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书名：穿越天子宠妻记
作者：蓝璇

皇后自白
阿诺一出生就被赐婚给十一岁的皇太子萧煜宸
五岁时听到十六岁的萧煜宸和她家丫鬟在假山后面这样那样
为防入宫后也会被萧煜宸这样那样打（？）得很惨
她发奋学武，从此温柔贤惠是路人，在非暴力不合作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渣男宫斗统统退散，不然就等着和她捏在手里的杯子一样碎成渣渣吧！
但当她终于嫁给已经是皇上的萧煜宸后，却发现渣男貌似并不渣！
皇上自白：
肖文浩虽然体弱多病小腹黑，却也是闪闪红星下长大的三好青年
哪知一朝穿越，成了历史上不存在的越国昏君萧煜宸
这回倒没有什么先天疾病缠身，却还是被原主掏空了身子
拖着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的病弱身躯斗奸臣排外敌躲妃嫔
还要被一群忠臣劝告和皇后生包子！
他的小皇后才16岁啊，他又不喜欢萝莉，但从何时起却认定阿诺就是那个与他厮守一生的人呢？
阅读须知
这是个腹黑病弱男一步步攻陷凶残小萝莉的故事，1VS1甜宠文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心诺，萧煜宸（肖文浩） ┃ 配角： ┃ 其它：



☆、序 章

﻿　　崇武二年春，王皇后因产子见红，命悬一线，崇武帝特邀一众巫师入宫为皇后作法，虽然巫术并无起死回生的能耐，但也希望借此力挽狂澜，尽可能地延长皇后寿命。而这一众巫师中，自是少不了巫术宗师水木真人的嫡传大弟子冷孤月。
　　夜里的皇宫本该寂静无声，而今皇后的寝宫内却是灯火通明，一众巫师的念咒声不绝于耳，让人远远听着便生敬畏。此刻宫门已上锁，清宁宫的宫人也被崇武帝以“不要打扰巫师作法”为由，早早打发走了，清宁宫内除了一众巫师和皇后，便剩下崇武帝和一个初生的婴儿……
　　崇武帝看了看沙漏，起身走到冷孤月身边，俯身细语：“冷先生，时辰差不多了。”
　　本是双目紧闭专心念咒的冷孤月，闻言缓缓睁开双眼，望了眼崇武帝，不卑不亢地回道：“那就请陛下带路吧。”
　　“先生这边请。”
　　冷孤月跟着崇武帝走入皇后寝宫内室，隐约可以看到那个躺在床上被纱帐遮掩住的身影，气息薄弱得几不可闻，但两人并没有朝那身影走去，而是在床边的摇篮前停了下来。
　　崇武帝眼神复杂地看了摇篮中的婴儿一眼，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眼神坚定地盯着冷孤月：“先生可以开始了。”
　　冷孤月默不作声，低头打量着摇篮里的婴儿，这是个很漂亮的男婴，明明才几日大，却仿佛能看清他的模样般，见他望过来，一双圆咕噜的眼睛就黏在了他身上，嘴里“咿呀”直叫，仿佛在和他说话般。
　　冷孤月并没有回应小婴儿的“深情呼唤”，抬头看着崇武帝，最后又问了一次：“你确定真的要将他送往异世？你须知道，虽说我有把握将他平安送走，但在异世的肉身始终不是他的，肉身和灵魂不契合，他的成长注定摆脱不了病痛，所受的苦非常人所能承受，如此你还是要坚持将他送走吗？”
　　崇武帝苦笑：“如今宫中的形势先生也是知道的，若非万不得已，朕也不忍心骨肉分离，而今奸佞当道，朕懦弱无能保护不了妻儿，皇后已是危在旦夕，连唯一的儿子眼看也要被朱佑岑那奸臣祸害，难道朕还能放任不管吗？先生现在是朕唯一的希望了，还请先生看在皇妹的面上，一定要帮朕这个忙。”
　　崇武帝劳师动众请一众巫师进宫，本就不是为皇后作法的，说为皇后作法不过是掩人耳目，皇后所中的毒已不是一早一夕的事，如今即使是得仙人搭救也无力回天。但皇后中毒一事却警醒了他，即使救不了皇后也要救唯一的儿子！
　　虽然庆国公朱佑岑如今羽翼尚未丰满，不可能会轻举妄动去杀一个小毛孩给自己惹祸上身，但为了日后能够顺利夺位，他也绝不会允许越国在此时再出一个出色的皇太子，派人阻碍皇太子成长肯定在所难免。
　　与其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奸佞祸害，长成不知怎样的纨绔废物，还不如早早将他送走，待他长大成人后再接回来对抗奸佞。可既然还想让儿子接任皇位，以狸猫换太子之计直接将人送出宫自是不可行，崇武帝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脑中忽然一亮，想起皇妹在跟巫术宗师水木真人学巫术时，曾和她提过有一种巫术能将人的灵魂引到异世，当即秘密派了亲信去请水木真人，希望这位世外高人能够看在皇妹的面上帮他这个忙，虽然最后真人还是没出山，但派了嫡传的大弟子冷孤月来也无疑解了他这一困境。
　　冷孤月自然是清楚宫里的形势，听到崇武帝说“看在皇妹的面上”，又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却又被他推得远远的女子，轻拍着摇篮里和那女子有几分相似的小人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事本是有违天道，我虽能凭一己之力将人送走，却无法把控他回来的时机，只怕他回来之时陛下已经……”
　　冷孤月的话还没说完，崇武帝已是闻弦音而知雅意，一怔过后，目光不舍地看着摇篮里的婴儿，嘴里却仍坚持道：“先生大可放心，朕会安排妥当的，若是宸儿回来之时朕已经……还请先生能够多帮帮宸儿。”
　　冷孤月静默，而后冷声道：“那便开始吧。”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崇武帝也不再继续纠缠，退后两步，让出空间给冷孤月施法。
　　冷孤月没再望崇武帝一眼，专注地看着摇篮里的小人儿，双手结着法印，嘴里念着咒语。窗户紧闭的屋内竟忽然掀起狂风，而风眼正出自那小人儿身上！只见那小人儿对身边的异样恍若未觉，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冷孤月，仿佛在研究对方在做什么般。
　　就在冷孤月手中的结印定格在一个形状时，变故就发生了！摇篮中的小人儿原本摆动的小胳膊定在半空中，原本灵动的双眸也变得空洞无神，那模样就像一幅没有灵魂的躯壳般。随着冷孤月的一声“破”，小人儿的双眼方缓缓闭上，定在半空中的小胳膊也慢慢落回身上，气息逐渐平和下来，竟是已睡了过去。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眼间，崇武帝愣愣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冷孤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宸儿他……”
　　冷孤月对额上不断滴下的汗水不为所动，平静地回道：“已经成功了。”
　　**************************************************************************************************
　　崇武二十年冬，崇武帝病重卧床，危在旦夕，紫宸殿里里外外跪满了人，哭声此起彼伏。不管这些人有多少对崇武帝是真心敬重，在此时都愿意给这位帝王面子，做足了忠君爱国的姿态。当然，其中也不乏真心实意为崇武帝的病危而难过的。
　　“陛下，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皇太子还没回来呢！”被崇武帝单独召入内室的定阳侯泪眼婆娑地跪在龙床前劝着，作为少数的知情者之一，他口中的皇太子自然不是那个在皇上病重之时还去和女人鬼混的假货，而是那个仍漂泊在异世的真龙天子。
　　崇武帝当然知道这个陪在他身边多年的老臣子所指何人，他也想等到宸儿回来的那一天，可如今已是有心无力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爱卿也无需过于伤心了，生死有命，这一天朕早已料到，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宸儿，是朕这个做父皇的无能，才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朕希望在他回来之前，爱卿能够帮朕稳住朝政，万万不可让大越江山落入庆国公的手里，朕知道此事甚是为难爱卿，但也请爱卿念在这是朕临终前的最后心愿，能够成全朕。”
　　定阳侯闻言，神色惶恐：“陛下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每一个大越男儿该做的事，微臣又怎会眼看奸佞当道坐视不管？更何况太子殿下与小女有婚约在身，于公于私微臣都会拼尽全力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的。”
　　崇武帝得到定阳侯的保证，紧皱的眉头方舒展开来：“说起来阿诺丫头如今也有七岁了，当年赐婚时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一眨眼也有那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正平，你可有怨过朕？”
　　正平是定阳侯的字，崇武帝尚未登基时，两人曾是好友，崇武帝就是这么称呼他的，但自崇武帝登上帝位后，碍于君臣之礼，两人不若过去那般亲密，崇武帝也再没如此唤他了，如今忽闻这个熟悉的称呼，定阳侯的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陛下说的是什么话？陛下能看上小女是小女的福气，正平感激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怨陛下呢？！”
　　崇武帝不确定定阳侯说的是实话还是安慰他，毕竟当年定下这门亲事，是为了以“尚未迎娶正妻”为由，断掉如今这个“假货”的血脉，免得留下一两个孽种给宸儿添堵，因而这门亲事利用侯府的成分居多。正常的情况下估计也没有哪个做父亲的愿意将女儿嫁入如今这种形势的皇宫中，更别说他这赐婚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了！
