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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教授的古董女友
作者：千庚福辰


南朝公主一朝穿越，遇到禁欲系的教授……（古穿今）
纪芯娇是个“戏精”公主，表面常爱端着一派温婉端庄，骨子里却是个内心戏十足的戏精本精。
当她的内心吐槽被能听到她内心声音的席俨听见后，日常变成了现在这样——
席俨：“我的表情看起来很清心寡欲吗？”
纪芯娇：“并未，席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内心OS：岂止清心寡欲，本公主都要以为他看破红尘普渡众生了。
席俨：“……”
&
席俨：“我平时很无趣吗？”
纪芯娇：“尚可，席先生很有格调。”
内心OS：原来他还知道，本公主年少时在南朝都玩得比他有乐趣。
席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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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纪芯娇无意内心OS了一句：学院学生都说席教授沉着冷淡，禁欲自持，真想知道他动情之后的模样，该是多性感啊……
席俨听了这话，眸光微暗，喉咙滚烫，舌尖无意识地顶着上颚，心尖尖是呼之欲出的欢喜。
动情，他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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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趣小日常——
纪芯娇一巴掌呼走大早上起来就黏黏腻腻的席教授，痛心疾首道：“你别打扰我吸收日月精华！”
席俨勾唇一笑，低头在纪芯娇唇上偷了个香，半是满足半是不满：“老公昨晚没给你吸收够吗？”
纪芯娇这回是真·痛心疾首。
果然，禁欲自持什么的，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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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古穿今 直播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芯娇，席俨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戏精公主的“表里不一”之旅。

立意：跨越


十米
    “席教授，学生曾在一本野史上看到过对南朝南晋年间敬阳公主的解说。”偌大的安静的教室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站起身来，在得到讲台上老师的许可后，她欣然一笑，继而侃侃而谈，“那野史上是这样说的，‘敬阳公主空有一副样貌，常爱端着架子，却什么也不会，南皇及其皇后又实在过分溺爱，甚至欲将国家传给一问三不知的敬阳公主，百姓朝臣异常不满，导致国内动荡不安，而这，给了邻国可趁之机，霎时间，家国山河破碎，人们流离失所，南晋二十五年，南国一片残象’，教授，您觉得这野史可信度怎么样？”

    说完，女生忐忑的视线几经席俨，生怕这位殿堂级别的教授会特别严厉地批评她，或者觉得她的问题简直浪费机会。

    因为……

    考古系的席俨教授在每节课下课后，会在电脑上随机抽选一个名字，回答“中奖者”的一个问题，学校及席教授本人的意思是多开拓学生的视野，但一般被学生戏称为难熬的一节课的课后“小福利”。

    这个问题也并非什么都可以，必须要和本专业系别有关或者相关也行，五花八门牛鬼神蛇什么的就不要来了。

    像一开始还有女生问席教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没有女朋友、介不介意师生恋之类的，本来就是一个半开玩笑性的话题，不想回答直接略过就行了，但是席俨却是很认真地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择偶观，直言自己对小孩子没兴趣。

    然后，当堂严肃批评了一下问问题的那个女生，说不要把机会放在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上。

    于是乎，大家都安分下来了。

    系花出手都是这样的结果，大家也不想去触霉头。

    听完讲台底下女生说的话，席俨依旧是标配的面无表情脸，适时点了点头，点下去的头还没重新抬起，正欲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清凌凌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女声。

    且这道女声，明显听出情绪不满。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本公主那是端庄，端庄懂不懂？！”

    “父皇与母后虽然不说，但本公主也是知道那么一些……”

    听罢，席俨抬头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往教室前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那门口处站着一位女子，女子穿着古代的服饰，从头到脚都是，衣服颜色整体偏藕粉色，尽管她人只是悠闲地靠在门框边，但也能给众人一种此人尊贵无双的高级感。

    虽然，这个“众人”只有席俨。

    女子吐槽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有动唇的痕迹……

    席俨不知听到哪句，微微扯了扯唇角，弧度不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他眼底浮现思量，稍纵即逝，又缓缓收回暗自打探的目光，将焦点放在刚才开口提问的那女学生身上，低沉着开口：“野史一般带有撰写人的个人情绪，有深有浅，也可深可浅，至于可信度这东西，就看你放在野史上的个人情绪如何了。”

    顿了顿，席俨单手拿起讲台上的册子，敲了敲桌面：“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了，同学们下周见。”

    语毕，他几步走下讲台，一点也没留恋地从前门退出教室。

    席俨一走，教室里不复之前的安静，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起来。

    “又是拜倒在席教授西裤底下的一天！”

    “又要两天才能见到席教授，唔，想念。”

    “像席教授这种又有魅力又高智商的男人，居然真实存在，对比一下，我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简直就是来滥竽充数的。”

    “席教授的颜值我一直都很可，不说了，爱了爱了。”

    “百分之八十的挂科率你还爱吗？”

    “我也就恨成绩出来的那天。”

    “考试那天不恨？”

    “不啊，而且你想想啊，那些题都是教授亲自出的，一笔一划都是教授的心血，我怎么能恨，怎么有资格恨，教授为我们操碎了心，我们作为他的学生，要懂得知恩图报，要心怀感恩之心。”

    “……”

    没救了。

    南兴市是古时南朝的古都，旧称南域。

    这座具有千年历史的城市，天黑之后，夜空中是一片璀璨星光，街道上也是热闹非凡。

    此时，南域大学的某栋办公楼还亮着灯。

    办公楼有个文艺的名字叫博弈楼，整体三层高，光亮集中在二楼的某个大房间里，三楼是全黑状态，一楼有一间房也亮着灯，但从亮灯的面积来看，远没有二楼那间的空间大，显示出来的微弱的白光在几乎全黑的视野里就比较渺小，寂静，突兀。

    没多久，一楼弱小且无助的灯光也熄灭了，整栋楼只剩下二楼那个独苗苗还坚|挺着。

    席俨终于赶在这周的最后一天赶完上个月因公事被派遣外出而暂时滞留的工作，他将手中的钢笔放回笔筒里，拇指捏了捏食指写字时用来固定笔身的那个地方。

    连续写加上打了几个小时的文字内容，双手几乎没停下来，食指的指关节都被挤压得有些发白了 。

    缓了一会儿，席俨轻轻地扭动着脖子，身体刚舒展了一个轻微飘飘然的程度，门突然被敲响了。

    席俨将放在肩颈处的左手拿下来，出声道：“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进来就端着一张笑脸：“我刚走出大厅门看到席教授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想着上来看看。席老师，时间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忙吧，你工作累积了这么多也是学校方面的原因，不用急，上面不催。”

    席俨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告知。”

    男老师见目的达到，没再说了，几步退出席俨的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了。

    席俨收拾完桌上的文件就出门了。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学校里的建筑物大概只有学生宿舍楼还开着灯，不过宿舍楼离这边很远，所以博弈楼的周边整体看起来还是很暗。

    刚才的那个男老师一直在楼底下等着，见着席俨出来后，刚想打招呼，称呼正卡在嗓子眼儿上，突然，他好像看到席俨身后有一团粉嫩嫩的虚影，像个女孩子的轮廓。

    大晚上的看见这个着实有点不太友好，男老师使劲眨了眨眼再度看去，这次倒是什么也没看见。顿时，他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倒是席俨，透过他细微的表情，头微微往后侧了一点，眸光未动。

    “席老师，我们一起吧，刚好有个伴儿！”男老师很快抛开刚才的看晃眼，笑着迎上去。

    席俨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到了停车的位置，席俨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男老师准备打开副驾的门，席俨余光瞥到这一幕，拉车门的动作顿住，抬起头：“不好意思郑老师，我副驾上的安全带是坏的，劳烦你移驾后座。”

    此时姓郑的男老师已经把车门打开了，只是程度上不明显，只有一条小缝隙，他闻言又笑了笑，往前一推门，关上后，重新走向后面。

    席俨收回目光，开门上车。

    发动车子前，他身子往副驾一偏，扣住按钮，轻微打开车门，缓了几秒才关上，回身的时候从前上方的镜子里看到那位男老师略微尴尬的神情。

    席俨解释了一句：“车门没关上。”

    男老师不失礼貌微笑：“噢。”

    都说博弈楼的席教授长着一张神颜，却不解风情，情商更是按人而定，现在看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在里面。

    跟席俨搭话他一般都是回单音节的字，再加上过度影响开车人也确实是不太好，路程又无聊，男老师闲了几分钟后干脆地拿出手机玩。

    纪芯娇从男老师拿出手机开始就睁大了眼睛，表示出极大的好奇，她身子往后侧，怎么都不得劲看不到男老师手机时，开始动整个身子，人几乎都站起来了，大半截上身已经越过副座的椅背。

    车速很快，开车的席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了一跳，眉头狠狠皱着。

    倒不是有多关心在意她，毕竟才相识不久，就是这个行为实在太危险了，一瞬间，席俨脑海里晃过很多相关的安全意识，最后语气严肃地低声呵斥了一句：“坐好。”

    纪芯娇当然不会以为是自己，因为这些天以来，这位席先生几乎没怎么理会过她，除非是特别影响到他，比如她话太多，席先生就会让她闭嘴，尽管她自己觉得她的话并不多。

    男老师听见这声低斥，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把手机装回兜里。反应过来后，他深深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因为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像极了中学时期上课偷看漫画被班主任逮到了的怂样，他捏了捏包里的手机，到底是没有再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席教授？”

    席俨也是反应过来了，懊恼了一瞬，本想解释自己刚才说的不是他，但这话在当下的环境里听起来很是诡异，于是只好说道：“没事。”

    虽然席俨已经出声缓解了尴尬，但男老师还是没有再玩手机了，可能的确是刚才那一下吓到了……其实是他想到自己之前玩手机的姿势，一开始倒是很周正，后面可能是觉得席俨应该不会看他，毕竟搭个话都是能三个字就不两个字的那种，所以后几分钟他基本是半放开状态，身子微微倾斜着靠在车窗边上，坐得就有点随心所欲了。

    纪芯娇见男老师收回手机，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坐回去，看起来倒是听话了，没有反驳叫屈。

    但是心里……

    ——不让我看你手机还不让我看别人的了？简直比本公主还皇权专|制。

    席俨：“……”

    席俨到家后，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他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冷不防地看到自己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眉心跳了跳：“你们南朝女子都这般不经别人同意就随意进男人的房间吗？”

    纪芯娇：“实在抱歉，主要是平时你不理我，我只好出此下策，冒犯了。”

    ——但凡你不要当我完全不存在，别视我为虚无，我也不至于这样。

    ——唉，想当年在南朝，本公主多矜持一个人，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席俨脚步顿了顿，回想了一下这一周的所作所为，和平常并无差别，便一点也不心虚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镇定落座于床尾：“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疑问的一句话，愣是被他问出了陈述的语态。

    纪芯娇清了清嗓子，嘴边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不露齿：“我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发展状况。”

    席俨：“我并没有拦着你。”

    纪芯娇乖巧一笑：“哦。”

    ——说得好像本公主多稀罕待在这里似的。

    席俨：“……”

    纪芯娇可没管席俨什么态度，内心吐槽完又接着说：“但这并不是你拦不拦的问题，相信你也能察觉出来，我并不能离开你太远。”

    席俨表示理解：“十米。”

    纪芯娇一下子没明白：“什么？”

    席俨：“不能超出的距离。”

    纪芯娇不懂就问：“敢问，米，是何算法？”

    席俨脑子里简单的换算了一番，告诉她：“三十尺。”

    纪芯娇：“……”哦，懂了。

    “所以，我觉得你今天做的就很不对。”纪芯娇道，“你不让我看你手机，我可以理解并做到，但你妨碍我通过别人的手机去了解这个世界，这样做很不道德的。席先生，您的工作在我们南朝是很值得尊敬的，教书育人，理智大过感性，但你刚才的行为又是极其不明智的，我感到不理解，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并且不要再阻拦我。”

    “纪芯娇。”席俨说。

    “啊？”纪芯娇刚说完一秒就被叫了名字，面上一懵。

    ——怎么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了，那一瞬间本公主还以为看到皇爷爷再世了呢！

    “……”

    席俨看了纪芯娇一眼，小姑娘还是一副端庄的样子，见他看向她，还朝他浅浅地笑了一笑，那样子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但是……

    ——他干嘛突然看我？难道……

    好半天没有下句，倒是些微的引起了席俨的好奇心。

    ——要本公主牺牲色相他才会同意？

    想完，纪芯娇还真就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席俨蹙眉，噎住了片刻，不是很理解纪芯娇的脑回路：“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

    纪芯娇下意识说道：“想你觊觎……鲫鱼做汤很好吃。”

    席俨：“……”

    ——以前每次国宴上分到人手一份，均衡下来都没多少，还好本公主回去后有单独开小灶，他们肯定想不到。

    纪芯娇是个美食控，每次想到喜欢的美食时都忍不住笑眯眯的。

    席俨看着表情逐渐往放飞自我方向跑去的纪芯娇，沉默了几秒，在想着要不要提醒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纪芯娇本人似乎也察觉出来，慢慢地不落痕迹压下雀跃的神情。

    终于，席俨以为可以开始今晚正常的对话时，纪芯娇的内心又活跃了一句。

    ——他们绝对想不到。

    “……”

    席俨难得生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确实想不到。

    堂堂一国公主，宴会上吃不饱要回去单独开小灶。

    而且，经这么一听一重复，他刚刚还真像是听错了。



口脂
    “那个，我们就说好了哈，你没事就玩玩手机。”纪芯娇放弃了色|诱这条路，玩了个套路，并单方面宣布席俨配不上她，最后说道，“我现在还拿不动太重的东西，只能拜托您纡尊降贵动动手指头。”

    ——知道你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瞧我多贴心，让你玩玩手机就好了，我自己看。

    席俨：“……”

    至于纪芯娇有多执着于手机这个东西……

    反正她醒来的这六七天里，对周围也算有所了解，好像每个人都有一个叫手机的东西。

    和她那个时代不同的是，传信如信鸽，信鸽要训练才能用，且只为固定的人群使用。

    再如千里马，距离近了还好，远了得好些天才能送达。

    手机就不同了，基本人手一部，立马就能联系到对方。

    而且她还听说手机这个东西很厉害，能知道你所想知道的所有事，于是就把注意打到席俨身上，但席俨除了必要的联系，平时真不怎么玩手机，加上她又离不开席俨太远，导致她对这个世界还是不甚了解，处于半脱轨的状态。

    席俨自动略过纪芯娇心里的话：“你想了解什么？”

    纪芯娇眼前一亮，看他这架势，是要亲自告诉她？

    为什么这么高兴？

    大概，纪芯娇是很尊重老师这个职业的。

    在她看来，席先生的官职就和她那个时代记录历史撰写史书的史官相近，都是随口就能吟前朝历史百家文化，手机这个东西她到底也只是听说，史官可算是她亲手盖戳的。

    纪芯娇道：“你们眼里的南朝，可以只讲南晋年间的事，以及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

    席俨说：“南朝共存在六百载，最后一任皇帝是登莘皇帝，名纪长隆，登莘皇帝在位期间的年号是南晋年。南晋五年，与其皇后孟氏育有一女，名，”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依旧规矩坐姿的小姑娘，“名纪芯娇。”

    纪皇及其皇后对此女极度喜爱，一出生就获封号，敬阳公主。史书记载，敬阳公主优雅端庄，知书达礼，娇而不傲。

    南晋六年，小公主的周岁宴宴请了周边各小国前来觐见。

    南晋二十年，敬阳公主年满十五，笄礼上惊鸿一瞥，见证人都言敬阳公主乃天人之姿，那场笄礼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南晋二十五年，敬阳公主年满二十，朝内外都传是纪皇过度溺爱敬阳公主导致降下天罚，举国上下都扬言烧死公主，以慰天怒。

    同年，敬阳公主被烧死，南国灭国。

    敬阳公主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不多，但据史书记载，敬阳公主端庄有礼，一举一动都是规范，是南晋年间女子的楷模。

    “所以我已经一千多岁啦？”纪芯娇听完现在的时间线，忍不住惊叹。

    以前二十岁时就被叫做老女人，现在……

    ——那我岂不是老古董了？

    席俨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你想了解的，我都已告知。”席俨说，“现在该我了，你每天晚上在阳台干嘛？”

    “吸收日月精华。”纪芯娇说。

    “知道了。”席俨说，“所以和今天郑老师不小心看到你有关。”

    “嗯，有关，等我吸收到一定程度的日月精华，身形就可以凝固出实体，那时候就不止你一个人能看到我，大家都能看到。”纪芯娇说，“再或许，连这限制的距离也会解开，到时候我便不会烦到你了。这段时间的打扰，实在抱歉。”

    “不必，你没有影响到我。”席俨说。

    ——那是当然，本公主一不用吃饭，二不用喝水，只需你家阳台一借，衣服都是一直干净不曾脏过，简直没有比我更贴心的了。

    ——再说了，就他那四大皆空，本公主就是想影响都难如登天。

    纪芯娇轻轻缓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说：“那就好，我也不必太过自责了。”

    席俨：“……我要睡觉了。”

    纪芯娇下意识福身，简单地行了一礼，起身出门了。

    纪芯娇走后，席俨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被子上床，上半身靠在床头的靠背上，整个人脑子有点混沌。

    自一周前考古工作结束，从陈墓山回来后，家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

    现在看了几天倒是有些免疫了，但最初看到纪芯娇的画面，他当场是僵在原地，罕见地好一会儿反应不了。

    那震撼的记忆仿佛还没散去。

    纪芯娇身着藕粉色襦裙，头戴金银珠钗，嘴巴上涂着不知道什么口红还是口脂，看起来水盈盈的，光亮晶莹。芊芊玉指规矩地放在腰腹处，嘴边始终挂着多一分亲近少一分疏离的礼貌微笑。

    双眼皮翘眼尾，睫毛又密又长，像小刷子一下一下的可爱极了，扑闪扑闪的水眸保持着镇定，里面的无助说着未尽之语。皮肤白皙软滑，仿佛吹弹可破，细腻得可见藏在毛孔中的绯色，与慌张。

    慌张？

    其实那时候他也有点慌，不过是慌乱，不是慌张。

    平时清冷淡漠的面庞都生出了一丝龟裂。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四月初的天气微微凉，晨起的露水滴落在外窗台边。

    因为纪芯娇这个意外，席俨已经一周没有晨跑了，家里买了跑步机，昨天才到的。

    还没锻炼完，放在跑步机上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备注，蔺文学。

    席俨关掉机器，将手机拿起来接听。

    “什么事。”席俨说。

    “俨总，你工作结束了吧？”电话那头说。

    “教师永远没有工作结束的时候。”席俨说。

    “得，您跟我咬文字游戏呢，我就是一六九不分，到不了您那高度！”蔺文学说，“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从年前就在邀请你了，你总说工作忙，这回我可打听清楚了，你丫的已经忙完一个礼拜了，再说没空，我们就绝交了啊，这二十多年的友情就撂在这了。”

    “谁丫的？”席俨说。

    “我，我丫的。”蔺文学立马改口，怂得一如既往，“我踏马这是招了个祖宗诶。”

    我家里还有个现成的祖宗呢。

    席俨微微怔住，将这句话咽了回去，答应了蔺文学的邀约。

    吃完早饭，席俨走到客厅的阳台处，拉开帘子，果不其然在那儿看到纪芯娇。

    他上前两步：“纪芯娇。”

    纪芯娇闻声睁眼，转头朝后看，立马起身捋了捋下摆的裙子，说道：“席先生有事请讲。”

    席俨：“明天晚上我会外出，大概下午六点。”

    纪芯娇：“知道了。”

    ——原来他终于知道每天早上我上一刻还在阳台，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这对本公主来说是有多惊悚，学会提前告知我了。

    ——真棒，值得奖励。

    席教授转身的动作顿了一秒，他觉得他并不需要这个奖励。

    衬得他之前的行为很不绅士礼貌。

    席俨来了又走，纪芯娇站起来又坐回去，相安无事的一天过去了，又到了晚上。

    纪芯娇坐在椅子上……等等，坐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的椅子。

    是实心的！

    她没有穿过去，她可以结结实实地触碰到椅子，不需要依靠自己本身的力度而控制着自己坐在上面，以免一不小心就穿过去了。

    从醒来开始到现在，纪芯娇第一次出现了极度兴奋的状态，可还没等她延续这份欣喜，她眼前忽地一晃，再睁眼时，出现在一个温暖的密闭的空间里。

    房间里冒着热气，就像洗澡时产生的水雾似的……

    薄薄的水雾因为生人的入侵，很快消散开来，待纪芯娇看清眼前的情况时，整个人完全不知所措。

    她差点失声尖叫，好在最后控制住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还是说现在的时代已经开放到男子在家可以裸奔了？就围着个白布条？

    “……”他白布条都是因为突发情况随手一扯，再快速围上的，席俨将浴袍系好结，这才抬头回复她，“我在洗澡。”

    言外之意：是你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的。

    纪芯娇竟是意外地听懂了席俨的话外之意，脑袋微摆动，用余光观察四周的状况。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洗澡的地方会有镜子，但根据这几天她记住的方位及主要物品，这个地方的确是浴室。

    纪芯娇脑子一片空白：“抱歉，我，我，我……”

    其实到现在纪芯娇本人还懵着呢！

    席俨适度地扯开话题：“你先出去，我穿个衣服。”

    纪芯娇忙说：“噢，好好好，我在外边等你，待会儿见。”

    说完转身就溜，脸憋不住红了一大片。

    尴尬的气氛短暂地消去。

    纪芯娇出来后，直奔她昨天坐过的沙发。

    昨天还是依靠自己的巧劲看起来像是坐在上面但其实根本没有接触到，但今天，她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了。

    这几天里她一直对沙发这个东西好奇。听说这是个很软乎乎的东西。

    纪芯娇一屁股坐下，认真感受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失望，和她寝殿里的小榻并无明显区别，甚至比她的小榻还要硬上那么一两分。

    满足了对沙发的好奇，她思想闲置下来。

    结果画面立马又回放刚才浴室里无比尴尬的一幕，因为心虚，她开始下意识地打量起席俨的房间摆设。

    放眼望去，房间的色系比较暗淡，整体偏灰黑色，浅灰色的方格被褥大部分都很工整，只有左边床头柜下方一点的位置有一点褶皱。床头柜本身也很干净，右边一盏台灯，左边放着手机，下方的柜子里面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屋子里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靠窗户墙边的一盆绿植。

    绿植大概有一米二高，花瓶口的直径约三十公分，枝丫因为时常修剪并没有过分生长。



习惯
    纪芯娇还在盯着那盆绿植发呆，浴室方向传到一道声响。

    声音不杂不大，只是气氛的安静额外放大了音效，一下子就吸引了纪芯娇的视线。

    席俨已经换了一套墨绿色男士真丝睡衣睡裤，纽扣直接扣到了衣领处那个位置，那是最高的一个纽扣，它微微禁锢着脖子，显得脖子的线条优雅性感，尤其突出了中央的喉结，微微滚动都是说不尽的引诱。

    ——那个，脏话怎么骂来着？

    席俨行走的过程中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眸底划过几分不解，不明显地挑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放下，想起了正事：“你刚刚怎么出现的？”

    清冷淡漠的声音让纪芯娇快速地回过神，她伸手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勉强忍住差点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可以碰到东西了，你看！”

    席俨没说话，但或许是纪芯娇的欢喜太纯粹太具感染力，他心底真就起了那么一丝异动。

    像一滴水流入大海流入江河，也许连点点的波纹都无法计较，可它就是真实存在的，轻轻拨动，不容置疑。

    纪芯娇分享完自己的喜悦，开始思考她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席俨的浴室里的。

    当时，她可以触碰物体时，整个人是非常开心的，且那一瞬间的感觉，身体好像有一丝发热。

    现在想来，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什么启动机制？

    纪芯娇道：“我当时就很开心很开心，然后，身体发热，下一刻，就出现在你，咳咳，的浴室里了。”

    席俨微微颔首：“也就是说，你差不多可以凝固出实体，但易受情绪干扰，从而会瞬移到我这边。”

    纪芯娇：“嗯。”

    席俨：“那……”

    纪芯娇：“您放心，我会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的。”

    席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出趟门，你就待在这里，试一下看距离这方面的限制是不是有所减缓或者解除。”

    纪芯娇一口应下：“好。”

    席俨没有出门穿睡衣的习惯，哪怕只是离门口几步而已，他走前一把抓起一件外套，行走的途中将外套草草地套在身上。

    走廊上亮着灯，虽是四月天，但也可以勉强忍受一小会儿。

    纪芯娇在房间里估算着距离，估算着时间，就在她觉得席俨应该已经出门了、至少有好几分钟了，而自己依旧在席俨卧室里的沙发上待着时，她几乎又要控制不住兴奋的情绪，然后立马清醒这可要不得。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使劲使劲再使劲地缓解在她看来即将激动的情绪时，下一秒，眼前的情景立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变化的另一端，站着衣冠还算楚楚的席教授。

    席俨看到纪芯娇出现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绷着的心弦悄悄放下，最后竟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心尖轻轻踩了一脚，力气不大，但又实实在在地留下了痕迹。

    席俨这人吧，平常就情绪淡漠得很，对很多事都不感兴趣，年轻人爱玩的那一套他也没怎么接触，仿佛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从不主动去接纳，此番被迫接纳了，按理说他应该是排斥的。

    前几年席母给他安排过一次相亲，他当时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下去的欲望，虽然后来他还是被席母耳提面命要求至少看一眼，然后他去了，从此就多了个没有风度不解风情的标签。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的排斥，而是慢慢相处下来……好吧，尽管这种相处是无可奈何的，是无法避免的，是临时之举。

    现在，猛地一下告诉他，这种无法避免可以避免了，无可奈何也可以奈何了，临时之举也不临时了。

    席俨很清楚他现在的异样情绪只是不习惯。

    至少，站在门口思考的那几分钟，他是这么觉得的。

    “还是不行啊！”纪芯娇气馁地叹了口气，瞥到席俨穿着单薄，外面又冷，她开口道，“我们先进去吧席先生。”

    席俨注意到纪芯娇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绕了一圈，眼睛里的担心不似作假，他唇角微勾，有模有样地往上提了提衣服外套，看起来确实是冷到了的样子。

    果不其然，纪芯娇看到这一幕，失落的情绪散去了些，很快振作起来。

    席俨回到房间，少见得玩起了手机。

    搜索——

    习惯有多可怕？

    然而这句话在搜索框里待了好几秒，都没有被点下右边的搜索按钮。

    最后席俨点了叉键，删除那一溜的内容，反手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接着，他躺下身子，往下抻了抻被角，锁骨及以上都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被子凸起的弧度不大。

    夜晚拉下帘幕，又有一天结束了。

    阳台处，打眼一看，便可以看见纪芯娇身体透着水盈盈又如雾气般的浅浅光华。

    月亮投射下来的光亮，别处可能是就在原地不动，纪芯娇这里，那些光华没有切实地落到她身上，而是以她为中心绕着圈，滋补着修养了千年之久的灵魂。

    时间就在绕圈中消磨过去。

    天边白光乍现，渐亮，纪芯娇睁开眼，身子有点僵硬，她懒懒地伸了个腰，发现全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酸痛。

    纪芯娇挠了挠头，疑惑地嘟囔了几句：“本公主昨晚这是跑到月亮上去吸收精华了？往常都没这般累的。”

    周末在家时，席俨一般都是待在书房里。

    他看的书的内容多而杂，严谨的经济学，智慧哲学，时事政治，包括闲暇的杂事怪谈他书架上也是有那么一小摞地方。

    铃声响的时候，席俨看书陷入沉思，好半天没听到，最后是阳台处吸收日月精华的纪芯娇看不下去，啪啪几声拍书房的门。

    不多时，里面有挪开椅子的声音。

    接着，门被打开。

    席俨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到他肩膀处的女孩子。

    纪芯娇是真的说到做到，很守规矩，除了出门的必要时刻，她一般都待在她那一亩三分地里，一点也不越轨，像昨天的浴室之旅完全是意料之外。

    纪芯娇指了指身后方向：“门上有个东西在响，挺久了，你去看看吧！”

    席俨：“知道了。”

    纪芯娇侧身让出足够空间，席俨直接踏步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他头往右侧了一点，小半张脸露了出来，下巴的轮廓看起来饱满有型，大半的精致眉眼还藏在看不见的另一边，恰好，看不见的另一边，唇角是微微勾起的，他说：“书房给你用，你想看什么书都可以，不用拘谨。”

    说罢，他回正身体，再次迈开腿走了。

    纪芯娇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刚好昨天她已经能触碰实体了，不再局限于一张轻飘飘的纸张或是叶子，也便没有立马推托。之前手指乃至身体直接穿过物体，她想的是反正也碰不着，拒绝了还能给人一种她很谦逊礼貌的样子，留下的应该都是端庄稳重的印象。

    现在能触碰了，席先生也主动提了，她当然不会拒接。

    就是吧……她认字还是认不全，有些字笔画太少了，就像是同一个字一样，只是换了不同的写法。

    所以她随便翻了几本就兴趣寥寥。

    席俨从猫眼处扫了眼来人，上身穿着黄马甲，身侧立着一个体型略大的箱子。

    他打开门，签收后，带进来一个纸箱子。

    纸箱子约莫长一米六、宽一米二、高二十厘米，得亏席俨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这么个大箱子被他拿着他本人也没有显矮，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高贵不可靠近的样子。

    席俨侧身放下纸箱子，回身关门后再转回来时，纪芯娇指着他随手放在鞋柜上面的箱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那样子，像个刚步入社会什么都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孩子，然后一脸认真求知欲满满地询问他这个前辈。

    哦对了，尽管纪芯娇经常调侃自己是老女人，但在席俨看来，这小姑娘才二十岁，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看都是个孩子。

    席俨心中微动，拿起鞋柜上的小刀，对着箱子上缠着胶带的地方划了几道。出现裂痕后，他把小刀放在旁边，用手撕开。

    箱子顶部的封印被撕裂，破壳而出的庐山真面目是……好吧纪芯娇也不是很懂。

    撕开外面的纸箱子后，里面有一个单独的被折叠起来的礼品袋，礼品袋旁边就是礼物本身，是一个流沙画形式的沙漏。

    席俨适时地出声解释：“这叫沙漏，是用来记录时间的。”

    纪芯娇说：“哦，就是日晷啊！”

    席俨：“可以这样理解。”

    纪芯娇：“可是手机不是能记录时间吗？你为什么还要买一个沙漏？”

    席俨：“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要出去一趟吗？”

    纪芯娇说：“记得。”

    席俨：“这是送给导致今天我们要出门的那位的礼物。”

    纪芯娇：“啊，他真可怜，连个手机都没有，他们家是不是很困苦啊？”

    ——让我们出门还想讨要礼物，本公主都没这么大的架子。

    席俨闷声失笑。

    蔺文学那人“架子”确实大，他不会说得那么明白的要礼物，但当那天过去，一旦谁没有送，他能在那个人面前叨叨叨把人叨烦。

    席俨此举也是为了以绝后患。

    远在城西，不知不觉被迫成为后患的蔺文学，手刚从面前桌子上的纸箱里抽出一个纸条，还没来得及抻开，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心里一激灵，揉了揉鼻头：“我怎么觉着不太对劲，我还是选真心话吧！”

    说着，他准备将纸条放回去。

    旁观的人看不下去，一把端走桌子上的箱子，满脸写着拒绝：“诶，蔺少，这可要不得，抽都抽了，可不许反悔。”

    蔺文学也没计较，他又不是玩不起的人，虽然这群人根本威胁不到他，他最后还是从容地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出门后左拐，走到第一个拐角，站在那里，对遇到的第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表白。（规定台词：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和你做|爱吗？）

    很快，这个纸条在众人间传阅。

    有人高呼：“蔺少硬气！”

    有人看戏：“我靠，劲爆哦！上来就这么狠！”

    蔺文学嗤笑一声，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灌下去。

    “我们等蔺少凯旋！”

    “来来来，无奖竞猜，这个幸运儿是清纯型的，还是火爆型的，还是……”说这话的人朝众人挤了个眼神，十足十的不怀好意，“还是良家妇女型儿的！”

    “那指定不能是良家妇女，咱蔺少什么人你忘了？！”

    “这，不敢忘不敢忘，蔺少别忘了录音啊！”

    良家妇女型在蔺文学这里是个梗。

    蔺文学在性生活方面玩得很开，基本上只要合他眼缘，长得不丑，年龄差不大，他一概来者不拒。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一个忌讳。

    从不玩良家妇女型的，他找女人在合眼缘的基础上，还要你情我愿。

    所以啊，看起来情场生活浪荡的蔺文学，其实也并没有听上去，那么的不堪。

    蔺文学走前说了句：“别瞎起哄，等小爷我的好消息！”

    气氛融洽，大家都屏息等待。

    包厢外面的人大多都是流动的，这个时间段人不多，倒是比热闹时间段要安静一些，少有的一对不知是不是情侣的男女缩在墙角激烈的接吻，刚巧路过的见怪不怪，继续往前走。

    毕竟这都已经是常态了，而且接吻都已经算是程度浅的了，有时候兴致来了，直接跑厕所来一发也不是没有。

    蔺文学左拐后走到拐角，等待对面来人。

    人少，他等了好几分钟，估计右手边那对接吻的小情侣都结束了，他还在等着。

    闲着无聊，蔺文学拿出手机，低头看手机。

    玩了没多久，他听到对面有脚步声出现。

    他听到的时候在音量上其实稍微有点大了，也许是再怎么比热闹时间段安静，离得远的话还是不容易听见。

    蔺文学退出当前页面，点开录音软件，按下那个圆圆的小红键后，悠扬地抬起头，抬头的过程中顺嘴就说出大冒险的那句话：“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和你做|爱，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才看清迎面来人。

    于是，那个“吗”字说出口时音色几乎扭曲得不像键盘上能打出来的字。

    然后，他下意识地低头，拇指按下正在录音的按钮，结束了十秒不到的录音。

    蔺文学平时虽然不着调，但也还是对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

    他尴尬地举了举手中的手机：“我在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刚才的话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了，我向你道歉。”

    一身休闲穿着的陌生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没事，加个微信吧！”

    蔺文学：“……？”



演练
    见蔺文学那一脸疑惑的表情，柯策解释说：“我也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出门右拐一直走，加遇到的第一个人的微信。”

    蔺文学：“噢，哦哦，这样啊。”他拿出手机，啪啪几下点开微信，“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柯策点开扫一扫：“我扫你吧！”

    最后，蔺文学莫名其妙地就加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微信，他回到包厢时，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一个纹身青年说道：“蔺少，听录音！”

    剩下几人跟着起哄：“听录音听录音！”

    这里面也不全是些酒肉朋友，还有那么两三个是一个圈子的人，其中，乔予项发现了盲点，带头闹起来：“蔺文学，你不行啊，都没带回来给哥儿几个悄悄！”

    蔺文学看向声源，认出了带头的那个人，不太自然地坐下：“忘了录了。”

    焦驰：“对啊蔺哥，你是不是不行了？”

    蔺文学一点就炸：“你他娘才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小爷我器大活好行得很！！！”

    宋墨：“好得很那小姐姐呢？别是就外面那几分钟就解决了吧？”

    一听就是激将法。

    但对蔺文学来说，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一下就中招了，恶狠狠撂下一句“等着”就翻开微信，边翻边说：“小爷我还加了微信呢。”

    大家看到他微信上果然多了一个人，系统自发的打招呼信息就在几分钟前，这才作罢。

    那些呼之即来的酒肉朋友心中都有个度，不敢再闹下去，但乔予项、焦驰和宋墨可就没有这份顾忌。

    宋墨嚷嚷着：“不行，我们要看朋友圈，大乔你说是不是？！”

    工具人乔予项很有自觉：“是啊。”

    蔺文学现在是心虚状态，毕竟那可不是小姐姐，踏马那是个小……也不能说小哥哥吧，那人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出头。

    那是个男的啊！

    他掏出来能比大小的那种！！！

    如果一开始他就坦诚了那还好，可因为进包厢时他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失了先机，现在是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豫之际，宋墨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快速地点进那“小姐姐”的朋友圈，结果几乎还算得上干净整洁，哪怕是最近半年可见，也就只有那么七八条不到十条的样子。

    就这几条中，唯有那么两条有照片的朋友圈，还都是各种风景背景图，其他的都是转发的链接。

    而最新一条是这样的——

    挺有意思的。

    “哟，这得是个高冷型的吧！”宋墨当即评价道。

    蔺文学听见这话，理出事情好像并不是多糟糕，紧张的情绪暂缓，他一把拿回自己的手机。

    当前页面是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个转发的链接。

    朋友圈主人设置的权限是仅最近半年可见，而这半年显示出来的朋友圈总共也就八|九条，也没有人物照片，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别扭……等等，他在庆幸什么？！

    就算被认出是个男的又怎么了！

    他又没和那男的约炮，又没和那男的激吻拥抱，他心虚个什么劲！

    “人家或许只是不爱发朋友圈。”蔺文学很轻易地忽视掉心里那抹心虚。

    “不啊，刚就发了个，说的什么‘挺有意思的’，蔺哥，这说的是你吧！”宋墨说。

    “屁话，人最新一条是一周前，内容是转发的链接，什么有意思没意思，你就瞎编吧老宋。”蔺文学说。

    “我没事瞎编这个干嘛，真发了。”宋墨支了个脑袋往蔺文学手机上一瞅，那条写着“挺有意思的”的朋友圈已经没了，他顿时疑了个大惑，“刚刚明明就有，肯定是删了，人家不好意思了，听说每一个高冷的人内心其实都很害羞。”

    “我觉得是你酒喝多了看晃眼了。”蔺文学白了宋墨一眼。

    “她就是——算了，管她发没发，反正，今儿个，我们看到的是高冷女神为爱发电，蔺少，晚上走一炮，当做生日礼物？”宋墨说。

    “边儿去。”本来打算和盘托出的蔺文学突然说不出口了，“今天我可是请到俨总了，晚上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儿！”

    “什么！你说你把俨总请到了？！”久未发声的焦驰突然说话了，炸了个满天惊。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蔺文学伸腿踹了焦驰一脚，“什么叫我说，那叫事实，不接受反驳的事实。”

    “好好好，事实。”焦驰说，“我再问一下，是活的动态的会呼吸的俨总？”

    “……席俨要是听到你这样编排他，一个眼神刀子就能凌迟死你。”乔予项默默说道。

    “我已经录下来了。”宋墨装样子朝焦驰显摆自己手里的手机。

    “我偶像肯定会理解我们这种小迷弟的心情的，你就是发给俨总我也不虚。”焦驰说这话，就是摆明了利用席俨在这个圈子里的习惯而得意洋洋。

    至于习惯是什么，很简单。

    除工作外，只要不是问到席俨面前，他一概不理人。

    像是宋墨如果真的发了那段音频，席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不看，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就算看了也不会回复。

    所以，焦驰对此很有底气。

    而此时，不爱看手机信息的席俨，正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素材。

    关于流沙画式的沙漏。

    纪芯娇看完后，只有一个感想：“比日晷好看多了，但没有日晷精准。”

    ——唉。

    听到这一声叹息，席俨关掉手机的动作微顿，盯着纪芯娇说：“你喜欢沙漏吗？”

    纪芯娇张口就说：“不偏不倚。”

    ——简直喜欢死了，特别是有一个，海浪翻滚，辽阔的视野，那是我在南朝从未见过的，也是我记事以来就一直想去的，传说中的海边……但是，我不能说喜欢，以前皇爷爷就告诉过我，身为父皇唯一的孩子，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会被坏人抓住把柄的，从而会威胁到父皇。

    席俨的“喜欢的话”刚到嘴边，甚至后面的内容还没想完，就被纪芯娇的转折堵住了所有话语。

    他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沉默片刻，说到：“书怎么样？能看懂吗？”

    因为发生过太多次，纪芯娇已经习惯了，并且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回道：“有些能有些不能，笔画少的字在我眼里基本都没什么区别。”

    席俨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提议道：“我教你。”

    “你。”纪芯娇指完席俨又半信半疑地指了指自己，“教我？”

    席俨：“现在时间还早，有时间。”

    ——这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吗？

    ——这明明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好吗！席俨脑子还好吗？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本公主怎么看都觉得有阴谋！

    纪芯娇深吸一口气：“这会不会……”

    席俨打断她：“我有些无聊。”

    纪芯娇：“其实……”

    席俨：“就当帮我打发时间。”

    纪芯娇顿了顿：“好吧。”

    同时心里……

    ——这可是老先生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他……也对，现在已经不是南朝了，本公主就是“仗势欺人”逼他了，也没人会威胁到父皇。

    老，老先生？

    席俨听得太阳穴直跳，到底是没有与她呛声。

    特别是听到后面，席俨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张，想说话却没内容可讲。

    作为一个万年母胎单身，他连跟女性接触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安慰女孩子的经验。

    哪怕他有很多跟人打交道的战术，哪怕他有很多理论性的安慰人的知识，但所有的这些，在面对这种情况，面对一个古人，他不确定那些官方的战术性的话语有没有用。

    且他一向不信奉感同身受。

    灭国之痛，丧父丧母之伤，他无一经历过。

    连着两次想到父皇，想到以前，纪芯娇的兴致不自觉地降了下来，她勉强笑笑：“今天就算了吧，改天，我，就先去晒晒太阳，吸收日月精华。”

    席俨：“……到点了我叫你。”

    纪芯娇：“唔，好。”

    周围祥和下来。

    在书房看书但总是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的席俨，在阳台处一边伤感还不忘一边吸收日月精华的纪芯娇……两人互不打扰，气氛一时和谐不已。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五点半，席俨把书放回原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他去阳台叫纪芯娇。

    纪芯娇也没有睡，起身说道：“出发了吗？”

    席俨：“嗯。”

    六点准时出发。

    纪芯娇这些天已经知道怎么开车门了，尽管是第一次开车门，但一点也不生疏。

    她蹦跶蹦跶走到后车门，手刚放上去，席俨几步走到车头一眼能看到另一边后车门的地方，叫住她：“你去哪？”

    “后面啊！”纪芯娇手上动作停住，说道，“你副驾安全带不是坏的吗？”

    “……修好了。”席俨说。

    “你什么时候修的？”纪芯娇又走到副驾的车门边儿上。

    “你在……”席俨立马反应过来，将“吸收日月精华的时候”给咽了回去，很快又换了副说辞，“那天你没注意的时候，顺手就修好了，本来问题就不大。”

