电风扇明年夏天我一定给乔叔吕姨，不对，给岳父岳母补齐喽。”
　　乔娇娇脸颊绯红，瞪他一眼：“你这改口改的倒是挺快的。”
　　荀宁揽着乔娇娇：“娇娇，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你愿意嫁给我。”
　　有着荀宁买来的电视剧和洗衣机，乔家的长辈都是比较满意的。
　　倒不是贪图荀宁送的东西，他们一是满意荀宁舍得给乔娇娇花钱，二是荀宁能买到这两样，这已经是一种个人能力的证明了。
　　第二天一早，乔娇娇和荀宁去领了结婚证，家里开着电视，热热闹闹的吃了中午饭，两人又坐着下午的火车回了首都。
　　很快，乔娇娇送走了荀宁，又没多久，她也大学毕业了。
　　
　　75、第 75 章
　　75、第  75  章
　　
　　随着乔娇娇大学毕业,不止乔娇娇，同一届上大学的向阳向红魏海魏婷也都大学毕业了。
　　向阳毕业还是回了报社，以前他就是在报社上班的,现在读了大学，更是受到重视,报社不仅给提了工资，更是保证,今年分房一定有向阳的一套。
　　魏婷进了医院，她交的对象也是学医的,两人毕业都进了宁安市人民医院,不仅工作稳定,更不用发愁住房问题。
　　魏江从首都公安大学毕业后,也被分配回了宁安。他爷爷奶奶遗憾没有留在首都,他自己挺愿意回宁安的。
　　倒是向红,她在乔娇娇的建议下读了研究生,继续读书。
　　乔娇娇同样选择先回宁安，为的自然是先把瓷器厂给开起来。
　　小的瓷器厂开起来并不难,尤其乔娇娇与其说是开个小瓷器厂,不如说是开个小工作室，只要爸爸乔章有空了随便做点,也不会固定要求爸爸乔章去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瓷器也不是随便就卖的,或者说现在小工坊开起来，做出来的瓷器是完全不卖的，只先让爸爸乔章熟悉熟悉，年底在沪市有个展销会,会来不少外国人，只要爸爸的瓷器做到好，乔娇娇是很有信心拿到一个名额的。
　　等在展销会上打出名堂，再去参加几个比赛，尤其日本，他们的几个比赛，国际上也是认可的，含金量很高。
　　那爸爸的名头就传出去了。
　　乔娇娇并不打算靠着这瓷器厂来挣钱，她唯一追求的就是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技艺高超的乔师傅。
　　以前，爸爸做的瓷器可以赚外汇，还会作为礼物赠送给外宾，但是随着爸爸退休，这些往事好像被尘封了。
　　别说爸爸不甘心了，就是乔娇娇也不甘心。
　　英雄迟暮最是让人难受，乔娇娇只想让爸妈高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展销会之前，从爸爸的作品里挑选出一些来。
　　办这瓷器厂的钱，可以说一部分是爸爸妈妈的钱，虽然这钱是从乔娇娇出生爸妈给她攒的，他们的钱，别的亲戚给乔娇娇的钱，她和荀宁领了证，也算是结婚了，是个大人了，爸妈把这些年所有给她收着的钱都给了她。
　　甚至连当初奶奶留下的老屋都过户给乔娇娇了。
　　以前房子不许买卖，就是租也是私下的，如果得罪人说不定还会被定个投机倒把。
　　现在国家刚刚允许买房卖房，荀宁大伯母就收到了荀晓晓的来信，说让去南边，还要在那边买房。
　　荀宁大伯母走后，老屋就空出来了，也没打算再租出去，只想着等有空了好好收拾收拾，以后荀宁回来宁安，也有地方可以住。
　　乔娇娇也知道爸妈对自己的感情，他们给的这些钱也没有拒绝，但是这钱收了，爸妈存的那部分她打算花在爸妈身上。
　　今儿是搬家的日子，乔章吕静之前的房子是瓷器厂的，算是单位的房子。
　　房子是单位分的，不管产权还是所有权，都是在瓷器厂。按着现在的政策，如果乔章吕静将来去世了，这房子单位是能收回的，不过他们现在是退休工人，自然可以住着。
　　可眼下这乔娇娇要开个小的瓷器厂，乔章吕静根本没想着乔娇娇是为了他们才开的这个小厂子。
　　乔娇娇自然也不会这么说，免得让爸爸有心理压力。
　　她就只说自己毕业了不想进单位，想自己干。
　　乔章吕静呢，也知道她这些年学的就是和钱有关的，具体是干什么他们也搞不清楚，对于乔娇娇这首都大学毕业，却非要自己开厂子的做法，也不是很赞同。
　　奈何乔娇娇态度坚决，背后又有荀宁给她撑腰，说万一乔娇娇赔了，他工作替乔娇娇还债。
　　荀宁现在公派留学，国家不仅给他出所有的学费，还会给生活费，国家给他发的生活费都不比乔娇娇几个哥哥工资低了。
　　可想而知等他学成归来，工资得有多高。
　　因着乔章算技术工，按着级别，乔章退休时候的工资一个月已经有二百三了，就是现在退休了，一个月工资也一百大几。
　　像三个儿子，二儿子也在瓷器厂上班，也是有手艺的，他工资就比他哥哥弟弟高，老三在部队上，当兵这是要拼命的，工资也不低。
　　反倒是老大，现在已经是县里的领导了，工资还没有刚刚大学毕业的向阳高。
　　吕静对荀宁最满意的，除了他的品行，就是他手里有技术，吕静对于乔娇娇学的专业，其实一直觉得不太好。
　　在她看来，魏婷学医，这是能学到本事的，魏江考了公安大学，更是学了破案抓坏人的本事，就是向阳，也是学着怎么去当个记者，便是向红，虽然不知道这会计有什么好学的，但是会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还有向党，毕业了就会开火车，向军，文艺兵，唱唱跳跳，也是一门吃饭的手艺。
　　就是乔娇娇和魏海，吕静一直想不懂他们学了这些毕业了能干嘛。
　　反正这么多孩子里，吕静觉得最好的就是荀宁，乔娇娇和她说了，荀宁现在在学怎么造飞机。
　　那可是造飞机啊，你别说造飞机，就是会修理个拖拉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荀宁将来毕业了，那是要去造飞机的。
　　吕静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有本事的了，找个有这手艺的丈夫，吕静是一点儿不担心乔娇娇日子过不好。
　　可在荀宁由着乔娇娇，惯着乔娇娇，放着好好的财政部不去，放着首都那么多大工厂的招聘不去，非要自己回来开个小破瓷器厂，吕静还是心里边觉得自家姑娘脑壳有问题。
　　莫不是小时候摔了那么多次给摔坏了？
　　吕静也晓得自家闺女在性格上有些不慕名利，小时候，她有了钱，有了好吃的，从来没有说舍不得分人，向来都是惦记着家里人的。
　　家里给她的零花钱，她都是计算着花，从来没有花光了和大人去要。
　　甚至很多时候，乔章吕静，乔国乔泰乔民乔安，他们会主动给乔娇娇零花钱，她都不怎么收。
　　他们这当哥哥姐姐的，自然不好意思让妹子一个劲儿的给自家孩子买吃买喝，只能把这些钱给吕静，让吕静塞给乔娇娇。
　　吕静却很少能塞给乔娇娇，乔娇娇看着挺大手大脚的，尤其在吃上，又是汽水又是冰棍，又是烧肉又是排骨，不止她吃，家里孩子但凡在眼跟前的，她都舍得给花。
　　但是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一直都是和魏婷魏海向党向军他们一样的，魏婷魏海魏江从他们爸妈那儿领了零花钱，花完了还会和他们爷奶要，和乔章吕静这外公外婆要，甚至和乔娇娇这小姨要。向党向军同样如此，他们俩的姥姥姥爷更是惯孩子的厉害。
　　也就向阳向红花钱节省，但也攒不下多少钱。
　　可乔娇娇就在乔章吕静眼皮子底下，家里给她的钱都是有数的，她比别的孩子也就是多了一些打小在艺术团挣的票证。
　　尤其上了大学，家里这么多孩子，也就向阳向红和娇娇不再用家里人补贴。
　　乔娇娇还常给家里人买东西。
　　乔娇娇自小就不是很在意钱，对家里人可大方了。
　　不止是不在意钱，名也不是很在乎，从来学校评选什么先进学生，三好学生，她都是能评上就评，评不上就算，从没做过什么拉票的事情。
　　乔娇娇小时候这性格，家里人都觉得好，可她长大了，还是这么个不争不抢的性格，吕静就怕她吃亏。
　　是的，乔娇娇在决定回家自己办工厂后，为了让乔章吕静更容易接受一些，说的原因之一就是进了好的单位，好的工厂，竞争太大了，不止是工作上的竞争，还有另外的人情往来，她实在招架不住。
　　吕静想着他们这小小瓷器厂，领导们都勾心斗角的。
　　像是乔泰在的制衣厂，那可是大厂子，人多，厂子大，那里头更是乌烟瘴气的，乔泰当个小干部，都快把半条命给拼进去了。
　　可乔娇娇完全可以选个清闲的单位啊，她可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难不成还找不着一个每天上班只需喝茶看报的工作？
　　何必自己开工厂。
　　工厂那是好开的？
　　但是做父母的，除了支持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乔娇娇回了家，雇着师傅开着三轮帮忙搬家。
　　乔娇娇从毕业回来，直接拿手里的钱去租了二十亩的地，她是首都大学的毕业生，在他们宁安从小就是有些名气的，现在国家政策也支持私人办厂，乔娇娇想租地也很容易。
　　甚至在租地合同上，直接写了三十年，一次性付清一半的钱，剩下的每年再付。
　　做个小瓷器作坊，自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地，乔娇娇要办的也不仅仅是瓷器厂。
　　他们宁安，有很多矿，土地也是格外好的。
　　比如烧制瓷器陶器的瓷土陶土，都是上乘的，还有就是砖了，他们这里的土烧的砖也非常好。
　　其实在决定自己单干后，乔娇娇就开始想她要做什么了。
　　瓷器厂是肯定要办的，但这个厂子就别指望着挣钱，说个不好听的，但凡带着艺术品三个字的，不管是书是画还是其他，都是物以稀为贵，甚至很多大师都是在过世后，他们的作品价格才越涨越高。
　　而且就算爸爸做的瓷器挺多人欣赏，乔娇娇也是要限量销售的，爸爸都这么大年纪了，开瓷器厂是为的他开心，可不是为了让他劳累。
　　瓷器厂挣不了钱，那就要开个能挣钱的厂子，先挣它一笔。
　　正好这两年先是允许自建住宅了，只要批到地就可以，以前可都是只能等着单位分房子的，而且现在允许建商品房，房屋也允许交易了。
　　像荀宁留给乔娇娇的钱，在领了结婚证以后，荀宁把他手里所有的钱都交给乔娇娇，让乔娇娇办工厂用。
　　乔娇娇自然是不打算用的，可现在这钱放着也贬值的太厉害了，乔娇娇在毕业前，就看好了房子。
　　不过她是打算毕业回宁安先开厂子的，所以户口也还是从大学迁回宁安，作为宁安人，还是保持着宁安户口回老家办厂子更方便一些，乔娇娇也没想着要把户口跟着荀宁落户在首都。
　　更懒得买房迁户口。
　　不过她毕业户口如果迁回宁安，外地户口在首都买房比较麻烦。
　　只能等荀宁假期回来，把之前看好的房子全买了。
　　荀宁自然也是学过经济的，当然知道一个国家一个城市在飞速发展的时候房价会涨得多么厉害。
　　而且现在才改革开放没多久，物价已经涨的厉害，钱放银行肯定会一直贬值。
　　现在拿钱买了房，等乔娇娇需要钱的时候，直接转手把房子卖出去也好。
　　别说乔娇娇荀宁了，能买房以后，家里有条件的，谁不想买房子，盖房子。
　　以前不允许随便自建房，更是没有商品房这样的概念，宁安市的砖厂都忙活的很。
　　现在允许买房允许自建以后，凡是能盖房子的东西都缺。
　　乔娇娇干脆就建了砖厂，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在大学毕业以前，就找了材料学工程学地质学建筑学很多系的同学取经，为的就是看能不能在没有技术没有经验的前提下，把这个砖厂给开起来。
　　乔娇娇掌握了一肚子的理论知识，乔章呢，虽然没有烧砖的经验，但是他毕竟是会做陶器瓷器的，会烧陶烧瓷的。
　　两者虽不说一样，也有相似的地方。
　　她毕业后回来批了地，乔娇娇就这么靠着理论知识先建起来一个窑，烧砖其实并不是什么技术活儿，按着流程走，也烧成了。
　　后来乔娇娇又请了一些同学来帮忙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荀宁假期回来后，也找了他们学校的同学来。
　　就这么一个小砖窑，清大和首都大学的学生们都来了，最后乔娇娇这个本来是外行人开的砖厂，做出来的砖都比宁安市第一砖厂的砖好了。
　　开始只做了一个窑，烧砖的数量也少，也不用请什么工人，只乔娇娇亲戚就行，乔娇娇并不是很忌讳亲戚来工厂上班的，毕竟这只是她起步的工作，她的目标是在八五年以前挣够开下一个工厂的钱。
　　而且乔娇娇的辈分格外的大，她的亲戚说白了也就只有舅舅一家，爸爸这边的亲戚只有大伯母和两个堂哥，他们都在部队呢。
　　妈妈这边的亲戚也不多，小姨难产，大人孩子都去世，姨夫再娶之后就没有来往了。
　　大舅更是被日本人害死，大舅家两个表哥足足比乔娇娇大了三十五六岁，两个表哥家的侄子侄女们，更是都比乔娇娇快二十岁。
　　现在来厂子里工作的，就是乔娇娇的侄子侄女和他们的儿子，虽然乔娇娇年纪小，但是她的辈分大，他们不是得叫乔娇娇姑，就是得叫乔娇娇姑奶。
　　乔娇娇从小也争气，现在更是从首都大学毕业，说话办事很有一套，这些侄子侄孙对乔娇娇的要求可谓是言听计从。
　　乔娇娇也愿意让他们学一些手艺，尤其烧砖，乔娇娇虽然会了，但她肯定不可能一直去管这个。
　　她还是愿意教给家里人，就算他们学会了，时间长了起了心思，想自己单独干，乔娇娇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找素不相识的工人，工人学会了手艺离开，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也不能因着对方是亲戚，乔娇娇就觉得人家该给自己签下卖身契。
　　不过在工厂正式开工以前，还是得签好合同的，乔娇娇给他们按着宁安市第一砖厂的待遇发工资发福利，还交给他们手艺，他们至少得给她干够五年。
　　现在工厂还没开，只这一个窑，烧的砖，要先把烧瓷器的窑盖好，把住的房子盖好，再把整个厂子的院墙围起来，别的烧砖的窑也得慢慢建起来。
　　这房子是乔娇娇和爸妈要住进来的，还得盖的宽阔一些。
　　还有工人们住的宿舍，都是得提前准备好的。
　　乔娇娇批的地虽然也在市里，但是是比较偏的地方，骑自行车太费劲儿了，公交呢，一天又只有两趟，回家很不方便。
　　乔娇娇是打算先住工厂的，乔章吕静可不放心，要跟着她一起住。
　　再加上等这砖厂开起了，瓷器厂也一并要开张的。
　　他们觉得以后要去闺女的瓷器厂上班，那不好再住现在这房子了，毕竟这房子是厂里的。
　　正好乔娇娇二哥乔民和二嫂赵来娣在瓷器厂上班也有二十五年了，不管是从工作能力还是工人的级别看，都是老资历了。
　　他们也有资格把现在住的房子还给工厂，换成乔章吕静这一套了。
　　因着屋子是留给二哥二嫂住，也没有什么要搬走的，很多已经旧了，不太使用却舍不得扔的，箱子柜子这些，都直接搬到了老屋。
　　老屋现在空出来，乔章吕静打算平时跟着闺女在工厂住，等回市里，就在老屋住。
　　老屋有三间房，他们住正房，剩下两间一间给荀宁乔娇娇住，一间留着待客。
　　乔娇娇新盖的房，和家具厂订了家具，也没什么缺的。
　　搬家主要就是荀宁给买的，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和电冰箱。
　　这些吕静一用就爱上了，一件都离不开，有了洗衣机，再不用手洗衣服了，有了电冰箱，再不怕有剩饭剩菜了，电风扇夏天吹吹，也凉爽的多。
　　电视机更是乔章吕静现在一天都离不了的。
　　尤其最近在播的《敌营十八年》，他们看得格外入迷，还把平时怎么说也不愿意戴，觉得戴着不舒服的老花镜给戴上了，就为着看电视看得清楚。
　　可以说这部电视剧他们痴迷的很，每天必看，一集都不能少的。
　　乔章吕静离不得电视机，乔民赵来娣和这楼里的邻居也都离不得啊。
　　自从荀宁把这电视机送来，乔娇娇家就热闹的很。
　　每天晚上，各家各户吃了晚饭，就自带着板凳来他们家看电视了。
　　甚至有的人晚饭吃的晚，还会捧着饭碗来乔家看。
　　乔章吕静倒也没有舍不得，电视不就是拿来给人看的。
　　现在听说老乔夫妻要搬家，要搬去小闺女的厂子里住，还把房子还给了厂子里，虽然厂子里又把这房子给了乔家二小，可本来一大一小两套房，现在小的还给厂子里，这老乔夫妻真是觉悟太高，太死心眼。
　　只是他们这一走，以后还怎么看电视？
　　一见乔娇娇，就有大妈问她：“娇娇，你真要给你爸开个瓷器厂啊？以后你们家要卖瓷器？多少钱？”
　　乔娇娇摆摆手：“不卖的不卖的，我是要开砖厂，正好空出一个地方来让我爸做瓷器，他手痒的时候去做一做。不过我们做好是不卖的，我爸这个年纪了，也做不了多少，要是想着挣钱，那得多辛苦啊。只是办个厂子，以厂子的名义和矿上买瓷土容易些。”
　　“这样啊，我们还说你爸那么好的手艺，我们又看了你们家这么久的电视，要是你们卖，我们照顾照顾你家生意，也都买一些。”
　　乔娇娇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们误会了，是我开砖厂，给我爸弄个烧瓷器的窑也是顺手的事情。我爸做的瓷器不卖的。”
　　“娇娇你怎么就想起来开砖厂啊？听说你开砖厂的钱可都是你对象给出的，你对象可真有钱，对你也好。”
　　乔娇娇开了砖厂，自然会有人关心这钱是哪里的，吕静觉得钱不外露，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家里有钱，更不能让人知道乔娇娇有钱，就说钱是荀宁给的。
　　荀宁也的确给了乔娇娇很大的一笔钱，虽然这钱都被乔娇娇拿来买房了，但他给钱让乔娇娇开工厂也是实话啊。
　　乔娇娇只能顺着吕静的话点点头：“嗯，是他给的钱，不过钱也不够，还贷了款。”
　　乔娇娇钱是真不够的，荀宁给她的钱很多，乔娇娇全买房了。
　　爸妈给的钱，有一部分是乔娇娇小时候收的红包房租这些乱七八糟的，这钱乔娇娇就当自己的启动资金了。
　　但是每个月六十六那个存折，从知道怀上了乔娇娇，妈妈每个月就给她存六十六，足足存了有二十多年。
　　这么大一笔钱，乔娇娇是不会动的，她打算都花在爸妈身上。
　　办工厂，剩下的钱其实也差不多了，不过既然有贷款的资格，乔娇娇自然还是要贷款。
　　众人一听贷款，就觉得这是欠国家的钱，是在和国家借钱，一个劲儿的劝乔娇娇好好干，可别还不上账。
　　
　　76、第 76 章
　　76、第  76  章
　　
　　新家就建在厂子里,现在房子装修简单，只把水泥墙面刷白，就很够了,不需要什么瓷砖地板的，水泥地都是很拿得出手的了。
　　自家盖的房,是比之前瓷器厂分的那房子还要大一些的，还拿木头在院子里圈了小块地,能自己种些东西。
　　乔娇娇去把电视机洗衣机这些运回来,家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
　　这怎么说也是搬新家，当然要亲朋好友来了暖个房，热闹热闹。
　　乔娇娇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好了，客人们也来的差不多了。
　　说是客人，其实来的大部分是亲戚，毕竟厂子马上就要开张，也不好让朋友们连着来两趟。
　　家里长辈坐一桌,乔章吕静,大姐的公公婆婆,二嫂的亲爸后妈,亲妈后爸,还有一些远房亲戚。
　　乔娇娇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还有她表兄表嫂们也都坐一桌。
　　剩下就是家里的小辈,就这也坐了三桌,这还是一些亲戚没来呢。
　　吃了饭,大姐他们就回家了。
　　家里只剩下乔章吕静，和两个舅表哥一家。
　　乔娇娇大舅去世的早，他去世的时候大表哥二表哥也都十几岁，当时乔娇娇外公外婆还在世,外公外婆和舅妈三个人辛苦把两个表哥拉扯大。
　　乔娇娇妈妈吕静作为姑姑，自然也多有帮衬，后来两个表哥都结婚成家了，外公外婆也过世了。
　　这些年，尤其在乔娇娇前头几个哥哥姐姐结婚，三哥也去了部队以后，家里多的票证，一部分留着家里用，一部分给补贴当时还没离婚的大哥大嫂，剩下就是多给了舅妈，后来荀宁一家来了，又多了个要补贴的。
　　两个表哥也是真心尊重乔章吕静这姑姑姑父的，吕静在血缘上是他们除了母亲外最亲近的亲人了。
　　每年大队里秋收分粮分菜，两个表哥总会不少来家里。过年大队都分不到什么肉，可还会省下多半给吕静这个姑姑。
　　乔娇娇也知道妈妈吕静对两个侄子感情很深，大舅比妈妈大了许多岁，打小很是疼爱这个妹妹。
　　舅妈对妈妈也好，后来姨妈难产去世，舅舅被日本人害死，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妈妈娘家人也只剩舅妈和侄子们。
　　以前妈妈想帮忙，也只能多塞些钱，塞些票，晚辈结婚的时候礼金多一些。
　　但这些都解决不了真正问题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现在乔娇娇愿意教着他们烧砖，还给他们发工资，这对两个表哥一家是有大帮助的，吕静也一个劲儿的说，闺女最贴她的心，知道她最担心什么。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今儿两个表哥还有他们的子女都在，工厂开业的日子也近了，现在招的工人还不算多，随着生意红火，还会继续再招收工人。
　　别的工人进工厂自然得签劳动合同，乔娇娇这个老板按着合同给工人发工资，工人自然也得遵守合同。
　　乔娇娇的亲戚来自然也得签合同，但因着乔娇娇还要教他们一些技术上的东西，一些话更是要提前说清楚。
　　乔娇娇看着大表哥二表哥和几个侄子侄女，说：“大哥，二哥，这厂子呢，马上就要开了，咱们呢，亲戚是亲戚，工作是工作，提前说下，我这儿有一份合同，得和侄子们签。”
　　乔娇娇大表哥吕雄知道自家这妹子别看年纪小，能耐的很，整个宁安，就问有多少人不知道乔娇娇的。
　　当初乔娇娇回来，说要办厂子，他们一听这消息，就想问问家里孩子能不能来。
　　这可是开工厂啊，虽然是私人开的，可进去以后那就是工人了，哪怕不能像国营的厂子，进去以后户口也能跟着变成城里人。
　　可这也是工人啊。
　　他们这农村户口的，想当工人太难了。
　　只是听说娇娇要开的是砖厂，他们又不会烧砖，这么多年姑姑已经很照应他们兄弟俩了，这娇娇开厂子是大事，他们就是求着姑姑，让姑姑劝着娇娇同意他们进去，可办事不像人家真正的工人利索，这不成了添乱嘛。
　　娇娇开个工厂也不容易，还是后来听说娇娇还和国家贷了款，借了钱，吕雄吕壮兄弟两一商量，他们是没有那么多钱去给娇娇，帮着她办厂子的。
　　但是他们儿子多，当时他们兄弟只想着姑姑家遇着事儿了，他们肯定得帮，不如让家里孩子轮流去厂子里，就是不会烧砖，也能搬运砖头啊，他们种地的有的是力气。
　　既然娇娇钱不多，还和国家借了钱，那他们肯定是不要工资的，也不用包饭，从家里自带干粮。
　　毕竟这开砖厂，不仅得买地皮，盖厂子，盖砖窑，这还得请会烧砖的老师傅啊。
　　像这些有手艺的老师傅，在国营的厂子里都工资很高，想请人家来，可是得花大价钱，这工资不翻个倍，人家肯定是不来的。
　　知道开厂子费钱，虽然心里对娇娇这妹子心里很有信心，这妹子从小就有本事，还是从首都大学学了开厂子的本事的，这厂子开起了肯定赔不了。
　　但是这开头要花的钱可太多了，家里人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他们穷人家，没有钱只有一把子力气，那就出力气。
　　乔娇娇回来的时候正是夏天，村里种的玉米，果子这些都该收了，紧接着快到秋收，但是吕雄吕壮说了要家里儿子们要轮流去给乔娇娇帮忙，儿子们也没有不应的。
　　知道娇娇妹子有本事，可谁想这娇娇妹子比他们想的更有本事，人家居然不用请砖厂的老师傅，自己就会烧砖。
　　甚至烧出来的砖不比砖厂的差，后来又来了两拨大学生，一拨是娇娇的同学，一拨是娇娇女婿的同学，都是全国顶尖的大学生，人家一来，围着砖厂看，还看砖怎么烧，也不知道这大学生是怎么长的，连烧砖都会。
　　等他们走的时候，他们这砖厂的砖都要比宁安市第一砖厂的砖烧的更好了。
　　娇娇甚至开了口，让家里孩子们跟着她去学怎么烧砖。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当时是秋收，吕雄吕壮却知道事情的轻重，不过因着只有一个砖窑，也不需要太多人，只能还是让儿子们轮流着去。
　　可惜他们脑子不好，娇娇诚心诚意去教，他们也学不太会。
　　幸好娇娇看在他们是自家亲戚的份儿上，没把他们赶回家。
　　甚至还说了，以后厂子建起来，家里这些孩子都能去上班，都能学烧砖，还比照着市里的工人给开工资。
　　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这家里有这样一门有本事的亲戚，他们跟着真是沾光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签合同是个什么意思，这应该是人家城里人的习惯吧，都是自家人，能跟着学烧砖的手艺就是占了大便宜，这合同有什么不能签的。
　　吕雄说：“娇娇，签签签，你说的这个合同，让你侄子们赶紧来签。”
　　乔娇娇还是要说清楚的。
　　当年在舅舅去世以后，家里虽然有外公外婆支撑，可日子也不算好过，外公外婆又只有大舅一个儿子，那个年代的人因着比较迷信，格外看重传宗接代，家里攒的钱并舍不得送两个表哥去读书，而是攒着给他们娶媳妇。
　　四四年大表哥的大儿子就已经出生了。
　　两个表哥没读过什么书，家里侄子侄女们也多小学毕业，只有大表哥家的三儿子是初中毕业，现在在大队里当大队长。
　　乔娇娇呢，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清楚。
　　这合同直接拿给表哥表侄们看，他们是看不明白的。
　　就是囫囵吞儿的看完了，也未必懂得里头的意思。
　　还是提前说个清楚明了比较好，她清清嗓子，说道：“大表哥，二表哥，大新，大中，大国，爱国，爱党。”
　　说着乔娇娇顿了下，跳过吕翠翠。
　　吕翠翠是乔娇娇二表哥家的女儿，乔娇娇大表哥只生了三个儿子，大新，大中，大国，三十七岁，三十五岁和三十三岁。
　　二表哥生了两儿一女，爱国，爱党，翠翠，三十五岁，三十三岁和三十岁。
　　乔娇娇呢，是觉得这表侄表侄女都是一样的，五个表侄来厂子里学，表侄女要是想来，也一样可以来。
　　只是表侄女是个女性，这砖窑呢，可是吃力气的活儿，就算建起来，估计也只有给工人们做饭帮厨的会招女的，不是乔娇娇性别歧视，而是这就和制衣厂一样，制衣厂招的就多是女工，砖厂哪怕开起来，写了性别不限，但来的肯定没什么女的。
　　一来这是真吃苦，比种地要辛苦多了。
　　烧砖在砖窑里，不管是烧砖的师傅还是普通搬运的工人，都是很吃苦的。
　　二来，砖厂大部分是男性工人，就是有女性想来，一听要和这么多男人一起工作，就不乐意了。
　　比如乔娇娇这个表侄女翠翠，乔娇娇明确说了，如果翠翠想来厂子里，也可以来，可以跟着学烧砖。
　　吕翠翠不认识什么字，更不会算账，做饭也不好吃，她来厂子里，能干的活儿除了打扫卫生就是学烧砖了。
　　打扫卫生她又不愿意，怎么说呢，现在市里那些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其实很少是工人，大部分扫大街的都是臭老九，都是坏分子，现在打扫卫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不是打扫卫生这件事丢人，而是很多打扫卫生的人成分不好，被人看不起，所以这个行业也被人瞧不起了。
　　不愿意打扫卫生吧，那就去烧砖，可这吕翠翠的丈夫呢，又觉得烧砖和男工人们距离太近，不同意。
　　他不同意老婆来跟着乔娇娇学，让吕翠翠回去。他自己却想来学。
　　这事儿乔娇娇还没发表意见，二表哥就直接拒绝了。
　　这闺女跟着学手艺可以，女婿可不行，女婿毕竟是外人，明面上说起来，女婿学了手艺能让闺女过上好日子，可实际上呢，他挣的钱越多，在家里的架子只会越大。
　　尤其这学手艺，说个不好听，家里儿子们跟着学了，就是将来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想自己单干，他们这当爹的也能管住，要是他们敢，打断他们的腿。
　　但女婿不一样，人家手艺学了，万一要自己开砖窑，你个老丈人能拦住？说不准人家觉得自己要当大老板了，都要把你闺女给休了。
　　就是为着这个，都不答应让他来。
　　乔娇娇呢，觉得几个表侄子都让来厂子里了，只表侄女没让来，听了表哥的解释，她倒是觉得不至于，不过也没反驳，只说表侄女既然不愿意学烧砖，那不如回去跟着二表嫂学做饭。
　　二表嫂做饭很好吃，吕翠翠学会了，也可以来厂子里给工人们做饭。
　　“今儿呢，趁着大家都在，我呢，先说一下工厂的事情。咱们厂子也快开了。目前，我烧瓷的技术只教了几个侄子们，现在负责烧砖的工人足够了，我也说一说待遇的问题。首先工资，和市里砖厂的烧砖师傅工资一样，同时加班会有补贴。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把厂子里的技术说出去。如果你们泄露了，是要赔钱甚至坐牢的。”
　　众人赶忙说：“不会不会，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另外，你们要给我干五年，这个工作合同一签就是五年。”
　　吕雄妻子有些不明白的说：“娇娇，怎么只能给你干五年啊，不能给你干一辈子的吗？”
　　“表嫂，侄子们现在可以给我干，但五年之后，如果他们想出去单干，自己开砖厂，也是可以的。”
　　乔娇娇表嫂赵妮妮赶紧摆摆手：“不行的不行的，他们跟着你学了手艺，却不给你干，反而出去单干，这怎么行？这不地道的。
　　再说了，他们哪有你这本事，他们要是开砖厂，怕不是要赔塌了。你要是不嫌他们笨，就让他们跟着你干吧，给你干一辈子。”
　　“好，嫂子，这合同先签五年，五年后他们还愿意在我这厂子里，那再续约，很容易的。”
　　乔娇娇表嫂赵妮妮这才松了口气：“好好好。”
　　十月三日，乔娇娇砖厂开张，给砖厂起什么名字，乔娇娇真是绞尽脑汁，这比让她算账都费脑子。
　　吕静甚至开始搞封建迷信，现在管得松了，那些什么算命的大仙啊，神算子啊都出来了，吕静想请着人家给算算开张的吉日和厂子起什么名字好。
　　乔娇娇是压根儿不信这个的，但是为了让吕静高兴，同意让大仙给算算开张日子。
　　反正她是定在要在阳历十月份开，对方也只能在这三十一天里选一个最好的，最吉利的日子。
　　至于名字，最后乔娇娇定下了‘乔家’这两个字，乔家砖厂，乔和她乔娇娇关联，多好记啊。
　　家呢，砖头不就是拿来盖房安家的。
　　而且这两个字不仅用在砖厂上好，用在瓷器厂上也好，以后要是再开别的厂子，也可以一并用这个名字。
　　乔娇娇这砖厂位置虽然偏，附近也有不少人住。
　　三号一大早，她请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市里领导也来了几位。
　　先是早买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放起来，接着就是舞狮，再请领导们发言，请领导们剪彩，还有记者拍照。
　　乔娇娇还请了戏班，准备连着唱三天的戏。
　　也不能说是戏班，而是戏剧团的演员，由着乔娇娇文艺团的老师牵线搭桥，这才请了来。
　　唱三天，也才六十块钱，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唱，演员轮流着唱，从上午九点唱到晚上六点。
　　六点后，乔娇娇又请了放电影的，每天要连着放两部电影。
　　请演员的钱，放电影的钱，加上饭钱菜钱，还给演员们另外送盒烟，送些点心，也花不了一百。
　　但是起到的作用可是很大，先是附近的人，一听这里的砖厂开张了，还请了戏剧团的来免费唱戏，还会放电影，自然是呼朋唤友的赶紧来看。
　　第一天，观众多是附近的人，第二天，就有市里的了。
　　甚至有的人，早上八点多就来这里等着，骑着自行车，自行车上载着人，绑着板凳，还带着干粮，大清早过来，看上一整天，等到晚上看完电影，天都黑了，骑着自行车，打着灯回家。
　　乔娇娇选择请人来唱戏和放电影，自然也不是单单为了开张热闹热闹。
　　要是只图热闹，那放鞭炮就够热闹了。
　　她这么做，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砖厂，人们来这里看了戏，看了电影，自然会同人说我看了一个什么样剧情的戏，什么电影。
　　话题最后是一定会说到砖厂上的。
　　而且乔娇娇也不是只请戏班来唱戏，请师傅来放电影。
　　在一出戏结束，演员准备下一场的时候，乔娇娇就会上去介绍自家砖厂的砖。
　　这爱来看戏的，多是大爷大妈，可以说他们多是家里的大家长，掌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掌握着话语权。
　　尤其像盖房子这样的事情，更是他们要操心的事儿，有权拍板定案的事儿。
　　不止他们，如果他们有亲戚朋友要自己盖房，也能给介绍来乔娇娇厂子里。
　　最主要的是，这些老一辈的有生活经验的人，更识货。
　　他们是知道怎么判断一块砖好不好的。
　　就像现在，就有大爷拿着乔娇娇摆出来的砖看：“闺女啊，你们这砖做的不比市里头砖厂的差啊，你们这请的是哪里的老师傅啊？”
　　乔娇娇赶忙介绍：“叔，我们请的是首都大学的大学生和清大的学生来根据咱们宁安的土质调整比例，最后做出来的砖，不管是硬度还是强度都很高的。”
　　“首都大学？”
　　这时就有个大妈插话说：“闺女，我看着你可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呀？”
　　“是你认识这闺女，这闺女可不一定认识你，乔娇娇，还记得不？以前每年市里有演出，都唱歌的那个，从小唱到大，唱的可好呢，后来人家更是高考考了咱们全省第一，上了首都大学。你听这声音还听不出来呀。”
　　那大妈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乔娇娇：“哎呀，还真是，长开了长开了，小时候俊，现在更俊。那时候可爱听你唱歌呢，后来就不见你了，一打听，才知道你上大学去了。你这闺女可真是有出息。”
　　除了请来唱戏的，放电影的，乔娇娇还请来了报社的记者。
　　乔娇娇在报社熟人很多，一些曾经采访过她，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现在都升成领导了。
　　乔娇娇这也不是走后门，她本身就很值得采访。
　　乔娇娇，宁安市民从小看着长大的乔娇娇，恢复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第一届高考，就考了全省第一，是省状元。上了首都大学，大学毕业以后，放弃了首都好些个大单位的招聘，居然回宁安来开砖厂了！
　　这新闻可比后世首都大学的学生毕业去卖猪肉劲爆多了。
　　自己创业，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要响亮，只要名声打响亮了，就不怕挣不到钱。
　　说个不好听的，单单那些慕强的，觉得首都大学的毕业生，省状元做出来的砖，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的人，单单他们的订单都很够乔娇娇挣钱了。
　　别说乔娇娇厂子里的砖是真的质量更好，价格整体算下来也比别的砖厂的砖便宜。
　　只要有人在盖房子的时候，愿意来乔娇娇的砖厂看一看，两个厂子都对比对比，乔娇娇就很有信心他们会选择自家的砖。
　　很多厂子，干不下去除了商品品质，还有就是厂子名气。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实际上很多厂子，做的东西好是好，但还到不了不怕巷子深的地步，可奈何就是深藏老巷，知道的人少，名气没打开，自然销售不出去。
　　这也是乔娇娇选择用砖厂打开局面的原因，烧砖和别的厂子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多有技术的工人。
　　在乔娇娇没有打开场面以前，就是去请那些老工人，人家都未必愿意来，毕竟手艺真好的工人，那级别也高，就和她爸似的，就是不如她爸，也和她妈差不多了，退休了工资都不少。
　　烧砖的技术含量低，需求量又是最大的，只要你盖房子，就得要砖。
　　乔娇娇从小就是宁安人民心中的小仙女，她的人设和砖厂是一点儿也搭不上边的。