　　崇武帝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平，希望你能够原谅朕，朕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拉了你家闺女下水，若是阿诺丫头到了适婚年纪，宸儿还未回来，你便带着全家离开吧，这大越的江山……只当是咱们萧家的命数罢了。”
　　“陛下！”定阳侯难以置信地看着崇武帝，“请陛下慎言，太子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在殿下回来前，臣必定会替殿下护好大越的江山！”
　　定阳侯铿锵有力的一句话让悲观的崇武帝不禁动容，正要报以一笑，门外却恰好传来太监尖锐的传话声：“太子殿下求见。”
　　这个被异魂入侵了身体的皇太子是在庆国公的人陪伴下长大的，从小这些人教给他的不是男女合欢的妙处，就是市井间流行的那些玩意儿，正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多年的耳濡目染下，再好的苗子也会长歪，养成了如今目中无人毫无礼义廉耻的纨绔个性，到了他父皇的寝宫也不等通传，便直接闯入内室，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皇太子来探病竟还左拥右抱地搂着两个美人儿过来！
　　定阳侯见状，敢怒不敢言，虽然他是皇太子名义上的未来岳父，但一来他心中的女婿是那还未回归的真龙天子而非这个假货，二来他不想因为一时之气和这假货闹翻而影响到他和庆国公的对决，于是默默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相对于定阳侯的愤怒，崇武帝倒是平静多了，每次看到这个“皇太子”的混账举动，他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好整以暇地对着眼前的“儿子”说道：“宸儿，父皇恐怕熬不了多久了，待父皇去后，你便是一国之主了，不可再像现在这般胡闹了，父皇已任命庆国公和定阳侯为摄政大臣，朝政之事有何不懂的就多问问两位大人，知道吗？”
　　萧煜宸不屑地瞥了定阳侯一眼，他心中可不喜欢这个老给他摆脸色的老顽固了，好像女儿嫁给他有多不情愿似的，天知道他对定阳侯府那丫头的小身板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庆国公送给他的女人合他心意，个个身段妖娆，光是看着就小腹涨热。
　　如此想着，忍不住又捏了身旁的柔软一把，方漫不经心地回道：“父皇你就放心去吧，宸儿会好好听庆国公的话的。”言语间竟是催着他父皇快点归西。
　　“你……噗……”饶是崇武帝对眼前之人再无感情，也被萧煜宸气得当场吐血，不省人事。
　　“皇上！”定阳侯见状大惊，催促着一旁的太医快快查看，而被皇太子的话吓傻了的太医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凑到龙床之前“望闻问切”，不过片刻便确定皇上已经撒手人寰了！
　　紫宸殿内顿时悲嚎一片，唯独萧煜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搂着两个美人，边调笑着，边转身离去，并没有注意到跪在紫宸殿外的人群里，一道阴狠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拐角处，那道目光方不动声色地移开……﻿

☆、第一章

﻿　　今日是大越帝后大婚的大好日子，国之大喜之日，举国同庆，京城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然而，谁都没想到，定阳侯府内待嫁中的准皇后娘娘，虽是一身盛装打扮地坐在闺房里，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并非颜心诺不愿意嫁，虽然她五岁时被萧煜宸的残暴吓得病了三天三夜，虽然萧煜宸的好色之名在她还是孩童时就臭名远播，虽然她对萧煜宸这样的渣男没有半点好感，但她自出生那日起便注定了今生只能嫁萧煜宸，这一个理念早已根深蒂固，所以她对这迟早都会到来的大婚之日，并没有丝毫反感，反倒有种心头大事终于落定的放松。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何她都能接受自己嫁给渣男这一设定了，她娘亲却接受不了？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竟一大早就跑来抓住她的手默默落泪，一哭就是大半日，难道不知道她肚子还饿着吗？！再不吃东西就一天都别想吃东西了！不吃饱她今晚哪来的力气对付萧煜宸？！那她练就的一身武功不就无用武之地了吗？！
　　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也为了今晚能够“好好表现”，阿诺不得不打断她那多愁善感的娘亲：“娘，你别哭了，光顾着看你哭阿诺都没时间吃东西了，不吃东西今晚哪有力气对付萧煜宸，那萧煜宸有多凶残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也不想女儿和芸儿一般被他虐死吧？”
　　芸儿原是阿诺身边的丫鬟，在阿诺五岁那年，萧煜宸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到定阳侯府做客，无意中撞见有几分姿色的芸儿，一时兴起，便强行将那丫鬟拖到假山后行了那苟且之事，那芸儿也是个刚烈的，不堪受辱，摆脱了萧煜宸的禁锢后，便一头撞到假山上，当场毙命。偏偏这一幕被闻声寻来的小阿诺看见了，忽然得知未来夫君如此凶残真的伤不起啊！阿诺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冲击，病了三天三夜后，便下定决心勤加习武，绝不能步芸儿的后尘。
　　其实对男女之事阿诺知之甚少，她只当芸儿那日不小心得罪了萧煜宸，所以才会被“脾气暴躁”的萧煜宸活活打死，但她娘亲却不知道女儿如此粗神经啊！以为女儿这会儿又忆起未婚夫婿和别的女人鬼混的场景，也顾不上纠正女儿对皇上的称呼了，哭得更是伤心，她如此乖巧可爱的女儿究竟是为什么要送进宫给那样的男人糟蹋啊？！
　　见娘亲因为自己的话哭得愈发厉害，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的阿诺慌了，正不知所措，门口传来宛若天籁般的熟悉声音，及时解救了她：“阿诺，你看哥哥给你送什么来了？”
　　待颜心诺看清哥哥手中的东西时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还在哭泣中的娘亲，一下子就蹦下床，跳到哥哥身边，一把夺过哥哥手中的东西，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脸满足地赞叹道：“唔——好香，果然城南那家肉包子做得最棒了，还是哥哥对我好。”说罢，还毫不吝啬地冲着自家哥哥甜甜一笑。
　　阿诺整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般，待颜博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包子早就在妹妹的手里了！无奈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都要嫁人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穿着这身衣服也不怕摔着。”
　　颜心诺边掏出一个包子放进嘴里，边得意地抬了抬头：“这点小事还难得倒我吗？我的功夫如何哥哥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连一件衣服都对付不了，还怎么对付萧煜宸啊？”
　　颜博会心一笑，他比娘亲更了解阿诺，当然知道他家妹妹对萧煜宸的“误解”，但他并不准备说破，甚至对阿诺这样的误解喜闻乐见，最好让萧煜宸那混蛋永远都近不了自家妹妹的身，就那昏君碰过不知道多少女人的身子还想来碰自家妹妹？！简直做他的春秋大梦！
　　虽然颜博很乐意看到萧煜宸被自家妹妹虐死，但碍于那混蛋的尊贵身份，为了自家妹妹着想，还是不得不劝道：“哥哥知道你厉害，但你也知道自己的手劲，那萧煜宸毕竟是皇上，若是他被你揍出个好歹，只怕你也不好脱身，所以还是悠着点知道吗？”
　　阿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边啃着包子边转身坐回床边：“哥哥你就别瞎操心了，那萧煜宸凶残着呢，哪有那么不经打？当年他赤手空拳就能把芸儿打得浑身是血，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下你妹妹呢！”
　　阿诺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却让定阳侯夫人哭得更加伤心了，也让颜博更加头疼了！当年芸儿身上的血，一半是她自己撞的，一半是初经人事的见红，真的没有一滴是萧煜宸打出来的，和一掌就能把石桌拍得粉碎的阿诺比起来，萧煜宸只是只小绵羊好吗？！
　　当然，这些话颜博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并不敢当着阿诺的面说，自家妹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花闺女呢，哪能说这些荤话污了她的耳朵？但不说清楚又担心明日宫里会传出“大婚之夜皇后娘娘一掌拍飞皇上”的惊悚消息！正斟酌着如何措辞为好，却有下人来传迎亲队伍已经到了侯府门口的消息。
　　帝后大婚，吉时是不容错过的，见自家妹妹听到消息后，狼吞虎咽地将那几个包子快速啃完，随手将装包子的油纸袋揉成一团往边上一扔，抬手将袖子往嘴上一抹，便拿起身边的喜帕给自己盖上，正襟危坐，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好模样，与适才那毫无形象可言的吃货简直判若两人。
　　“……”颜博瞥了眼阿诺那沾了些许油渍的袖子，默然了，反正不太明显，应该没关系吧？不过即使有关系也来不及换一身了，因为喜娘已经到房门口了！
　　“恭喜夫人，恭喜世子爷，恭喜小姐啊，今日侯府大喜啊，今日之后小姐就贵为皇后娘娘了，侯爷府也跟着水涨船高，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真是可喜可贺啊！”