    纪芯娇点了点头，并没有要深究下去的欲望，开门上车，动作无比利索，仿佛演练了千万遍，就为了这么一刻。

    席俨松了口气，也跟着上了车。



自愈
    蔺文学的生日聚会地点定在一家名叫绮丽会所的地方。

    席俨和纪芯娇到达时，天色已经渐黑，只剩下灰蒙蒙般的微小余光。

    等他们再从停车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纪芯娇走着走着，忽然间就感觉到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停下脚步，席俨也跟着停下来。

    不用她说，席俨也能感觉出来，二人对视一眼。

    纪芯娇惊讶地说：“他们可以看到我了？”

    席俨：“嗯。”

    纪芯娇：“那我……穿这身会不会很奇怪？”

    以前别人看不见还好，现在有席俨之外的人看见她，想想都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这就好比，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待久了，突然一下子站到了阳光底下。此时阳光的热度给人的感觉是灼热，是烫伤，没有想象中的温暖。

    席俨看出纪芯娇的害怕，宽慰她道：“没事，现在也有年轻人穿过去时代的衣服，你并不异类。”

    纪芯娇：“……哦，好。”

    路上确实有人能看见纪芯娇了。

    席俨把人带到包厢时，里面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朝他打趣的人也话到一半消了音。

    蔺文学率先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席俨面前，挑了挑眉示意席俨右后方，开口就没个正形：“俨总，哪儿来的小妹妹？给我的生日礼物？”

    席俨给了他一个死亡眼神。

    蔺文学忙举手作投降状：“得，那总比是你女朋友听起来要可靠得多吧。”

    席俨：“她还小，注意措辞。”

    见提到自己，蔺文学又看了眼自己，纪芯娇朝蔺文学礼貌地笑了一笑。

    蔺文学半是试探地问着：“真不是送给——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总得给哥儿几个介绍介绍呗！小妹妹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哪里，有无婚配之类的。”

    蔺文学的改口及好眼色使得席俨暂时放过他了。

    席俨本来并不想细说，但看纪芯娇张了张嘴，他立马先她一步开口：“二十岁，名纪芯娇，南兴本地人。”

    席俨是真怕她说出个来自千年前，年方一千多岁。

    纪芯娇微怔，然后点了点头：“对。”

    ——他是觉得我会说自己来自南朝？本公主有那么傻吗？嗯？

    ——竟敢小瞧本公主，该罚！

    席俨：“……”

    倒是他狭隘了。

    也对，再怎么古代人，再怎么二十岁，纪芯娇也是个真正参与过政事的且唯一的公主，又怎么会傻白甜，怎么会轻松就被人套话。

    宋墨也站了起来：“俨总，你不对劲。”

    焦驰跟着起身，标准的迷弟反应：“你才不对劲，俨总所做的所有事，所说的所有话，都有理有据。”

    “……”

    宋墨差点一个趔趄。

    “都别贫了，这是……”席俨说。

    “嫂子嘛，我们懂！”宋墨自认为贴心地接过席俨的话。

    “你们误会了，我和席先生是朋友。”纪芯娇将“不熟”两个字吞了回去，昨天之前确实不熟，但现在嘛……

    而且她听不出来女朋友是何意，但嫂子还是知道的，她表哥的妻子她就叫表嫂。

    “呃，我自扇一巴掌。”饶是神经再大条，宋墨此刻也很是识趣地举起手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的左脸呼过去，啪的一下落在上面的力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看起来更像是抚摸。

    “你是来表演的吗？”乔予项无语地说。

    “你才猴儿呢！”宋墨那边还在赔笑，听见乔予项的讽刺，浑身立马竖满了刺，这个刺开始全方位抛射，“今天的猴儿是蔺哥。”

    今天聚会的主人公就是蔺文学，辐射他就等于辐射所有人。

    宋墨是这样觉得的。

    “你给我滚。”蔺文学说。

    “俨总，小弟发觉你今天又帅气了很多，是研究课题使你睿智了吗？”焦驰小迷弟见到偶像，话不自觉地往席俨之所以成为他偶像的原因的方向偏，按照追星程度的话，他也许还能混个后援会会长。

    席俨是他们这一代当中的翘楚。

    无论是知识的储备还是帅气的外貌，或是地位的崇高，都远比蔺文学几人爬得高。

    “什么时候开始？”席俨说。

    “就等你呢！”蔺文学说。

    这话说的……

    席俨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并没有迟到。”

    蔺文学猛地一拍脑袋：“是我们来早了，在场的大家，举个杯啊，给俨总赔个不是。”

    众人闻言，都举起自己的杯子。

    倒是席俨，淡淡地看了蔺文学一眼，没有说话。

    这么明显的打趣，蔺文学也就仗着自己生日才敢这么闹。

    举杯的人，有的一饮而尽，有的小口浅酌，蔺文学的二十四岁生日趴，正式开始。

    晚景悄悄来临，吃饭K歌玩个精光，众人也都有些疲了。

    席俨身子往侧偏，手弯曲成弧形比在自己嘴边及纪芯娇耳边，某种意义上连接了两者：“我要去停车库拿东西，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

    “跟你吧！”纪芯娇不是很习惯现在的这种场景。

    耳边闹哄哄的，还有的女的穿得很少很少。

    少到她觉得那些女子只是穿着肚兜出门。

    但是，皇爷爷经常教导她，不能随意对人品头论足，那是对人的不尊敬。

    纪芯娇叹了口气，回想着跟在席俨身边那几天遇到的一些女子，她以为那已经算穿得够少的了，结果今天这一趟，还能刷新她的眼界。

    席俨站起来，纪芯娇也跟着起身。

    二人才迈步，宋墨酒精上头，张嘴就调侃道：“哟哟哟，俨总，小嫂子有点粘人哦！”

    要是往常，席俨没直接承认的关系，虽然没明确说明，但他们一般提了一遍便不会再提，可今儿宋墨喝大了，脑子也不清醒，有些话脱口而出，根本没有过一遍脑子，思考到底该不该说。

    还算清醒的乔予项一把拽住宋墨，把他往下扯：“你疯了？！”

    说罢，他扭头看了眼席俨纪芯娇方向。

    这一眼，刚好撞上纪芯娇回头看。

    乔予项愣了愣。

    因为他一直很怵席俨，导致他刚才都没怎么关注过跟在席俨身侧的纪芯娇，只是觉得那小姑娘穿着一身古装，还真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印象。

    可这一眼，乔予项却是顿住了，好一会儿没有挪开眼神，直至又一道暗含威胁的视线射向他，他顿了顿，没有去探寻那双目光的主人的勇气，匆匆地偏开视线，心里，却还回忆着。

    这位名叫纪芯娇的女孩长得很好看，她的好看不单单是好看，是那种娇而不俗的灵动，是他喜欢的该有的样子。

    乔予项回忆了一下席俨自进来后说的所有话，没有一句是宣示主权的，那他是不是可以追纪芯娇了？

    想着，他又往刚才的方向看去。

    刚好看到一片粉嫩嫩的衣角消失在门框边。

    “纪芯娇。”

    “果真是，美人如画。”

    乔予项低低地笑了几声，旁边的宋墨见他突然笑了，做出副后怕的表情：“大乔你别笑了，慎得慌。”

    乔予项笑意微微收敛。

    此时，停车库。

    席俨从后备箱取出流沙沙漏时，注意到一旁的纪芯娇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手……中的流沙沙漏。

    他失笑：“真这么喜欢。”

    纪芯娇知道瞒不下去了，换了个说法：“好奇。”

    ——本公主就是好奇而已！

    ——怎么？还是说连好奇都不允许了？

    ——我这么个千年前的老古董，没见过多看两眼怎么了！

    ——哼！！！

    最后那一声“哼”很有灵魂，席俨撇过头，嘴边的笑意是彻底收不住了。

    纪小姑娘不仅活泼，还很可爱。

    “刚才聚会上我问你吃那些东西吗，你拒绝了是不想吃还是不能吃？”席俨适度地将话题引到他另一个想知道的事。

    “暂时还不能。”纪芯娇说，“要等到白天大家也能看到我，才可以。”

    ——那时候，本公主就是真正的人了，谁也阻挡不了我对那些美食的追逐与喜爱。

    席俨：“……”

    好了知道了，纪小姑娘不能吃，但很喜欢。

    他又道：“那看来你对自己的状况还算比较了解。”

    纪芯娇：“嗯。”

    ——说起来，本公主是怎么会在千年后复生的？

    纪芯娇觉得她忘了一些事。

    又或者说她对一些事的真相根本就不清楚。

    她从醒来后，就被模糊了自己是如何被画进一幅画里，又是凭借着什么手段或者法子复生在千年后的今天。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眼前的大火燎燎，那如同盛宴一般的火光仿佛拥有极强的生命力，感觉下多大的雨都扑灭不了。但看起来声势浩大的熊熊烈火却丝毫没有攻击性，落在她身上的小火苗好像是在打招呼，温和得像夜色里一抹暖人心的烛火。

    再然后就没有了。

    醒来后，她身体的恢复每到一个阶段，她脑子里紧接着就会出现有关下一个章程的一系列的说明。

    ——算了，本公主生前又没接触过复生或是长生不老有关事物，如今这件事情的发生也许是父皇母后在背后做了什么。

    ——先不管了，还是等身体彻底凝结出实体再想吧！

    纪芯娇往腮帮子里充气，鼓了一下脸颊，然后又快速复原。

    席俨：“……”

    纪小姑娘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强。

    把自己说一通伤感然后下一秒又自我安慰。

    席俨忍不住想着，他究竟是怎么被这个小姑娘吸引的？

    大概，和她的自愈能力有关。

    每天都能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朋友
    对焦驰来说，见偶像的机会不多，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闲不住地到包厢门口等人。

    这间会所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上和包厢里面互不干扰。

    焦驰等了一会儿，有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他疑惑询问：“请问你是？”

    柯策：“你认识蔺文学吗？”

    焦驰：“你找他有事儿？”

    柯策：“我是蔺文学的朋友，听说他在这里过生日，就想着送一个生日礼物。”

    焦驰：“朋友啊，你直接进去就成，他没那么多讲究。”

    柯策无奈一笑：“我也想啊，但是我还有点急事，只好拜托你了。”

    焦驰犹豫两秒，接过柯策手里的礼物盒子，在手中掂了掂：“那你至少留个名字吧，我好交代。”

    柯策思考，唇边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阿策。”

    焦驰：“阿这个姓氏倒是不常见，少数民族的吗？”

    柯策笑笑不说话，对焦驰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焦驰耸耸肩，继续迎着冷风等席俨。

    几分钟后，席俨出现在视野里。

    焦驰上前打招呼：“俨总，小嫂子——呸，瞧我这张嘴，被宋墨那小子给传染了。”

    纪芯娇：“……”

    席俨：“你待在这儿干嘛？”

    焦驰：“等你们啊，里面又开始拼酒了，我酒量浅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席俨对纪芯娇说：“嗯，进去吧。”

    焦驰：“哇，俨总体贴的样子。”

    纪芯娇：“……体贴？”

    席俨：“他说的醉话。”

    焦驰：“……”

    OK，俨总在追媳妇，我要保持沉默。

    进去了，焦驰将手里的礼物交给了蔺文学，蔺文学毫不迟疑地接过：“哟，知道我本命年，还给我准备了两个礼物，焦小驰，你行啊！”

    焦驰白他一眼，并默默解释：“是你一个叫阿策的朋友送的。”

    蔺文学回想了一下，发现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便猜测可能又是哪个想讨好他的所谓的“朋友”送的吧，于是随手往礼物堆里一放，然后搓搓手看着紧跟着而来的席俨……手上的礼物。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想从俨总手里讨到好，那是不可能的。

    唯有生日礼物，他可以破财。

    当然，这也不是说生日礼物就是特殊的，而是席俨送的礼物，动辄六位数起步，且一般都是高端定制，只是这份高端恰好落在了生日礼物上而已。

    于是，圈子里还传，谁要是能有件俨总送的礼物，说出去也倍儿有面。

    蔺文学夸张地接过席俨递过来的东西，朝人挤眉弄眼地说：“看这体型，得是个大宝贝吧！”

    席俨：“也是希望你静心，明目，忌浮夸。”

    颇为熟悉的用词，蔺文学感到一阵窒息。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俨总送的礼物，都很能教育人，有人曾记录过收到俨总礼物的人的礼物。

    像什么笔墨纸砚都是比较普通的了，还有个人曾收到一幅著名山水画大师的画作，其实这也还好，但那人过得是十八岁生日。

    这画面，先脑海里想一想，一个法律上刚成年的大小伙，送人一幅山水画……虽然最后那份礼物被那大小伙子的爷爷以观摩的名义拿走了，但这个操作也是惊悚大胆。

    蔺文学觉得这礼物着实烫手。

    好在席俨也没有要求他当场拆封。

    生日礼物算是最后环节。

    当然，礼物那么多，不会全部拆完，蔺文学象征性地拆了几个比较重要的朋友的礼物，最后拆封席俨的。

    要问他为什么还要拆？刚那表情不是庆幸俨总没有逼迫他拆了吗？现在竟然自掘坟墓？

    废话。

    因为倍儿有面儿！

    他不仅要拆，还得当着几个人的面拆！

    这几人里，席俨也就送过他和宋墨，另外两个的生日恰好每次都碰到工作日，他打电话约席俨之前还特意看了眼时间，这次也是侥幸在周日。但凡再晚一天，他相信，他连这“教育人”的礼物都没有。

    光是“俨总的礼物”五个字就吸引了大把大把的目光。

    蔺文学撕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礼物本身。

    减去箱子的大小，流沙画样式的沙漏长一米二、宽九十厘米、高十五厘米，因为它一直都是立着的，勾勒出来的流沙画还算比较完整。

    蔺文学将流沙画式的沙漏抱在怀里：“俨总，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东西摆在哪里？”

    席俨：“书房。”

    蔺文学：“……”

    一阵熟悉的窒息传来。

    他那几室几厅踏马的就没有一间是书房！

    蔺文学职业假笑：“好，我会考虑的。”

    蔺文学的生日聚会到了尾声，后面的就是各种high，席俨一向是敬谢不敏，到点就走了。

    席俨一走，大家也就更加的无所拘束，但到底是没有玩太久，个把小时就火速撤离。

    蔺文学的后座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盒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都挤在那小小的方寸间。

    回到小区底下，他喊了几个物业人员一起帮忙，才把那几大箱礼物拿回家。粗暴的拆箱后，他把感兴趣的和不感兴趣的分开放。

    拆着拆着实在太困了，蔺文学连打了几个哈欠，今天从凌晨开始就在嗨了，忙了大半天，这会儿是真的累到了。

    又拆了几个，蔺文学揉了揉眼睛，将剩下的撇开，洗洗就睡了。

    夜色依然宁静，一辆黑色车子奔驰在公路上，风景线与它而言都是匆匆的过客。

    之前在包厢里还好，月光照射不到屋子里，现在出了外面，月亮的光线透过前窗，结实地在纪芯娇身上滋补。

    之前吸收日月精华的时候都是不累的，最近这两天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一滋补就累，一累就犯困想睡觉。可能是凝固出实体之后，就不单单是灵魂虚影的滋补，它需要的日月精华不仅仅是表面的一层，它还需要被转化。

    而转化的过程是有所消耗的。

    纪芯娇睡前浑浑沌沌地想了很多。

    最后不知联想到哪里去了，嘟囔了一句后彻底没了动静。

    ——想吃红豆小米粥，唔，好困。

    席俨侧过脑袋瞥了眼副驾上的纪芯娇。

    纪小姑娘已经闭上眼了，她的手规矩地放在小腹前，端庄地交叠着，看着好一幅美人入睡图。

    不知多久过去，自觉将视线放在纪芯娇身上有些久了，席俨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前方依旧是路灯和车子，一盏一盏的灯从两侧极速地倒退，席俨心里诡异地平和下来。

    人生二十八|九年，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幸福美满的一幕发生。

    副驾上坐着的小姑娘，是他要待会儿要回的同一个家的人。

    席俨每周的一四五有课，周二周三一般是自由安排时间，他最近的周二周三都被上个月从陈墓山带回来的一些古董物件充斥着，研究起来。

    南域大学他除了在博弈楼有一间办公室，还有西北门方向的研究院，他也有一间办公室。

    不过那里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且整整一层只有他自己，那一层都是属于他的领域。

    上了几步台阶，进入研究院一楼外面的空旷走廊空间，席俨手中撑着的伞往纪芯娇那边一偏，这个过程中几滴雨水落在自己身上，在本就滴了些许水的肩膀上基本看不出来。

    黑色的大伞从她后方绕过，席俨食指拇指扣住伞柄，往上一拉，轻松利落地关了伞，关伞后他轻轻抖了两下伞顶上残余的水渍。

    纪芯娇也是这时候才看见席俨另一边肩上的大片水渍，忍不住说道：“你不用给我撑伞的，大家又看不到。”

    这一路上，纪芯娇又确定了一件事。

    白日里，还是只有席俨能看见她。

    纪芯娇说这话时，脸色是略显苍白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从醒来后就一直面光红润的纪芯娇，这么一小会儿的精力流失，看起来倒还是挺显眼的。

    她苍白的脸色是刚下车那一小会儿造成的。

    她和席俨是同步下车的。

    这也就导致了席俨向她走去的途中，那几秒她不小心淋到雨了。

    本来她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只不过一场雨而已，而且那雨也不是多大。

    但是那一瞬间，她发现身体里的活力精力同时在流逝，虽然感觉上不明显，但当时她还是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席俨心绷着：“不是大家看不看得见的原因。”

    纪芯娇：“那至少不要淋湿自己吧。”

    席俨：“没事，我实验室里有换洗的衣物，倒是你，如果你衣服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白天你还是透明状态，我不确定到了晚上你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纪芯娇本想说她衣服不会湿，关于她的身体状况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这样扯下去总感觉会没完没了，于是她换了个说法：“我比谁都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不用怕麻烦到你。”

    席俨隐隐叹了口气：“麻烦是有，但也有担忧，我们被迫绑定，很多事从表面上就已经割舍不开。”

    纪芯娇：“哦。”

    ——好吧，本公主也知道自己很麻烦，但谁让本公主是被他的鲜血给唤醒的呢，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想整天面对这么一个冷淡面瘫。

    席俨：“……”

    冷淡？面瘫？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还有这么两个标签。

    ——不过，这两天他倒是对本公主挺不错的，刚才的话我暂时收回。

    ——话说，难道是本公主的样貌终于感动上天，老先生终于决定做个好人了？

    纪芯娇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我们都努力不给对方添麻烦。”

    ——唉，我可真是个体恤民心的好殿下。

    席俨将伞柄挂在门口的横杆上：“……嗯。”



符号
    席俨将纪芯娇带到休息室门外，指着不远处贴着白色花纹瓷砖的方形柱子说道：“我去里面换个衣服，那边的都是一些展品，有好奇的可以先记下来，回头我给你介绍。”

    纪芯娇站在门口，乖巧地点了点头。

    席俨放下心来，最后嘱咐了一句才彻底走开。

    研究院共两层。

    二层是他的领域范围，后门有个电梯直达二楼，也可以从前门走楼梯。

    席俨从里面的休息间换了一身偏蓝黑色的西服，出来时看到纪芯娇站在一个展品面前。

    因为距离限制，她只是远远的站着，眼巴巴地望着，看着好不可怜的样子。

    席俨跨步上前，走近后大概知道了被纪芯娇瞩目的那样东西。

    南域大学的研究院是直属国家层面的，二层之前还是众人公用区域，就是因为席俨来了后，带着国家研究人员的身份，然后单独拥有了一层的办公区域。

    别人要是有什么想法或是见解，还得去二楼找他。

    被展示的东西是一张羊皮卷，上面有些歪曲的符号，是在陈墓山当时没有研究出来，从而被他带回了这里。

    席俨：“感兴趣？”

    纪芯娇被忽然出声的席俨吓了一跳：“还，行吧！”

    明显一听言不由衷的话，席俨没指望相信，屏息等待纪芯娇心里的“真心话”，但这次他等了好些时间都没有等到纪芯娇的心里话。

    席俨微愣，第一次生出了茫然的心态。

    纪芯娇：“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席俨回过神：“字？你觉得上面的这些符号是字？”

    纪芯娇点头：“倒是和南朝有些相近，但我不认得。”

    席俨带上放在展示台旁边的手套，再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羊皮卷。

    “这是从陈墓山那座古墓里……”席俨顿了顿，“对了，我还没问过你和那座古墓的关系，方便说吗？”

    “我要是说不方便呢？”纪芯娇起了个逗弄的心思。

    “那就不……”席俨毫不迟疑地说。

    “你发现画作的那儿，应该是我的墓地？”纪芯娇也不是很确定，一番猜测的说法，毕竟席俨只是说他在陈墓山那座古墓里发现的那幅画，而她从醒来后就因为距离限制一直没有回去过。

    “墓室里面没有哪怕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像棺材的东西，就只有中央有一个颜色暗沉的木盒子，那盒子也没多大，拿不走，打不开，现在还留在墓室里。”席俨说。

    这也是为什么一月前新闻上写的是“疑似古墓”，就因为里面都是些金银珠宝，书法字画，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保存得还不错，没有风化，只积累了些许灰尘，豪气冲天。

    总而言之，没有一件是与墓地该有的东西有关，唯有中间的木盒子。

    因为充斥着神秘感，添了几分墓室该有的诡秘。

    但那木盒子又打不开拿不走。

    且那些珠宝，好像也都带不走。

    有人曾试着去触碰那些字画，手刚接触，还没拿起来，那幅字画当场变成灰寂。

    当时还没人在意，直到又一幅遗迹被现场破坏，大家才放在心上。

    随行专家猜测那些东西是不允许被拿的，会冒犯到墓室主人，或者说就是墓室主人不允许拿。听了这话，之后大家也就放弃了对珠宝字画的觊觎。

    纪芯娇想到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抿了抿唇，小心地试探道：“那万一本公主赶了个潮流，是被火化的呢？”

    虽然，在古代……至少在南朝，只有极大恶行才会被火化，火化之后连皇墓都入不了。

    席俨：“那有没有可能木盒子里是你的骨灰？”

    纪芯娇：“不知道。”

    席俨：“你想去一趟陈墓山吗？”

    纪芯娇：“会不会麻烦到你？”

    席俨：“不会，我腾出时间，下周末你觉得可以吗？”

    纪芯娇：“那就，多谢了。”

    席俨勾唇：“不谢。”

    席俨周一上午的课是三四节，十点二十五开始，还是公共课，大家都可以上，而这节课的教室也是爆满状态。

    但就是这样一堂课，正中间的第一排是空的。

    一般那几个座位都是加固了封印的，除非你能顶住席教授的连环套问题。

    席俨进教室的时候，还听到纪芯娇的吐槽。

    ——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了？上学啊，多么崇高又难得的事情，第一排怎么没有人？

    ——唉。

    席俨偏头低声说了句：“你第一排选个位置坐吧。”

    纪芯娇顺势就问：“第一排怎么没人坐？”

    席俨一本正经：“我是个严厉的老师。”

    纪芯娇拖长了语气：“……哦。”

    ——唔，有点可爱。

    席俨：“……”

    可……可爱？

    他倒是觉得有点可怕。

    这节课，席俨偶尔有几次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看向第一排的纪芯娇，而大家眼中那是个透明空白的地方，于是，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席俨频频看向第二排正中间。

    对此，二排中间的同学表示：既不感动又不敢动，直播表演瑟瑟发抖.jpg。

    其余几排的人分分猜测：难道席教授已经惨无人道成这样了？把目标移驾第二排了？那他们下次是不是还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往后挪一排？

    席教授帅是真的帅，但课程变态也是真变态，偏他的课作为选修课就这一堂公共课，其他的都是必修。

    唯一算比较好的大概是席教授的课不要求全勤，他允许有一次缺席率，当然，相应的平时成绩就会折半，这时候就要求你期末成绩必须九十五分以上才行。但席俨出的题，连考到九十分以上都很难，八十分的人更是寥寥几个，大部分人在及格边缘徘徊。

    之前说的二八分，百分之二十的通过率及百分之八十的挂科率，有那么一小部分就挂在出勤率。

    因为总有人不信邪，总觉得自己不会被查到，又或者叫代课，觉得这样总不会被发现吧。但席俨名册上的人他都能对应地在脑海里搜索出一张脸，于是乎，对不上号的话，那位同学就……不好意思了。

    期末九十五分拼一拼？

    又到了课后小福利。

    这次随机抽到的是一个男生。

    男生站起来礼貌地询问了一个问题，席俨解答后，大家开始解散，往教室外走。

    公共课人比较多，一般席俨会等教室里的学生先走，自己留在最后走。

    纪芯娇走到讲台侧边，对着还在整理的席俨说道：“你怎么讲的南朝南晋年间的事？”

    席俨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我的公共选修课形式没有具体的，每节课都会讲一个朝代的故事，这次正好有兴趣讲讲南晋年间的事。”

    纪芯娇眼神有点飘忽，整个人神情略显惭愧：“包括敬阳公主以公主身份参与政事？”

    那时候她只是想着帮父皇分忧解难，哪知道对现在如今这个时代来说，一个处理过政事的公主，在史书上留下简单一笔后，会被后世拿来反复揣摩。

    揣测登莘皇帝究竟是何意。

    对此，纪芯娇有话说——

    她当时就是刚好看到有关的解决方案，再稍加贯通告诉母后，母后告诉父皇，父皇觉得有用便采纳了。

    至于为什么会被记录在史册……

    史书上有一件事，一点也没说错。

    纪长隆确实疼爱纪芯娇，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女儿控。

    对纪皇来说，这既然是我宝贝女儿想出的办法，那必须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她的骄傲。

    虽然最后……

    唉，不说了，纪芯娇继续盯着席俨，仿佛誓要听到个所以然出来。

    席俨叹了口气，知道逃不过去了，尽管他也并没有想逃，只见他拿起一个蓝色文件夹，另一只手臂朝着门口方向一展：“边走边说。”

    纪芯娇从讲台面前离开：“好。”

    席俨微低头，启唇道：“在封建王朝的古代，女人的地位普遍比男人要低一些，女皇只出过一任，参政的公主也只有一位。”

    纪芯娇：“这个一位是本公主吗？”

    席俨哑声失笑：“昂，敬阳公主是女辈楷模。”

    纪芯娇揉了揉脸，不由地叹了口气：“我本人就在面前呢，这么夸我也不嫌臊得慌。”

    席俨：“这是公认的、撰写在史书上的事实，你不必感到难为情。”

    纪芯娇：“好了，你继续说，你也不必加那些华丽的辞藻。”

    纪小姑娘有点害羞了，席俨欣然同意。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一路抵达席俨办公室。

    席俨是等到学生走了他才动身，这时候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走了，而此时在席俨办公桌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子。

    陌生女子长着一张东方面孔，鼻梁却高挺得如同西方女子一般，光是站在那里的几秒，就能看出来她身上有一种从小就被熏陶的异域风情。

    那女子看不见纪芯娇，在她眼里只有席俨一个人，当她看到席俨后，欣喜地上前几步开口说道：“席俨。”

    席俨及时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两米左右，他道：“这位女士，你找谁？”

    陌生女人：“我刚从国外回来，想逛一逛南域大学，席伯母说你对南域大学比较熟，就告诉了我你的办公室。”

    席俨微微皱了皱眉头，上次他已经跟他母亲说清楚了，席母应该了解他的脾气，以及知晓他的态度，那这次又是哪种情况？

    “你和我母亲什么关系？”他说。

    “席伯母和我妈是闺蜜，我叫梁珺，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如今回国，很多东西都不是很了解，席伯母知道后就告诉了我你的工作地点以及工作办公室。”梁珺顿了顿，“当然，也是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席俨：“我此前并没有相亲意向。”

    梁珺：“不是相亲，是试着处一下，我今年也三十岁了，咱俩年纪挺合适的。当然，如果处不下来，我也不强求，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席，你不必有负担。”

    席俨：“那恐怕你得有负担了。”

    梁珺疑惑又好奇，下意识飙了一句外文。

    席俨面无表情，一贯地冷淡而疏离：“我有喜欢的人了。”



驸马
    显然，不止梁珺被吓到了，就连站在和席俨统一战线的纪芯娇也被这类似告白的话惊得一愣。

    但梁珺比纪芯娇反应快，她收拾好错愕的心态，重新说道：“那我们可以当个炮友，席，我瞧着你身材还不错，我这人呢，床上功夫也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席俨脸色瞬间黑沉下来：“这种话我并不想听到第二次。好了，如果我母亲有什么话令你误会了，我对此感到抱歉，但现在，请你从我办公室离开。”

    梁珺本就抱着试试的态度，可当她看到席俨后，那种无所谓的想法变得正经起来了。席俨身高得有185+，身体的比例堪称完美匀称，简直比她在国外见过的某些男模的身材还要好。

    她抬起手，想搭在席俨的肩上，被席俨一个错身躲过，她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顶着席俨越发冷厉的眼神说道：“席，你先别急着拒绝嘛。”

    说着，梁珺从包里掏出一张金黄色名片放在席俨的办公桌上，回首间露出自信大方的笑容，眉眼间写着无尽的风情万种：“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约。席，我的身体，随时为你打开。”

    说完梁珺趁着席俨发飙前快速地溜了。

    席俨忍住心里的恶心，转头就将名片给扔了。

    纪芯娇：“相亲之后，你们就要成亲了吗？”

    ——父皇倒是为我找过一任驸马，可惜相亲的时候才发现那驸马竟在别院里藏了一个青梅竹马，父皇当时气得当场罢了那状元的官职。

    席俨：“……”

    顿时有一种冲动把垃圾桶里的名片捡回来撕碎了再扔。

    但他到底不再是二十岁出头的冲动小伙子，席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去，不想将刚才的糟糕情绪带到纪芯娇身上。

    他说：“没有相亲。”

    纪芯娇：“直接成亲吗？”

    席俨心一梗。

    之前他还想过纪小姑娘要是问他，他喜欢的人是谁，他要怎么回复才比较稳妥，结果人注意力根本没往那上面想。

    从前不知喜欢和爱为何物何感觉，现在体会到了，一头热真的容易心梗。

    席俨：“我现在还不打算成亲。”

    纪芯娇：“……哦。”

    ——他特意跟我强调干嘛？是在暗喻本公主给他找个妻子吗？

    席俨：“……”

    脑袋疼。

    席俨下午两点半有课，在外面吃完饭后就回了研究院的办公室。

    纪芯娇见他回了实验室就研究起那些从陈墓山带回来的古董物件，不由问道：“你不用休息吗？”

    席俨：“不用，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干脆一句话解释清楚。

    他要腾出时间去陈墓山，手头上这些事情就要加快了。

    纪芯娇：“哦，我可以跟着你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乱碰。”

    席俨：“可以。”

    被席俨拿回来展示的物件共有三样，包括之前被提到过几句的羊皮卷；其它两样，其中一个是比较规则的圆圆的不知是珠子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外面是一层厚厚的靛青色；至于另一个，是一个看不清它本质是什么东西的……小木棍？

    那木棍长得很是忐忑放肆，和比较规则的圆相比，它可能就是野蛮生长了。

    要不是它和羊皮卷小珠子是并列在一个级别里的，形成了一个在外人眼里的三足鼎立，大家可能就当它是一个普通的小木棍，被曾经或许出现过的入侵者不小心带进来的。

    因为它毫无特色，至少和小珠子羊皮卷及画作相比来说，是这样的没错。

    纪芯娇指着小木棍和小珠子说：“这两个也是从陈墓山带回来的？”

    席俨：“嗯，和羊皮卷一起的。”

    包括纪芯娇寄存的那幅画。

    摆在四个方位。

    是墓室中央那个颜色暗沉的盒子的四个方位。

    左右两边是均匀规则的圆珠子和野蛮生长的小木棍，一前一后分别是羊皮卷和被收缩卷起来的画作。

    当时是他第一个发现画作的，这也就导致当他的血滴入画作后、画作当场消失不见的这个途中，没人发现，大家也只当木盒子周围只有三样东西。

    纪芯娇：“我可以不看了吗？”

    席俨微愣，但还是说：“可以。”

    得到席俨的态度，纪芯娇果然转过身，不再关注席俨。

    纪芯娇虽然没有再看了，但脑子里的记忆画面却还是那三样东西。

    之前她被羊皮卷的质感吸引了，也就没太注意到另外两个。

    根据她在席俨身边的几天里，她观察到现在纸张的颜色是纯白色的，质量也远比她那个时代的宣纸要好得多，所以也就没太关注另外两个。

    现在当三样东西出现在一起，她脑子里突然出现有关另外两个的名词。

    魂灵珠。

    天机木。

    那是父皇在下旨要烧死她的前一天，将两样东西拿到她面前，一字一顿认真地说：“父皇的小娇娇，这个圆圆的小珠子叫魂灵珠，这个木棍呢，叫天机木，你一定要记住这两样东西。”

    那是记忆里，父皇最后一次对她和颜悦色。

    那之后的第二天，父皇下旨将她当着文武百官黎民百姓的面烧死，说什么后悔对她过于溺爱，导致他的国家都要守不住了快要灭国了。

    向来话多的父皇，向来体贴的父皇，向来最最疼爱她的父皇，那一次不管她怎么询问，都一句话也不说。

    威严不近人情的父皇，也是她第一次见。

    她伤心是有，但更多的是疑惑。

    疑惑为什么仅仅过了一天，父皇就变得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南辕北辙。

    自醒来后，纪芯娇便刻意去忽略纪皇那天奇怪的态度。

    因为她始终不相信父皇说要烧死她的那简单而又可笑的理由。

    也因为，父皇那天的态度是真的伤到她了，醒来后她就下意识不去想那天的事，回忆里全都是甜蜜美满的过往。

    如今，当魂灵珠和天机木同时出现，纪芯娇脑子一片空白。

    ——魂灵珠，天机木，都出现了。

    ——父皇，千年前，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又是……如何复生的？

    席俨研究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下一秒，依次在研究册子上，无名小珠子和无名小木棍的照片底下写上名字。

    魂灵珠，天机木。

    *

    蔺文学从酒吧里出来。

    酒喝得半醉，走路走得倒是还算平稳，他依照记忆里走在马路边上去找自己的车子的途中，碰到一个身穿黑色马甲的老爷爷。

    老爷爷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提了一杆秤，问他：“小伙子，吃香肠吗？灌多了，家里吃不完，我拿出来卖卖。”

    蔺文学摆摆手拒绝：“不了老爷子，你留着卖给其他人吧！”

    老爷子一瞪眼：“小伙子，你是看不上我们农村人做得这些个东西吗？”

    蔺文学本来就醉得要死，被老爷子这么一耽误，连招手的动作都带着十足的醉意，说起话来更是舌头都大了：“没有，我就是，想回家了！老爷子不送啊，我就，就先走了。”

    老爷子听到蔺文学提起回家，立马放弃了与蔺文学的攀谈，半点不见刚才的不满，而且还笑着和蔺文学打起了招呼，关心了几句：“那小伙子你注意安全，别不着家，让父母担心。”

    蔺文学已是转过身掏出车钥匙，听见老爷子这话，手刚好按下钥匙上的按钮，只听某处一声响，他举了举手中的钥匙半开玩笑道：“老爷子我车找到了，一定会平安到家的。不过您也是啊，这几天天气不好，气温很低，指不定您儿子孙女担心你，都在家等着你回去呢，我就不跟你说了啊！”

    老爷子瞥了眼蔺文学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秤，上面还沾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是刚才给那几个人卖香肠时，称重的时候留在上面的。

    蔺文学宿醉后才睡到中午，就被一阵电话铃声闹醒了。

    他一只手在枕头底下乱摸，不知摸了多久，感觉电话那头或许都要坚持不住想要挂断了，他才找到已经挪位到另一个枕头底下的手机。

    划开接听。

    “喂。”完全有气无力的一声招呼。

    “请问是蔺文学先生吗？”那边的声音很公事公办，细听还有一丝嘈杂。

    “我是，”蔺文学继续声音低低小小地说，“你哪位？”

    “我这边是南兴市公安局，在雷迪森KTV发现一起命案，现从KTV附近的监控发现你与嫌疑人有过接触……”那边还在絮絮叨叨。

    蔺文学是彻底清醒了。

    他虽然混，但也是遵规守法的好公民，平时违的法最严重的就是超速，在城市道路上飙个车；或者兴致来了在高速公路上停个车，和副驾上的美女来一发……咳咳，反正，绝对不会接触和人命有关的事情啊！

    他倏地从床上坐……不是，他直接站起来了，略过坐这个过程。

    “不是，你说啥？命案？”

    “警察同志，我觉得你们肯定搞错了，我怎么会是凶手呢！我一直都是个遵规守法的好公民，社会关系很简单的，轻易不跟人结仇，不可能杀人的。”

    “啊？噢，那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听错了，哦，好的好的，要我做个笔录是吧，现在吗，在哪啊，好的，嗯，好的好的，没事不打扰，我马上就来。”

    蔺文学挂了电话，抹了把平地吓出的一身冷汗，整个人像脱力一般又躺回了床上，手机也在着地的那一瞬间脱手。

    躺了一会儿，他缓缓坐起来，回想刚才的事情，食指不由扫了扫长了些微胡茬的下巴：“我这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湿鞋了？”

    又冥想了一会儿，蔺文学动身穿衣服。

    毕竟刚刚说了马上到，不能再拖沓下去了。



适应
    蔺文学出门时，通过后视镜才看清自己的头发，是多么的凌乱，多么的有它自己的想法，多么的狂舞。

    糟糕，是出门时根本忘了打理发型。

    估计是被命案一词给吓到了。

    蔺文学也懒得再上去打理什么的，早日把笔录做完早日解脱，刚好头发长得有些遮眼睛了，解脱了就去把这碍眼不懂事的头发剪了。

    雷迪森KTV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的警戒线，这个点就算人不多，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清。

    蔺文学走到警戒线外边，那些个警察准备拦他，他忙表明身份：“我是刚才跟你们苏警官通电话的蔺文学先生——啊呸，没有后面的先生，就蔺文学。”

    很快，苏警官从KTV里面出来，同时还有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

    蔺文学一下子没认出来，上次那一面之缘，那个男人整体穿着休闲，一身的气质比较随和，远没有今天这一身西服来得干练。

    柯策看见蔺文学，面容微微露出惊讶：“真巧啊，原来苏警官说的和嫌疑人有过短暂接触的人就是你。”

    蔺文学也是被这人熟稔的语气才勾起回忆。

    上次也是，上来就要微信。

    蔺文学尴尬地笑笑：“是挺巧，哈哈，你这是？”

    上次你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也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次，我是跟嫌疑人有过短暂接触的即将被审讯的人，你是站在警察那一方的人。

    蔺文学觉得幸好他一直都玩得比较野，对现在这种类似身份对立的场面还算hold得住。

    柯策：“我是这家KTV的老板。”说罢，他悄悄地打量了眼蔺文学，从他凌乱的头发上找到了可聊的共同话题，“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补觉呢，真是倒霉。”

    为了赶一个文件，他加班加到凌晨五点。

    刚睡下不到四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这里。

    蔺文学联想到上次和这人见面的地方，加上这人又有一家KTV，不知脑补到哪里去了，抓了抓头发，用相见恨晚的口气说：“我也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嫌疑人是哪个，我踏马又是哪个时间段和他接触了？脑子就很懵。”

    苏警官此时适时地插话进来：“你好，我是刚才和你通过电话的苏岷。”

    蔺文学和他握了个手，对柯策使了个眼神后就被苏岷带到另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做笔录。

    柯策在蔺文学转身后，眼里露出势在必得光芒，嘴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接着，他舌尖沿着唇角试探性地探出一点，眸底丝丝欲望随着舌尖舔舐嘴角的动作而蔓延出来。

    同一时刻的南域大学。

    乔予项找来的时候，席俨还在研究，但方向已然不再是出处，而是来源，以及致力于羊皮卷上的字迹是哪国哪朝代的字体，大部分的猜测和南晋年间同一时刻或相近时代的国家靠近。

    听到敲门声，他叫了纪芯娇的名字：“纪芯娇。”

    这还是纪芯娇第一次听到席俨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声线压低了几分，听着居然有几分烫耳朵。

    用一秒思考席俨声线的变化，之后纪芯娇抛开这件事，脑海里做了个比喻。

    之前他叫自己名字时一直都是以一副旁观者的态度，仿佛叫的只是些阿猫阿狗……呃，这样说有点不妥，但感觉上真的很形象。

    但是自从上次席俨说要教她认字开始，席先生的态度就变了很多，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再忽视她。

    ——真是可喜可贺。

    席俨愣了愣，见纪芯娇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还准备又叫一声呢，结果就听到她心里说的可喜可贺，简直有点云里雾里的。

    他顿住的时间只有几秒，几秒后他又叫了声纪芯娇的名字，得到应答后他说道：“你帮我拿一下左前兜里的遥控器，上面有一个绿色按钮，是开门的，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

    纪芯娇应了一声，按照席俨说的地方找遥控器。

    今天周三，一整天席俨都泡在实验室里。

    再加上昨天也泡了一天，身上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干净的味道。

    纪芯娇靠近的时候，席俨为给她方便，双臂一展将怀抱张开，扑鼻而来的清淡气息，使得纪芯娇不免动了动鼻尖。

    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动作，却不知席俨目光从她视线盲区开始后就下移，将她的小庆幸一览无余。

    纪芯娇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席俨有点意犹未尽。

    甚至有点懊悔，刚刚叫纪芯娇名字时的那个音色不够低沉，不够沙哑，不够吸引人。

    才让纪小姑娘只愣了一下。

    “是绿色的？”纪芯娇确认了一遍，她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拇指已经轻轻放到绿色按钮的上方，就等席俨那边的实际确认。

    “嗯。”席俨低声应道。

    遥控器是触屏式的，纪芯娇手刚放上去，大门口那边就一声“哔”响，接着是门开的声音。

    乔予项进来后先是一番寒暄：“俨总，最近忙呢！”

    乔予项一直很怵席俨，基本上就没有单独和席俨相处过，虽然是从小就认识的，这会儿的开场白仍旧显得突兀。

    “嗯。”席俨说。

    “那个，我听说上个月陈墓山出土了一堆文物，你也随行了，你一直在忙的……”乔予项说。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席俨脱掉手套，转过身来，手指着另一边休息区，“去那里。”

    休息区由沙发和茶几组成，边儿上还有个饮水机，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茶壶，壶底沉淀着淡淡的一层被泡开的茶叶，茶水的颜色较为清透。

    两边的沙发是单人的黑色真皮面料，木制的材料作底座。

    除了进出的那个口，其他三个方位都有可供休息的地方。中间是木制长椅，大概能一次性容纳四五人，椅子上有一张相应大小的青灰色垫子，两边扶手上雕刻的花纹很是繁杂好看。

    乔予项本来还想再磨蹭一下，但看见席俨的面无表情脸，攀谈的想法瞬间降了下来，他说：“我想问一下蔺文学生日那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孩，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见提到自己，纪芯娇聚精会神听起来。