　　她现在创造的话题度足够，不管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乔娇娇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儿？
　　还是乔娇娇首都大学毕业，竟然回宁安来烧砖了，都很有噱头，很有关注度。
　　只要有关注度，就有知名度，只要有知名度，就不怕没顾客，只要有顾客，就不怕不挣钱！
　　
　　77、第 77 章
　　77、第  77  章
　　
　　乔娇娇的砖厂办得红火,因着现在盖房的人多，不管是宁安原本的砖厂，还是乔娇娇新开的这砖厂,生意得好的不得了,订单都排到好几个月后了。
　　乔娇娇和宁安原本那些老砖厂虽是竞争关系,目前却并不激烈。
　　只是听说最近生意好,宁安市第一砖厂要扩建了,等砖厂扩建以后,怕是竞争才会更厉害些。
　　砖厂按着乔娇娇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展着,倒是瓷器厂，打破了乔娇娇的规划。
　　乔娇娇原本是打算在今年年底前爸爸能烧出满意的瓷,到时候争取个展出的名额。
　　谁想爸爸几年,许久未做瓷器，有些手生，做了一些都不是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在荀宁给家里送了台电视机以后,爸妈这下一点儿都不觉得闲了,更多的时间都拿来看电视了。
　　他们甚至都懒得去电影院看电影了，觉得电影不如电视剧好看。
　　今年先是在看《敌营十八年》，好容易《敌营十八年》首播看完了,还要看重播。
　　那真是翻来覆去看不厌烦。
　　除了这部电视剧,还有一部电视剧也深受爸妈喜爱，那就是香港的武打片《霍元甲》，这是引进的第一部香港武打片,不论是霍元甲还是陈真，都是了不得的大侠。
　　乔娇娇两位长辈真是沉迷其中，每天还哼着：“昏睡百年,国人已觉醒……”的主题曲。
　　最夸张的是，乔娇娇的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在周末来这边吃饭的时候，跟着看了一集，顿时就舍不得走了。
　　不止是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舍不得走，一并来的向阳，魏婷和魏婷对象王利利，魏江，还有向党，都舍不得走了。
　　大姐和二嫂已经开始打听怎么才能也给家里买台电视机了，以前觉得电视机太贵了，舍不得买，现在看来还是买台电视机好。
　　心里想买，电视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买到的。
　　于是这些人，为了看个电视机，居然每天晚上下班骑自行车骑四十多分钟来砖厂，再一起吃个晚饭，等看完了电视剧再回去。
　　乔娇娇都有些佩服他们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入冬了，冬天骑着自行车，来四十分钟，回四十分钟，一共都快一个半小时了，多辛苦啊。
　　向阳向党魏婷魏江干脆都住厂子里了，他们下了班来，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去上班。
　　也得亏这屋子建的大，不然这么多人还真住不下呢。
　　乔娇娇是万万没想到，让爸妈不再嫌日子无聊只需要一台黑白电视机。
　　不过她也不后悔办这个小瓷器厂，虽然爸爸不说，乔娇娇却知道他是高兴的。
　　他不像乔娇娇，想着要打出名声，对他来说，能在退休后继续做瓷器，已经很满足了。
　　乔娇娇也不觉得非得爸爸工作多么辛苦，今年错过了就明年，爸爸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年底，荀宁也回来了，不过乔娇娇厂子里忙，她又加了几个窑，每天烧的砖数量更多了，光是厂子的工人，都破百了。
　　砖厂开张到新年，乔娇娇都已经把租金给赚回来了。
　　就是荀宁来，两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约会。
　　连招待荀宁，都是吕静安排的。
　　晚上乔娇娇回屋，见自己床上不仅多了一床被褥，还是大红色的，就连她原来的被褥，也被换成了大红色。
　　乔娇娇吓了一跳，找着吕静：“妈，干嘛把荀宁的床铺放我床上啊，让他去睡客房啊。还有我的被褥，您干嘛给我也换了啊。”
　　“你说干嘛给你换，这本来就是你和荀宁领证以后给你缝的啊。你们这结婚都一年了，怎么还分房睡啊。要是分房睡，你当初就别结婚啊。”
　　乔娇娇抗议，奈何抗议无效。
　　晚上洗漱完，和荀宁坐床上，倒也没有乔娇娇想象中的那么不自在。
　　这半年不见，荀宁的变化不怎么大，反倒是乔娇娇，开了厂子，当了老板，气势上变化挺大的。
　　她有些开玩笑的和荀宁说：“看着没，我这工作有多忙，真是恨不得自己是哪吒，能有三头六臂呢。你这回来，为着见你，为着能多些时间和你说说话，我这都是加快速度了。要是往常，这会儿还忙着呢。”
　　荀宁有些心疼：“这么忙呢？可别累坏了身体。”
　　“累坏身体倒是不至于，我这么年轻，就是要拼事业啊。倒是你当初一直说怕以后工作忙，你工作再忙，估计也没我忙。”
　　说着乔娇娇仰着头看着荀宁：“你不会因为我工作忙，就嫌弃我吧。”
　　荀宁亲亲她的脸颊：“自然不会。”
　　“谅你也不敢。”
　　乔娇娇靠在荀宁肩上，听他说着这一个学期的经历，乔娇娇也不时地说说自己的事情。
　　虽是久别重逢，却也没有发生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等说的都有些累了，乔娇娇困意上涌，手抱着荀宁的肩膀，有些迷迷糊糊的说：“你还真是君子啊，坐怀不乱的。”
　　荀宁捏了捏她鼻子：“看你都这么累了，我怎么好欺负你。尤其临近年关，你工作只会越来越多，我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哪里还好影响你。再说，也没有计生用品，不安全。”
　　乔娇娇迷迷糊糊中觉得荀宁在说话，又什么也没听清，很快睡了过去。
　　荀宁在宁安赔了乔娇娇一个星期，他帮不上什么大忙，整理账目这些活儿还是能办的。
　　荀宁是知道乔娇娇挣了不少钱，乔娇娇昨儿大概的和他说了一下，再说看这工厂红火热闹的样儿，就知道是很能挣钱的。
　　但是这些都不如看账本来的一目了然。
　　等自己参加工作以后，可能一年的工资都没乔娇娇半个月一个月挣的多，不愧是娇娇，太厉害了。
　　荀宁只呆了一个星期，乔娇娇就催他回首都了，她想念荀宁，荀叔叔肯定也想念荀宁。
　　直到腊月二十九，工厂这才歇下来。
　　乔娇娇给工人们放了八天的假，她自己也终于能歇八天了。
　　虽然厂子歇下来了，乔娇娇看着能休息了，实际她事情依旧很多。
　　现在还没有实行物价双轨制，乔娇娇的砖在定价上是和其他砖厂是一样的，乔娇娇为了让自己厂子的砖更有竞争力，次品并没有降价销售，而是作为赠品。
　　现在自家盖房，多是会盖茅厕的，乔娇娇他们厂子的次品并不是很多，说是次品，其实砖的质量还是很好的，只是有的颜色不太好看，或者在运输时候磕了边角。
　　这样的砖拿来建厕所是完全可以的。
　　直接降价会惹来别的砖厂的针对，国家我不允许，不如现在这样有买有赠。
　　但是这次品砖毕竟是少数的，充当赠品的话，现在看数量勉强还够，可如果订单数量继续增加，这赠品肯定是不够的。
　　没有赠品，因为现在开厂子又不许自主定价，都是统一定价的。
　　乔娇娇的砖胜在质量更好，但是国营砖厂却是老牌子，三十多年的厂子了，两相对比，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现在有这次品砖做赠品，以后该怎么弄。
　　这是乔娇娇当下最要考虑的问题。
　　乔娇娇在本子上列了许多替代方法，赠品虽说是赠送，也还是要送到顾客的心坎儿上。
　　买砖的顾客都是建房子的，配套的赠送什么好呢？
　　确定好赠品，是另外再开个厂子生产赠品呢，还是去和别的厂子购买呢？
　　乔娇娇正在思考，突然听身后有人说：“娇娇，你真不随荀宁回去过年啊？”
　　乔娇娇停下手里的笔：“还是先不了。”
　　“什么先不了，乔娇娇，你别忘了你和荀宁已经领结婚证了，你们是结了婚的。这哪有闺女过年不在婆家过的。你之前一直说厂里忙，厂里忙，我也不好催你。可眼下你这厂里的事情也忙完了，总该去荀宁家里过年吧。”
　　乔娇娇有些无奈的说：“妈妈，我不是和你说我已经定好了初三的火车票吗？”
　　“初三也太晚了。”
　　“哪里晚啊，这习俗上吧，的确是在男方家过年，大年初二回娘家。可荀宁家在首都，难不成我今儿去了，大年初二就回来。还不如我初三再去，等初八再回。正好也能和我那些朋友们联络联络感情。”
　　乔娇娇同学大部分都是留在首都的，像她这样回老家发展的，可是少之又少。
　　吕静就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
　　“你说这样一来，荀宁爸爸会不会不高兴啊，你毕竟是当儿媳妇的。你和荀宁都结婚了，可你一直在宁安，这面儿也不露，太不孝顺了。”
　　“我这不是厂里忙吗？别说荀宁爸爸远在宁安了，就是您和我爸，如果你们没搬来厂子里住，我都未必能一个月见你们一回。但是我也每个月给荀宁爸爸寄过去东西啊，不管是衣服还吃吃的，我也惦记着呢。”
　　“我还是觉得你这不像样儿。”
　　“没什么不像样的，只许男人忙的不着家，不许我忙的不着家啊。我和荀宁说好了，初三去首都，初八他和我回来，给你们拜年。”
　　“管不了你，我真是管不了你。”吕静念叨着离开了。
　　过年乔娇娇也一直在想工厂的事情，最后定下来，干脆再开个小玻璃厂吧。
　　她也先不做什么玻璃器皿，只做窗户上用的玻璃。
　　现在玻璃也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也就像乔娇娇家之前那种厂子里分的房，才是玻璃窗户。
　　像是以前自盖的平房，到了现在也多还是纸窗户，换成玻璃窗的少。
　　就是现在来买砖盖房的，纸窗户也多，一来玻璃窗户不好买，二来也不便宜。
　　如果来买砖，两间房子的砖赠送一块玻璃，不仅能吸引来顾客，而且既然赠送了一块玻璃，那房子只一块玻璃也不好看，说不准还能有人来另外下玻璃的订单呢。
　　至于造玻璃，乔娇娇是知道大概的，这次去了首都，也要好好请教请教老同学老朋友们了。
　　乔娇娇定下来方向，又开始整理这次去首都的年礼。
　　年初二，乔泰领着魏婷魏江魏海回娘家。魏江魏海提着年礼，魏婷却是在手里捧着书，还时不时的翻看几页。
　　一见吕静乔章，乔泰夸张的走他们身边，摸着他们的衣服：“爸妈，你们这新衣服可真好摸，滑溜溜的，难不成是皮的呀？”
　　魏婷无语的说：“妈，你这反问句问的好没有必要啊，虽然你没穿过裘皮的衣服，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识吧。”
　　乔泰瞪了魏婷一眼，说：“别问了，爸妈这衣服不是娇娇买的就是三儿买的，看看你们小舅小姨是怎么对你们姥姥姥爷的，你们多学着点儿。”
　　吕静有些得意的说：”你可猜错喽，可不是他们买的。”
　　“不是娇娇三儿给买的呀？难不成是大哥或者老二买的？不可能，大哥和老二可没有那人脉，这么好的皮衣，这溜光水滑的，他们可不认识能卖这东西的。难不成是妈您自己买的呀，您可真是大方许多了。”
　　“什么呀，我哪里能舍得买这么好的衣服，再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这衣服我穿着不就是糟蹋。也就是荀宁，这孩子实诚，觉得这些穿着暖和，给我和你爸买了。别说，这裘皮衣服是真暖和，我这穿着，都出了一身汗。”
　　“呀，是荀宁给爸妈买的呀。”乔泰问乔娇娇。
　　“嗯，他不是在苏联么，来回都是坐汽车的，等到了边境这块儿，就有不少东北的老乡去那边卖东西。荀宁见着也挺划算，就买了。”
　　“这样啊，多钱呀？”
　　乔娇娇说了个数。
　　“那确实不贵，比从咱们这儿买要便宜三成呢，娇娇，你和荀宁说，如果他下回回来还遇着这卖裘皮衣服的，也给我买一件吧。”
　　乔娇娇点头：“行，不过大姐，如果想保暖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买羽绒服，这皮衣太厚重了，穿着都累。”
　　“羽绒服也是要买的，裘皮衣服我也想要。说来娇娇你怎么没穿啊，荀宁给爸妈买了，难不成没给你买？”
　　“妈不许我穿。”
　　乔泰没听明白，为什么不许穿啊。
　　吕静解释：“荀宁给她买的是白的，还说白的要贵，我才不管贵不贵呢，这大过年的，谁穿一身白啊。”
　　到了中午，该吃饭了，只见魏婷还在看她的书。
　　吕静忍不住问：“婷婷，你这是在看什么书呀，怎么这么入迷。”
　　乔泰没好气的说：“看什么《在水一方》，讲搞对象的，真是不懂了，看别人搞对象，怎么看的这么痴迷。除夕全家都在包饺子，就她非捧着书在看，还说什么初三就得还回去了，怕看不完。她奶奶也偏心，非不让我说她，还说什么过年说孩子不好。”
　　乔娇娇去看书的封面，好嘛，琼瑶的书，难怪魏婷看的这么沉醉，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吕静听的咋舌：“搞对象的书啊，这样的书现在也许看啦？”
　　“谁知道那书是哪里来的，反正看魏婷偷偷摸摸的，神神叨叨的，真的妈，要不是大过年的生气不好，我真是要好好说她一顿了。”
　　“那书讲的是什么？”
　　魏海说：“就是一个女的和两个男的搞对象。”
　　“你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啊，这小说还挺多人看的呢。”
　　乔泰说：“我年轻的时候，看个《红楼梦》，看个《傲慢与偏见》，看个《理智与感情》，还有《简爱》，你姥姥就觉得我在看搞对象的书，不许我看。看来还是我这妈当的开明。”
　　“你不说你当时才念高中，婷婷都参加工作了，也谈对象了，看个谈恋爱的小说不过分。不过婷婷和王利利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吧？”
　　“准备过了年两家坐一起好好谈一谈，看看定什么日子好。妈，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娇娇结婚了，婷婷这也马上就嫁人了，还有向阳，也处对象了，孩子们都慢慢结婚成家了。”
　　大年初三，乔娇娇提着大包小包的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火车到站，荀宁已经在站台等着了。
　　这不是乔娇娇第一次来荀宁家，不过这次她会住进去。
　　之前刚结婚那个暑假，虽然也一家人来首都和荀宁父亲见了面，还走了基本的仪式，比如改口敬茶，当时乔娇娇还是和爸妈一起住在招待所的。
　　可这回，她肯定是不好再住招待所，住她和荀宁买的房子吧，那都是院子，也没修整打扫，更没住人，连张床都没有，怎么住？
　　还好荀叔叔家人也不多，只他一个人。
　　就是荀叔叔给她和荀宁只准备了一间屋子。
　　她和荀宁结婚都一年了，住一起也是应该的。
　　之前荀宁去宁安，妈妈吕静也是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乔娇娇说不住一起，还被吕静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他们还是按着吕静的要求，住一个屋子了，可怎么说呢，乔娇娇那时候实在是太忙了，也就第一天还撑着困意和荀宁多聊了会儿天。
　　后来那几天，她几乎是一进被窝，就靠着荀宁睡过去了。
　　这会儿来荀宁家，就，两人还都已经结婚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乔娇娇还是紧张。
　　荀宁这屋子也按着新房拾掇了，不仅家里的床单被褥是新的，就连家具这些都换成全新的了。
　　吃了晚饭，乔娇娇坐在屋里，不自在的四处张望。
　　荀宁握着她的手，只轻声问她：“可以吗？”
　　乔娇娇感觉荀宁的手格外的烫，就和带着火似的，燃烧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火星子从心头冒出来，烧的脸颊通红，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点头。
　　一夜过去……
　　第二天，乔娇娇在荀宁的臂弯里醒来，他们虽领证已经一年多了，今儿才真正算是夫妻了。
　　见乔娇娇醒来，荀宁又爱怜的亲亲她的发顶：“困吗？要不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乔娇娇觉得自己赖床，却让荀宁去做饭有些说不过去，可她虽不困，却累的很，感觉浑身不舒坦，只想继续躺着。
　　于是就厚着脸皮：“好，那做好了饭叫我。”
　　没想过了一会儿，荀宁竟然端着早饭进来了，还拿了个挺大的铁盒子。
　　那盒子是又大又扁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荀宁和乔娇娇解释说：“家里没有炕桌，你先拿这饼干盒子垫着，上边放盘子碗碟。”
　　乔娇娇真是被荀宁这创意惊着了：“你快拿开快拿开，我赖床就算了，怎么还能在屋里吃早饭啊，让荀叔叔看见了，成什么样儿？”
　　“我爸今儿加班，早去厂子里了，家里只有咱们两人，你别担心。”
　　“那也不行，太奇怪了，我还是去餐桌吃饭吧。”
　　荀宁看看手表：“早着呢，才八点半，你和你那些朋友不是约的下午吗，吃了再睡睡。”
　　荀宁也觉得这饼干盒子是有些不方便，太小了，不像炕桌那么大。
　　也是他没考虑周全，都没提前买个小桌子。
　　荀宁干脆把屋子里写字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把写字桌摆床边，和乔娇娇说：：“娇娇，不然你这么侧着身子吃？”
　　乔娇娇都有些想捂脸了：“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真的可以下床吃。”
　　“可是你以前不总说，下床吃了饭，困劲儿就没了。”
　　乔娇娇扶额，她现在也不困啊，她就是酸痛，可这话又实在不好意思说。
　　乔娇娇只能趴在荀宁耳边说了实情，荀宁听了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我没注意，我……我等会儿给你按摩按摩。”
　　乔娇娇嗔怪的看他一眼，开始穿衣服。
　　她不止没吃早饭，也没洗脸刷牙呢。
　　只是穿个衣服，荀宁却和她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非要来帮忙。
　　等洗漱完终于吃完了早饭，荀宁去洗碗，乔娇娇又躺床上趴着了。
　　荀宁给她按了按。
　　等十一点了，荀宁一边准备午饭，还不时抽空来屋里，一会儿拿进来一些干果，一会儿又送来糖果，还开着电视，放的很大声，好让乔娇娇听见。
　　他们两人的关系，感觉更亲近了，
　　接下来几天，乔娇娇去见了朋友老师。
　　等这个年过完，乔娇娇的玻璃厂也开始筹备了起来。
　　硬件设备好说，乔娇娇有钱，也有人脉，这些都是不愁的。
　　愁的是怎么请有技术的老师傅。
　　制作玻璃比烧砖要更难一些，乔娇娇终于在五月份的时候，才雇到了三位玻璃厂的老师傅，给他们开了五倍的工资，这才聘请回来。
　　有了三位技艺高超的老师傅，乔娇娇这玻璃厂也顺利的开业了。
　　
　　78、第 78 章
　　78、第  78  章
　　
　　若是只做窗户用的玻璃,自然用不着三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乔娇娇只是想先拿窗户来打开销路。
　　等玻璃厂稳定了，再慢慢增加销售的种类。
　　不过玻璃器皿,就不能像砖,像窗户安的玻璃这样,只在厂子里销售了,若要卖玻璃器皿,还是得找百货大楼铺货呢。
　　乔娇娇这玻璃厂现在的规模很小,她也不是心急的人,只先随着砖厂的订单，按部就班的生产就可以了。
　　同时经营两个厂子,乔娇娇也更忙碌了。
　　乔娇娇砖厂里还有运输队,说是运输队，可不是人家汽运队，而是三轮车运输队。
　　她雇了十几个骑三轮的师傅，负责把顾客买的砖送过去。
　　现在来买砖的多是宁安人,不是市里就是县里,像大队盖房的还是比较少的。
　　也不是乔娇娇小气，实在现在汽车太贵了，一辆汽车,不说油钱,光说汽车的价格就顶她现在运输队所有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这汽车还费油，请开车的师傅，又是一笔钱,开货车的师傅和开三轮的师傅，工资可差的多呢。
　　最主要的是，现在就是有钱,也不好买到货车，乔娇娇砖厂的砖目前还只在宁安销售，连临市都没卖出去，买汽车的事情倒是可以缓一缓。
　　荀宁爸爸现在就在首都汽车厂上班，如果真攒着钱了，决定买大货车了，说不定还得找荀宁爸爸帮忙呢。
　　吕静看着乔娇娇忙得脚不沾地，却是直叹气。
　　“妈，这婷婷马上就结婚了，您这叹什么气呀？也没听说您对婷婷对象有意见呀？”
　　“我能对婷婷对象有什么意见，你这尽是瞎说。”
　　乔娇娇一边整理着账本，一边随口问：“那您这是发什么愁，唉声叹气的。”
　　“娇娇，你说这传出来的，国家要搞计划生育，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乔娇娇很肯定。
　　“哎呀，真是真的啊？可这怎么计划，难不成连人生几个孩子都要管呀？”
　　“不是连人生几个孩子都要管，而是只许生一个。”
　　“什么，这……我听说的只是不许多生，娇娇你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只许生一个啊。”
　　“不是，真只许生一个。”
　　吕静听着又是连连叹气：“早知道你和荀宁一结婚，就该要孩子，有了孩子，我和你爸也能帮你带。现在可好了，这只能生一个，以后可怎么办？”
　　“只能生一个那就只生一个呗，咱们家又没有生双胞胎的基因。”
　　“这孩子都没个兄弟姐妹的。”
　　“没事，不还有婷婷他们的孩子嘛，总有同龄的可以一起玩的。”
　　六月，魏婷结婚，八月，乔向阳结婚，两人单位都分了房，虽不大，都是两居室，小夫妻居住正正好。
　　乔娇娇作为小姑小姨，给两人都包了大红包。
　　开放以后，婚礼也开始越办越红火了，像是婷婷和向阳结婚，都办了酒席，是在市里的大饭店宴请的宾客。
　　宴席上，乔娇娇作为宁安市的名人，不少人和她寒暄，魏婷丈夫家的亲戚，向阳妻子家的亲戚，都有和乔娇娇打听，想进厂子里的。
　　乔娇娇也没直接拒绝，瓷器厂玻璃厂不缺人，只有砖厂缺搬砖的和运输的，对方如果想来可以来，不过吃不了苦那工资也不会高。
　　魏婷的婚礼挺顺利的，倒是向阳，他结婚还生了一些波折。
　　向阳爸妈早早离婚，他妈刚离婚就再婚了，这些年光是孩子都生了五个，向阳爸也就是乔娇娇大哥，在向阳向红上大学后，知道儿女上了大学，有出息了，也放下心，同意去相亲了。
　　没多久，相亲相着合适的了，对方和乔娇娇大哥乔国是同事，丈夫救人牺牲了，也是带着两个孩子。
　　因着离宁安远，又是二婚，两人只领了结婚证，家里人吃了顿饭，也就成夫妻了。
　　乔娇娇和这新大嫂接触不算多，只见过几面，不过人瞧着挺文静的，带着的两个孩子也都小，一个才念初中，一个小学二年级。
　　大哥呢，也没什么钱，从他离婚后，每个月工资都要存三分之一，以后给向阳向红，三分之一给乔章吕静，剩下这三分之一，才是他自己的花销。
　　准确来说这三分之一也不是大哥一个人的花销，而是他和向阳向红三个人的开销。
　　在他二婚前，也和对方说了家里是真没钱，不过向阳向红都供出来了，等他们参加工作了，日子就好过了。对方带来的两个孩子，只要孩子愿意读，他就一定供着念书。
　　向阳向红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对乔国再婚，也表示了理解。
　　对着继母，也能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周慧姨’。
　　向阳结婚，乔国作为父亲自然是要出席的，可他亲生母亲王梅，向阳不愿意去请。
　　从向阳上高中后，就和王梅升了诸多矛盾，先是王梅拿着当初离婚时留给向阳的钱，却故意不给向阳付生活费，付学费，这是吃准了乔家人不会不管向阳。
　　后来等向阳高中毕业，经乔娇娇介绍，得到了报社的工作，王梅更是好几回闹到向阳单位，就是为了把向阳的工资拿到手，还是乔民回去警告如果再继续闹，就从向阳的屋子搬出去，王梅这才作罢。
　　等向阳上了大学，王梅觉得向阳是块肥肉，还去学校要过钱。
　　现如今王梅再婚生的儿子才十五六岁，已经不念书了，又来找向阳，想让向阳给所谓的弟弟找个好工作。
　　甚至说向阳是大哥，要照顾下边的弟弟妹妹，还说什么这些孩子现在的爹没本事，将来孩子结婚也置办不了什么东西，向阳这大哥有本事有能耐，千万记得照顾弟弟妹妹。
　　若说向阳小时候还对王梅有感情的话，随着这些年王梅的折腾，也耗的差不多了。
　　可不管怎么说，王梅也是他妈，他结婚，还是请了王梅。
　　向阳结婚时，亲爸后妈，亲妈后爸都到场了，还有后妈带着的两个弟弟，亲妈和后爸生的五个弟妹。
　　乔娇娇这新大嫂本就在县政府上班，还是个小领导，自己挣工资，虽说前夫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其实不难过。
　　后来和乔国结婚，乔国又是个好脾气的，两人的日子过得挺美满的。
　　这次来向阳的婚礼，周慧不仅自己打扮了下，给两个孩子和乔国也都做了新衣服，看上去很体面。
　　两个孩子被教的很好，很有礼貌，见着人就问好，吃饭吃菜也是只吃盘里的。
　　王梅呢，丈夫邋里邋遢，几个孩子就和没吃过好东西似的，狼吞虎咽，甚至还争抢的打了起来，哭声不断。
　　王梅看看乔国，看看周慧，再看看自己现在的丈夫，看着这几个孩子，直接火气上来，揪着一个小女孩就打了一顿。
　　乔娇娇看得分明，这个小女孩反而是王梅这些孩子里唯一没有争抢食物的。
　　这大喜的日子，王梅来这么一出，让人扫兴的很，不过就和父母不能选择孩子一样，孩子也不能选择父母。
　　只能忍下这口气，免得王梅借题发挥，彻底搅和了向阳的婚礼。
　　向阳妻子的奶奶，是个迷信的，觉得王梅这么闹不晦气的很，把向阳骂了一顿。
　　向阳只能乖乖听训。
　　不过这结婚的两对，都是自由恋爱的，还都是大学同学，感情都很好，婚礼这事儿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十一月，乔娇娇准备要出发去沪市了，带着爸爸做的瓷瓶。
　　乔章本人最满意的他做的一尊玉壶春瓶，这种造型的瓷瓶宋以前喝酒用的，因着太受欢迎，渐渐变成了装饰瓷器。
　　这尊玉壶春瓶烧的实在是美，白釉的瓶，再无其他釉色装涂。
　　插上一支红梅，再没有更素雅的了。
　　乔娇娇爱的不行，只是红梅易谢，乔娇娇开始想着该怎么办。
　　瓶子再好，也是拿来插花的，若是没有这花，总觉得缺少什么。
　　瓶能展示花的美，同样的花也能展示瓶的美。
　　几经打听，乔娇娇打听出来有位婶子幼时跟着家里长辈学了一手做绢花的手艺，她那位长辈，在晚清时候可是伺候皇商的，这皇商专给宫里进贡宫花，能给皇家用的，手艺自然很厉害。
　　这位婶子今年已经五十八了，没有工作。
　　乔娇娇按着打听的地址找了上去，婶子的丈夫是面粉厂的工人，一家住在面粉厂宿舍里。
　　敲门，很快有人开门，是个长得很标致的姑娘，乔娇娇打听过，婶子家有三个闺女，这个应该是老三吧。
　　对方却是认识乔娇娇的，她有些激动的说：“呀，你是乔娇娇吧，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不过你怎么来我家啊？”
　　“我来找刘婶子，刘牡丹婶子，听说她是住这里的。”
　　“你找我妈啊？那你进来吧。”
　　乔娇娇走进去，这是很小的一间屋子，顶多二十平，屋子用帘子隔开两个部分，不过显然帘子是晚上才拉上的。
　　屋里两张双人床就占了大部分地方，只见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哎呦哎呦的叫唤。
　　领着乔娇娇进来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妈她身体不舒服，正躺着呢。”
　　对方也听着有人进来了，问：“招娣，谁来了？”
　　那个叫招娣的姑娘走过去，低头和床上的人说话。
　　“乔娇娇，那个上过报纸的乔娇娇？”对方一听，刷的坐起身来。
　　乔娇娇也微笑着走到她跟前，喊了声：“婶子好，您身体还好吗？”
　　“我不好，我快死了……”
　　乔娇娇一听赶紧把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有些关心的问：“婶子，您身体不舒服吗？不然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这闺女心可真好，不过不用啦，婶子这病好不了啦。”
　　乔娇娇肯定不能看着不管，看着婶子的闺女：“姐，要不还是先给婶子吃个药，咱们送婶子去医院。”
　　对方脸红的厉害，有些尴尬的说：“不是，我妈这不是病，她就是气的。”
　　她这话说完，那婶子就嚎啕大哭：“我这命太苦了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的来娣，盼娣，招娣啊，你们的命怎么也这么苦，托生到我肚子里啊。我只有生闺女的命，你们也只有生闺女的命，是我的命不好，是我害了你们呀！”
　　乔娇娇看着常招娣：“阿姨真没事儿吗？”
　　这哭的真挺惨的，听的人都不忍心。
　　常招娣小声和乔娇娇说：“我大姐夫在和我大姐闹离婚，我妈气的下不来床。”
　　大姐夫在和大姐闹离婚，这一听就是男方要离婚，女方不同意啊。
　　刘牡丹婶子呜呜的哭着，乔娇娇没怎么见过婶子这性格的人，怎么说呢，现在的人都讲究一个家丑不可外扬，何况乔娇娇还不止是外人，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呀。
　　她这陌生人上门，都不问问她的来意吗？
　　这时门打开了，又走进来三个大人两个小孩。
　　大人一个是位老伯，另外两个只看长相就知道是姐妹，应该是常招娣的两个姐姐。
　　这两姐妹也都是脸上挂着泪，哭的稀里哗啦的。
　　不过这三姐妹，真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现在这两人哭着，哭的乔娇娇一个女的都有些心疼了。
　　还有两个小女孩，小小的，怯生生的，也好看的紧，她们拉着其中一个姑娘的手，也哭的稀里哗啦的。
　　一见闺女这么哭，刘牡丹心都碎了：“怎么？还是把婚给离了？”
　　其中一个姑娘停下哭泣，气愤的说：“可不是，王建军真是个牲口，我和大姐领着佳佳，娜娜去，我们去求他，他都不同意，他不仅当下就和我大姐离了婚。他，他甚至和我大姐离完婚，转头就和那女人领证了。”
　　“什么？他……他怎么能这样？”
　　常盼娣恶狠狠的说：“妈，你别怕，我让刘二柱去守着了，等他们领了证，就让刘二柱打他们一顿。”
　　乔娇娇：姐姐你真是好棒棒啊。
　　不过你们说话间就没觉得家里有个陌生人吗？
　　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说这些真的好吗？
　　乔娇娇想离开吧，感觉很尴尬，不离开吧，感觉更尴尬。
　　对方可能没有注意到乔娇娇，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是情绪实在是太崩溃，已经失控了。
　　这两个姐姐哭，刘牡丹婶子也哭，两个小孩也哭，几人真是哭作一团。
　　呜呜咽咽的，听的乔娇娇脑壳疼…
　　她还不好打断，只能这么听着。
　　直到门被敲响。
　　几人停下大哭，只小声抽噎着，牡丹婶子的丈夫去开门。
　　一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个公安，对方往屋里瞧了瞧，看见乔娇娇，有些惊奇的喊：“小姨，你怎么在这里？”
　　这并不是乔娇娇的外甥魏江，而是魏江的同事，不仅是同事，还是同学，不过对方高二就去当兵了，当了几年兵，转业回来，也进了宁安派出所。
　　乔乔娇有些尴尬的说：“我找他们家人有些事情，怎么啦，小王，你怎么会来？”
　　对方看着乔娇娇，问：“小姨，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九点半左右就到了。”
　　“那你记得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现在屋里的人是一起回来的吗？有没有离开过？”
　　“应该是我到了没几分钟，他们就回来了，是所有人都一起回来的。没有再离开过。”
　　公安小王又看向屋里几人，询问了姓名。
　　等问完姓名，小王才解释说：“刚才有个人去我们派出所报警，说他被人给打了，对方下手很重，都把他牙给打掉了。这种情况多是私人矛盾对方报复，我们直接问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对方说了，怀疑他前老丈人，也就是这个大叔。不过小姨正好过来，能作证对方挨打的时候叔叔当时已经回家了，可见并不是叔叔动的手。”
　　乔娇娇点点头：“是，这个我可以作证的，另外你等会出去，可以和邻居也问下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后有没有再出去，毕竟证据越充足越好，省的对方怀疑你们公安不好好办案。”
　　“对，小姨你说的对。”
　　公安小王离开，常盼娣吸吸鼻子，和乔娇娇说：“多谢你啊。”
　　乔娇娇：我觉得你更应该先问问我是谁……
　　倒是牡丹婶子很担心的说：“娇娇，你说公安会不会查出来是谁打的人啊？”
　　就……
　　就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有这么熟悉的吗？怎么是这自家人的口吻？
　　你们看我和那公安那么熟，对方还叫我小姨，你们就不怕他是我真外甥，我把实情和他说了，好让他增加业绩？
　　不过乔娇娇还是说：“这得看那个王建军认不认识，知不知道刘二柱，如果认识，他说怀疑是刘二柱打的他。到时候公安去查，就和刚才似的，会问王建军被打的时候刘二柱在干什么，要是他说不清楚，就得去派出所细问了。”
　　常盼娣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刘二柱最近才开始追求我，王建军不知道他。”
　　乔娇娇觉得这一家人很神奇，丈夫常叔呢，沉默寡言的，要不是刚才公安小王问的时候他有开口说话，乔娇娇都以为常叔不能说话呢。
　　剩下母女呢，也很心大，真的彼此素昧平生，你们这么信任我不太好吧。
　　乔娇娇真觉得今天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她看着牡丹婶，说：“婶子，你看你这家里还有事儿，不然先不打扰了，我先回家，改天再来？”
　　刘牡丹一下抓住乔娇娇的手，眼泪又下来了：“不用了闺女，我家这事儿也结果了，这离婚证都领了，对方不止领了离婚证，二婚的结婚证也领了，还能怎么办。
　　倒是你，你来我家里，我都没给你倒杯水，没问问你来干什么。”
　　说着就要起身给乔娇娇去倒水。
　　乔娇娇赶忙拒绝：“不用不用，婶子，我不渴。”
　　又把她的来意飞快的给说了。
　　“你是想要让我给你做绢花啊，闺女啊，你可算是找对人了，咱们全宁安，再没有比我更会做绢花的人了，就是以前查的严，说这绢花是小布尔乔亚，还不许做。咱们也不懂什么小布尔乔亚，不敢明着做，我就偷着做，一块布，我能翻来覆去，做好拆了，拆了做好，可没把这手艺给丢了。”
　　说着，牡丹婶子还转身去床上拿来一个麦乳精的铁盒，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绢花，都做的和真的似的。
　　梅花，海棠，牡丹，芙蓉，玉兰，百合，乔娇娇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
　　牡丹婶子得意的说：“好看吧，这些小布头可不好弄，我为了这小布头可费工夫了。”
　　乔娇娇看着栩栩如生的，连花蕊都生动可爱的绢花，忍不住说：“好看，婶子你这手艺可太好了。”