　　喜娘一进门就按惯例说着喜庆的话，等主人家一高兴了，打赏也会大方些，却不想她的话音刚落，定阳侯夫人就抱着新娘子嚎啕大哭，那模样绝对不是一般的哭嫁，是真伤心啊！至于世子爷，脸色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
　　喜娘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敢讨赏了，尴尬一笑，走到定阳侯夫人身边劝道：“夫人和小姐的感情真是好啊，但吉时快到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还请夫人通融通融，让老婆子带小姐进宫吧。”
　　“不……不要带走我的闺女……不要……”定阳侯夫人紧紧抱着新娘子不放，泣不成声，那痛不欲生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的女儿不是嫁给皇上，而是被强盗强娶了呢！
　　喜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定阳侯夫人说的话，定阳侯权力滔天，又是摄政大臣，朝中只有同为摄政大臣的庆国公能与之抗衡，有些话定阳侯夫人可以说，却不是她一个喜娘可以听的，于是她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颜博自是看出了喜娘的窘境，也知道帝后大婚的吉时确实耽搁不得，便上前将定阳侯夫人拉开，柔声劝道：“娘，别哭了，你再哭只会让阿诺嫁得不安心，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日后你若想见阿诺，随时都可以递牌子进宫啊。”
　　定阳侯夫人哭得如此伤心哪是因为舍不得女儿出嫁？而是不忍心送女儿进宫给渣男糟蹋啊！但奈何那渣男是皇上，女儿的婚事又是先皇定下的，她也知道自己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再折腾下去只会让有心人抓住把柄，累到女儿的日子更不好过，便顺势埋在儿子的怀里低泣，没再多说什么。
　　颜博轻拍着怀里的娘亲，给喜娘使了个眼色，喜娘立即会意，欢天喜地地搀扶起新娘子，嘴里不断冒出喜庆的话，领着新娘子，一步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鼓乐声渐渐远去，房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定阳侯夫人压抑的低泣声。颜博边安抚着自家娘亲，边怔怔地环顾着妹妹住了十几年的闺房，心中不禁黯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此刻坐在花轿里的阿诺却丝毫感受不到她娘亲和哥哥的悲伤，心中只有满满的兴奋！没错，是兴奋！她努力习武多年，不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吗？！虽然她自问功夫已练得炉火纯青了，但还是不能确认和萧煜宸比起来谁更厉害？并不是阿诺妄自菲薄，实在是萧煜宸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任谁在五岁时看到那一幕都会三观尽毁的，所以说阿诺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强悍的了。
　　就在阿诺思考着见到萧煜宸后是先用擒拿手还是剪刀腿这等严肃的问题时，花轿落地了，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轿身微颤，紧接着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皇后娘娘，请下轿吧。”
　　阿诺低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只手，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由着对方将自己牵出轿门。阿诺知道这是喜娘担心新娘子被喜帕遮挡住视线找不着路才伸手来扶的，虽然凭她的本事就算是被绑着双眼也不见得会“找不着路”，但她好歹也是自小接受着皇后教育长大的，这点礼节还是懂得的，故而也没兴趣搞特殊，任由喜娘将她牵到一男子身旁，将一团红绸塞到她的手上。
　　如今能站在她身边的男子还有谁？必定是萧煜宸了！阿诺心中的兴奋愈盛，想看清楚这个被她视为“最强对手”的男子如今长成何样，却因为头上盖着喜帕的缘故，只瞄见喜帕下的一双棕色靴子。
　　感觉到红绸另一端的牵引，阿诺只好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在喜娘的指引下，心不在焉地完成了整套婚礼流程。晕头转向地折腾了一整天，直到坐在清宁宫里，头上的喜帕被掀开时，她才如愿以偿地看清这个“最强对手”的“真面目”，一张希冀满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谁？！说好的凶残粗汉子呢？！！！﻿

☆、第二章

﻿　　阿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含笑的男子——星眸剑眉，面如冠玉，身材纤细，风神秀异，虽然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憔悴，却丝毫不影响男子的好容颜，反倒平添了一丝弱柳扶风的美……
　　阿诺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颤！她怎么能把“弱柳扶风”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呢？！还觉得诡异的合适！被她的夫子知道一定会气哭的！而且说好的凶残粗汉子呢？！眼前这男人和凶残粗汉子丝毫不沾边好吗？！在皇宫内院，众目睽睽之下，阿诺绝不会认为眼前这男人是别人冒充的，所以，萧煜宸果然是被什么奇怪的生物附身了吧？！是吧？！不然为何仅仅过了十一载，当年的凶残粗汉子会变成这副病西施的模样？！岁月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呀？！
　　当然，在没有整容技术的古代，歪瓜裂枣的凶残粗汉子要进化成纤美动人的病西施当然是不可能的，皇族萧氏的基因本就很好，先皇的嫡亲妹妹清慧公主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呢！萧煜宸的好容颜自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只是在阿诺的印象中，他的好容颜全被他的“凶残”行径给掩盖了。
　　阿诺其实只见过萧煜宸一面，还是在五岁的时候，也就是芸儿出事的那次。小孩子对美丑的评判向来主观，即便那时的萧煜宸正当二八年华，长得又眉清目秀，端的是一副玉面书生的好模样，可他当时做的事情却与“玉面书生”没有丝毫关系——抢占民女，白日宣淫，后院野合，最后还把人活活逼死，随便一项都是强盗流氓的行径。
　　五岁的小阿诺还没长成如今这般内心强大的女汉子，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软妹子，亲眼目睹贴身丫鬟被“虐死”，身心都深受打击之下，哪还注意得到萧煜宸长什么模样？也怪不得她的脑细胞自动勾勒出一个符合她心中萧煜宸形象的模样来，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模样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故而今日看到萧煜宸的真面目才会这般惊讶，惊讶过后又是深深的失望——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感觉被碰一下就会散架，哪还禁得住她的擒拿手剪刀腿啊？！
　　阿诺只顾着自怨自艾，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萧煜宸眼神玩味地打量了她许久，直到耳边传来男子满含笑意的低沉声音方回过神来：“皇后看了那么久，不知对朕还满意吗？”
　　卧槽！那个鬼畜的萧煜宸居然笑得如此晃眼？！阿诺真心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竟忘了回应。反倒是萧煜宸被自家小皇后的反应给逗乐，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欺身上前，把嘴凑到阿诺的耳边，轻声说道：“虽然朕很高兴能让皇后如此满意，但春宵一刻值千金，难道皇后准备将这千金一刻都用来对着朕发呆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阿诺只觉脸像火烧一般烫，不适地缩了缩脖子，条件反射地伸手推开身侧的新郎官，却不知是她力气大，还是萧煜宸身娇体弱易推倒，总之这一掌下去，萧煜宸就撞到了一旁的床柱上，紧接着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你……你不打紧吧？”阿诺虽然行为举止略凶残，内心却是一个善良心软的好姑娘，如今自己一掌将人“打伤”，固然心生愧疚，但更多的是担心，一着急，连尊称都忘记用了！又见对方对自己的问话恍若未闻，咳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不由地更加心慌，正想喊人帮忙，才发现下人们不知何时都撤了出去，如今偌大的新房里就只剩下她和萧煜宸。
　　望了眼把苍白的脸色咳得通红的萧煜宸，阿诺着急地起身要往外走：“我……我去叫人来！”
　　脚还未迈出去，手腕就被抓住，扭头对上萧煜宸不赞同的眼神，着急地解释：“你让我去叫人传太医来看看，你咳得那么厉害，万一伤到心肺就麻烦了！”
　　阿诺并非危言耸听，她还记得一年前自己随哥哥回老家探望祖父时，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拦劫，其中有一个不长眼的看她是个姑娘家又一副小姐模样，就朝她冲了过来想挟持她威胁众人，却不想还没碰到她就被她一掌拍飞了，当场断气。后来听哥哥说那个被她拍飞的土匪胸骨碎裂，肋骨也断了好几根，把肺都刺穿了！