    席俨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错愕了几分，但他很快速地就反应过来了，冷着语气说：“没有。”

    乔予项还不想死心，尽管席俨的态度比刚开始见面时还要冷淡，他顶着压力说道：“那你知道她家住哪里吗？俨总，实不相瞒，我对她有点……”

    席俨打断他：“有点就不要说了，她还小，暂时不会考虑这方面的事。”

    乔予项默了默：“席俨，你代表不了她，她是个具有独立自主权的人，她有权利知道。”

    席俨：“那好，我给她打个电话。”

    语毕，席俨根本不给乔予项反应时间，在拨号盘上戳了几下，随即把手机放在耳边：“喂，纪芯娇。”

    纪芯娇反应了一下，试着指了指自己：“我？”

    席俨盯着她：“对，我想告诉你，你对这个世界还不怎么熟悉，有些事情还急不得。知道吗？”

    纪芯娇：“这是当然。”

    席俨：“要是有人阻挠你对世界的了解。”

    纪芯娇语速极快，看得出来有几分怨念：“这不可饶恕。”

    席俨：“那就说好了。”

    纪芯娇：“说好什——”

    席俨突然将打电话的假动作撤回，看起来利落地挂断电话，纪芯娇下意识地跟着闭嘴，随即才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这话说出来太傻了，于是心里……

    ——真是的，都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骗到了，那一瞬间本公主还以为他真的挂了电话，在手机上戳那几下的拨号动作也是无比自然……

    ——估计根本都没拨打，只是装装样子。

    ——也就本公主天真善良。

    席俨瞥了纪芯娇一眼。

    他的纪小姑娘可不就是天真善良嘛！

    席俨是拨了号的。

    只不过，数字上玩了个小心机。

    纪小姑娘接听了他号码为520202020的电话，四舍五入等于纪小姑娘知道了他的喜欢。

    席俨对乔予项说：“她家家教严，暂时还不允许。”

    乔予项：“可是我……”

    席俨：“没有可是，乔予项，我是看在年少的情分上才打了这通电话。”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另外，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打她主意。”

    席俨到底是还不敢在纪芯娇还在的时候说那些表明心意的话，因为他凡事讲求百分百，在没有把握的基础上，他不会让自己处在太难堪的地步。

    所以现在他走得是循序渐进路线，让纪芯娇慢慢适应他的变化，适应他对她的感情。

    乔予项出来时，是垂头丧气的。

    现在没有席俨，他大着胆子给席俨发了条微信。

    显示发送成功后，脑子稍微清醒，乔予项突然就很慌，然后想撤回，结果手一抖点到了删除……这下好了。

    他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马关了机。

    自然也就错过了几秒的时间，对话框顶部曾短暂出现过的“对方正在输入…”这样一行字。

    “乔予项，你这他妈也太怂了吧！”乔予项是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但一个连面对同辈之人都带有些许恐惧心理的人，又哪儿来的理由勇气给自己一巴掌。

    最后乔予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走了几步，乔予项接到宋墨的电话。

    宋墨在那头说道：“大乔，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谈恋爱了嘛，我这边有一个世家的女儿，看着还不错，你要来瞧瞧吗？”

    乔予项本就在气头上，此时一听，语气用词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宋墨，在你眼里我已经沦落到需要和席俨一样相亲了吗？”

    宋墨一脸懵逼：“不是，没说相亲啊，就是看一看，看不对眼连一顿饭都不用吃，你怎么还上纲上线到俨总那里去了呢？”

    乔予项准备回复，宋墨那边巴拉巴拉根本不带停顿的，最后是宋墨发现乔予项好久都没声音了，喂了几声，半天喂不出一个人后，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通话界面，时间显示早就挂了。

    宋墨：“……”

    不是，不就提了几句俨总，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



禁欲
    “俨总，俨总。所有人都知道我怕俨总。”乔予项捏着手机，眼眶里渗着丝丝狰狞，“席俨，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所以才那样拒绝我，连给我一个电话号码都不行？”

    乔予项把手机装回兜里，刚迈步，后面有声音拉住了他的步伐。

    “前面那位同学请等等，你刚从席教授办公室出来吗？请问席俨教授在上面吗？”来人是个女生，扎着个马尾，手里抱着一沓资料。

    “在。”乔予项转身低声回答，刚才阴郁的情绪陡然一滞，看向面前女生。

    女生一看乔予项的面容，愁容惨淡，不由得感同身受：“同学你研几的？也是觉得席教授冷酷不近人情有点让人害怕是吧？”

    乔予项手瞬间握成拳骨节间咯咯作响。

    瞧，一个陌生人都觉得他害怕席俨。

    他究竟是在害怕什么呢？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他十三岁席俨十五岁。

    他爸作为暴发户空降在南兴的上流社会，那时候很多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一暴发户的儿子根本不配和那些存在已久的上流家族的人相处，那是降低他们的格调。

    但偏偏是比那些上流家族还要古老顶流底蕴丰厚的宋墨蔺文学几个，接纳了他……当然，不排除他刻意亲近，但他接近时宋墨那几个也没说那些难听的话。

    就连席俨，当初的老大哥，第一次见面的那一眼，尽管席俨在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他的讨好，但也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就像是一种默认。

    所以从那以后……又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比较怵席俨，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席俨当初是默认了的，但被一个仅仅大他两岁的人一个照面就看破了意图，还不点明，他心里还是比较害怕的，这是一种无法避免的恐惧心理。

    女生吐槽完席俨的性格，又想起席教授的样貌，另一只空余的手不由地抚上脸颊，露出了几分花痴：“不过席教授也是真好看，好看的人那不叫不近人情，叫禁欲。禁欲系的席教授，我简直太可了。”

    花痴完，女生再度看向面前的男生，却发现他人已经不知何时走了，只远远的看见一个背影，顿时心里一咯噔：“不是被我的花痴吓跑了吧？”

    乔予项的出现，令纪芯娇想起那次的生日宴会。

    她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点，于是她努力回想。

    终于……纪芯娇抓着席俨白大褂的一角，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都写满了好奇与一丝从实招来的气愤：“那天你问我是跟你一起去停车库拿礼物还是待在原地，这话不对劲吧席先生，按照我的情况，以及你的严谨，我怎么可能有待在原地这个选项呢？”

    席俨顿了顿，立马想起了那个画面，明白了，补救说：“那时大家都能看到你，我也就意思意思问你一下，显得我比较尊重你。”

    纪芯娇恍然大悟：“噢，所以你借我营造出一个温润君子的形象，提高自己的吸引点，才能找到更多的好姑娘来跟你相亲？”

    席俨：“……”

    纪芯娇继续说：“原来如此，我听说女子都不喜欢不解风情的无趣男人，你此番是不是证明你已经做好了成亲的准备？”

    席俨：“你也不喜欢吗？”

    纪芯娇一懵：“啊？”

    席俨淡淡道：“没事，你刚才猜的都不是。”

    纪芯娇激情退却：“啊。”

    席俨睨她一眼：“你还挺遗憾。”

    纪芯娇忙摇头：“不敢不敢。”

    她头上流光溢彩的珠钗碰撞间无半点声响。

    紧跟着……

    ——就是好奇，学院学生都说席教授沉着冷淡，禁欲自持，真想知道他动情之后的模样，该是多性感啊……

    纪芯娇想到一点就容易联想到更多。

    因为席俨没有起初那么的忽视她了，知道她的诉求，她也就敢偶尔想多那么一点。

    她嘴上还是不敢编排，心里可就丰富多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内心大戏，从始至终就有一个观众。

    席俨听了这话，眸光微暗，喉咙滚烫，舌尖无意识地顶着上颚，心尖尖是呼之欲出的欢喜。

    动情，他早就是了。

    那天浴室里，浴袍遮住的不仅是尴尬的场面，还有他渐而起的身体异样。

    也是因为异样，他了解纪芯娇是因为什么而突然出现在他的浴室后，他急切地想做那个关于距离的小测试。

    雷迪森KTV。

    蔺文学接受完审讯，回身看到柯策还在原地，便几步上前：“你还在呢！”

    柯策点了点头：“我叫柯策。”

    蔺文学：“我蔺文学，蔺相如的蔺，文学作品的文学。”

    柯策：“知道。”

    蔺文学一时没反应：“啊？”

    柯策：“你朋友圈发过。”

    蔺文学说着打了个哈欠：“哦，这样啊，那什么，我有点困，就先回去睡觉了，有机会下次约。”

    柯策：“行，上次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蔺文学：“……”

    他能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人送了礼物吗？

    更别说什么礼物！

    “喜…喜欢。”蔺文学结结巴巴地含糊过去。

    “那就好，我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最近才回的国，不太清楚华人过生日一般都送些什么生日礼物，怕踩雷，就上网搜了一下。”柯策勾起唇，“听到你说喜欢就好。”

    “嗯，嗯嗯。”蔺文学这次连张口都不想应付，胡乱点了几下头，走了。

    走远后，蔺文学抓了一把头发，嘀咕道：“卧槽，我踏马尴尬癌都犯了。”

    找到车子后，蔺文学开锁打开车门，对着内后视镜用手指稍稍打理了一下头发。正梳理着，视线陡然被后座一个反光的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手松开镜子，头往后扭身子往后够，在踩脚的地方的一个缝隙里看到一个黑色的可以反光的盒子。

    他身子再往前，拿起那个盒子。

    拿到手，回归座位。

    掀开最外面的盒子，入眼即是一张鎏金色磨砂质感的一张卡片，上面用朱砂红写着几个大字。

    To：LIN

    生日快乐！

    柯策。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趁着没走远，他还能说说他对这礼物是喜欢在哪里。

    蔺文学把卡片取出来随手一放，里面还有个小包装。

    估计是最后一层包装了。

    蔺文学带着被柯策心心念念的会是什么礼物的心态打开了盒子，一小团红色棉布料被折叠起来也看不出是什么。

    他两手两指提起那坨棉布料的西北角和东北角，往上一提。

    折叠的东西被舒展开来，蔺文学的笑容也随之定格……

    这……蔺文学两手同时撒开，定格久了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丝丝僵硬。

    “卧槽，红色内裤？”饶是阅历丰富的蔺文学，也被此刻的场景惊得一阵窒息。

    然后，他脑海里回想刚才离别之际柯策说的话。

    一直在国外生活。

    不清楚华人过生日送什么。

    上网搜了一下。

    听到你说喜欢就好……

    听到他说喜欢就好？！

    蔺文学此刻很想去死一死。

    是听过有个说法说本命年要穿红内裤。

    但是！！！

    要说熟悉，他们还没那么熟吧？还没熟到可以送红内裤这么贴身的衣物吧？

    问题是，他不久前才说了喜欢。

    甚至刚刚还想着等打开礼物后发一番优美的话语来表达对这件礼物的喜欢，就当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忽略……

    现在他宁愿一直忽略。

    好死不死，车窗这时候被敲响了。

    蔺文学抬头看去。

    很好，熟悉的窒息又回来了。

    蔺文学先是将怀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后一甩，确认过基本看不到之后，他才矜持地摇下车窗。

    很快，窗外露出柯策那双担忧的目光：“刚看你车子半天没动，是哪儿出问题了吗？”

    蔺文学看着这个罪魁祸首，面无表情道：“我的车子受到了一点惊吓。”

    车子受到惊吓。

    这形容……

    柯策问：“大老婆？”

    蔺文学一脸懵逼：“什么？”

    柯策适度地关心：“我听说那些爱车的人都喜欢管自己的座驾叫大老婆，你大老婆怎么受惊吓了？需要我帮忙吗？”

    蔺文学：“……”

    这话乍一听，感觉还怪怪的。

    蔺文学快维持不住表情了：“怎么？你是要帮我上吗？”

    柯策点头一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对车子的维修方面有一点了解。”

    最后柯策还是上了车。

    蔺文学：“……”

    柯策系好安全带，回过头来才对蔺文学说：“真是麻烦了，我叫的滴滴司机半路出事了，你要是过意不去，我会给你钱的。”

    蔺文学不爽：“你把我当司机？”

    柯策笑意微收：“不——”

    蔺文学：“有我这么年轻又帅气的司机嘛？”

    柯策：“……”

    蔺文学似乎也察觉到这个气氛没缓和好。

    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住哪儿？我送你。”

    柯策：“明月路云天小区。”

    蔺文学惊诧地转头：“这么巧？”

    “巧？”柯策稍作猜测，便道，“你也住那？”

    蔺文学：“嗯，走喽。”

    一路上相对无言，抵达小区底下。

    蔺文学在A区5栋，柯策是A区3栋。这个小区的楼层是单数一排双数一排，因此3栋和5栋听着是中间隔着个4栋，其实4栋在两栋对面，3栋和5栋并立隔着。

    “卧槽，我俩也太有缘了吧？”蔺文学得知柯策的具体方位后惊叹道。

    “嗯。”柯策只是应下。

    “我到了，你走两步也到了，我就不送了。”蔺文学说。

    “好。”柯策转身，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他又转回来说了一句，“就算喜欢，也不必放在车上当摆件，毕竟我送的礼物是实用性的，没有观赏价值。”

    说完这句，仿佛只是随口建议，他也没太在意蔺文学的态度，这下是彻底转身迈步走了。

    蔺文学是愣了一会儿才从柯策话里的“礼物”、“实用性”这两个词联想到他说的什么，再想到什么“摆件”、“观赏价值”等难以言述的形容词。

    最后，蔺文学脸都绿了。

    他没有那么喜欢！更没有拿来当摆件！也没有觉得有多欣赏价值！

    *

    送文件的女学生在门口被挡，纪芯娇熟门熟路地按下开门按钮。

    女生抱着手里文件，站在以方形柱子为界限的这边说道：“席教授，这是王教授让我带过来的资料，我放您茶几上还是实验桌上？”

    席俨：“拿过来放我这边。”

    女生礼貌道：“好的。”

    女生送完东西就走，纪芯娇晃了眼那上面的内容。

    古时的字和现在有异曲同工，纪芯娇学了两天差不多就大致的记住了一些字。

    比如那报告上面写着——系南晋年间古墓，墓主疑似敬阳公主驸马。

    ——驸马？

    纪芯娇忍不住疑惑。

    席俨取下手套：“什么驸马？”

    纪芯娇：“啊？什么什么驸马？”

    席俨余光瞥到一旁桌子上的文件资料，也是将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语气格外生硬，不徐不疾道：“我说，敬阳公主驸马，你有印象吗？”

    纪芯娇：“敬阳公主我有印象，驸马就……也有？”

    席俨：“不是说——”他思维一顿，倒是忘了有些话是他“擅自”听的，“不是说，历史上的敬阳公主没有夫婿吗？”

    纪芯娇：“嗯，这个我确定我没有。”

    席俨似乎磕在了这个问题上，正想再问点什么，纪芯娇倒是先他一步开口堵住了他的话：“说不定是野史上乱编的？”

    ——上次，好像那个女子就说我什么也不会，一问三不知。

    ——本公主一个参过政的公主，哪会真的一问三不知，皇爷爷就经常教导我治国理念，生怕我会被人看轻。

    席俨发热的心思静下来。

    刚刚被驸马两个字激了一下。

    倒是不知道，他居然也会有冲动的一天。



背负
    席俨拿起桌上的资料阅览起来。

    资料上，大致是说陈墓山出土挖掘的古墓极有可能是敬阳公主驸马的墓，这位驸马野史上也用驸马二字一笔带过。

    南晋年间就敬阳公主一位皇嗣，这声驸马其实已经很具代表性了。

    但毕竟出现这种猜测只是根据野史推测出来的，也就是说推测人也不是很确定。

    席俨放下手中资料，就听纪芯娇在旁边叹了口气，他动作微顿：“怎么？”

    纪芯娇：“这纯属胡扯。”

    显然，纪小姑娘也将刚才的内容大致了解了。

    席俨想了想，确实瞎扯得厉害。

    那上面说，敬阳公主被烧死后没有资格葬入皇陵，而入不了皇陵，敬阳公主就会身无归宿。到底是纪皇疼爱了二十年的公主，哪怕最后因为她都要灭国了而下旨烧死她，但死后……终究当人死后，所有的举动善心会被开发出来一点点。

    于是，纪皇就悄悄给她办了一场冥婚，入了冥婚对象李驸马的族谱里。

    正史里李驸马查无此人，野史里也就只有李驸马这个称呼而已，名谁，官职如何品行如何，都不得而知。

    纪芯娇：“我父皇不会这么做的。”

    ——他宁愿我当一个高傲赴死的敬阳公主，也不会寒酸地将我冥婚嫁给一个我根本就没听说过的李驸马。

    纪芯娇缓了口气：“我能，摸一摸那靛青色的珠子和不规则的小木棍吗？”

    席俨眉梢微挑，应下：“可以。”

    先是走到魂灵珠的展示柜，席俨按住按钮，往下一扣，掀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后，微微侧身递到纪芯娇面前。

    纪芯娇伸手接过。

    魂灵珠落入纪芯娇手中的那一刻，纪芯娇感觉手心一阵冰凉，紧接着，魂灵珠开始散发着莹蓝色的光，那光是以无数细小裂缝的形式破开外面那层靛青色的外壳、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渐渐的，缝隙越来越大，外壳也应声而裂。

    里面是一个莹蓝色的珠子。

    那珠子的光没了靛青色外壳的束缚，那些光，像是有了目的地，争先恐后地往纪芯娇的手心里钻。

    变化来得太突然，席俨根本没机会去拿天机木，就这样错愣了几秒看着眼前的变化。

    席俨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纪芯娇也是有些疑惑，但这种感觉，下意识地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她回道：“我也不知道，但感觉还挺舒服的，这珠子里的力量很温和，应该不会有事。”

    席俨闻言稍微放下心来，时刻关注着纪芯娇的情况。

    魂灵珠亮光的时间差不多有一刻钟，莹蓝色的光芒由弱到强再到弱，最后彻底连一丝丝光亮都没有时，纪芯娇的身形突然原地消失。

    同时，那没了光泽的莹蓝色珠子随着支撑地的不见而顺势地掉在地上。

    啪嗒一下，碎成几瓣。

    隐隐还散发出一股焦味。

    席俨一愣：“纪芯娇？”

    确定人真的不见了之后，席俨什么也顾不得了，飞速地脱掉白大褂，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赶。

    车速开到了最高限制，一路飙驰到小区底下。

    席俨住的楼层不算高，但也不低，电梯终于在他耐心尽失的前一秒抵达一楼。

    进去，按楼层。

    上行箭头一直在动，席俨面上看上去倒也还算镇定，没有他心里表现得那么慌张。

    同时心里也在想。

    从纪小姑娘从前的描述中，其实是能听出来那两样东西应该对她无害，这会儿被迫静下来，他多少能想到，应该是他心急了。

    而且，刚才纪小姑娘还说了挺舒服的。

    综上两点，一定是他多虑了。

    席俨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但是，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席俨动作上不免还是带上了急迫，平时的稳重荡然无存。

    有时候越是猜测某个猜测，就越怕所猜的那个猜测不对。

    席俨在逛了一圈后发现所有房间里都没有纪芯娇后，脑子里生出一股冲动去陈墓山看一看，但这种想法仅有一秒，他又很快沉着下来。

    这一下冷静，他想到了摆在书房里的画作。

    和往常不同，书房里多了两本字典，还摆在显眼的书桌上。不过席俨现在可没心思想这些，他跨步走到其中一个书架旁边，一抬手，摸到整齐的一摞书上面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取下来。

    解开上面的小绳子，画作被铺展开来。

    上面多了一位美人。

    美人的穿着和纪芯娇一样，只不过真的就只是一幅画而已。

    美人虽是睁着眼，眼神也画得炯炯有神，但见过了美人真面目的席俨，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无半点神采。

    就像是东施效颦。

    刺得他心尖一疼。

    就这样，席俨守着这幅画守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后的不知多久，外面依旧是灯光闪烁，席俨感觉手上的画微微地发着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美人图，生怕错过某一个细节从而致使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差错。

    画上的美人渐渐从画上出来。

    不是以美人形体的形式直接出来，而是以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往外窜，最终立定在画作的不远处，那灰白色的烟雾转啊转……

    伴随着一股味道。

    席俨嗅了嗅，这味道……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灰白色烟雾逐渐淡去直至散去，里面露出一个小姑娘的容颜。

    小姑娘还闭着眼，嘴巴微张，唇色明艳诱人，头上的金钗安静地待着，远没有平时活动时的灵动。

    席俨下意识地上前挪了一步：“纪——”

    然后看到纪芯娇睫毛颤了颤，他原地定住，屏息凝神。

    纪芯娇觉得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温暖里，紧接着，她看到了魂灵珠的一生。

    很奇怪，她以一个珠子的视角看到了珠子的一生。

    最开始，那珠子是在极寒之地的一个山洞里，不知过了多久，一盔甲穿着的男人走了进来。

    珠子的视角太矮，纪芯娇看不清来人，就这样一路被男人带着。

    穿破一路的荆棘，目的地也由陌生到熟悉，南域城外，域都街，皇宫门口，最终停在了国师的宫殿门口。

    南朝是有国师的存在，且国师的宫殿在皇宫内部。

    然后，国师从男人手里接过珠子。

    这时候，一路都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音色里难掩风尘仆仆：“魂灵珠，我带回来了，小灯芯，会逃过这一劫吗？”

    国师话里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悔恨：“不确定，但有四成的把握，我会尽我所能的。”

    男人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难受与庆幸：“四成，也够了，我的小灯芯，不该背负亡国公主的名头。”

    纪芯娇听到“小灯芯”这个称呼，震撼了许久。

    敬阳公主有个小名，叫小灯芯。

    是登莘皇帝的父亲，太上皇纪太兴取的。

    她记忆里的皇爷爷，是严厉的，是对她有百般要求的，是希望她能学好治国理念帮助父皇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话……

    画面就到这里，没等纪芯娇深想，她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际的虚无里。

    其实也就看起来像是无边际，活动的地方就身边几处。

    这感觉，就像她没被唤醒的那一千年里待的地方。不过那时候的她是没有太多意识的，只浅浅的有个下意识，像是陷入梦魇的感觉。

    眼睛似乎被黏住，她也没有刻意去挣扎。

    没多久，那种被强行闭住的劲似乎没有了。

    纪芯娇试探着动了动睫毛。

    有感觉！

    于是她慢慢的睁开眼。

    “席先生？”纪芯娇讷讷地叫了声对面人，又看了眼四下的环境。

    这是……席先生的书房？

    “纪芯娇。”席俨叫她，迈出的那一步，不知何时退了回去。

    “啊？”纪芯娇应着。

    “下次——”席俨说。

    “下次？”纪芯娇说。

    “下次，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席俨盯着纪芯娇说。

    “什么，心理准备？”纪芯娇有点紧张，主要是这样的席先生有点点的可怕，越是冷静越是风雨欲来的趋势，她无意识地攥着侧边的衣裙，不安地说，“您是说，我突然消失？”

    从办公室到书房，纪芯娇多少能猜到点是魂灵珠在其中起了什么诡异的作用。

    席俨刚想点头，纪芯娇由魂灵珠联想到更多，很快就抛开令人害怕的席先生，不由兴奋与他分享：“魂灵珠好像对我身体有很大帮助，我觉得现在整个身体都很充盈，像吸收了很多很多的日月精华，比我这些天吸收的还要多。”

    席俨隐隐叹了口气，转了话口：“那要不要趁热打个铁，我把那小木棍给你拿来？”

    纪芯娇拒绝：“不用了，这东西宜精不宜多。”

    吸收完附在魂灵珠上的神秘力量后，纪芯娇心里就有一种直觉，又或者说脑子里那一系列章程程序告诉她，要等到珠子上的力量被完全且完美地消耗吸收，滋补好她的身体，她才可以继续去吸收属于天机木的力量。

    要有个由表及里的过程。

    魂灵珠和天机木一表一里，切不可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彻底放松下来，席俨这会儿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他再次将纪芯娇全身上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去做饭了，你要看书在这看就行。”

    纪芯娇：“好。”

    走了几步席俨又退回来，站在门边说道：“你要看电视吗？”

    纪芯娇还没回，门铃响了。

    席俨顿了顿，对纪芯娇歉意地点了点头，去开门了。

    来人是宋墨。

    宋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点也不客气地抬腿进去：“俨总，你有看到大乔吗？”

    席俨顺势侧开身子：“有事直说。”

    宋墨假装无措地挠挠头：“大乔他好像，不见了？听说他中午来找过你，我就问问你。”

    席俨：“他不是小孩子。”

    言外之意：这才失踪多久，他又是一成年男性。

    宋墨直接坐到沙发上：“我知道。”说着，他朝席俨眨了眨眼，“我就是找个理由而已，听说小嫂子——”

    小嫂子本人就在屋里，且随时可以听见，席俨自然不可能胆大到默认：“她有名字。”

    宋墨无所谓地摆摆手：“OK，纪芯娇，是吧。最近南涪区出了一起命案，你让小——不是，你让纪芯娇注意一下，知道你平时不会关注这些，特意来提醒。”

    席俨站着，闻言，眼神下视：“乔予项让你来的？”

    宋墨：“昂，也算吧，我就是想知道，你对纪芯娇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大乔如此失态，下午我把他从酒吧里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醉成一条狗了，嘴里嚷嚷着——那不重要，反正我感觉大乔这次应该是栽了，我就想问问你这里什么态度。”

    席俨：“无权告知，但你告诉乔予项，不要觊觎不属于他的。”

    宋墨竟是懂了，暧昧的一个眼神示意道：“还没搞定？”

    席俨顿了下，虽然纪芯娇是在屋里，但他也是知道纪小姑娘在有人的时候基本不会打扰他，便又沉沉地点头道：“嗯。”

    宋墨叹了叹：“唉，大乔这是第二次喜欢上一个人了吧，又是以失败告终，你说他的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席俨盯着他，不说话，但比说话时还教人难以忍受。

    宋墨心一咯噔，猛地一拍头：“瞧我这嘴，不说了，知道您这态度我就清楚了，回头我好好劝劝他。”

    伤感完，宋墨又嬉皮笑脸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叫小嫂子？”

    宋墨其实就想问问席俨什么时候能追到人。

    哪知，席俨竟眸光闪了闪，轻声道：“听不见。”的时候。

    那种情况，他自然无法反驳。

    宋墨：“……”

    他真是到现在才发现，俨总还是个腹黑的人。



后悔
    得到想知道的消息后，宋墨起身：“行了，我去找大乔了。”

    席俨微扭头，斜视他：“不是说失踪了吗？”

    宋墨：“……”

    得，还是个记仇的。

    怕这仇记到自己身上，宋墨赶紧溜了。

    席俨回到书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纪芯娇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的过程中转过来望向他时，他说道：“电视我打开了，你有想看的就去看，我在厨房做饭，有事叫我。”

    纪芯娇：“知道了。”

    ——这是把本公主当小孩子了吗？

    席俨刚走了两步，听到这话，眼睫下垂，眼底丝丝宠溺，浅褐色的瞳仁栩栩如生般清脆，平时看起来无波无痕的，现在竟莫名的有了几分生动。

    “是啊。”低喃中带着一丝痴迷，席俨无声地笑了。

    是啊，当成小孩子了。

    他想照顾一辈子并且都觉得不够的小孩子。

    宋墨回到自己家里，从床上掀起那个醉鬼：“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乔予项从容地坐起来，看着他：“人呢？”

    宋墨翻了个白眼，跟着坐在乔予项不远处，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安慰的动作，说道：“还人呢，你也是真行，居然喜欢上俨总看上的人，兄弟我也没办法。”

    乔予项：“席俨是这么说的？”

    宋墨无语：“假传圣旨对我有什么好处？”

    乔予项想到席俨说的话，不由得冷笑：“所以中午那会儿警告我不让我打纪芯娇的主意是因为他自己盯上了？”

    这一听，宋墨惊得从床上蹦起来，手指想指对面坐着的人到最后却又忍住了：“什么！你叫我去之前还正面刚了？”

    乔予项抬眸回视，嘴唇上下轻微地动了动，没说话，显然是一种默认。

    宋墨气得眉毛都拧成一结了：“行，乔予项你可真行，还是不是兄弟了？你居然坑害我！还有没有良心？”

    乔予项收回眼神，起身说道：“我走了。”

    宋墨被他这行为弄得傻眼，几步上前跟在乔予项后面，边走边说：“不是，你这就生气了？不至于吧！不过俨总的人你也是真敢打主意，我是真佩服你。”

    乔予项：“不是俨总的人，席俨也只是盯上，他们还没在一起。”

    宋墨回想几天前，迟疑地说道：“……迟早的事，那小姑娘看起来还挺黏着席俨的。”

    乔予项气不过，嘴快地说了一句：“胳膊肘往外拐。”

    宋墨：“？？？”

    宋墨加快了步伐：“不是，你说啥呢大乔？”

    乔予项一听，停住，转身，莫名地反而来了气势：“听不懂？”

    乔予项脾气一向很好，这么一吼，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把宋墨给吼得原地一懵。

    “大乔啊，”宋墨讪讪地笑了两下，“过于激动了哈，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你要不就去看看我那世家伯父的女儿？人长得还不错，就小我一岁，马上大四毕业了，最近在准备考研究生呢。”

    乔予项扯了扯唇角，最终默默无言地重新迈开步子。

    宋墨继续跟上：“我说真的。还有你刚刚那话有点过了啊，什么叫我胳膊肘往外拐，俨总那能叫外人嘛，都是一起长大的，你这话平白离心了啊！”

    乔予项低眸，用带着玩笑的语气嘲讽：“我可不敢跟你们一起长大，我只是半路上加入的，没你们几个那么情深团结。”

    宋墨语气微带不满：“说得什么话，难听了哈，小心我跟你生气，蔺哥最听不得这些话了，你别在他面前说，我这里听听就好了。”

    乔予项也是反应过来，不再说话，刚好走到门口，啪得一下把门当着宋墨的面关上了，也把他和宋墨隔开了。

    他缓缓的松了口气，胸膛的起伏不大，心里却堵着一口气。

    半个月后。

    这一次的吸收，最显著的效果就是纪芯娇的身体更实了。晚上外人可以看到她的同时，她可以吃东西了，为此，她推脱了去陈墓山的行程，说等把天机木里的东西也吸收了再说。

    对此，席俨倒也乐得赞同。

    吃东西这件事，还是有一天席俨做了鲫鱼汤，纪芯娇实在馋得不行，就下意识地张嘴问了：“我能喝一点吗？就一点。”

    席俨拿汤勺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去，就见在书房里认字的纪芯娇不知何时站在了餐桌的对面，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鱼汤。

    “……”

    “你可以吃东西了？”席俨放下汤勺，不动声色地问。

    “嗯。”也是这半个月以来差不多完全的吸收了魂灵珠的力量，纪芯娇才敢如此大胆地说，“作为补偿，接下来两天让你尝尝本公主的手艺。”

    “那倒不必。”席俨说，“等我。”

    然后纪芯娇看着席俨从厨房里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摆到她面前，说道：“喏，吃吧。”

    纪芯娇朝他温婉一笑：“谢谢。”

    席俨愣了愣，难得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纪芯娇尝了一口汤，滋味鲜美，还没有鱼腥味。

    又挑了一块鱼肉，鱼肉也很嫩很嫩，口感微滑，肉质细腻，极为爽口。

    想着，她比出最新学到的一个手势朝着席俨：“席先生手艺不错。”

    席俨勾勾唇：“比不得敬阳公主。”

    纪芯娇撇撇嘴：“你都没尝过。”

    席俨低语：“所以我有点后悔了。”

    纪芯娇好奇：“后悔什么？”

    席俨：“刚才拒绝得太快。”

    纪芯娇：“……”

    ——唔，可爱。

    席俨：“……”

    这是第二次，从纪小姑娘口里听到可爱二字了，席俨觉得，他是不是得腾出个时间“自证清白”之类的？

    纪芯娇心里念叨完，嘴上又吃着对方的，自然不可能拒绝：“好。”

    席俨颔首道：“嗯。”

    刚才想的一骨碌话全部打散。

    不腾了，可爱就可爱吧，可爱有纪小姑娘的鱼汤喝。

    再不济，也得等鱼汤喝过了再说。

    席教授从不做赔本买卖。

    *

    蔺文学睡到上午才起来，昨晚确实有点纵欲过度，退了房后，他迷迷瞪瞪地一路回家。

    刚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记得他昨晚走前，门没有反锁，可刚才开门的时候，他明明是转了一圈才打开的。

    而且，鞋柜旁，还多了一双鞋。

    一双……老年人的布鞋。

    黑色的，鞋边沾了些许泥土，看样子有些干了，糊在边缘靠近鞋底一层，覆盖了原本的白色。

    蔺文学还在警惕，客厅那边传来一道年迈的男声：“小伙子，你回来了。”

    蔺文学身子瞬间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同时他恍惚觉得自己身上的冷汗也在涔涔地往外冒。

    “我是上次给你卖香肠的老大爷，不是坏人。”客厅那边站起来一道身影，露出来的面容增加了他所说的话的可信度。

    “……”蔺文学想说他更害怕了。

    上次那位苏警官告诉过他，嫌疑人就是那位问他买不买香肠的老爷子。

    蔺文学在对方温柔的“逼迫”下，一步一步挪到老爷子的位置。

    老爷子指着蔺文学身后的沙发：“你坐，老爷子我就是跟你谈谈心。”

    蔺文学就跟机器似的，按照指定的程序以及主脑发出的指令木讷地坐下。

    老爷子看着皱了皱眉，身子刚有个起来的架势，蔺文学就自主地退到沙发角落里，见此，他只好又坐下来，等蔺文学不再那么害怕时，他目光扫过窗外，扫过厨房，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停在斜对面缩成一坨的蔺文学身上。

    “桐桐从小就说要给我买大房子住。”一开口就是一个陌生的没听过的名字，老爷子悠扬的目光回到蔺文学身上，把人看得浑身一僵，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那时候她才几岁，我手要弯下腰才能比到的位置。”

    “桐桐一直都很听话，上学，放学，帮着家里，学习很认真，成绩也很好，学校里的老师都说她是个好苗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

    蔺文学一开始的紧张，随着老爷子讲的温馨的故事而渐渐放松下来。



杂碎
    老爷子的孙女叫许嘉桐，十九岁，在南兴师范大学读大学一年级。

    许嘉桐父亲早亡，母亲更是嫌弃她是个累赘早早儿地改嫁了，徒留爷孙俩相依为命。

    许嘉桐从小就懂事。

    原生家庭的缘故，她发誓长大后要让爷爷住上大房子，现在本来是她的大一下学期，比之上学期来说对学校及周边更加了解，不想让爷爷太过劳累，就在周末兼职了一份工作。

    然而就是这份工作，间接地夺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

    那天。

    许嘉桐照常做完家教。

    她做家教的那户人家是片学区房，在闹市中心，周边大大小小的中学，也包括了一些治安不怎么好的学校，但毕竟是闹市中心，小区附近有很多娱乐的地方，常有社会人员出入。

    出来后其实也才下午五点多，天色不算黑，她做家教的那户人家也是考虑到天黑了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才五点就下课。

    许嘉桐走在路上，电话突然响了。

    她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态度很是柔和：“什么事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许嘉桐连连应下，挂之前还确认了一遍：“校门口那家的砂锅米线是吧，清汤，一点辣都不要，嗯，好的，我知道了，拜拜。”

    放回手机，许嘉桐转身进了刚好路过的一家超市，进去买了点东西就准备回学校了。

    南兴师范大学校址在山脚，回学校的途中要经过一个KTV，许嘉桐经过那个KTV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一点，走过一个路口，里面的巷子好像传出一些声响。

    是奇奇怪怪的男女混合的声音。

    说是混合呢，其实女声听起来相对比较弱势，音量却很大很尖锐，许嘉桐好奇地往里走了几步，身子刚没入巷子口，没了外面灯光的刺眼，她立马就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的人似乎都在兴头上，没人发现她，许嘉桐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双腿也有些发软。

    被困在几个男人中间的女生有明显挣扎，那女生衣服丢了一地，裤子半褪，整个人是半裸的，是被强迫的，是不愿意的……

    她这是，遇上强|奸了？

    许嘉桐故作镇定地猫着步子退出巷子口，一个拐身靠在一边的墙壁上。

    手颤抖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刚点开拨号界面，头顶突然投下来一片阴影。

    可能因为太紧张，许嘉桐还没察觉到生人的入侵，直到她拨号盘上成功按下“110”，再想按下拨打按钮时，手里的手机陡然被抽走。

    抽走她手机的那只手快到不可思议，她只觉得眼前一晃，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拽着吊儿郎当的口气：“小妹妹，有事哥哥帮你啊，找什么警察叔叔。”

    许嘉桐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视线飘忽周围，但还是强装镇定：“我，就是，好奇。”

    年轻男人闻言流氓性质地吹了个口哨，扬扬下巴示意巷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奇里面的事儿？”

    到底是才十九岁的女孩，就算是大学生了也才大一，经历什么的都有限，许嘉桐忙摇头道：“不是，我——”

    许嘉桐未说完的话随着年轻男人突如其来的靠近动作哑了声，身子更抖了。

    这个时候，KTV周围哪有什么人，都在里面浪着呢。

    面对突发情况，许嘉桐那假装出来的镇定被年轻男人一眼看破。

    女孩身上一股稚气未脱的青涩感，年轻男人伸出手，拇指碾在女孩的嘴角，身子继续下弯，不怀好意的呼吸轻轻地喷在女孩脸颊上，他嘴边弯弯地笑着，却对女孩说出无比残忍的话语：“还没试过，青涩类型的呢。”

    说完，年轻男人迅速地低下头，嘴巴印在他拇指刚刚触过的地方。

    接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在女孩尖叫出声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年轻男人长得还不错，模样端正，但架不住许嘉桐的生长环境，对这类事情向来是敬而远之深恶痛绝。

    别说什么既然长得好看不如就当是一场享受。

    强|奸就是强|奸，猥亵就是猥亵，不可饶恕。

    于是……

    呼救变成呜咽，地上拖长一道阴影。

    许嘉桐依稀还听到拖着她的年轻男人跟巷子里面的人打着招呼。

    “玩这么嗨，人来了也不知道，是想局子里走一趟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每一样都突破着许嘉桐的底限与心里防线。

    衣服被撕开，裤子被扯开，没有了外面的包裹，里面的一件件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气还很凉，只堪堪褪了羽绒棉服，可许嘉桐却觉得心更凉，一双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的手，从上到下，从这到那，恶心又摆脱不了……

    许嘉桐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女孩，但一样可以顶起一片天，让逐渐老去的爷爷有所依，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那点劲，在几个大男人面前不值一提。

    男女再加上数量上的悬殊，让她意识到今晚这场天降横祸，大抵是避免不了了。

    “是个雏儿呢，欧少好眼光！”

    “当然。”

    恍惚间，许嘉桐竟听出了后出声的那人的声音。

    以及他那语气里的骄傲。

    许嘉桐不懂，为什么女人的干净成了男人炫耀的资本。

    可很快，她也没时间去懂了。

    某处的撕裂感将她的思维刺得天花乱坠，疼得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摇摇欲坠。

    之前那个女人不知何时走了。

    许嘉桐抱着那女人会报警的想法，一直咬牙坚持，从开始到结束，她眼睛里始终有一丝希冀。

    倒是年轻男人结束时看到许嘉桐的眼神，不由拍了拍她的脸，试图拍醒她，低语嗤笑道：“别等了，人自保都来不及，谁会管你啊，小妹妹，还早呢，不如享受享受。”

    然后，又是一场虐待。

    许嘉桐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那个天色，要不是透过已经破碎的屏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这辈子都不愿触及的梦。

    幸好衣服还可以穿。

    这是许嘉桐扫了眼四下的情况，仅剩的唯一的想法。

    穿好衣服，她忍着全身的剧痛，一步步出了巷子。

    她没有立即回学校，而是就近找了家开着门的服装店，买了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付钱转身后，许嘉桐本来憋了一路的泪水，因为收银员不小心嘀咕的一句“这小姑娘是不是被抢劫了啊”而崩溃大哭。

    说实话，收银员也懵，反应过来后，她从里面的收银台绕出来，蹲在许嘉桐的旁边。

    这个时间点就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她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只好又赶忙回到收银台，手极速地在收银台上的抽纸上连抽了好几张纸，再回到许嘉桐那里。

    收银员胡乱地替许嘉桐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不哭啊小妹妹，钱被抢了就抢了，没什么的，大不了咱再挣回来，生命最重要，别为了那些个身外之物伤害自己的身体，家里人会担心的。”

    许嘉桐边哭边说：“嗯，不让爷爷担心，不让爷爷担心，姐姐，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换个衣服？”

    收银员一听，心都碎了，连忙答应：“好好好，你换，就在那里，不哭了啊，这都没什么的。”

    ……

    “桐桐一直是一个很阳光的孩子，哪怕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事情，她依旧没想过放弃生命，她去报警，想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老爷子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蔺文学看不下去，身子往前抽了几张纸递给老爷子，老爷子伸手接过，擦着眼泪，道了谢，接着说，“可是，她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牲了，那群畜牲又把她……把她……我的桐桐多可怜啊，从小就没爹没妈，好不容易长大了，又遇到这种事。”

    他们再一次侵犯许嘉桐的时候，警局因为一些马虎留了小尾巴，打来了电话准备再度询问许嘉桐，而这个电话，许嘉桐自然是无法接的。

    那个接电话的人自称是许嘉桐的朋友，说许嘉桐有事忙去了，说话的语气极其自然，态度友好……可电话那头的警察一定想不到，那个说许嘉桐有事忙的人，正恶狠狠地看着许嘉桐本人。

    通过这通电话，他们知道许嘉桐大胆地报了警，起了杀心。

    几个大男人，把一个小女孩先奸后杀，尸体剁成块埋在了郊区。

    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谈笑风生。

    后面警局的人也找过许嘉桐，可那个冒充许嘉桐朋友的畜牲，说许嘉桐不想报警了，不想将自己遭遇猥亵的事情说出来，嫌丢脸，说她还是个大学生，曝光以后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再加之，那个叫欧少的年轻男人家里也有点势力，虽然麻烦了点，但最后也还是摆平了许嘉桐事件。