　　“这有啥啊，闺女，这些你要喜欢，婶子全送你。”
　　乔娇娇可不能要：“婶子，别，这些都是您的心血，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呢，不过我找您来，也是为了这绢花。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些，您需要什么材料和我说，我来给您准备，做之前我先付您一部分的钱，做完了，我再付您剩下的钱。”
　　“什么？还要付钱？闺女，这怎么能行呢，婶子怎么能要你的钱，你这么好的闺女，婶子可不要钱的。”
　　乔娇娇觉得这牡丹婶子性格也挺有意思的：“不行，婶子，咱们这是生意，我花钱来买您的手艺，这是应当的，您呀，也别和我推辞了，您只要能帮我做好绢花，做的以假乱真，我就很感谢您了。”
　　牡丹婶子的眼泪一下就又下来了：“闺女啊，你人可真好，不愧是从小上过报纸的，不愧是能考状元的，还是女状元，不愧是能上首都大学的，你心可真善。”
　　乔娇娇：婶子，你这些话的正常逻辑不该是我真聪明吗？为何是我真心善？
　　果然，牡丹婶子又说了：“也就是你这种心善的仙女儿，下凡渡劫，才能有这么厉害啊。”
　　乔娇娇：别……别夸了婶子，你再夸我就要偷笑了。
　　就，怎么说呢，乔娇娇自小最不缺的就是夸奖，等她自己办了工厂以后，那更是阿谀奉承每天都能听到。
　　可牡丹婶子不一样，牡丹婶子是这么的真诚，这么坚定，她根本不是在奉承乔娇娇，而是她真的真的真的觉得乔娇娇是仙女儿。
　　啊……这……
　　请问在下何德何能啊？
　　乔娇娇心里虽然在快乐的搓手手，面上还是很冷静的说：“婶子，真是多谢您夸奖了。现在咱们先商议一下，这一朵绢花该给您多少钱吧，您觉得多少合适呀？
　　咱们是按着一朵算？还是一束算？这花呢，有的大有的小，像是百合玉兰，花朵都大，像是梅花这些，花朵要小。
　　还有树枝，您是只会做花儿呢，还是连树枝也能一并做出来，且做的也和花儿似的栩栩如生呢？”
　　
　　79、第 79 章
　　79、第  79  章
　　
　　乔娇娇先和牡丹婶子订了一些花,商量好明儿把婶子用的原料都送来，过两天来取成品。
　　随便聊了聊，牡丹婶子便把家里的事情和乔娇娇说了。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牡丹婶子家呢，生了三个闺女,大闺女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后来自然而然的结了婚,这夫妻结婚后呢,感情虽不像结婚前那么好，也还是恩爱夫妻。
　　只是随着常来娣连着生了两个闺女,常来娣和丈夫王建军的感情越来越差，加上中间又有公公婆婆大姑子小姑子妯娌来回挑拨,真是越来越过不到一起去了。
　　常叔牡丹婶子包括常来娣自己,都觉得现在这日子只是暂时的,只要常来娣生个儿子，立马就翻身了。
　　谁想现在搞计划生育,像常来娣王建军这样已经有了两个闺女的，不允许再生了。
　　要是再生,单位直接开除！
　　后来王建军家里人还找了计生委的打听,最后问出来个办法,那就是和常来娣离婚,那两个闺女也不要,再找个农村户口的姑娘结婚。
　　农村户口,他们这里的政策是允许头胎是闺女的,可以生二胎。
　　王建军这种虽然算是有两个闺女，但找个没生过孩子的农村姑娘，政策上也能通融通融,再生一个没问题。
　　现在技术发展了，到时候花钱请人做个b超，确认是儿子就生下来，是女儿就打了再生。
　　就这么的，王建军决心要和常来娣离婚，常来娣常叔牡丹婶子又哭又劝，都没有什么用。
　　乔娇娇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听的心里难受。
　　又觉得，遇上这样的丈夫，对常来娣来说，离婚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常来娣还年轻，完全可以领着两个女儿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不离婚，只会在那泥潭里越陷越深。
　　只是牡丹婶子家现在的日子就不算好过，她二女儿三女儿都是知青，前两年回来，都没有工作。
　　牡丹婶子也没个工作，全家全靠着常叔一个人养活。
　　现如今，这大女儿也离婚了，同样没个工作，还领着两个小孩，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乔娇娇知道，不是牡丹婶子三个闺女不要强，偷懒不工作，而是现在工作除了分配就是接班。
　　分配的前提是你得上了中专，大专，大学，接班的前提是家里有大人退休。
　　乔娇娇都有些替牡丹婶子发愁了。
　　没两天，乔娇娇请牡丹婶子做的绢花就做好了，不过这光做好花还不够，还得调整花枝的造型，不同的花枝，也有不同的风骨。
　　家里这瓷器不好往出拿，乔娇娇坐在自己的专属三轮车上，她的专属司机师傅蹬着三轮儿，和她一起去接牡丹婶子来砖厂。
　　她这次去沪市，虽最看重这尊玉壶春瓶，但也不可能只拿一件瓷器。
　　乔娇娇爸爸最擅长的就是烧瓶器，玉壶春瓶，梅瓶，天球瓶，观音瓶，灯笼瓶，柳叶瓶，乔娇娇只觉得玉壶春瓶烧的最好，可只拿一尊瓶子，也太空了。
　　一些虽不如玉壶春瓶，但是也非常不错的，到时候要一并带去沪市的。
　　乔娇娇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牡丹婶子请来，告诉她花枝要做什么样儿的。
　　说实在的，在插花上，乔娇娇虽不至于一窍不通，但也没有什么造诣。
　　乔章呢，他是做瓷瓶的，做出来这个瓷瓶，瓷瓶里摆什么，他更不关心。
　　尤其插花也太布尔乔亚了，以前连家里院里种花都不许，还想插花？
　　爸爸乔章不懂这些，不止是爸爸乔章不懂，一时半会儿想找个懂插花的都很难。
　　难道自己随便瞎摆放？
　　这么好的花瓶，如果里边的花儿是随便摆着随便放着的，那还不如不摆不放呢。
　　摆的不好，反而影响了瓷瓶的档次。
　　想让花瓶里的花美的雅致，真是把乔娇娇的脑细胞都费光了。
　　好几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在想，爸爸做的这些瓷瓶，哪个瓶子插哪种花儿好？怎么插好。
　　睡觉的时候在想，早上起床了，也在想着。
　　这插花的问题若不解决，乔娇娇请牡丹婶子做的绢花就用不着了。
　　花有花的气质，瓶有瓶的气质，不止说花要怎么插。
　　就是什么花插在什么瓶子里，这都是要考验一个人的审美的。
　　乔娇娇虽自觉自己审美还是在线的，可这种太高端的，她还是没有什么信心。
　　虽然说，美是相通的，但是乔娇娇实在是害怕自己浪费了爸爸的心血。
　　最后还是在她翻看荀宁当初给自己画的那些画时，突发灵感。
　　既然自己在这方面审美不够，那去找审美够的人来不就行了。
　　虽然乔娇娇对美术圈儿不太了解，她毕竟也算是宁安艺术圈儿的人。
　　艺术和美术自然是搭边儿的，乔娇娇小时候在的少儿艺术团，青少年艺术团，里边也都有教授美术的老师，不管是国画还是油画素描，乔娇娇都跟着学过。
　　这些算是她的一个特长，一直没丢。
　　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那就去找专业的老师来解决吧。
　　乔娇娇找着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对方听了乔娇娇的来意，给乔娇娇推荐了一位美术学院的老教授。
　　乔娇娇又拿着老师写的介绍信跑去美术学院，果然术业有专攻。
　　老教授听乔娇娇说了她的问题，拿出来一些宫廷名画临摹本的复印本。
　　这些画里，尤其是宫廷日常画，里边除了人物，还会有屋内的摆设。
　　这摆设里，最不会少的，自然就是瓷瓶和插在瓷瓶里的花儿了。
　　乔娇娇看着恍然大悟：“教授，您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照着这些名画里的花来往我的瓶子里插？”
　　“对，你别觉得我会画画，我就一定懂插花，我虽确实懂一些，但还做不到你想要的一鸣惊人的效果。咱们宁安有懂插花的吗？也有，不过这些人都吓怕了，就是你找上门，人家也说不会的。”
　　乔娇娇也觉得老教授给的这解决方法好。
　　她领着老教授去了砖厂，看了爸爸乔章做的这些瓷器，对方在瓷器上很懂，一个劲儿的夸乔章的手艺好，还和乔章商量好要拿他的画来换呢。
　　老教授又看了牡丹婶子做好的那些绢花，笑着和乔娇娇说：“难怪你非想用这假花，我之前一直建议你使用真花，虽说到了沪市，想要短短时间内寻着合心意的真花不容易。就是做的再好再逼真的假花，都不如一朵普普通通的真花。没想你找的这人，这绢花真做的不错。虽还是不如真花，在你这情况下，也是一个好办法。”
　　乔娇娇笑着说：“曹教授，这可不仅是花瓶里的花，更是我们中国的一项艺术。花开的再好，中国有，外国也能种。
　　但是这绢花，只有我们中国有。既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展示我们中国的瓷器，那我就不仅要展示瓷器本身，还要展示我们的瓷文化。如果有外国人见着我这绢花好，愿意下订单，那更是意外之喜。”
　　最后老教授和乔娇娇，给每个花瓶都定了调，只等着牡丹婶子来加工。
　　现在已经入冬了，乔娇娇在寒风中，坐在三轮车上，冷的搓手手。
　　等接上牡丹婶，牡丹婶子几乎是热情的爬上三轮车，还握着乔娇娇的手：“娇娇啊，你可真是个好闺女，婶子只给你弄了些假花，材料还是你自己出的，你就给了我这么多钱，我这两三天挣的，都快顶上你叔一个月的工资了。”
　　“婶子，你做的东西值这个价的。”
　　等乔娇娇把一切都准备好，就该出发去沪市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这次去的不仅是乔娇娇一个人，正好有机会，她叫着爸妈乔章吕静，大姐乔泰，二嫂赵来娣一起去。
　　他们去一边是帮忙，一边是去沪市，也能转一圈儿，算是旅游。
　　尤其是乔娇娇二嫂赵来娣，她真是从乔娇娇同家里人说了准备去沪市以后，就一直拐弯抹角的和乔娇娇表示她也想去。
　　乔娇娇知道二嫂的性格，等以后出门坐火车，住招待所不用介绍信了，她肯定要游遍全中国的。
　　除了爸妈大姐二嫂，还有个一起去的就是向阳了，乔娇娇这瓷器厂的瓷器要去沪市展出，向阳可以跟着写篇报道。
　　临走的时候，乔娇娇和木器厂定好了木箱子，每个箱子也塞好了泡沫，保护好瓷器。
　　请牡丹婶子做的花，也另外拿木箱子装起来。
　　从宁安到沪市，就是买着卧票，火车也坐的人腰酸背痛。
　　终于到了沪市，就想好好歇歇，再吃一顿好的了。
　　这两天在火车上，吃的真是折磨人。
　　才下火车站，思思就来接他们了。
　　思思现在已经大学毕业，留在了沪市，她和荀宁的关系一直不错，可以说，思思能考上大学，荀宁的出力真不少。
　　后来思思到了沪市上大学，也一直和荀宁有联络。
　　不过从她到沪市上大学，就再没回去过。
　　这次她知道乔娇娇要来沪市，也来接乔娇娇，说乔娇娇忙正事儿的时候，她可以领着吕静她们在沪市逛。
　　乔娇娇他们先去了招待所，将行李放好，因着现在刚开放，乱的很，小偷小摸的人很多，甚至拦路抢劫的都有。
　　所以必须留个人在招待所，看着这些东西，防止弄丢了，剩下人出去吃放，吃完给他拿回饭来。
　　最后向阳决定留在招待所。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会儿养养神，乔娇娇就得去和展出方报到了。
　　这次的展出是在沪市的一个大礼堂办的，来的多是沪市的各个厂子，像是宁安，只乔娇娇这一家。
　　这还是乔娇娇跑了关系，加上爸爸乔章做的瓷器的确很有艺术性，前些年他还在瓷器厂上班的时候，他做的瓷器销售去哪儿都是有数的。
　　像乔章这样级别的工人，现在退休了，完全可以住到国家给他们这些有大贡献的老工人准备的疗养院去。
　　显然乔章并不愿意浪费国家资源，自己身子还康建，何必去住疗养院。
　　而且这种面对外国人的展销会，还是要展出咱们中国的东西。
　　乔娇娇毕竟是外地来的，不是沪市本地的厂子，给她安排的地方并不太好，远离窗户，没有日光，只有灯光。
　　乔娇娇不是很满意这个位置，瓷器在日光下才是最美的。
　　不满意也没有办法，她需要的场地也不大，只一张长桌就够了。
　　将瓷器在桌子上错落的摆好，把花按着之前设计好的插入花瓶。
　　今天展出的，很多都是手工行业，流水线作业生产的产品来的少。现在流水线工业品，国内还是不算有竞争力。
　　像是丝织品，就有好几家。
　　有的是展出成衣，有的手帕，扇子，还有绣了刺绣的。
　　瓷器的都有五家，其他的四家都是国营的瓷器厂，只有乔娇娇这个是私营的，但是乔娇娇这瓷器厂老师傅可是乔章。
　　烧瓷的都是一行的，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城市，彼此都没怎么见过面，乔章乔师傅的名号还是听过的。
　　有个瓷器厂的工人还和乔娇娇寒暄：“我们还说，乔师傅退休了可真是可惜了。没想他竟然自己开了厂子。乔师傅可真厉害啊。”
　　“也不算自己开厂子，我大学毕业后开了个砖厂，又开了玻璃厂，想着这烧砖是烧，烧玻璃是烧，这烧瓷不同样是烧，干脆又开了个瓷器厂。不过也没正经经营，没往出销售过，这次来沪市呢，也是想着展示一下。”
　　这次的商品展销会为期三天，乔娇娇这里完全不需要人来帮忙，她的商品总共都没有几件。
　　向阳是要一直在的，他可是领着工资的记者，这次出差，回去至少得写好几个新闻稿出来。
　　乔章也没离开，在和别的瓷器厂的师傅们聊天。
　　吕静乔泰赵来娣乔娇娇是不需要她们帮忙的，让思思领着逛街购物去了。
　　来一趟大上海，不多买些东西怎么行呢。
　　乔娇娇是这展销会里，定价最高的。
　　爸爸乔章做的玉壶春瓶，乔娇娇直接定价五十万。
　　她这个报价真是能吓死人的。
　　现在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可不是六七块顶一块，在改革开放前，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是二比一，现在改革开放，人民币受到市场经济的冲击，受到国际贸易的影响，汇率在拉开，但这会儿也没以后高。
　　五十万的玉壶春瓶，得十几万美元。
　　乔娇娇这么报，就是为了响亮！直接抬高其他瓷器的价值，另外，这玉壶春瓶乔娇娇自己喜欢的很，才舍不得卖出去呢。
　　她本来是想直接定价一百万的，就怕遇上识货的，觉得五十万的玉壶春瓶太有收藏价值了，一下买走。
　　奈何她说五十万，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这姑娘莫不是疯了，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儿来。
　　一百万更是要疯。
　　就连乔娇娇的父亲乔章，都警告乔娇娇不要作妖，五十万，他们宁安瓷器厂，整个厂子都不值五万块，乔娇娇竟然要把他的一件瓷器定价五十万。
　　五十万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买，这卖不出去，多丢人。
　　乔章同乔娇娇说：“娇娇，这定个三百五百就行了，五十万，你别吓我了。”
　　其实三百五百乔章都觉得多，这哪里能值得三百五百呢，还是其他瓷器厂的师傅们和他说了，这来的外国人都是有钱人，都是大老板，你卖的便宜了人家还嫌便宜呢。三百五百不多的。
　　三百五百还不多啊，他家大儿子，已经是一个县的书记了，这一年的工资也就三四百。
　　乔章是想过要把自己做的瓷器卖出去，这厂子是小闺女花钱给开办起来的，知道小闺女本事，可闺女给他开了厂子，他也不能让闺女一直倒贴钱吧。
　　他做的这些瓷器，能卖多少是多少。
　　谁想他闺女，就这么狮子大开口，一喊就是五十万。
　　乔娇娇见真把自家亲爹吓着了，小声和他说：“爸，你这瓷器真值这个价，您怎么就不信呢。
　　算了，先不说您这瓷器价值多少。我定这么高的价格呢，咱们是刚有机会接触外国人，外国人也是刚有机会接触咱们，对吧。咱们不了解他们，他们也不了解咱们。
　　您或许觉得五十万太贵了，实际真不贵，好的瓷器，这是可以收藏的，可不仅仅拿来插花的。
　　我定价这么贵，他们呢，又知道咱们国家什么都便宜。既然什么都便宜，偏偏来个这么贵的，那些老外会怎么想？”
　　乔章：“他们会觉得你喊错了，是五十块不是五十万。”
　　乔娇娇：“您可真是我亲爸，算了，我和您说吧，他们会觉得您就值得这个价格，您值这个价。您敢这么开价，您是有真本事的。我们彼此不了解，让他们先入为主的有这么一个概念。”
　　“然后你就骗着人家买你东西，娇娇，你这可不成，你这不是骗人吗？”
　　乔娇娇：“爸，这怎么是骗人呢，您做的这瓷器，凭什不值得五十万，全国做瓷器的师傅里，您就算不是全国第一，也能排得进前三吧。”
　　乔章摆摆手：“哪里能前三，最多前五。”
　　“前五还不够吗？全中国的前五，中国，瓷器之国，瓷器之国做瓷器老师傅里的第五名做的最满意的瓷器，还不值得个五十万？”
　　“我总觉得你在胡说八道。你看人家别的瓷器厂，那瓷器卖三五百，我都觉得贵，你这卖这么多……”
　　“他们卖的是什么呀，那些瓷器，也就是我二哥二嫂的手艺，又不是厂子里做的最好的师傅做出来的最好的瓷器。
　　咱们这能一样吗？行了爸，听我的没错。而且这玉壶春瓶定价五十万，别的定价二十万十几万几万这才合理，你玉壶春瓶价格越低，其他的瓷器价格只会更低。”
　　乔章实在是觉得自家闺女胆子大，这……这……这她怎么这么敢想啊。
　　自己这上了一辈子的班，从建国后进了瓷器厂，到现在退休，他工资加起来也刚刚十万出头。
　　他都已经觉得自己很有本事了，一辈子挣了十万元，就问哪个工人能挣到这么多钱？
　　可他这闺女，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是五十万。
　　说的就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乔章实在是害怕这事儿传出去，别人笑话自家闺女穷疯了。
　　还好他们这是在沪市，宁安跟来的记者又是向阳，等会儿得和向阳说说，千万别在新闻报道里提起来什么五十万。
　　乔娇娇这个五十万，一下在整个展销会上引起了轰动，这姑娘莫不是出门没吃药？
　　怎么能定下这么离谱的价格呢？
　　乔娇娇真不觉得离谱啊，以前爸爸做的瓷器卖出多少钱，这是不知道的，就只说，爸爸做的瓷器，有十几次被作为礼物赠送给外宾，这些外宾有亲王，有外交大臣，有作家，能被作为国礼送人，这已经是一种证明了呀。
　　如果不是爸爸瓷器做的真的非常好，那周总理怎么会接见啊。
　　其他瓷器厂他们定价低，那是他们拿出来的只能算是厂子里的中档品，就这么说吧，乔娇娇二哥二嫂做的最好的作品，比现在这些瓷器厂摆出来的要好。
　　乔娇娇二哥二嫂差爸爸乔章差的远呢。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勤奋和天赋相加的，勤奋越多，天赋越多，你就能成为金字塔顶端的那一个。
　　乔娇娇深知自家父亲就是这有天赋的，妈妈曾说过，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说爸爸将来成就远超于他。
　　何况爸爸这多么年在瓷器厂，日复一日的，这勤奋又有谁能比的上呢。
　　不从中国的五十万看，而是从外国人的十几万美元去看，多吗？是很多。
　　对普通人来说，十几万美元是很多。
　　可是今天来的是什么人呢？都是准备在中国办工厂的，准备抢夺中国这个刚刚开放国家的资本家们。
　　区区十几万美元，只要是识货的，都知道这个价格根本就是在捡漏。
　　乔娇娇要的也就是这个，她通过这个定价，让对方愿意把一些注意力放在爸爸做的瓷器上。
　　定价高，对方先入为主觉得这是好东西。
　　让这些人愿意拿起瓷瓶来好好看看，用心去欣赏。
　　只要是有审美的，懂行的，都清楚这钱花的值。
　　这些是很容易能想通的事情。
　　奈何大家都不敢想，包括乔娇娇爸爸乔章，他觉得自己做瓷器的手艺能在全国排进前五，这还是比较谦虚的说法，却又觉得自己辛苦做的瓷器，自己的得意之作，只值三五百块，这其实是很矛盾的。
　　是啊，五十万，他们宁安市的一把手二把手，一个月工资都没她爸爸乔章高，万元户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这五十万元户，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80、第 80 章
　　80、第  80  章
　　
　　所有人都觉得乔娇娇疯了,明里暗里的来劝她。
　　这好好一闺女，怎么胆量就这么大。
　　也不怕吓着人外国友人！
　　众人话虽不至于说的很难听，却也还是觉得乔娇娇这是异想天开。
　　哪怕是别的瓷器厂,他们觉得乔娇娇这回拿来的瓷实在好，确实是精品,也不敢想这东西能卖出五十万的价格。
　　乔娇娇不和他们多解释，很是淡定的和顾客介绍自家的瓷器。
　　很显然,大部分的外国人对中国的瓷器都是很感兴趣的。
　　尤其乔娇娇这瓷器不像别的瓷器厂那样,只瓷器摆在柜台上。
　　她的瓷瓶里插着花，许多并不开在春天的花,很吸引人。
　　果不其然，展销会才一开始,就有不少顾客很有兴趣的过来看。
　　今年的展销会办的格外的贴心,场馆里有许多外语学校的学生来充当翻译。
　　乔娇娇是不需要人帮着翻译的,她可以自如的和顾客对话。
　　好些位顾客都对乔娇娇家的瓷瓶有兴趣。
　　只是一听价格，还以为听错了,甚至有的觉得乔娇娇英语不好，把五十块或者五百块说成了五十万。
　　他们并非觉得这件商品不值这个价格,而是他们觉得,你们的东西都应该很便宜。
　　就像曾经的商人们去草原同牧民做生意,他们心里难道不知道牛羊马匹的价格？
　　他们不仅知道,还门儿清。
　　但是,他们只会拿一点布匹,一点盐,去交换价值百倍千倍的牛羊。
　　这就是商人，商人永远是商人。
　　对这些外国商人来说，现在的中国,和当初拿着牛羊换盐换布的草原人一样，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商人们会默契的压价压价再压价，你的商品并不会按着它应有的价格出售，而是被压到极低极低。
　　乔娇娇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她坚持自己的定价。
　　他们也没有想到乔娇娇是认真的。
　　这些外国人里，有白种人，也有当初去了国外的华裔。
　　尤其华裔，当初去了国外的，大多数是祖上富贵的，有见识的。
　　有位老伯就一直拿着玉壶春瓶看，爱不释手的很。
　　只是表示乔娇娇说的价格高，并没有开口说要买。
　　乔娇娇看他带的扳指，心说您这么有钱，还扣我这点儿干什么。
　　甚至还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一个劲儿的说，这些东西怎么值十万美元。
　　很显然，对方希望通过贬低商品来让乔娇娇降价。
　　如果真的对玉壶春瓶不感兴趣，早走人了，何必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他说的越多，越表示他动心了。
　　还有个日本人，比较关心瓷器是谁做的。
　　乔娇娇拿出早准备好的剪报，递给众人看。
　　“第一页，这张照片里同周总理合影的人，就是制作这些瓷器的老师傅，乔章。”
　　说着她往后又翻一页：“这是一九五五年劳动节，宁安市先进工人表彰大会。这是一九五六年……一九六零年，一九六一年……这是一九七五年。”
　　厚厚的一本，全是乔章每一年得到的荣誉。
　　这些人翻看着乔娇娇准备的剪报。
　　乔娇娇也敏锐发现，华裔文先生，日本商人山田先生，英国商人亨特先生，都对爸爸做的瓷瓶很感兴趣。
　　只是他们还是不死心，还想压价罢了。
　　乔娇娇比他们有耐心的多，她从来没想过这瓷器厂要怎么挣钱，说个不好听的，就是卖不出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呗，有的她还舍不得卖呢。
　　就看谁耗得过谁，谁更有耐心。
　　不少人过来看了，走了，又来新的客人。
　　一个上午，问价的不少，搞价的不少，就是没有松口说想要买的。
　　乔娇娇是很坚持，等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乔章又来劝乔娇娇，乔娇娇安慰他别着急。
　　乔章就让向阳来劝，向阳更不敢。
　　向阳的性格本就有些胆小，加上他心里真觉得别看他小姑比他小好几岁，却厉害的很。
　　从他高中毕业，小姑给他介绍去报社上班，到小姑一直逼着他们学习，这才在恢复高考后，让他有机会考上大学。
　　向阳很清楚在自己人生里，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是谁，他已经不是小时候不懂事的小孩了。
　　可以说，乔娇娇在他心里，就是绝对的权威。
　　哪怕他心里也想不明白，小姑怎么定下这么高的价格，但是既然小姑决定了，就没必要劝，小姑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到了下午，还是不少人来问价，可就是不买。
　　乔娇娇一点儿也不着急，做生意就是这样，你越是着急，越挣不了钱。
　　终于，到了下午四点多，有位米国商人，买了乔娇娇摆着的梅瓶。
　　这樽梅瓶乔娇娇定价为八万元，也是很拿得出手的一件瓷器了。
　　只从收藏的价值来看，这梅瓶八万元真的一点儿都不多。
　　这些商人精明的很，这梅瓶本身价值就远超八万。
　　还有一点，那就是乔章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
　　这是一位做了一辈子瓷器的老手艺人，最近的新作。
　　是他一辈子所有技艺的集大成者。
　　说个不好听的，乔章之前做的瓷器都是以瓷器厂的名义在销售。
　　以他本人名义销售的，也就这么几件。
　　他已经六十五岁，便是身体康健，又能做几年呢？
　　做出来好的瓷器，又有多少呢？
　　尤其这种瓷器大师，名声越响亮，对自己要求越严格。
　　就是为了不‘晚节不保’，做的不尽如人意的作品都不会拿出来。
　　只一想，很可能对方出售的瓷器，总数都不会过百。
　　物以稀为贵，花八万元钱买一件，等着对方名气越来越大，现在买的只会更翻倍，翻许多倍。
　　乔娇娇完全能猜透这些人的心思，她只当这是一出寻常的交易，并不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捡我的漏，我还受宠若惊，做梦呢。
　　可别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八万元！
　　真的有人去买了，八万元的梅瓶，真的就这么卖出去了。
　　整个会场里都轰动了。
　　乔章本人都有些呆愣了。
　　等今天的展销结束，乔章还是缓不过劲儿来。
　　乔娇娇让向阳陪着乔章，别情绪太激动，影响了身体，她则是去找主办方。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沪市的报纸头条就是今天卖出去的这樽八万元的梅瓶。
　　就算乔娇娇摆的瓷瓶剩下的一件也没有卖出去，今儿这八万元，也很值得议论一段时间了。
　　乔娇娇找着会场的领导，希望对方可以给自己换个位置，她也不要别的厂子给腾地方，只需要人家让出来一个柜台，让她摆她的瓷瓶。
　　她还是希望自家的位置可以在靠近窗户，日光能照射进来的地方。
　　瓷器，在自然光下的美完全不是灯光下可以比的。
　　尤其现在会场的灯，就是普普通通的照明灯泡，光线和自然光相比差得远呢。
　　会场的负责人也很痛快的答应了乔娇娇的请求。
　　今儿乔娇娇已经挣了八万，万一像她说的，自然光对瓷器那么重要，那给她换了位置，岂不是明儿就能卖出去十万二十万？
　　这销售额，可是他的业绩啊！
　　还有就是安保的问题，乔娇娇拿来的是瓷器，今天展销会结束，展出的商品大多还是要放在会场。
　　那乔娇娇的这些瓷器，你说万一半夜，有个老鼠跑进来？一下把瓷瓶给蹭倒喽。
　　就算收好了，万一有个小偷跑进来？
　　乔娇娇其实真不太信任这会儿的治安的，现在才八二年年底，距离国家严打还有多半年的时间。
　　改革开放，不仅是机遇与变化，还有许多藏在太阳下的黑暗，全都冒出来头。
　　八零年，全国大案就有五万多起，八一年，将近七万，这可都是大案。
　　这也是乔娇娇决心回宁安发展的原因，宁安是她的老家，只乔娇娇自己的人脉都很不少。
　　像她开的砖厂，厂子里那么多男工人，那些小偷小摸的，都不敢上门。
　　现在在沪市，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瓷器这卖出去八万，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值得这个价格。
　　万一有心怀不轨的呢。
　　展销会的负责人也和乔娇娇保证，一定会让人保护好这些瓷器。
　　还有她今天挣的钱，也有公安领着先存银行里。至于该交的税，等结束了一并交。
　　就是晚上，都会派公安去招待所保护他们一家人。
　　也是，如果真有个意外，这事儿可太难看了。
　　前头新闻写了展销会办的红火热闹，后头人家挣的钱就被抢了，或者剩下的瓷瓶被偷了，那可不成笑话了。
　　晚上，乔娇娇几人回招待所的时候，见还有两名公安同志跟着，吕静几人都吓了一跳，赶忙问：“娇娇，娇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公安跟着回来了？”
　　乔向阳是最激动的，他迫不及待的抓住吕静的手：“奶奶，奶奶，我爷爷做的瓷器卖出去啦，卖出去啦。”
　　“你爷爷做的瓷器卖出去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啊，你爷爷做了一辈子的瓷器，要是做了卖不出去，那成什么了。”
　　乔向阳激动的脸颊通红，还怕有人听到，要凑吕静耳朵边小声说。
　　吕静笑话他：“瞧瞧你高兴的，孩子别着急，卖出去就卖出去了，挣个三五十的，让你小姑把这钱拿出来，去给我们买那雪花膏。”
　　乔向阳小声在吕静耳边说：“奶奶，我爷爷做的那瓷瓶，让我小姑卖了八万，八万块钱啊。而且人家还是拿美元支付的，美元。”
　　“什么？”
　　吕静觉得自己听错了，她问乔向阳：“你爷爷那瓷器，卖了八美元啊，八美元是咱们人民币多少钱啊？”
　　乔向阳知道奶奶这是听见了，就是不敢信，着急的直跺脚：“奶奶，就是我和你说的，八后边四个零。”
　　吕静也呆愣的看着乔向阳，看着乔章，又看乔娇娇，然后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吓得她身边的乔泰赵来娣赶紧去扶着。
　　乔泰赵来娣没听见乔向阳说什么。
　　乔泰不满的和乔向阳说：“向阳，这什么事儿啊，你偷摸着和你奶说，看把你奶吓得。到底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乔娇娇很淡定：“没什么事儿，就是爸爸做的那件梅瓶，记得吧，我八万块钱给卖了。妈听了太高兴了。”
　　“什么？”
　　这下乔泰也捂着胸口了。
　　赵来娣作为瓷器厂的工人，作为乔章的徒弟，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梅瓶？那件梅瓶卖了八万？可我记得爸做的那几件瓷瓶里，梅瓶可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玉壶春瓶，那樽观音瓶也烧得好，天球瓶也不比梅瓶差，就是柳叶瓶，我觉得也强于梅瓶。”
　　“对啊，这些确实比梅瓶做的好啊。”
　　“那怎么梅瓶卖出去了，它们没有卖出去啊。”
　　“自然是因为它们的定价要高于梅瓶啊。”
　　赵来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姑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的定价高于梅瓶，梅瓶定价最低，梅瓶却卖了八万。
　　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你其他定的是个什么价啊？”
　　“最低的是灯笼瓶，两件都是六万，但是可以成套的买，一对摆着也好看。梅瓶，八万，柳叶瓶，十万，那尊釉白的天球瓶，十二万，釉青的天球瓶，十五万，观音瓶，二十万，玉壶春瓶，五十万。”
　　众人听了，又齐齐捂住胸口。
　　半晌，吕静才又问：“娇娇，你爸做的梅瓶，真卖了八万啊？”
　　“对啊，不过妈，你也先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税肯定很高的，但是，也算开门红。”
　　“也算，乔娇娇你说的是人话吗，八万块还是也算开门红？”
　　乔娇娇：……
　　因着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好奇，吕静就让乔向阳仔仔细细的再说一遍。
　　听到乔娇娇胆大包天的定价。
　　听到一直有人问，就是没人买。
　　听到终于卖出去了一件，可这一件，就是八万块。
　　众人的心情真是久久难以平静。
　　乔泰幽幽的问赵来娣：“来娣，做瓷器这么挣钱呢？”
　　不用二嫂赵来娣回答，乔娇娇自己就先说了：“是爸爸做的好，谢谢，二哥二嫂什么时候能有爸爸这手艺，我也能给他们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赵来娣：“我和乔民，估计一辈子都比不上爸，我们能挣个养家糊口的钱也就行了。”
　　乔娇娇：“二嫂你倒是不必要这么没信心，你和二哥想做到爸爸这样，的确好难。但是你们做的瓷器，一件卖个上百块，问题不大。”
　　“你说的轻巧，那是你会卖，爸爸这瓷器，做的好确实好，可……可给了我，我哪里敢去卖八万啊。”
　　“别说你不敢，我也不敢，八十我都不敢。”吕静说。
　　乔章自己也想不明白，这，这怎么那件梅瓶，就卖了八万呢。
　　他是知道自己做瓷器做的好，他小时候，他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说他天生是该吃这碗饭的。
　　后来父亲也总夸他，乔章是知道自己在做瓷器上有些本事。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像小闺女说的，那些外国来的资本家，可精明着呢。
　　他们愿意买，就说明绝对值得这个价。
　　可乔章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第二天，乔娇娇换个位置，换到靠窗户的地方，日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流转在瓷瓶上，美不胜收。
　　昨天就表现的对瓷器很感兴趣的山田先生，亨特先生都要买玉壶春瓶。
　　很显然，他们已经确定了乔娇娇是个硬茬子，她没有其他人的自卑胆怯，不给他们从心理上打压的机会。
　　做买卖，尤其像是瓷器这种，一锤子的买卖，打的就是心理战。
　　乔娇娇其实并舍不得将这玉壶春瓶给卖出去，但又知道，只有它卖出去，卖出足够高的价格，才能让爸爸乔大师的名号响彻全国。
　　很多国外的比赛，你没有响亮的作品，都没有资格参加。
　　玉壶春瓶定价是五十万，亨特先生和山田先生都想要。
　　可玉壶春瓶只有这么一件。
　　最后，还是亨特先生买了玉壶春瓶，山田先生买了观音瓶。
　　他们还夸了现在瓶子里配着的绢花虽是绢布做的，但很真，很美，很有中国气质。
　　一下乔娇娇最好的两樽瓷瓶给卖出去了，剩下的更不愁卖了。
　　亨特先生山田先生离开后，乔娇娇附近其他厂子的员工，都一窝蜂围上来，又怕离的太近，磕着碰着剩下的瓷瓶，现在他们可知道了，这瓷器贵着呢，万一给碰着一个，那真是赚一辈子的钱都不够赔偿的。
　　于是在柜台周围，是一圈儿空地，一米以外，站着许多人。
　　大家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这样的一件瓷瓶，可以卖出去那么高的价格。
　　八万都很离谱了，感觉遇上了冤大头，没想到五十万都有人买。