　　侯府当然不愿让别人知道未来皇后娘娘如此凶残，但无奈那土匪死得实在惨不忍睹，衙门就是想卖个面子给定阳侯当没看到都难。这时哥哥的作用就表现出来了，侯府众人很一致地将“一掌把土匪拍死”的凶残设定安在颜博头上，最后此事自然是以“侯府世子武艺高强名满京城”而落幕。而阿诺也遭到了侯府上下的耳提面命，不许她再随便动用自己的武力，她这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自此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对人动手了。
　　但今日，她先是被萧煜宸那与记忆里完全不符的模样惊得回不过神来，而后又因萧煜宸的靠近莫名心慌，才会情不自禁地出手推人。虽然阿诺自认为这一推和拍死土匪的那一掌简直是天壤之别，可鉴于萧煜宸的体格与那土匪也是天壤之别，如今还咳得如此厉害，让她怎能不担心？！
　　萧煜宸可不知道自家小皇后的“光荣”事迹，只当是自己这副模样吓到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了，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喉咙的不适，对着阿诺安抚地笑道：“皇后不必担心，朕这是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不碍事的，太医来了也只能叮嘱几句，做不了什么。”
　　萧煜宸这话的本意是想告诉阿诺他这病是太医看了都不会开药的小问题，但落在阿诺的耳里却以为他的病已严重到太医都治不了了！
　　虽然得知不是自己伤了萧煜宸心安不少，但萧煜宸身患“恶疾”这一消息却让她更心塞。和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比起来，她倒情愿自己嫁的是凶残渣男，至少面对凶残渣男时她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使用暴力，也不用担心把人给打坏，但对着眼前这般的“病美人”，她碰一下都不敢，生怕控制不好力度把人碰坏了！所以她十一年来为了对付萧煜宸起早贪黑不辞辛苦练就的这一身本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喂！！
　　当萧煜宸终于缓过气来时，见自家小皇后还傻傻地立在床前，一只手任由他抓着，双唇紧抿，眼神复杂地低头看着他，那无辜的小模样看得萧煜宸心中一软，手上一用力，将人直接拉到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身体一僵，萧煜宸的心情却莫名大好，这段时间的阴郁亦一扫而空，还有闲情帮小皇后将头上的凤冠发饰一一取下，随着他的动作，那头乌黑亮泽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萧煜宸状似不经意地把玩着阿诺的头发，柔声安抚道：“皇后如此忧心朕，朕甚感欣慰，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也就看着严重罢了，不碍事的。”
　　坐在萧煜宸怀里的阿诺本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作粗鲁伤到身娇体弱的萧煜宸，如今听了萧煜宸的话才敢小心翼翼地回头，巴眨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真的不会被她碰一下就散架？
　　萧煜宸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笑得更柔和些，肯定地回道：“当然是真的，所以皇后尽管放心，你我刚刚大婚，朕又怎忍心弃你而去呢？”萧煜宸只当阿诺是小姑娘心思，担心嫁了个病秧子随时会成寡妇，毕竟古代的女子再嫁难，更何况是皇后？所以即使被人怀疑自己命不久矣，萧煜宸也没有生气，反倒对小小年纪就被送进宫的小皇后更加怜惜。
　　可是他的小皇后脑回路明显和他不在一条线上，他这般怜香惜玉注定传达不到对方的心上。阿诺虽然不明白萧煜宸为何会弃自己而去，却也没有深究，知道这娇弱夫君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娇弱就够了，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虽然本以为的超强对手没了，无法大展身手，但不需要她一举一动都控制力道也是好的。
　　一直观察着阿诺脸色的萧煜宸自然注意到她的心情变化，不由松了口气，瞥了眼没有任何异样的窗户，一双剑眉微皱，却不动声色地低头，柔声诱惑道：“既然皇后明白朕的心意，那咱们就来做些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阿诺猛地抬头，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萧煜宸，兴奋地问道：“是洞房吗？”阿宇哥说洞房是大婚之夜必须做的事，新郎新娘在床上打一架，然后新娘流点血，就完成洞房了。阿诺刚听到这说法时还很不解地问为何流血的要是新娘，不能是新郎，当时阿宇哥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他说因为一般情况下女子比较娇弱，但阿诺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是流血的那一个。
　　虽然阿宇哥说这话时笑得像个猥琐的怪蜀黍，却丝毫影响不到阿诺的好心情，尤其是当时阿诺还把萧煜宸当成自己的终极对手，阿宇哥这无形中称赞她比萧煜宸厉害的话正中她下怀，所以她才会对这场大婚有所期待。然而，今日见识了萧煜宸“身娇体弱易推倒”后，本已是对自己期待已久的“洞房之战”不抱希望了，但萧煜宸如今主动提起，是不是说明其实他还是有力气和她打一场的呢？她就说嘛，一个人变化怎么可能那么大？不管外表怎么变，内心还是那个凶残粗汉子啊！
　　萧煜宸被阿诺直白的话问得一愣一愣的，对上她那希冀的目光时，脸颊更是不自觉地发烫——大越的姑娘都如此彪悍吗？萧煜宸表示适应不能啊魂淡！！
　　“咳咳，”尴尬地干咳两声，萧煜宸方冷静地回道，“在那之前，我们先玩个更有趣的游戏吧？”
　　游戏？又不是小孩子，还玩什么游戏？阿诺有点不情愿，却又担心惹恼了萧煜宸，期待已久的“洞房之战”会被取消，只能不满地小声抱怨道：“什么都没洞房有趣……”
　　萧煜宸看着小嘴嘟得都能挂油瓶的小皇后，直接忽略掉那句彪悍的抱怨，干笑两声：“哈哈，那咱们开始吧，朕保证能让皇后满意。”说罢，便将怀里的阿诺轻推到一旁，自顾自地下床，朝外间走去。
　　不过一会儿，萧煜宸就拿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回来，阿诺双眼一亮，虽然她不觉得喝酒会比洞房有趣，但架不住她没喝过啊！因为她是要嫁进宫的，自小爹娘对她就管教甚严，像酒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让她沾的！每次看到哥哥和阿宇哥喝得那么开心，她都心痒难耐，无奈爹爹盯她盯得紧，她就是想偷喝都不行啊！如今见到萧煜宸拿着酒进来，怎能不兴奋？！
　　萧煜宸看到阿诺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酒，终于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小皇后若是继续揪着“洞房”一事不放，他都不知该给什么反应好了！虽然他的初衷不是想用酒诱惑小皇后，不过得到这样的效果貌似也不错，那事进行起来估计会更加顺利……不动声色地又瞥了眼窗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第三章

﻿　　萧煜宸拿着酒壶，慢吞吞地坐回床边，仿佛没看到身边小皇后两眼放光的急切模样，若无其事地晃动着手中的酒壶，斯条慢理地说着：“这酒啊，可是宫中珍藏多年的佳酿，若不是朕大婚，估计内务府那群奴才还舍不得拿出来呢，朕看着也没啥特别的，皇后，你说呢？”
　　萧煜宸边说着，边拎着酒壶，状似不经意地在阿诺鼻尖处划过，成功被酒香诱惑到的某只脸上垂涎更明显了！眼巴巴地盯着萧煜宸手中的酒壶，就差没扑上来抢了！
　　萧煜宸愈发觉得这小皇后有趣得很，那副小狗等着主人投喂的小模样要不要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啊？他仿佛都看到小皇后身后有条大尾巴摆得正欢了！说好的矜持腼腆大家闺秀呢？如此卖萌真的好吗？！
　　阿诺可不知道萧煜宸对她的腹议，她只是觉得这男人也太不男人了吧，喝个酒都能磨叽那么久，像哥哥他们那般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才叫酣畅啊！阿诺的耐性向来不好，见萧煜宸迟迟没有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您身体不好，不宜沾酒，这壶佳酿还是让妾身代劳吧！”
　　阿诺说罢，就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接过”萧煜宸手中的佳酿，可惜一直在给小皇后下套的萧煜宸早有防备，又怎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身手难得敏捷了一回，一手迅速地将酒藏于身后，一手抵着朝他扑过来的小皇后，以防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无视小皇后委屈的小眼神，将她的身子摆正，轻点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皇后别急啊，还记得朕刚刚说要和皇后玩个游戏吗？赢了才有奖励哦。”说罢，还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那意思不言自明。