    而这件事传到学校里，则变成了许嘉桐跟校外男友乱搞，有了孩子，那男友不想负责，许嘉桐以死相逼，最终死于意外自杀。

    自杀还有意外的啊。

    校外男友被审讯时，还嚣张地说自己就是不愿负责，现在年轻人乱来怎么了，有个孩子就被绑定婚姻，那全世界就没有单身青年了。

    还说，许嘉桐就是没事找事，见他不负责，就造谣说自己被强|奸，现在死了也是活该，可怪不得他。

    归根结底，这件事，怪到那所谓的校外男友身上，就只是多了个冷漠以及渣男的罪名，而已。

    法律上不致死啊！

    于是，许老爷子拿起斧头，做了一回伸张正义的“使者”。

    既然法不收，天不收，那他就来收一收那些社会杂碎。

    那个所谓的莫须有的校外男友也是个拿钱办事的黑心棉，许老爷子给他安排的结局和那几个渣滓不一样。

    既然说乱来怎么了，有了孩子又不负责，那就割了他的生殖器，让他这辈子都没法有孩子。

    强|暴许嘉桐的，许老爷子如法炮制地将他们剁成块，并且在他们给许嘉桐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步骤。

    把那个叫欧少的人的心肝脾肺肾，各种人不该有的器官内脏挖出来，连清洗都没清洗，就着血丝，剁成肉泥，做成香肠，卖给剩下几个人吃。

    毕竟，碎尸抛尸还是那个叫欧少的人想出来的。

    遇到蔺文学的那天，是许老爷子刚好卖出去那所谓的香肠。

    许老爷子看到蔺文学大清早的从KTV里出来，也以为蔺文学和欧少一伙人是一类人，那些富家子弟吃不惯他卖的香肠，他好说歹说才卖出去一点，他见到蔺文学的时候，手里的香肠还剩了些，就想着卖给蔺文学。

    可能因为孙女事件，许老爷子厌恶极了从KTV里出来的人，蔺文学又是大清早从里面出来，满身的酒气，在里面待了多久不言而喻。

    他不伤害无辜的人，但恶心恶心还是可以的……

    最后打消掉许老爷子放弃卖香肠给蔺文学的原因是什么呢？

    大概，是“回家”两个字触动到他了，他的桐桐就永远回不了家了；还有，是提醒他天气降温早点回去，家里有人担心……

    家里虽然没有人会担心了，但许老爷子的心，那一刻真的有被暖到。

    许老爷子还在讲他是如何杀的第六个人，也就是最后一个人时，门口处门铃声响起。

    在安静的氛围里，先是门铃声，见里面没应答，门外那人许是耐心不足，那一阵阵门铃声也就开始几秒响过，后面直接被手动敲门声代替。

    立马，心跳如鼓垒般，拉响了一种名为紧张的气氛。

    许老爷子不在意地一笑，起身道：“是你朋友来了吧，我就不打扰了，最后一个人，和前几个一样，也没什么可讲的，难为你一个年轻人听我老头子唠叨这么久了。”

    尽管许老爷子讲的故事很可怜，但蔺文学一三好青年，乍一面对连杀六人的杀人犯，心理上的生理反应还是避免不了。

    许老爷子起身，他也起身。

    和连环杀人犯待在一个屋，随着故事的落幕，害怕的情绪又回来了。也许是因为许老爷子的态度和语气最大的失控就只是因为谈到许嘉桐时而崩溃哭泣，其它时候都很友好随和……蔺文学多了几分大胆与勇气，起身后快速跑到门口，门把手往下按，手一拉，门外那人的样貌入了眼眶。

    蔺文学起初还愣了愣，怎么会是这人，可随后他就想不了这么多了。毕竟家里还有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容许他思考。

    身后，许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朋友来了啊，我就先走了。”

    听着声音，不像是在客厅，就在身后几步远，蔺文学面上一僵，甚至不敢转头。

    柯策眼神来回一遍就确认了，进屋，无比自然地勾着蔺文学的脖子，开口也是一副熟稔的语气：“怎么了，这谁啊，我记得你外公不长这样啊？”

    说完，又朝许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老爷子您好，我是蔺的朋友，姓柯。”

    许老爷子对蔺文学有好印象，此刻对他的朋友态度也坏不到哪里去，也是笑呵呵回着：“我就是进来讨一口茶喝，马上就走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柯策若有所思地回看了眼蔺文学，说道：“是嘛，蔺，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好心肠。”

    蔺文学对此：“……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贯如此。”

    两人插科打诨，倒是许老爷子，穿好鞋，走出门外，对着里面不知是蔺文学还是柯策说了一句：“他很好，你要珍惜。”

    眼神最后的落脚点也不是很明确，看过蔺文学也看过柯策。

    要是蔺文学对号入座，他可以这样想：难道老爷子看出来柯策是我找来的人，而对于我这样的危险情况他还能挺身而出……老爷子是不是想告诉我，柯策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如果柯策对号入座，那么他会这样想：都说老人看人眼光准，难道他看出了我对蔺的喜欢，所以在提醒我，蔺是个很好的人，叫我好好珍惜？

    反正，许老爷子留下一句话，深藏功与名，走了。

    许老爷子一走，蔺文学是感觉脖子上的手哪儿哪儿不对劲，幸好柯策也适时地将手撤回。

    蔺文学把人带到客厅，倒了两杯水，倒水的途中他还在想刚才情急之下发的求救微信，没想到发给了柯策。

    但又一想到，柯策和他住同一个小区，时间上是最快的，便又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感到小自豪。

    他端着水杯，一路走到客厅，弯下腰将左手上的水杯放在柯策面前，说道：“真是麻烦你走一趟了。”

    柯策端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放下时还微微喘着气，是刚才渴极了喝得快都没来得及换气，他说：“是跑一趟。”

    蔺文学自己本身也是在压惊，手里也拿着杯子，听见柯策这话，诧异地将埋在杯子上的头抬起来：“跑？”

    “你微信上说得紧急，我当时在外面，只好赶紧赶回来。”柯策说。

    “……”蔺文学默默拿出手机。

    说实在的，他现在都忘了他发的什么内容了。

    -在在在

    -快

    -我家

    此刻蔺文学只有一个想法。

    这什么乱七八糟？

    这要是谁给他发，他指不定就当成骚扰信息一概不理了，除非是个妹子，他也许还可能考虑千里送温暖。

    看完之后蔺文学不是很理解：“我就发了这么个我自己看了都不一定会理的消息，你居然从外面赶回来了？”

    柯策：“你是我在国内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朋友有难，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第一个？”蔺文学表示怀疑，“我怎么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KTV里面，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包厢里嗨，我还记着呢，你和我一样，都是玩游戏输了，出来大冒险。”

    “这可不敢忘，我还因此加了你的微信。”柯策闷声笑道。

    “你笑什么？”蔺文学奇怪地看了眼柯策，又说，“算了，既然你认我这个兄弟，我也就不矫情了，今儿这事儿，算我麻烦你了，我请客。”

    “下次？”柯策顿了顿，意有所指。

    “什么下次，就这次，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等等。”蔺文学反应过来了，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又道，“刚刚那老爷子就是你那家KTV凶案的凶手，我们要报警。”

    柯策拦着蔺文学的动作，道：“不必了。”

    蔺文学白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什么不必，我虽然挺能理解那老爷子的，但杀人犯法，大不了欧家摆平了，我蔺家再给它翻出来，左右不过费点时间，又不是不敢正面刚。”

    柯策：“我的意思是，老爷子或许会去自首。”

    许是被“自首”两字一惊，蔺文学刚拨出去的号，立马就挂断了。



谴责
    南域大学研究院。

    席俨取出了展示柜里的天机木，纪芯娇状似无意地说了句：“要不把羊皮卷也拿上？”

    席俨闻言拿出羊皮卷。

    这下可就真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上面来人了也不好交代。

    但是，这也是物归原主啊，尽管他们看不见物归原主中的原。

    纪芯娇暂时不敢拿天机木，又怕像上次魂灵珠一样瞬移。

    倒是没有大所谓，就是那一瞬间灵魂有一股撕扯……现在想来，可不就是撕扯嘛，从席先生的办公室扯回席先生的书房。

    羊皮卷拿到手，纪芯娇来回把玩，怎么也没看出有什么名堂。

    索性她也没多强烈的欲望现在就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毕竟过去了千年之久。

    回到家里，纪芯娇从席俨手中接过天机木。

    然后，席俨看着纪小姑娘身形渐渐变透明，不像上次那般闪回画作里。

    当然，也不排除距离近的问题，消失的方式比较缓和，席俨试探出声：“纪芯娇，你在吗？”

    空气中停顿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道略显疑惑的女声：“我在，你也看不到我了吗？”

    “我——”席俨想说怎么连他也看不见她了，最终理智制止住了他，转而开口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知道纪芯娇大概是没问题的，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番，毕竟现在看不到人。

    纪芯娇点头，又一想到席俨看不见，便张嘴道：“没有，我很好。”

    席俨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

    就在席俨觉得这一茬可以过去了，他准备去找点事情做，纪小姑娘那娇娇怯怯的声音在他转身后再度响起：“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席俨脚步顿住，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二，话是这样说的：“你我现在是一体的。”

    又是这句，纪芯娇知道这是事实，但心里还是难免有点点失落。

    如果，他们没有绑定在一起……算了，也没这种如果，是她多虑了。

    纪芯娇把玩着手里的天机木，突然，一股又香又腥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尖。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出现在席俨的书房，席俨亦是带着几分错愕看着她的方向，随后，席俨下意识藏起了左手。

    这个动作本来还没什么，可在前几秒静态的条件下，席俨再怎么小心地藏起手，纪芯娇也还是发现了这点异样。

    再加上，席俨刚才的错愕，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一阵微风袭来，他仍旧看不到人。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动作，才联想到刚才的微风是不是纪芯娇突然出现了……

    “咳咳。”他不太自然地偏过头，“纪芯娇，你在这里吗？”

    纪芯娇当然在，不过却暂时的没有应，而是研究起席俨桌子上她寄居的那幅画作。

    画上面，有一处干了许久的暗褐色痕迹，而现在，又添了几滴鲜红色的血迹。

    联想到这人藏手的动作，她刚刚本就有点失落，这下更是情绪上头，拉大的声音也不知在强调什么：“你疯了？”

    这一上头，身形都跟着显现。

    席俨也是诧异地看着突然显现的纪芯娇，挑了挑眉：“别激动。”

    纪芯娇张口否认：“我没激动。”

    席俨：“我都能看到你了。”将椅子一歪，彻底挡住受伤的左手后，他款款笑道，“上次，你情绪激动会瞬移到我身边，这次再想想，情绪激动，会身形显现？就是不知道时效是多久。”

    纪芯娇闻言情绪稍稍降下来了：“你手拿出来我看看。”

    席俨避重就轻：“白天会不会有人看到？”

    纪芯娇深吸一口气：“我说，你手，拿出来，我看一眼。”

    席俨：“如果白天也这样易受情绪影响——”

    纪芯娇怒了：“席俨！我说的是古文吗？”

    席俨：“是啊。”

    纪芯娇一噎。

    两人瞪了一会儿，席俨率先妥协，将悄悄在衣服上擦过后的手指拿出来，还对纪芯娇说：“你看，都干了。”

    纪芯娇指着画上的血迹说：“你怎么想的？”

    席俨抿了抿唇：“我不放心。”

    从来都是他能看到纪小姑娘，现在突然连他也看不到了，他就想试试。

    当初是自己的血不小心滴在了画作上，才拥有了特权……他刚刚也就一时失了志，才想着滴血这件蠢事。

    但是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从刚才纪芯娇出现的那一瞬间，带来了一阵风看出，纪小姑娘应该是被迫瞬移过来的，不然走过来一般是带不起风的。

    纪芯娇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席俨的做法。

    但是不可否认，心尖尖不可思议地软化了一点，窜到嘴里，竟让她说不出谴责的话。

    这大概，是她在这个异世里能收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了吧！

    ——这让本公主该如何谴责？！

    席俨：“……”

    纪小姑娘一贯嘴硬心软，嘴软心更软。

    纪小姑娘没再刨根问底，给了席俨一丝喘息之地：“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纪芯娇也是顿了顿，这才有时间探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也不用说了，刚才那又香又腥的味道，估计是席先生的血。

    腥，她可以理解，但是，香？

    ——血怎么会香呢？

    香？

    席俨不露声色地动了动左手食指。

    那上面只剩了被人为擦过的血痕，纪小姑娘说的香，是什么意思？

    血流得不多，他连腥味都只极淡极淡的闻到，怎么会有香呢？

    此刻席俨是真想问清楚，但纪小姑娘那话是在心里说的，他贸然问起，怕是会引起她的怀疑。

    身体好像没什么变化，除了刚才的瞬移过来，纪芯娇这么说了，得了席俨一句知道了，事情，好像就此没有结果了。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当第二天，席俨在自己床上看到纪芯娇以后，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纪小姑娘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已经换了个地儿，从阳台的吊椅处移到还算软绵的席俨床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左手手腕多了样什么东西，和平常戴手表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并且，他睡觉一般是取了手表的。

    巧的是，纪小姑娘就在他的左手边，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一动，也许会惊醒枕边人。

    等等，枕边人？！

    这用词……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这种情况也才发生不过几秒间，他怎么这么快的就适应了当前环境呢？

    席俨脑海里还在想入非非，纪芯娇忽地动了一下。

    平时吸收日月精华的时候，纪芯娇的身体都有一种被温暖滋补的感觉，席俨又是睡了一晚上，身上难免带上了点温度，但也只有席俨那一处温暖。

    这会儿，纪芯娇正下意识地想去寻找热源，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席俨怀里。

    热源有了具体化，这对纪芯娇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所以她又跟随本能地伸手抱住热源……

    但是，右手却没抬起来，仿佛被一块什么重东西坠着。

    席俨也有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往上拽着他的左手。

    只拽了两三下的样子，那股力道就消失了。

    纪芯娇“投怀送抱”的行为，使得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下移了一点，她在动作中又无意带动了身上其它地方，席俨猜到自己的左手应当是绑着纪芯娇的某个地方，才会在她有动作的时候跟随摆动。

    幅度很小，但没有忽视，不过也仅限于没有忽视了，因为“投怀送抱”的纪小姑娘深得他心，他暂时想不了其它什么多余的。

    席俨就这样看着戏剧化的一切。

    直至纪芯娇因为没抬起手而渐渐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短暂无言，纪芯娇反应过来后快速地用另一边的手捂住嘴，还一不小心连带着捂上了鼻子，呼吸声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好几倍。

    这一幕把席俨看笑了：“怎么是这个反应？”

    他承认，自己是有看戏的心态在里面，想看看纪小姑娘对这件事会做出什么表情，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

    反正，他列举的几种会出现的可能性都没出现。

    席俨猜测，那只小手下的嘴巴，可能是闭上的也可能是微张的，两个出气的地方都被捂住了，也许已经有薄薄的热气喷在纪小姑娘捂嘴捂鼻的那只手的手心上……想到这里，便又忍不住笑了。

    纪芯娇微恼：“你笑什么？”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潮湿感。

    也让席俨确定，他猜对了，怕纪小姑娘捂出什么事，便想将她的手拿开，刚有一个动作，纪小姑娘反应比他还激烈，身体直往后退。

    他们一个只知道自己左手或许被某样东西连接了对方某个地方，但因为时间短，没有及时确认，所以这会儿也不确定连接的是对方哪儿，以及长度如何；一个凭本能后退，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对方有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绑定的，退得一点后路都没有，把一个女孩子的矜持表现得淋漓尽致……

    呈现出来的，就是纪芯娇一退再退，席俨不设防备，两人倒在了一起，呈男上女下的姿势。

    席俨右手胳膊肘往下的整条小臂撑在床铺上，左手也在刚才的碰撞中明白了被连接的那个地方是离不开纪芯娇的右手，便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右手手腕。

    在这过程中，纪芯娇自然清楚了两人的局势，倒下的途中还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腕处，有一条手链。

    手链由红豆串成，还有一个铃铛在上面。

    不过刚才那样大的动静都不见响，估计也就是个摆设作用。

    想完，纪芯娇又下意识摸了下胸口处，她惯性用右手，即使刚不久知道了自己的右手被绑定了席先生的左手，但一时之间她还真没习惯，所以当她惯用右手摸胸膛那凸起的一块后，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还好，天机木还在，没有因为这从天而降的……

    对，从天而降。

    等等！？

    从天而降？？？

    纪芯娇看到自己胸膛下方一点，紧挨着她手放在她身上的席俨的手，一时无言。

    事出突然，从未跟父皇以及皇爷爷之外的男子近距离接触过，她小脸都憋红了。

    尽管席先生的手只是虚空地放在她身体上方，但因为手链的伸长度委实不怎么长，看起来也就离开了一点。

    这个距离，还是令人很羞涩。



红豆
    席俨瞟了眼各自手上的红豆铃铛手链。

    姑且就这么叫吧。

    他说：“所以你也没见过这条手链？不知道它的来源？”

    纪芯娇感受着青年男子的气息在自己不远处张扬着存在感。

    尽管男人已经尽量缩小那话的语感……但自己的领域被入侵，纪芯娇从没跟陌生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呢，导致她思想总是一不留神就脱轨了。

    总觉得，她的手会各种一不小心就碰到席俨的手。

    直到席俨叫了自己的名字，纪芯娇才堪堪反应过来。

    见纪芯娇一脸茫然，席俨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问题。

    纪芯娇听后，点点头，点完头，面上又闪过一丝丝犹豫：“不过，红豆在南国有特殊意义。”

    每一个南国子民，都知道红豆的含义，哪怕几岁幼儿，也能随口说出“红豆寄相思”这样的话，即使他其实并不懂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席俨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却还是用上了半疑问半肯定：“相思？”

    纪芯娇略微地诧异：“你知道？”

    席俨：“古人有记载，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纪芯娇：“这样啊。”

    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豆铃铛手链，你说它莫名出现也就算了，问题是它还摘不掉，看着也没有勒手腕，还挺宽松的，可就是摘不掉。

    甚至，席俨用小刀都没能割掉，也不知道绑红豆的那绳子是什么做的，抗住了刀尖火燎。

    席俨虽是被绑的左手，不妨碍他右手开车，但驾驶座就在左边，他人坐在左边，再想左边可就没有纪小姑娘的地儿了。

    这些天，自己开车应当是不太现实了。

    席俨向来是出门前就想好了一天的行程。

    但今天，就为了做一个实验。

    出了门，席俨说：“之前所有的规律都无法进行参照了，这一趟，就看有没有人能看到你。”

    现在虽然是周末，但万一这种被绑定的情况要是延续到周一，还真是个麻烦。

    纪芯娇表示自己知道他的想法，也很理解他。

    从门口到出电梯，都没遇到什么人，小区底下也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那些人没太关注纪芯娇这边，席俨的教养也不太允许他逮着一个陌生人哪怕是委婉地问你觉得我身边有什么异常吗？

    而且异常什么的范围又太广，哪怕席教授长着一张清冷禁欲脸，也会一不小心就给人好像自己可撩的样子，这样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又或者问，你能看到我身边的女孩吗？

    但这样就更奇怪了，别问题没得到解答，先把人给吓着了。

    于是他想到一个方法。

    席俨走进了一家女装店。

    走到一排浅色系的衣服面前。

    店员适度地走过来，眼底带着几分欣赏的好颜色：“先生需要什么？”

    视线极准地瞄紧席俨，席俨多半已经懂了，但仍旧指了指面前的一系列衣服：“买衣服。”

    这里的衣服大多都是青春靓丽型的，应该不是买给长辈或者小孩，面前这男人年龄大概接近三十，姐姐辈应该不可能，妻子的话不应该不知道妻子的喜好类型。

    梳理了一大通，店员斟酌着说：“是给女朋友还是妹妹？”

    席俨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勾起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那多半是这位男士亲戚家的女儿，或者就是买给喜欢的人但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店员自认为很贴心地没有戳破男人的尊严，认真地挑了两件出来，介绍道：“这两个都是适合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不管款式还是颜色，都非常好看。”

    席·不再年轻·俨：“……”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呢。

    他今年二十九，纪小姑娘才……二十。

    一个即将奔三，一个刚步入二字打头的年龄。

    刷卡买单，一套动作很是干脆利索。

    出了服装店，纪芯娇终于没忍住好奇，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脑袋一歪看了眼席俨另一边手上的两个袋子，不由问道：“你还真买了？”

    席俨：“都说到我面前了，就当照顾她的生意。”

    纪芯娇哦了声，眉尾不自觉地往上一挑，欲言又止地问：“那小姑娘……”

    席俨神秘一笑：“总会用到的。”

    纪芯娇闻言又哦了一声。

    通过几天的实验，席俨得出了这么几个结论。

    红豆铃铛手链只在白天显现，晚上会自动消失；白天依旧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小姑娘，但晚上可以，他也因为红豆铃铛手链的关系可以在白天看到纪芯娇，算间接抵消了天机木带来的效果……还有一点，他没告诉纪小姑娘。

    晚上他们之间的距离限制已经没有了。

    还记得上次他自欺欺人的那个关于距离的小测试。

    席俨其实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态不对劲，他只是并不想让纪芯娇走，然后在门口犹豫了好久。

    当时他的打算是先拖延时间，让纪芯娇以为可以离开很远距离了，她就会高兴，她在这一瞬间的情绪会有一个颅内小高潮，然后造成一种假象，她是因为距离远而出去的，并不是因为兴奋而出去的。

    而他只需要在这之前，趁纪小姑娘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迈出门口。

    因为，在犹豫前，他曾小小地迈出去一步过，但纪小姑娘没有出现，那时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告诉纪芯娇这个发现，而是又退了回去，在门口那个地方磨蹭时间，吊足纪小姑娘的胃口。

    也是为了防止她突然出来而自己不在屋子里，那样直接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又是半个月，原本生机勃勃的天机木，里面最后一丝丝生机被吸收完了之后，它突然之间裂开了。

    纪芯娇抖了抖衣服上的木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更实了，于是马不停蹄地跑到书房去找席俨。

    席俨正在整理资料，是要休息的前奏。

    看见纪芯娇出现，他还微微一愣，将手中正在整理的书籍放到一边，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纪芯娇抿着唇：“没事，你忙。”

    席俨很善解人意：“刚好忙完，你说。”

    纪芯娇神色无辜：“哦，就是天机木上面的力量我已经吸收完了。”

    ——来跟你报个喜。

    席俨下意识张口：“报——”

    又及时收住。

    收得及时，但也冒了个音，纪芯娇心底泛起丝丝狐疑，面上乖巧懂事：“报？”

    席俨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更为合适地补救，于是脑子里想到一个可能性后便没有过脑子地脱口而出：“抱一个？”

    纪芯娇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还好席俨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好了刚才那话的借口，从容不迫地缓了口气，说道：“庆祝你成功吸收天机木上的力量，所以要不要抱一个？”

    纪芯娇顿时结巴了：“抱，就不，不必了吧。”

    然后纪小姑娘吓得落荒而逃。

    席俨见此，无奈又摇头失笑，后背往身后椅子上一仰，手翻了个面用手背挡住眼睛，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会儿任谁看都是一脸春意。

    很好，纪小姑娘越来越适应他了，现在有事都知道第一时间找他了。

    天机木的力量吸收完后，纪芯娇反而歇了去陈墓山的心思。

    怎么说呢，就好像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还不到时候，于是乎她也没主动提这件事了。

    纪芯娇还想着要是席先生提起，她就这么说了，结果席俨也不知是不是和她有默契，接下来的这几天竟也没提。

    最近纪芯娇很无聊。

    天机木和魂灵珠上的力量吸收完后，她一度很无聊很无聊。

    其实仔细想想，时间短了还好，可闲下来一个多月，白天跟在席俨身边……倒不是说席先生不会带她去见识这个世界，随处走走什么的也是有过的，但这都是在不管什么事都被迫寸步不离的情况下进行的，她心里始终放不太开。晚上更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席先生的家，找不到事情可做，几乎有那么一瞬间，纪芯娇还问过自己，她为什么复活。

    简而言之，纪芯娇对现阶段产生了迷茫，心里对于何时去陈墓山也没有底，就开始打其它主意。

    又或者说席俨的纵容让她觉得自己是可以提一些不过分的要求的。

    比如……

    纪芯娇本身是有一些小手艺的，在席先生家打扰了一个多月，她就想着自己总得做点什么吧，虽然席先生也是被迫的，但她身为皇室公主，会做人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于是，某天晚上，纪芯娇出现在书房，抱着字典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本公主左思右想，始终觉得叨扰许久，心中过意不去，刚刚露了一手，席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席俨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目光看向纪芯娇，隐约蹦出几滴烫意，他看起来不在意地勾唇，说道：“好。”

    纪芯娇心忽地一缩，皱着眉避开席俨，随后转身带路。

    总感觉，刚刚的席先生有点不太一样。

    自从纪芯娇可以触碰实体时，每动一样东西，她就会询问席先生的意见，导致席俨直接给她开了个绿色大通道。

    家里的房间，除了席俨卧室里那间浴室，其他的都可以碰。

    话是这么说的，但纪芯娇对这里的归属感不强，不该动的还是一样没动，直至最近这些天，她自认为和席先生有点熟了，才动过那么一两样。

    哪怕席先生很早之前就让她去客房睡，她照样拒绝不误，现在依旧睡之前在阳台的吊椅上，醒之后在席先生的床上。

    纪芯娇把小点心盛在一个小盘子上，垒成了一座小山丘。

    她捻起最上面那一块，递到席俨面前。

    席俨在直接上嘴咬和伸手接过之间犹豫了两秒，之后果断选择后者。

    他矜持地伸出指节修长的手，接过纪芯娇手中的米白色点心，食指弹了弹点心上的碎屑，一口喂进嘴里。

    咀嚼的过程中他在想，选择前者他可能会撩到纪小姑娘，但也可能直接前功尽弃，现在好不容易纪小姑娘越来越熟悉他的住处，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宋墨觉得席俨这次不仅是真栽了，还栽了个彻彻底底。

    席俨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和他们聚一聚了，以前再怎么忙，也不会十天半月都处于失踪状态，顶多只是不理人。

    现在，人都见不着，别说理不理了。

    就在他还在想着这件事时，焦驰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口先是一句话没说，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宋墨：“……你这是给我哭丧呢！”

    焦驰继续用他那人间惨痛的语气说道：“我这是提前给自己哭丧，老宋，兄弟我的命就在你手上了，你可一定要帮我。”

    宋墨：“你先说说是什么忙。”

    那头的焦驰不干了：“你先说你同意帮我。”

    宋墨声音故意拔高，提示对面人：“这是你求人的语气？”

    焦驰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们五个里你最小，最小的总是会被偏爱的。”

    宋墨微扯唇：“别扯，咱俩都一般大，具体的话你也就大几个月。再给你一次机会，换个理由。”

    焦驰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还没收到过俨总的礼物呢，你已经收到过了，就不怕得罪他了，老宋你就帮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吧！”

    宋墨：“……”

    听听，这像话吗？



伴侣
    宋墨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先答应了。

    唉，谁叫他心地善良呢！

    然后听完焦驰的请求以后，他突然就很想翻脸不认人。

    心地善良？

    那说的是谁哦？

    他不认识。

    宋墨食指扣着手机背面，阴恻恻地说道：“焦小驰，你刚刚说什么，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焦驰真的就差哭出来：“我真的没想到席伯母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她一问我关于俨总的事儿，我怎能隐瞒，那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不留神就把不该言的也给秃噜出去了。”

    宋墨：“你是不能隐瞒，你行，你牛逼，那你继续用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再秃噜回去呗！”

    宋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焦驰的猪队友行为。

    俨总本来就在追人，结果他居然把人喜欢一个女孩这事儿说给了最近频繁催婚的席伯母那里……现在天色也晚了，就看明天席伯母什么时候过去，他能不能截个胡之类的。

    宋墨叹了口气：“你给俨总打电话了吗？”

    焦驰怂唧唧地说：“不敢，我怕。”

    宋墨一个巨大的白眼翻上天：“这说得我就敢了似的，席伯母问你俨总的事是什么时候？”

    焦驰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就，下午两三点？忘了，但你放心，不会比这更早了。”

    宋墨感到一阵窒息，想说的脏话被形势逼了回去，并努力在窒息中找到零碎的思绪：“俨总不理我们的信息，他亲娘的可就不一定了，现在赶过去太晚了，就看席伯母是行动派还是心急派。”

    要是行动派，他还能早点起来，在席伯母之前去给席俨认个错；要是心急派，那现在就可以买块地儿，顺便找个风水大师看看风水。

    下辈子还做好兄弟。

    宋墨挂了焦驰的电话，深吸几口气，做足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打出去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接得不快不慢，宋墨小心试探道：“俨总，席伯母有没有去你那里？”

    席俨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一丝丝不同寻常：“没有，你想表达什么？”

    宋墨顿时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心思百转千回，既然没有，那该怎么讲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当然，这个伤害是对自己而言的；又该怎么说比较合适，毕竟席伯母肯定会去的，就是时间早晚而已，他现在的这通电话也不是挽救，是抢在席伯母之前的补救……

    等等！？

    感觉……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声音，往常的话，席俨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等这么久还不询问的。

    宋墨：“俨总？”

    席俨打开门后，看着门外自他开门后视线就一直往他身后各个方向偷瞄的席母，头微偏，对电话那头的宋墨说：“明天请罪吧，你席伯母来了。”

    宋墨：“……”

    宋墨被挂了电话，一脸的郁气，几巴掌擦过脸颊而不入：“让你犹豫，让你犹豫，这下好了吧，正巧碰到修罗场。”

    然后给焦驰发了条信息，表示兄弟他也爱莫能助。

    收到信息并且打电话过去再也打不通的焦驰：“……”

    把自己供出去一通，然后什么忙也没帮到。

    算了，爱莫能助就爱莫能助吧，直接绝交一了百了。

    纪芯娇在听到门铃声开始就回到自己的专属领域，席俨也是等到她确认待好后，才去开得门。

    席俨的母亲姓严，名严映兰 。

    严映兰轻轻一推席俨，视线往里扫视，见屋子里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人，还好一阵失望，直到她看到餐桌上的点心，眼睛一亮，回过身说道：“糕点？俨俨，你有情况？”

    席俨：“我就不能是自己吃？”

    严映兰眼睛一眯，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嘛，甜点这东西基本和他无缘，小时候还能编编理由，现在直接连敷衍都不敷衍，态度极其“恶劣”，于是她当即神色十分笃定地说道：“果然有情况了，快把人叫出来我看看，都同居了还藏着掖着，是只打算耍流氓吗？”

    说到这里，严映兰被自己的脑补惊了一跳，情绪稍稍激动起来：“席俨我可告诉你，咱席家都是正经人家，不许骗了人女孩子的清白身子转头就抛弃了啊。”

    席俨并没有撒谎的意愿，但甜食自己又确实不吃，最终思量万千，含糊不清地道了句：“……您多虑了。”

    严映兰追问：“是你有情况多虑还是抛弃人女孩多虑？”

    话是这么问，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老娘只接受后者选项。

    席俨微顿，纪小姑娘藏身的阳台离客厅不远，有些话其实纪芯娇是模糊的能听到个大概。

    最终，他点了点头。

    严映兰脸上露出八卦兴奋又欣慰的表情，刚想说话，就听阳台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一瞬间，本就安静的气氛更寂静了。

    严映兰顿时一脸复杂，开口说话时连音量都下意识地降低了：“我来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还需要藏起来？

    显然也是听懂了母亲话外之意的席俨：“……”

    这么一想，还真像偷情怕被发现而藏起来的情节。

    席俨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怎么就顺着纪芯娇的动作而给她打掩护，如今严映兰出现得正是时候。

    席俨轻咳一声，对严映兰微微一颔首，抬腿走向阳台方向。

    纪芯娇看到席俨出现的那一瞬间，还以为人已经走了，问出声：“是你母亲？”

    席俨刚想点头，身后传来严映兰的声音：“哎哟姑娘你别害羞，我们家没那么多门第观念，我前几年已经学会游泳了，家中就俨俨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话到亲戚这个点，随着严映兰穿过一路障碍，直至看到阳台上的席俨因为她的出声而诧异地挪动身子，露出了里面的娇小姑娘而收住。

    友好的笑意也僵滞在嘴角。

    先不说这一身奇怪的装束，就说那小姑娘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就很小。

    严映兰心里一咯噔，莫不是自己儿子憋久了，养出了某些不着调的癖好？

    想到此，严映兰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起来很和蔼慈祥：“小姑娘，你别怕，在我们家席俨说了不算，你出来，阿姨给你主持公道。”

    席俨很是头疼地看着这一幕，拦住自家母亲那摇摇欲试伸向纪芯娇的手，趁人眼神刀子凌迟过来之前解释道：“她胆子小，你别吓到她。”

    严映兰狐疑地瞥了眼席俨，又慢慢将视线移到纪芯娇身上。

    纪芯娇被这么一看，心中一慌。要是平辈还好，可这是长辈啊，席先生的长辈，一个教书先生的长辈。

    敬阳公主本身就很尊重教书先生这个职业，教书先生的长辈更是敬重不已。

    她一下子就绷紧了思维，这会儿的小紧张可不是装出来的，一双小手不自觉地揪着侧边的衣裙，但声音仍旧不显失礼，听起来就给人温婉端庄的感觉：“夫，夫人好，我叫纪芯娇。”

    这一脸单纯可爱的模样，可把严映兰看得欢欣鼓舞，正想动作，发现自己把人堵在阳台口的行为似乎不妥，于是先打算将人请进来再说。

    事发太突然，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暂居在一个男子的家里，还被男子的长辈发现了，这哪怕是在南朝也没这么开放。

    纪芯娇循规蹈矩二十年，从未做过出格的事，这会儿完全不知所措。

    倒是席俨微微皱眉，连拖带骗地哄着严映兰。

    被带到门口，严映兰才反应过来，但她人已经在门口了，本身又来得突然，可能确实吓着人小姑娘了，就没打算继续进去之类的，走之前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席俨：“席俨，你别欺负人小姑娘，回头我再来。”

    席俨：“……嗯。”

    客厅里。

    纪芯娇和席俨一人占了一个沙发，像盘踞一方的大王，各自都不越界。

    半晌，席·心机又心急·俨心里已是想好了一套说辞，开启俨总式套路：“我母亲，对我还没伴侣这件事一直念叨着。”

    纪芯娇不明白席俨说这个干嘛，问道：“所以？”

    席俨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母亲可能会经常来我这里。”

    纪芯娇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席俨似无奈抿唇：“如果在她眼里，我是以一个带年轻女孩回家却不给名分、就那么不清不楚地让女孩住着的身份，母亲不会同意的，我本人也不希望因为这而多了个不负责任的名声。”

    纪芯娇想到自己和席先生是暂时分不开的，如此想，似乎解决的办法就只有一条，于是懂了：“所以你是想让我装作你的伴侣？”

    席俨点头：“只需在母亲出现的时候应付她。”

    纪芯娇自动接话：“等我们之间的绑定解除了就说分手了就可以了？”

    席俨眸子转过一瞬暗沉，低声应道：“……嗯。”

    假扮伴侣什么的，纪芯娇也是头一次遇到，头一次做，她讷讷地应下后，席俨又提出很早之前就提过的事情：“你搬到客房住吧，万一我母亲下次来了看到你在阳台住着……”

    不用席俨说完，纪芯娇已经懂了，她眼里闪过不舍，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那可不可以把吊椅也搬进去？”

    席俨怔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上次纪小姑娘是因为什么拒绝了搬到客房。

    “你很喜欢吊椅？”席俨问。

    “嗯。”这是纪芯娇第一次十分强烈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很像小时候荡秋千的感觉。

    ——本公主的院子里就有一个秋千，是父皇亲自做的，当时皇爷爷……

    皇爷爷知道这件事后，还批评教训了父皇好一顿，说父皇简直不务正业，放着偌大的国家不管，竟然给一个女子弄秋千。

    父皇被说教后，一脸的毫不在意。

    这件事，还是表面说教背地里心疼父皇的皇爷爷告诉她的，就是希望她要学会体谅父皇，说父皇不容易，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力排众议，想让她当女皇。

    也是从那以后，纪芯娇渐渐有了表面端庄的面孔。

    已是习惯纪芯娇说话说半截，且重要的都在未言明的半截之后，席俨表情不变地帮着把吊椅挪进去，从衣柜上取出干净的被子铺在床上。

    两人坐在客房的床上，忙完，席俨终于有机会提起他一直就挂念着的问题：“吃点心那会儿你没说完的事是什么？”

    刚才席俨吃完纪芯娇做的小点心，纪小姑娘明显欲言又止，席俨主动提出，纪芯娇刚想开口，电话响了，紧接着电话还没挂断门铃声又响了。

    接二连三的，他们的谈话也就此中断。

    不仅“见了家长”，接下来还要假扮伴侣，纪芯娇突然觉得她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开口，而且席先生还吃了她的“贿赂”。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副说服了自己的样子说：“我想直播，想拜托你帮我弄一下直播需要的东西。”

    席俨略思考，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对直播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但心里想的可就多了。

    比如直播的后续事件。

    须臾，他问道：“想好直播什么了吗？”

    纪芯娇点了点头，说：“就刚那会儿给你尝的小点心，我的手艺是宫廷大厨亲自认证过的，不仅味道好吃，动作上也很是优雅。”

    席俨右手因为常年握笔，食指的指关节有一个小而薄的茧，他摸着那个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问：“你做这件事是单纯好奇无聊还是对你有什么好处？”

    “二者都有。”纪芯娇说，“身体凝实后，要让更多的人发现我，确认我的存在，确信我是一个真正的人生活着。”

    脑子里有段话告诉她，这就是信念的力量。

    身体里已经完全地吸收了魂灵珠和天机木的力量，此时还需要信念的力量加以巩固。

    席俨点头表示理解，站起来视线绕了一圈：“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有哪里不对或者弄不明白也可以随时找我。”

    纪芯娇点头乖巧应下。

    席俨说完，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离开了。纪芯娇顿时松了口气，绷着的身体也终于慢慢趋于平缓。



严谨
    纪芯娇选择直播也是经过多方考虑之下的结果。

    首先，现在白天还没人能看到她，而且白天她还和席先生是手腕绑定的；其次，她只在晚上显现，晚上一般都是休息的时间，没有机会出去找那些所谓的信念感；最后，直播她可以不麻烦席先生，在屋子里就可以进行，非常方便。

    第二天席俨就弄来了直播需要的所有设备，因为手链原因，他们寸步不离，纪芯娇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看着席俨依次吩咐下去，又是如何关照那些人注意不要弄坏了，选的也是质量好价格贵的品牌。

    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而不辞辛苦地忙上忙下，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等席俨忙完，纪芯娇忽然很严肃地告诉他：“席先生，等陈墓山之后，那里面的珠宝任你挑。”

    之前她也听席俨说过，陈墓山的古墓里有很多珠宝字画，但都拿不走。纪芯娇觉得自己身为半个主人，拿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初轰轰烈烈的敬阳公主驸马墓听起来虽不靠谱，但事实的真相想必也是和那上面接近，或者类似。

    席俨闻言，唇角不经意扯了扯，声音更是几不可闻：“我已经挑了。”

    我面前的，最宝贵的你。

    纪芯娇哪怕离得这么近都没听清，可想而知席俨声音是有多小，待纪小姑娘又问了一遍，席俨不像刚才恍恍惚惚地答，这次充满了理直气壮：“我已经挑了。”

    纪芯娇无意中鼓起眉心：“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有离开过？”

    席俨：“没离开过，但确实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挑的。”

    纪芯娇：“……”

    ——好吧这话本公主没法接。

    此时小区底下。

    宋墨虽然说他爱莫能助，但当焦小驰都找上门了，他总不能继续无动于衷不是？

    况且，俨总昨天的用词很不对劲，论看戏，他走在时尚前沿！

    两人进门，坐电梯，出来，拐角，最后默契停在门口。

    焦驰推了推宋墨，说道：“敲门啊，别憨着。”

    宋墨头微仰，往焦驰那边斜偏了一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了他一个‘你自己自觉一点我就不多说了’的眼神。

    焦驰：“……”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初始目的地是宋墨那儿，看到宋墨眼底的幸灾乐祸后，又强硬的忙不迭地换了个方向，鼓起勇气一按，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门一开，焦驰字正腔圆地敬了个礼：“俨总好。”

    纪芯娇噗嗤一声笑出来。

    席俨视线微偏，淡淡的看了一眼笑出声的纪小姑娘，回过头来警告了焦驰一番：“好好说话。”

    焦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其实真不怪焦驰如此怂。

    席家的孩子，成年以后，不管男女，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会被丢进军队去训两年。

    席俨十八岁被丢进去，二十岁走出来，焦驰统共也才十四岁，还没毕业的初中生呢。

    就问一个初中生，乍一面对刚从军队里出来的席俨，而席俨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一身的气势张扬放肆没有收敛，至此就给焦小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近几年，席俨出来工作以后，满身的冷厉慢慢沉淀下去，成了如今表面看起来的禁欲，他才好转点。

    而现在，焦驰是犯了错，不是普通的拜访，当年被吓出的阴影自然而然就窜出来了。

    焦驰指着席俨身后：“那个，要不咱先进屋里说？”

    后面默默听着的宋墨：“……”

    还进屋里说，焦小驰怕不是失了志，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别人都是两堂会审，宋墨和焦驰这儿是两堂被会审，明明都是坐在一个水平面的人，席俨神情淡漠，看着平白高了两人一等，坐在那里就像是进行裁决的生死主宰。

    焦驰一看，更紧张了。

    宋墨给了他一个‘看你那没出息样儿’的眼神，转过头来对席俨说：“俨总，是这么回事。昨天吧，席伯母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说焦小驰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好像是恋爱方面的，然后就给焦小驰打了电话，焦小驰又是个管不住嘴的，你妈那么一问，他就没忍住全招了。”

    焦驰在一旁疯狂点头：“嗯嗯，老宋说得对。”

    席俨：“不知从哪里听来？”

    焦驰又猛点头：“嗯。”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纪芯娇戳了戳席俨的手背，尽管知道别人看不见她，她还是下意识地声音小小地说：“怎么了？”

    席俨感受着手背的温软触感，顺着纪芯娇的话就答了：“没。”

    宋墨：“？”

    焦驰：“？？？”

    两人看过来如出一辙的表情，也是令席俨反应过来，他拇指外翘，轻轻磨着食指指背与手背连接的指关节，接着便道了句：“没事。”

    总不能说，他还得感谢面前这俩？

    毕竟纪小姑娘就在旁边看着呢！

    得到原谅，焦驰这才有空认真看自他进门后就好奇的家里摆着的明显跟席俨扯不上关系的各种设备。

    他指着一个已经拆封的相机，旁边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和塑料纸，说道：“这什么情况？不搞学术搞科研了？俨总不愧是俨总，全方面发展都这么从容。”

    宋墨：“……”

    简直没眼看。

    单从一个相机确实看不出什么，不过宋墨倒是眼熟席俨家里合在一起的这些东西，不由问道：“这些好像都是直播需要的设备，俨总这是打算整整副业？”