　　乔娇娇便把生活用品，艺术品，收藏品的概念同大家说了一遍。
　　有的脑子转的快的，立刻懂了：“乔师傅做的这瓷瓶，它本身就值得这个价格，但是因为之前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一直对我们进行经济封锁，乔师傅的名头一直没有传出去。等将来，乔师傅名声传开了，那他们今儿买的瓷瓶，还会更值钱？”
　　“对。”
　　就有人说：“啊，那五十万还是卖亏了啊？”
　　乔娇娇笑而不语，如果爸爸现在已经打出名声了，这个价格的确是卖亏了。可爸爸现在还是要扬名，所以五十万，也可以了。
　　晚上回招待所，吕静她们激动的过来，问今天卖的怎么样。
　　一听玉壶春瓶和观音瓶卖出去了，再想想昨天乔娇娇说的玉壶春瓶和观音瓶的价格，又是一阵激动。
　　
　　等第三天上午，乔娇娇拿来的瓷瓶，全部销售一空。
　　
　　从卖出八万的梅瓶，乔娇娇家的瓷器就占据了新闻的头版头条，之后，更是一樽瓷瓶，卖出高达五十万的价格。
　　到了今日，乔娇娇挣的钱已经破百万，这是一个别人无法想象的数字。
　　就是走了税，剩下的都多的吓人。
　　连着几天，乔家瓷器厂可谓是名声大噪，全沪市，甚至全国人，都知道咱们国家有个做瓷器的老师傅，退休了自己开厂子，做出来的瓷器卖了一百多万。
　　那可是一百多万啊。
　　乔娇娇他们来的沪市的时候，是自己订的火车票，自己订的招待所。
　　走的时候，展销会的领导直接给他们全家人订了飞机票。
　　其实来的时候，也不是乔娇娇没钱，舍不得坐飞机，而是她这辈子还真没坐过飞机，就怕托运瓷器的时候出个问题。
　　回的时候她本就打算订飞机票，现在人家帮忙给订了，自然要再三感谢。
　　坐上飞机，乔家人还是一阵恍惚。
　　下了飞机，乔娇娇二哥乔民，外甥魏江，外甥女婿王利利，侄子向党都来接人了。
　　乔娇娇打趣他们：“怎么你们都来了，这是怕我们被抢啊，放心吧，钱我都存银行了，身上半毛钱都没有。”
　　吕静在旁边赶紧说：“对对对，就怕有人抢咱们的钱，娇娇，回去就和你公公打电话，你公公是部队上出来的，咱们让他帮忙买些狼狗，砖厂里养上十几条。”
　　乔娇娇：“十几条也太多了，不过我回去和荀宁爸通电话，退役的军犬，应该可以买到。”
　　回到宁安，坐在家里，还有些回不过神呢。
　　吕静喃喃的道：“我就这么成了百万富翁？”
　　乔娇娇：“没，还得交税呢妈。”
　　“那是应该的，没想有一天，我能给国家交这么多的税，这钱你说能盖多少学校啊，能修多少路啊，能给百姓做多少事儿啊，我真是太厉害了。”
　　乔泰：“妈，这不是爸做的瓷器吗，怎么成您的啦？““你难不成觉得这里边只有你爸的功劳啊，你爸瓷器做的好吗，是挺好的，可如果没有你妹妹给他开这瓷器厂，你爸就是瓷器做的再好，不就是个退休老头儿吗？
　　还有这次去展销会，从争取展出到往出卖，都是你妹子在出力。没你妹子，这事儿就只能在梦里想想呢。”
　　“可那这也是娇娇的功劳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娇娇是我生的啊，你妹再灵，没有我生她，能有她。”
　　乔泰：“妈，我看我爸和我妹子都没飘，反倒是您先飘了。”
　　
　　81、第 81 章
　　81、第  81  章
　　
　　果不其然,乔娇娇家瓷器卖出天价，直到过年，也还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之前乔章还做过不少碗碟茶盏茶壶,都放家里日常用。
　　大姐向阳他们觉得好看，也要过几套,没想现在乔章做的瓷器一下子卖出这么好的价钱。
　　就算知道这碗碟本就是随手做的，和乔章精心做出来的那些瓷瓶不是一回事儿。
　　但看着也心慌,这就算不值五十万,五十块肯定是值得。
　　尤其在瓷瓶卖出高价后，就有不少人上门想买乔章做的瓷器,给的价格没那么贵，却也几百几千的。
　　他们原本真觉得这不过是爸随手做来让他们用的,现在知道值这么多钱,谁舍得用？
　　万一摔了磕碰了,那就不是肉疼，而是心肝脾肺肾一起疼喽。
　　别说儿孙辈了,就是吕静，现在都舍不得用乔章做的瓷器了。
　　之前见乔娇娇请人做那些绢花儿,多余的吕静瞧着好看,都自己收起来了。
　　家里还有几个瓷瓶,是乔章觉得做的一般的。
　　吕静虽在瓷器厂上了一辈子班,和乔章做了一辈子夫妻,但对瓷器只能看出个大概好坏来。
　　乔章做的这些她都觉得好,乔章觉得不好,那就她收着。
　　还让乔娇娇按着她定下的造型，也给摆好，插花插好。
　　吕静还是听着乔娇娇的建议,随手摆在床头柜上，摆在餐桌中间，摆在博古架上。
　　现在，她一件儿都不敢这么摆了，摆着看着都提心吊胆的，干脆全收起来，让乔娇娇全给她换成玻璃的花瓶儿。
　　除夕夜，乔家全家人在一起，包括大姐一家，都被叫回来了。
　　乔娇娇大哥，大嫂，向阳夫妻，向红，大嫂周慧带来的两个儿子。
　　二哥，二嫂，向党，向军。
　　三哥，三嫂，向学，向慧。
　　大姐，大姐夫，魏婷夫妻，魏江，魏海。
　　然后就是乔娇娇和荀宁。他们今年订的是初一的火车票，在乔娇娇家过完除夕，直接去荀宁家住到初八。
　　这回年夜饭，除了全家团圆，爸妈还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他们挣的钱是他们的，别管他们挣多少，都是他们挣来的。将来肯定是会留给儿女们的。
　　但是现在儿女们日子过得都很好，都有工作有房，稳定的很。
　　乔章吕静夫妻他们也还活着呢，遗产什么的，就不要先惦记了。
　　至于将来怎么分，也是他们说了算，不过每个人都会给到的。
　　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有谁不心动呢，不过他们也不是眼皮子浅的，自然不会在这会儿非要这钱。
　　这钱呢，目前是在瓷器厂的账户上，由乔娇娇管着。
　　哥哥姐姐们都很信任乔娇娇。晚辈们更是信服她。
　　大嫂刚和大哥结婚没多久，并不会对家里的事情发表意见。
　　二嫂可以说从小看乔娇娇长大，是三个嫂嫂里和乔娇娇最亲近了的，都不比大姐差什么了，更不会多说什么。
　　三嫂一直离得远，一年都见不上一回，更知道三哥心里最愧疚的就是不能在父母身边儿尽孝。对于家产，也不会提起。
　　倒是向阳妻子，有些小心思。
　　毕竟向阳是所谓的‘长子长孙’。
　　向阳赶紧压灭她的小心思，小时候已经被他妈王梅那个‘长子长孙’坑的够呛，后来长大想明白，更是有些对这四个字ＰＴＳＤ了，爷爷奶奶愿意给他留一份儿，他都是要感激的，又怎么能去争抢呢。
　　尤其现在，爷爷奶奶住砖厂，说白了其实是小姑在给他们养老，爷奶的养老都不由他爹这个长子管，他爹这么些年，在孝顺老人的心里上情感上可能不差多少，行动上可比不了二叔，大姑和小姑。
　　他哪里好意思说什么长子长孙呀！
　　魏婷丈夫则是心里激动，要知道魏婷可是出嫁女儿的出嫁女儿，是外孙女，虽然很多人嘴巴上喊着男女平等，喊着儿子女儿都一样，实际还是要分了里外的。
　　但是人家魏婷这外公外婆，听这言语，不仅给出嫁的女儿会留一份儿，连孙女，外孙女都会留。
　　原本王利利还以为这钱都是魏婷小姨的了，和魏婷处对象后，王利利就听她说过不少这小姨的事情，甚至魏婷说如果她小姨觉得自己不行，那她是不嫁的。
　　要知道魏婷都没说过要是她爸妈觉得自己不行，她就不嫁。可见在魏婷心里，她这小姨多有权威。
　　王利利是隔壁市考到宁安的，宁安是省会，发展自然更好，能留在宁安，他这才没回老家，理所当然的，以前也没怎么听过魏婷小姨这个人。
　　还是高考结束以后，看报纸，知道省里全省第一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只看魏婷小姨外表，不了解的话，真觉得和电影明星似的，又温柔又和善。
　　当初王利利第一次在魏婷外婆家见着，对方说话温声细语的，还总讲些他们首都大学的事情。
　　那可是首都大学的事情啊，王利利听的兴致盎然，还会发表一些意见。
　　等吃完饭和魏婷离开，魏婷却说，小姨估计是在考他。
　　小姨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很客观的描述，但是会引导着王利利去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
　　王利利细想，还真是这样。
　　别看这只是几句话，几件小事，但是却能看出许多事情。
　　到后来，他和魏婷准备结婚，当时魏婷小姨从首都大学毕业，开了自己的砖厂。生意很好，很挣钱。
　　一般小夫妻结婚，家里长辈都会劝诫晚辈要包容，要忍耐，就像他父母，都会说魏婷家境好，家里人也都有本事，如果心气高脾气急，这都是很正常的，让他千万不要抱怨。
　　魏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亲母亲，舅妈，这些人也和魏婷说了差不多的话。
　　只有魏婷小姨，她直接同魏婷说，如果婚姻生活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那就要明确的说出来，千万别憋着，看对方是否能改正。万一实在过的牵强不开心，离婚也是没有问题的。
　　很少有人会在人结婚前就劝着要是婚姻不幸福，那就离婚。
　　不过王利利也懂魏婷小姨的心思，她这就是在给魏婷撑腰，让魏婷先觉得就是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如果真的觉得日子过得苦，她根本不会像许多人那样，宁可一日一日的受着煎熬，也不敢提离婚。
　　王利利是有些害怕她的。
　　在王利利心里，魏婷小姨真的是厉害人，不仅生活里厉害，工作上也厉害的很。
　　像这回，魏婷外公的瓷器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就有她小姨的一份儿功劳。当时家里说起时，魏婷还说不知小姨挣了这么大一笔钱，会不会给她发红包。
　　在魏婷的潜意识里，这瓷器厂是她小姨开的，虽然瓷器是她外公做的，那这就和砖厂烧砖的师傅是一个道理，我雇你来做，至于你做好的东西能挣多少钱，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哪怕这个烧瓷器的老师傅是魏婷外公，可厂子是她小姨的啊。
　　不说魏婷小姨本就是魏婷外公外婆的老来女，又从小争气，处处比人强，只说这瓷器厂子本就是人家的，这挣多少钱，也都是人家的了。
　　要是魏婷小姨不许，不乐意，魏婷外公外婆还真很难把这已经入到人家银行账户里的钱给要回来了。
　　就是能要，对着老来女，也未必舍得去要。
　　谁想魏婷小姨这么大方，一点儿也没想过要把那么多钱据为己有。
　　王利利都有些相信从税务局流出来的传言了，像魏婷小姨那砖厂玻璃厂，都是要交税的，你挣了多少钱，税务局的工作人员都是清楚的。
　　有那嘴巴大的，说魏婷小姨厂子开了一年半，挣了有十几万，以前王利利还觉得不至于。
　　这砖头一块才几厘钱，还雇着那么多工人，每年工厂的地也得付租金，虽然肯定赚钱了，但绝对没有这么多。
　　不过现在看也未必，这几十万人家都能舍得，可见是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钱，也看重亲情。
　　大年初一，乔娇娇和荀宁去了首都，乔娇娇来首都，除了过年，也是要投资买地皮。
　　爸爸卖瓷器的钱，乔娇娇明确说了她不会要，这就是爸妈的钱，爸妈手里也有积蓄，觉得这么多钱拿得心里提心吊胆的，现在要分给儿女们吧，又怕他们拿着钱指不定干啥。
　　现在乱，尤其魏江向党他们，正是年少轻狂，给他们三万五万，不学个好，学那吃喝嫖赌，这可怎么办。
　　乔章吕静最后决定，这钱就在银行放着，存着，等他们将来老了，也能给儿女们留下些东西。
　　乔娇娇是最反对钱放银行的，她干脆给乔章吕静写了借条，这钱就当她借的，到时候本金利息一起还。
　　乔章吕静现在非常信任乔娇娇，尤其吕静，以前觉得乔娇娇可能是仙女儿托生，现在觉得她更像是财神爷托生的，借钱给她半点儿没犹豫。
　　宁安的砖厂现在发展的很好，玻璃厂也不错，有了资金，乔娇娇想在宁安和首都都批一块地，盖个商场。
　　并不是超市那种商场，而是家装市场。
　　现在瓷器厂名气也大了，乔娇娇也开始考虑让砖厂转型，做瓷砖了。
　　不过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先买地，再盖房，慢慢来吧。
　　乔娇娇在首都呆了七八天，跑了不少地方，打算过些日子再来一趟。
　　地皮不是想买想租就能买到租到的，还好的是她手里流动资金多，宁安还有厂子，宁安买地，可以拿厂子抵押贷款。
　　首都的就有些麻烦了，有钱有规划，还得有人脉。
　　现如今砖厂玻璃厂已经进入正轨，也不用乔娇娇怎么操心费心，今年她一直都是两头跑，到了八三年年底，租地的事情可算是有了眉目。
　　今年乔娇娇干脆在荀宁家过年，等着年后签合同，租期最后订下三十年，再多人家政府就不租了。
　　眼看着阳历到了八四年，农历也到了腊月，乔娇娇高兴的买了一堆年货，一半寄回去，一半这边过年用。
　　这几年乔娇娇和荀宁都不在，他们买的房，全是荀宁爸爸抽着空闲去收拾的。
　　房子虽收拾好了，乔娇娇和荀宁也没有住过去的打算，他们本来陪着荀宁爸爸的时间就少，如果再搬出去，那更不像话了。
　　乔娇娇拿钥匙开门，就听屋里传来了哼唧的声音。
　　这是家里养的狗狗在撒娇呢。
　　之前拜托荀宁爸爸帮忙买几条军犬，荀宁爸爸看着喜欢，也养了一条，还训练的像模像样的，会好些个绝活儿呢。
　　一开门，狗狗笨笨把拖鞋已经放好了，乔娇娇提着买来的羊肉去厨房，小狗笨笨闻着羊肉味儿，更是香的流口水，哼唧的越来越大声，还疯狂摇晃尾巴。
　　乔娇娇拿出来一块羊骨头，放他盆子里，顺手撸下狗头，再去洗手，开始准备羊骨头汤和羊肉饺子。
　　家里有冰柜，羊肉饺子可以多包一些。
　　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她买的羊肉多，今儿吃一顿饺子，剩下的包好可以放着，等她回宁安，荀宁去苏联，荀叔叔还能自己煮着吃。
　　反正家里不是冰箱而是冰柜，所有食物通通只能冷冻。
　　这些日子乔娇娇每天都在疯狂的包饺子，猪肉大葱馅儿的，茴香馅儿的，猪肉莲菜馅儿的，今儿包羊肉馅儿的，明天去买些鱼虾，包三鲜馅儿的饺子。
　　今天荀叔叔在上班，荀宁被乔娇娇赶着去理发了。
　　笨笨啃骨头啃的极度愉悦，不时的发出哼唧的声音，逗得乔娇娇笑话它小馋鬼。
　　做好饺子馅儿，早上荀宁和的面已经醒发好了。
　　乔娇娇专心包饺子，笨笨专心啃骨头。
　　谁想笨笨啃着啃着，突然耳朵竖起来，直接扔下吃的喷香的骨头，向着房门跑去。
　　边跑边叫，一听这叫声就知道门口的绝不是荀叔叔或者荀宁。
　　乔娇娇洗了下手，擦干手走到门口。
　　来的是乔娇娇万万没想到的人，荀宁大伯母，淑华阿姨，和几个孩子。
　　她这个时候来，乔娇娇真挺意外的，要知道八零年荀宁大伯母就领着荀晓晓的几个孩子，去南边儿了。
　　这些年是没再见面的，和荀宁结婚后，乔娇娇也注意礼节，逢年过节，尤其荀宁不在的中秋，她都会给他两个堂哥寄一些节礼。
　　和堂嫂虽都不曾见过面，信件往来不少，堂嫂堂哥们也会在信里写一些大伯母家的事儿。
　　比如大伯母把钱拿了不少给荀晓晓丈夫做生意，结果荀晓晓丈夫给赔了。
　　后来又闹着大伯母出钱，换了个买卖。
　　这回生意好像做的挺大，赚了不少钱。
　　两个堂哥每个月都会给大伯母寄钱，不过工作忙碌，又太烦荀晓晓，也不曾去南边看大伯母。
　　大伯母呢，又要给荀晓晓带孩子，没空去两个堂哥家。
　　乔娇娇是真没想到，淑华阿姨老成这幅样子。
　　整个人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还牵着三个小孩，抱着一个小孩。
　　乔娇娇怕狗吓着孩子，又觉得阳台太冷了，北方冬天的阳台，别把笨笨冻坏，只好先让笨笨去她和荀宁的屋里。
　　又请荀宁大伯母进屋，喊了声：“淑华阿姨。”
　　王淑华看着乔娇娇，有些感慨的说：“没想到你会和荀宁结婚，嫁到荀家来。”
　　乔娇娇笑了一下，给她倒了杯茶，拿出来准备过年待客的糖果给几个小孩子吃。
　　显然对方并不准备和乔娇娇细说来意，乔娇娇也没有刻意打听，不和她说才好呢，她才不愿意劳心劳力去帮忙呢。
　　是的，乔娇娇很确定这是找上门来有事要帮忙的。
　　如果不是有事，哪里有人家这腊月二十七上门，还带着这么些个孩子。
　　不想说就不说呗，她也不问，只招待几个孩子吃糖。
　　这几个孩子可能都知道家里出了变故，有些怯生生的。
　　只有最小的，应该有两三岁了，万事不知的躺在淑华阿姨怀里睡得香甜。
　　荀宁回来时，见着大伯母，看了乔娇娇一眼，乔娇娇只耸耸肩，荀宁坐下，见大伯母并不说明来意，就知道对方是来找父亲荀望的。
　　他看看表，爸爸也快下班了，就没提前去喊他。
　　等荀宁爸爸回家，果不其然，被淑华阿姨拉着去卧室说事儿去了。
　　乔娇娇避着几个孩子，和荀宁说：“我猜又是为了荀晓晓的事情，不过是什么事儿啊，难不成荀晓晓丈夫做生意又赔钱了，来家里借钱？”
　　荀宁眉头皱的很深。
　　乔娇娇抚平他的眉心：“你这是在愁什么呀，不用皱眉，你应该相信荀叔叔。”
　　“我知道我爸的性格，他和我大伯父感情很深，就和岳父同大伯父的感情一样，只是你家的大伯父没有荀晓晓这样的女儿。”
　　这么说也是啊，乔娇娇大伯父也是烈士，家里剩下大伯母和两个堂哥，荀宁家大伯父也是烈士，家里剩下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姐。
　　他们的堂哥都挺靠谱的，乔娇娇幸运的是，她没荀晓晓这样的堂姐。
　　如果她家里有这样性子的堂姐，爸爸就是心里再生气，可一想着牺牲的大哥，怎么可能不帮忙。
　　就像当初淑华阿姨住她家里，她爸妈处处照顾，不就是荀宁爷爷对自己大伯有恩情。
　　只是恩情，爸妈都能记得这么长时间，如果是大伯的儿女，他的儿女便是再不争气，爸妈也不会不管的，甚至还会更操心。
　　这么一想，荀叔叔没法不管荀晓晓，也是可以理解的。
　　乔娇娇去屋里找出几个布老虎，这是她买年货的时候见着有婆婆在卖，缝的很精致可爱，买了几只摆家里。
　　她也不会哄小孩，就拿布老虎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玩。
　　四个孩子，三男一女，荀晓晓和她丈夫长相都是很不错的，这几个小孩生活条件也好，都吃的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的。
　　脾气也并不像荀晓晓那样，本来看着四个小孩，三个男孩，乔娇娇就怕他们见姥姥去屋里了，开始哭闹。
　　谁想吃着奶糖，抱着布老虎，玩的还挺开心。
　　大的那个看上去快十来岁了，还很懂事的照顾着弟弟妹妹。
　　乔娇娇甚至有些感慨，荀晓晓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时就听屋里传来荀叔叔怒气冲冲的声音：“什么，开的是歌舞厅，还被抓了，说是流氓犯罪团伙，还有组织□□？还是主犯，要枪毙？”
　　乔娇娇见几个小孩吓的够呛，赶忙领着他们进了自己和荀宁的屋子，这间屋子隔音会好一些。
　　她抱着笨笨的脖子，让几个小孩看小狗狗。
　　心里却在想刚才听到的话，难不成荀晓晓丈夫现在做的买卖是歌舞厅？
　　现在的歌舞厅可真不仅仅是歌舞厅，很多都有黄色交易。
　　而且现在还比较保守，在歌舞厅男女跳一些迪斯科还好，有的还会跳贴面舞，这种跳贴面舞的，只要有人举报，抓了就是流氓罪。
　　乔娇娇虽不知道荀晓晓丈夫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在在严打，他这种不仅是流氓罪，还是流氓犯罪团伙的主犯，还组织□□，这可是大罪大案了，那是要被枪毙的。
　　难不成淑华阿姨是为着这件事找上来的？
　　这事儿荀叔叔怎么可能帮的了？
　　而且荀晓晓他们是在南边做生意，荀叔叔在首都，连打听打听都不容易。
　　在自己屋里，乔娇娇还依稀能听到荀叔叔生气的大骂，淑华阿姨则是哭的很大声。
　　过了一会儿，没了动静，荀宁打开门，和乔娇娇说：“我先把大伯母和这些孩子安顿到招待所，再给两个堂哥打电话。爸爸也要去给一个老战友打电话，拜托对方帮忙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大伯母一个劲儿的说荀晓晓夫妻是被冤枉的，我们都不太信。”
　　“嗯，你也别急，你和爸忙完了，回来吃饺子，我给你们包羊肉饺子。”
　　除夕夜，荀宁的大堂哥荀新天请了假赶了过来。
　　荀晓晨也请假往过赶，不过初一才能到。
　　荀叔叔的战友也把具体的事情给打听出来了。
　　荀晓晓夫妻经营着一家歌舞厅，还是挺有名的那种，会放邓丽君的歌，还会放一些港台的碟片，有的碟片并不是普通的电影，而是带色情的。
　　尤其这歌舞厅里，有十几个女招待，都是长得漂亮的，还和一些客人发生过性关系。
　　这样一来，他们还真是流氓犯罪团伙，组织□□更是没跑了。
　　荀晓晓的丈夫是主犯，不止荀晓晓丈夫被抓，荀晓晓也被抓了。
　　主犯要判枪毙的，倒是荀晓晓这个老板娘，因着她丈夫在歌舞厅乱搞，还有个相好的，怕荀晓晓知道了闹起来，反而瞒着她，也不许她去自家开的歌舞厅，她对她丈夫做的那些事儿还真不知情。
　　不过她也有和人跳贴面舞，但不是在他们家的歌舞厅，而是在另一个人在自己家里举办的所谓的私人舞会上。
　　还和另一个男人是情人关系，有过亲密行为。
　　不过荀晓晓的情况比起她丈夫来不算严重，就是严打，也最多判一两年。
　　淑华阿姨希望荀叔叔能帮忙，让荀晓晓丈夫免于死刑，让荀晓晓不被判刑，可这真帮不了。
　　现在严打，一些高干子弟都进去了，何况荀晓晓夫妻。
　　
　　82、第 82 章
　　82、第  82  章
　　
　　荀晓晓夫妻的事情,就是求到了荀宁父亲这里，也没有用。
　　国家严打，打的就是这些人。
　　因为荀晓晓丈夫开的是歌舞厅,更是组织□□，他名下的资产都被查抄了。
　　当初他做买卖,成本都是问荀宁大伯母拿的。
　　两次生意，将荀宁大伯母的积蓄花去七八成,就是后来他挣了一些钱,也并没有把本金还回来。
　　甚至平时家里的开销，也是淑华阿姨出,荀晓晓丈夫很少主动往家里拿钱，荀晓晓呢,又没有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的。
　　他们还生活在受改革开放影响很大的城市,很多新奇物件都从世界各地运了过来。
　　不管是漂亮时兴的衣服，化妆品护肤品,还是珠宝首饰，荀晓晓都喜欢。
　　她脑子又不灵光,从不问丈夫要钱去买,只会问淑华阿姨要钱。
　　还有荀晓晓的四个孩子,吃喝拉撒哪样不得花钱？
　　听淑华阿姨的言语,她前前后后加起来好几万,当初她和荀宁大伯这个小家庭的积蓄,荀宁大伯牺牲后国家给发的抚恤金,荀晓晓外公一家这么多烈士牺牲的抚恤金，荀宁爷爷出事的时候，留给他们的钱,后来平反了，补发的荀宁爷爷的工资，属于荀晓晓的那一份也给了淑华阿姨，还有这些年，两个大堂哥每个月寄的钱。甚至还有荀宁父亲给寄的钱。
　　这钱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如今居然被花的只剩下几千块。
　　几千块对于普通的家庭，是很大的一笔积蓄了，可如果给淑华阿姨和四个孩子花，还真不够。
　　毕竟淑华阿姨没有工作，这钱只出不进，总有花光的一天吧。
　　还好荀晓晓只怕被判了一年半，等她出狱了，也还年轻，找个工作，至少好好养育她的几个孩子。
　　但是这也只是往好的方向去想，如果荀晓晓进了一趟监狱，出来以后还是死不悔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最后两个堂哥将大伯母和几个孩子给带走了。
　　他们对荀晓晓生的几个外甥外甥女没有什么感情，对母亲这些年的糊涂作为也越来越失望，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管他们。
　　八四年八五年，乔娇娇的生意是蒸蒸日上，砖厂依旧挣钱，玻璃厂越做越大。
　　还有爸爸乔章那个瓷器厂，名头太大，在打响了第一炮之后，和政府进行了合作，政府会派专人来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比如去国外参加比赛，参展之类的。
　　有了国家的介入，乔章很快成了享誉国际的瓷器大师。
　　乔娇娇呢，也开始研制瓷砖，她开始做的并不多，瓷砖的价格毕竟要比水泥地昂贵不少，甚至比木地板都要昂贵，现在滥砍砍伐，偷着伐木的可不少，木材的泛滥，造成木地板价格低于瓷地砖。
　　乔娇娇也不急，她现在一心在建自己的家居市场。
　　甚至荀宁都回国，准备参加工作了，乔娇娇却还是忙得没有时间办酒席。
　　吕静气的够呛，她追着乔娇娇说她：“乔娇娇，你别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你自己说的，你和荀宁先领证，等荀宁学成归来，你们大办一场。这几年，你这厂子办的红火，荀宁呢，每年至少回来一次，我好几次和你说，趁着荀宁回来，你们也可以办酒席嘛，没必要非要等荀宁拿到什么博士学位，你得不听。”
　　乔娇娇一边听吕静说话，一边啪啪啪的摁着计算器。
　　这时候的计算器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家里人没事还都会来摁一摁，感慨一下科技真厉害。
　　吕静直接夺走乔娇娇摁着的计算器，说她：“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听一听。”
　　“妈，我听着呢，听着呢，这事儿您说了好几回了，我不是也和您说了吗，我忙，好忙的，这眼看着年底了，厂子里的账的清一清，有着欠钱的单位，还得去追债。还有我家居市场，也盖好了，我还得设计一下里边的装修，忙着呢。”
　　从乔娇娇这里买砖的，买玻璃窗户的，除了个人自盖的这种，还有单位盖家属楼，也有一些开始搞商品房的。
　　像盖商品房的的，这种一下买的多，订单量大，乔娇娇也不会要求人家一次性付清，有的老板呢，脸皮厚，你不去要债，人家就当没发生。
　　有的甚至要一回给一点，要一回给一点，这就只能常去催。
　　临近过年，按着他们宁安的习俗，如果年底被追债，却没有还债主的钱，那穷鬼可就跟上你了，来年是要穷一年的。
　　所以这临近过年的债要更好追一些，乔娇娇也对这些生意来往的老板们有了解，如果真周转不过来，她也不会强要，反正她要的订金都占成本的七成，尾款就算对方只结一半，她都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根据对方是真的生意不好，还是实在太抠，乔娇娇在整理出账目来，也会另算这次必须追回的钱。
　　除了这种私人的老板，还有就是给许多单位盖家属院的债了。
　　这种单位的家属院的债是最难追的，但是乔娇娇还在宁安做买卖，就不能不卖给人家砖，哪怕对方只付一部分钱，剩下的也是赊账。
　　私人老板，赊下的账去要，总是能要到的，便是最少，也能要个七七八八，肯定是不赔的。
　　给这种单位供的砖供的玻璃，可就不一样了。
　　这些单位都是公家的，挣钱的厂子吧，给钱就是不痛快，可也会给。
　　就怕那不挣钱的厂子，人家真没钱，厂里不给你钱你又能怎么办？
　　最怕的还是三角债，他们欠了乔娇娇的钱，别人又钱了他们的钱，于是最后让乔娇娇去问欠他们钱的厂子去要钱。
　　这不是直接的债务，要起来自然更难了。
　　三角债甚至都是好的了，还有连环债，像是之前有一回，宁安的一个农场要扩建加盖，那个农场的领导呢，和乔娇娇的大哥有些渊源。
　　当初乔娇娇大哥被知青们打了，还闹着要举报，还是大哥的这位老上级力保他。
　　如今对方管着农场，扩建加盖呢，也不是为了私人的利益，而是为了农场的人，还求到了乔娇娇大哥这里，乔娇娇也就答应了。
　　但是她觉得这账，怕是不好要喽！
　　果然，砖全拉走，房也盖好了，结果当年农场的收成不算好，还不起钱了。
　　对方倒是没有赖账，而是给了乔娇娇一张欠条，这是宁安市面粉厂收购农场的小麦时候钱不够，打的欠条。
　　这下只能再去宁安市面粉厂要账了，面粉厂也干脆，很痛快的说他们没钱，不过也不赖账，给了乔娇娇十几张欠条，全是其他单位欠面粉厂的账。
　　这十几张欠条里，大头的是宁安市糕点厂的欠条，他们拿面粉厂的面做糕点，结果做出来，没卖了，一些点心都放过期了，完全还不上面粉厂的账。
　　不过糕点厂也同样没赖账，一些单位年节订了糕点厂的点心做员工福利，当做节礼发下去。有的也是欠了账的。
　　还有面粉厂的账，除了糕点厂欠他们的。剩下的，还有许多单位的食堂，里面有乔娇娇非常眼熟的一中，这是乔娇娇的母校，宁安市瓷器厂，这是乔娇娇从小生长的地方，甚至还有什么制鞋厂，医院，乱七八糟。
　　这光是农场的欠款，都和套娃似的，追了一个，出来更多，本来还只是农场欠乔娇娇一笔钱，现在变成了十几个单位欠乔娇娇的钱。
　　搞得乔娇娇都有些头疼了。
　　她还专门的买了一百本相册，不是拿来放照片，而是拿来放这些欠条。
　　像农场欠的这钱，追到后头，分到各个厂子都很少了，可欠乔娇娇钱的，并不只是农场这一个单位。
　　还有别的单位都和农场一样，去要钱，结果一张欠条换另一张，甚至一张换出来五六张，光是整理这些欠条，搞得乔娇娇雇的财务会计们都有些秃头了。
　　最后乔娇娇把同一个单位的欠条都整理到一起，不仅得整理欠条，还得详细写明这些欠条是怎么一步一步来的，有的厂子人家都没有买过乔娇娇他们砖厂的砖，要是说不清楚就去要钱，便是拿着欠条人家都不认。
　　现在又马上就过年了，乔娇娇就翻看着这些欠条，看看哪些厂子可以直接拿实物顶账。
　　这些实物呢，可以当成实物给厂子里的工人发下去，就当年礼了。
　　乔娇娇的工厂是全宁安出了名的待遇好，或许对一些看重户口的人来说，乔娇娇这工厂虽然挣得多，奖励也多，但是没有城市户口，吃不上供应粮，这就是特别大的短板。
　　但对大部分工人来说，他们还是宁可在乔娇娇的工厂，辛苦一些，挣得多，更不用像一些厂子，都开始担心发不出工钱了。
　　别说和现在许多私人开的工厂比，就是和以前的老厂子比，乔娇娇这里都更有吸引力一些。
　　除了基本工资高，乔娇娇工厂福利待遇好，而且干的好，还有额外的奖金。
　　不少砖厂玻璃厂的工人，都靠着工作挣了钱盖了房。
　　尤其乔娇娇两个表哥家，以前就是普通的农户，如今更是连小二楼都盖了。
　　现在临到过年，又到了收一波欠款的日子了。
　　很多厂子虽然流动资金少，但也不是会厚着脸皮赖账的，能要多少钱算多少钱的，没钱拿实物来补，也挺好。
　　可以说离过年越近，乔娇娇越是忙得脚不沾地。
　　的确在荀宁结束了学业分配了工作后，妈妈吕静有提起想让他们补办一个结婚典礼。
　　可乔娇娇是真没时间。
　　不止是年前没有时间，年后，她的两个家居商场就要开始装修，准备营业了。
　　为着这两个商场，乔娇娇可是投入了不少钱，也是她事业的转型，砖厂这种对技术要求低的工厂，在宁安是越开越多了。
　　明明老百姓越来越挣钱，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乔娇娇厂子里的订单没有增加反而趋于平稳，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砖厂挣钱还是挣钱的，但是也就这样了。
　　很多新开的砖厂，他们烧出来的砖质量上无法和乔娇娇他们厂子的砖比，可价格很低，只要乔娇娇他们砖厂的一半，这样一来，建同样的房子，去这些小砖窑买，花一半的钱就够了。
　　在大家都不是很有钱的前提下，很多人选择更便宜的砖这是必然的。
　　乔娇娇又不愿意去生产劣质的砖，她是要为顾客负责的，如果保持质量的话，乔娇娇生产的砖真的没有办法降价了。
　　砖厂的成本不仅是生产砖这个原料的成本，工人的工资，还要考虑那些坏账，只有保持现在这个价格，乔娇娇这砖厂才有开的必要。
　　乔娇娇也想过以质量取胜，让砖的质量更好一些，涨一些价，走‘高端’路线，这条路或许在十几年后是走得通的，现在不行，竞争力太低了。
　　乔娇娇他们砖厂这还是这么多年做出了口碑，很受宁安人的信任，有人家盖房，一看这砖，就知道是‘乔家砖厂’烧的。
　　在其他疯狂打价格仗的同行前，还算能撑得住。
　　可像是宁安国营的砖厂，已经开始有干不下去的了，就连宁安市第一砖厂，听说都开始拖欠工资了。
　　乔娇娇不愿意做质量次的砖，不做质量次的砖，那她就只能看着砖厂的生意越来越差，越来越差，或许会有追求质量的人购买，可这又能维持厂子的运行吗？挣的钱，别说有富余，只怕给工人发工资都不够的。
　　乔娇娇已经开始尝试着转型了，从砖厂变成瓷砖厂，瓷砖现在做的还少，用的人也少，她要把自己的商场全部铺上瓷砖，不仅在地上铺，在墙壁上也要铺，要把瓷砖给推出去。
　　她心里的事情是真的多，再说她和荀宁已经结婚了，这结婚证都领了有五年多了，谁不知道他们是夫妻啊，何必那么在乎这一场酒席呢。
　　吕静坚决不同意，她气的直骂乔娇娇：“乔娇娇啊乔娇娇，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是有钱人了，翅膀硬了是吧？哪有人结婚没个仪式的？
　　以前不许大操大办的时候，也是要当着主席的相片互相发誓的。也是有亲朋好友来了要祝福的。
　　你看看你，我就问你，你当初是不是和我说，等荀宁念完书，留完学，你们就把典礼给办了。”
　　“是。”
　　“这么多年，你们领证这么多年，每回荀宁有假期，我都说他也是放假，有时间，你们把典礼办了吧，你都拿工作忙搪塞我。开始吧，是你厂子刚开了，和荀宁呢也刚结婚，后来又有各种各样的事儿，反正就是闲不下来，是不是。”
　　“妈，我是真忙。”
　　“那也不可能忙得连婚都没有时间去结，乔娇娇，我和你说，你看看人家谁像你结婚这么随便啊？
　　向阳，向红，婷婷，他们可都结婚了。人家哪一个不是在饭店办的？办的热热闹闹的，还拍了照片。等以后有了孩子，说起来也是一个回忆啊！”
　　“妈，我不是不想办，我是真没时间。”
　　吕静见她硬的不吃，就来软的：“我和你爸都这么大年纪了，连重孙子重孙女都见上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娇娇你从小看着柔柔的，静静的，脾气也好，可爸妈知道你心里是有主意的。这人有主意不是一件坏事，可也不能太有主意啊。
　　就是你忙，你不想办结婚典礼，觉得浪费时间，那人家荀宁呢？荀宁的父亲呢？
　　你已经和荀宁结婚了，做事情就不能光想着自己，也要多为荀宁想一想。像你这样，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的下呢，你就算挣了再多的钱，这婚姻生活出了问题，还不如过普通日子。”
　　乔娇娇也叹气：“妈，我真是忙得头都快秃了，荀宁也知道我忙，他很支持我的。”
　　“那是他对你好，荀宁可都三十了，你们办了典礼，然后顺其自然的要个孩子，趁着我和你爸还有荀宁他爸还有精力，还能帮你们带一带孩子。”
　　“妈，哪用你帮忙带呀，现在已经是八五年底了，就是给娇娇办典礼，也是八六年的事儿了，咱们挑个日子，挑个饭店，还有荀宁家里，也是要多多准备的。
　　我看啊，娇娇八六年结婚，八七年生孩子，八七年的时候我正好五十了，也该退休了，我退休后直接给娇娇带孩子，多好。”
　　乔泰说着话，从外头走进来。
　　乔娇娇：“大姐你去带你外孙女玩，或者去催魏江魏海结婚，让他们给你生孙子，别惦记我。”
　　“还别惦记你，我外孙女等八七年都上幼儿园了，哪里还用我带。至于魏江魏海，魏江在派出所，更是忙的要命，他还不如你呢，你忙好歹还有钱挣，他忙就只能让我在家里提心吊胆了。
　　魏海人家还在国外呢，学的那些我看都看不懂。不过已经有国家的单位来招他了，人家还和我说了，魏海这种，组织会负责介绍对象的，我不用着急。我可是很信任组织的。”
　　说着乔泰点点乔娇娇脑门儿：“反正乔娇娇，话和你放这儿了，赶紧办典礼，赶紧生孩子。
　　妈说得对，你自己不着急也替荀宁想一想，就是荀宁不着急，那荀宁爸爸呢，他爸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孙子也好，孙女也罢，你总得给人家生一个吧。
　　还有咱爸妈，也盼着外孙外孙女呢。”
　　吕静也赶紧说：“可不是娇娇，你大姐说的对，典礼，生孩子，我和你爸这都快七十了，我们还能活多少年呢？我们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了，就是想能和向阳他们一样，带一带你的孩子。”