　　“赢了才能喝？”阿诺的好胜心一直很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念念不忘要和萧煜宸“决一死战”了，如今听到有机会赢萧煜宸，她的兴致马上就来了，终于舍得将一直粘着酒壶不放的双眼移到萧煜宸身上，“好啊，怎么玩？”
　　萧煜宸见鱼儿上钩，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其实很简单的，你看，这样把手像布匹一样张开就代表布，把手握紧就代表石头，伸出两根手指就代表剪刀，剪刀可以把布剪断，布可以包住石头，石头可以砸烂剪刀，所以剪刀比布厉害，布比石头厉害，石头比布厉害，待会朕和你同时出手，谁比的手势厉害谁就赢。”
　　萧煜宸说了一堆，实际上这“很有趣的游戏”不过是毫无技术含量的“石头剪刀布”罢了，换作任何一个现代人，早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了，可阿诺是个古人啊，还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古人，所以她不仅耐心地听萧煜宸将游戏规则介绍完毕，还充分发扬好学生的优良传统，不懂就问：“为什么布比石头厉害呢？石头也可以把布砸烂啊，若换个有棱角的石头，只需划一下布就破了。”
　　“……”萧煜宸表示有个如此“好学”的学生真心伤不起啊，为什么当初教妹妹玩石头剪刀布时，他妹妹就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呢？！话说从小到大他也没见过谁质疑这石头剪刀布规则的合理□□？！怎么被小皇后那么一说，好像真的不太合理？“咳咳，你就当这石头比较光滑也比较小，没本事把布砸烂好了，总之规则就这样，咱们开始吧！”
　　阿诺瞥了眼萧煜宸，显然对他这解释不是很满意，总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可一想到那壶被萧煜宸藏于身后的酒，这点点不满也忽略不计了，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朝萧煜宸招呼道：“来来来！让你见识下本小姐的厉害！”
　　萧煜宸真的很想吐槽，不就石头剪刀布吗？！赢了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好吧？！居然激动到“本小姐”都出来了！在他这皇帝面前自称“本小姐”真的好吗？！但见小皇后兴致勃勃的小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是？难得对方如此配合自己，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又何必节外生枝？
　　虽然他一直若无其事地和小皇后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心里却始终没有忘记窗外还有个细作在，因而从刚刚开始，他虽说没有明显压低自己的声音，却也将音量把握得很好，确保他不想让屋外之人听到的话屋外之人绝对听不到。可如今火候够了，若再不让窗外之人“打听”到什么有用信息，对方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萧煜宸嘲讽一笑，眼神却始终专注地盯着自家小皇后，语气刻意上扬几分地：“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吧，朕可是很期待皇后会带给朕怎样的惊喜哦！”
　　卧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笑得那么恐怖？！阿诺忍不住浑身一颤，一时接受无能傻眼了！等她回过神来时，已是莫名其妙地输掉一盘了！阿诺不得不怀疑萧煜宸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皇后承让，朕就在此谢过皇后赐酒了。”萧煜宸像是完全没看到阿诺控诉的眼神般，笑容诚恳地从身后掏出那壶酒，斯条慢理地往嘴里送。
　　阿诺眼巴巴地盯着那壶酒，随着萧煜宸的动作，脸上的垂涎愈发明显，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眼见那壶口快要碰到萧煜宸的双唇了！她的眼神也变得炙热无比，仿佛生怕萧煜宸一不留神把酒一口饮尽！
　　阿诺的这些反应自是全落到了萧煜宸的眼里，心里的恶趣味得到满足，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不再逗自家小皇后了，将那壶已经到了嘴边的酒再次放下，对上阿诺疑惑的眼神时，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朕其实真的很想细细品尝这壶陈酿佳酿的，可正如皇后适才所说，朕这身体确实不适合沾酒，太医也曾叮嘱过朕要戒掉这杯中之物，要不然这壶佳酿早就成了朕的腹中之物了，又怎会等到今天才见上一面呢？”说着，还一脸纠结地打量着手中的“佳酿”，仿佛内心在挣扎般。
　　阿诺虽然觉得很奇怪，萧煜宸刚刚明明说是内务府不舍得把这酒拿出来的，怎么突然变成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了？可鉴于萧煜宸不喝酒对她更有利，阿诺明智地没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反倒颇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陛下的龙体为重，既然太医早有吩咐，陛下还是听太医的吧。”所以这被你“嫌弃”了的佳酿就让我代劳吧！
　　后面的话，阿诺虽然没说出口，但那两眼放光的样子，萧煜宸只需瞥一眼就猜到了。强忍住想要拍腿大笑的冲动，萧煜宸故作为难地回道：“虽然皇后言之有理，但这游戏规则可是朕定下的，正所谓君无戏言，出尔反尔会不会不太好啊？”
　　“当然不会！”阿诺着急反驳，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尴尬一笑，“陛下的龙体安康关系着大越的国泰民安，自然一切以龙体为重。”
　　“这样吗？”萧煜宸皱着一双剑眉，颔首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阿诺希冀的目光中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罢了，朕作为一国表率，又怎能出尔反尔呢？不就是一壶酒吗？朕就不信，朕堂堂的一国之君还会败给这杯中之物！”说罢，拎起酒壶就要往嘴里到，这架势是要一饮而尽啊！
　　“不要！”阿诺见快要到手的佳酿就要不保，情急之下尖叫出声，惊得萧煜宸手一松，那壶被阿诺觊觎已久的佳酿脱手下落，眼看要泼洒在床上，阿诺慌忙伸手拦截，稳稳地接住酒壶，看着握在手里的酒壶，阿诺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本小姐身手敏捷！不然……”本是得意洋洋的话在对上萧煜宸玩味的眼神时曳然而止，讪讪地将手中的酒递给萧煜宸，“陛下，您的酒。”
　　“不，是你的酒。”萧煜宸真的没有要模仿某口香糖广告语的意思，只是在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这么回了，见自家小皇后不解地看着自己，方笑着补充道，“原谅朕眼拙，居然才看出来皇后对这佳酿情有独钟，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壶酒就只作为皇后的彩头吧。”
　　“真的？”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阿诺第一次觉得萧煜宸也是个大好人啊，“谢谢陛下。”
　　萧煜宸嘴角含笑地把这份谢受了，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定好的彩头都给皇后了，朕的彩头也总要换一个才合理吧？”
　　阿诺心情颇佳地附和道：“合理合理，十分合理。”
　　就等你这句话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规则改改，若是皇后赢了，就可以品一口佳酿，若是朕赢了，朕就……弹一下皇后的额头好了。”
　　阿诺不明白为何萧煜宸的彩头会扯到自己的身上？呆呆地问道：“怎么弹？”
　　“这样弹！”萧煜宸说着，便曲起手指，朝阿诺的额头，使劲弹了过去，把正在发愣的阿诺弹了个正着。
　　“啊！”阿诺捂住刺疼的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煜宸，对方居然要这样的彩头？！居然以弹她的额头为乐？！有再变态点吗？！
　　“皇后似乎对朕定下的彩头不太满意啊，要不朕还是喝酒算了。”
　　听萧煜宸那么说，阿诺顿时怂了，讨好地笑道：“满意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呢？咱们就这么说定吧！”
　　小皇后的识趣让萧煜宸很满意，于是这“有趣的游戏”就这么愉快地进行下去了，于是新房里不时传出男子的调笑声和女子的呻/吟声，于是窗外之人听墙角听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后，终于觉得没必要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萧煜宸若有所感地瞥了眼窗户，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看来这一关算是过去，心情颇佳地推了推小皇后：“哎！不玩了，咱们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已经将一壶酒饮尽的阿诺十分不耐地甩开萧煜宸的手，咬字含糊地大声喊道：“睡什么睡！还没洞房呢！”
　　萧煜宸大惊！生怕那人没走远，听到小皇后的话坏事，慌忙伸手捂住小皇后的嘴，低声斥道：“你小声点！”