    席俨一顿：“算是吧。”

    焦驰一脸惊悚，完全没想过把直播和席俨联系起来，怀疑人生地问：“您是要直播……？”

    席俨直接赶人：“没事可以走了，我要忙了。”

    焦驰忙拉起宋墨就走，也没管宋墨还没得到解答的不甘心，十分狗腿子地说：“我们这就走，不叨扰俨总您工作。”

    被勒住命运咽喉的宋墨：“……”

    我是谁我在哪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等两人出了门，终于敢出声的纪芯娇说道：“刚刚不好意思啊。”

    席俨：“本来就没多大事，你不用觉得抱歉。”

    纪芯娇哦了一声，又指了指刚才被焦驰指过的东西，端着无辜的神色问道：“你要直播什么？”

    席俨愣了愣，随即勾起唇，轻笑一声：“笑话我？”

    纪芯娇故作惊讶的一笑：“怎么能。”

    ——就算笑话也不能说出来啊！

    ——平白递上把柄给你？本公主莫不是疯了不成？

    席俨：“……”

    *

    圈子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俨总交女朋友了。

    那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职业是个萌新小网红，出镜时总爱穿一身嫩粉色古装。

    这位小网红只在直播上露面，想去拜访的没有一个人见过本人，为此，大家还调侃席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而对此，席俨表示：嗯，对，金屋藏娇了。

    忙了一天，席俨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看到纪芯娇坐在沙发上，去书房之前想起今天周二，顺嘴问道：“今天直播什么？”

    纪芯娇摆弄着设备，动作略显娴熟，没有初次时的手忙脚乱，闻言抽空回道：“雪梨酥。”

    一些基本的调试弄好后，纪芯娇拿着东西及材料去了厨房。

    席俨进了书房又从书房里出来，靠在门框边，沉着眸子，老神在在地盯着厨房方向。

    里面已经传来纪小姑娘清脆略带粘糯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估计是在讲做糕点的步骤，或者跟观众互动。

    席俨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画面。

    现在已经进行到将雪梨酥放入烤箱环节。

    纪小姑娘戴着又厚又大的白色手套，将烤盘小心翼翼地放入烤箱内部，之后关上烤箱门，按下温度与计时。

    席俨抬起头，将视线从手机上撤离。

    同时心中在想……

    一开始就弄的话显得太特意，现在已经是过了一段时间，席教授觉得自己可以“一不小心”的出个镜什么的。

    这么想着，席俨突然记起他今早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厨房。

    走了两步又觉得这并不像生活严谨的他该有的作风。

    这里的严谨，指的是明知道纪芯娇在里面还去打扰，摆明了的心怀不轨。

    于是他停了下来，继续想。

    趁着想理由期间，他又打开直播，准备边看边想。

    手机屏幕本就不大，就算不去关注留言，但眼睛也会不打招呼地主动收容屏幕上的所有信息，席俨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就是这么不由自主地一看，看到了留言大部分都是问主播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席俨：“……？”

    所以刚才那会儿发生了什么？

    疑惑完，席俨又眼睛敏锐地在一条条极速划过的弹幕中寻找有用信息。

    好像提到了手表？

    嗯？手表？

    席俨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

    那里确实没有手表，干干净净的。

    席俨戴手表惯性左手，戴右手会比较不方便，做事情的时候可能会硌着，而白天他左手会有如影随形的红豆铃铛手链，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也便没有戴手表。

    那么问题来了，手表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而且还是厨房？

    席俨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是昨晚手机忘了充电了，早上起来就自动关机，于是他拿着手表看时间，在厨房煮饭的时候顺手就放下了，走的时候又忘了拿。

    所以他就说今早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厨房里，原来是手表。

    嗯，“出镜”成功。

    席俨悄悄打开厨房门，极其贴心主动地避开纪芯娇的直播摄像范围，还比了个‘我安静不说话就进来拿个东西’的手势，然后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地从墙壁上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水杯。

    拿着杯子，席俨冲纪芯娇微微点头，连嘴边的笑意都是极浅极浅，像是纯属为了礼貌，表示自己就是单纯的进来拿个杯子，然后出去了。

    这是纪芯娇直播以来，席先生第一次进来“打扰”她，纪芯娇没太注意就将视线放在席俨身上时间过长了。

    导致……

    此时直播间。

    要是没有刚刚那一出，本来直播间的网友们不会觉得纪芯娇的这一眼会是特意在看谁，但刚刚手表风头还没过，自然而然地就会扩散联想。

    比如……

    ‘主播刚刚在看谁？’

    ‘是男朋友吗是男朋友吗是男朋友吗？’

    ‘纪小姐姐快从实招来，刚刚的手表，现在的眼神，小姐姐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纪，你忘了我们的那些曾经了吗？’

    ‘楼上的快醒醒，纪是我的！’

    ‘爆料啊！官宣啊！我无所谓的。好不容易粉上一个宝藏主播，那一手宫廷御厨般的小点心，不行了，狂咽口水！！！’

    纪芯娇：“……”

    ——他这是给本公主留下了个大摊子？

    外面还没走远的大摊子本人席俨：“……”

    他面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除了眼底再也藏不住的占有欲。

    同时还极其“冷漠”地在心里点评了一句：哦，这就大摊子了？



知羞
    纪芯娇头疼地看着弹幕上追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的发言。

    像席先生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不知道她在直播，此时进来打扰可能是无奈之举，而且席先生进来后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全程都是她失态了，所以暴露了那么一点。

    纪芯娇自认为还是很了解席俨的为人的。

    这样想导致的后果就是，本来吧，直播是虚拟世界，可以和现实世界分开，这下好了，她虚拟世界也要和席先生绑定了。

    虽然很不想说，但心里一股诡异的高兴是怎么回事？

    直播了一段时间，纪芯娇也学得圆滑了一点。

    首先这件事，不能否认，不管直接的间接的都不行，毕竟直播外还有她名义上的“婆婆”可能随时在关注着；直接承认的话，席先生如果有此意向刚才也不至于轻手轻脚地进出。

    所以她避重就轻地答道：“嗯？想看看雪梨酥，才放进去没多久，还要等一会儿呢！”

    纪芯娇的这番态度立即引起了直播间网友的激烈“谴责”。

    ‘果然网络是碗岁月的锅，以前纪小姐姐可是有问必答的，现在都学会避而不谈了呜呜呜～’

    ‘纪：我也是会成长的，谁瞧不起谁呢！’

    ‘所以雪梨酥什么时候好，已经等不及看成品了。’

    ‘日常脑子眼睛都会了，就手一枝独秀做叛徒。’

    纪芯娇的昵称就单名一个纪字，原本想取敬阳公主来着，但发现已经有人注册过了，最后试了几个发现都有重复，就自己的姓氏居然成功了，后来便没有再改。

    一场惊心动魄的直播结束后，纪芯娇端着小盘子晃荡在客厅，小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席俨的书房。

    本来就这样相安无事挺好的，可纪芯娇又一次偷瞄的时候，里面的门打开了，幸亏她在听到门把手响的声音时就已经撤回了眼神，但心里莫名的心虚却挥之不去。

    直到席俨走到她面前，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纪芯娇才反应过来。

    席俨低头，目露奇怪地看着面前脸上写着些许纠结的纪小姑娘，面上再一派无辜地问她：“怎么了？是刚刚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乍一听到声音离自己耳边这么近，纪芯娇倏地抬头，眼皮不自觉地往上一掀，惊觉自己和席俨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便后退了一步，讪笑道：“不是麻烦——那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嘛，不在网络上公布那所谓的伴侣关系。”

    席俨听到某些字眼，神色未明，微微扯了扯唇角，没忍住低声跟了句：“那所谓的？”

    纪芯娇被打断，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没事，你继续。”席俨回过神，神情已是如往常般淡漠。

    “噢，好，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我可能太惊讶于你的突然出现……”

    “怪我？”

    “没有，我先铺垫一下原因。我有些没防备你的出现，就走了一会儿神，被正在看直播的网友发现了异常，我就想着你不……”

    “听你语气我很见不得人？”

    “不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不喜欢这样的，所以当时就含糊过去了……”

    “果然见不得人。”

    “没有见不得人，是我们当初说好了，现实世界和网络世界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要区分开来……”

    ……

    “停，这是你让我继续的态度？”纪芯娇在席俨又一次有开口的预兆时微带不耐地打断他，打断完深觉自己未来的端庄被这么一会儿透支了不少。

    同时心里微微疑惑，席先生，什么时候会连人话都不讲完就连续打断？

    “对不起，这次我绝对半句不打扰。”席俨轻笑，往后退了几步。

    他后腰微微借力半依靠在沙发侧边的靠背上，席教授身高腿长，手也长，挨着沙发扶手那一侧的手臂，自然地垂放在扶手上，修长精瘦的小臂更显身形轮廓，五指再顺势落在柔软的棉料上，食指微微抬起又落下，像是对于什么求而不得的替代品，轻声中带着安抚的口吻说道：“你继续。”

    态度倒是诚恳，纪芯娇瞄了席俨几眼，小声嘟囔着：“明明是我在理，怎么被席先生说得一副好像是本公主在无理取闹，而席先生是无限包容似的。”

    脑子里忍不住反问得更多。

    ——不是吧，本公主是优雅端庄的敬阳公主，怎么可能会无理取闹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可是父皇骄傲的小娇娇，没有无理取闹，刚刚的都是假象。

    席俨目的达到，只嘴角浅浅含笑，沉默不说话，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纪芯娇深吸一口气，张嘴，却发现脑子一空，没内容了，刚才想说的被席先生三番四次打断……想到这里她眼神里暗含幽怨，抱怨了一句：“都怪你。”

    话里没头没尾的。

    席俨却是在愣了一秒后，很是体贴地接过：“好，都怪我。”

    纪芯娇：“……”

    ——哪怕他反问一句也行啊，这忽如其来地顺着我的话答，更像本公主无理取闹他无奈包容了！

    纪芯娇做好心理建设，就近找到一张椅子坐下，端起一派严肃脸：“我长话短说，刚才我直播的时候有人抽丝剥茧察觉到你的存在，这次我含糊过去了，下次肯定还会有人再提的，我不好直接拒绝……”

    “那就不拒绝。”席俨挪动身子，坐到沙发的扶手上，头偏向纪芯娇那一侧，接着说，“我都可以，也没有需要解释的。”

    “那，行吧？”说实话，这话纪芯娇说出来都有点忐忑。

    “嗯。”席俨指着厨房方向，“我可以尝尝你的点心吗？”

    “行啊。”纪芯娇应下。

    就寝时，纪芯娇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是迷幻。

    想到刚刚那一幕，就，心里奇奇怪怪的反应。

    现实的世界里，别人或是顾忌席先生的威严，或是照顾她的面子，都没有过分的直白的调侃过她；像是今天直播上，一千张嘴一千句话，完全没有这份担忧，即使她避过去某些问题，但好奇心重的人总是揪着那个问题不放。

    雪梨酥入烤箱的后半段，她可谓是天人交战，大汗淋漓。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隐秘的觉得诡异的高兴，就像是……真的跟席先生在相亲一样。

    或者用现在的话，叫谈恋爱。

    “纪芯娇，你知不知羞？”纪芯娇严厉谴责了一番，接着便把自己整个埋进吊椅里，吊椅摇摇晃晃，下一刻，吊椅上的人突然凭空消失。

    只剩下一张吊椅，慢慢的，慢慢的趋于静态。

    另一边的卧室里，席俨还在平息厨房里带来的刺激，身体陡然一重，似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席俨感觉眼前一黑后，紧接着锁骨往上一点的位置便传来一股刺痛，像是牙齿磕上去的触感。

    他愣了愣，这一痛，倒是把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拉回神。

    纪芯娇还没从突然的失重中反应过来，牙齿就磕在了一个乍一感觉很硬但表面其实还有点软的东西上？

    她牙齿从那东西上挪开，右手捂着嘴，轻轻嘶了一声，左手顺便排查周围环境……这一摸，感觉不对劲。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纪芯娇眨巴眨巴眼，席俨眸子下垂，眼皮也是半阖。

    气氛僵滞了一会儿，就在纪芯娇觉得自己可以先开个口缓解尴尬的氛围什么的，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席俨看着还趴在他身上的纪芯娇，不由失笑：“敬阳公主是打算让我这样接电话？”

    纪芯娇脑子一懵，立马手脚并用地从席俨身上起来。

    而席俨也在纪芯娇刚离开他身体的那一秒单手迅速扯过一旁的被子，严密地盖住自己的大半截身子。

    同时，他无意中绷着的身体也终于得到放松。

    纪芯娇自觉坐到远离床铺的沙发上去了。

    人虽然离得远了，但她那时不时地偷看几眼正在接电话的席俨的小眼神却是异常勤快，心跳更是快得不行，还有一丝心虚在里面。

    席俨呢，听着电话那头蔺文学一接通就不知所云的哀嚎，抽空也注意到纪小姑娘那说是偷窥都有点夸大其词的看向他这里的视线。

    要不是顾及纪芯娇可能会害羞，再加上自己身体好不容易慢慢有点平息下去的欲望又被纪芯娇这犹如从天而降的一扑、给扑得又有点浴火重生的苗头，纪小姑娘趴在他身上的那会儿，气氛多合适，他都不想接这个电话了。

    后面席俨就没注意蔺文学那边说什么了，直到蔺文学拔高音量质问有没有听他讲话刺到了耳膜，咱们为色所迷的席教授才大发慈悲地回了一句：“挺好。”

    然而就是这句听起来万金油的话，彻底点燃了那头的蔺文学，何以证明呢，咆哮声更大了：“挺好？席俨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给你说，这事你要是不好好解释，咱俩没完！”

    纪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他这边通话那头的音量加大了，视线便不再那么频繁，也变得隐晦起来，席俨心底啧了一声，专心问那头：“不好吗？”

    蔺文学简直肺都要给他气炸：“你他妈——”

    席俨出声打断，语气极淡：“谁他妈？”

    蔺文学也是从席俨平淡而低声的语气中明白了席俨的威胁，当场改了口：“我，我他妈，你刚刚有没有听我讲话，这种时候我要的是‘挺好’这样的回答吗？”

    “没有。”席俨非常干脆地回答。

    “没有什么？”态度太过理直气壮，一时令蔺文学没有明白过来。

    “没听，挂了。”俨总说完就挂，完全没有那种被勾起好奇心后的心痒难耐。

    见席俨挂完电话又看向她，纪芯娇主动问话：“是上次过生辰的那个公子？”

    原本想着先发制人，结果话一出口，用词用句证明了她心里其实并不像她想表现得那么平静。

    席俨眉头轻拧，头一次本末倒置，没有听出纪芯娇语气里的不自在，自己的话里还有些小醋味：“你还记得他？”

    纪芯娇奇怪地看了席俨一眼，一副‘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的表情说：“记得啊。”

    ——这当然记得啊，那是活生生一个人诶，又不是随手便可丢弃的物品。

    ——本公主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席先生用得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来表述这件事吗？

    席俨：“……”

    听到随手丢弃这样的形容，他心底竟然生出了一股诡异的被安抚到了的小情绪。

    “你刚刚，是怎么出现的？”席俨说。

    其实这话的潜藏意思是问你刚才是怎么情绪激动的？或者因为什么事而情绪激动？

    显然，对自己身体状况非常熟悉的纪芯娇几乎是立马就知道了原因。

    但这事吧，说实话她还真不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厨房里的那一幕她一不小心回味了一下，导致情绪过激，就来了个瞬移。

    于是纪芯娇只含糊应道自己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席教授没说信不信，只对纪芯娇说的话点了点头。

    纪芯娇抿了下唇，再冲席俨友好地笑了笑，又指着门口，张口道：“那我就……”

    席俨适时截住她的话：“不是因为刚才厨房里的事冒犯到你了？”

    “当然不是！”纪芯娇刚起来的身子又坐下了，背挺得很直，一副很有理的样子，但视线就是不敢直视席俨那儿，“本公主生前虽无婚嫁驸马，但也勉强算得上是见人千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说罢，纪芯娇再度站起来，端起端庄的架子：“此事不必再提，本公主要就寝了。”

    要是纪芯娇背后有眼睛的话，估计她就能看到自己背后写满了四个大字。

    落、荒、而、逃。

    然而她看不到，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席俨看了，也只是在“见人千面”这个词上蹙了一会儿眉，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重新去冲个澡。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加上这次，席教授今天洗了两次澡。

    此时回到房间的纪芯娇，破天荒地没有一头扎进吊椅上，而是慢吞吞扑进床铺里，脸朝下。

    她憋足了气，才侧过脑袋，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耳边碎发轻扬，人微微喘着气。

    席先生提到的厨房事件，无数相关画面，这会儿密密麻麻地钻进她脑海里，依次有序又突出细节地播放。

    说她手指和糕点的触感一样。

    ……

    席俨牙齿咬住糕点，舌尖悄悄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明显不属于糕点的部件。

    下一刻，果不其然，“糕点”动了一下。

    准确说，是往回缩了一点。

    席俨对上纪芯娇诧异又有点害羞的眼神，露出抱歉的神色：“抱歉，我平时不怎么吃点心，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纪芯娇：“……没事。”

    总不能怪他为了帮她缓解尴尬而主动提出吃她做的糕点，最后咬了她的手指。

    人家心意是好的，敬阳公主还是很分辨是非的。

    席教授又捻起一块雪梨酥，整个一口塞进嘴里，评价道：“不错，很甜。”

    纪芯娇也两指捻起第二块，闻言都惊讶地暂停住把手中的雪梨酥送入口中的行为，一脸疑惑又忍不住怀疑地问他：“甜吗？！”

    雪梨酥是偏清爽口感，甜味是有，但应该和“很”字搭不上边儿吧？

    又或许是席先生不怎么吃糕点，才对这点点甜度就觉得很甜了？

    关于席俨不吃甜点，纪芯娇一开始不知道，还是她第二次见严映兰，严映兰亲口说的。

    用严映兰的话说，她儿子不吃甜食，却在她突击的那天，看到餐桌上有甜点，摆盘明显是被动过或者吃过的。

    种种，更加印证了席俨喜欢纪芯娇，俩人在交往。

    纪芯娇是想过男子确实不怎么吃甜食，她当时只是想着用一点点贿赂席先生，一点应该没问题。

    但她不知道，席俨不喜欢的事或者物，没有人能逼他。

    而他吃下当初的小点心，完全是出自自愿。

    让一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自愿去吃甜点，这个事情本身就很不对劲。

    席俨毕竟是搞学术的，能把他制造的故意事件说成偶然性发生，纪芯娇又哪里是他对手。

    甜，或是触感，都有一套俨总式道理。

    浴室里。

    不知何时，喘息声已经由急促阶段过渡到缓慢阶段，直至最后接近虚无，席俨依靠在花洒对面的墙壁上，身上已是套了一件浴袍。

    他伸出右手食指，举到面前，比划在空中，想象了一下那软滑的触感，再在里面肆意地搅动，眸子不自觉地变得猩红，说话时声音还带着沙哑：“甜，就，很甜很甜。”

    甜到，忍不住想亲口尝一下。

    但是还不到时候。

    席俨想起上次纪小姑娘的碎碎念，如今距离她碎碎念里提及的时间，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

    席俨摸着锁骨往上一点位置的那个牙印，这么告诉自己。

    蔺文学接连给几个朋友打电话都没人接，心里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冲动之下想发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蔺文学：人生三大喜事，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蔺文学，人称蔺少，今儿有两大憾事，和男人滚床单了，我他妈还是下面的那个！我悲！！！我伤！！！我极其怒意丛生！！！

    本来这条朋友圈的权限他想设置的是仅自己可见的私密模式，但可能是点击发表的时候情绪太过愤慨，手一抖，最后落到屏幕上的位置往下滑了一点，不小心点了仅部分可见，而他的部分可见的第一个分组里，好死不死就是老宋俨总那几个。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但他刚刚挨个给老宋焦小驰大乔打电话，都没人接听，唯独俨总这里，接了，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结果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不过就三个人，你回复我我回复你，整得跟千万网友实时在线似的，三个人硬是聊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蔺文学：我就不挨个回复你们了，这里统一回复，打电话没人接，看戏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呵呵～

    然后蔺文学的这条评论被三人依次回复。

    宋墨回复蔺文学：我早就说了蔺哥不仅来者不拒，还男女不忌老少通吃，你们还不信。

    焦驰回复蔺文学：蔺少别气，下次咱找回场子，压他！我看好你！

    焦驰回复宋墨：老宋你完了，蔺少估计还在气头上，保护好自己的头，小心蔺哥提刀来见你。

    乔予项回复蔺文学：刚刚在玩游戏，都没有看手机。

    蔺文学回复宋墨：老宋你完了。

    宋墨：……

    焦驰回复宋墨：老宋你完了。

    乔予项回复宋墨：老宋你完了。

    焦驰回复宋墨：老宋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宋墨：统一回复，我知道我完了，你们闭嘴，两个人给我聊成两千人，挺有意思哈！

    蔺文学回复完宋墨那条评论后，把手机丢到一旁，下意识想翻个身，结果身体刚有个翻身的动作，臀部中心某个位置便疼得不行。

    就在他心里各种骂娘的时候，那个令他现在只能趴在床上的家伙来电话了。

    蔺文学想也不想直接挂了。

    挂了几次，那边依旧耐心十足。

    这仿佛是一场拉锯战，就看挂电话的那个先失耐心还是打电话的先坚持不住。

    然后……蔺文学怎么说也比柯策少吃几年饭，处理事情和应急能力远不如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风范。

    趴着说话肯定会供氧不足，蔺文学本想站起来接以示气势，但是想了想，反正那边又看不见他这边的惨样，气势不足就不足吧，他嘴硬就行。

    然而不管预想还是设想都挺好，但他委实没想到柯策一接通就来了句“我会负责的”，堵得他一噎。

    蔺文学激动地想起身，不小心扯动屁股上的疼痛，嘶了一声，又憋屈地趴回去，炸毛地表示：“谁他妈需要你负责，不就是做了一次嘛！我他妈又不会怀孕！谁要你负责！不需要！！！”

    柯策：“责我还是要负的，另再申明一下，是三次。”

    蔺文学：“……你还挺骄傲？另外，我也申明一遍，只有一次。”

    柯策不懂蔺文学坚持的点在哪里，也跟着执着地重复了一遍：“是三次。”

    蔺文学面无表情：“我不管你们在国外长大的人对于次数是怎么算的，但在华国，在我这里，不管几次，都只算一次。”

    “哦。”柯策妥协了，马上又道，“那你还欠我两次。”

    “呸，不要脸。”蔺文学想也不想便道，然后啪嗒一下撂了电话。

    其实这不是蔺文学第一次和男人做，所以宋墨那伙儿人才会如此淡定，甚至还跟他开玩笑。

    蔺文学一开始也不是来者不拒。

    他十九岁那年喜欢上一个大他几岁的男生，他大一，那个男生大四，是他的直系学长。

    刚交往那段时间，那个男生确实对他很好，给了他所有的恋爱该有的感觉。

    他们不顾世俗。

    可这段好也没坚持多久。

    就在蔺文学觉得自己可以向家里人出柜时，他接到了一条暧昧信息，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男生姿态暧昧地靠在女孩身边。

    后来他去质问，刚好看到那个男生正揽着女孩接吻，见他来了，那男生极其嘲讽地对他说：“我跟你玩玩而已，就是想在毕业前试试和男人做|爱是什么感觉而已，而已，你还当真了？蔺文学，我喜欢的，是董董这种良家妇女型的。你啊，别当真，就这样，好聚好散，咱都体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暗含了一把把尖锐的刀片，割他肉，饮他血。

    而被称作董董的女孩，除了听到男生说“试试和男人做|爱是什么感觉”这句话时脸色扭曲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其他时候，都很乖巧。

    直到男生的手越发不规矩，她才轻轻出声阻止。

    那男生把手从女孩衣服里拿出来，又顺势抬起来捏了捏女孩泛着红的脸颊，极其不正经地说道：“你看，脸红，会叫，还软。”

    从那以后，蔺文学变得浑了起来，性|事方面也放开了许多。

    但是，有一个禁忌，不碰良家妇女型的。

    也不是说还记着当初那个男生什么的，一开始或许有，但现在都几年过去了，如今只剩下当年纯属被恶心的感觉。

    “不要脸在你家门口，请求补剩下两次。”

    蔺文学拿过手机看到这条信息的第一想法是他还真敢想。

    第二反应是不相信。

    然后就听到了门铃声。

    蔺文学：“……”

    我flag都还没来得及立呢！

    蔺文学一路艰难地苟到门口。

    反而到了门口后，他抬头挺胸，半点看不出这一路是弯着腰捂着屁股面目狰狞地走过来的。

    打开门，他继续抬……仰头挺胸，想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十足：“干嘛？”

    但是在柯策这里看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柯策勾唇一笑，将手里拿着的刚有个举起的动作的东西藏到后背，似笑非笑道：“我信息上不是说了嘛，还是说你想听我亲口说？”

    蔺文学脸黑了下来：“……滚，我没这恶趣味。”

    柯策：“我有，你想听吗？”

    眼看着蔺文学又一次发飙，柯策没再同他争论，连道：“不闹了，我是来给你拿药的。”

    蔺文学心说这究竟谁在闹，但转瞬又被柯策另一句话提起，不由得纳闷儿：“我没病，你拿什么药！咒我呢？”

    柯策：“你那里不疼吗？”

    蔺文学：“哪……”

    柯策：“别不承认，刚才打电话我听到你嘶了一声。”

    要说刚才，蔺文学是真没反应过来，但现在他也是真懂了，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类似便秘的表情，半天憋出一句：“不要脸。”

    柯策欣然接受了不要脸这个称呼，手重新从背后拿出来，凭借着巧劲，钻进蔺文学的家。

    进去后他无比自然地挑了个地儿坐下，象征性地举了举手中的药膏，问蔺文学：“你想在哪上药？”

    蔺文学嘭得一声巨响关上门，转身道：“谁允许你进来了？”

    颇有一种口嫌体正直的感觉。

    柯策瞥了眼被大力关上的门，也没揭穿他，说道：“我已经在这了。”

    蔺文学一噎，也是发觉自己这反应言行不一。

    柯策就那样明晃晃地把药膏拿在手上，蔺文学觉得他在光明正大地讽刺自己，于是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只有他疼！

    “我，我觉得你也需要。”蔺文学拿出他最开始制定的嘴硬策略。

    “我还行，只是刚进去时被夹得有点疼。”柯策完全没被影响到，甚至还热情地分享，“这种事，当时爽到了就行。”

    “……”蔺文学想拿人格发誓，他以往跟那些女人做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还事后分享，真是的。

    但是又想了想，把他宝贵的人格浪费在这种地方，他觉得有点不值。

    “算了，药膏给我，你可以走了。”蔺文学灰头土脸地朝柯策伸出手。

    “你不方便。”柯策并没有立即给他，依旧拿在自己手上。

    “说得好像你就方便了一样。”蔺文学说完发现柯策有开口的迹象，他不是很想听柯策接下来的话，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便匆匆又说道，“下午的事，就当作普通的约个炮，用你的话说叫爽过了就行了，你没必要有负担。”

    “是我，把你弄疼了。”柯策说。

    “你怎么这么矫情，我都不介意了，你还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是不是图谋不轨？”蔺文学说，“我告诉你啊，我也是要脸的，这事儿，不许说出去，药我自己会上，就这样翻篇儿吧，你真的可以走了。”

    一刻钟后。

    蔺文学感受着棉签在他屁股上面涂涂抹抹。

    触感还有点冰凉冰凉的。

    他心里暗戳戳说道：“脸真疼，我真矫情，我刚刚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被说服了躺在这里让他给我上药。”

    见蔺文学哑口无言，柯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沉默的气氛让柯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四处点火，感受着蔺文学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猛地一颤，并发出一声极细碎的低吟，他这才满意，眯起眼睛，显然很开心，俯下身子低语：“要做么？”

    蔺文学：“……”

    他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上：“我严重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柯策手撑着床铺坐起来，舔了一下唇角，邪气地开口：“允许你无情走人，就不许我公报私仇？”

    蔺文学一噎，接着呵笑一声，完全搞错重点：“你承认了？呵，你给我滚。”

    然后两人一同滚回床上，爽快地来了一发。

    柯策满脸餍足，起床那会儿发现床上就他一人的恐慌感被抵消掉一点。

    而蔺文学则是一脸的怀疑人生。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

    严映兰站在席俨家门口，戴着大花帽，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席俨出门倒垃圾正好碰到一身怪异装扮的严映兰，顿时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趁机看了眼身旁的纪芯娇，这才对上严映兰的视线：“妈，你怎么这副装扮？”

    严映兰看只有席俨一个人出门，立马就不满意了：“你就这样把我儿媳妇一个人丢家里？”

    席俨示意手中的东西：“我去扔垃圾。”

    严映兰拔腿就想进去：“那我去陪儿媳妇解解闷儿。”

    这是白天，那所谓的儿媳妇就在他左手边牵着呢，严映兰进去了能找到才有鬼。

    席俨肯定不能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赶紧拦住了他的母亲，并迅速而临时地想了个理由：“妈，娇娇还在睡。”

    “睡？”严映兰心想这个时间也不早了吧，紧接着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差挤眉弄眼朝席俨暧昧地笑，然而她盼望此事已久，暧昧是不可能暧昧的，有的只是欣慰，“是，累到了吧？”

    席俨顶着纪芯娇好奇的视线，沉重地点下头。

    严映兰一看，满意地拍了拍席俨的肩，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中午再来。”

    席俨现场再编：“中午我们要出去约会。”

    严映兰明显不赞同：“这都累成那样了，还约什么会，你多注意点人家女孩子的身体。”

    席俨假装无奈：“昨天就说好了，总不能食言。”

    严映兰点了点头：“也是，那我晚上再来。”

    时间排得这么紧，席俨不由问道：“妈，你是有急事吗？要不现在说也行。”

    结果因为这句话严映兰立马就变了脸色：“跟你说个什么劲，我要跟我儿媳妇说。”

    席俨：“……”

    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严映兰走后，席俨继续倒垃圾。

    纪芯娇也敢出声说话了：“伯母要给我看什么？这么坚持的吗？”

    “不清楚，不过晚上又要麻烦你了。”席俨说。

    “不会啊，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很照顾我。”纪芯娇道。

    席俨抿唇，没忍住轻声询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纪芯娇表示有点懵：“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此刻席俨很想说去他妈的循序渐进，去他妈的温水煮青蛙，但看到纪小姑娘眼里微微的闪躲与腼腆，以及再深一点的异样，便又忍住了，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纪芯娇闻言松了口气，同时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今天周三，既然早上已经跟严映兰说了中午他要和纪芯娇出去玩，那干脆就出去玩算了，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紧急的事需要处理。

    扔完垃圾，席俨愉快地做下这个决定。

    车子开在路上，席俨坐在后座，耳边挂着一只蓝牙耳机，听起来是跟耳机那头的人通话，但其实他是在和紧挨着他左手边坐着的纪芯娇说话：“今天想去哪儿？”

    纪芯娇想了想答：“博物馆。”

    然后席俨朝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去市博物馆。”

    南兴市博物馆存在已久，前身是一个当铺。当时的当铺典当东西时有一个规矩，不换金银珠宝，只换文化字画。

    那当铺背后的老板也是个有钱人，开当铺的原因就是想收集古董字画文化古迹。

    特别是战乱时期，社会极度混乱，当铺更是收集了当时许多的文化遗作。

    当铺老板一直是孤身一人，前半生后半生为了挣钱终日奔波，到了老年，才终于培养出这么点爱好。

    老板死后，就把自己手里的古董遗迹捐赠给了国家，连着当时的店铺一起。

    南兴市好歹是旧时南朝的古都，博物馆建造得非常高端大气，共三层，地上两层和地下一层。

    席俨和纪芯娇先去了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的展品大多都是极具文化底蕴值得珍藏的藏品，年代也是较为久远，保存有完好有残缺，参差不齐又凤毛麟角的那种，还有那么两件是镇馆之宝，因此观赏是有时间限制的。

    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其余时间都不开放。

    随便欣赏了几眼其它物品，席俨和纪芯娇便到了其中一个名叫“及光佛龛”的小佛龛面前。

    那佛龛不过巴掌大，里面的雕刻也没有多复杂，但仅有的东西却是很精细。

    仅有的，是一个男子模样。

    他双腿盘坐在佛龛里，手顺势垂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悲无喜，额头中央还有一朵莲花。

    男子的头上还插了一枚簪子，簪子的模样有点像木制，末端是一颗圆圆的小珠子点缀着。

    纪芯娇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位男子，可她的记忆又实在太久远，脑海中只有个熟悉感，具体的实在想不起她究竟是在哪见过，又或者说是她的错觉？

    这般想着，纪芯娇先是跟席俨说了句：“我想再近一点看。”

    席俨顺着她的步伐往前。

    二人离佛龛很近，弯腰就在正下方的距离。

    此时，一道浅绿色的光从那佛龛里男子头上的那枚簪子中射出，点入席俨的眉心，无人察觉。

    席俨也只是觉得那一瞬间眉心有点凉，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于是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纪芯娇专注的样子，他问道：“怎么了？喜欢？”

    纪芯娇：“不，就是觉得有点熟悉。”

    席俨微顿，浏览起旁边的介绍，大致了解后，顺嘴给纪芯娇念起来：“这件藏品出土于一千年前，据推测是南朝的东西，但具体是南朝哪个年间，还不得知。”

    纪芯娇觉得席俨说的东西有点怪，便解释了一遍：“我是对，那里面雕刻的男子有点熟悉，对这个佛龛本身不熟悉。”

    席俨：“……”

    就，很酸很酸。

    “一千年前你还记得？”席俨阴阳怪气地问。

    “没说记得，就是有点熟悉。”纪芯娇纠正。

    ——还有，他怎么一副怪声怪气的样子？

    “……”席·怪声怪气·俨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又挑刺，“那也挺好，一千年了，连自己怎么重生的都记不大清，却还熟悉一个男子的模样。”

    “你还好吧？”纪芯娇微微侧了一点身子，头一偏，担忧地询问席俨。

    “挺好。”席俨轻飘飘地说着，想起昨天敷衍蔺文学的那句‘挺好’，颇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凄惨。

    纪芯娇狐疑地收回视线，想再仔细认真地观看面前的佛龛，试图想起点什么。毕竟千年之久，能让她觉得熟悉的东西不多，存在的应该都是重要的才会让她有印象。

    但是她人刚回归原位，就听席俨建议道：“那边还有一样也是镇馆之宝，不如看看？四点就闭馆了，上面还有两层。”

    纪芯娇想了下，觉得言之有理，就跟着席俨去了另外一个展示柜。



灾星
    另外一个镇馆之宝比较时髦，是一把古旧的算盘，看上面的装饰品，年代也挺近。

    旁边的介绍上说了这是博物馆原身当铺的主人经常使用的算盘。

    馆内那么多古董物件都由当铺主人无偿捐赠贡献，这把算盘摆在这里倒也情有可原。

    看完算盘，席俨指了个方向继续说道：“那边还有南朝时期出土的一些文物，要去看看吗？”

    纪芯娇：“可以。”

    那写着出土南朝时期的文物，纪芯娇还真眼熟那么几个，说来奇怪，纪芯娇竟在这些死物上找到了一丢丢的归属感与自豪。

    观赏完负一层的藏品，席俨和纪芯娇便打算走了。

    走之前路过及光佛龛，席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佛龛没有一开始那么的……精致？

    晚上严映兰如约而至。

    她拉着纪芯娇往屋里去，纪芯娇简直受宠若惊，被拖拽走的同时，向席俨投射眼神求救。

    席俨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口道：“妈，你要带娇娇去哪？”

    严映兰：“我们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你也要听吗？”

    席俨：“……”

    被迫加入我们里的‘们’的纪芯娇：“……”

    严映兰完全没受到印象，拉着纪芯娇进了屋后，宝贝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

    纪芯娇这么想着，然后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等待严映兰介绍。

    严映兰打开相册，第一页，是浑身光溜溜的一个小婴儿。

    旁边写着：俨俨出生三天。

    纪芯娇：“……”

    接下来纪芯娇欣赏了半个多小时席先生小时候的趣事，最后因为席俨做好了饭来敲门而被迫打断，年龄段最终停留在五岁。

    严映兰把相册放到床头柜里，回头跟纪芯娇说：“这是我专门单独打印的一份，放你这儿，下回再继续。”

    纪芯娇礼貌端庄：“好的。”

    接下来吃饭时间，严映兰话很少，许是饭桌规矩，纪芯娇也不多话。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里。

    严映兰把纪芯娇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语重心长道：“俨俨这孩子，从小就爱装小大人，小时候我还觉得他挺酷的。随着他长大，遇到你之前可真是愁死我了，一天天不关心自己的终生大事，就知道泡工作里，那工作能陪他一辈子？整天拉着一张脸，清心寡欲的，说这话不怕我是他亲妈，他那表情是真的有人在我面前调侃我儿子是不是要出家不打算结婚了？于是我就着急啊，但偏偏他淡定得不行，弄得好像是我要找第二春了似的。”

    席俨无奈：“爸也不会允许的。”

    婆婆贬低自己的儿子多半是谦虚，你要是作为儿媳一起贬低，那就是不会做人了。

    纪芯娇曾经那个驸马好歹也是到了相亲阶段，该懂得人情世故怎么着也懂了一些，于是开口道：“阿俨人很好。”

    阿俨和娇娇是对外时，他们对对方的称呼。

    毕竟男女朋友直呼名字不奇怪，但喊全名就有点生疏了。

    严映兰很赞同地点点头：“是很好，可惜怎么就有人眼瞎看上了他。”

    纪芯娇：“……”

    严映兰也是聊开了有点飘了，被席俨一咳嗽给提醒过来，然后一啪啦说了一串席俨的优点。

    直到席俨本人也快听不下去，打出一通电话。严映兰被人接走，气氛安静下来。

    席俨想了想，问道：“我的表情看起来很清心寡欲吗？”

    纪芯娇还以为刚才的话是伤到他的自信心了，连忙安慰道：“并未，席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岂止清心寡欲，本公主都要以为他看破红尘普渡众生了。

    席俨：“……”

    不行，再来。

    席俨：“我平时很无趣吗？”

    纪芯娇继续：“尚可，席先生很有格调。”

    ——原来他还知道，本公主年少时在南朝都玩得比他有乐趣。

    席俨：“……”

    席俨闷声开口：“我睡了，明天周四，我上午八点半有课，会起得早一点。”

    纪芯娇：“知道。”

    这话是在提醒她，她不能睡懒觉。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以前在南朝，纪芯娇一般都是辰时还要前两刻就起床了。

    到了这里，没有精神紧绷与时代使然，除了席先生要出门工作，她一般都睡到太阳出来，正好也可以养精蓄锐。

    但是吧，也不用每次都提醒吧？

    不过纪芯娇也没有特意去解释。

    左右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席先生愿意说就说吧，她当做晚安听就好了。

    夜里。

    席俨看见自己周围那明显不同于近现代的建筑场景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被人催眠了或者在做梦？

    第二反应通过周围人的服饰，知晓了目前的处境。

    为什么说服饰呢？

    因为那些人虽然明显张嘴说着话，可他却完全听不见，就好像那些人根本没发声。

    并且底下那群人看不见他，又或者对他的存在觉得很平常，没有值得惊讶的。

    想到这里，他低头想看看自己的装扮，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白袍，明显的古装样式，上面绣着一朵巨大的莲花，若隐若现在白色衣袍中。

    比他现代见过的精美多了。

    “天降灾害，北旱南涝，西边流民逃窜东边疫病频发，为今之计，唯有烧死敬阳公主，才能以畏天怒。”他感觉自己张口，接着便说出这一番话。

    席俨：“？？？”

    发生了什么？

    胡说八道，他的娇娇怎么可能是灾害呢！

    席俨看着自己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一系列流程，大概也是知道了自己是被困在这具听起来德高望重的身体里，并且没有自主权。

    期间还听到了天机木、魂灵珠，这两样东西。

    然后，他又听到“自己”说：“把灾星带上来。”

    席俨心脏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

    是……对那个就现在看来素未谋面的灾星。

    远远的一抹鲜艳的红色从城墙里被带出。

    离得远席俨暂时看不清，可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就在这种直觉刚出来时，之前还听不见的声音，这会儿像是突然被解了封印，那些话逐字地钻入耳朵里。

    “敬阳公主就是个灾星。”

    “烧死灾星，南国才能得以长存。”

    “国师大人举世无双，烧死灾星换南国不灭！”

    ……

    席俨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透过窗帘大致猜出天色还很晚。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

    席俨很少半夜突然醒来。

    回想刚才那个姑且称作为梦境的东西，他不自觉地皱起眉。

    白光乍现，席俨也没有彻底地闭上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纪芯娇从天亮开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全过程。

    他眼神太过火热，纪芯娇似有所感悟，席俨却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撤回了炽热的目光。

    因为记着今天周四，席先生有课，纪芯娇眼睛睁开后便没有再闭上了。

    看到席俨是醒着的，她非常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席俨沉声开口：“早。”

    周四课最多，除了晚自习一整天都有课。

    席俨进教室时教室里的座位满了大半。

    见他进来后，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纪芯娇轻轻地哇哦了一声，然后心里……

    ——效果堪比上课铃声。

    席俨瞥她一眼，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都咽了回去。

    一节课上完，下一节是另一个班的，教室也不在主楼，在后面的副楼。

    席俨走到走廊，刚是人流攒动的前奏，他加快了步伐，终于在走到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

    副楼和主楼被一座天桥连接，每一层都有，席俨路过天桥，走到副楼走廊，进入办公室，那种拥挤带来的紧张感才慢慢消去。

    这会儿办公室里他是第一个到的，也就没所畏惧地问了句身侧的女孩：“刚刚没有被挤到吧？”

    纪芯娇白日里习惯了轻声回话：“没有。”

    席俨放下心来。

    下一秒，门口有人进来。

    来人是个女老师，进来后视线下意识绕了一圈屋内环境，发现没人也不好去问席俨“你刚刚是和谁说话”这样的话，随后朝人笑了笑，举着手里的冰冻矿泉水问道：“席教授要来一瓶吗？”

    女老师买了两瓶。

    另一瓶的本来目的就是给席俨。

    一周那么多节课，她也就只有周四的一二节课结束后能在办公室短暂的见到席俨。

    教学楼的办公室不固定，一层两个，一头一尾，就是给那五分钟二十分钟休息以及换教室用的。

    席俨对此，十分干脆地拒绝了，然后视线却在女老师手中拿着的冰冻矿泉水上停留了几秒。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