　　乔娇娇心说，你们这么大年纪了，我哪里敢让你们帮忙带孩子啊，就是已经九岁的向慧，乔娇娇都怕她累着爸妈，何况将来自己生的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不过这话她也不能这么说，别伤了妈的心。
　　她是有生孩子的计划的，但是计划的是在她和荀宁的工作都走上正轨之后。
　　现在，她还有一堆事儿要忙，荀宁更是刚分配到单位里，就是要孩子，也不着急啊。
　　乔娇娇知道如果自己说什么等工作稳定了再要孩子的话，一定会换来妈和大姐更多的念叨，便说：“你们放心，荀宁回来了，我们打算要孩子了。”
　　只是孩子可能因为避孕的原因，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罢了。
　　乔娇娇这话还像话点儿，吕静点点头：“行，不过既然要孩子，那更得先办典礼了，别到时候大肚子，甚至孩子都生了，才办典礼，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犯错误了呢。”
　　乔娇娇算是发现了，她妈吕静对这典礼真是太过在意了。
　　她只能翻出八六年的日历来，开始看自己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办结婚典礼可没有婚庆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办。还流行手写请柬，亲自送上门以示诚意，麻烦的很，没个十天半个月，还真没法尽善尽美的做成。
　　乔娇娇是越看越愁，最后她干脆开始耍赖皮了：“算了吧，再等一年吧，我真的真的没时间，我最多能空出来两三天，这两三天能干个什么啊。”
　　乔泰问她：“你真能空出来两三天啊？“
　　“嗯，三月份前我能空两三天出来，三月后我就得京市宁安两头跑，最少得一年才能轻松。”
　　乔泰立马说：“两三天就两三天吧，本来这典礼也不用你干什么，只要你人露面就行了。
　　你大姐我也是嫁过女儿的人，婷婷当初结婚回门儿，我办的多好。还有向阳结婚，大嫂对咱们家亲戚什么的也不太熟，对宁安更不熟了，向阳结婚也是我和大哥大嫂一起操办的。
　　既然你一直说你没空，那就把这事儿交给我。我和你二嫂给你弄，你到时候露面就行。
　　还有荀宁爸那里，你把荀宁爸爸的电话给我，我问问他打算怎么办这结婚典礼。
　　这宁安到京市修了高速公路，你厂子里又买了轿车，荀宁迎娶的时间早点，完全可以在中午前把你接去首都的。当天你们在首都结婚，第二天回门，咱们在宁安办一场，完全没问题。”
　　
　　83、第 83 章
　　83、第  83  章
　　
　　八六年二月二十六,正月十八，这是荀宁来迎亲的日子，二月二十七,正月十九，这是乔娇娇回门的日子。
　　在迎亲的前一天,乔娇娇还在工作，他们厂子现在做的瓷砖种类还少,就算少,也是能拼出各种图案花样的，怎么拼,这是要乔娇娇费心的。
　　还有瓷砖本身的图案，这些也是要她自己设计的,设计好了,也该开始烧制了。
　　因着这两年玻璃厂生意红火,乔娇娇又挨着砖厂另买了地扩建了玻璃厂。
　　至于瓷器厂，也挪出去了,瓷器厂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现在还是乔章一个人做,没有扩大规模。
　　打下手的活儿是大表哥的孙女青妮儿干,青妮儿年龄和向军差不多,两个表哥家里孩子在砖厂工作,他们工作尽心,挣的工资不少,日子越过越好。
　　到了青妮儿十六,已经有人家上门表示想给自家儿子迎娶青妮儿了，两个孩子可以先处对象，过了十八就结婚。
　　对方家境挺好,青妮儿却不乐意，她直接跑到乔娇娇这里，找乔娇娇这个姑奶，说想学烧砖。
　　怎么说也是这孩子的姑奶，这孩子还不是直接找着乔娇娇说不想嫁人，请乔娇娇去同她爸妈说，而是要学烧砖，学个技术，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
　　乔娇娇就让她来砖厂来学，这孩子学的快的很，不像乔娇娇的几个表侄，都是死记硬背的，多少温度多少湿度多少碳，全靠记忆。
　　青妮儿是能举一反三的，她学的非常好，乔娇娇爱惜她的才能，又让她去学了烧玻璃，果然同样学的很快。
　　青妮儿怕回家被父母唠叨，住到了厂子里，还常去照顾乔章吕静，乔章烧瓷的时候她如果不上班，也会去帮忙。
　　乔娇娇是很喜欢她这种自己能拼，努力给自己争取机会的性格，也没拦着她。
　　后来干脆让她来给爸爸当助手，每个月发工资，也能学一些真本事。
　　青妮儿也知道这是乔娇娇在照顾她，对着乔章吕静更贴心了。
　　乔娇娇可惜青妮儿真的是耽误了，以前家里没供着好好读书，不过她有这种自立的性格，日子也过不差。
　　这两年厂子都步入正轨，还买了汽车，不止是运货的大货车，乔娇娇还买了一辆小轿车。
　　有了汽车，她去厂子里方便的多，就没必要继续住工厂了。
　　乔娇娇便在市里买了地，把瓷器厂迁了过来，五亩地，一半是爸爸烧瓷的地方，一半是家里住还有妈妈种菜的地方。
　　乔娇娇给他们盖了楼，三层的楼，就是全家人都回来也能住的下。
　　现在这楼就是乔娇娇备嫁的地方，等着荀宁明儿来接亲。
　　乔章吕静乔娇娇都是住一楼的，楼上全是客房。
　　乔娇娇家里人都在忙着装饰屋子，她这个当事人反而在忙工作。
　　甚至因为突然灵感爆发，连去吃饭的功夫也没有，还是向红给她端来饭。
　　乔娇娇低头狂画：“向红，饭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吃，等会儿吃。”
　　乔向红无语：“小姑，你还是快吃吧，别放凉了，吃着肚子痛。明儿可是你的好日子，如果闹肚子怎么办。
　　奶奶大姑二婶说了，我必须盯着你吃，她们让我给你端饭，就是怕她们进来你不听话不吃饭，气的跟你发火。今天是不好发火的，不吉利。”
　　乔娇娇才不信：“迷信。”
　　乔向红干脆把饺子往乔娇娇嘴里塞：“你先吃了饺子垫一垫。”
　　乔娇娇从能自己拿勺子拿筷子开始，就没再让人喂过饭，可向红大有你不吃我就非喂不可的架势，她只能放下笔，接过碗。
　　吃了饭，乔娇娇继续奋笔疾书，眼看着十二点多快一点了，再不睡觉催睡的向红魏婷就要发火了，只好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先洗漱吃饭，再穿上新衣服。
　　她结婚穿的并不是婚纱，而是一条大红色的针织长裙，腿上穿着一条羊绒裤，配上一双红色的高跟皮鞋，就很喜庆。
　　吕静又小心翼翼的把首饰拿过来。
　　乔娇娇平时除了手表，再不戴任何饰品，手表也是为了看时间。
　　他们家里在改革开放前就是收入高的，如今日子更是好过。
　　以前金银首饰不出售，吕静心里喜欢也不敢随意去买，便是家里有些以前留下的，她都不拿出来。
　　等重新销售金银首饰以后，吕静这可是要把以前的遗憾都补回来。
　　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遇着喜欢的就买。
　　她不止给自己买，也会给晚辈们买，像是乔娇娇，就收到过好几回。
　　乔娇娇却是觉得戴着这不方便，收了就放起来了。
　　今儿乔娇娇结婚，吕静当初买的这些终于派上了用场。
　　其实这些荀宁也给乔娇娇买了，但是吕静还是想乔娇娇戴她买的。
　　乔娇娇看着自己戴的金灿灿的，觉得太富贵了。
　　她准备把头发梳下，盘起来，被二嫂赵来娣给拦了。
　　乔娇娇这才知道，家里居然还请了影楼的人来给她化妆。
　　发型妆容对方都会负责。
　　既然花钱请了，也不好不用，乔娇娇让对付负责梳头发就行了，妆自己来化。
　　本来吕静乔泰赵来娣甚至魏婷向红向阳老婆都来劝乔娇娇烫个头，平时不烫就算了，这结一回婚，怎么能还是这简单的头发呢。
　　乔娇娇是不想烫的，这以后烫头都伤头发，何况现在呢。
　　谁想她还没有拒绝，劝她烫头的几人却先意见不统一，妈妈吕静，二嫂招娣想让她烫个菜花头，就是把长头发剪短，剪成短发然后烫头。
　　剩下的人更支持波浪头，也就是中长卷发。
　　而最追赶潮流的魏婷，甚至想让乔娇娇弄个爆炸头。
　　三方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最后只能由乔娇娇自己做主，不烫头！
　　不过直接披着头发也不好，乔娇娇头发多，盘起来更好看。
　　原本乔娇娇就打算简单的盘个头，现在有人给自己盘，那更好了。
　　她则是很利索的化起妆来。
　　乔泰一边盯着乔娇娇，催她快一点快一点，一边在心里念叨，她这个妹子呀，明明长得这么标致，怎么就不爱打扮呢，平时穿的简单的很，也不爱化妆。
　　但人和人就是比不得，看她家魏婷，那可是从上大学她小姨送给她口红眉笔开始，就天天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
　　这涂涂画画了好几年，还是乱七八糟的，也就王利利觉得好看，她可是一点儿也看不顺眼。看娇娇，人家平时不化妆，现在一上手，就从好看成了特别好看。
　　家里的客人也陆续来了，亲朋好友，忙忙碌碌。
　　京市距离宁安有一段距离，荀宁早上出发的早，到的也早。
　　八辆小轿车，引得一堆人在门口围观。
　　实际这八辆车都是借的，他们家只有一辆小轿车，这还是因为这两年宁安京市跑得多，总坐火车不太方便，才高价买了这一辆车。
　　荀宁来接亲的时候，九点都不到。
　　外面吵吵闹闹的，想也知道是在要进门的红包。
　　乔娇娇在屋里呆着，听着向红放狠话：“小姑，我和你说，荀宁必须给我三个红包。”
　　魏婷嫌弃她：“三个怎么够，怎么不得要五个。”
　　等给出去一把红包，荀宁终于能见着乔娇娇了。
　　乔娇娇笑盈盈的看着他。
　　荀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帅气的很。
　　他也看着乔娇娇，笑意满满。
　　就是腿上还扒着两个要红包的小崽子，这两小崽子口袋里，手里已经有好几个红包，还赖着不走，非要再要几个。
　　大的那个是向阳的儿子，这小孩一直喊着：“姑爷爷给红包。”
　　另一个也跟着瞎喊：“姑爷爷给红包。”
　　这是魏婷女儿，这孩子特逗，家里教她认人，教不会。每次回家都跟着向阳儿子喊，有一回向阳儿子喊大哥乔国爷爷，她也跟着叭叭叭的喊爷爷。
　　荀宁给他们红包，给一个，不够，再给一个，还不够，又继续给。
　　最后口袋塞不下了，手里拿不了了，向阳儿子几步跑他妈妈跟前，把红包往他妈妈里塞。
　　魏婷女儿见状，也去找魏婷。
　　荀宁这才终于克服重重障碍来到了乔娇娇面前。
　　怕耽误了在京市那边典礼的时间，乔娇娇家里人都没再为难荀宁，甚至还催着赶紧走。
　　等到了京市，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们是直接去新房的，这新房不是荀宁爸爸住的汽车厂宿舍楼，不是荀宁乔娇娇当初买的那些院子，而是荀宁单位分给他的房。
　　荀宁的工作涉及到很多需要保密的部分，乔娇娇也不曾多问。
　　只知道荀宁一回国，就受到了重用，国家给安排的房子是独栋的小楼，还带着院子。
　　门口有警卫，家里还安排了照顾荀宁日常生活的阿姨。阿姨不仅是要照顾荀宁，还会照顾荀宁的家人。
　　乔娇娇吃过几次阿姨做的饭，手艺好极了。
　　这院子已经整顿好了，不止是为了这次结婚用。
　　荀宁爸爸也快退休了，他上了年纪，现在上下楼梯还利索，就怕过几年太累。
　　乔娇娇和荀宁已经商量好，他们结婚以后就住国家分配给荀宁的这屋子，荀宁爸爸也接过来，平时就是荀宁乔娇娇不在，也有人能照顾一下荀叔叔。
　　荀宁这里平时安保很严，不能随便进入的，就是这次结婚，荀宁的朋友，荀宁爸爸的朋友都是让直接去饭店的。
　　乔娇娇也提前和家里人说了，荀宁的工作性质不一般，这次来送亲的，也都是家里亲戚，知根知底的这种。
　　乔娇娇哥哥姐姐们知道荀宁这出国上了好几年学，回来以后肯定差不了，没想这刚毕业，国家就给分配了这么好的房子，房子不说，还安排了照顾身活起居的。
　　在荀宁家里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众人赶着去了饭店。
　　荀宁家这边的亲朋好友不算多，亲戚里只来了他的两个堂哥。
　　荀宁爸爸是当兵的，战友全国各地都有，首都的没几位，加上现在汽车厂的同事，也只坐了两桌。
　　荀宁大学的同学坐了三桌，乔娇娇大学同学几乎都留在了首都，她也没让同学朋友们去宁安，而是直接安顿在一起了。
　　乔娇娇的同学也坐了三桌，加上来送亲的，最后有九桌客人，也算热闹。
　　吃了饭，敬了酒，将客人们都送走，荀宁和乔娇娇出了饭店，却见饭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打扮的很漂亮，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四十出头，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皮衣，脖子上戴着翡翠项链，手腕上是翡翠手镯。
　　耳朵上两颗钻石耳钉熠熠生辉。
　　她化妆浓妆，波浪卷的头发披着。
　　荀宁看着她，脸色很难看：“你来这里干什么？”
　　乔娇娇也抿着唇，她知道眼前的人，她其实没有真正见过她，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可她知道这是谁，这是荀宁的母亲刘聘婷。
　　曾经，乔娇娇在荀宁藏着的全家福里见过她。
　　后来，荀叔叔平反，恢复高考，荀宁考回来，但是他们母子已经形同陌路了。
　　这些年，对于荀宁家里当初发生的那些事，乔娇娇也是一清二楚的。
　　就像荀晓晓的身份。
　　晓晓和荀宁的关系一直很好，可这次荀宁和乔娇娇补办典礼仪式，晓晓也没有来，只给荀宁汇了一笔钱，给乔娇娇寄来几件沪市时兴的衣服。
　　不是她不想来，而是她怕自己来了会引起尴尬。
　　这些年荀宁从不在他爸爸面前提起荀晓晓，也不怎么在荀晓晓面前提他父亲荀望。
　　至于荀宁和他母亲，更是从不曾联系过。
　　荀宁当初考上清大的时候，荀宁妈妈是知道的，只是对方不曾来看过荀宁。
　　而荀宁呢，对她也有很深的心结。
　　甚至说个不好听的，可能乔娇娇对荀宁妈妈的现状都比荀宁要了解一些了。
　　当初乔娇娇来首都参加演出，结识了很多首都本地人，有的家里父母都是首都文艺团的，他们参加工作也是接了父母的班，进了首都文艺团。
　　乔娇娇每年都会和他们聚一聚，有时也会打听一些有关荀宁妈妈的话。
　　比如这位刘聘婷女士，六六年举报了荀宁爸爸，同时和他离婚。
　　同年再婚，据说还生下了荀宁爸爸的孩子。
　　七一年和第二任丈夫离婚，同年和第三任丈夫结婚。
　　七九年和第三任丈夫离婚，现在的丈夫是她第四任丈夫。
　　不过据说她最喜欢的还是荀宁父亲，因为她给荀宁父亲生了三个孩子，剩下的丈夫都没有生育过。
　　这种话一听就是扯淡，要是真喜欢就不会去举报了。
　　爱喝咖啡的是她，却举报荀宁父亲爱喝咖啡，有走姿倾向。
　　乔娇娇也曾和荀宁说起过她，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荀宁的母亲，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也是要提前沟通好的。
　　乔娇娇是不想荀宁去认她的，不是乔娇娇觉得多个婆婆麻烦，也不是因为她当初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她和荀宁父亲之间的纠葛。
　　而是乔娇娇知道在荀宁小时候，刘聘婷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忙于工作，几乎不怎么照顾荀宁，等荀宁和思思联系之后，那时候荀宁还插队呢，日子过得很辛苦，荀宁母亲明明知道这件事，思思有明确的和她说起。
　　可是荀宁妈妈却连三块五块都不曾给荀宁寄过去。
　　这是荀宁心里最介意的事情，在父母的感情问题上，或许还可以说一句彼此都有过失，可在母亲这个身份上，她对荀宁来说不是个好母亲，对晓晓来说，也不是个好母亲。
　　乔娇娇都无法想象，当时荀宁知道晓晓把他的事情和刘聘婷说了，荀宁心里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就是和母亲有再大的矛盾，他也希望母亲更关心一下他吧，关心一下他这个多年未见，正在插队的儿子吧。
　　但是刘聘婷没有任何关心荀宁的行为，甚至不许荀晓晓和荀宁联系。
　　这是荀晓晓没有说过的，但是荀晓晓突然来信，让荀宁回信的时候寄去另一个地址，这个地址不是学校，也不可能是刘聘婷突然搬家，那时候都是住单位分的房子，没有那么多家可以搬。
　　最后问出来这是荀晓晓最好的朋友家的地址。
　　从着蛛丝马迹中，荀宁就知道了刘聘婷对他的态度。
　　她不想认他。
　　刘聘婷对着荀宁不算好，对着荀晓晓也一般。
　　可是听那些朋友说起荀宁母亲的小儿子，那真是放在嘴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肝宝贝的疼着。
　　荀宁十岁就离开了，而小儿子则是在她身边长大，据说被娇惯的不太成器，完全没法和荀宁荀晓晓兄妹相比。
　　那孩子今年才二十岁，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如今孩子都两岁了，他十七的时候搞大了一个女孩的肚子，还要带着对方去打胎。
　　还是那姑娘父母以举报流氓罪威胁，他们这才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年龄都不满十八岁呢，就办了典礼。
　　偏心的妈，不靠谱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就是荀宁和刘聘婷恢复了来往，也只会带来麻烦。
　　毕竟在很多父母心中，哥哥姐姐照顾弟弟妹妹，这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这个弟弟荀宁见都没见过。
　　乔娇娇心里清楚，荀宁呢，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这样一位母亲。
　　还好的是对方也从不曾出现过，就和没有生育过荀宁这位儿子一样。
　　谁想，她今天居然会出现，出现在这里。
　　荀宁问她：“你来做什么？”
　　刘聘婷皱着眉，看着这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过的儿子，她从小就不太喜欢荀宁。
　　这个孩子太聪明了，很多大人随便说说的应付小孩子的胡话，他都会不识趣的拆穿。
　　这样的孩子太不讨喜了。
　　不过他的聪明倒是还有些用，他还考上了清大。
　　刘聘婷皱着眉：“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母亲，再见面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荀宁直说：“你如果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
　　“你！”刘聘婷心想，果然不愧是荀望的儿子，父子俩真是一样的讨人厌。
　　不过她很清楚，她要脾气好些，要笼络住荀宁。
　　她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就是用再多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了时间的痕迹。
　　现在这个丈夫虽然对她很好，可年龄还比她大十几岁，又能活多少年呢。
　　她的小儿子是眼看着指望不上了，女儿呢，从考上南边的大学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刘聘婷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应该考虑养老问题的年龄了。
　　她这么多年其实没有什么积蓄，她喜欢吃好的穿好的，并没有攒下什么钱。
　　不仅没有攒下钱，可以说靠着她自己的工资，她的日子也不可能过的这么好。
　　可是她已经五十多了，现在的丈夫对她很好，可对方又能活几年呢。
　　等她退休以后，退休工资就那么点儿，如果没有人补贴，日子怎么过？现在什么东西都贵，她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买几支外国名牌的口红。
　　有了病了痛了，没有人照顾，又怎么行？
　　这次来找荀宁，也是知道他今天结婚了，只要自己说些软话，给荀宁递个台阶，他们两人的关系慢慢和缓，等她真正需要人照顾，需要人给钱的时候，荀宁自然不会不管。
　　刘聘婷拿出来一个红包：“宁宁，这些年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实在是觉得没有脸见你，愧疚于你。
　　我也知道你在心里怨恨我，我知道当初是我太胆小，生怕被连累，做了很自私的事情。可是我早已经知错了，也后悔了。只是我越知道错，越是后悔，就越没有脸面来见你。”
　　说着，刘聘婷的脸颊上还流出了一行眼泪。
　　她轻轻擦拭去泪水：“宁宁，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妈妈真的想来看看你，对一个母亲来说，能见到她的儿子结婚成家，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说着她把红包塞到乔娇娇手里：“你是叫娇娇是吗？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我现在工作挣不了多少钱，我身体也不好，要常常吃药，可是再没钱，也不能不给儿子儿媳妇包红包。你们也别嫌少，就当是妈妈的一片心意了。”
　　乔娇娇接过红包，打开一看，一百块。
　　她直接就乐了，荀宁这妈，荀宁结婚连一个月工资都舍不得给啊。
　　她才不吃这一套呢，今儿，就让她来当当这个恶媳妇吧。
　　乔娇娇抓住刘聘婷的手，把红包塞回去，说：“阿姨，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别的不说，就说从荀宁十岁到十八岁，您这个母亲便是和他的父亲离婚，也应该付抚养费的吧。
　　这一个月，拿出工资的十分之一当荀宁的抚养费也不过分吧。八年时间，光是您应该给荀宁的抚养费也该有一千多吧。
　　还有阿姨，据我所知，您的小儿子可是每个月有十五元的零花钱，这小儿子是儿子，大儿子也是吧，您是不是该一视同仁呢？把这零花钱也补上呢？
　　您也别说什么小儿子的零花钱是他爸爸给的，据我所知您七一年的时候就和您第二任丈夫离婚了，这组建的新家庭，您小儿子的花销，可多是您出的啊。
　　还有，去年您抱孙子了，还给小儿子买了房，楼房，三室呢，不然您给我和荀宁也买一套。”
　　说着乔娇娇摸着她的裘皮大衣：“阿姨，您这衣服都值好几百吧，还有您这首饰，的上千吧？
　　对了，您抹的这口红，一支就得五十多吧，这还是得托关系从国外往回带呢，咱们这儿还不卖呢。还有这香水，得三四百吧，您要是想装穷，也装的像一点嘛。要不然就大方点儿。”
　　说着，乔娇娇就拉着荀宁离开，走出几步，乔娇娇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刘聘婷：“对了阿姨，荀宁娶了我呢，家里的钱就全由着我来管。
　　我自己呢，也不想多个婆婆压着我，您呀，就当您的阿姨便好，既然当初断绝关系了，现在也别自称妈来恶心人了。”
　　
　　84、第 84 章
　　84、第  84  章
　　
　　两人沉默的上了车,荀宁同乔娇娇说：“刚才那事不用和爸爸说了。”
　　荀宁爸爸去送老战友了，并没有看到刘聘婷走过来。
　　“好。”
　　晚上，乔娇娇躺在荀宁怀里,怕他还在想他妈妈的事情，故意念叨：“还好我一辈子只打算结这么一次婚,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了。结婚真是比工作还累啊。”
　　荀宁亲亲她：“很多环节不做吧，怕别人觉得我不重视你,做吧,又怕你辛苦。”
　　“我知道，现在这就挺好的,我就是太忙了，有点儿晕头转向的。”
　　说着乔娇娇都有些好笑了：“你说人家谁像咱们俩人似的,结婚前一天还在上班,结婚后一天又该回去上班了。”
　　不仅乔娇娇工作忙,荀宁工作也忙，他也是昨天还在工作呢,今儿一早去宁安，把乔娇娇接来,明儿回门,后天就得继续回去上班了。
　　两人说着话,闲聊着,不一会儿乔娇娇就困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起床,回门。
　　
　　等回门礼办完,乔娇娇又扑到了工作上。
　　听说后来荀宁妈妈又来了几次,不过荀宁工作的单位，住的地方都是不许随便进入的，她也没见着荀宁。
　　瓷砖的生产,玻璃器皿的生产，这些要盯。还得联系家具厂，瓷器厂，家用纺织品厂这些厂子进货，乔娇娇开的家居市场，自然不可能只销售他们厂里做的瓷砖，玻璃窗户，漂亮的玻璃灯饰，玻璃花瓶这些，而是所有的家居用品都要放进去。
　　现在乔娇娇是和宁安家具厂还有首都家具厂签了合同，生产一些家具，把家居商场填起来。
　　她这进货卖货，其实挣不了多少钱，尤其这些厂子定价的固定的，乔娇娇往出卖得卖价也被盯着。
　　以后不止是家具，像是家用纺织品，床单被罩这些，她还是想自己生产的。
　　现在主要还是推瓷砖，瓷砖推出去，挣的钱才能继续开其他的工厂。
　　灯饰，瓷砖是他们厂子生产的，剩下的厨具，成套的家具，装饰用的纺织品，床上用品，地毯，墙纸，这些都是乔娇娇从首都宁安这么多的厂子里千挑万选的。
　　甚至她还打算销售家电，电视机电冰箱电风扇电洗衣机还有一些小型的家电，比如电饭煲，电砂锅，电炒锅，电水壶，在首都还是不愁卖的。
　　现在开家居市场，一是为了试试水，二也是想趁机批到合适的地皮。
　　地皮先批下来，现在虽然还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到完美，也总比以后时机成熟了，各个厂子都开起了了，却没有商场可以销售要强啊。
　　乔娇娇最是清楚地皮的价值。
　　六月，宁安的乔家家居城开张，一下子成了全宁安最热闹的事情。
　　从乔娇娇批下地开始修建家居市场的时候，就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可能因着虽不一定认识，但乔娇娇也算是宁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大家对着她没有那种对其他个体户小老板的那种酸气，反而觉得我们宁安姑娘出息了，能耐了。
　　这个家居市场盖的时候，不少人路过都会过去瞧一瞧，乔娇娇目前只盖了一层，但是整个商场大的很，足足有近千平方米，是宁安最大的商场了。
　　整个商场按着销售商品的种类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地上铺着的是瓷砖，头顶悬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灯，这还是宁安第一个都铺瓷砖的商场呢。
　　今天开业第一天，乔娇娇还搞了抽奖，一等奖是一台电视机，二等奖是一辆自行车，三等奖是玻璃花瓶，花瓶里还插着漂亮的绢花。四等奖是玻璃碗碟，五等奖是玻璃杯。
　　这些年牡丹阿姨和她几个闺女都在给乔娇娇做绢花，靠着这手艺，他们家还买了房。
　　现在买房盖房的人家多，装修也成了一个大难题。
　　乔娇娇还做了专门的样板间，全都是她自己搭配好的，供顾客来参考。
　　开张第一天，乔家人也全来这家居城里逛。
　　乔泰扶着乔章，赵来娣扶着吕静，还跟着几个孩子。
　　还没进门，乔泰就有些惊叹的说：“娇娇这商场用的这么大的玻璃啊，这比人都高了。”
　　“妈，这是落地窗，这样的窗户光照进去的地方更多，更亮堂。”
　　刚进门口，赵来娣也忍不住说：“妈，娇娇这商场里不会全都铺怕瓷砖吧，这得多少钱啊。”
　　“得不少钱呢。”
　　本来几人只是来给乔娇娇捧捧场，结果越逛越来劲儿，越逛越高兴，尤其是看着人家装修好的样板间，魏婷更是直呼想重装修一下家，看看人家这屋子，看看她那屋子，真是越看越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便是不能重装修，也要按着人家这摆设重弄一下屋子。
　　等几人逛完，已经是大包小包了，就连吕静都买了一套床单。
　　抽奖的时候，运气最好的是向阳媳妇，抽中了花瓶，剩下的都是玻璃杯。
　　凡是如果家居城的顾客，都觉得这瓷砖是真好，家里这么一铺，都显得洋气了。
　　乔娇娇的瓷砖订单接了不少。
　　八六年十月，这是乔娇娇当初和大表哥二表哥一家签下合同的日子，合同里写乔娇娇教给他们烧砖的技术，给他们发工资，他们给乔娇娇干五年。
　　如今五年过去了，有的表侄见乔娇娇这砖厂的买卖红火，也打算自己开个小厂子了。
　　两个表哥都很不好意思，觉得这怎么能，你学了手艺就要走，太不像话了。
　　乔娇娇倒是不很在意。
　　这件事她想的很清楚，当初开砖厂，她不打算去雇懂得烧砖的老师傅，那就必须雇完全不懂的，自己再手把手把这个活儿教会。
　　不管这跟着学的是自家亲戚，还是陌生人，就算人家学了技术，也不能让人家一辈子给自己打工啊。
　　再说现在开砖厂的那么多，也影响到了乔娇娇的砖厂，她的订单有减少，也不需要这么多烧砖的师傅了。
　　至于瓷砖，这个和普通的砖可不是一回事儿，几个表侄也学不来那复杂的。
　　有走的也有留下的，走的人觉得自己还挺精明的，给人干就是挣的再多，也没有自己开厂子挣钱啊。
　　留下的觉得自己才是精明的，现在只用操心烧砖一件事，就能挣到这么多钱，这要是自己开了厂子，从砖窑，材料，工人到销售，追账，处处都得操心，而且这做生意，就是乔娇娇，有的订单钱没收回来，都是赔了的，何况他们这没人脉没关系更没做过生意的。
　　十月，首都的家居城也开业了，首都的家居城远没有宁安的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批到的地小，也只能盖这么大的。
　　不过位置很好，乔娇娇是盖了三层。
　　首都人民也觉得这家居城开的好，顾客络绎不绝的。
　　乔娇娇就这么宁安首都两边跑，不仅是商场出货的要操心，和这么多工厂进货也同样要操心。
　　还好的是宁安距离京市不算远，不管是货车运输还是火车运输，最多半天的时间就能到。
　　很多人觉得乔娇娇这家居城，挣钱的大头是家具，市里并不是，家具卖价贵，进价也贵。
　　那些床单被套窗帘才挣钱，家具这些很多人家买好以后，没个好几年是舍不得换新的。
　　反而是这些灯饰，床上用品，餐具，这些人舍得换新，挣的多。
　　乔娇娇这家居城开的红火，等手里钱一多，立马开始买地皮买机器建厂子。
　　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想有一天，自家家居城里销售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工厂生产的。
　　乔娇娇忙，荀宁也忙，他们现在约会的地方只有在家里，在家里看本书，小憩一会儿，说说话聊聊天，就是最好的约会了。
　　到了八八年，乔娇娇名下已经有七个厂子，宁安的砖厂，玻璃厂，家具厂，家用纺织品厂，首都的玻璃厂，家用纺织品厂，还有瓷器厂。
　　其实乔娇娇想过要把瓷器厂扩大规模，雇一些工人生产简单的碗碟，但又考虑到这是在和宁安瓷器厂抢生意，不管是对还在瓷器厂上班的二哥二嫂，还是已经退休的爸爸妈妈，都不太好。
　　以前家里那个瓷器厂吧，只爸爸做瓷器，和宁安市瓷器厂的生意完全不冲突，要是她也做茶盏碟子的，就怕面上不好看。
　　犹豫再三，乔娇娇还是放弃了。
　　不仅如此，她还在她的家居市场里给宁安市瓷器厂留了位置，可以去卖一些他们做的瓷器，也算是很念旧情了。
　　八八年，乔娇娇二十六岁，今年乔章吕静都七十了。
　　七十古来稀，家里自然是要大办的，爸妈生日一个在三月一个在十月，是要办两场的。
　　乔娇娇自己结婚，可以不上心，爸妈过寿这可不能不尽心。
　　乔章的七十整寿，全家自然都要在。
　　现在乔娇娇家里后辈里，除了还读书的向慧向学，只剩下魏海和向军没有结婚了。
　　魏海进了研究院，具体研究什么，乔娇娇很有分寸的从不去问。
　　向军现在是大歌星了，还出了唱片。
　　家里，结婚的也都生孩子了，几个小孩跑来跑去，活泼可爱的很。
　　乔娇娇很招这些孩子喜欢，他们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乔娇娇，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乔娇娇说着所谓的悄悄话。
　　魏婷嘀嘀咕咕：“王星星就是没良心，看着她姨奶，就把她亲娘给忘了。在我跟前可皮呢，就和个假小子似的，特能折腾，搅和的我和她爸爸头疼。看在小姨跟前多乖呀。”
　　“你小姨从小就招孩子喜欢，不过她结婚比你早，现在你闺女都上小学了，她还没要一个，这可不行。”
　　说着说着，理所当然的，话题就转到了乔娇娇头上，催生催生还是催生。
　　甚至爸爸乔章七十岁的生日愿望，就是乔娇娇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妈妈吕静还说今儿是爸爸乔章的生日，她希望等她过生日的时候，乔娇娇肚子里能有了孩子。
　　乔娇娇除了答应也只能答应。
　　回了家，荀宁接过乔娇娇的外套给她挂好，问她：“你考虑清楚啦？”
　　“这也没什么好考虑的，我本来也觉得到了该生孩子的年纪了，咱们既然不准备丁克，那还是趁着我年轻时候生比较好，高龄产妇对孩子对大人都不好。”
　　“那我爸可该高兴了。”
　　乔娇娇家里人催生，荀宁爸爸也同样盼着有个孙子孙女。
　　只是因着他和荀宁分别了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说在荀宁的成长过程中，爸爸的身影很少很少。
　　荀叔叔总觉得愧对荀宁，也从不催促他们生孩子。
　　既然开始备孕了，乔娇娇也有意的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交给她这些年带出来的人。
　　这些年跟着她干的一些老人也能独当一面了。
　　再说工厂毕竟是流水线作业，其实步入正轨以后管理起来并不费工夫。
　　倒是两个商场，这得乔娇娇紧紧盯着。
　　说了要备孕，说到做到，等吕静生日的时候，乔娇娇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就连吃饭，荀宁都要提心吊胆的陪着乔娇娇，生怕她吃的不舒服，坐的不舒服。
　　还好这是个乖巧的孩子，几乎不闹腾，而且很多孕妇怀孕时候激烈的反应，乔娇娇都没有。
　　有时要不是大着这么个肚子，乔娇娇都快忘了她怀着孕呢。
　　她怀孕以后什么都好，就是格外的能吃，像是魏婷怀孩子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乔娇娇恰恰相反，她是什么都想吃，尤其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吃了晚饭，大肉包子羊肉汤，吃的饱饱的，乔娇娇困意上来就去睡了。
　　谁想半夜三点，她居然饿醒了。
　　乔娇娇坐起身来，开了台灯，开始思考自己今天一天的食物，从早上到晚上，这也不少啊，怎么大半夜就给饿了。
　　尤其她不仅是饿，还格外的想吃鸡腿想吃汉堡想喝冰可乐。
　　冰可乐肯定是不敢喝的，但是汉堡炸鸡香的她流口水。
　　荀宁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睛见乔娇娇坐着，赶忙给她揉小腿肚子，乔娇娇怀孕以后，经常会腿抽筋儿，疼的半夜给惊醒。
　　“怎么了？又抽筋了？怎么不叫醒我。”
　　乔娇娇摇摇头：“今儿不是腿抽筋，是我不知怎么的，突然饿的慌。”
　　“饿？那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去做。”
　　乔娇娇是肯定不能说想吃汉堡炸鸡的，她说了，这大半夜的荀宁也一定会出去买，太受罪了。
　　这些明天白天去买就行了，大晚上兴师动众的不值得。