　　阿诺又不是真正的弱女子，又怎会那么容易被萧煜宸挟持住？当即掐住按在她嘴上的那只手，打了个旋，将身前的男子甩到身侧的床上，顺势翻身，整个人稳稳地压在男子身上，不让那男子再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方眯起双眼，盯着身下的男子霸气道：“阿宇哥还说洞房肯定是男子将女子压于身下，本小姐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凭本小姐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是被压的那一个！”
　　卧槽！说好的软萌萝莉呢？！一下子化身女王是闹哪般？！还以压男人为目标？！如此无下限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萧煜宸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但当注意到身上之人那红得不太正常的脸色和那溃散的眼神时，又联想到小皇后看到那壶酒时两眼放光的模样，萧煜宸觉得自己知道真相了，看来是定阳侯早知道自家闺女沾酒必疯，所以才禁酒的啊！
　　萧煜宸心里把没有事先和他通好气的定阳侯问候了一遍，方讨好地对身上之人笑道：“皇后果然厉害，朕甘拜下风了，所以咱们到此为止，歇息吧？”
　　对于皇帝陛下屈尊纡贵的商量，阿诺非但不领情，还十分不满地拒绝道：“本小姐还没让你流血呢！这洞房之战还没分出胜负！谁允许你退缩的啦？！看招！”说罢，便对准身下的脑袋，一头砸了下去！可怜萧煜宸还没想明白为何小皇后非要让他流血才罢休，就被砸了个正着。
　　阿诺的力气本就大，如今还是在发酒疯的情况下砸的那么一下，威力可想而知，两人顿时都昏了过去，吵闹了一晚的新房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场诡异的洞房之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

☆、第四章

﻿　　清晨的阳光撒在清宁宫的主院里，透过窗户，钻进新房中，落在里头交叠的两具身子上。面朝上的那人若有所感，一双剑眉微皱，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双眼，呆呆地望着床顶好一会儿，方茫然地环顾四周，直到对上埋在他项间的那颗小脑袋时，意识才逐渐回笼。
　　萧煜宸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被小皇后压了半截的手，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想不到小皇后看上去个子小小，力气居然那么大，一下就把他给砸晕了！脑袋还疼到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额头绝对是青了一大片，一会儿那些服侍的宫人发现他额头的异样后也不知会脑补成什么样子，萧煜宸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更疼了！不过他该庆幸，按照大越的礼制，帝后大婚罢朝三天，不然他即将要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宫人们的眼神洗礼了，那些朝中大臣的脑洞绝对不是宫人们能比的！
　　被人压了一晚上，即使那人身材娇小，没什么分量，对于身体本就不好的萧煜宸而言也够呛了，如今他只觉全身发麻，脑袋发胀，浑身都不舒服……尝试地推了推趴在他身上的人儿，却发现对方根本纹丝未动，让他再一次刷新了对自己这副身子柔弱程度的认知。
　　尝试了多次未果后，萧煜宸终于放弃了挣扎，艰难地将头扭向小皇后埋首的一边，对着小皇后的后脑勺柔声道：“皇后，天亮了，咱们该起来了。”可惜如此温柔的声音根本唤不醒因为酒精作用睡得正沉的美人儿，萧煜宸不得不认命地继续被压着，对着床顶发呆，思绪却越飘越远……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时间，萧煜宸已经接受了自己从一个21世纪的普通程序员摇身一变成了大越国一国之主这一事实。从一开始的茫然、焦虑、难以置信，到了解事实后的惊讶、无奈、接受现实，萧煜宸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够可以的了，但当他得知自己和定阳侯那只有16岁的女儿定了亲，并马上就要成亲时，他还是表示接受无能。
　　16岁是什么概念？！在他们那，16岁还是个初中生好吧！他一个因为身体缘故活了27年都没交过女朋友的单身狗，居然让他跳过谈恋爱这一步直接结婚，老婆还是个比自己小11岁的丫头，让他怎么hold得住？！
　　他没有恋童癖，也不喜欢玩养成，对这门亲事自是百般不愿，可且不说这门亲事是先皇遗旨，他要抗旨还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就是单看朝中目前的形势，他也只能娶定阳侯的女儿，不然庆国公还不知道会塞个什么样的女人给他当皇后呢！若不是先皇早将皇后人选定下，凭庆国公的野心怕是早就下手了，哪会放任后位长时间空置？他如果真的拒绝娶定阳侯的闺女，反倒正中庆国公下怀。
　　对比下利害关系，萧煜宸果断地觉得，若真的非娶不可，还不如娶定阳侯的女儿呢，好歹定阳侯还是自己人不是？如今他身边庆国公的细作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招惹一个和自己过不去。
　　但娶归娶，真要他对一个初中生做些什么，他是怎么都过不了自己那关的，不过他有的是办法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和小皇后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只是娶了人家又让人家守活寡，萧煜宸多少都会觉得对不起他家小皇后就是了。而经过昨晚的交流，对小皇后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后，萧煜宸愈发觉得自己连累了小皇后，若不是因为他，这还没长大的单纯姑娘还在家中被家人们好好保护着呢！哪会落入这危机四伏的宫中？
　　本就自觉理亏，又对小皇后爽朗的个性十分欣赏，萧煜宸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多关照小皇后几分，虽说这其中怜惜小皇后的成分居多，但从古至今不就有许多爱情是从怜惜开始的吗？不过从未谈过恋爱的萧煜宸很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天色在萧煜宸的胡思乱想中逐渐大亮，眼看再不起来宫人们就要进来了，萧煜宸不由地大急，因为他还有最后一道“关键步骤”没有完成呢！做了那么多功夫，他可不想临门一脚才功亏一篑！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萧煜宸的呼唤，一直死死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动，埋在他项间的那颗小脑袋蹭了蹭，直蹭到他的脖子刺痒难耐时，方在他欣喜的目光中抬了起来，毫不意外看到原本白皙的额头上淤青一片，一双清亮的眼睛迷茫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傻傻地咧嘴一笑：“哥哥，你终于肯听我说去找巫师换脸啦？这张脸确实比你原来那张好看多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眼熟呢？而且额头上怎么青青紫紫的？是巫术事故吗？”说罢，还伸手点了点萧煜宸那淤青的额头。
　　“……”槽点好多，不想吐肿么破？！
　　阿诺见“哥哥”不理她，也不甚在意，慵懒地将脑袋再次埋在“哥哥”的项间蹭了蹭，直到鼻尖萦绕着陌生的龙涎香，才彻底惊醒！猛地撑起身子，惊恐地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男子，那哪是她的“哥哥”啊？！分明就是萧煜宸那变态！
　　萧煜宸心情颇佳地欣赏着小皇后那惊呆的小模样，可惜小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翻身坐到一旁，背对着他，但那红若滴血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萧煜宸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小皇后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不禁起了逗弄之心。活动活动麻痹的四肢，感觉身子没适才难受了，方缓缓坐起，凑到一直僵坐在一旁的小皇后身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皇后昨晚可真是热情啊，朕差点就吃不消了，没想到看似腼腆的皇后，内心如此热情似火，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不过朕很满意，皇后可要继续保持哦。”说罢，还故意对着阿诺的耳朵吹了口气，见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浑身一颤，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
　　虽然逗弄小皇后很有意思，但萧煜宸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正事”未做，从腰间掏出一个袖珍精致的木盒，忍不住在心里给做这东西的人点了个赞，若不是有这个木盒保护，只怕里面的东西昨晚就被小皇后压坏了，虽然压坏的效果貌似也没差，但耐不住他收拾那个“包装”时恶心啊！如今这般最好不过了，他只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就好。
　　萧煜宸知道这事刻不容缓，便不再理会还未回过神来的小皇后，翻身下了床，打开木盒子，取出里面那被透明胶膜装着的东西，在阿诺疑惑的目光中，拉开了封口的绳子，将那白浊中又带着血色的稠状物倒在床上，直到最后一滴落下，才把那空了的胶膜放回木盒里，重新把木盒挂回腰间，然后拿过放在床边的白色绢布，朝那堆稠状物摸了一把，方将那染了血色的绢布放回原位。