    刚认识身边这小姑娘时，还是清雨窜着凉风的早春。

    纪小姑娘就如同一只误入的精灵，用她脆而有力的翅膀一点一点敲击他的心房。

    女老师见席俨盯着她矿泉水看了几秒，兀自猜测席俨可能是不好意思，于是自认为很贴心地再度开口：“席老师真的不来一瓶吗？刚好我多买了。”

    席俨严肃拒绝：“不了，谢谢。”

    女老师还想说话，办公室门口鱼贯而入的人群瞬间将冷清的办公室填补得热闹起来。

    此情此景，女老师心中的想法只得暂时作罢。

    纪芯娇乖巧地坐在席俨身边。

    席俨因为照顾纪芯娇，有人靠他左边近了他就会出言提醒，要是那人不听他就直接自己撤走，导致这些日子以来众人对席俨的印象除了清冷稳重而孤傲，还多了项。

    洁癖。

    学校接触的范围不广，大家也都只知道席俨有个女朋友，却从来没见过。

    但是还是凭借着蛛丝马迹传出了席俨的女朋友是个彪悍女。

    没看到席教授都自动离人几米远吗？

    仿佛周身有一层无形透明罩。

    几位老师进来没多久又都离开，招呼打过之后瞬间只剩下席俨和最开始的那个女老师。

    女老师神色纠结了片刻，走前还是把冰冻矿泉水放到席俨面前那一处的茶几上，不死心地说：“席老师，娶妻当娶贤。”

    席俨一顿，还没说话女老师就迅速退出办公室。

    倒是纪芯娇在一旁若有所思：“她这是说我不贤惠？”

    席俨噎了一下：“传言不可信，你贤不贤惠他们管不着。”

    这话显然也是懂了纪芯娇什么意思。

    纪芯娇心头哽了一下，席先生这话令她不自觉地心尖一颤，随即她日常洗脑说：“是啊，最大的不可信就是我们之间是假扮关系。”

    这回轮到席俨哽了一下。

    不同于纪芯娇的心头发热式，他是纯粹被怼的。



告白
    人是被怼到了，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

    这节课的教室离办公室不远，席俨脚刚迈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

    课上到一半，门口突然有人打扰。

    他比了个手势就出门了。

    敲门的是个女生，头发卷曲散着，捋了两股披在胸前，她敲完门后就身子一拐，在靠近门口的走廊处等着。

    看见席俨后，女生礼貌打招呼：“席老师好，校长说等会儿下课的时候先在教室里等他一下，他有事找你。”

    席俨微微点头。

    女生说罢就走了。

    纪芯娇好奇道：“那个校长为什么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告诉你？”

    席俨脚步一顿，解了她的惑才抬脚进去：“副楼的教室里有信号屏蔽器。”

    纪芯娇追问：“那是什么？”

    席俨：“屏蔽信号用的。”

    纪芯娇：“……”

    ——感觉问了个寂寞。

    已经进了教室，席俨声音放低了许多：“就是让你刚才说的那些无法传送出去。”

    下了课，席俨没等多久校长就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两三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

    席俨朝校长打了个招呼，又对校长身边的另外三人颔首致意。

    校长是个男的，典型的中年秃顶，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才开始介绍身侧的三人：“这三位是师范那边的代表，下周我们两个学校有一个研讨会，我前几天就跟你提过两句，现在地点定下来了，在他们师范大学主校区。”

    随后几人去了席俨的办公室准备详细商量一会儿。

    商讨完，待几人走后，席俨看了眼时间。

    快中午一点了。

    席俨随口问了句：“饿了吗？想吃什么？”

    问完他就发现自己的问题多余了。

    纪小姑娘现在没有饱腹感，吃东西大多是配合他。

    然而他接下来的视线却在纪芯娇的动作上顿了顿，席俨收住想问的话，端详起纪小姑娘的神色。

    纪芯娇顺着席俨的话感受了一下。

    别说，还真感觉到饿了。

    以往都是到了饭点准时吃饭，还真没感受过饿肚子的感觉。

    如今这么一想，纪芯娇立马就感觉出不对劲。

    她在吃东西之前，已经试过了，吃东西不会影响，但也不会有饱腹感，相对的也就不会感到饥饿。

    可刚刚，她感觉到饿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快要凝聚出实体了？

    于是她矜持地说了句：“嗯，饿了。”

    心里那番猜测美滋滋，她再怎么矜持语气里都难言兴奋。

    席俨舔了舔唇，低声询问：“怎么了？”

    纪芯娇与他分享：“距凝聚出实体，应该就这两天了。”

    席俨又问：“这两天？”

    纪芯娇以为他是在意刚才那什么师范大学的事，时间也刚好就这几天，于是马上意会地说：“大概说法，还要再往后延长一点，应该不会耽误你下周的研讨会。”

    席俨：“……”

    他倒不是担心这个，又不好跟纪小姑娘说。

    但又想了想，凝聚出实体是不是证明他们之间的纽带就会解开了？

    席俨从来没觉得如此艰难过。

    昨天晚上那个梦，他虽然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但它就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疼。

    他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梦见。

    梦里那一抹红色，他知道那是谁。

    敬阳公主，他的小姑娘。

    关于敬阳公主的往事，只有史书上那寥寥几笔。

    而相处的这些时日，纪芯娇虽然有很多心里话，但一句也没提关于她对自己被处以火刑是什么感受，用语也是苍白的一语带过或者到关键时候就停下来了。

    以往他想的是温水煮青蛙，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来，可昨晚的梦境，他再怎么也无法从容不迫了。

    纪芯娇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做好决定。

    而且气氛也挺好，就是环境不怎么浪漫。

    纪芯娇喊了几声便没喊了，打算等席俨想完再说，她捂着有些饥饿的腹部耐心等待。不曾想，席俨在她安静的第二秒后就叫了她的名字：“娇娇。”

    纪芯娇完全是下意识侧头应道：“嗯？”

    应完发现席俨称呼不对，她抬起头想问席俨怎么突然喊“娇娇”这两个字，席俨却行动更快地侧身抓起她的右手，低下头。

    突如其来的宽大阴影令纪芯娇头往后仰，席俨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拖住纪芯娇的后脑勺。

    就那么固定着，倒也没有强制往自己这边靠。

    纪芯娇感受着脑袋后的那一只大手，接触的不是皮肤，但她能清晰地感受着那仿佛是一截温暖放在那里，温暖太烫人，她声音也因距离的拉进而小了很多：“你干嘛？”

    席俨：“我刚刚，不是担心你的事会耽误研讨会。”

    纪芯娇听完眼睫下垂，目光这一落就落在席俨的喉结上，她看到那凸起的一块上下滑动，接着便溢出一道磁性的低语：“恰恰相反，我怕研讨会会耽误到你。”

    纪芯娇听完眼神立马从席俨的喉结上移开，想推开却发现席俨定定地立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她似乎能预料到什么，给不出什么反应，想的竟然是逃避，见人实在推不开后，她讷讷出声：“你先起开。”

    席俨果断拒绝：“起不开。”

    纪芯娇顿时：“……”

    这说得什么话，怎么会起不开？！

    席俨：“我的主观能动性告诉我，起不开，我只是遵循了身体本能。”

    纪芯娇险些气笑又忍住了。

    ——端庄，我是端庄的敬阳公主。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抬手推了推，发现还是推不开，便放弃般说道：“所以我还得夸夸你？”

    席俨：“我之本分。”

    说完，他主动松开了纪芯娇。

    他说：“我……”

    纪芯娇忙打断：“你别说话。”

    席俨愣了愣，随即轻声一笑道：“好，我再说一句就不说了。”

    纪芯娇不是很懂他前一个“好”字是怎么应得那么干脆的，但还是侧耳认真倾听。

    紧接着，她听见席俨说：“刚才我说的所有话没其他含义，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好了，剩下的你说吧。”

    纪芯娇：“……”

    ——这让我说什么？！

    席俨：“你的想法，或者态度，我都能理解，都可以接受。”

    但怎么做，不接受指导。

    纪芯娇：“你又说了一句，明明之前只说一句。”

    席俨：“我是回答你。”

    纪芯娇想了下，自席俨那句喜欢的话后她根本就没有说话，那席先生又是回得哪门子的内容？

    纪小姑娘的沉默，让席俨反应过来。

    他微微扯动唇角，补了一句：“替你心里回答。”

    纪芯娇：“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

    倒不是发现什么，是纯粹的好奇心作祟。

    席俨微愣，还以为是自己露馅了，脑子里开始运转是直接承认还是婉转解释，结果下一秒他又听到纪小姑娘心里的话。

    ——还是说本公主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懂，连心里想的都直接摆在脸上了？

    于是席俨没说话了。

    于他而言，他只是没说话，并没有撒谎。

    ——不行，我要严肃。

    ——也不知道我表情这么好读，他看不看得出来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平静？

    ——怎么办。

    ——回想这几月，本公主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本公主也不是一块石头，相处下来，我其实是有点喜欢他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也太突然了。

    纪芯娇深吸了好几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起来比较冷静，心里的波涛却比任何时候都汹涌，就像有时候越是隐忍不发，越会得到更大的刺激。

    席俨等啊等，心里话听了一串又一串，就是不见纪芯娇开口。

    不舍得嘴上催促，他眼神也就越发炽热，看得陷入自己逻辑里的纪芯娇都察觉出不对劲，她这一转头正对上席俨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脑子轰鸣一声，脱口而出道：“驸马未经公主允许不得纳妾。”

    巧的是我这人善妒。

    后面那句是她反应过来后及时收回去，咽在了心里。

    席俨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纪小姑娘异常可爱。

    慌张地口不择言可还行。

    纪芯娇说完发现人不仅没有紧张发誓什么的，甚至还笑了起来，不由恼怒：“你笑什么？”

    闻言席俨好歹收敛了一点外露的笑意，认真与她说道：“唯一。”

    纪芯娇显然是听明白了，嘴唇微动嘀咕：“谁又知道。”

    席俨又靠近了一点，微微俯视纪小姑娘，说道：“你知道。”

    纪芯娇战略性后退，头后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头上珠钗响动的声音……以及穿插在里面，偶尔的铃铛声？

    这一出告白不管是对席俨还是纪芯娇来说，都挺突然的，下午两点半还有课，吃了饭，还剩将近一个小时的休闲时间，席俨提出去转转，纪芯娇也欣然同意。

    大学校园不分时间段，路上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席俨不常在校园里走动，接了几个学生打的招呼后就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南域大学风景极美，席俨挑了处没人又隐蔽的小亭子坐下，旁边就有一池鲤鱼。

    池中有一座假山，假山凹凸不平，细小的水柱从各个地方喷射出来。

    “你好受欢迎，要是在南朝，两个状元你一定能得一个。”纪芯娇回想这一路跟席俨打招呼的人，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可刚才的那一路，她的感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是什么原理？”席俨对她的逻辑不免失笑。

    “老师不一定能有状元水准，但得学生爱戴的老师一定是受欢迎的。”纪芯娇说，“南朝评判状元不同于其他朝代，还有一点，就是有知名度。”

    要是你一路从院试乡试到会试，乃至最后的殿试，大家都只闻其名不识其人，一般不会得最后的状元。

    南朝的奠基者武将出生，五十多岁才打下江山，对当时文臣站在背后指指点点不付出半点劳力最后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了一定官位而不喜，于是南朝初始就多了个要是状元出生的文臣在被选举之前知名度不高，没人推崇，皇帝有权取消他的资格。

    说白了就是：凭什么我一个武将付出了这么多而你们文臣一句之乎者也就想享受同等地位而感受到心理不平衡。

    所以啊，南朝能存在几百年也是可以了，前期制度的弊端终将在后期披露，那么灭亡最后又是怎么怪到她一个小小的公主身上的？

    明明，及笄那年，她都在心里想过一幅宏图，等她上位，一定要废除这项制度。

    可惜没有如果。

    察觉到纪芯娇突然的颓丧，席俨将话题换了个方向，显得不那么特意：“古时话本上有讲公主与状元的故事吗？”

    纪芯娇：“有，九成结局不好，你想了解什么？”

    席俨：“……”

    他很少有被噎得讲不出话，却屡次在娇娇这里碰壁。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想了想，他赶忙弥补：“我就不会，我肯定是那一成。”

    像个毛头小子表露心迹，生怕说得慢了会被误会或者收听不到来自他这里的馈赠，情话都是张嘴下意识就来。

    纪芯娇听得不好意思去看席俨那灼热的眼神。

    她纠结了半晌说道：“你给我时间想想。”

    她知道这是谈恋爱的前奏，会先告知对方心意。

    不需要马上就回应。

    刚好她心里也有点乱，是不是把感恩之心当做|爱情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她需要时间，去确定自己的心意究竟偏向哪边。



直觉
    下午两大节课上完，天色还早，加上今天表露了心意，席俨难得心情很好，昨晚梦境的疲劳仿佛被一扫而空。

    他看得出来，娇娇不是对他没感觉，他需要做的就是给她缓冲的时间。

    过后，不管是什么结果，他只接受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心情美妙的席俨开始不那么顾忌起来，车子发动，平稳地行在路上后，他似想起什么，戴上耳机，顿了一会儿才张口问道：“晚上想出门玩吗？”

    纪芯娇脑子不知怎么想的，就问了这么一句：“宣示主权？”

    据她发现，现在男女朋友刚交往时，经常这么做。

    席俨本就有的好心情彻底藏不住，轻笑道：“还用宣示吗？众人眼里你一直就是我的女朋友。”

    纪芯娇也是一噎，随即说道：“巩固主权？”

    席俨：“……对。”

    该说，不愧是“摄政”公主，连宣示之后的巩固都知道。

    随着夜幕的落下，各自手上的红豆铃铛手链慢慢消失。

    本来的出门悠闲之旅，在看到一个久未见的人时，气氛散了大半。

    乔予项看见纪芯娇，下意识把自己的手臂从女伴手里抽出来，席俨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

    女人也尴尬的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

    纪芯娇对席俨眨巴眼，问的是“这应该是你熟人你先开口我不熟”。

    席俨顿了顿，刚才的那点小郁闷忽而消失干净，他勾起纪芯娇的手，挂在自己臂弯，朝着乔予项说：“介绍下？”

    席俨问这话倒是底气十足。

    不是伴侣的话，还手挽手逛街？

    乔予项视线移开，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相亲对象。”

    说完他又忍不住问：“你们，还好吗？”

    纪芯娇中午才被表完白，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勉强地回道：“挺好的，多谢挂念。”

    乔予项这一瞬间想问很多话，但又想到身边的女人，发现自己没立场，最后转而介绍起来：“她叫常媛媛，我们准备去看电影，要一起吗？”

    常媛媛显然也是眼前一亮，不过不是对席俨的，而是席俨身侧的纪芯娇：“俨总你好，女朋友很漂亮，我不介意一起的。”

    席俨微微诧异常媛媛的态度，刚准备答应的想法立马被否定：“谢谢，就不打扰了。”

    看常媛媛还挺识趣的份上，他就不去了。

    常媛媛听罢，遗憾的无声的叹息，视线路过纪芯娇时更甚。

    席俨刚刚还放松的心情，被常媛媛这么一看，思维一转，忽而拐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他眯起眼，没什么调子地祝福道：“百年好合，回见。”

    莫名感受到一股敌意的常媛媛：“……”

    当然，那话落在乔予项那里，他以为的就是席俨警告他不许再打纪芯娇的注意。

    两人都心虚，也就对席俨和纪芯娇的离去没有再加阻拦。

    纪芯娇被席俨带着走。

    走远后，纪芯娇开口：“常姑娘人不错。”

    席俨：“怎么，你喜欢？”

    纪芯娇：“才第一次见面，倒也不至于上升到喜欢的程度。”

    ——要说喜欢，好像，也不是谁都能代替席先生在我心中的地位。

    席俨听罢，嘴角一勾：“想看电影吗？”

    纪芯娇：“和刚才那位常姑娘？”

    席俨：“……就我们。”

    纪芯娇：“那不想了。”

    席俨：“就因为是我。”

    纪芯娇：“什么？”

    席俨遮住眼底的狡黠，神色落寞：“就因为我中午对你表白了，所以你现在连看电影都不愿意陪我去了吗？也没听说过敬阳公主是个逃避的性子。”

    纪芯娇：“……”

    ——不是，他怎么突然一副难过的样子？

    ——看得，看得本公主怪心疼的。

    席俨心底一暖，嘴上的攻势却不减半分：“好的我知道了。”

    纪芯娇忍不住了：“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我只是说想一想，那概率还有一半一半呢，你怎么就一竿子否定死自己了？我就这么让你没信心？”

    席俨再接再厉表心意：“没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纪芯娇一哽，心尖还有丝密密麻麻的疼忽然压过来。

    像是心疼。

    如此，她还能说什么，怪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不说了，她自己都感到违心。

    其实她还挺喜欢的。

    所以，她应该不是把感恩之心当做|爱情。

    她就是喜欢席俨。

    喜欢那个一本正经又有点小可爱的男人。

    纪芯娇说话前咳了咳，尽量端庄道：“多喜欢？”

    席俨是愣了一下才反应纪芯娇的“多喜欢”问的是什么，明白了纪小姑娘这是放缓态度又或者说态度有所松弛。

    他笑了下：“也还好。”

    纪芯娇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席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非常及时地送来一句话：“就是非你不行的喜欢。”

    纪芯娇猛地抬头。

    这次不是错觉，她头上一直戴着的珠钗，确实发出声音了。

    下一秒，那些珠钗慢慢变成流光消失，纪芯娇头上原本被珠钗固定扎起的那一部分头发也散下来。

    就像是电视剧里，女主角女扮男装被发现，头上那根固定的钗子被拔，三千青丝不请自落，长发及腰。

    席俨整个人怔住，似是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无措。

    纪芯娇也是感受到珠钗间碰撞的响声只响了一瞬便忽地没了，疑惑不已，抬手摸去。

    那些装饰确实没有了，只剩下简单的原本被盘起来现在被放下来的辫子。

    珠钗散去没多久，纪芯娇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

    席俨彻底懵了，声音颤栗不已：“娇娇？！”

    席俨叫了几声确定人真的消失，立马赶回家。

    家里那幅画现在是他唯一的寄托。

    回到家，那幅画被摆出来，上面干干净净。

    上次好歹还有个小姑娘立在上面。

    而这次没有。

    他只懵了几秒，立马就想到陈墓山。

    这个念头刚起，席俨脑袋一阵浑噩，不确定是要睡觉还是昏倒的前奏。

    他咬牙坚持，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以及一些指示。

    那些古老的陌生的画面，在一步步引导着他。

    虽然此刻很不对劲，也不应该就随随便便地相信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那些奇怪的画面。

    可是席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跟着脑海里的指示去做，你会得到你所想要的。

    然后，他忍着头疼，取出纪芯娇之前寄存的那幅画，再从厨房里找到一把小刀，割破手指，混着莫名香气的鲜血滴入画上。

    很快就被画吸收。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席俨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喜，那种直觉更甚。

    直到不知流了多久，滴入后的鲜血没有再被吸收，他脑子里下一个指示接着出现。

    烧掉画。

    这次席俨犹豫了好久，才艰难地做出这个决定。

    点火，谨慎，一点一点地将火苗放到画作下方。

    画作很快燃烧。

    空气里渐渐有一丝很奇怪的烧焦的味道。

    不像是刚燃烧什么东西的味道，而是烧完了那一点的余烬……或者更准确说，是骨灰的味道。

    他此前一直都觉得画作上的用料不同于普通。

    而现在，那股味道从来没像这般过，气味被释放到极致。

    尽管这样，席俨还是放下心来。

    此时他看不到的画面里，被燃烧的画作里，燃到最后聚出一股灰白的流光。

    那流光一路疾驰，从市区到大山，钻入一个墓里。

    那墓外面被开采过，里面部分遗迹被人动过，部分完好无损，等着她的主人归来。

    纪芯娇感觉自己有意识醒来时，在一个很冰凉很冰凉的地方。

    至少她周围是这种情况。

    手扶着旁边坐起来，纪芯娇打探起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密闭的空间，还有些微潮湿。

    与此同时，那道灰白的流光到达此地，钻入前不久从木棺里坐起来暂时还没回神的人的身上。

    纪芯娇身子陡然一顿，摸了摸胸口。

    那里，刚刚好像有一股暖流经过似的，让她之前觉得的严寒，不再冰冷。

    周围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

    或者说，是她的身体不再冰凉。

    纪芯娇浑浑噩噩地坐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又躺了回去。

    就像是，暖着暖着，暖出睡意了。

    天色已黑。

    烧了画作的席俨，再也没能抗住身体突如其来的疲惫，缓缓靠着墙边倒下了。

    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画面。

    不是接着上次。

    但他依旧寄存在那个所谓的国师的身体里。

    他看到“自己”对当年的武断感到懊悔，对当年的决策感到心虚，对当年的事情进行弥补。

    敬阳公主出生时，天生异象。

    国师推断此女命途诡异，可使南国更加繁荣，也可使南国灭国。

    他不愿将一个国家的安危交给一个命途摇摆不定的公主身上，所以他谎报了，只说敬阳公主身带祸端，会灭国。

    但国师没想到的是，尽管他那么说了，纪长隆也没有对敬阳公主就此产生厌恶什么的，反而更加溺爱这个不易得来的女儿，还把祸端这个说法瞒得严严实实的。

    敬阳公主小时候他没能看出来，直到及笄，纪皇袒露自己有把皇位交给纪芯娇的打算。

    国师大人大怒。

    觉得自己身为国师的尊严被挑衅。

    于是他开始煽动民心。

    若是敬阳公主上位，南国必灭。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大家都知道，敬阳公主出生那年，正直七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还是一年一次的七月半，鬼节。

    那时，南北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南域作为南国都城地处偏北，那一年旱灾带给大家的印象难以磨灭。

    所以，国师这话一出，很多人都信了。

    扬言要烧死敬阳公主。

    情况愈演愈烈大概是敬阳公主及笄之后的两年。

    南国四面楚歌、腹背受敌，民怒在那一刻达到顶峰。

    又或者说节节败退的战争，让百姓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与安慰。

    而国师，只是送来了一个引子。

    所谓后来的南国陷入了腹背夹击的地步，其实就是带有偏见的制度终将会毁灭到自己身上。

    纪芯娇懂事后就发誓，她上任后要推翻那项制度。

    让所有的文臣武将有同等待遇，不再因南国奠基者的莫名偏见而让文人有抱负无处施展。

    而国师也是无意听到这句话，陡然大彻大悟。

    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执念产生怀疑，他决定赎罪，帮助纪芯娇逃过由他制造出来的那所谓的牢笼。

    那天……

    国师找到纪皇，告诉他：“南国的灭亡已经无法挽回，微臣可以尽己所能，帮公主逃过一劫，皇上可要尝试？”

    纪皇颓废了几月的神情露出兴奋，可接下来他的兴奋又只剩下几分，像是原本就有的不甘转化而成。

    国师看到这一幕，想起这几年自己的愚蠢做法，虽然现实残酷，但国师不得不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此法只有二成把握。”

    然后他看见，纪皇眼睛里最后几分希冀，现在只剩下微弱的一丝了。

    于是他跟纪皇讲，为什么只有二成。

    以及，还有一种办法，将二成提升至四成。



巫师
    国师并非随意点兵点将。

    他们出自巫师一脉，其血液带香，传闻有起死回生之效。

    当然，传闻确实说得夸张了一点，在复生的过程中，它只是起了一个关键的纽带作用。

    当日，国师告诉纪皇，要让一个人复生，除了某些必要的外在条件，还有内在的需求。

    被复生的人，必须要强烈的含有某种情绪。

    可以是恨，可以是崩溃，也可以是绝望，其他什么都行，只要强烈。唯独不能是自愿，哪怕强烈的自愿。

    纪皇知道，他养出来的女儿是多么的贴心，多么的懂事。如果让她知道，他为了让她活下去而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为了平息那所谓的天怒，要把她烧死，她的情绪不会那么强烈，她会平和，甚至会心甘情愿的赴死。

    所以纪皇下旨当天是用了一种决绝狠厉的态度，告诉纪芯娇他讨厌她这个女儿，要把她烧死。

    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大义，是我受够了你这个女儿。

    仅此而已。

    纪皇瞒了纪芯娇，只是在临死前告诉她有两样东西，等有朝一日一定要记得。

    那两样东西席俨还记得，就是从陈墓山带回来的魂灵珠和天机木。

    到这里，一直连续的画面突然一转。

    来到他第一个梦境开始的地方，刑场。

    这时候火已经被点燃了，里面燃烧的中心是一个艳红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那些火光落在她身上，一点疼痛也没有。

    席俨知道是真的没有半点疼痛，甚至还是温和的。

    因为他还通过国师的视野，看到纪皇与其皇后按照国师的吩咐，割脉放血。

    复生用的烈火，是要灼伤灵魂的，而不疼之法，唯有用至亲的血液浇灌那些神木。

    让神木的燃烧，识清上面的血脉气息，不要伤及“无辜”。

    接着，席俨清晰地看到，他的纪小姑娘当时被烧死时，伤心是有，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的呼吸像是被人抽走，只剩下余味和心脏招招手，表示自己还活着。

    只不过活得有点心疼。

    纪芯娇，她不是绝望不是失望不是崩溃不是难受，只是疑惑，她也有伤心，但没有疑惑来得强烈，她是强烈的疑惑。

    纪小姑娘通过强烈的疑惑复生。

    但疑惑这种情绪毕竟不带激情性。

    纪芯娇通过强烈的疑惑，剑走偏锋，最终复生在一千年以后。

    *

    窗外天光大亮，折射了几缕太阳光进来。

    席俨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拿起手机看时间。

    14:17-pm。

    他默了默，冷了一晚上加一整个上午，虽然开着空调但温度实在不高，就这样他居然还觉得有点热。

    席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点，他竟然不知道该心急课程还是心急纪小姑娘。

    通过梦境指示，纪小姑娘应该是要彻底复生了，暂时没有生命安全。

    或者该心急一下他自己？

    于是席俨冷静地给自己拨打了家庭医生的急救电话。

    打完急救电话，又向学校请了个假，拖着无力的身子坐到沙发上去，准备随时开门。

    半个多小时后，与家庭医生一道来的，还有严映兰。

    席俨打开门，严映兰脚还没迈进来就关心三连：“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需要家庭医生？现在还好吗？”

    严映兰这么担心也是因为席俨一般小病从来不找医生，自己在家吃点药熬一熬就过去了，而这次叫了家庭医生，莫非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

    席俨本就不清醒的脑袋越发充胀，张嘴回了“发烧”两个字发现嗓子哑得厉害，便闭上嘴不再问话。

    严映兰一瞧，更意外了。

    从她进屋子这么久都没见纪芯娇的身影。

    难道是那小纪姑娘受不了她儿子的冷淡臭脾气，要分手了？

    四个多小时后，席俨的状态渐渐回归。

    头不那么疼了。

    他的底子本来就好，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严映兰看席俨脸色好了很多，心里压了一下午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和小纪分手了？”

    席俨诧异地抬头：“妈，您说什么呢？”

    看他这语气表情，严映兰登时松了一口气：“没分就好，那小纪多好一姑娘啊，你得多瞎才能跟她分手。”

    席俨：“……”

    母亲日常嫌弃儿子喜欢儿媳的一天。

    既然不是分手，那就是自家儿子不想让小纪担心，严映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既然已经好了你不想让她担心就不说。”

    席俨：“……嗯，我是这么想的。”

    严映兰：“那不急，你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有课吗？假请了没？”

    席俨看了眼外面天色，灰蒙蒙的，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严映兰应该在这儿待了一下午，便说道：“假请了，妈你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严映兰：“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找不到回家的路不成？”

    席俨：“知道，我真的没事了，您先回去吧。”

    严映兰狐疑地看了好一会儿席俨，她儿子他还不了解，这么急着赶人，莫不是想见他小女朋友？

    想到这里，严映兰立马被说服了：“那行，我就先走了，厨房里熬的猪蹄汤应该好了，米饭刚蒸上，你注意着点。”

    席俨：“嗯，会的。”

    接近一整天没吃饭，席俨晃晃悠悠到厨房，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三大碗猪蹄汤才堪堪停住。

    这会儿他才彻底回神。

    思考是就在家里等娇娇还是去陈墓山找她。

    明天周六，他打算再等一晚上。

    如果纪芯娇还没出现的话，那么他就动身去陈墓山找人。

    此时，陈墓山。

    纪芯娇感觉自己一躺，仿佛躺回了千年前。

    南晋二十三年，天降甘露，使得酷暑了几月的大地迎来了一次不易的丰收。

    可是，这场甘霖来得太久了。

    久到旱灾变洪灾。

    那时纪芯娇偶然从一本兵书上看到一个法子，她通过自己的一些独到见解，解决了这场洪灾。

    前期的效果确实很好。

    纪芯娇还记得她说的办法，后期没能继续下去，那时候她不懂是哪儿出了问题。

    而现在她懂了。

    她说的那些法子只是起初。

    后来地方官员觉得最开始最严重的势头已经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后续问题，部分工程就开始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就开始贪赃枉法营私舞弊。

    但百姓们不知道，以为是公主说的政策的问题。

    他们只知道第二年同一个法子没能抵挡住洪灾，于是民愤到达又一个鼎盛。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开始那个方法就是打着公主的名义，现在方法出现了问题，百姓不自觉地就将问题的原因归结于敬阳公主身上。

    纪芯娇心里些许微妙。

    然后，他看到那天晚上。

    她被下旨烧死后的前一天晚上。

    她离开后不曾看到的画面。

    父皇拿着刚才给她展示的天机木和魂灵珠发呆，眼底的痛色难掩。

    没多久，母后也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看，纪皇握着皇后的手，替皇后抹泪：“莫怕，小灯芯会避过的。”

    皇后把脑袋埋进纪皇的胸膛，呜咽的声音渐渐响起。

    纪芯娇看得很不是滋味。

    同时也庆幸，当年的她虽然疑惑，却从来没恨过父皇母后。

    画面再转，转到一个老旧的宫殿。

    是皇爷爷的住所。

    桌上放着一张羊皮卷，皇爷爷手里拿着一根毛笔沾上了墨水，在上面写着什么。

    那羊皮卷纪芯娇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她努力回想。

    终于，想起来了。

    是皇爷爷小时候拿着给她玩的。

    而写的那些东西，她好像也有点眼熟。

    作为曾经的她看来，那些不熟悉的东西，这会儿像是解除封印，所有的细节都钻入她的记忆里，放大。

    比如小时候的一些画面里，皇爷爷告诉她那羊皮卷材质特殊，能保存上千年之久不会腐烂，比如那些奇怪的像是字符的东西，是一串密码。

    翻译的译文在皇爷爷小时候教她的歌谣里。

    这一刻，纪芯娇迫切的想知道羊皮卷上写了什么。

    紧接着的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探查，四周的景象突然虚化。

    纪芯娇感觉到心口一阵窒息，仿佛有一股力量把她拉走。

    安静又空旷的空间里，正前方的一座木棺，里面窸窸窣窣传出一些声响。

    纪芯娇这次睁开眼睛，先是没动。

    她缓过心脏的抽搐，扶着两边的框坐起来。

    之前粉嫩的衣裙，随着纪芯娇醒来，一寸寸变成红色。

    不仅颜色，连款式都在变。

    纪芯娇提起袖子看了看，这颜色，像极了她被火烧死那天穿的衣服。

    她以前还不懂为什么一个死刑犯被行刑时要穿大红色衣裳，现在她知道了。

    红色的，流了血之后基本看不出来。

    红色，也张扬着放肆与活力。

    红，是国师告诉父皇后，被选用的颜色。

    最主要的是，她的这件衣服，在刚才的记忆里，是通过天域蚕丝织就而成。

    天域蚕丝数量极少，一般只用来织龙袍。

    而她身上的这件，样式繁杂，用料远比一件龙袍多。

    纪芯娇茫然地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塞进了太多的庞杂的东西，她需要整理一下。

    *

    第二天醒来，确认屋子里没有纪芯娇后，席俨准备出发去陈墓山。

    先去车库开车，打开车门，他左手下意识护人。

    这个动作一出来，席俨愣了愣。

    可接下来他就没时间愣神了，因为在他伸手时，他看到了一串手链。

    是这段时间以来很熟悉的红豆铃铛手链。

    红豆铃铛手链出现了，可另一头的纪小姑娘却不见了。

    席俨说不出什么感受。

    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陈墓山不在这个区，是另一个区，席俨早上出发，中午抵达陈墓山山脚。

    车子可以开到半山腰，驸马墓被挖掘的地址在深山里，车子开不进去。

    下了车，席俨又走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最灼热的太阳过去后，终于看到了他曾经考古过的遗迹。

    工具早就收走了，周边石头泥土还有被开采过的痕迹，此刻这里一片惨象。

    他一路上竞走般的速度突然停了下来。

    那时候的席俨从来没想到，过年后被临危受命的一场考古之旅，竟然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还、还那么可爱。



好看
    曾经去过的地方席俨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而没走的……席俨看着面前他曾经告诉过纪芯娇的那个木盒子。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颜色暗，现在仔细观察了一下，是偏红褐色的暗沉。

    席俨轻车熟路地拿出小刀，划开食指，血很快渗出来，滴到木盒上。

    下一秒，木盒的颜色开始变化，又或者说渐渐褪去，似乎准备要露出它本来的颜色。

    说不清什么颜色。

    席俨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相同颜色以及相同材质的。

    是天机木。

    可还没等他深想，一阵响动令他无暇顾及其它。

    声音是从木盒子里发出的，地面好像在动，席俨根据现状判断了两秒后迅速往后撤了几大步。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席俨退出去多久，以木盒子为中点，后方的地面突然空了出来，出现一条通往更底下的密道楼梯，灰尘开始在低空飞扬。

    席俨抬手用衣袖捂住口鼻，等灰尘全部安静地落于地面，确定安全了，他才抬步下去。

    楼梯大概有好几十米，看起来不长，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每一步都走得谨慎。

    侧边有些壁画，因时间的流逝早就看不出刻画得是什么了，席俨怕后面会用到，拿出手机，将壁画整个拍了下来。

    幸好壁画没有丧心病狂地铺满整个楼梯的长度，席俨收回手机继续走。

    楼梯到底后，有一段安静的走廊，目视一眼看不到尽头。等他走到尽头以后，发现有两条路，一边是原生态的泥路，一边是石板路。

    怎么找个人还要做选择。

    席俨按照老办法，用血识路。

    他先是在石板路那边试了一下，没半点反应，然后又在泥土路那边试，还是没反应。

    正当他犹豫之际，泥土路这边的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是一道疑惑中带着警惕的女声。

    席俨心中一喜，抬腿选择了泥土路。

    纪芯娇还在盯着她的衣裙发呆，鼻尖陡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香。

    她被烧死那天，周围除了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莫名的香气。

    现在的这股香味，就很像当时的那种味道。

    纪芯娇叹了口气。

    她认为自己可能是陷入回忆里了，连当初画面里的味道都能闻到，怕是魔怔了吧。

    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还是出声问了一句：“有人吗？”

    问完她垂下脑袋，颇为自嘲地笑了两声。

    不说别的，就这地儿，谁能进得来她都想不出。

    然后，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纪芯娇：“？？？”

    不是，还真有人进得来？

    于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唯一的看起来像是出入口的地方。

    没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

    席俨按照发出声音的地方一路往前走。

    不一会儿，道路渐渐开阔起来，又走了十几米，到达一个不知是出口还是入口的地方。

    当他走到路口，一脚迈出去时，视线豁然开朗，与望向这边的纪芯娇眼神遇上。

    两人齐齐愣住。

    可能是席俨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向木棺所在处。

    他在行走的过程中，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只因，纪小姑娘现在身上这件衣服，他在国师的记忆里见过。

    大红色。

    刑场上。

    席俨走过来的气势太过强大，纪芯娇随着席俨越走越近后，上半身战略性地往后仰。

    席俨眼眸一暗，跨了个大步：“往哪儿躺？”

    纪芯娇缩了缩脖子：“那你换一个表情，我看着害怕。”

    席俨叹了口气，伸出手，不仅表情温和，连语气都放柔了不少：“手给我，出来。”

    不外乎其他，纪芯娇本就坐在棺材里，见他走近后竟然还打算躺回去。

    这什么行为，简直不像话。

    纪芯娇乖巧地应了一声，把手递过去，席俨却顺着纪芯娇递过来的手一拉，将她的手搭在自己后脖颈，自己的手则从纪芯娇的腋下穿过，接着他弯下腰，另一只手从纪芯娇的膝盖底下绕过，一把将人抱起来。

    纪芯娇惊呼一声，搭着席俨脖子的那只手用上了几分力气。

    席俨将人抱出来，小心地放在地上，替她整理一下衣裙，这才直起腰：“那地方是能躺回去的吗？我做什么了你就想躺回去？”

    纪芯娇：“没想躺回去，我就是吓到了。”

    席俨：“……”

    他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谁吓谁。

    “饿了吗？”席俨说。

    “你觉得我应该饿不饿？”纪芯娇小心翼翼地问。

    “……”席俨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那话的语气，不严厉吧？

    “走吧。”席俨选择性忽视这个话题。

    “我饿了。”纪芯娇看懂了，偷瞄了一眼席俨和她两手交握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

    那些庞杂的记忆此刻看来，好像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牵着她手的男人，也可以在她平淡又激情的生活里留下浓笔重墨。

    下了山，天色渐渐黑了，席俨导航找了家酒店准备歇下。

    酒店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正在做记录，听到一道男声响起，她放下笔抬起头：“欢迎光临七日酒店，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后面几个字念得有些颤抖，视线不敢往席俨旁边看。

    纪芯娇一脸茫然，倒是席俨晃了一眼就知道这前台怕的是什么，要完房间后解释了一句：“我女朋友喜欢穿古装。”

    前台连连点头，视线依旧没敢往纪芯娇那里看：“理解理解，这边给您办理好了，电梯上去后左拐。”

    毕竟大晚上，红，还是古装。

    这是一身怎么看怎么诡异恐怖的画面，不怪前台多想。而且这家酒店在一个城镇里，车子往上开个几公里就是乡村了，很容易就联想出一则恐怖故事。

    房间选的是套房，两间卧室，一间公共浴室，客厅里除了柔软的沙发还有个大电视。

    席俨往客厅沙发上一坐：“要洗澡吗？”

    纪芯娇：“不，这件衣服要穿够十五天。”

    席俨起身：“行，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纪芯娇脸红：“你要洗就洗，跟我说干嘛？”

    席俨：“告知你啊，我待会儿是要出来的。”

    纪芯娇连忙进了一间最近的卧室：“那我准备睡了，你洗完早点休息，晚安。”

    席俨抿唇，眼底无尽笑意。

    他好像，发现自己的恶趣味了。

    他喜欢看纪小姑娘被自己逗得落荒而逃的背影。

    席俨叹了口气，抬腿进了卫生间。

    手上的红豆铃铛手链戴了一天了，纪小姑娘也已经见到了，他指尖微动打算取下手链。

    本来席俨是抱着无法取下来的心态去解开，可没想到手链轻轻松松地就取下了。

    席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在几分钟洗完澡后，重新戴上了手链。

    以前他戴表的习惯不知不觉就换成了这个手链。

    第二天天亮，叫了酒店早餐解决早饭后，席俨和纪芯娇出发回市区。

    席俨左手在车门那一侧，纪芯娇没机会注意到，直到下车后行走的路上，她无意看到了席俨手上的手链。

    然后她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手链。

    纪芯娇因为穿着宽厚，撩衣袖这个行为很明显，席俨余光里察觉到异样后，关心道：“怎么了？”

    纪芯娇：“红豆手链？”

    席俨一顿，将手抬起：“你要看？”

    纪芯娇一哽：“不是，我们的红豆铃铛手链分开了。”

    之前她还没反应，没想起还有手链这一茬，如今手链已经可以分开了，纪芯娇心里突然一阵迷茫。

    现在距离限制没了，手链也分开了，纪芯娇觉得她急需一样纽带和席先生绑起来，于是席俨走着走着感觉衣角被人抓着。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去，顺着那只小手视线往上，最终落在纪芯娇嫩白的小脸上：“怎么了？”

    纪芯娇：“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席俨心脏猛地一缩，迟钝了一会儿才说道：“所以？”

    纪芯娇舔了舔唇，小心地叫：“男朋友？”

    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席俨食指指纹印上去，门开之后，他拉着纪芯娇进去，动作间略显急促。

    进去后就在原地，席俨转身将人抵在门后，他克制着自己吻下去的冲动，沙哑的声音落在纪芯娇的私人领土周围：“突然答应是什么意思？”

    纪芯娇原本的羞涩因为席俨这一套动作忽地少了几分，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被席俨扣得很紧。而且就她刚才动的那几下，席俨又加大拥抱的力度，还有更加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席俨照顾着纪芯娇，整个人是弯着腰半趴下的，纪芯娇很轻松就抬起手摸了摸席俨的头发，一副哄他的意思：“我说的不明显？”

    席俨松了口气，把头顺势埋进纪芯娇的颈窝：“就是因为太明显了，明显得觉得有点不真实。”

    良久，席俨抬起头，一副询问的口气：“我可以亲你吗？”

    纪芯娇睁大眼睛：“我——唔！”

    席俨吻了一会儿，扯出点空隙说了一句话后又重新吻上那张他肖想已久的唇。

    “好我知道你同意了。”

    纪芯娇最终回神发现自己在床上，最外面那一层衣衫半解，腰还隔着亵衣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

    她垂眸看着身前替她绑衣衫带子的席俨，总觉得腰侧那一点位置还烫着，明明都没有直接接触，可就是存在感十足。

    席俨注意到她的视线还以为她是害怕了，顿时心生愧疚。他也实在没控制住，第一次亲吻心爱的女孩，内心里又是预想已久又是期待已久，亲着亲着就亲到床上，还把人小姑娘衣衫解开了一点……想到那顺滑的肌肤，席俨眼眸一暗，垂下头遮住自己的异样，连忙道：“不怕，我不会怎么样你的。”

    纪芯娇听着觉得脸红：“噢。”

    晚上。

    席俨熬了一锅鲫鱼汤，纪芯娇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上次看到席先生忙上忙下好像是帮她弄直播需要的一些东西，席俨没怎么接触过直播相关软件，都是一步一步按照说明书上来的，那时候纪芯娇就在想，席先生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而现在，这个合格的伴侣是她的。

    那时候，她心里还略微酸涩，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心里其实就已经对席先生有好感了吧，所以才会在紧接着席先生让她假扮他伴侣这件事上，她应得那么干脆爽快。

    席俨手上的铃铛随着他边动作边叮当作响，纪芯娇靠在门框边，举起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像是在呼应席俨那头的声音。席俨被她吸引，回头问她：“怎么了？”