　　可能真的是想吃垃圾食品，脑子里排除了汉堡炸鸡，又跳出来方便面。
　　方便面家里有，乔娇娇叮嘱荀宁：“蛋要放三个，蛋白我吃，蛋黄你吃，家里有什么菜，全给我放进去一些，还有腊肉，也要记得放。”
　　荀宁走的时候两手空空，等回来时候，端着一个大盆儿，那盆是平时盛排骨汤鱼汤的。
　　乔娇娇：“怎么这么多啊！”
　　“你不是说家里有什么菜都放一些，肉也放一些，最后放着放着就这么多了。”
　　乔娇娇：……
　　□□年三月，乔娇娇预产期到了，可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乔娇娇都有些着急了，你说你这小家伙，平时在妈妈肚子里安静就安静吧，怎么这会儿了也还怎么安静啊。
　　在妇产科住了两天院，乔娇娇的肚子才有了动静。
　　经过好几个小时，生出来个白胖的大闺女。
　　孩子出生一会儿，荀宁才姗姗来迟，不过显而易见他走的很急，满头的汗，握着乔娇娇的手：“娇娇，对不起我来迟了，辛苦你了。”
　　“是辛苦我了，还好国家计划生育，我真是生一个就够了，可不来第二次了。不过你去看我们闺女没有？刚才我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好看，爸却说很漂亮。”
　　刚才只有荀宁爸爸在，他也不会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只能拜托护士来照顾。
　　“没看呢。”
　　乔娇娇催他去看，不一会儿荀宁回来，脸上带着傻笑：“娇娇，感谢你生了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闺女。”
　　得知乔娇娇孩子生了，乔娇娇爸妈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干脆都来了，住在乔娇娇之前买的院子里。
　　他们之前就要来，还是乔娇娇劝住了，她可不想怀着孕还被这么多人给盯着。
　　尤其在保胎上，虽然妈妈大姐二嫂都生了几个孩子，但一些所谓的怀孕必须注意的事项是真的没有科学依据，甚至很迷信的。
　　与其因为观念不同发生争执，不如先别见面。
　　现在孩子生了，乔娇娇才让他们过来。
　　一见乔娇娇生的闺女，众人也是直呼漂亮。
　　乔娇娇想着他们来一趟京市，不如多住一段时间再走。
　　现如今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嫂都退休了，几人在宁安呆了一辈子，这会儿正好体验体验首都的生活。
　　这些人却是念叨着要给乔娇娇带孩子。
　　乔娇娇才不用辛苦他们带孩子呢，荀宁单位安排的阿姨，再另外雇上一位，照顾起孩子来也不累。
　　孩子呢，起名叫荀蔚，小小一个，还挺胖的，肉胳膊肉手手。
　　性子好极了，不爱哭不爱闹，就爱转着圆溜溜的漂亮眼睛瞧人。
　　你一逗，她还咯咯的笑，笑声听的人心都化了。
　　吕静直夸这孩子像乔娇娇，长得漂亮还机灵，不闹人。
　　生孩子以前吧，乔娇娇是真的态度很平和，很理智。
　　孩子一生，看着这小家伙儿，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爱，都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了。
　　这小手手小脸脸，可爱极了。
　　从怀孕生产到坐月子的这几个月，都可以说是乔娇娇的长假了，她把工作压缩再压缩，清闲了不少。
　　不过等月子一坐完，她又开始上班挣钱。
　　妈妈吕静总是说她，钱是没有尽的，挣是挣不完的，要知足。
　　乔娇娇也听进去了，她也不打算自己再开什么厂子了，就先把手里的这几个经营好就成了。
　　现在她一半的精力在工作上，另一半的精力还是在孩子身上。
　　就是有两个阿姨帮忙照顾，乔娇娇要操的心也不少。
　　到了九零年，越来越多的人注重室内装饰了。
　　也是，大价钱买了房，不好好装饰一番怎么行。
　　乔娇娇的‘乔家居城’开的早，销售的商品质量也好，还有中端和高端之分。
　　中端的商品可以说是物美价廉，高端更是很有档次。这两年累积的口碑很好，很得顾客们的信任。
　　乔娇娇看着家具市场的杨经理黑着脸，一脸的不痛快。
　　笑着问他：“老杨，你这是怎么了？这拉着一张脸，我可记得我才刚给你涨了工资，怎么，又想我给你涨工资啦？”
　　对方“哎呀”一声：“老板，您说什么呢？哪是因为想涨工资，哎哟，我这不是就是心里气嘛。”
　　“心里气？什么事儿啊能让你都这么气了？”
　　老杨是首都家居城的经理，在销售上很有一手，很少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就是有人学咱们的装修这事儿，我真是越想越生气。”
　　“就为这事儿？”
　　“对呀，就问您，您说这次这事儿该不该生气，咱们这商场的装修摆设全都是您费了心思设计出来的，就连一间屋子里桌子怎么摆放，衣柜怎么摆，床怎么摆，铺什么样式的床单。挂什么花色的窗帘，灯用什么样的，地砖是什么样的？这些都是您下了功夫的。
　　可如今呢，就这么被人随随便便的学了去啊，学去了不说还要拿着这来挣钱做买卖，您说我怎么能不气。”
　　乔娇娇是知道这事儿的，现在搞装修的一些装修队会来他们这里偷拍了照片，拿着照片照这样式去装，就是不拍照片，大致记一下屋内的陈设，回去模仿也并不很难。
　　甚至还有的装修队打出了乔家的这个旗号，说他们可以做出和乔家家居城一模一样的装修，但是比乔家的要更省钱。
　　其实是省不了多少钱的，但有的人算不清楚账，便自以为是省钱了，或者是用着更加劣质一些的地砖窗帘油漆，总而言之就是他们被模仿了，被跟风了，然后对方还靠着这个赚了不少的钱。
　　
　　85、第 85 章
　　85、第  85  章
　　
　　乔娇娇的心态倒是很稳,这些事情在她开始搞这个家居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是不可避免的。
　　老杨却是越说越气：“而且老板您不知道，这首都还有宁安,是开了咱们乔家的家居城。这些地方的老百姓呢，也是知道这些都是咱们商场搞出来的。
　　别的人都是模仿,就是模仿的再像他也是模仿。
　　最气的是，一些外地,咱们乔家没开,就有人连咱们的家居市场都模仿。有的城市里都仿照着咱们商场，也盖了差不多的家居市场,里面卖的东西和咱们一样，装修和咱们一样,处处都学,这怎么行呢？”
　　老杨又说：“老板,我可是记得您说过您是想着要把咱们的家居市场开到全国各地的。如今咱们还没开，就有人先直接把咱们的名头给占了,这怎么能行？
　　反正我就是心里面过不去。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就没有办法阻止，就是咱们有法律部门把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告上去。
　　可这也太麻烦了,咱们可以给他们寄警告信,是可以让他们不要随便学,可咱们也只能把首都宁安这两个地方的这种模仿的风气给堵住,那外地呢,外地咱们也管不着。人家弄了咱们都不知道！”
　　山寨这件事情真的是挺麻烦的,可你一个品牌做出了名声,被人山寨，这就是必然的事情，说个难听的,这事儿还真管不住。
　　至少是从现实的方向上不太好管。
　　就像老杨说的，他们现在是在首都宁安，可以把这两个地方的管一管，那外地呢，全国这么多的城市。这么多的地方，真挺让人头疼的。
　　乔娇娇其实最害怕的并不是这种装修队模仿他们的风格去给人搞装修，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知道这种装修队是在模仿。
　　她担心的是在别的城市，有人抢先做出完完整整的“乔家家居城”。
　　甚至真实到让不明就里的首都人，宁安人去了以后都真以为这是乔娇娇的市场，都以为是乔娇娇把这个店开到了那边。
　　都真以为这是乔娇娇开的店。
　　这是最麻烦的，现在虽有了大哥大，但这还是很昂贵的通讯机器，就是乔娇娇这样的老板也是为了工作才不得不买一个。如果是自用，她是绝对舍不得买的。
　　还有电话机，只有各个单位，电话亭才有电话机，各人家庭安装电话机的同样很少。
　　很多事情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万一这种商店真开了，当地人他们并意识不到，这个商场是假冒的，是完完全全模仿别人的。
　　人家只是改一个名字，不叫“乔家家居城”，叫“李家家居城”，“王家家居城”，随便一个什么家的家居城不就可以了吗？
　　里头摆设一模一样，甚至不要脸一些的，还可以经常来乔娇娇的这两个家居城来‘进修’一下，他们新上来什么东西，人家回去就模仿着来，如果要再胆子大一些的，说不准还敢从乔娇娇这商场里面进货。
　　毕竟乔娇娇现在家居城里面摆的商品有七成，都是她自己的各个厂子里生产的，剩下的三成才是她从各个工厂进来的。
　　像是瓷砖，家具，窗帘，这些模仿起来其实挺容易。做个七八分像，也能糊弄一些没见过正品的人了。
　　乔娇并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打打拼出来的品牌就这么被人拿了去，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东西就被人直接拿去利用了。
　　如果这些商场他们销售一些劣质商品，但是购买的顾客却以为是他们乔家的，那会影响他们整个品牌形象的。
　　乔娇娇非常看重品牌的形象，只有品牌形象好，才能得到顾客的信任，顾客信任是最重要的。
　　乔娇娇是真挺发愁这件事情的，随着他们商场越做越大，生意越来越好，跟风的，山寨的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可是厂子现在的生产量也没有办法去全国各地的开店。
　　以乔娇娇自己的精力来说，也没法儿一下管得了那么多的店铺由其是离得远的城市。不过也该开始去申请批地了，批下地皮，等盖好了装修好了，也得两三年。
　　乔娇娇其实也有再开新店的想法，首先不说外地，就是首都和宁安这两个城市都只有一家店，现在的生意很好，已经有些太忙碌了。
　　在她怀孕前已经动工，准备再新开两到三家的分店了，还有首都邻近的津市，那里的市场也很大，港口城市现在发展的很好，百姓们也很有钱，很富裕，还有不少人特意从津市过来首都来他们的商场购买家居商品。
　　至于南边的几个城市，她也是想把自己的版图扩展过去的，只是这不是能心急的事情。
　　现在乔娇娇想着要不要打个广告，让全国的老百姓心中让他们有了“乔家家居城”的这个概念。
　　同时说明如今的几家店铺在哪里。
　　乔娇娇还从没在电视上打过广告呢，主要现在她还没有经营的那么大，不太需要电视广告，报纸广告就足够了。
　　现在各个单位都要订报纸，很多人家里还会另外再订一些报纸。
　　报纸广告，就足以让他们注意到乔娇娇的这个家居城了。
　　尤其在宁安，乔娇娇三个字就带着明星效应的。
　　既然又有几家店马上要开了，拍广告这件事，提上日程也未必不可。
　　就是广告该怎么拍，找哪家广告公司什么演员什么剧情设计，这些都是要她好好考虑考虑的。
　　关于广告，乔娇娇是不太懂得。她
　　去问了大学同学，她的大学同学里，也有人毕业以后就进了首都电视台，还有进了中央电视台的。和他们打听打听，总比自己什么都不懂，瞎啄磨的要强。
　　中央电视台肯定要贵一些，广告费更多，但是呢，中央台的观众也多。
　　问了下价格，价格也在乔娇娇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同学还私下给乔娇娇透露过几个月是要播出一部电视剧的，这部电视剧他们已经私下看过，收视肯定不会差。
　　如果是在收视很高的电视剧当中去投放广告的话，那么看到广告的人也会更多。
　　乔娇娇一听也觉得这是个机会，现在就是要找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还是要好好挑选挑选的。
　　看新闻，说全国已经有8000多家广告经营单位，营业额也很高，增长很快，还是很难一下就找着合适的。
　　既然花钱投放广告，乔娇娇还是想要耳目一新的同时引人注目。
　　同学给乔娇娇推荐了广告公司。
　　先看了一眼他们这个公司之前拍的一些广告片，看的乔娇娇直叹气，这还是朋友推荐的，据说拍的很不错的，广告公司制作的广告片呢。
　　又找了两家，最后才终于定了下来。
　　乔娇娇的要求也很简单，因为是家居产品的广告，至少要有家的感觉。
　　广告公司看在乔娇娇给钱很大方的份上，几乎是乔娇娇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要保持艺术性，进而与顾客叫板。
　　但是他们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达成一致，比如广告公司坚持要在广告内容里加上一位明星，最好还是女明星，漂亮的女明星。
　　可不管什么年代，出名的明星请着来拍广告，都不会便宜。
　　乔娇娇打听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她认为很出名的几位女明星，嗯，果然请不起。
　　也不能说请不起，而是这笔钱不划算。
　　现在没有必要花这样的钱来请女明星，如果有一天她的家居市场铺遍了全国各地，那么到时候请个有影响力的女明星，这是很应该的。
　　可问题是现在并没有铺遍全国各地，而是只有首都和宁安两家，就是今年打算再开新店，也不过是首都再开两家，宁安再开一家，津市开一家，总共加起来也就六家店，还都距离很近。
　　请电影明星，电视明星，歌星，真的舍不得请。
　　可导演又非说，加个人更好。
　　刘导演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学生，据说在校时成绩很好，只是刚毕业的导演想拍片子，可没那么容易，就先从拍广告做起。
　　他是真挺有能力的，乔娇娇对这个导演还是很满意的，对方是那种追求完美精益求精的人，但又不会非拿什么艺术来说事儿。
　　商业就是商业，广告就是广告，他要做的只是给他们‘乔家家居城’打好广告，让观众产生印象，这就足够了。
　　曹娇娇倒是也理解对方想要在广告里增加漂亮女明星的目的，有了漂亮的女明星，不仅更能营造家的感觉，女性向来容易被和家庭联系起来。
　　同时可以更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乔娇娇呢，是觉得名气大的女明星请起来太贵，而且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名气大的女明星。
　　可请其他没什么名气，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吧。
　　又不太好挑选，她还是想要一个有气质的和‘家居’这两个字很相配的人来参与广告的拍摄。
　　刘导演忍不住和乔娇娇说：“乔老板，按着你这要求想找个合适的可不容易。”
　　乔娇娇有些不明白，她这要求很低啊，不过是希望加入的演员给人‘家’的感觉，这应该不算难吧。
　　刘导演说：“老板，只一点，平时不管什么性格，很多人只要意识到自己是在镜头里就会表现得很紧张，很不自在。
　　只有那些表演经验很多的人，在镜头前才会自在，拍出来效果才会更好。要不咱们就找个特别漂亮的来，长得漂亮就是演得不好，观众们也会喜欢的，老板您觉着呢。”
　　乔娇娇也想到了，现在电视电影数量很少，能参与拍摄的都是少数，只要拍过一些，在电视上露过面，就会有很多人喜欢。
　　不像以后，演员明星太多，多到观众都记不住名字了。
　　“那这女演员又该去哪里挑选呢？是从电影制片厂挑？还是干脆去从电影学校里挑戏剧学院里挑？”
　　倒是刘导演看着乔娇娇，突然说：“乔老板，我其实有个想法，不如你听一听。”
　　“可以，你说说看。”
　　“乔老板，不然你来当这个广告片的女主角吧。”
　　刘导演的话有些吓着乔娇娇了。
　　乔娇娇疑惑：“我，我可没学过演戏。我更不会演戏啊。”
　　“乔老板，您想想咱们拍这个广告片为的是什么呢？自然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您开的这个家居城。既然如此，您这个老板亲自上镜，肯定更有关注度。”
　　“可是……”
　　“您就是这个乔家的老板，您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年轻，我相信一定可以引起很大关注的。
　　我想咱们可以换一种广告的形式，和以前的广告不一样，咱们做出来类似于电视采访的广告。
　　我了解过您的简历，非常非常优秀，首都大学毕业，毕业以后回了家乡创业。
　　您本身的人生经历就很丰富，很吸引人的关注。”
　　见乔娇娇认真思考，刘导演又说：“乔老板，您自身的形象非常好，不管是在外还是内在。现在咱们要推广您的家居市场，想让顾客对您的家居市场有个直观的定位，光靠一支广告并不容易。不如将您和您的家居市场，两者的形象统一。知道家居城的老板是什么样，自然而然会对您的家居称有一些评估。您本身的是精英，您的形象越好，还可以提升家居城的档次。”
　　乔娇娇听着听着，都觉得刘导演当个导演真是屈才了，他应该去当个商人。
　　刘导演真的是很有商业头脑，他知道自己拍一则广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负责推广的产品是什么。
　　乔娇娇思考下也觉得刘导演说的挺有道理，她被刘导演说服了。
　　她并不在意上镜不上镜的问题。
　　对乔娇娇来说，去拍个广告片，被众人知晓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以前不曾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刘导演是专业的，乔娇娇相信他的工作能力。
　　等广告拍好在电视上播出以后，果然受到了很大的反响。
　　随着这一支广告片的播出，“乔家家居城”火了，乔娇娇也跟着火了一把。
　　现在她不仅在宁安有些名气，在全国各地都有名气了。
　　还有记者特意找上门来采访她。
　　果然广告还是有用的，这个钱花的也算值，如今这几天他的家居市场销量也增加了许多。
　　但凡看过广告的都知道，他们乔家家居城目前只开了这么六家，以后会开到全国各地，但现在还没有开起来。
　　妈妈吕静看到了广告，都忍不住念叨，当初乔娇娇如果去搞文艺，说不准，现在也是大明星了。
　　就像向军，他听乔娇娇的建议去学了唱歌，当了文艺兵，现在也红遍了大江南北。
　　不过他是文艺兵，之前乔娇娇拍广告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要请向军来。
　　广告的内容是刘导演设计的，但乔娇娇的妆容发型服饰并没有劳烦广告公司的化妆师造型师。
　　这些都是乔娇娇自己准备的。
　　乔娇娇穿的裙子其实很简约，很素雅，都是按照从前荀宁给她画的那些裙子剪裁制作的。
　　以前荀宁给乔娇娇画过不少裙子，很多还是在乔娇娇小的时候画的。
　　这些乔娇娇都一直保存着。
　　现在自己有了女儿，乔娇娇最爱做的事情自然就是给蔚蔚买新衣服穿。
　　装扮女儿真是太快乐的一件事了，小家伙长得漂亮可爱，加上亲妈眼，更是觉得小仙女似的，恨不得的天天给她拍照留念。
　　等蔚蔚会走会跑以后，乔娇娇更是想要买来母女装。
　　她和自家宝贝穿一样的衣服，一起玩耍一起拍照，多好。
　　只是现在做童装的品牌还不是很多，母女装更是买不到。
　　买不到那就请裁缝做，不过该做什么款式的呢。
　　乔娇娇先是给小家伙做了好几身动物主题的衣服，小猫小狗小狮子，大象大熊猫。
　　这时正好想到了当初荀宁画的那些画，那些画里很多裙子挺适合小孩子穿的，毕竟本就是给五六岁的乔娇娇画的。
　　爸爸设计的裙子，妈妈和孩子穿，想着就觉得很有意义。
　　以前荀宁清闲，还能给她画裙子穿，现在忙的脚不沾地，能说说话吃顿饭都是好的啦。
　　按着荀宁的画做的这些裙子乔娇娇平时也常穿，这次拍广告，她也是挑了一件素雅的。
　　没想广告拍出来，还有挺多人对她身上穿的裙子感兴趣的，乔娇娇看着向红，有些诧异的问：“你说什么？娇娇裙？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
　　向红毕业以后留在了首都，直接进了中央银行。
　　在乔娇娇留在首都的时候，她也常上门，尤其乔娇娇生了蔚蔚后。
　　向红也是工作忙碌，没有时间生孩子，对于生孩子，她又有许多顾虑，所以一直没有要个孩子。
　　如今看着蔚蔚喜欢的不得了，成天大包小包的上门来看蔚蔚这个小妹妹。
　　有时她周末有空，还会领着蔚蔚出去逛街。向红年龄上都比乔娇娇大两岁，她领着蔚蔚，遇上同事朋友，对方还以为她不声不响的把孩子都给生了。
　　向红只能一次一次的解释，这是我妹妹，我小姑的女儿。
　　这会儿向红坐沙发上，逗着蔚蔚，蔚蔚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怕热，给剪得的短短的。
　　她生下来就挺胖的，又胃口好，当初停母乳的时候乔娇娇害怕人家不适应，结果蔚蔚喝奶粉喝的可开心呢。等开始吃蒸鸡蛋的时候，更是吃的热闹，小肚皮鼓鼓的。
　　如今这孩子快两岁了，还是个小胖墩，肉胳膊肉腿肉脸脸，也就是她底子好，胖嘟嘟也好看。现在乔娇娇已经在控制她的饮食了，不过这孩子真的长得可爱又嘴甜，特别会撒娇。
　　她知道乔娇娇和荀宁不会心软，就把所有的劲儿往爷爷，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姨姨姨夫身上使。还有她的那些表哥表姐。
　　就像乔向红，特别吃荀蔚撒娇的那一套。
　　现在荀蔚就在向红怀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吃肉肉，吃肉肉，蔚蔚想吃肉肉。“向红立马说：“好好好，姐姐等会给蔚蔚吃肉肉，蔚蔚除了肉肉还想吃什么呀？”
　　“想吃糖糖，妈妈不许我吃，妈妈坏。”
　　乔娇娇：“告状精。”
　　向红反倒是劝乔娇娇：“小姑，小孩子嘛，爱吃糖是很正常的，她要是想吃您就给她吃一点。”
　　“她一天的量早从她爷爷那儿吃完了，我哪里还敢再给她吃，吃坏牙可怎么办。你刚才不是说娇娇裙嘛，什么娇娇裙，你说清楚些。”
　　向红捏着蔚蔚的小胖手，和乔娇娇说：“就是娇娇裙，小姑你乔娇娇的娇娇。小姑你这不是拍了广告上了电视吗，那裙子你穿着好看，很多人都喜欢，可多人照着做了穿呢，都说这裙子叫‘娇娇裙’。小姑，你现在可是大明星喽！”
　　乔娇娇：……
　　她是知道现在对于流行事物的命名方式，比如幸子衫，光夫衫，徐小凤头，肥肥头，小鹿纯子头，可是娇娇裙，乔娇娇是真没想到她穿的裙子这么受人欢迎。
　　蔚蔚现在已经会说话了，窝在向红怀里，见向红和乔娇娇说话，没空理她，急的喊她：“姐，姐姐。”
　　向红一把抓住蔚蔚的小手手，猛亲几口：“好好好，姐姐在姐姐在，姐姐陪你玩，今天明天姐姐都休息，今天姐姐和你睡，明天领着你去逛一逛动物园，好不好。”
　　蔚蔚虽听不懂‘动物园’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逛’，大人说逛什么什么，就是要领着她出去，立刻高兴的拍手手。
　　乔娇娇问她：“和蔚蔚住，怎么，这是又和赵立业吵架啦？”
　　赵立业是乔向红的丈夫，也是首都大学的，赵立业大学毕业就参加工作了，向红还读了研究生。
　　赵立业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是农民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六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就是赵立业。
　　这种子女多的家庭，做父母的都会希望有出息的帮衬没出息的，赵立业当初大学毕业，家里都是要催着他回老家的。
　　他毕竟是首都大学的毕业生，回了老家发展起来，更能照顾家里兄弟，不像现在离的远，除了经济上能给予帮助，在人脉上帮不上忙。
　　当时向红已经决定要留在首都了，如果赵立业回老家，那么就分手。
　　赵立业也知道留在首都不仅工作更好，也珍惜和向红的感情，这才留下来。
　　如今两人结婚，日子却不像当初过的那样顺心。
　　向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小姑，我打算离婚了。”
　　
　　86、第 86 章
　　86、第  86  章
　　
　　“离婚？”
　　乔娇娇将蔚蔚抱去让阿姨帮忙照顾,她拉着向红回了屋里：“向红，倒是发生了什么？你和小姑说。”
　　向红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哽咽着说道：“小姑,赵立业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是老三,上边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边还有弟弟妹妹。他呢,从小就聪明,可家里穷，他爸妈又偏心小的,他读完小学就不许他再读了。倒是他两个弟弟，一个念了初中,一个更是念了高中。一般来说,像他这种情况,就是本人再聪明，你没有读书的机会,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还是首都大学。”
　　“我记得是他们大队有被送去劳改的老师,赵立业是偷偷跟着那个老师在学习。”
　　“对,那是首都一所高中的校长,教书教了许多年,赵立业是真爱学,任何学习的机会他都要抓住。当初我看重的就是他这一点。
　　关于他家里的事情呢,我虽然知道,但是想着离得远，每个月按时寄过去钱也就行了。赵立业父母对他就和我亲妈对我差不多，我是从没想过要怎么伺候我亲妈的。”
　　乔娇娇知道,向红挺记仇的，王梅敢赖向阳，不敢赖向红。
　　向红又说：“小姑你也知道，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是我念完研究生，那个时候赵立业已经工作了三年了，可准备结婚了，他却说没什么钱。
　　不说给彩礼了，连买身新衣服的钱都没有，一问才知道，他每个月的工资八成都要寄回去，剩下的还要他花，我们还要处对象。当时我心里就不痛快。
　　不是说不能给他爸妈寄钱，我也给我爸，给爷爷奶奶寄钱，可我不会寄这么多啊。你平时寄过去那么多，自己几乎没剩余，那等着遇着事情了，你又该出多少钱呢。
　　逢年过节，父母生病，兄弟结婚，难道不用另外再出钱？还有我们结婚以后，这个小家庭也是要过日子的。当时他和我保证以后会注意补贴家里的度，不会像现在没节制。”
　　“他说到没做到啊？”
　　“他何止是说到没做到，结婚这几年，他的工资几乎都是给他家里人花了，别说花到家里，花到我身上，就是花到他自己身上都没几分。
　　这家里出了个大学生，他们家里人可是牛气的不行。他两个弟弟，大的那个弟弟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没结婚，花了多少他也不愿意和我说，支支吾吾的，我也就不问了，反正肯定少不了。
　　现在他小的弟弟要结婚了，小姑，你知道人家多厉害啊，直接开口说结婚可以，要‘全鸡全鸭’，‘全鸡全鸭，我结婚的时候都没有’全鸡全鸭呢。而且人家要的还不是黑白电视机，要彩色电视机呢。”
　　‘全鸡全鸭’可不是说要一只烧鸡一只烤鸭，而是电视机，收录机，洗衣机，鸭绒被头和鸭绒枕头，这几样置办下来可得不少钱。
　　“这都顶的上赵立业一年的工资了吧？”
　　赵立业虽然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可这工作时间短，资历浅，工资其实并不算高，一个月也就七八十，加上加班费零零总总，一年一千到头。
　　彩色电视机一台就得五六百，这还是尺寸不大的。
　　“谁说不是呢，结果人家赵立业还真打算凑钱去给他弟弟买这些玩意儿。我们家里都没有一台彩色电视机，我看得还是当初结婚的时候小姑你送的黑白电视呢。
　　他要欠着债去给他弟弟买彩色电视。他弟弟结婚住的新房都是他出钱盖的，这还不够吗。我呀，也发现了，他这人平时挺好的，就是在他家里的事情上脑筋不清楚。”
　　“你这是下定决心离婚啦？”
　　“对，其实除了他帮衬家里这事儿，还有更让我恶心的事情呢。”
　　“什么？”
　　“我昨天不小心看见他爸妈给他寄的信，说来说去就是催我们生孩子，还点名道姓一定得生男孩儿。人家还言语暗示了，如果怀孕了，最好找关系提前看看孩子的性别。甚至说如果管的严，我不幸生了女儿，就抱他兄弟的儿子过来养，将来还能有养老送终的。”
　　“这应该是赵立业父母的想法，那赵立业本人呢，他本人是怎么想的？”
　　“他平时倒是没有表现出非要儿子不可的倾向，但是小姑，他父母想的这么多，想的这么长远，那就算他喜欢女儿，如果我们真的生的是女儿，以后的日子能安生吗？现在就已经这样了，我都不敢想以后。”
　　“你和赵立业沟通过吗？我并不是说要你忍耐，而是感情出现问题，最好好事先沟通，先解决，如果实在解决不了，那再考虑离婚。”
　　“他的保证实在是做的太多了，在我这里已经快没有信誉了。”
　　“看来你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对，我已经决定了，结婚图什么呢，不就是图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吗？结果我这里成了什么，赵立业养活他一大家子，我养活他？
　　小姑，赵立业当初能果断的跟着被下放的老教师学习，可见他不是个没有成算的。他平时在他们单位的为人处世也是没什么好指摘的。
　　可这家里的事情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一直没解决，真的有时候觉得他就是成心的，想让我习惯了，习惯这种生活。”
　　乔娇娇以前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一是她工作忙碌，二是向红要强，很少说这些事情。
　　她和赵立业也是同一届，是认识的，对赵立业还算了解，就像向红说的，他在为人处世上还是没问题的。
　　向红握着乔娇娇的手：“小姑，如果我真离婚了，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劝着爷奶别着急，也劝劝我爸。”
　　可以说乔娇娇是很了解向红这个人的，她其实挺拧挺犟的，这事儿如果是魏婷遇上了，她会哭着回家找爸妈做主，让全家人上门逼着丈夫以后不许把那么多钱寄回去，不许补贴兄弟，更不许重男轻女。
　　之前魏婷婆婆言语中有些不满意魏婷生的是女儿，魏婷气的回家，大姐夫和魏江去训了王利利半天，让王利利和他妈妈做好沟通，以后不许在孩子面前表现出遗憾她不是男孩子的意思来。
　　可向红很少会通过这种哭闹来解决问题，这也和生长环境有关。
　　她做事情更理性，当初觉得赵立业合适，彼此都是首都大学的，前程似锦。
　　结婚后发现并不合适，而且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及时止损也是明智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日子，面对事情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在向红提出离婚以后，赵立业直接找上门来，想让乔娇娇劝说。
　　看赵立业的神情，知道他这几天的日子不算好过，但乔娇娇并不同情他。
　　她看着赵立业，说：“你应该知道，你和向红的问题出在哪里吧，你如果有纠正的想法，那去和向红做保证，如果没有，那离婚就好了。”
　　“可，可那是我爸妈，是我兄弟。”
　　“你有兄弟，向红也有兄弟，你有爸妈，向红也有爸妈，如果向红和你似的，工资的百分之八十都给了她的爸妈兄弟，那你们两个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并不是说做儿女的不应该孝顺父母，而是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你弟弟结婚要彩色电视机，那向红呢？你连黑白电视机都没有给向红买吧。
　　赵立业，在你的心里，你爸妈是顶顶重要的，然后是你的兄弟，然后是你自己，接下来才是向红。如果你和向红有了孩子，孩子又能排到第几呢？
　　赵立业，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你和向红结婚，却做不到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我当时就劝她和你分手了。”
　　这也是乔娇娇说的实话，赵立业和他家里离的远，他们结婚后公婆并不在身边，就是这离得十万八千里，日子都过的矛盾重重，且赵立业也不打算有所变化。
　　两人谈了会儿，但是很显然，他不可能放下他的父母兄弟，向红呢，也无法接受重男轻女的公婆，总是补贴家里的父母。
　　调解无用，最后两人领了离婚证。
　　等离婚了，向红也没敢和家里人说，还是拜托乔娇娇去说的。
　　这下家里人的关注全到向红身上了，还着急着要给向红找对象。
　　连乔娇娇也被跟着教育了，在家里人看来，日子只要能凑合过下去，就应该凑合。
　　可问题是向红已经凑合了好几年，如果不是不想继续凑合了，她也不会选择离婚啊。
　　向红显然不是会被感情问题给打倒的人，离婚的财产分割上也没有什么有争议的地方，赵立业的工资几乎全寄给他家里人了，家里的积蓄也都是向红存的。
　　向红单位有给她分房子，她直接搬到单位分的房子里，还把房子好好装修了一番。
　　她手里有钱，问乔娇娇：“小姑，你说我手里的钱买房好不好？”
　　“以前一直和你说有了闲钱可以买房，你一直不买，你自己就在银行上班，应不应该买房你心里没数啊？”
　　“我知道，当时不是想着赵立业这人吧，攒不下钱，如果我挣的钱再买了房，你说有个什么花钱的地方，是不是还得借钱。
　　而且赵立业那些家里人，本来我们住他单位宿舍楼，也就是两个人住，他家里人都想来呢。来了见实在是住不下，这才回去。如果我买了房，他爸妈领着他弟弟住进来，那不成给人家买的了。”
　　乔娇娇叹气：“这些事儿你就应该早说，早说早解决，你看你这受了好几年的闲气。”
　　乔向红一笑：“我就知道小姑你偏我，可赵立业这样的，怎么说呢，如果作为朋友，还能劝一劝，理解理解。
　　我们也算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的，当时我想着等他两个弟弟房子都盖了，都结婚了，没有大的支出了。
　　以后每个月给他父母寄三五十，也就可以了。毕竟离得远，他就是想把家都给搬回去，也搬不了啊。
　　可现在想想，他们家这事儿就没有个头，他觉得他考出来了，出息了，得补贴他爸妈兄弟。弟弟补贴完，以后不还有侄子。”
　　“也是。”
　　“小姑，实话和你说，他补贴家里人的心里我也能理解，就是想争一口气。像我，小时候我妈偏心眼，偏心我哥，我那时候才那么小，就想着一定要争气，一定要比我哥强，到时候我妈吃穿用都得求我。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偏心错了，我才是那个应该被偏心的。赵立业这也一样，他家里他爸偏心他哥，他妈偏心他弟，明明他是最聪明的，不仅读书好，为人处世也好，还会讨好人，可爸妈就是不看重他。
　　如今他爸妈处处靠着他，处处离不开他，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乔娇娇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我自己呢，当初我妈和我爸离婚，我就慢慢想通了，想通我有本事我要过自己的好日子，我让你眼红我，让你后悔，但是我才不会给她钱呢。
　　赵立业就是想不开，我之前想着补贴的多了，他总该慢慢就觉得自己吃亏，不再补贴了。”
　　向红说买房，就行动很迅速的买了房，还从乔娇娇这里买装修材料。
　　乔娇娇没收她的钱，直接给她全包了。