　　萧煜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冲着屋外大声喊道：“人都死哪去了？！没看到朕和皇后都起来了吗？！怎么都不知道进来服侍？！难道还要朕去请你们进来吗？！”
　　话音刚落，房门便应声打开，两个嬷嬷领着八个宫女鱼贯而入，在外间跪下：“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不快点进来服侍？！你们是准备让朕等到什么时候啊？！嗯哼？”
　　萧煜宸语气中的不耐愈发明显，跪在外间的宫女们吓得心惊胆战，慌忙应声走进内室，各司其职地忙了起来。
　　萧煜宸脸色阴沉地抬起双手，示意那些宫女服侍更衣，而至今还坐在床上的阿诺则是彻底惊呆了！
　　那个萧煜宸有如此变态的嗜好，将那恶心的东西倒在床上也就算了！阿宇哥也说天下之大，怪人怪事多了去，萧煜宸这嗜好虽说是变态了点，但对别人也没什么不良影响，顶多是弄脏她的床铺罢了，反正也不用她来洗。但她现在才知道，萧煜宸不止是个变态，还有分裂症，前一刻还笑得阳光灿烂，下一刻脸色就黑得能滴出墨来！
　　还有他对着宫人们的那副凶狠模样，虽说更符合她记忆中的萧煜宸形象，却和昨晚那个与自己嬉闹、刚刚对自己软声细语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好吗？！所以说萧煜宸并不是被什么奇怪生物入侵，而是得分裂症了？！
　　阿诺觉得自己嫁的这个人简直是在不断地刷新她的三观！她现在恨不得冲到萧煜宸面前，大声吼道：你老究竟还有什么奇葩的设定麻烦一次过说完！不要再挑战她的小心脏了好吗？！
　　当然，阿诺并不可能真的这么喊出口，虽然此刻她的内心狂躁不已，恨不得马上去找人打一架，但她也不是个不知事的，在那么多宫人面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清楚得很！于是也只能忍着，任由宫女扶她下床，帮她整理仪容。
　　阿诺并不知道，她这副表现落到这些宫女和嬷嬷的眼里，就是昨晚被她们那好色的皇帝陛下□□得缓不过神来了！可怜这新任的皇后娘娘还那么年轻，居然就要送进宫服侍她们那身经百战的皇帝陛下……她们之前还为那些被陛下看中的姐妹抱不平呢，如今见就连权倾朝野的定阳侯都不得不将女儿送进宫，她们也觉得那些被陛下玩腻后送出宫的姐妹不亏了。
　　阿诺全副心思都用来压制自己暴躁的内心了，哪还注意得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反倒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萧煜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来自己在这宫中毫无名声可言啊！原来原主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了吗？虽然知道众人的反应并不是针对他，但被人如此嫌弃，果然还是很不爽呢！
　　虽然心情不爽的萧煜宸很想报复社会，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见嬷嬷将那块染了血色的绢布收起，方状似不耐地将身前的小宫女推开。
　　“小小事情也做不好，朕自己来可以了，下去吧！”说罢，也不管那小宫女脸色苍白地退了下去，自顾自将腰带系好，便转身对小皇后说道，“一会皇后自己用餐吧，朕有事要去蓬莱殿一趟，晚点再过来看你。”
　　阿诺没想到萧煜宸会突然和她说话，木木地点了点头，直到萧煜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方回过神来。
　　帮阿诺梳理头发的李嬷嬷，见阿诺眼睛不错地盯着门口，以为她是不满萧煜宸突然离开，忍不住开口劝道：“皇后娘娘，咱们先宣早饭吧，陛下去找贵妃娘娘想必是为了娘娘您，毕竟之前中宫无人，后宫事务都是由贵妃娘娘管着，如今娘娘您来了，贵妃娘娘自然要将后宫的权利交回给您了，陛下一定是去蓬莱殿找贵妃娘娘商量此事了。”这话说得连李嬷嬷自己都不信，她们那眼里只有女人的皇帝陛下连前朝的事都不管了，哪会管这后宫之事？！她也不过是说来哄皇后娘娘开心罢了！
　　不过阿诺倒没太在意后宫掌权之事，她听完李嬷嬷的话后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萧煜宸脸色那么差是因为欲/求不满啊？！她居然怀疑他有分裂症，真是太不应该了！
　　李嬷嬷见这新任的皇后娘娘听了自己的话后，没有欣喜，也没有怀疑，只有一脸明了和懊恼，她真的很好奇这明了和懊恼是因为何故，但直觉告诉她那答案绝对不是她想知道的，于是不再做声，默默地继续梳理着手下的头发。不得不说，李嬷嬷的直觉真是神准啊！﻿

☆、第五章

﻿　　萧煜宸说晚点过来看她，就真的只是晚了一“点”，阿诺才刚用完早饭，正准备让李嬷嬷把清宁宫的宫人都唤过来敲打敲打，萧煜宸就回来了。皇帝陛下在这，她这皇后娘娘再怎么想树威信，也不能挑这种时候敲打自家宫人吧？只好把早就捏在手里的石头放回兜里，别问她树威信要石头干嘛？她相信徒手碎石的效果绝对比她娘亲教她说的那一堆话要好得多！
　　萧煜宸可不知道自家小皇后的凶残打算，见阿诺向他行礼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嗔怪地瞥着他，还以为这小丫头是在怨自己大婚第二日就往别的女人那跑呢！
　　虽说他去蓬莱殿事出有因，但如此对待自己的新婚妻子确实不太厚道，不由地心生愧疚，握着阿诺的手安抚道：“皇后今日的早饭用得可好？昨晚如此折腾，脑袋还疼吗？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萧煜宸细细打量着小皇后的额头，虽然宫人帮她上妆时刻意用脂粉遮掩，但在小皇后白玉肌肤的映衬下，那块淤青还是很明显，看得萧煜宸一双剑眉不自觉地越皱越深。
　　阿诺也不傻，见萧煜宸一直盯着她的额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抬起手臂，遮住额头，不让对方再看。她也是刚刚照镜子时才发现额头和萧煜宸一样青了一大片，虽说她记不清这淤青是怎么来的，但一对比萧煜宸和自己的武力值，就知道肯定是她闯的祸，不过若不是萧煜宸非要玩什么游戏，她哪会如此不分轻重？
　　此时阿诺已经完全忽略是谁看到那壶酒就两眼放光了，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委屈道：“还不是因为陛下，若陛下肯听妾身的，直接洞房，哪来的那么多事？”
　　“……”对于自家小皇后将“洞房”二字时刻挂在嘴边这一坏习惯，萧煜宸表示已经吐槽无力了，看看周围那些面上强装镇定，双手却死死绞在一起的宫人们，就知道因为小皇后这话，她们脑里的小剧场又欢腾起来了！
　　萧煜宸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本就是“禽兽不如的昏君”，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整副心思放回小皇后身上，嘴角含笑地说道：“昨晚是朕疏忽，让皇后受累了，咱们还是宣太医过来瞧瞧吧，不然皇后准备顶着这个青额头和朕出宫吗？”
　　“出宫？”不是在说着额头上的伤吗？怎么突然扯到出宫了？而且她不是刚进宫吗？为什么又要出宫？萧煜宸的思维跳跃得太快了，阿诺完全反应不过。
　　但阿诺反应不过来，不代表别人也反应不过来，一直站在萧煜宸身后的小太监一听到自家主子说要出宫，脸色瞬间大变，慌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陛下，请恕奴才直言，陛下和皇后娘娘刚刚完婚，这段时间理应收收心，不该再随意出宫了，不然让定阳侯知道，一定又会当着朝中上下的面谴责陛下了。”
　　因为自己这话多少都有给定阳侯穿小鞋的意思，心虚的小太监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让旁人听见，却不想他们新任的皇后娘娘是个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好。还不等萧煜宸有所反应，将小太监的话一句不漏听了去的阿诺就先炸毛了，瞪着那小太监怒斥道：“大胆奴才！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挑拨陛下和定阳侯的关系？！本宫看你是活腻了吧！”
　　小太监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皇后听了去，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并没有要挑拨陛下和侯爷关系的意思啊！求娘娘饶命啊！”
　　“哼！没有挑拨的意思？你是当本宫的耳朵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啊？！现在还想糊弄本宫？！真的反了你？！”阿诺气得满脸通红，定阳侯和夫人感情好是整个京城人人皆知的事，因而定阳侯府虽是大宅大院，却极少有大宅院的阴私之事，阿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无耻的人，不仅公然给她爹下套子，被她抓了个正着还敢不承认？！真把她当成傻子吗？！
　　且不说清宁宫的宫人见自家主子突然大发雷霆，纷纷吓得跪倒在地，就是萧煜宸也因小皇后的画风突变惊呆了！其实他刚刚还想顺着小太监的话，说两句定阳侯的坏话，再稍稍表示一下自己对定阳侯的不满情绪，好安小太监背后那人的心。可是他忘了自家小皇后还是定阳侯府出来的呢，哪有当着人家闺女的面说人家老子坏话的？幸好在他开口前小皇后先发火了，不然要承受这怒火的人就变成他了！
　　一想到自己至今还隐隐作痛的额头，萧煜宸就无比庆幸自己慢了那么一步，看着跪在地上大哭求饶的小太监，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优越感？！萧煜宸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方将小皇后拉到身边，轻抚着小皇后的背，边帮她顺了顺气，边柔声劝道：“皇后又何必和这奴才一般见识呢！”