    纪芯娇：“南国各地普遍都种植有红豆，但有一种红豆只在南域生产。”

    南域是南朝皇都。

    席俨知道纪芯娇是要讲一些过去的事，刚好他撒完最后一个佐料，拧开洗碗池上方的水龙头，简单清洗手后顺势靠在流理台边上，好整以暇地说：“你说，我听着。”

    南国盛产红豆，其中以皇都南域最为盛名。

    据说，南域有一棵红豆杉经过大师开光，可保存千年之久。

    做成手链戴在一男一女手上时，当他们心意相通后手链才会解开。当然，如果他们对彼此一点好感也没有的话，手链是根本戴不上的。

    而那棵红豆杉历来都种植在国师的宫殿。

    纪芯娇：“那时候南国还没灭，大陆靠北有一个国家叫齐国，齐国的一位将军曾来我这里讨要红豆，说是送给心爱的女孩，我给了他两个人的数量，他却一样做成手链，一样做成簪子，那时候我不懂，直到后来传出那个国家为了短暂的表象的和平，以公主殉国。”

    原来有时候，绑定在一起并没有好处。

    特别是那些战乱的年代。

    席俨走近，弯腰把纪芯娇抱进怀里：“没事，都过去了。”

    纪芯娇下意识回抱他：“什么没事？哦那个啊，我就是有点感慨那个公主，你别担心，我没多想的。”

    席俨摸摸纪芯娇的头，刚想说话，门铃声响了。

    他最后摸了一把纪芯娇的脑袋，错身去开门了。

    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席俨有些意外：“妈，你怎么来了？”

    严映兰抬脚进去：“你前两天不是生病了吗，刚好家里炖了鸡汤，我给你捎点过来。”

    席俨：“我自己做了鱼汤。”

    严映兰：“你自己做的那能有家里阿姨的传统手艺好吗？”

    席俨：“……”

    他期待已久的二人约会，没了。

    严映兰看到纪芯娇时，愣了一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纪喜欢穿古装，而且还很好看。

    但是没想到，小纪穿的这一身更好看，比之前那件粉嫩色更吸引人眼球，就像是量身为她打造的。严映兰突然想起来自己曾偶然间得到过一件旗袍，也是大红色，眼睛一眯，跟纪芯娇寒暄了两句后就走了。

    席俨目送着严映兰离去，原地站着，有些怀疑严映兰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难道待会儿还要杀个回马枪？

    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晚了有什么回马枪可杀的。

    桌子上摆了两样汤。

    鲫鱼汤和鸡汤。

    纪芯娇：“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多了。”

    席俨：“……”纪小姑娘一向胃口小，也真是幸亏他妈以为他只有一个人，鸡汤只准备了他一个人的份量。

    席俨把鸡汤一分为二，给自己和娇娇一人盛了一碗，鲫鱼汤只能尽量解决，最后还剩了一半的鱼汤。

    吃完饭，席俨把碗丢进自动洗碗机里，最终在阳台处找到纪芯娇。

    他坐到纪芯娇另一边，中间隔了张四方小桌子：“你就这么喜欢阳台？”

    纪芯娇：“看得远。”

    纪芯娇身为一名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公主，很少或者基本没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自从皇爷爷告诉她要体谅父皇开始，她连仅有的想法都没了，把对外面的所有憧憬都放进了心里深处。

    席俨跟纪芯娇紧密无间相处这么久，只通过这句话便知道了纪芯娇的意思，他说道：“还有半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带你去旅行，刚好你这身……可以换了。”

    纪芯娇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挑眉问道：“不好看吗？这可是父皇花了大量的物力财力打造的。”

    席俨眼神有一瞬间复杂：“好看是好看。”

    墓室里他刻意不去想那些有关国师、南晋、敬阳公主等事，因为太心疼了。

    他还记得那些画面里，纪小姑娘就是穿了这一身站在火光中央。

    那火很大。

    烈到即使他清楚明白地知道那些燃烧的火焰对纪小姑娘是无害的，他还是害怕。

    他知道那只是为了复生。

    可知道是一回事，画面的触目惊心，永远不是能一笔带过的。

    他就是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像是怎么也抓不住，席俨很讨厌这种随时都可能失控的感觉。

    就像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占有欲，顶多是领域意识强了些，可现在他脑子里居然有一个想法发了疯似的往外窜。

    撕碎纪芯娇现在这一身衣裳。

    不想看见。

    还好理智战胜了冲动，纪小姑娘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说有用就是真的有用。

    席俨轻轻地无声的吐了一口气，又夸了一句：“就是觉得太好看了，好看到有点不真实。”

    纪芯娇：“……”



娇娇
    月光渐渐落下，这是席俨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纪芯娇身上那一层光辉。

    “这是？”他问。

    “日月精华啊，好久没吸收了。”纪芯娇说的这个好久是指自从伴侣事件她搬进卧室以后，就没怎么吸收过日月精华了，恰好也吸收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没提。

    最近又想起来，出来坐坐，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还需要继续吸收吗？”席俨说。

    “不了，最后一个阶段是自动吸收，有则好，没有也没关系，问题不大。”纪芯娇说。

    席俨点了点头，然后第二天，家里的阳台改造成一个小卧室。

    纪芯娇看着又忙来忙去的席先生，不由道：“感觉我好麻烦啊，回来这两天，你就没停过。”

    席俨铺完床单回过身说道：“不麻烦，能亲力亲为我很开心。”

    他走了几步，抱住纪芯娇，像个醉汉在她脖间深深吸了一口：“再说了，我家阳台还挺大的，我也不只是为了你。”

    纪芯娇眼皮一跳，席先生自从说开了以后，整个人很随意，很多话完全没有顾忌，比如现在句话，她感觉席俨想表达的深层含义是她短期内不好意思触及的。

    然后晚上，她那个不好的预感得以实现。

    纪芯娇指着席俨卧室方向：“有那么大床不睡你跟我挤这儿？”

    席俨垂眸：“我这两天心里一直不踏实，晚上醒了好几次。”

    纪芯娇关心道：“心情不好？”

    席俨一噎，遂自暴自弃：“对，要娇娇的抱抱才行。”

    纪芯娇愣了愣，回想起这两天席俨动不动就抱人的习惯，迟疑地张开双臂：“那，抱？”

    席俨微怔，虽是意外之喜，但他亦毫不客气地享受了这个“投怀送抱”。

    席教授不愧是搞学术的，说话讲究个战术，等纪芯娇反应过来后，除了还是没搞懂席俨为什么要跟她挤在这里睡之外，她人已经被席俨抱在怀里。

    纪芯娇：“说好了就这一晚，你别担心，我不会再那么消失的。”

    席俨：“一晚也够了。”

    纪芯娇：“……”总感觉有点答非所问。

    早起的阳光不明媚，但也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席教授今天没课，纪芯娇准备试一下白天开直播，以前开晚上是迫于无奈，现在不了，白天有人能看见她了，纪芯娇很开心。

    而且往常她也看到过有些人的诉求，晚上看着容易饿，又懒得出门觅食，结果越看越饿，饿得睡不着，严重影响第二天的上班上课效率。

    评论上好几次发言说希望能不能在白天直播，哪怕一次都行，他们每天晚上馋得不行。

    于是乎，天时地利人和，她打算今天白天直播一次。

    她准备好这次糕点所需的材料，把面粉鸡蛋白糖等东西摆好后，打开直播软件。

    因为是突然的想法，刚开始上线只有几十人，过了两三分钟才渐渐有了几百人，又过了几分钟慢慢来了上千人，看评论都是奔走相告被拉来的。

    纪芯娇的粉丝比较散，没有固定粉丝群，这么一会儿有几千人也算不错了。

    她先是标准的礼仪笑，然后朝摄像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纪。今天准备做水晶花酿，属甜而不腻的那种，清爽可口，饭前饭后都可以吃。”

    评论立马滚动——

    ‘纪换衣服啦？？？’

    ‘好看诶这身！我以为我已经审美疲劳纪穿古装，没想到换一身我还能惊艳到。’

    ‘怎么说呢，纪的这一身古装给我一种……她好像就是从古代走出来的那些贵女公主，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了。’

    ‘衣服好评，纪终于换衣服了，这件好好看，当然不是说以前那个藕粉色不好看，这次的更衬纪的肤色，皮肤看着好白啊。’

    ‘哇，水晶花酿，听着就好看～’

    ‘我决定中午再犒劳自己一个鸡腿。’

    ‘快看，那个女人开始打鸡蛋了！！！’

    ‘她开始搅拌了！！！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楼上你是中毒晚期了吗？’

    ‘纪身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

    纪芯娇刚好打算趁着搅拌期间，抽空看眼评论，这一看就看在了点子上。

    她下意识转头往后看了眼，什么也没有，厨房门关得好好的，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哪会有什么东西。

    当然她也不会觉得是席先生无意出现打扰她什么的，毕竟席俨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足够稳重。

    确定没什么问题，纪芯娇把头转回来，继续看评论，顺道回复一些内容：“后面没什么，嗯，最后的成品很好看，是一朵较为清丽的富贵花。”

    “嗯？门开了？”纪芯娇随口就回，“门本来就没关，哪儿来的开不开。”

    等等，她是没关门，那刚才她看到的门被关上是怎么回事儿？

    “娇娇，糕点多做点儿，妈待会儿要来尝尝她儿媳妇的手艺。”席俨突兀地冒出来一句话。

    纪芯娇还没反应过来，还陷在“门不是开着的吗怎么又关了、不是说关上了吗怎么现在又开了”这两个似乎是死逻辑的思维里，就听到席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道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她脑子没经过思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问道：“妈有什么偏好吗？”

    席俨愣了愣纪芯娇的称呼，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咱妈没有特别的忌口，一切按照你的心意来就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称呼的纪芯娇：“……”

    她看了眼正在进行中的直播，显然，评论的速度越来越快，基本上只看到前几个字就被刷走了。

    后面许是知道就这样刷屏纪估计看不清，也不知他们隔着千万条网线哪里来的默契，竟齐刷刷地刷起了同一类话。

    ‘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纪你的男朋友？’

    为什么不说老公？

    大概，粉丝们看着纪芯娇那张脸很嫩，年纪应该比较小，有伴侣多半是男朋友不是老公。

    但是也有人注意到席俨和纪芯娇的称呼，于是过了几秒评论又五花八门起来，大致为以下几种。

    ‘都叫上妈了，是已经见家长了吧！’

    ‘我喜欢的小姐姐都英年早婚系列。’

    ‘所以是男朋友还是老公啊？’

    八卦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激发人们的好奇心，纪芯娇看着进来后就特意挑了处摄像头抓取不到的地方站着的席俨，心情很是微妙。

    纪芯娇背着摄像头，留了个背影给直播间各大网友：“我好像在直播？”

    席俨：“所以？”

    纪芯娇傻眼：“你问我所以？”

    席俨委屈：“我们大大方方的关系。”

    纪芯娇：“……你怎么这个语气？”

    席俨：“你可以问问你直播上的朋友。”

    纪芯娇狐疑地转身，看上面滚动的评论。

    许是听到了席俨的话，那上面短暂的空白后，纷纷刷起了……

    ‘纪别理他，男人吃醋打一顿就好了。’

    ‘妈呀，这么苏的声音，撒起娇来竟然毫无违和感。’

    ‘纪看我这里，他这是委屈了，一个亲亲就好。’

    ‘上面的你是魔鬼吗？’

    ‘亲亲可还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芯娇看到评论亲亲的信息，面色窘了一下。

    席俨收回手机，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个主意不错。”

    纪芯娇回身：“你说什么？”

    席俨：“亲一下？”

    纪芯娇：“啊？”

    席俨跨了几步，将纪芯娇往旁边一扯，扯出画面后，他手落在她身侧，顺势撑在她身后的桌沿，接着往外挪了一点，掌心轻轻握住桌角。

    角度原因，席俨的这只手刚好入镜。

    一瞬间，直播间瞬间被这只突然入镜的手刷屏。

    ‘这手我可以！！！’

    ‘传说中的男友手啊，这指节，修长又直，我可以磕一年。’

    ‘哇我看到了什么，红豆手链，这么秀气的手链，是纪送的吧。’

    ‘这是去亲了吧？是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娘家人这里过关了。请那个男的亲大力一点！！！亲狠一点！！！’

    ‘妈妈，我见到传说中弹钢琴的手了。’

    ‘给老娘使劲亲！妈妈同意你们这门亲事了。’

    这个吻很轻，席俨只亲了一会儿，停留在表面，没有深入。

    和上次那个激烈又不得章法的吻完全不一样，这次他很温柔，温柔到纪芯娇觉得上次的亲吻好像是她的幻觉，温柔到她有些沉迷这个吻。

    片刻后，席俨离开纪芯娇的唇，摸了摸纪芯娇的头：“乖。”

    纪芯娇：“……”

    席俨望见纪芯娇这副表情，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没亲够？”

    纪芯娇面无表情地吐露出两个字：“……你滚。”

    纪芯娇算是发现了，她维持了近二十年的涵养，基本废了。

    席俨：“我滚可以，你等会儿再直播。”

    纪芯娇：“？”

    席俨：“脸太红了。”

    纪芯娇：“……”

    此时直播间——

    ‘妈妈，这个男人太会了！’

    ‘声音好磁性啊，手也好好看，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好的我们已经知道了纪的脸很红。’

    ‘狗男人抢我老婆，老婆你快过来，让我们检查检查你的脸，看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坚强地做完水晶花酿，纪芯娇朝直播间说道：“好的我们这次的直播就到这儿了，大家下次见。”

    说完不给反应，啪嗒一声退出直播。

    退完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可算完了。

    严映兰不是一个人来的，往常只有她一个人，这次连席明璀都来了。

    席明璀是席俨的父亲，父子俩长得七分像，但席明璀不像席俨那寡淡脸，席明璀长着一张不爱笑的脸，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威严，就坐那儿不说话挺怵人的。

    严映兰前几次没带他，是心里门儿清着呢，她儿子她清楚，人没搞定她也不好让席明璀也来，如今可算修得正果。

    高堂齐聚，最后苦了纪芯娇。

    席俨一手握住纪芯娇那基本上处于无处安放的小手，侧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别紧张，我爸就是虚张声势。”

    严映兰一拍旁边席明璀的大腿：“对，老席他就是虚张声势，小纪你别怕。”说完她小声朝席明璀道，“你给我笑。”

    席明璀：“……”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脸。

    严映兰一看，还不如不笑呢！

    席明璀是一家老牌集团的公司老总，平时练就一身凌厉威严的气质，一动不动坐那儿就挺吓人的，再一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席俨给严映兰使眼色：“饭也吃了……”

    严映兰回他放心眼神，抓起席明璀就走：“那我们就先走了，刚好老席这两天不忙，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结婚注意事项。”

    工具人席明璀想了想，觉得他至少得说句话表示来这一趟的存在感：“嗯，早点结婚，生个大胖小子，你妈一直都想抱……”

    严映兰一巴掌拍他头：“你可闭嘴吧。”

    席明璀挨了一巴掌立马安静如鸡。

    “我爸……”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席俨咳了咳：“他也是出于对晚辈的关怀。”

    纪芯娇：“哦，这倒是没变。”

    席俨：“什么没变？”

    纪芯娇：“子嗣后代永远是父母对儿女长谈的话题，你不用替我觉得尴尬。”

    她在南朝二十岁没嫁出去，很多人都调侃她是老姑娘，现在不过是催婚生孩子，她能理解。

    席俨总觉得纪芯娇的话没说完，下意识想听她心里说了什么，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认真想了下，好像，自从陈墓山见到娇娇开始，就没怎么听过纪芯娇心里说的话。

    席俨微怔，一开始还觉得聒噪，也曾当做没听见，可现在真的听不见了，他心里竟还觉得不习惯。

    “你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话？”席俨问。

    “有啊。”纪芯娇大方道。

    “是什么？”席俨又问。

    “你都说了是没说完，那肯定是我放在心里不想说出来的话，能说我就说出来了。”纪芯娇奇怪道。

    “……”席俨竟无话可说。

    他回想了一下，娇娇是如何养成这副性子的，又开始心疼起来。

    身为一国公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只能憋在心里。平时憋得越厉害，心里的世界就越精彩。

    席俨要不是因为身负巫师血脉有了这番际遇，估计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纪芯娇那一副端庄的外表下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灵魂。

    估计，他就会错过这么一个人了。

    毕竟，纪芯娇是靠着“表里不一”持续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席教授是一个不容易动心的人，但同时他又是个很容易动心的人，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因为他一直相信第一面。

    也因为相信第一眼，其他很多人的第一面并不能给他触动，所以他连想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看到纪芯娇的第一面，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不为她的冒昧，不为她的失礼，不为她的奇怪装束，只是那一眼……初见时，纪小姑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纯粹，深深地吸引着他。

    因为职业原因，他会和很多人打交道，会和同一个人反复地打交道，那些眼神有的由单纯变复杂、有的由干净变市侩，唯独纪芯娇的，她哪怕从好奇到警惕，他依然不讨厌。

    说来也真是奇怪，域都年轻一辈里鼎鼎有名的贵公子，南域大学清淡高雅曾将追求者拒绝得干脆利落的席教授，居然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一颗赤诚之心永久地扎根在一棵名叫纪芯娇的树上。

    那为什么最开始那一周席俨会忽视？

    其实他也只是表面忽视，心里还是有点关注着的。

    而且，席俨觉得自己不会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所以他第一次见到纪芯娇，忽略了自己心里的异样，直到没多久，纪芯娇可以不和他绑在一起，他做那个测验时，在门口待了好几分钟……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然后开始下套。

    *

    研讨会终于在席俨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之后缓慢到来。

    南兴师范大学处于半郊区，校园风景虽不及南域大学，但在南兴市也算数一数二。

    席俨和这边学校的领导人讲完，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名字。

    蔺文学慢跑几步停下来，轻喘着气：“俨总，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席俨：“这是南大和师范两所学校联合举办的学术研讨会，我会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蔺文学：“哦，原来是学术交流会，我说怎么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席俨斜他一眼。

    蔺文学立马明白：“噢，当然，不包括你。”

    席俨说：“有事？”

    蔺文学道：“没，我就是来看看，学术研讨会嘛，听着就高大上，拉高我的逼格档次。”

    席俨定定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继续编，信了算我输。

    蔺文学讪笑两声，忽地表情一凝，从右手边的裤子兜里摸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胡乱点了几下，最后装回手机，一脸深沉地说：“那什么，我有个朋友找，就先走了。”

    “这是学校。”席俨也没说其它什么，只是作为老大哥提点了那么几句。

    这是学校，潜台词就是——学校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收到，我就先走了。”蔺文学犹豫了一下，又转回来说道，“要是有人问我，你别说。”

    “有人？”席俨问。

    “啊呀反正谁问你你都别说，或者说我正在和新钓的妹子约会，没空。”蔺文学摆了摆手，说完就走了。

    “……”

    席俨没放在心上，转手给纪芯娇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了，是不是迷路了，得到明确的答案后他挂了电话，动身往纪芯娇说的那个方向走。

    走到一个拐角，迎面而来一个人，席俨神色未动，准备绕过他，不曾想那人径直挡在席俨面前。

    这人和他差不多高，席俨视线只微微下移，没说话，等着这人自己开口。

    柯策一直都知道蔺文学那个圈子里有一个老大哥，叫席俨。而蔺文学既然到这里来，多半会和席俨联系上。

    这位俨总不说话时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是柯策在国外除了上学时期的导师身上从未感受过的，他露出恰到标准的笑容：“听蔺提起过你，是席俨席先生吧？”

    席俨微颔首：“我是。”

    听惯了纪芯娇经常在心里叫他席先生，这会儿突然有个外人也叫这个称呼，席俨心里还挺不习惯的，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年龄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你叫我席俨就好。”

    柯策敏锐地察觉到席俨对“席先生”这三个字感到不喜，随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俨总。”

    席俨听到这个称呼，眉梢一挑，倒也没特意反驳。

    “我听说蔺来这里了，想问他有没有找过你，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他。”柯策接着说。

    “找过，见过。”席俨说。

    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

    柯策还想再问，结果下一秒席俨视野里纪芯娇出现在他斜前方，他朝柯策歉意地点了点头：“女朋友来了，失陪。”

    柯策话到嘴边的内容拐了一个弯，左右找过见过这两个答案已经说明问题缩小范围了，他回了一个点头的动作，说道：“没事，您忙。”

    席俨错身离开。

    柯策待席俨走了有一会儿才转身看向席俨方向，也看到了席俨的女朋友。

    是一个穿着大红色古装的年轻小姑娘。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从席俨刚才和他碰面时的方向大致判断出席俨在哪儿遇到过蔺文学。

    随后，他抬步离开。

    纪芯娇还是那身衣裳，但是身上多了个小挎包。

    挎包是布料的，白色，侧边两朵莲花，前面挂着一个平安扣和一个中国结，百分百纯手工制作，整体偏古风风格。

    纪芯娇不太习惯地扯了扯侧边的小挎包，问道：“刚才是碰到熟人了吗？”

    席俨：“不算熟人，一个问路的，研讨会那边我要提前到场，我们走吧。”

    纪芯娇还在摆弄小挎包，边整理边说：“好。”

    席俨想了下，伸出手，说道：“给我吧。”

    纪芯娇手心里还捏着小挎包的带子，听见席俨这话，掌心紧了紧贴在身前的带子，接着下一秒往外提了一提，不太确定地问：“这个？”

    席俨点头：“对。”



撒娇
    接下来，师范大学的学生们见证了下面这颇为震撼一幕。

    身高腿长的一个成熟男性，左手边牵着一个身穿大红色古装的女孩，右边肩膀挎着一个小挎包。

    席俨本来走得很是云淡风轻，直到一句话传入他耳朵里。

    “好像爸爸带女儿上学啊……”

    然后纪芯娇便感觉到身边的气氛低沉了许多。

    她悄咪咪问道：“你怎么了？”

    席俨愣了一下，忽然恶趣味上来：“叫爸爸。”

    纪芯娇：“？”

    席俨看着纪芯娇那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顿时自己心里那点低级趣味很是羞愧，他说道：“算了。”

    纪芯娇：“？？？”

    什么啊……

    研讨会于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席俨两点到达后台。

    作为本次会议的主讲人，席俨有一张前排最优位置票，他把票交给纪芯娇后，后一步出来。

    撩开后台帘子，人才从里面出来走了没几步，他立马就看到坐在第二排那边三分之一位置的纪芯娇。

    他心里微暖。

    蔺文学这边刚加上一个妹子的微信，转头就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柯策好整以暇地问：“你这是？”

    蔺文学：“……”

    心里一股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清清嗓子道：“看不出来？”

    柯策：“你的号还没上限？”

    蔺文学：“什么？”

    那妹子也一脸疑惑。

    今天南兴师范大学对外开放，本次研讨会吸引了很多外校人员，这个妹子就是其中一个，是曾经师范的学生，毕业后听说有这么一个研讨会，就慕名来看看。

    柯策：“还是说约完一个就删一个，所以永远没有上限？”

    蔺文学：“……”

    妹子脸一阵黑一阵白：“原以为看起来是个阳光靠谱的人，没想到是个来者不拒的，祝你早日肾虚，不要脸，呸！”

    一点也不拖沓，说完就走。

    蔺文学尔康手：“不是，我对每一任……”

    柯策略作苦恼样：“唉，真遗憾。”

    蔺文学：“……你闭嘴。”

    蔺文学走了几步发现柯策就跟个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他原地停下无奈道：“你究竟要跟到什么时候？”

    柯策：“到你愿意做我男朋友为止。”

    蔺文学一噎：“朋友，人要学会面对现实，你看我，像弯的吗？”

    柯策点头：“像。”

    蔺文学：“……”

    柯策：“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你可是清醒状态，而且看你表情还挺享受……”

    蔺文学：“你他娘给老子闭嘴。”

    柯策：“……哦。”

    蔺文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问道：“你是不是再跟我睡一次，就不会纠缠我了？”

    柯策听到这话，愣了愣，表情略显受伤：“你是这么想我的？”

    蔺文学心里一跳，再一咬牙：“对。”

    柯策瞬间松口气：“那就好，只要你还愿意跟我上床就行。”

    蔺文学：“？？？”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蔺文学懵了一会儿，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指着柯策忿忿道：“说白了你就是馋我身子！”

    柯策大方承认：“对。”

    蔺文学一听，气得呀，正想说话，柯策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也因为是你，我才馋的。”

    蔺文学：“……”

    远处的研讨会还在继续，蔺文学和柯策却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这是蔺文学第一次来柯策的家，怎么说呢！

    第一感觉，完全没有家的温馨，相比酒店的配置，它只是多了些设备。

    蔺文学自觉地坐在沙发上：“你家好冷清啊。”

    柯策：“做不起来？”

    蔺文学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柯策说的“做不起来”是什么意思，顿时面目狰狞瞥向他：“那需不需要我买个爆竹整点儿气氛，庆祝一下？”

    柯策勾唇一笑：“我倒是不介意。”

    蔺文学一个白眼翻破天际：“我看你倒是想得挺多。”

    柯策舔了舔唇：“不多。”

    蔺文学：“……”

    研讨会只有四个小时不到，结束后席俨带着纪芯娇出来，外面天色还早，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出了外面人少的地方，席俨自动接过纪芯娇手里的小挎包。

    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席俨问纪芯娇：“待会儿想吃什么？”

    纪芯娇想了下，说道：“水晶包。”

    席俨应下：“好。”

    纪芯娇再一次见到乔予项是在餐厅里。

    席俨点了菜之后就去洗手间了，纪芯娇不太喜欢包厢里沉闷的的环境，他们在外面落的座。

    乔予项这次是一个人，他站在桌子边上问道：“你一个人？”

    纪芯娇：“阿俨去洗手间了。”

    “哦。”然后他坐到了纪芯娇对面。

    “……”

    “我不是来蹭饭的，我有事想跟你说。”乔予项想了想解释道。

    “你说。”纪芯娇贴心地开口。

    “他对你好吗？”乔予项旁敲侧击地问。

    纪芯娇是反应了那么几秒才反应过来乔予项口中的“他”是指席俨，随后开口道：“挺好啊，你想问什么？”

    乔予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上次过后，他其实反思过自己。

    他也没多喜欢纪芯娇。

    动心是有，但他的这份动心绝对坚持不到长时间没见过纪芯娇还能在心里对她留有怀念心思。

    他只不过是心里不甘，再加上对席俨长时间害怕之后心里诡异地有了一股反逆心理，只是这份诡异在几近完美的席俨身上他找不到可以反馈的点。而纪芯娇的出现，恰好让他找到了抒发点。

    就像在说——看，我也不是那么懦弱，我也可以反抗。

    但乔予项的这份逆反放在席俨这里就难免有些可笑了。

    席俨一出来就看到纪芯娇对面多了个人头，短发，上半身西装……嗯，男的。

    俨总莫名多了丝危机感。

    然而等他走近后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的是谁时，原本的醋味儿情绪很快渲染上一层阴沉。

    乔予项看到席俨，下意识起身打招呼：“俨总。”

    席俨坐在纪芯娇旁边，沉沉应下一声：“嗯。”

    乔予项紧张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我来问嫂子好，这就走。”

    席俨立马开口：“不送。”

    纪芯娇：“……？”

    说完乔予项还真走了。

    纪芯娇瞥了眼乔予项离开的方向，头刚转过去就被席俨手动掰了回来：“他有我好看？”

    纪芯娇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席俨，这才开口：“这倒是没有。”

    席俨原本被纪芯娇视线盯着的躲闪顿时没有了，甚至还理直气壮：“那你还恋恋不舍。”

    纪芯娇一懵：“我哪有！”

    席俨：“就有，你刚还转头了。”

    纪芯娇噗嗤一笑，好像隐约懂了点什么：“席先生，你是席三岁吗？”

    席俨愣了一下，随即勾唇一笑：“三岁的席先生要一个安慰的抱抱不算过分吧。”

    纪芯娇：“你可真会顺着杆子……”

    “往上爬，我知道。”席俨说，“我吃醋了。”

    “……抱。”纪芯娇眼一闭手臂一张。

    平时看起来多禁欲，现在顶着这张脸撒娇就有多撩人，以及无形的性感最致命。

    纪芯娇最最受不了席俨撒娇。

    对，她单方面对席俨这种委屈巴巴说“我吃醋了”的这种话当成撒娇。

    嗐，人都是从小孩子来的，凭什么长大连撒个娇都不行。

    撒个娇，没什么。

    纪芯娇原本手只是简单的放在席俨背上，经过自己这么一脑补，她的手短暂地离开了席俨的后背，又轻轻抚上去，这么来回了几下。

    意味不言而喻，席俨顿了顿，头一偏，在纪芯娇耳边轻语：“哄我？”

    纪芯娇手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没哄到？”

    席俨闻言又是一声轻笑：“哄到了，特别管用。”

    *

    蔺文学接到群消息时，人半醒不醒地趴在床上，柯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他喜欢被人摸喉结，刚才做的时候一直往他喉结处摸。

    按照往常他肯定发语音回复，可他刚才按住按钮，嘴里才冒出一个声，立马往上滑点了取消按键。

    一定是刚才被柯策摸成这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觉得柯策也很不像话。

    蔺文学愤愤不平地用文字回复完，伸脚踹了踹柯策的大腿：“两清了？”

    “疑问语气？”柯策故作惊奇，“意思是我还能申诉？”

    “你可要点脸吧。”蔺文学默默地收回腿，想到身体的酸痛，一边吐苦水道，“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次次都遇上你。”

    柯策眼神暗了暗：“小可爱，你真以为每次都是巧合？”

    这话听得蔺文学头皮微微发麻，一时竟没注意到柯策的称呼，他硬着头皮冷汗涔涔地问：“你这，什么意思？”

    柯策说：“从第二次KTV见面开始，包括之后的所有巧遇各种偶遇，都是我特意打听人为制造出来的。”

    毕竟那家KTV不是他的，是他一个朋友的，尽管之后他就从朋友手里花大价钱买了过来……而且，就算KTV真的是他的，但那么点事情完全不用身为大老板的他亲自出面。

    而初遇那次，是柯策回国两天刚把时差倒过来，一群朋友非得给他办个欢迎会，他推脱不开就只好赴约。

    大冒险也是假的。

    他当时受不了里面的气氛，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可以这么说，他和蔺第一次见面的契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人为的，但是遇见蔺完全是偶然。

    可蔺文学不知道啊，第二次KTV见面，蔺文学因为一些话误以为柯策也是个玩得开的，就没有多抵触。

    直到后面掉入柯策的陷进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而现在，柯策直接明晃晃地告诉他。

    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偶遇，都是他特意打听过的。

    特意……打听……过的……

    蔺文学听了想骂人。

    想起第二次见面那令人似是而非的话，他不由心酸道：“你之前上了我的大老婆，现在直接上我，你就这么糊弄我们夫妻俩？”

    柯策被他的用词惊到：“没糊弄你，而且你大老婆没你紧，你不用跟它吃醋。”

    蔺文学自动忽略某个字：“谁吃醋了？！还有，这就是你改为上我的原因？”

    “还有……”柯策说。

    “还有？”蔺文学一副‘你竟然还有你怎么好意思还有’的惊诧语气。

    “下次想当着你大老婆的面，”柯策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上你。”

    “……”

    你可做个人吧。

    第二次就想车震play，你可做个人吧。

    上面两句话蔺文学没说出来，因为他总觉得柯策对性方面的底线似乎没有。

    而且……而且……尽管蔺文学很不愿承认，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他对柯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又或者说柯策是一个合格的捕猎者，尤其是刚才说的“上你”两个字，蔺文学感觉某处好像有了慢慢抬头的趋势。

    柯策注意到蔺文学遮挡的动作，双眼一眯，立马道出其中奥妙：“硬了？”

    蔺文学：“……”

    他继续说：“又想要了？”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蔺文学立马恼羞成怒：“你闭嘴。”



怪我
    这次的聚会是席俨发出的。

    地点随了大家的意，一家休闲会所。

    会所风格比较清新淡雅，蔺文学下车后特意等了柯策一会儿。

    柯策拔了车钥匙从驾驶座出来时看到蔺文学站在原地没动还愣了一下，他加快步伐，走到蔺的身边，刚想说话蔺文学连招呼都不等他打完就走。

    柯策又是挑挑眉，嘴一勾，迈步跟上去。

    聚了几个人，包括傍晚才见过的乔予项，这个会的目的是什么乔予项大概心里有数，不过他面上稳如老狗。

    宋墨还在他耳边遗憾道：“媛媛多好一姑娘啊，你们怎么就黄了呢？”

    乔予项：“本来就不合适。”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宋墨眉头一皱，“不合适那能相处几个月，玩过家家也没你们时间长吧。”

    “怎么了怎么了，谁时间长？”蔺文学听了半截子话接过来问道，“一来就听到这种劲爆话题，怎么着也得等我一起吧！”

    宋墨看见蔺文学来了正想回敬一两句，结果视线里发现蔺文学身后还有那么一个人，立马朝他使眼色：“这你带来的？”

    蔺文学无奈解释：“他就是个赖皮狗。”

    宋墨：“？”

    蔺文学：“赖着不走，行为很狗，不用管他。”

    宋墨略迟疑：“这不太好吧。”

    柯策：“我没事，你们随意就好。”

    正说着，焦驰也来了。

    焦驰落在柯策身上的视线比乔予项和宋墨都久，柯策也察觉出来了，不用他问，主动开口解惑：“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焦驰也想起来了：“哦，你是那天忙没空给蔺哥送礼物拜托我帮忙转交的那位先生。”

    柯策点头：“叫我柯策就好了。”

    蔺文学：“……呵。”

    他就说，他是怎么在和柯策不熟的情况下，收到过柯策送的礼物。

    原来还有一个“内奸”。

    想到那个礼物，蔺文学现在如坐针毡。

    焦驰没品出蔺文学那一声“呵”的意味，人精宋墨立马就听出来了，一旁问道：“怎么了？说出你的故事。”

    蔺文学：“故你妈的事，再问我让你当场事故现场。”

    饶是焦驰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蔺文学：“事故现场可以先转移一下。”

    焦驰：“倒也不必，我闭麦。”

    席俨和纪芯娇在几人插科打诨之下慢慢到来，焦驰日常对偶像表达了敬佩之意，宋墨蔺文学几个依次打招呼。

    席俨给纪芯娇倒了一杯橙汁后，这才开口说道：“今天邀你们一聚，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宋墨看了眼纪芯娇说道：“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

    纪芯娇心想，这话她是明白的。

    估计是之前假扮伴侣的时候阿俨跟他们提过，她在解释和顺水推舟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果断选择了前者：“之前是假扮。”

    左右也是事实，而且上次阿俨的母亲走时那个眼神，比以往几次离开时都热烈，估计也是知道了吧。

    这群人又是阿俨的好朋友，骗他们总归不太好。

    几人回想起席俨那次的态度，可不像是假扮的意思，于是顺着这条思路，拐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蔺文学率先开口：“懂，情趣嘛，我有时候还和我那些炮友玩Cosplay。”

    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身边气压低了一些。

    宋墨也是感觉出来了，不明出处，只好夸张地搓了两下胳膊：“我怎么觉得突然有点冷，谁悄悄把空调调低了？”

    倒是席俨，眼神若有所思地连接了蔺文学和柯策，不过只有几秒他就收回了。

    此时焦驰默默出声：“是我，我看小嫂子穿得挺厚的，就想着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席俨冷笑：“我难道不知道，还得谢谢你的贴心？”

    焦驰抿了抿唇，试探道：“不用谢？”

    宋墨：“……”这货能活到现在可以直接申请世界纪录了。

    蔺文学：“……”

    乔予项：“……”

    柯策极短的笑了一声。

    席俨斜视他：“这位兄台似乎没见过。”

    柯策：“我是……”

    蔺文学忙抢过他的话口：“他叫柯策，是我一个朋友，一直想融入我们这个圈子，也一直很努力，我就想着帮他一把吧，看着怪可怜的。”

    柯策：“……对。”

    蔺文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就顺着自己的话承认了。

    席俨再度发话：“你们玩的尽兴，今天我请客。”

    虽然往常出来聚的时候，只要不是特殊日子，一般作为老大哥的席俨不说那话也会买单，但今天他作为发起者，还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

    因为是席俨组的局，还有小嫂子在场，其他几人没有点小姐陪。

    乔予项全程视线安分，席俨对这次小聚感到十分满意。

    大家玩得开心，蔺文学秉着俨总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开了很多价钱极贵度数奇高的酒，最后幸不辱命喝醉了。

    柯策自觉领命：“我和他住一个小区，就让我送蔺回去吧。”

    宋墨喝得半醉，想着这人正可怜地挤进自己这个圈子，嚎了一嗓子表示关怀：“行，注意安全，实在不行你请个代驾，别逞能，我兄弟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

    柯策：“一定，他的命我比谁都看得重要。”

    乔予项和焦驰扶着喝得半醉的宋墨，焦驰没什么反应，倒是乔予项投了个奇怪的眼神过去。

    柯策无惧回视，眼里坦坦荡荡。

    他追人，光明正大，没什么值得藏匿的。

    宋墨喝醉容易没个正形，蔺文学和柯策驾车离去，席俨和纪芯娇作为聚会发起人最后出来。

    宋墨视线恍恍惚惚，但还记得一个穿红衣服的是他小嫂子，于是趁两人没反应，快速挣脱掉两边拽着的手，扑向纪芯娇：“小嫂子，俨总呢？他没等你啊？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纪芯娇被席俨挡在身后，她往上望迅速看了眼席俨，果不其然席俨脸色很黑。

    席俨穿着黑色衣服，隐匿于夜色里，在一个醉酒的人的眼里估计真的不容易看见。

    她咳了咳，道：“阿俨就在旁边，你喝醉了，早些回去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宋墨戏瘾上头，沉浸在自己脑海里的剧本里：“小嫂子你别伤心，俨总许是忙去了，他是个大学教授，肯定很忙，虽然学校里会有很多漂亮妹子，但你放心，俨总不是那种为色所迷的人。那些漂亮妹子哪怕脱光了衣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绝对的性冷淡。”

    纪芯娇看了眼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某人，不由道：“……我很放心，你们两个快把他带回去吧。”

    不然我怕会出现命案现场。

    焦驰脑筋一向单行线，这会儿竟离奇地读懂了纪芯娇那没说完的话，他赶紧招呼乔予项：“大乔赶紧的，老宋的命就掌握在我俩手里了。”

    乔予项听话上前，走前看了眼纪芯娇。

    为自己的心动默哀几秒。

    他的这场暗恋，无疾而终，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见人都走了席俨还是黑着一张脸，纪芯娇熟练地抱抱他：“好啦，别气了，醉酒之人的醉话不必当真，他也是好心。”

    席俨一边接受纪芯娇的安抚，一边反问：“好心他咒我性冷淡？”

    纪芯娇语塞：“呃……”

    席俨：“娇娇不帮我吗？”

    纪芯娇说：“怎么帮？”

    席俨：“证明我不是性冷淡。”

    纪芯娇这回学聪明了，反驳道：“这就算证明了外人也看不出来吧？”

    席俨：“可是我好委屈，也没想着向其他人证明，只想给你证明。”

    纪芯娇：“给我有什么可证明的？我又没说不信你。”

    席俨：“入股不亏。”

    纪芯娇：“？”

    什么东西？

    当然，席俨的这个想法暂时还实现不了，他把它记在小本本上。

    晚上席俨望着纪芯娇的小阳台叹了口气。

    纪芯娇：“怎么了？”

    席俨意味不明地说：“时间太慢了。”

    纪芯娇：“……噢。”

    席先生今天怎么回事？！

    柯策把人带回蔺文学的家里。

    他将人架在肩膀上面，低声问他：“蔺，你家钥匙放哪儿的？”

    蔺文学头原是低着的，听见声音头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嘟囔着道：“我摸摸啊，钥匙都是硬的，我这黄金右手一摸就能摸出来……”

    他的手在低空乱晃，柯策无奈地叹息，准备自己动手去找，手刚有个找东西的趋势，那里就覆上一只手。

    柯策身子僵了僵，只听下一刻蔺文学沾沾自喜道：“诶？摸着了！”

    感受到柯策僵硬的身体，蔺文学想的是：“有响动？这是已经插上锁孔了？莫急，等我往右拧开我们就能进去了。”

    这话光听着就有些危险，但柯策的下意识反应没能逃过蔺文学的说干就干，他立马感觉到猛地抽疼，身体条件反射地一躬，原本找钥匙的手也极速地换了个方向，慌忙拖拽住蔺文学的手。

    蔺文学手猝不及防被扯开，整个人急了：“你干嘛，钥匙已经插上了，你等我拧开。”

    柯策硬着头皮道：“那不是钥匙，你摸错了。”

    蔺文学立马否认：“怎么可能不是，我刚才拧的时候它有动静。”

    柯策：“……”

    它又不是死物，经蔺这么一拧当然有动静。

    柯策盯着小帐篷大方地想：算了，不跟醉酒的人计较。

    柯策磕磕绊绊地从蔺文学怀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蔺文学还在那儿神叨叨地说：“你看，我就说那是钥匙。”

    柯策边扶人边请教他：“那怎么现在门才开？”

    蔺文学：“因为我家是防盗门。”

    柯策：“？”

    蔺文学：“有延迟装置。”

    柯策：“……”

    柯策把人扶到床上，蔺文学一点也不老实，刚躺床上没一会儿就坐起来，噌得一下，像诈尸一样。

    柯策倒完水进来就看到蔺文学坐起来了，好奇地挑了挑眉，把水递到他手边：“喝点水。”

    蔺文学面露警惕：“酒里是不是下药了？”

    柯策：“……这是水。”

    蔺文学嫉恶如仇：“呸，我是不会屈服于恶势力的。”

    柯策直接杯子往上移，杯口递到蔺文学嘴边：“屈服吧，组织想看看你有多忠贞。”

    蔺文学涣散的思维本就思考不了大事，经柯策这么一忽悠，沉着地点点头：“说得对，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的。”

    然后……张开嘴。

    柯策抽了抽嘴角，杯身倾斜，控制着量往他嘴里灌。

    喝完，蔺文学手揉着太阳穴：“我已经感觉到头疼了，贼人果然可恶。”

    柯策好心提醒：“这是组织为了考验你让你喝的。”

    蔺文学立马又说：“组织果然英明。”

    柯策：“……”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

    然后他就笑了。

    笑着笑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手里的杯子因为刺激没拿稳而掉在床上，但他暂时没心思去关注杯子。

    柯策倒抽一口冷气，按住蔺文学作乱的手，呵斥他：“你在干嘛？”