　　向红离婚后，一个人住觉得闷，就常来乔娇及家里住。
　　乔娇娇和荀宁虽然很忙碌，可家里有小孩，小狗，还有小猫，热闹的很。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乔娇娇才忙完回家，结果很意外的在门口听见了荀宁和蔚蔚的声音。
　　她几步走进去，一把抱住荀宁：“你终于放假啦？”
　　荀宁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荀蔚正在荀宁怀里呢，见乔娇娇抱住荀宁，她胆子超级大，直接就从荀宁怀里往乔娇娇怀里扑。
　　她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墩，整个人重量往乔娇娇这里栽，让乔娇娇一个踉跄，还是荀宁赶紧扶住她们娘儿俩。
　　乔娇娇把蔚蔚重新塞回荀宁怀里：“快快快，还是你抱好你闺女吧，我还穿着高跟鞋呢，重心一个不稳，把她摔了可就不好喽。别和我似的，被脑门儿上磕个疤。”
　　乔娇娇当初受伤磕的疤，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一些痕迹的。不过在额角，不是很引人注意。
　　说到这里，乔娇娇都有些感慨了：“荀宁，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当时如果不是你听着小孩哭，赶了过来，又喊来大人，把我送医院。说不准我现在会怎样呢。当时见我流血，那些小孩子都被吓傻了，没个敢去喊大人的。如果没有及时被送去医院止血，那可就倒霉了。”
　　荀宁捂住她嘴：“胡说什么呢。”
　　乔娇娇就是随口说说，见荀宁担心，连忙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说话没个分寸。以后绝对不会瞎说话了。”
　　荀宁这才满意。
　　乔娇娇问他：“对了，你这次放假可以休息多久啊？如果休息的时间长，咱们出去玩玩吧，带上荀叔叔，带上我爸妈，我家里几个退休的哥哥姐姐，还有蔚蔚。”
　　“出去玩？”
　　“对啊，也不走远，就去津市，我不是在那儿开了家居城吗，也买了房子。前些时候呢，我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说他一个熟人在那边有临海的别墅出售，可能价格比较高，临近海边也不适合日常居住，反正是不太好往出卖。对方呢，资金又周转不开，想赶紧出手。”
　　“所以你还又买了别墅？”
　　“对啊，我去看啦，建的真不错，风景也好，我想着咱们家里人，别说我和你，就是我爸妈，我几个哥哥姐姐，都没怎么见过海吧。
　　我自己呢，不是爱旅游的，以前也没操过这方面的心。现在想想很不应该。我买了这别墅，爸妈他们想在海边住就在海边住，觉得住不惯，让司机送回市里的家就行。我虽然去了肯定得忙津市的商场，但也尽量抽出时间陪陪爸妈，陪陪孩子。”
　　说着乔娇娇畅想起来：“到时候不仅咱们全家去，笨笨和咪咪都带上，阿姨们也叫上，去了津市，我给你们雇一个海鲜做的好的大厨，顿顿吃，吃到腻。”
　　蔚蔚听到‘吃’这个字就很激动了，疯狂的甩着手臂，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乔娇娇，嘴里叽里咕噜的：“妈，我吃，吃，吃。”
　　这是怕乔娇娇偷吃什么东西不给她吃呢。
　　之前乔娇娇买了蛋糕，因为怕小孩吃不好，就自己和家里人偷着吃，不让蔚蔚吃。
　　谁想还是被这小家伙发现了，当时乔娇娇正在餐桌上吃着奶油蛋糕，就觉着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双眼含泪的荀蔚。
　　乔娇娇顿觉不妙，果不其然，荀蔚立马放声大哭，哭了一晚上，还把乔娇娇那块奶油蛋糕给吃完了这才消停。
　　从此以后，这孩子就开始盯梢乔娇娇了，生怕乔娇娇又背着她吃什么好吃的。
　　她可精呢，晓得全家人有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她吃，只有妈妈会藏起来自己吃，盯的可紧呢。
　　平时只要乔娇娇一说‘吃’这个字，人家就耳朵很尖的听到了。
　　立刻会在乔娇娇跟前刷存在感，好让乔娇娇吃好吃的时候不要忘了她。
　　乔娇娇一把抓住蔚蔚的小手：“蔚蔚，妈妈想吃小手手，给妈妈吃好不好？”
　　说着乔娇娇故意张大嘴，把她的小手往自己嘴巴里放。
　　荀蔚简直快被自己亲妈给吓死了，用力的往回抽胳膊，还大声喊：“爸爸，爸爸，妈妈吃我，妈妈吃我。”
　　乔娇娇松开她的手，笑得直不起腰：“看见没荀宁，看你闺女多聪明，这么小就会告状了。”
　　荀宁怜爱的抱着荀蔚哄了哄，笑着说：“你可别诬赖人家蔚蔚，人家这是和我求助呢，你也是，不怕真吓着她呀。”
　　“荀宁你可真小看你闺女了，人家的胆子大的很呢。对了荀宁，你知道昨儿人家干了一件什么事儿吗？”
　　荀宁听的好奇：“什么事儿？”
　　“你家闺女看电视，人家电视里主角骑着马，她呢就觉得好奇，吵着要骑。我就把她的小木马给她，她非说不一样。折腾半天，我以为人家接受现实，骑她的小木马。结果人家去骑笨笨。”
　　“笨笨？”
　　笨笨还以为荀宁叫它呢，也跑到荀宁身边撒欢儿。
　　乔娇娇撸它狗头：“当初就不该叫笨笨，小时候还是特机灵的小狗呢，现在越长越笨，被你闺女欺负的呀，还当马骑。
　　也就是笨笨脾气好，换个脾气不太好的狗，直接把她摔地上了。”
　　蔚蔚在荀宁怀里，看着笨笨，还叫笨笨的字。还使劲儿的往下伸着胳膊，像是想摸一摸笨笨。
　　笨笨站起来，也去蹭蔚蔚。
　　乔娇娇：“她想和笨笨玩就放她到地上吧。”
　　“你不怕她又把笨笨当马骑？”
　　“我已经教育过她了，如果再犯，就再教育，养孩子嘛，不就是一直不停的教她一些事情的过程？”
　　荀宁将荀蔚放到地上，蔚蔚立刻往前跑，还嘴里喊着：“笨笨，咪咪。”
　　想让家里的狗狗猫猫去追她。
　　笨笨很是给她面子，几乎是立刻就追了上去，至于她叫的咪咪，咪咪还不知道在哪里窝着睡懒觉呢，才不理会蔚蔚这个小主人。
　　荀宁刚准备和乔娇娇说说话，疯跑出去的荀蔚又翻回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咪咪。
　　乔娇娇有些头疼的和荀宁说：“你闺女真是太活泼了。”
　　说着她冲着荀蔚喊：“蔚蔚，猫猫怎么可能在抽屉里？你拉开抽屉给我关回去成不成？”
　　茶几的抽屉很矮，荀蔚正好能够得着。
　　荀蔚才不听乔娇娇的呢，把抽屉拉开，探着身子看了半天，见里面真的没有猫猫在，又疯一般的去别的地方找呢。
　　“咱们家闺女这小腿可真有劲儿，跑的真稳当，一点儿都没摔跤。”
　　乔娇娇：“这是你不在的时候都摔够了，摔的多了，锻炼好了，这才越走越稳。”
　　荀宁：“对不起，我……”
　　乔娇娇叹口气：“你也别说对不起，咱们这爹妈也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还好这孩子性格好，不粘人。
　　我也是觉得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你，整天忙着工作，所以想着全家去津市，就当度假了，也让我闺女见见海。
　　你呢，你这休息几天？如果你休息的时间很短，那咱们就早点出发，别等你假期结束了，还没定下来。”
　　
　　87、第 87 章
　　87、第  87  章
　　
　　荀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娇娇了,乔娇娇在兴致勃勃的和他商量一家人出去玩，可他呢，今天晚上回来,明天又要离开了。
　　荀宁的神情，乔娇娇一下就看懂了：“不会吧,你不会明天还要去工作吧？”
　　荀宁握着乔娇娇的手，小声说：“我明天要去趟苏联,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
　　乔娇娇一下愣住了：“你说什么？你要去苏联？你明天要去苏联？这怎么行,现在苏联那么乱，你去了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当初是去苏联留的学,我的一个教授联系上我，说想来咱们国家避难,万一苏联真的出事了,我也很担心我的老师。”
　　“可这也不需要你去啊,这拿个信物请专业人士，对吧。你连木仓都不会开,说白了就是个搞研究的书生。”
　　荀宁握着乔娇娇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去更稳妥一些,如果能多请几位教授回来,这对我们国家有非常大的帮助。”
　　乔娇娇也知道荀宁说的是实话,也理解他做的这个决定。
　　可还是很担心,只能说：“那你小心一点,至少学会怎么用木仓。还有,你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说不准，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证自己安全的。”
　　“好,这事儿我知道就行了，你不必和荀叔叔说，惹得他担心。”
　　晚上，两人睡下，蔚蔚睡在两人中间，一会儿侧身朝着爸爸，一会儿侧身朝着妈妈，翻来覆去的。
　　乔娇娇拍拍她：“怎么这是，火烧屁股啦，睡不着？要不妈妈给你讲讲故事？”
　　荀蔚揉揉眼睛：“我平时都是抱着妈妈睡，不抱着妈妈睡不着，可今天爸爸在，我想抱着爸爸睡。”
　　人家今儿想在爸爸怀里睡，可又觉得被爸爸抱着不习惯，睡不着。
　　乔娇娇心疼的亲亲她的脑门儿：“哎呦我家小宝贝，都快成小可怜了，和爸爸睡都这么难呀？去你爸爸怀里，妈妈给你讲故事，听着听着咱们就睡着了。”
　　“可是我想听爸爸给我讲故事。”
　　“好，那就让爸爸给你讲，蔚蔚妈妈和你说，你爸爸可会讲故事呢，妈妈小时候也是听爸爸讲故事的。”
　　荀宁让蔚蔚躺在自己臂弯里，手握着乔娇娇的手。
　　“想爸爸给讲故事呀？”
　　“想听，爸爸快讲，讲讲讲。”
　　“你突然来这么一下，爸爸都不知道该给你讲个什么故事了，嗯，要不然爸爸给你讲一个离家出走的小猴子的故事？”
　　乔娇娇轻轻掐了荀宁一下，这个人，偷她的故事讲。
　　荀宁的声音很温柔，蔚蔚听的认真，乔娇娇也听的认真。
　　在荀宁徐徐的讲述中，乔娇娇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的荀宁很瘦，又比同龄人高上许多，显得他就更瘦了。
　　他没有合适的衣服，穿着荀晓晨的旧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他总是很沉默，很少主动参与别人的谈话。
　　可如果你去主动和他说话，他又非常的懂礼貌。
　　他会的很多，会画画，会唱歌，会外语，会讲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他对乔娇娇很好，总是把她当成可以对话的同龄人，而不是小孩子。
　　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柔，他总是用着最大的责任，最多的善意来对待乔娇娇。
　　乔娇娇总觉得自己和荀宁走到一起，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荀宁的手温暖有力，乔娇娇握着荀宁的手，抱着女儿的后背，缓缓的睡了过去。
　　梦里，乔娇娇好像回到了当初和钱刚发生争执的那天，她被钱刚推倒在地上，砸到了头，疼的睁不开眼睛，她想喊爸爸，妈妈，可是怎么也喊不出来，她就这样拼命的喊，拼命的喊，嘴巴里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知道荀宁哥哥就要到了，只要荀宁哥哥过来，只要他们叫来了大人，自己就能被送去医院了。
　　可是等啊等啊，乔娇娇怎么等也等不到，她想不明白荀宁哥哥去哪里了，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疼，最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乔娇娇猛的一下惊醒，感觉自己满身的汗，久久回不过神来。
　　荀宁一下也醒了，他小心翼翼的把蔚蔚抱去她的小床上，然后抱住乔娇娇：“怎么了？”
　　乔娇娇靠在荀宁怀里。
　　她紧紧的抓着荀宁的胳膊：“荀宁，我做噩梦了，我，我梦到小时候我被钱刚推倒，你没有出现。”
　　荀宁搂着她，替她整理好头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你白天说话不懂得忌讳，晚上这不就梦到了。”
　　乔娇娇：“嘿，你这还搞起迷信来了。”
　　“有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乔娇娇笑话他：“你堂堂科学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好的无神论呢。”
　　“我以前是无神论，可是，如果当个无神论，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下辈子了。我还想着我们下辈子也在一起呢。”
　　乔娇娇侧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在昏黄的夜灯下，乔娇娇紧紧盯着他：“说，你是谁？你怎么来冒充我们家荀宁了？我们家荀宁才不会这么说这么好听的情话呢。”
　　荀宁喊冤：“哪里是我不会说情话，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听啊。”
　　“你不要诬赖我！咱们刚处对象的时候，你有和我说过什么情话吗？一句都没有！”
　　“我哪里是诬赖你，咱们刚处对象的时候，我是没怎么说过，可是后来结婚了，我给你写信，写一些情诗，你非说听着鸡皮疙瘩都掉了。我就不好意思再写了嘛。”
　　“什么？你写一些情诗？”
　　乔娇娇坐直身体：“那些诗是你写的啊，我一直以为是苏联人或者外国人写的，你就顺手翻译一下摘抄给我的。可那些，是你写的啊？”
　　“当然是我写的啊，我怎么可能拿别人写的情诗给人，别人的情诗是写给他们的爱人的，我的情诗是写给我的爱人的。”
　　乔娇娇一下子被他这话给击中了，她还装模作样的像是中箭一般倒在了荀宁的怀里：“啊，老天爷啊，真的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我究竟错过了什么。我本来有一个会写情诗的老公，我居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啊，我怎么会拿别人写的东西给你。”
　　乔娇娇扶额：“真是惯性思维害我，我一直觉得情书嘛，这些不都是从那些名人名言里找几句描写爱情的句子，然后拼拼凑凑的不就行了。我是真不知道你还会写诗，你居然还会写诗。”
　　“我也不是很会写诗啊，我只是有感而发随便写写，至于说写的好不好，这就说不清楚了。”
　　乔娇娇赶忙举手：“写的好，写的特别好，好到我都以为是别人写的了。”
　　荀宁：“……”
　　说起这事儿，荀宁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娇娇，我还有件事情，好像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儿啊？”
　　“你还记得宁敏明不？”
　　“怎么不记得，我人生中遇到的称的上人渣的人，你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当年的许多事情已经过去了，犹如一阵青烟，早消散了，不是荀宁提起，乔娇娇都很少再去想起了。
　　荀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就当时，当时那个人偷的别人写的诗，还记得不。”
　　“记得啊，青鸟是吧，那个作者叫青鸟，我当时还把这事儿原封不动的写好投寄到报社，让报社和青鸟说一声呢。”
　　荀宁额头枕在乔娇娇的肩膀上，将她环在怀里，说：“其实那个青鸟就是我。”
　　乔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荀宁在开玩笑。
　　结果看荀宁的表情，好像还很认真。
　　什么？那个青鸟是荀宁？
　　荀宁就是那个青鸟？
　　时隔多年，乔娇娇已经想不起来那首诗具体是怎么写的了，只是记得那是一首描写爱情的诗啊。
　　乔娇娇立刻严肃的问荀宁：“老实交代，那首诗你是写给谁的？你不是和我说你下乡插队的时候没有和人搞过对象吗？你居然骗了我？”
　　荀宁喊冤：“没有，我下乡的时候真没有搞过对象，我前些时候不还和我当初插队的那些知青聚会吗，你也一起去的。”
　　荀宁这么一说，乔娇娇更是觉得不对了：“怎么没有，万一你瞒着我呢，像我，当初月月和你通讯，可当时你们那些知青聚会，人家只知道你有思思这个一个妹妹，不知道我，可见你保密工作做的多好。”
　　“这个我和你解释过了，当时是说你就是思思，这不是怕一些人瞎起哄呢。我当时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乔娇娇‘哼’了一声：“怕人家瞎起哄，我看才不是呢，根本就是你怕人家以为你不是单身，耽误你搞对象。”
　　荀宁：“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那你和我说说，你那首诗是写给谁的，反正不是写给我的，我都不知道。就是没有搞对象，你当时肯定也是有喜欢的人，你还给人家写了诗。”
　　荀宁亲她脸颊：“哎呀，我们家娇娇这是柠檬成了精吧，酸溜溜的。”
　　“你难道还不许我酸一酸啊，说好的我们两个人结婚，一定要对彼此坦诚呢，你连你的情史都隐瞒。”
　　“什么情史啊，我真的没有，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你，唯一的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你。至于那首诗，我也是写给你的。”
　　乔娇娇没忍住笑意：“真的呀？”
　　“真的啊。”
　　“难不成你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啦？”
　　荀宁没说话。
　　乔娇娇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你说嘛，你说嘛，你别不好意思，咱们现在都结婚了，孩子都生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荀宁故意不说，还侧过身去。
　　乔娇娇可不依了，她好不容易才抓着荀宁的把柄，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
　　“你说你说你快说，你和我说清楚，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荀宁一把抱住她：“说不准。”
　　“说不准？什么说不准？”
　　“当时的事情，我有些说不准，我当时很难说潜意识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当时是理智占了上风，我们年龄相差好几岁，家庭情况也相差很多，我当时还在插队，都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有时候我都觉得人生一片晦暗，可你就像是光亮，给我很多的力量。”
　　“那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吗？”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这人真是敢做不敢当，看不起你，哼。”
　　荀宁搂着她：“是是是，我是胆小鬼，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在我退缩的时候拉住我。”
　　“你知道就好，当初你还说那么多废话，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和我搞对象，你说你，如果当时我再小气一些，直接换个对象，你现在可就只有自己默默怄气的份儿了。”
　　荀宁捂住乔娇娇的嘴，乔娇娇躲了一下，小声说：“怎么了？”
　　“别说了，我只是想想就觉得很生气。”
　　“哈哈哈，你该的。”
　　说着话，乔娇娇突然发现自己枕头底下压着个信封。
　　她这坐起身来把枕头的位置给变动了，信就露了出来。
　　乔娇娇拿出来：“这是什么啊？我枕头底下怎么有封信啊，是你写的吗？”
　　荀宁一把夺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难不成不是你写的信？还是你写的信，突然又后悔了。”
　　荀宁：“好吧，是我后悔了，我等会儿就去把这封信烧掉。”
　　乔娇娇去抢信封：“写的什么呀还不能给我看，你不是写给我的吗？就是要去烧，那也等我看完再烧啊。”
　　“不行不行，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看。”
　　“小气，好吧，不看就不看，看你这态度，估计肯定是惹我生气的信。不过我不看可以，你要大概和我说说。”
　　“你知道的，天亮了我就要出发去苏联了，苏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清楚，说个不好听的，以后……我这次去，虽然国家派了人保护我，但是我也担心如果发生什么不幸。”
　　乔娇娇紧紧抱着荀宁：“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我也很相信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是以防万一嘛，所以就写信叮嘱了一些话。”
　　“不会是什么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我不要太难过，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带着蔚蔚找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这样的屁话吧。”
　　荀宁不说话了。
　　乔娇娇生气：“还真是这种屁话啊？”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我不应该想如果我发生不幸，你和蔚蔚要怎么生活，我应该去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回来看你，当初说好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我就不能失约。”
　　“这还像句话，你自己做的保证，就一定要做到，还有一件事…”
　　“什么？”
　　“既然你这么会写情诗，那等你回来，还是要继续给我写诗的，写一辈子，写一本诗集。”
　　嘴上这么说着，乔娇娇心里却很是担忧，甚至开始想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为什么她突然找不到荀宁了，为什么她被钱刚推倒，本该出现的荀宁却不见了。
　　乔娇娇一直都不是迷信的人，这会儿却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甚至打算明天要不要找个大师给解个梦？
　　荀宁也感觉到了乔娇娇的焦虑，他轻轻的拍着乔娇娇的肩膀。
　　给乔娇娇讲起来刚才讲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小猴子的故事，躺在荀宁的臂弯里，听着他的声音，乔娇娇紧张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一些，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荀宁已经不见了。
　　下楼去餐厅，也只有蔚蔚和荀叔叔、
　　荀望看着乔娇娇，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娇娇，荀宁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工作就是再忙也不能和现在似的，这才回家露个面就又走了。”
　　乔娇娇笑着坐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虽担忧荀宁，却是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的爸，他的工作就是这样，忙一些也好，他越忙，不正是越说明他们在造好东西吗？虽然现在咱们还不知道他具体是在做什么，可我想终有一天，人民日报的首页就是他们的新闻。”
　　“你说的对，他做的这些啊，也不能随便和咱们说，要是他真的说了，咱们还得教育他呢。不过我相信我儿子造出来的一定不比毛子老美差。就是爸觉得他这总不着家，对不住你和蔚蔚。”
　　“哪里会呢，我不同样是很忙碌，至于蔚蔚，蔚蔚知道爸爸工作忙，也很理解爸爸，是不是。”
　　蔚蔚正忙着吃早饭呢，阿姨拿着勺子喂，她就和小鸡崽子似的迫不及待的长着嘴巴等待投喂，才没有时间去理会妈妈和自己说了一些什么呢。
　　荀宁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安排的去津市海边别墅的事情乔娇娇也就不等他了，等他回来，就全家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全国这么大，美景这么多，不愁没有好玩的地方。
　　她先安排好工作，又将别墅收拾好，先让爸妈他们住进去，如果住的舒服，可以多住住，等到十月份国庆放假，那些还上班上学的人也也可以去了当度假。
　　乔娇娇的公公荀望，爸妈乔章吕静，大哥乔国，大嫂周慧，大姐乔泰，大姐夫魏顺，二哥乔民二嫂赵来娣，三哥乔安三嫂林静，现在住了六间屋子。
　　他们都退休了，还真有些闲。
　　人这闲着容易无聊，不如出来玩玩。
　　他们是九月中旬住过来的，没有不适应，住到十一，向阳夫妻，魏婷夫妻，向红和她新交的意大利男友，魏江夫妻，魏海，向党夫妻，向军，还有已经读了大学的向学和正读着高中的向慧，以及大嫂两个同样在读大学的儿子。
　　一家人住到一起，吹着海风，还免不了操心未婚的魏海和向军。
　　乔娇娇甚至觉得大家其实未必真的是在催婚，不过是要找一个共同的话题罢了，只是可怜这两个孩子了，出来玩还被催结婚。
　　向红的男朋友还会非常好奇的问一些常识，逗得大家都捧腹大笑。
　　大哥是不太喜欢向红这个男朋友的，不喜欢的原因也只有一点，这是个外国人，他觉得他们行事作风不踏实，又觉得乔娇娇说的对，向红愿意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她的工作那么好，挣的钱多还有权利，自己又买了房，就是一个人生活都能活的很滋润。
　　她并不是非要一个对象不可，或许曾经向红是想过非要一个对象不可的，她也用现实的条件进行筛选，最后选中了赵立业，她图赵立业首都大学毕业前景不会太差。
　　同样赵立业也图她首都大学毕业前景不会太差。
　　可是这种源于实际考量的婚姻还是失败了，既然这样，那不如干脆去追求爱情。
　　反正向红是不会缺钱的，她有乔章吕静这爷爷奶奶，有乔娇娇这小姑姑。
　　就算向红和现在这个意大利男朋友走不到结婚那一步，但是真正的爱情，也还是能带给人快乐的。而不是像她和赵立业的婚姻，烦心的事情总比快乐要多。
　　众人在津市住了一个月，等走的时候，都有些舍不得，不过总在海边住着也不好，而且这都十月中了，过些天可就要冷了。
　　蔚蔚是最舍不得的，回了家还总是和乔娇娇念叨：“海，海，海。”
　　乔娇娇是不觉得她想念海边的风景，更不觉得她想念大海，毕竟她这么小一个，都不许她靠近海边的，更不用说去海里游泳了。
　　她也就只能在沙滩上捡捡贝壳，看看螃蟹。
　　乔娇娇猜测她是想念海鲜，这孩子是真能吃，离开海，她肯定是觉得好吃的少了。
　　让阿姨给她做了炒鱿鱼，这孩子一吃，果不其然，再不念叨着要回海边了．乔娇娇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小贪吃鬼，她和荀宁也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啊。
　　回了家，乔娇娇躺床上好好放松一下，这一个月，她既要忙着工作，又要哄着家里人高兴，成天笑嘻嘻的，不敢让他们发现自己为着荀宁的事情整天提心吊胆，心不在焉的。
　　荀宁一个月都没有露面，乔娇娇家里人都有些关心他工作真的这么忙啊？
　　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荀宁还在苏联呢。
　　回到家，躺在床上，乔娇娇身体很疲累，心也很疲惫。
　　渐渐入睡，等再睁开眼时，只见她身边躺着一个人，他睡得正香。
　　一个月不见，他清瘦了很多，还有着很重的黑眼圈。
　　看着她，乔娇娇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握着荀宁的手，再次进入了梦乡。
　　梦里，荀宁正在和她说：“娇娇，我们不要当开拖拉机的人，我们要当制造拖拉机的人，这是我们的责任，更是我们的担当。”
　　
　　88、第 88 章
　　88、第  88  章
　　
　　“奶奶,刚吃了饭，食堂的饭挺好吃的，有晕有素有汤,不会营养不良的。
　　劳逸结合呀？有劳逸结合，您电话打过来之前我正在宿舍玩手机呢。
　　我爸呀,他应该挺好的，我最近没有回去,您也知道我这马上就中考了,在学校更容易专心学习。
　　我后妈？没有，她没有排挤我,她人挺好的，不是她不许我回去,是我自己学习太忙碌了。
　　我有钱呢,您不用担心我,您也保重身体，等我中考完就去看您。”
　　挂断电话,乔娇娇躺在宿舍床上，手里看着手机,她现在才初三,学校是不许拿手机的,不过她的手机只放宿舍里,上课的时候没拿着,不被老师发现,也就不会被老师没收了。
　　她按着开机,把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都看了一遍，只有奶奶会常常打电话给她。
　　就是她从不舍得删除，爸妈的记录还是只有那么几条。
　　她给他们打过去电话,接起来也不过是说在忙工作，让她有话快说。
　　她能有什么话呢，她就是和他们说说话，想问问爸妈身体好不好，但这些都是他们不耐烦听的。
　　他们主动打过来的，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也都是说给她卡里打钱了，让她别省钱，好好花。
　　他们只会在钱上大方，除了钱，其他的地方都很吝啬，既不舍得花费时间来陪她，更不愿意在他们的新家庭中多一个她。
　　乔娇娇现在才初三，已经住校三年了，初中就住校的学生很少，一些初中甚至不允许学生住校，只允许走读。
　　为了给她找个可以住宿，尽量少一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学校，爸妈也是煞费苦心。
　　就连周六周日都疯狂的给她报班，周五放学就要去补课，先在外面自己买的吃了饭，补习到九点，回所谓的家睡一晚，周六早上七点出门，乱七八糟的特长班上上一天，再回去睡一晚，周日同样如此。
　　她的时间被安排的非常紧促，在家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其他。
　　乔娇娇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甚至好笑的是，继父继母反而对她还算和颜悦色。
　　倒是亲生父母，他们好像格外的在意他们那一段失败的感情，甚至连带着，对着当初起名叫做‘娇娇’，保证过要娇养着长大的女儿也不愿意多去理会了。
　　又或许是真的像他们自己说的，他们是真的工作太忙了，忙到连见她一面的时间也没有。
　　对于孩子来说，接受父母的不完美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在之前乔娇娇的心里，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别人家的爸爸都比不过她的爸爸，别人家的妈妈也比不过她的妈妈。
　　她是从没想过他们也会犯错，也会有缺点的。
　　可是现在已经初中都快毕业的乔娇娇，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接受她的父母不仅不是完美的人，他们性格还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爱面子，又性格偏激，当初两人感情破裂，撕破脸以后彼此说了许多羞辱对方的话。
　　甚至这些话都是当着乔娇娇的面说的，情绪上来无法控制的时候，他们还会让乔娇娇来评理。
　　妈妈让她当着爸爸的面评价爸爸是不是个虚荣的人，爸爸让她当着妈妈的面评价妈妈是不是个偏执狂。
　　乔娇娇吓得痛哭。
　　可这痛哭甚至已经成了一默认，爸爸觉得妈妈在骂自己的时候，女儿居然不知道维护他。
　　妈妈觉得爸爸在骂自己的时候，女儿居然一言不发。
　　他们都觉得对方给乔娇娇灌输了许多有关于自己不好的说辞，觉得乔娇娇已经被对方洗脑了，觉得她这个女儿，被对方给教坏了。
　　他们将上一段感情定义为失败的婚姻，而乔娇娇不过是这失败的婚姻中产生的失败品。
　　或许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在离婚前的歇斯底里太疯狂，太有损所谓的‘精英’形象。
　　他们最丑陋的最疯狂的一面，不仅彼此看到了，也让乔娇娇这个女儿看到了。
　　而且是他们将乔娇娇的眼睛撑大，耳朵撑大，强迫她去看的。
　　现在他们结束了那段从爱情开始的婚姻，他们要过崭新的人生。
　　所以的一切都是要崭新的，旧的东西统统都不要了。
　　旧的家具家电卖二手市场，旧的房子买二手，旧的女儿，没有办法卖掉，却也眼不见心不烦。
　　乔娇娇甚至想过开诚布公的同他们谈一谈，她也不知道该谈什么，只是她不愿意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最后只换来他们的恼羞成怒。
　　还有……羞辱。
　　不愧是你爸爸的……
　　不愧是你妈生的……
　　他们将彼此当成了敌人，当成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敌人。
　　曾经乔娇娇身上所谓的，像爸爸的鼻子，像妈妈的眼睛都成了罪证，成了他们深恶痛绝的存在。
　　妈妈觉得爸爸懒惰，虚荣，便觉得她这个女儿也一定遗传了对方的懒惰和虚荣。
　　爸爸觉得妈妈偏执不可理喻，便觉得她这个女儿也一定遗传了对方的偏执到不可理喻的性格。
　　她在他们眼里已经再看不出来任何一点的优点。
　　他们曾经在她身上投入的感情太多，收回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
　　可好笑的是，他们在金钱上对她大方的很，每个月给乔娇娇打的生活费从来不少。
　　乔娇娇有些心存侥幸的想，或许是爸妈心里其实清楚她并没有做错，他们对她也还是有一些感情，他们在伤害她的时候心里也很难受，才会拿钱来补偿她。
　　可他们宁可在钱上对她大方，给她上很好的初中，报各特长班，大把的生活费，零用钱，他们愿意给她花钱，就是不愿意付出一些些感情。
　　虽然不想承认，乔娇娇觉得他们不理会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们看见乔娇娇，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们会将负面情绪直接发泄出来，就算乔娇娇没有做错，他们也会忍不住去骂一骂她。
　　他们不是在骂乔娇娇，骂的是对方，骂的是过去，可对方不在眼前，过去已经过去，唯有乔娇娇还在那里，他们便会将心里的恶意对准了她。
　　在他们刚离婚的时候，乔娇娇被骂过许多次，每次开头不是‘你和你妈一样’就是‘你和你爸一样’，然后他们话就不会停歇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做法不过是迁怒，可他们又控制不住，最后干脆理都不愿理乔娇娇了。
　　当初家里并不同意他们结婚，可是他们宁可背井离乡，一起打拼，也要在一起。
　　可爱情一旦不在，那就是不在了。
　　奶奶曾经想过要将乔娇娇接过去，怕爸妈离婚她亲爸后妈给她受委屈，可是奶奶心脏不好，都是大伯一家在照顾，她怎么好意思去给大伯添麻烦。
　　刚才奶奶的电话打来，也还是想让乔娇娇回老家去面高中。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就是乔娇娇不说，奶奶也知道爸爸是什么样的人，甚至对妈妈这个儿媳妇也非常了解。
　　奶奶说当初反对他们两个结婚，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性格太像了，他们都不是会退让的人。
　　当初还只是处对象，可以说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遇到分歧都是死不相让的，这性格的两人日子就过不下去。
　　可他们还是结婚了，还是有了乔娇娇。
　　他们感情好的时候是真好，坏的时候也是真坏。
　　奶奶说爸爸是非常小心眼的人，甚至连小时候家贫，他们读书舍不得再买一套课本，让爸爸用大伯的用过的，都记恨成爷爷奶奶偏心。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但一个人的性格并不会因为成年了就得以矫正。
　　如果不曾显露，也不过是隐藏起来了。
　　奶奶说爸爸是那种未必会爱屋及乌的人，但一定恶其余胥的人，她怕因为父母离婚，因为对前妻憎恨，爸爸对她这个女儿也有了偏见，不待见她了。
　　奶奶一直都想接乔娇娇过去，可是老家离得实在是太远，奶奶又多靠大伯养老，大伯和爸爸关系很不好，爸爸总觉得爷爷偏心大伯，奶奶虽看上去一视同仁，也心里更看重大伯这个长子。
　　爷爷早已经过，但是爸爸对于大伯的心结从来没有解开，他对大伯总是很不客气，作为他的女儿，乔娇娇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受他们照顾呢。
　　她自己的爸妈都不愿意管她，她又怎么去麻烦大伯。
　　乔娇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如果回了老家，让大伯一家人对奶奶产生埋怨了怎么办？
　　她现在才初三，没有办法照顾奶奶，爸爸更是指望不上，他只会打钱打钱打钱，也只有大伯能照顾心脏不好的奶奶。
　　乔娇娇其实很感谢奶奶，奶奶在她怀疑自己，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爸妈才会这样对待她的时候，告诉她，不是她的错，而是他的爸爸是有性格缺陷的。
　　但是外婆就不一样了，她不会说自己女儿的不好，不愿意承认女儿有问题，不接受女儿是不负责任的人。她觉得妈妈现在所有的行为都是被逼的，她和爸爸离婚是被逼的，不愿意理会乔娇娇也是被逼的。
　　曾经乔娇娇也曾被外婆说服，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不像别人家的女儿那么好，所以才逼的妈妈理都不想理她。
　　还好有奶奶，至少奶奶的话，让乔娇娇明白了，她没有做错。
　　她只是恰好遇上了不负责任的父母。
　　现在是中午，有的舍友在午睡，有的在争分夺秒的学习，还有的像乔娇娇这样是在玩手机。
　　乔娇娇也不算在玩手机，她准确来说不过是在盯着手机发呆罢了。
　　她总是在想，自己和父母的关系该如何相处，其实她知道这些她想也没有用，因为主动权从不在她的手里。
　　可是小时候，他们对她那么的好，好到他们离婚这么些年，乔娇娇也是直到现在才接受了，他们不想要她的事实。
　　她有时觉得，自己现在或许在某程度上，和孤儿没有什么区别了。
　　现在距离中考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可是他们连一句问话也没有。
　　乔娇娇鼓起勇气，想问问他们觉得自己考什么高中好，以她的成绩，全市任何一所高中她都是任意选择的。
　　好笑的是他们很有默契，希望她上一所可以住校的高中。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午睡的，看书的，玩手机的舍友们都准备收拾收拾去上课了。
　　这时宿舍里一个女同学突然说：“娇娇，我下午不去了，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吧，就说我来例假了肚子疼。”
　　乔娇娇正穿鞋呢，闻言一愣：“怎么了不去上课了？”
　　“你忘啦，下午开什么誓师大会，还请来了高咱们好几届的一个师兄，听说对方还是清华的呢。”
　　“对对对，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去啊？清华的学长，肯定很多学习经验啊。”
　　“我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人，我别说听清华的学生给我讲怎么读书了，就是请清华的教授给我讲，对我也未必有用，我下午还是在宿舍里多背点英语单词更适用。”
　　乔娇娇听着觉得有些可惜：“可那是清华的学长啊，而且你一直是咱们班前十，全校前一百，你成绩很好的。”
　　“算了算了，今儿我肯定是不去的，这马上就一模了，我还不知道能考上什么高中呢。我爸我妈送我来这里读书不容易，这么贵。我脑子也不灵光，你别看我排名凑合，可我自己知道我从来都是靠着基础扎实才考的不错的。”
　　乔娇娇听罢只能点点头，赵萍在悟性上确实有些差，但是她非常努力，就像中午，别的舍友要么午睡要么玩手机，她还在很辛苦的学习。
　　乔娇娇虽然觉得这样学习其实不太好，太容易疲劳，反而效率比较低，但是赵萍却是觉得只要一松懈，那么就是犯错误。
　　另一个女同学忍不住说：“做什么这么拼啊，不过是个中考。”
　　有人拽拽她的衣袖，转移话题说：“就是不知道这才来的学长叫什么，听说对方现在是大三，那也就是说比咱们大六岁啊。”
　　“这个我知道，对方叫荀宁，听说念初中的时候，就是稳稳的全校第一，上了高中，人家上的还是一中呢，咱们全省数一数二的高中，回回考试也都是前三，像他这学霸，上清大感觉都是顺其自然的。”
　　“这么厉害啊，也是，能上清华大学的人，肯定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名列前茅的。唉，我突然想到咱们娇娇也是回回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就是偶尔发挥不好，也是全校前五。那娇娇将来是不是也能上清华大学啊。”
　　“对啊，娇娇不也是学习这么好，娇娇，你想过要考清大吗？”
　　乔娇娇收拾书包：“我还没想的那么长远呢。”
　　“也是，咱们现在马上就中考，还是先考虑上什么高中吧，不过娇娇你打算上什么高中呀？”
　　乔娇娇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理智上选择的话肯定是选市里比较好的几个高中，可是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识趣一点，选一个离爸爸家远一些同时也离妈妈家远一些的高中啊。
　　这样他们也就不用费劲借口不见她，她也不用再替他们找借口了。
　　只距离太远，不方便回家这一条就够了。
　　虽然他们市区，便是再远，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娇娇哪所高中上不了，学霸和咱们学渣可不一样，像是咱们学校的高中部，娇娇都能不用中考直升上去。不过咱们学校初中还有几位不错的老师，高中可不太行。”
　　下午，去了学校，同学们都是直接去礼堂的，乔娇娇则先是等班主任上班帮同学请了假，才去的礼堂。
　　她去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好了，那位据说是清大的学长也到了。
　　乔娇娇远远看着，出乎意料的，对方并不是乔娇娇以为的那种学霸。
　　也不是乔娇娇有固定印象，而是读书这件事，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剩下都是靠努力的。
　　便是极少数的天才，也是有些科目天生灵光，并不会所有科目都轻松上手。
　　就像乔娇娇，她虽然学习没有像赵萍那么拼命，但是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学习的。
　　她现在还只是初中，学习的东西并不难，上了高中，只会更辛苦。
　　把时间花费在学习上和把时间花费在其他事情上的学生差别其实挺大的。
　　这就和职业病一样，司机有司机的职业病，医生有医生的职业病，学习努力的人，也有他们的，“职业病”。他们很容易缺乏锻炼，同时缺乏日晒，加上眼睛的问题，最后看上去就很体弱。
　　今天来的这位学长恰恰相反，他居然没有戴眼镜，皮肤也不是很白，他穿着短袖，还能看到胳膊上的肌肉。
　　但他也不是强壮的类型，很高很瘦，最主要的是，他很帅。
　　乔娇娇轻手轻脚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还能听到同学们在窃窃私语的说着这位学长长得可太帅了。
　　这时乔娇娇感觉有一道目光看向自己，她猛地抬头，只见那位叫做荀宁的学长在紧紧盯着自己，神情非常激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可她并不认识对方啊。
　　难道是她看错了。
　　乔娇娇同学也发现荀宁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小声问乔娇娇：“你认识呀？”
　　乔娇娇摇头：“不认识，可能是在看别人吧，我看三班的刘老师也过来了，说不准是在看老师呢。”
　　荀宁站在讲台上，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是一阵波涛。
　　他怎么看到了乔娇娇？
　　他怎么在这里看到了乔娇娇？
　　难道乔娇娇和他一样，也是出了意外？
　　他在插队的时候，暴雨引起了山体滑坡，而当时他正在田地里抢收，他和几个知青被砸了正着，再醒来时候，他已经到了五十年以后。
　　他还是他，可他又不是他了。
　　现在这个荀宁也是父母离异，他一个人住。
　　可是荀宁去寻找他亲生父母，寻找他自己，寻找乔叔吕姨乔娇娇时，却是一无所获。
　　他甚至翻了报纸，乔叔叔是上过人民日报的人，依旧什么都没有。
　　最后荀宁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这是一个没有他们的界。
　　没有他，没有他的家人，没有他的朋友，什么都没有。
　　他很不甘心，颓废一阵，也只能接受。
　　确认自己孤身一人，而原本这个荀宁，也和孤身一人差不多后，他直接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这个荀宁是清大的学生，而且已经大三，荀宁自己却只是高中毕业生的插队知青，他和对方在学业上有很大的差距，必须赶紧补齐。
　　至于外貌上同学们说的他突然变黑了，还有肌肉了，荀宁只能找借口糊弄过去。
　　他插队每天去地里田，自然要比上学的学生黑上不少。
　　这次他回沪市，也是五一长假，这个荀宁的爷爷过八十大寿，要求必须回来，正好他初中副校长和家里是亲戚，也请他来学校给学生做个演讲。
　　荀宁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乔娇娇。这真是意外之喜。
　　可是细看，那好像又不是乔娇娇，她们虽然长得一样，但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非常的陌生。
　　她并不认识自己，她不是乔娇娇，只是长得很相像罢了。
　　心里虽这么想，荀宁总是忍不住看过去。
　　几次视线相交，对方显然不觉得荀宁在看自己。
　　演讲一结束，荀宁想直接拦住这位长得和乔娇娇几乎一摸一样，只是额角没有那个疤痕的女同学。
　　但他又觉太过唐突，怕引起什么误会。
　　他便和那位当亲戚的副校长说，想看看这届初三学生的成绩单，他想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对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荀宁本想在成绩单上寻找一下有没有乔娇娇的名字，不想看到排在第一名的，就是乔娇娇三个大字。
　　再看成绩，除了语文，剩下几科都是将近满分，最差的一科也不过被扣了两分。
　　荀宁状似无意的道：“这个叫做乔娇娇的女同学，成绩很好啊。”
　　“对对，她几乎能稳定保持在年纪前三，甚至大多时候是年级第一。”
　　怕对方疑心，没有再多问，又在校园里走了走，找到了学校的光荣榜，市三好学生，乔娇娇，上面还贴着照片，显然就是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女孩。
　　她长得和娇娇那么像，名字也叫乔娇娇，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89、第 89 章
　　89、第  89  章
　　
　　几经打听,荀宁也问出来了一些这个乔娇娇的情况。
　　父母离异且都再婚了，工作好似也很忙碌，连家长会也是秘书开给的,初中三年，老师连她父母的面都没有见过。
　　荀宁虽然没法肯定这个乔娇娇和他认识的乔娇娇是同一个人,但这也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吧？
　　恰好荀宁高中老师也邀请他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高中老师们都在讨论中考之后抢生源的事情,中考全市前几名的，只要不出差错,高考也差不离。
　　乔娇娇也是一中老师们的目标。
　　荀宁借机说想帮一中招到乔娇娇这个优秀学生，问初中老师要到了乔娇娇的电话号码。
　　将手机号输入在手机里,荀宁按下了通话键。
　　很快,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女声：“你好？”
　　“你好，我是荀宁,你是乔娇娇对吧。”
　　乔娇娇有些疑惑的接着电话，荀宁这个名字她还是有记忆的,不过对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呢？
　　“对,我是乔娇娇。”
　　荀宁听着她的声音,相貌一样,名字一样,就连声音也一样。
　　他把自己之前准备的说辞拿出来。
　　乔娇娇一听荀宁学长找自己是为了帮他的高中招生,也没有怀疑。
　　而是顺势和荀宁聊了起来。
　　一中是很好的高中,以乔娇娇的成绩也肯定能考得上。
　　只是一中距离她爸爸的家非常近，当初爸妈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家除了当初住的那套房,又另外买了两套，一套距离一中近，一套距离妈妈公司近。
　　距离一中近的那套完全就是为了乔娇娇读书才买的学区房，一中不仅是高中全市前列，他的附属初中也同样很厉害。
　　后来爸妈离婚，家里住的房子二手卖掉了，一中的房子爸爸住了，另外那套妈妈住了。
　　乔娇娇也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赌气，就放弃好的高中。
　　但是市里好高中也不止一中这一所，她完全可以去别的高中。
　　现在荀宁学长来问，她也只含糊的说了不打算去一中，她已经有心仪的高中了。
　　荀宁其实并不打算真的劝乔娇娇去一中，如果她没有决定好上哪一所高中，荀宁自然会给出建议。
　　如果她已经有了打算，那荀宁也相信她的决定。
　　不过他还是以此为借口，加到了乔娇娇的微信，还让乔娇娇遇上不会的题目可以来询问他。
　　乔娇娇本以为荀宁学长只是说说客气话，没想对方还又主动问了几次，这下乔娇娇确定荀宁学长是真的很热心肠，遇上一些超纲的习题，也就去请教他了。
　　荀宁还主动帮乔娇娇梳理知识点，陪着她一起复习。
　　乔娇娇本来成绩就好，现在有了荀宁的帮助，更是融会贯通。
　　很快，中考结束，中考成绩下来，乔娇娇考了全市第二，全省第五。
　　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成绩，初中的许多次全市排名的大考小考，乔娇娇虽然能保持在全校前三，甚至全校第一，但是全市一直只是在前二十，连前十都没有进去几次。
　　谁想中考，她这匹黑马一下子冲了出来，拿了全市第二的好成绩。
　　乔娇娇的老师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这个学生太争气了。
　　中考成绩发下来，也该填志愿报考学校了，乔娇娇拿着那张表，再拿出市里的地图。
　　市里一类重点的高中有三所，一所距离爸爸家五分钟，一所距离爸爸家三十分钟，一所距离妈妈家二十五分钟，这是骑自行车的距离。
　　剩下的就是二类重点的高中了。
　　这些高中也很好，但是和一类重点还是有差距。
　　乔娇娇怀抱着小小的期待，给爸妈打了电话，结果依旧不出所料。
　　爸爸希望她报考离妈妈家里近的那所高中，还叙述了很多的优点，妈妈希望她报考离爸爸家近的那所高中，同样讲了很多的优点。
　　好笑的是，妈妈讲她去一中，就可以住爸爸家了，爸爸讲，她实验中学，就可以住妈妈家了。
　　乔娇娇只能自嘲的笑笑，曾经她真的想离他们近一点，想每天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离他们越远越好。
　　最后，她没有报考一中，没有报考实验中学，而是报了一所城南的高中。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学校老师都觉得她糊涂了，还在她提交志愿的时候给她爸妈打电话。
　　他们好像也没有想到乔娇娇会报考这所高中，乔娇娇在中考结束以后也有问过他们，自己说的那些，她居然都没有听。
　　城南是最新发展起来的，这所高中算是私立高中，学校在历史年份上肯定和那几所建国前就建立的中学无法相比，不过师资力量也是排全市前列的。这里的学生很多都是奔着出国去的。学费也很高昂。
　　像乔娇娇以这么好的成绩考进去的，学校不仅会免除她这三年的一切费用，还会一次性给她五万元的奖学金，同时每个学期给她一张五千元的饭卡。
　　只要乔娇娇成绩可以保持，还会有奖学金拿。
　　甚至如果高考，乔娇娇考的依旧非常好，到时候也会有一大笔的奖金。
　　显然，学校是把乔娇娇当成贫困生了，也是，如果不是冲着钱，大部分学生还是会选择一中。
　　荀宁也很纳闷乔娇娇的这个选择，他是知道乔娇娇家境很不错的，她的父母虽然离婚且再婚，但他们都是开公司的，哪怕是个小公司，也不会付不起女儿读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吧？
　　难道他们离婚以后，连供女儿读书都舍不得了？
　　现在和他们那会儿可不一样，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是有家庭舍不得供女儿读书，但那大部分也是农村家庭，城市家庭，父母都是职工的，家里很少舍不得送女儿去读书，更遑论现在呢。
　　现在一个高中生也并费不了多少钱，如果真的是因为钱乔娇娇放弃了好的高中，那他自然不能不管不问。
　　荀宁打电话给乔娇娇，有些担心自己的话戳到乔娇娇的伤口，可又怕真的耽误了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自己可以资助她读书的事情。
　　乔娇娇有些纳闷儿：“资助我读书？为什么要资助我？”
　　等从荀宁学长那里听到对方以为自己是家境不好，所以才选择这所高中，乔娇娇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感觉暖暖的。
　　荀宁学长虽然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学长，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
　　乔娇娇没有详细说家里的情况，只是说了她报考这所高中不是因为缺钱，而是不想回爸妈家，如果她上其他几所高中，离父母家很近，她就得住家里呢。
　　她说自己是不想住家里，不想被父母管，这才选了这所离家很远的高中。
　　这是乔娇娇的谎言，她没有办法说，是我爸妈都不想让我去他们家，如果学校很近的话，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他们家里看看，与其到时候不识趣的上门又被人嫌弃，不如现在直接离的远远的更好。
　　荀宁并不太相信乔娇娇的话，她的话里漏洞实在是多，但是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劝，而是决定自己抽空给乔娇娇补习，这样乔娇娇也不会因为没有选择最好的高中，而和其他同学拉开差距了。
　　乔娇娇实在是没有想到荀宁学长居然会有这样的好心。
　　她也知这是对方的好意，而且对自己确实有用，只在心里记下来这个人情，以后总有能还上的时候。
　　上了高中，乔娇娇更是不怎么去见她爸妈，平时就在学校里住，放假了，租个短租的房子，也能凑合过去。
　　租的房子虽不算好，也勉强是个家。
　　原本乔娇娇主动联系父母，他们懒得理会她。
　　现在她想通了，不去打扰他们的‘新生活’了，他们倒是联系她的次数增多了。
　　不过也还是指责彼此，说说对方多么的不负责任，连女儿都不管。
　　从乔娇娇彻底想明白，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改正之后，她反而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们了。
　　他们说，她就听，听完就忘，虽然一个人住出租房有些孤单，却不再有那种明明在父母家，却恍似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就是过年见个面吃顿饭，她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的兴奋，那么的快乐了，更像是完成一件任务，做完就成了。
　　有时候她也有生病，也会难受，在学校不舒服，校医就给看了，舍友们也都很不错，会帮助她关心她。
　　放假的时候如果身体不舒服，也找个小的诊所，她的身体也好，没犯过什么非得家长陪着才能治疗的疾病。
　　高中这三年，乔娇娇可以说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她很清楚自己其实和真正的学神有着天赋的差距，她虽也算是有天赋，也只是有点。
　　她原本以为上大学这件事距离自己非常的遥远，可是高中一上，大学不过是近在咫尺。
　　乔娇娇在和荀宁聊天的时候，也听它说起一些大学的趣事，同学的，老师的，他自己的，他们的世界的那么的广阔，整日都走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
　　荀宁的态度感染了乔娇娇，她突然也觉得家庭的变故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了，她的父母分开，是他们没有缘分。
　　他们对她的感情减少，同样也是他们和她没有缘分罢了。
　　夫妻之间需要缘分，父母和子女同样需要缘分。
　　当把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拿缘分二字来概括，人生就会少许多的意难平。
　　或许真的是因为长大了，懂得释然了，但乔娇娇觉得更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人生里出现了荀宁。
　　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荀宁学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从中考之前的相识到上了高中，几乎她所有的烦恼都在和荀宁倾诉，有时候他甚至会给乔娇娇一种家人的感觉。
　　爸妈带给她很多的负面能量，荀宁带给她很多正面能量，这些能量在相互抵消，最后，荀宁战胜了爸妈。
　　乔娇娇感觉自己喜欢上荀宁了，他就像是那种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王子，在公主遇难的时候出现，拯救了公主。
　　乔娇娇小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公主的，爸妈总是会用‘我最爱的小公主’‘我们家的小公主’这样的话语来形容她。
　　直到他们感情破裂。
　　现实打败了童话，也让乔娇娇知道，公主根本就是骗人的，现实里哪怕是真正的公主，一生幸福的都没有许多，也只有童话里的公主，故事完结在不幸开始之前，她们才能保持圆满高中三年，荀宁甚至彻底替换了她父母的位置，他不仅是关心她的学习，会给她补习功课，还从她的衣食住行到她和同学老师的交往，通通都要关心到。
　　乔娇娇有时候都会有一种错觉，荀宁像是她的哥哥，像是她的家长。
　　她感觉自己对荀宁的感情变了质，不敢说更不敢表现，甚至她都不敢去深思，荀宁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荀宁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好。
　　她现在只打算好好学习，先考去京市，等自己是个成年人了，才有资格说我可以对我的感情做主。
　　从她隐晦的发现自己总是在期待荀宁发来的信息，到她决定一定要考到京市，只用了短短一个晚上。
　　乔娇娇也曾想过，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人和荀宁表白，可她又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直接的和荀宁去表白了，那对方绝对会拒绝的。
　　荀宁是很有原则的人，不知怎么的，乔娇娇总觉得自己非常的了解他。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自信，乔娇娇甚至有种直觉，只要她好好念书，考到京市去，她就会和荀宁顺其自然的在一起。
　　她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一度觉得如果像爸妈那样的爱情，还不如不要，可荀宁不一样。
　　荀宁就像是一个例外，就这么出现了。
　　铃声响了，停下手里的笔，走出考场，乔娇娇没有紧张，只有激动，只有兴奋。
　　她脚步轻盈，嘴里还哼唱着歌。
　　和她同个考场的同学走过来，喊住她：“乔学霸，考的怎么样？”
　　乔娇娇抿嘴一笑：“还可以，正常发挥。”
　　“你的正常发挥从来都是全市前三，那提前恭喜你考上清大啦。”
　　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乔娇娇这个学霸有个清大的男朋友，乔娇娇虽然没有明说过，但这消息是从她们宿舍女生嘴里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是假的。
　　这让学校很多喜欢乔娇娇的男生不愿意接受，女神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
　　他们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家境好的，还有一个挺有钱的二代不死心的去追求乔娇娇，结果被婉拒了。
　　和那些有父母等在考场外接送的考生不一样，乔娇娇独自一人，她打算打车回自己的出租屋，这是高考前一个月租的，就怕高考完无处可去。
　　她的东西很少，高中三年穿的几乎都是校服，并不是她没钱买，而是她买来新衣服也没什么地方去放。
　　她所有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完全塞得下了。
　　不过考场附近不好打车，现在正是拥堵的时候，她打算找个小店吃个晚饭，过会儿再回去。
　　不想，却听见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乔娇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荀宁的声音，可荀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过她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只见在拥挤的来接考生的家长中，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人，他朝着他招手，向着她走了过来。
　　乔娇娇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些不会跳动了，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亲爸亲妈都没有出现，荀宁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虽然荀宁对她很好很好，可是荀宁也有他自己的事情啊，他现在正在读博，学业紧张的很，哪里有功夫来这里。
　　可这又是真的荀宁，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真的让乔娇娇都想落泪了。
　　几步跑到荀宁跟前，乔娇娇想问一问他你怎么回来，可是她实在想哭，虽控制住眼泪没有留下，但她敢肯定，如果自己真的问出这句话，那一定是哽咽着问出来的。
　　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给自己做主的人。
　　她想压下自己这股不争气的劲儿，不想让荀宁觉得自己哭哭啼啼的没出息。
　　她憋着不说话，想缓过来再说。
　　不想，荀宁的手却是抚上了她的头发，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啊娇娇，我本来想陪你高考的，可是实在走不开，我来迟了，你别生气。”
　　乔娇娇一把抱住了他，不，你没有来迟，你一点儿也没有来迟。
　　我从没有期盼过你会来，我怎么敢去期盼你会来呢？
　　你能来，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我已经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了，又怎么会生你的气。
　　乔娇娇抱着荀宁，眼泪决堤，她紧紧咬着唇，不想自己失态，可她还是失态了。
　　荀宁却一点不觉得她狼狈，反而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经过这三年的接触，荀宁已经非常确定，这个乔娇娇就是自己认识的乔娇娇，她们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他这个人出现了，另一个荀宁消失了，或许是去了他那里。
　　乔娇娇却和他不同，她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也可能她根本就没有那部分记忆，她是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到这么大的，她是她，也是乔娇娇。
　　她们虽然生活经历不同，但她们是同一个人，就像荀宁很肯定现在这个荀宁也是他一样。
　　这是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过只要肯定她和乔娇娇是同一个人，这也就够了。
　　现在这个乔娇娇虽然生活的时代显然要更好，但是却没有一个好的家庭，她的父母和乔叔吕姨差的很多，甚至在他们更熟识后，荀宁才知道他们简直是在把她这个女儿当成皮球踢来踢去。
　　荀宁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去关心她，帮助她。
　　就像这次高考，乔娇娇没说，荀宁却知道她一定是没有父母陪着的。
　　高考可以说是人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事情了，大部分考生都是父母亲自接送，但乔娇娇的父母没有。
　　荀宁早决定要去陪她，却因为急事只能延迟到现在，今天已经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他来的时候，乔娇娇已经一个人考完了这场考试。
　　荀宁心里真的很愧疚，现在乔娇娇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也心疼的不得了。
　　有的家长见着乔娇娇在哭，还小声嘀咕，这姑娘肯定是没有考好，这才哭的这么惨。
　　乔娇娇虽在荀宁怀里，却也听见了别人的议论，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纸巾擦脸，还小声和荀宁说：“我发挥的挺好的。”
　　“真的呀？”
　　“对啊，我写的挺顺的，应该能考好。”
　　荀宁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好，到时候我在京市等你。”
　　乔娇娇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京市上大学啊？”
　　荀宁有些意外：“你不打算去京市上大学吗？”
　　乔娇娇抿抿嘴，看了荀宁一眼，又低下头，有些试探的说：“那如果我不去京市呢？”
　　她想荀宁说，我希望你来京市。
　　“你既然说发挥的不错，那你的成绩上京市的大学更好啊，难不成你打算出国？还是去哪里？而且你去京市的话，我还能照顾呢。”
　　“荀宁学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只对我这么好呢，还是对所以女生都这么好呢。”
　　“当然是只对你啊。”
　　“那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们之间虽然说是朋友，可实际上一直都是你在帮助我，关心我，照顾我，是你在付出，有的时候都让我觉得你不是在对我好，而是在补偿，或者说回报？可是你为什么要补偿我？回报我？”
　　乔娇娇看着荀宁：“你是很肯定的对我好吗，不是在对别的什么人？你对别人有亏欠，可你无法偿还了，所以看到了我，便把善心都给了我。”
　　荀宁握住乔娇娇的手：“不，我很确定是你，我想付出的人是你，如果你要问我一个原因的话，那只有一个，因为你是你，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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