    蔺文学表情立马奸笑：“小美人儿，你就告诉我们宝藏的线索在哪里吧，不然，嘿嘿嘿，哥哥就先奸后杀。”

    柯策：“……”这是临时对换身份？换剧本了？

    柯策试探问道：“我不会背叛组织的？”

    蔺文学果然标准的反派放声大笑，然后说：“你们组织早就放弃你了，就你还傻傻地为他们卖命呢。被出卖了还不知道吧？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伏击到你的？”

    柯策：“……”

    他思索两秒，道：“来吧。”

    蔺文学疑问：“来什么？”

    柯策：“先奸后杀。”

    蔺文学愣了一会儿，这个犯人好忠贞。

    简直是挑衅他身为大坏人的尊严！

    他决定了，要对这个犯人实施先奸后杀。

    半晌，蔺文学亲着亲着就感觉身下有东西硌着他了，他顿了顿，垂头看去。

    他震惊发怒：“你好歹毒的胆子，竟然藏了凶器？”

    说罢，他张开五指……

    柯策看他那个势头就发觉力道应该不会太简单，于是趁蔺文学握上去之前快速地拉住他的手，再趁他发怒前赶紧解释了一句：“我教你，这个东西是炸弹，操作不当，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同归于尽的。”

    蔺文学是个怕疼怕死的大反派，惜命得很，于是手很听话的规规矩矩地被柯策带着动……

    次日，天亮。

    蔺文学醒来的时候发现手好酸。

    他用手肘撑着床铺坐起来，甩了甩手腕，爆了个粗。

    然后就听到旁边有动静，他顺着发声的地方转头……和刚睁开眼睛的柯策眼神对上。

    蔺文学傻眼：“你怎么在这儿？！”

    柯策顿了一秒，勾唇一笑不怀好意：“不记得了？”

    蔺文学还在懵：“记得什么？”

    柯策眉一扬：“你说了要当我男朋友。”

    蔺文学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柯策眼神黯淡：“原来，是我空欢喜一场。”

    蔺文学：“……”

    糟了，他居然对柯策的这个眼神犹豫心疼了？！

    他是不是弯了啊！！！

    蔺文学斟酌道：“其实……”

    柯策眼神希冀：“其实？”

    蔺文学：“诚实守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柯策：“然后？”

    蔺文学：“身为大中华的一员，我怎能落后，诚实守信我必须有。”

    柯策一脸惊喜：“真的？！”

    蔺文学原本还挺不好意思的，见到柯策的这个表情后，顿时觉得自己的那点小羞涩也没什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喜欢男的嘛！

    遂，他开口道：“真的。”

    然而，他只顾着自己，没发现柯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

    七月份，暑假即将来临。

    考完试，席教授批卷子一向讲求效率。

    花了两天把所有班级的试卷批完后，他伸了伸腰，看了眼桌上空了的水杯，打算再去接一杯。

    人走出书房，想顺道去阳台看一眼纪芯娇。

    阳台没人，他又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而侧卧的门是关着的。

    他纠结了几秒，走到门前，手刚抬起来，门从里面被打开，他将半抬起的手放下。

    原以为会看到一身古装的纪小姑娘。

    没想到，纪芯娇换了一身衣裳。

    冷色调的T恤和过膝百褶裙，有一种动感美人的错觉。

    席俨愣了几秒。

    纪芯娇对他的这个表情有些犹豫不定：“不好看吗？”

    她此时的心情就和每一个穿漂亮衣服给男友欣赏的女朋友的心态差不多。

    而此时，席俨的沉默令她有些忐忑。

    席俨眼底弥漫起丝丝欲望，面上一派清雅，认真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纪芯娇怔住，抿唇道：“我要是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吗？”

    席俨无声一笑：“你猜？”

    纪芯娇瞪大眼睛：“我——唔！”

    好了她不用猜了。

    唇上的温热正一点一点的舔舐着，舔得她心尖发颤。

    席俨轻轻含住纪芯娇的唇瓣，来回吸允，有了刚才纪芯娇那一问，他故意亲出声音。

    纪芯娇听得面红耳赤，手上勉强地带上了点力气推开席俨，说道：“你不要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席俨被推开也不恼，弯了弯唇角，上前一步重新拉回两人距离，头低下，唇落在纪芯娇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怪我，也怪你太诱人。”

    然后，下一个吻正中纪芯娇唇中，又开始激烈起来。

    成绩今天应该是上不了了，席俨推门进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



我疼
    夕阳还挂在天边，昏黄的光线被窗帘遮得迷雾朦胧，大床上两人滚作一团，喘息声不绝于耳。

    纪芯娇也搞不懂不是说亲一下吗，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正想着，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一道哑得不成形的男声说道：“想什么呢？靠发呆转移注意力啊？”

    纪芯娇摇头：“不是。”

    席俨身子往下，声音低低道：“肩膀借你。”

    纪芯娇看着近在眼前的席俨，以及他宽阔厚实的肩头，不由问道：“干嘛？”

    席俨：“咬，疼了就咬这儿，脖子也行，一切你方便下嘴的都可以。”

    纪芯娇虽然没嫁过人，但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宫里的嬷嬷就会教一些相关知识。

    自然也是明白席俨这会儿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纪芯娇脸红了红，对接下来的事情莫名羞涩。

    席俨看着她越来越红润的脸颊，调笑道：“脸这么红，喜欢？”

    “谁喜欢——唔。”纪芯娇正羞怒地反驳着，忽然一疼，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轻轻叫唤，“阿俨，我疼。”

    “没事，只疼这一下的，娇娇乖，别紧张，你一紧张我也疼，心疼，哪儿都疼。”席俨轻声哄她，只是前面听着还像回事，后面就开始不对味儿了。

    纪芯娇轻轻推了推席俨：“手给我，我想咬那儿。”

    席俨挑了挑眉，手从纪芯娇的后背一路上移，最后落到纪芯娇嘴边。

    纪芯娇一点也不客气地张嘴咬上去，落嘴虎口位置，她含含糊糊地说：“皇爷爷告诉过我，男人肯让你咬这里，证明他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任你放肆。”

    这话无异于“我把心交给你了”，具有同等威力，席俨眼眸一暗，事情逐渐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痛。

    除了痛还是痛。

    纪芯娇第二天醒来后，感受了一下，感觉她人基本上算是废了。

    席俨察觉到她的动静，眼都没睁，只凭着本能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道：“乖啊，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纪芯娇：“我饿了。”

    席俨立马睁开眼，入目即是满身青紫痕迹的纪芯娇，以及纪小姑娘一脸的娇弱，看着就好欺负样。

    他闭了闭眼，平复呼吸：“吃什么？”

    纪芯娇手按了按锁骨那儿，席先生昨晚就逮着这儿啃，啃得她现在还隐隐作痛。

    至于吃什么，她想了想说道：“清淡一点的吧。”

    席俨得了答案，起身前亲了一口纪芯娇的额头：“你乖乖等着，我去做饭。”

    然后，掀开被子，当着纪芯娇的面开始穿衣服。

    纪芯娇：“……”

    早饭过后，纪芯娇身体不舒服不想起床，席俨本来打算跟她一块儿睡，但被她无情撵走。

    没办法，现在的情况是，纪芯娇还在床上睡，而席俨孤零零地待在书房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录入成绩。

    素了二十九年的老男人，初次开荤，不管是力道啊，次数啊，时间啊，都跟上瘾了似的，又是心爱的女孩，感觉没要够之前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就算如此，席俨也还是顾及着纪芯娇的身体，只来了两次。

    一次在床上，一次……在吊椅上，就是吊椅上那一下把纪小姑娘折腾狠了，他才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想到这里，席俨浑身发热，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降了温后，他视线专注回电脑前，结果这一看……复制粘贴般的成绩差点让他以为他在看连环消除。

    他赶紧点了删除，按照手上的资料，重新录入，那些被他复制粘贴了的69分没了后，不及格的比率瞬间多了。

    基本上都是五十几四十几三十几，那些被他上错的成绩中，只有两个及格了，都没超过八十。

    席俨叹了口气，这几年来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课程是否真的过于难了。

    以前没觉得这些分有多低，现在看着真是满屏糟心。

    席教授一点也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点也没发现是自己牵扯无辜。

    纪芯娇再次醒来时，外面阳光正好，席先生估计还在忙。

    之前有次席先生买过一次衣服，前些天席先生给她解释说那些衣服是买给她的，她知道后就在想着穿哪套。

    昨天那套衣服是她从她觉得一众比较暴露的衣服中，特意挑选的不那么暴露的。

    两条连衣裙都露胳膊，一条短裙连膝盖都遮不住。

    纪芯娇虽然在现世生活了好几个月了，但因为复生原因，她的穿着一直没变，如今突然让她穿要露出膝盖的短裙，穿露出小臂的裙子，她需要一个过渡的阶段。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选好的衣服，才穿了一会儿，就已经报废了。

    纪芯娇捡起床边那被扯成两片的裙子，脑子里不由回想，席先生一个教书人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徒手撕衣物。

    她抿紧唇瓣，脸色慢慢变红。

    *

    席俨给纪芯娇办了个身份证，以及一系列需要用到的证件。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纪芯娇所谓的二十岁，其实还差一个月。

    纪小姑娘过的是虚岁，八月份才满二十周岁，本来还打算顺便把结婚证也领了的席俨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然后，他黑着脸内心窃喜地跟纪小姑娘把结婚证领了，至于身份证，哦，他报的时候特意往大了报了一个月。

    嗐，多大点事。

    纪芯娇知道后还笑他好久，左右于南晋而言，她十五岁及笄之后就成年了，十三四岁更是可以仪亲的年龄，心理年龄和现在换算一下，应该也有二十五六七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席俨无奈：“真这么好笑？”

    纪芯娇继续笑，然后说：“还行。”

    席俨：“……”

    晚上回到家里，纪芯娇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左看右看。

    看完之后，她好奇地问道：“这么个东西就把一男一女绑定了，那若是不小心毁了怎么办？”

    然后纪芯娇就看到席俨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抽走，简单地拍了两张照片后，锁进了一个小铁盒子里。

    那东西……纪芯娇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保险箱？

    纪芯娇顿时汗颜：“怎么了？还真怕毁了丢了？”

    席俨：“我是怕它人工丢了。”

    能说这话的人应当不是担心自己会做出类似事件，纪芯娇瞬间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我干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席俨说：“你说刚才那话之前我确实没顾虑。”

    纪芯娇：“……行吧。”

    反正她也好奇够了。

    “你刚才拍照是？”纪芯娇指了指席俨的手机。

    “发个朋友圈，宣示主权。”席俨说。

    席俨说完就点开微信，找照片发，他相册里照片不多，本来只想看结婚证那张照片，但一个屏幕里，他一眼就看到前不久陈墓山墓室里为了以防万一拍的照，他想了想，把它拿给纪芯娇看。

    “这东西还要我来发？”纪芯娇迟疑地伸手接过。

    哪知，手机上的图片不是他刚才拍的结婚证照片，是一堆壁画。

    “这东西是我去找你的墓室路上拍的，觉得也许会用到。”席俨主动解释，“你看看。”

    纪芯娇仔细看去，几张图片连在一起看后，她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壁画上，写的是一首歌谣。

    歌谣是小时候皇爷爷教过她的，歌谣下对照了一本译文。

    纪芯娇立马招呼道：“羊皮卷羊皮卷，那个羊皮卷上的特殊字迹，翻译的译本就是这个。”

    席俨跑去书房拿出羊皮卷。

    纪芯娇挨着翻译，看着看着，泪水就盈满眼眶。

    席俨看得心狠狠一抽，忙将纪芯娇揽进怀里哄道：“怎么了？你要实在想扔着玩那就扔吧，大不了我再补办一个，反正补办也不要钱。”

    纪芯娇哭着哭着就笑出声，眼泪挂着一张笑脸，知道席先生这是在安慰自己，说道：“凭着席大教授的身价，还会在意这点钱吗？”

    席俨一本正经：“那当然得在意，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家里还有个小姑娘要养。”

    纪芯娇彻底地破涕为笑：“我是猪吗？”

    席俨摆出严肃脸：“是猪。”

    纪芯娇睁大双眼。

    席俨好笑地替她擦掉下巴处的泪痕，继续说：“怪不得我的心沉甸甸的，原来是你趴在我心上。”

    *

    至——

    小灯芯。

    我的小灯芯，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孩子，他不愿对你施加压力，皇爷爷只好揽过这份严厉，对你要求高。

    你的努力，皇爷爷都看在心里。

    也看着你逐渐变得像我想要的样子发展，可皇爷爷心里却越来越不好受。

    不让你做这，不让你做那，禁锢了你很多天分，把你困在小小的皇宫里教你各种治国理念，告诉你不能给你父皇蒙羞，不能让你父皇为难……

    你出生那年，国师曾预言，你的出生会使南国走向灭亡，皇爷爷一开始确实因为这个对你有偏见，直到你越长越大，越来越可爱，让我渐渐放下偏见。

    小灯芯若是有其他兄弟姐妹，南朝的灭亡怎么也不会怪到一个公主身上，可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女儿，还把你当做下一任皇位继承者。

    要知道女皇啊，对这个时代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女子把持朝政，开这个先河，就要顶着一定的压力。

    总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个恶人，长隆不舍得，那就皇爷爷来吧。

    皇爷爷不知道你会复生在多久以后，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发现并参透这上面的秘密。

    但大概之后，南国也许就不复存在了。

    日后，你也不必背负太多。皇爷爷在你的墓室里放了很多金银珠宝，文人字画，能想到的都放进去了，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毕竟啊，皇爷爷的小灯芯，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过得潦草，都是顶尊贵的敬阳公主。



延续
    旅游的第一站是归齐市，和南兴市一南一北。

    去之前，纪芯娇把古墓里皇爷爷提到过的东西拿出来了。

    她拿了部分卖出去，卖给私人；部分捐出去，捐给国家博物馆；部分的就永远地留在墓室里，谢它千年的守护。

    飞机落地后，席俨去拿行李箱。

    出了机场，他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护着纪芯娇的头后她一步坐进去。

    住的地方选的是民宿，抵达民宿，简单的洗漱整理后，出门吃的已经是晚饭了。

    其实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所以才会这么晚。

    纪芯娇上次直播说明了这未来的一个半月四十多天将会没时间直播，于是便答应了给他们做旅行日常。

    纪芯娇打开录像按钮前问了一句：“你要入镜吗？”

    席俨本想婉拒，但想了想，每次直播，网上都有好些人叫娇娇老婆，然后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好，我来做后期。”

    纪芯娇诧异地看了眼席俨。

    要知道，席先生一直很不满意网上一些网友对她的一些称呼，虽然知道是开玩笑的也不行的那种。

    但刚刚，他居然说要帮她做后期。

    这不就是相当于……人类迷惑行为？

    纪芯娇不太懂席先生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

    席俨本就不喜欢在大众视野里露面，为了宣示主权也是很努力的，只是他依然不喜欢露脸，准备后期把自己的脸用某些贴纸替换掉。

    最后日常小视频发出来时，纪芯娇发现她和席先生的面部都打上了马赛克。

    虽然席先生做的这个马赛克还挺可爱的，但依然掩饰不了他把两人的脸都遮住了的事实。

    说明原因后，席俨最后是挨了纪芯娇一脚才成功上床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晚饭吃的是当地特产，其中有一样叫鱼酿丸子。

    把鱼肉打碎，揉成丸子，加入些许料酒，再混点其它佐料，是当地的祖传做法。

    餐馆老板说鱼酿丸子是游客打卡必点。

    纪芯娇吃了一个在嘴里，不爆汁，也不油腻，没腥味儿，口感还很顺滑。

    席俨见纪芯娇表情喜欢，又给她挑了几个，纪芯娇全盘接收，享受投喂。

    回到民宿已经十点多了，周围的住户亮灯的不多，路灯还影影绰绰闪着，在这炎热的七月里竟还多了几分卓越。

    纪芯娇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走路，席俨虽然步伐落在她身后一点，但两人的影子却差不多高。

    纪芯娇踩着踩着，突然想踩席先生的影子。结果脚迈过去，两个影子重合，她顿时说道：“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有两个人时，不牵手的时候，纪芯娇没有特别要求时，席俨永远落于纪芯娇那么几步，紧紧跟在她身后。

    别人的“小公主”都是比喻，而他家的不一样，娇娇是真公主。

    娇生惯养成长的公主殿下。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当她一辈子的守护者，免去一切繁杂事。

    席俨跨了个大步，上前一把握住纪芯娇的手：“这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重合个影子算什么。”

    纪芯娇：“你不懂，这是我们女孩子的浪漫。”

    不太懂的席先生挑了挑眉，虚心接受一切指导。

    民宿里有两间房，一间左一间右，朝向相反，夏天可以住进门左手边那间，冬天可以睡进门右手边那间。外面有个露天的小院子，鹅暖石铺就了一条可容纳两三人并行的小路。

    小路可通四面八方，剩下的路面盖着浅浅小草，夜间天气降温，略显寒凉，估计第二天清晨小草上还能坠少许露珠。

    第二天早上起来，纪芯娇的朋友圈被蔺文学刷屏了，她点进去指给席俨看：“出柜是什么意思？”

    席俨看见屏幕上的内容，顿了顿，思考间换了个纪芯娇能瞬间听懂的和气说法：“男的喜欢男的，向父母朋友等坦白，这个行为就是出柜。”

    “是断袖啊。”纪芯娇点点头，“当初皇室宗亲里就有龙阳之好的，不过那时候估计没这么开放。”

    纪芯娇对这个时代最大的感受就是，特别开放。所以如今就算听到再离奇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有多震惊。

    或许这就是身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稳重气质。

    这是逐渐适应这里后，纪芯娇经常告诉自己的话。

    席俨心说现在也不是很开放，出柜的只在少数。然而他反驳谁也不能反驳娇娇，于是他只好说道：“还好，主要看人，蔺文学一家人都挺开朗的。”

    纪芯娇心想：那也够开放了。

    在南朝，流传下来的传宗接代思想注定不会让父母很轻易就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断袖。

    听说归齐市也发掘了一座古墓，可不知怎么回事，工程开采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但还剩了部分人不甘心怎么的，继续开采。

    之后就听说后期继续开采的人开始各种倒霉，那些人这才真正全部彻底地收了手。

    席俨在来之前就给纪芯娇介绍过这座古墓，纪芯娇对此产生了心心相惜的感觉，于是决定第一站就到归齐市。

    古墓外面还剩了些许的开采痕迹。

    墓室门口有一段类似密语的字，和南朝皇族专用的一种字体有些相似。

    纪芯娇想起有次，那个大将军，来询问她皇族特殊字体，说是为了他心爱的女孩。

    南朝因为有国师的存在，而国师有巫师血脉，在断天机方面一向有优势，这套字体就是国师专用。

    记忆太久远，纪芯娇辨别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上面的字。

    那上面写的是——

    吾妻之墓，生人勿扰，与妻同穴，吾之遗愿，破她安静，厄运缠身。

    “你们是谁？”

    纪芯娇正看着，身后一道惊奇的声音。

    纪芯娇和席俨一同转身。

    对面有两人，男的俊女的漂亮。

    纪芯娇有点眼熟那个男的，视线难免盯得久了点，席俨立马醋缸上线：“他就那么好看？”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纪芯娇说。

    那一男一女中的女生开口道：“你们如果好奇的话就在外面看吧，最好别进去。”

    纪芯娇道：“是因为恶运吗？”

    女孩惊奇地说：“你认识上面的字？”

    这话信息量极大，纪芯娇试探道：“你也认识？”

    女孩仿佛知音般说道：“认识，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我叫赵觉晓，春眠不觉晓的觉晓。”说完她举了举臂弯里男人的手，继续道，“这是我丈夫，肖惟故。”

    “我叫纪芯娇。”纪芯娇说完介绍身旁，“他是我男朋友，哦不对，是老公了，叫席俨。”

    这一趟古墓之旅，回来时多了两个人。

    纪芯娇和赵觉晓年纪差不多大，民宿刚好有两间房，四人两对住了进来。

    晚上，肖惟故把赵觉晓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肖家祖宅就在这儿，干嘛要来这里睡。”

    赵觉晓：“他们手上戴着红豆手链。”

    肖惟故：“什么手链？”

    “你看，这就是男的和女的的区别。”赵觉晓说，“他们两个手上都有红豆手链。”

    “你怀疑当年是我批发的？”肖惟故挑眉说。

    “当然不，你给我的红豆手链能保存这么久，我有点好奇。”赵觉晓说。

    “红豆又不罕见。”肖惟故说。

    “也对。”赵觉晓想了想，又说道，“那石壁上面的字呢？秦教授是靠着恩德寺里的孤本翻译出来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把肖惟故问到了。

    他还记得自己前世是从南国的一个公主那里要到那种特殊字体，现在这么一想，今天那个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南晋年间是南国一段特殊时期，期间只有一位继承人，具体名字他不知道，也没特意记，只知道封号是……敬阳？

    但是——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对除了晓晓以外的人兴趣不大。

    就算是，那也是前尘往事，他不愿去想，总归现在娇妻在怀。

    早上赵觉晓告别的时候，纪芯娇没阻拦，因为她看见席先生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两人走后，纪芯娇扯了扯席俨衣服：“你怎么了？”

    席俨：“你昨天看了那个男的好久。”

    其实主要是昨天他认出了那是肖家独子，此人他有所耳闻，祖业和席家一样传承了百年，两家就是一个南一个北，坐守经济市场。

    虽然他知道娇娇没有其他意思，说眼熟就真的只是眼熟而已。也许是从网上哪儿看到过，可也是因为昨天那一眼，让他极度不爽。

    以往经常有人将一南一北的席俨和肖惟故放在一起比，他当时从没放在心上，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肖家独子本人。

    长得……虽然席俨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可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与自己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纪芯娇熟练地哄他，最后哄得自己嘴巴红肿。

    好吧这其实就是席教授的真正目的。

    席先生整个人如沐春风。

    至于外貌那一套说辞——

    那是为了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可怜，心里得联想一些事情，真假参半才更有真实性。

    小小插曲很快过去。

    纪芯娇和席俨在归齐市待了两天后，再度出发。

    一个半月的旅行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一号开学。

    二十八号这天，刚到家，与席俨和纪芯娇一同到的，还有一个快递。

    快递体型很大，纪芯娇帮席俨一起拆，结果拆完以后，她身子微微僵住。

    席俨瞥见她这一副呆滞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发丝。

    铃铛的声音从纪芯娇头顶响起，她听见席先生说：“怎么了？不是说喜欢吊椅吗？我买了个大的，不高兴么？”

    经过这四十多天的相处，纪芯娇多少能摸着点席俨的习性……主要是她从来都没嫌弃过家里的那个吊椅小过。

    倒是某人，曾嫌弃那东西不够大，不够宽敞。

    纪芯娇打着商量：“我让停就停。”

    席俨会心一笑：“想用道具？”

    纪芯娇瞪大双眸：“你说什么？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席俨严肃脸：“人的身体一般都会残余一定未完全进化的野性，这部分的天性是人为无法驯服的，所以只有工具，才会符合你说的那句让停就停。”

    纪芯娇语气凉飕飕：“重新说。”

    席俨：“做不到。”

    纪芯娇：“……那要不干脆不做了？”

    一劳永逸多好。

    席俨当场改口：“那不行，我妥协，肉沫也是肉。”

    纪芯娇：“……”

    然后第二天清晨，纪芯娇睁开眼，为自己昨晚的心软感到懊悔。

    也不知道席先生是怎么发现的，她最最受不了他摆出认命又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全程将这个表演拿捏得死死的，让她哪怕知道他是装的，她也无法真正狠下心来。

    她感觉腰上禁锢着一只手臂，接着没多久，她瞅准时机，一巴掌呼走大早上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顺势黏过来的席教授，痛心疾首道：“你别打扰我吸收日月精华！”

    席俨勾唇一笑，低头在纪芯娇唇上偷了个香，半是满足半是不满：“老公昨晚没给你吸收够吗？”

    纪芯娇这回是：真·痛心疾首。

    果然，禁欲自持什么的，都是假象。

    “什么假的？”纪芯娇的自言自语席俨只模糊听到后面两个字。

    “我说你是假的。”纪芯娇说。

    “我？”席俨主动用身体证明自己是真的，往纪芯娇后背顶了顶，表示真得不能再真的那种，问道，“还假吗？”

    “我饿了。”纪芯娇马上说。

    这句话的威力等同于席俨摆出认命又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就像纪芯娇明知道席俨是故意摆出那副表情让她心疼，可她还是硬不下心肠。

    席俨也是这样，明知道娇娇不一定是真的饿，但就是忍不住担心她的胃，也怕饿着她。

    可以这么说，这俩人简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席俨出去做饭，纪芯娇还躺在床上。

    八月末还很燥，夜间闷热了几个小时，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约而至。

    纪芯娇穿好衣服，掀开被子下床，将半拉开的窗帘全部拉开，雨落的声音瞬间变大。这雨下得很正，没有飘到窗户玻璃上，也没有滴在窗台上，整个城市弥漫上一层朦胧。

    她看着看着，听到开门声，随着门声一同叨扰的，还有阵阵粥香。

    纪芯娇鼻尖微微嗅了几下。

    红枣的味道很浓郁。

    “今天加了点红枣进去，闷得久了点，耽误了时间，没饿着吧？”席俨关上门，端着粥边走边说。

    “没有，很及时，刚刚好。”纪芯娇转过身，冲他微微一笑。

    席俨也勾了勾唇。

    窗外的雨还在下，南兴市依旧朦胧一片，啪嗒啪嗒的小雨有逐渐转弱的趋势。

    而屋内的温暖，还在延续。

    哪怕雨停了，它依然延续，没有尽头。



番外
    最后一个日常小视频在纪芯娇的监督下，终于露了脸。

    席俨一边做后期一边心想：吊椅还是不够宽敞，改天重新买一个。

    后期做完，视频发出来时，弹幕评论不再“乌烟瘴气”，纪芯娇美滋滋地抱着手机腼腆笑。

    以往她作为继承人，做得好是本分，做得不好就会挨批，原本对那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就因为这，硬生生给她憋出了一点癖好。

    喜欢听人夸她。

    但这话终归不好意思明说。

    席俨上课第一周，纪芯娇就恢复了直播。

    这次的旅行给了她很多灵感。

    比如她可不止会做糕点。

    真正完全彻底地复生后，她也是个真正存在的人了，没有所谓的只有晚上能看见，更没有所谓的和席先生距离绑定。

    方便多了。

    她除了是继承人，还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其中三样她也算造诣小巅峰。

    而且作为继承人培养，她的琴、书、画，也不似普通大家闺秀那般，她走得是多种风格，其中以宏伟磅礴大气为主。

    因为皇爷爷告诉她，身为未来女皇，她的琴艺、书法、画作，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样柔柔软软，不然撑不起一国之主的气势。

    纪芯娇拿出以往直播挣的钱买了一把古筝。

    刚进入直播间，网友们就发现背景不对。

    没有鸡蛋面粉蛋白质，甚至右边角落里还出现了书籍。

    ‘我香味儿呢？’

    ‘纪，你这是在厨房里养了一堆书？’

    ‘楼上的，建议带个智商，别光带脑子。’

    ‘这是什么意思？今天不直播做糕点，想跟我们聊聊天？’

    ‘聊天？那我就有很多要说的了。纪你的男朋友是时候该打一顿了，好好一张脸干嘛贴个马赛克，他就是嫉妒你的美貌，想雪藏你。’

    ‘接上面——所以干脆将纪变成自己的，整天锁家里不让别人知道，然后他就是最美的了吗？楼上快醒醒，那个男人就是单纯的吃醋了。’

    纪芯娇调试好古筝后，将镜头往下一移，介绍这次直播内容：“今天不做糕点，准备弹弹古筝。”

    ‘哇～纪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在她眼里弹古筝是一件很平常很简单的事……可是纪才二十岁，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嫉妒使我因式分解。’

    ‘嫉妒使我……使我……使我……使我奋发图强。’

    ‘……’

    ‘可以，这很强势。’

    ‘可以，这很励志。’

    纪芯娇手指抚在琴弦上，指尖轻轻拨动，古筝发出一声极细的声音。

    过后，是一段激情澎湃与情意绵绵交叉的曲子。

    因着继承人的身份，纪芯娇的曲风注定不会是全程柔和那一调的。

    评论短暂的空白之后，刷屏速度是前所未有地快。

    接着纪芯娇又弹了几曲，是她在这里听过的。

    ‘这歌我听过，曲风全程亢奋，原以为像古筝这类柔和乐器撑不起来，现在我才知道，哪是乐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绝了，我膝盖送上！’

    ‘我天，太好听了吧，还想再听一遍。’

    ‘回放预订～’

    弹奏类直播不同于做糕点，做糕点加上等待期间也有好几个小时，纪芯娇这次直播了一个小时，中途她眼睛努力地在滚动中的评论里回复她看清了的问题，最后关了直播。

    坐了一个小时没怎么大幅度动作，纪芯娇关了直播就站起来，往吊椅那儿一躺。

    自从家里有了大吊椅，小吊椅就放在了席先生的书房，供席俨办公纪芯娇无聊时休息之所。

    席俨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水。

    他走近说道：“喝点水？”

    纪芯娇伸手接过，咕咚几口下咽，杯子里还剩了大半，席俨再拿回来时直接一口灌干净。

    纪芯娇：“……”

    想了想，她实在没忍住：“你要是这么渴，刚才可以在外面喝了再进来。”

    席俨瞥了她一眼，说道：“我过来加糖。”

    纪芯娇：“……”

    啊……

    在一起后，席先生的各种骚操作纪芯娇是防不胜防。

    比如这天。

    周一上午席俨有一节公共课。

    按理说这时候席先生应该走了，可他一个领带打了好久都没弄好，席教授是不可能频繁地做错某件事情的，如此只有……

    纪芯娇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席俨语气失落：“昨天还软玉温香在怀，今天我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学校。”

    纪芯娇：“……我陪你到校门口。”

    结果到了校门口，席俨又开始可怜巴巴小表情：“一路上还美人相伴，下车后就形单影只。”

    纪芯娇：“我陪，行了吧？”

    不就是昨天做了个她复生成功后对他用完就丢的梦嘛，纪芯娇觉得自己可真是华国好妻子，自己“委屈”不说，还对受到心灵创伤的丈夫百依百顺。

    纪芯娇比席俨先一步到教室，进来后她直接坐到第一排。

    漂亮女孩总是会吸引大众视线，这是人之常情，抱有对容貌欣赏的态度，也没什么可谴责的。

    原本第一二排没多少人，纪芯娇往这儿一坐，还真有胆子不小的往一二排窜。

    女的男的都有。

    其中离得近的一个女生说道：“你是古筝女孩？”

    纪芯娇：“……？”

    女生继续说：“你哪个学校的？师范那边的？”

    纪芯娇：“？？”

    女生：“为席教授来的吧？也是来看席教授的吗！”

    纪芯娇：“你怎么知道？？？”

    不过她不是来看席先生的，她是来陪席先生的。

    女生：“今天这节是公共大课，每次都有其他系的学姐学妹偶尔也有学弟学长冒着生命危险来蹭席教授的课，为颜值为学术的都有。”

    纪芯娇：“……哦。”

    女生：“你第一次来吧，居然坐了第一排，以往没人敢坐第一排的，他们宁愿蹲在后面，就怕席教授抽回答问题，毕竟帅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远距离观赏才能可持续发展。为学术的也不想坐第一排，因为总会被点名，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证明自己有多笨的。”

    纪芯娇：“……是、是嘛。”

    女生铺垫了一大堆后，开始切入主题：“我能跟你合张照吗？”

    纪芯娇微微惊讶：“……可、可以。”

    席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纪小姑娘被一堆女生围在中央，基本上个个脸上带笑，包括他的娇娇，嘴边也是浅浅挂着笑。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席教授”来了，原本围在娇娇身边的人立马散了一大半。

    席俨原本憋了的气跟着也散了大半。

    大课分两节小课，中间有五分钟休息时间，原本席俨的课堂上这五分钟基本没人敢动，去厕所也是悄悄从后门走。

    结果这次，铃声一响，立马有几个女生悄悄挪位到纪芯娇身边。

    然后，拿出手机，真诚询问：“我能跟你拍一张照片吗？”

    纪芯娇下意识地看了眼讲台方向的席俨，有人注意到她这则视线，大着胆子说：“席教授不管课后的事情，你放心吧。”

    看纪芯娇还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是对席教授事件，更像是对她要拍照的事情感到疑惑。

    女生心里隐约有个猜想，迟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火了吧？”

    纪芯娇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是直播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还不至于到这种要合照的程度吧？

    女生一看纪芯娇这表情就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于是给她点开手机。

    #惊！帮徐老找古筝女孩#

    大概就是讲古筝界一个泰斗，因无意看了纪芯娇的那场直播回放，心生爱才之心，奈何怎么也联系不到人，就听了大家的意见，发动网友帮忙寻找。

    纪芯娇是真的不看私信，直播过后的回放也不怎么关注，只在直播当时跟粉丝互动，导致这些天轰轰烈烈的“帮徐老找古筝女孩”消息还真不知道。

    纪芯娇问：“徐老是谁？”

    女生：“古乐器的传承人，古筝界名气很高的，你学古筝不知道他？”

    纪芯娇：“……”

    她上哪儿知道。

    她学古筝的时候……好吧这话盘不出严谨的逻辑。

    上完课，大课席俨等学生先走。

    之前跟纪芯娇搭讪过的女生见她还稳稳坐着，好心提醒道：“大课学生先走。”

    纪芯娇：“我知道啊。”

    她以前跟席先生绑定的时候，经常跟他一起，等教室里学生们都走了才出去。

    女生见纪芯娇一脸的坦然，似乎目的就是席俨，不由隐晦说道：“席教授结婚了。”

    纪芯娇：“我知道啊。”

    妻子还是她呢。

    哦，不是席教授本人，那就是学术方面的问题了。

    女生怜悯地看着纪芯娇，说道：“问席教授问题，你要做好自己好像没脑子的准备。”

    纪芯娇：“？？？”

    女生说完，往后一看，教室里大半的人都走了，就剩几个在门口，几步就能出去的距离。

    她动了动脚，也准备走人。

    人刚从座位上起身，余光里就看到席教授朝她这里走来了，于是她吓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席俨还没走近，女生就局促又略显急促地打了个招呼：“席教授好。”

    “嗯。”席俨点头致意，走到纪芯娇前面，两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半身往前倾了倾。

    女生被席教授这个前倾的动作惊了一惊，接着她就听到席教授那温柔的、不同于给他们上课时的语调说道：“饿了吗？待会儿想吃什么？”

    说完，还摸了摸纪芯娇的头。

    摸、了、摸、头！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啊……

    “今天食堂有红烧狮子头吧？”纪芯娇想了想问。

    “那就去食堂。”席俨当即决定。

    “好。”应完，纪芯娇转头跟女生说，“你还有想问的吗？”

    “你们……”女生一脸惊悚，“教授包养女大学生？”

    席俨：“……”

    纪芯娇：“……”

    席俨脸色几度变黑，最后咬着牙解释道：“明媒正娶的妻子。”

    明媒正娶……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觉得这四个字从席教授嘴里说出，听着好缱绻啊……

    女生从开学就知道席教授有个妻子，但没想到还是小娇妻。

    大叔and萝莉。

    她很萌这样的设定，于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我能给你们拍张照吗？教授您放心，我绝对不往论坛上发。”

    席俨顿了顿，想起刚进教室那会儿，娇娇身边简直群莺环绕，于是说道：“可以发。”

    女生自顾自点头：“嗯嗯嗯，我保证绝对不——可以发？”

    纪芯娇秒懂席俨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嘴角抽了抽，向女生传递另一层意思：“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男人的小心机。”

    女生：“……”

    不行，小娇妻这句话太撩了，她要逆了……

    女生收获了一张照片。

    最后揣着手机整个人美滋滋的走了。

    纪芯娇感叹道：“现在的孩子真可爱。”

    席俨忽而道：“和我相比呢？”

    纪芯娇诧异地回眸，震惊道：“你连这个也比？”

    席俨不太自在地润了润桑，视线飘忽了一阵。

    他能说，是以前能听到娇娇的心里话时，曾不止一次听娇娇说他可爱。

    之前还觉得挺别扭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可爱形容，现在居然莫名地醋了起来。

    娇娇那个眼神，看得俨总莫名多了几分羞愧，他张了张嘴，说道：“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你可爱。”纪芯娇抱抱他，哄道，“就刚才那一下，谁都没你可爱。”

    席教授微微挑了挑眉，虽然没说话，勾起的嘴角却是一点也藏不住他的好心情。

    幼稚就幼稚吧。

    南域大学的红烧狮子头一贯的好吃。

    以前跟席先生绑定在一起的时候就听过，可一直苦于外界因素，可望不可及。

    教师食堂里还有其他人，不过都是看席俨不是独身一人，身边还是个女的，就聪明地没去打扰。

    毕竟开学就听说了，席教授结婚了，假期都用来度蜜月，人小夫妻俩蜜月刚度回来，正你侬我侬，上周还拿了人喜糖，正所谓“拿人手软”，他们还是不去打扰了。

    吃完饭，纪芯娇和席俨一同出了食堂。

    食堂下边有一个小奶茶店，价格很亲民。

    席俨买了一杯，插上吸管后，转身递给纪芯娇。

    纪芯娇拿过来就喝了一口，喝完下意识就递给席俨，席俨手都伸到一半了，纪芯娇又突然收回去了。

    席教授：“？？？”

    干嘛？

    纪芯娇：“糖太多了，怕腻到你。”

    席俨：“……”

    最后席俨还是厚着脸皮从纪芯娇手里把奶茶要了过来，叼着吸管浅浅的喝了一口：“糖不多，就吸管口上这一处是甜的，腻不着我。”

    纪芯娇：“……”

    散步消食还是要继续的。

    纪芯娇牵着席俨的手，边走边说：“徐老先生说想要认识我。”

    席俨轻轻攥着手心里的温暖：“古筝界那个泰斗老先生？”

    纪芯娇：“你认识？”

    席俨：“听过，你想去就去，一切随你意愿。”

    纪芯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我再想想。”

    然后，纪芯娇这一想，就成了徐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也解锁了一个新的职业，古筝老师。

    在徐老先生挖掘了她更多潜藏的东西后，偶尔还兼职书画老师。

    渐渐的，等直播的网友们发现纪直播的频率少了很多，反而在古筝界以及书法字画界经常见到纪的身影。

    粉丝们：我家的就是牛，跨越的领域这么大，还都优秀出色。

    这天，纪芯娇百忙之中顺应民心开了一次直播。

    直播内容：做糕点。

    评论说她终于拾起了老本行，老粉们感动的都哭了。

    这次的糕点名叫鸳鸯锦宝，最后成型是两只小鸭子。

    席俨今天没课，接完严映兰的电话后，探了个头在门口问话：“娇娇，妈说要自己动手做点年货，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纪芯娇：“鲫鱼可以做成鱼干吗？”

    然后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一声闷笑，接着刚才那道成熟男性的声音继续发问：“十二生肖你属猫么？”

    纪芯娇：“妈问的是我。”

    言外之意：有意见憋着。

    评论一开始还发馋哭了，听见席俨前一句话后，开始五花八门地讨论起自己家的年货，再听俨总后一句话，又齐刷刷地刷起了一串串“喵”。

    纪芯娇转回来，被“喵”得眼皮子一跳，她当做没看见，继续专注手里的点心。

    成品的两只小鸭子很好看，出了一锅就只有十来对，其中有一对品相不佳，纪芯娇偷摸把那个吃了才给镜头里展示，之后就关了直播。

    席俨也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纪芯娇无感情地发出一声：“哟。”

    席俨失笑：“怎么了？”

    纪芯娇眉梢一挑：“没怎么，属猫的就只能‘喵’吗？”

    席俨把门关上，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纪芯娇是惊了一下才缓过来的。

    “见过猫哭吗？”席俨手臂撑在纪芯娇两侧。

    “干嘛？”纪芯娇身子后移，头也跟着往后仰。

    “没见过无所谓。”席俨身体跟随着纪芯娇挪动，她后移他就前倾，薄唇紧贴着女孩耳边低语，“我请你看。”

    片刻后，席俨松开她的嘴巴，调笑道：“刚才偷吃了？”

    纪芯娇面红耳赤，那是她自己做的，才不叫偷吃。

    但席俨似乎只是由感而发，说完后他就再次寻着娇娇的唇凑了上去，钳制那一抹软甜。

    纪芯娇最后脑子不太清醒地想——谁要他请啊！

    年关将至，天气又寒冷起来，昨天陪席先生在厨房里胡闹了一次，纪芯娇成功的着了一点小凉。

    “见过猫风寒吗？”纪芯娇看着席先生满脸的担忧与自责，别说，心里还挺爽，她无辜地笑了一声，半点愧疚负担都无地说：“我请你看。”

    席俨：“……”

    观赏完猫又是哭又是风寒，总要付门票钱，表演都是要收钱的。

    席俨这会儿正任劳任怨地伺候纪芯娇，一边听她的“挖苦”，一边还得附和。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好在纪芯娇的感冒在年前就彻底地好了，她望着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心里正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席俨放下手里的手机，朝阳台走去。

    书房也有个阳台，没有客厅里大，但客厅里的阳台被改造成小卧室了，于是它就成了独苗苗。

    书房的这个阳台放两张椅子就占了大半的空间，纪芯娇是靠在栏杆上的，席俨来了后直接从她后面抱住她。

    他拿鼻尖在她脖间蹭了蹭：“新房买了，明天就可以搬了，窗帘按照你喜欢的样式颜色装修，沙发也选了很软的面料，亲肤的材质。”

    沙发窗帘这些的，是他们一起商量的一起买的，纪芯娇不太懂席先生这又是问的哪一出，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你想问什么？”

    席俨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藏了一丝几不可闻的不安：“娇娇，这个世界，你有更喜欢一点吗？”

    向来清心寡淡的席教授，纪芯娇背着他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能感觉到腰侧那只手的力道逐渐收紧。

    纪芯娇顿了顿，相比腰上被捏得疼，她更心疼。

    然后，敬阳公主在他怀抱里转了个身，伸出手，抱抱他，轻飘飘的声音中带着安抚，带着一种实质：“有，而且，席先生，你可以自信点，我比喜欢世界更喜欢你一点。”

    良久，他低哑着声线说。

    “我也是。”

    胜过喜欢世界。

    楼底下的树上绑着小灯笼，映在红彤彤的夜色中，这是过年的前奏。

    大街小巷，热热闹闹的，你来我往，欢声笑语聚在末尾。

    烟火人间，终于在这一年的小尾巴里，沉淀出一滩余韵与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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