　　阿诺也不想和这无耻的奴才一般见识啊！但他现在是在说她爹的坏话啊！只要一想到这个看似跟在萧煜宸身边许久的奴才，在暗地里不知说了多少她爹的坏话，阿诺就觉怒火中烧，如今又见萧煜宸丝毫没有责怪这奴才的意思，更觉委屈，也不接萧煜宸的话，只用眼神控诉着对方。
　　萧煜宸自然是看懂了小皇后的心思，虽说他对这个名为服侍他实则监视他的太监早就不满了，却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处置这小太监的时候，便拉着小皇后劝道：“这奴才公然非议主子自是不对，但他所说的也是事实，你爹在早朝时当众指责朕也不是一两次的事了，是朕大度，才不与他一般见识，如今这奴才这般说，也不过是害怕朕惹恼定阳侯，再次在朝中失了面子罢了，皇后看在朕的面上，就饶过这奴才一次吧。”
　　萧煜宸此话一出，一屋子的奴才都惊呆了！宫里谁人不知定阳侯和皇上不和？当今圣上不仅昏庸无能，偏偏沉迷酒色之余脾气还十分暴躁，而定阳侯为人刚正不阿，对皇上的种种混账行径又怎看得过眼？当面指责自是在所难免，一来二往，本就对定阳侯不甚喜欢的皇上，更讨厌这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老顽固了！如今皇上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和皇后娘娘解释定阳侯之事，不见有任何动怒的迹象，让他们怎能不惊？！看来这新任的皇后娘娘很讨皇上欢心啊！如此一想，本就对刚刚皇后娘娘发怒心有余悸的众人，更是心生敬畏了！
　　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在清宁宫树起威信的阿诺却毫无所觉，因为皇帝陛下的话已经让她脑袋当机了！她原本只当是那奴才故意诽谤她爹，却不想那奴才说的竟是事实？！回想起从小到大，每次她闯祸被爹爹指着鼻子骂时，她爹爹都喜欢带上一句“就你这样子怎么配得上皇帝陛下”，弄得她还以为自家爹爹对萧煜宸有多欣赏呢，小时候还因为这个心里不平衡了好一阵子！如今才知道原来萧煜宸也会被爹爹指着鼻子骂啊？！
　　阿诺突然有种找到了同盟的感觉，紧紧握住萧煜宸的双手，眼睛晶亮晶亮地盯着萧煜宸，同情道：“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萧煜宸被自家小皇后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他虽然很好奇自己有什么可辛苦的？却十分明智地没有开口询问，僵硬地将头扭到一边，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干笑道：“啊哈哈哈，安成，你听到啦，皇后娘娘不怪你了，还不快点谢恩去传太医过来？”
　　那叫安成的小太监听到萧煜宸的话，一脸欣喜地磕头谢恩，见皇后娘娘虽然没理他却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便在皇上的眼神示意下，三步并两步地退出清宁宫，到太医院宣太医去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小太监的身影，阿诺方回望萧煜宸，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妾身不喜欢那奴才。”即使她爹从不给萧煜宸面子是事实，也不是一个奴才可以说三道四的，而且阿诺总觉得那太监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萧煜宸见小皇后的小脸蛋都快皱成一团了，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了，别把脸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你不喜欢朕就不让他往你跟前凑就是了，现在首要任务是好好养好额头的伤，不然明日可别想和朕一起出宫玩，朕才不要和一个大花脸走在一起呢！”
　　阿诺这才想起刚刚就是因为萧煜宸提出宫的事情，那太监才会说她爹坏话惹她生气的，如今再次听到出宫，也顾不上萧煜宸笑她大花脸了，兴奋地问道：“陛下真的要带妾身出宫吗？可是爹爹他不会责怪陛下吗？”阿诺待字闺中时，就因为她爹管她管得严，很少出门，如今听闻有机会出宫游玩，又怎会不心动？！可她爹爹生气有多可怕没人比她这个做女儿的更清楚了，听刚刚那奴才的意思，她爹是不会愿意让他俩出宫的，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顶风作案真的没问题吗？
　　萧煜宸可没阿诺想的那么多，或许过去定阳侯确实经常当众责骂“萧煜宸”，可是从未责骂过他，甚至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所以他根本不用考虑出宫是否会惹恼定阳侯这件事。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大家公认的“昏君”，哪有“昏君”因为害怕臣子责骂而不敢胡作非为的道理？
　　打定主意，便对小皇后安抚地笑道：“皇后大可放心，万事有朕在呢，朕可是一国之君，怎会连出个宫门的权力都没有？朕说没问题自然就没问题。”
　　听到萧煜宸这么说，阿诺终于放心了，兴致勃勃地问萧煜宸明日准备带她去哪玩，太医来了都不肯安静看诊，直到被她烦得实在没办法的萧煜宸威胁，若明日她额头上的淤青不消，出宫之行就取消。阿诺才肯暂时消停，乖乖地坐在榻上让太医上药。
　　但太医一走，她便又坐不住了，顶着一头纱布，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明日出宫要穿的衣服。皇后的常服本不多，但也不知是不是定阳侯夫人觉得自家女儿私底下更喜欢穿舒适的常服，所以在嫁妆里添了整整三大箱常服，近百套常服被小皇后换来换去，折腾了足足一日，天都黑了也下不了决定，最后还是困得不行的萧煜宸随便敲定了一件，才哄得某人上床睡觉。
　　在自家小皇后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中，萧煜宸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睡着的前一刻，他心里还抱怨着，果然不管古今，一谈到逛街，女人就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忱，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出宫的决定是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拿罪受了？
　　可当第二天睁开眼时，看到额上肌肤恢复白皙的小皇后，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绢纱长裙，俏生生地站在床边冲着他微笑时，他方觉得这次出宫的决定做得太对了！﻿

☆、第六章

﻿　　繁华的京城大街上，一对小夫妻成了路人们关注的焦点——那郎君身着一席白色长袍，剑眉星眸，面如冠玉，容颜堪称绝色，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般，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一看就是个身体欠佳的，让路人瞧着不由心生惋惜；而他身边的小娘子也就刚刚及笄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配上一身粉红绢纱长裙，更显得水灵灵的，虽然称不上绝色，却也清秀可人，若不是盘着妇人发髻，还以为是哪家贪玩的小姐跟着自家兄长出门来放风呢！
　　然而，这对小夫妻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那出色的容貌，京城老百姓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看到俊男美女就大惊小怪。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两人身上的服饰，一看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上上品，如此一来两人的出身不得不引人遐想了！说是普通人家，那抢眼的服饰却摆在那；说是大门大户的贵老爷，出门竟没带任何下人，还出现在这平民百姓才看得上的集市中，让他们怎会不觉得奇怪？
　　这对小夫妻不是别人，正是不顾众人规劝，坚持两人单独出宫的大越帝后。虽说大越国没有明文规定皇上不能出宫，但皇上的安全牵连甚大，自是没有哪个皇帝会隔三差五地出宫冒险，可偏偏萧煜宸还是皇太子时就在庆国公刻意纵容下，常常跟着小太监到市井间玩乐，后来登基成了皇帝，上面没有老皇帝压着，就更加任意而为了！因此今日遇到这已经换了“芯”的萧煜宸坚持要带皇后出宫游玩时，那些宫人们虽然觉得头疼脑大，却也见惯不怪了。
　　至于萧煜宸为何要出宫？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为了出来玩，他虽然很乐意将这“昏君”形象表现得入木三分，却也不会无聊到只为了演个“昏君”便如此的大费周章。他此番假意生气，甩掉所有人，只带了小皇后出宫来，只是为了去见一个人，一个有可能会成为他夺回朝中大权最大助力的人……
　　“陛……相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妾身饿了。”阿诺委屈地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其实她老早就饿了，今日起得早，一起来就只顾着梳妆打扮，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等她把自己收拾好了，萧煜宸也醒了。
　　本以为正好两人一起吃点东西就可以出门，谁知道萧煜宸为了带不带人的事情和那个叫安成的小太监吵得不可开交！好吧，其实也只有萧煜宸一个人在发脾气而已，那个安成只是一副要哭的模样紧紧跟在萧煜宸身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那一刻阿诺觉得很解气，让这奴才说她爹爹坏话！报应来了吧？！可等到萧煜宸被念叨烦了，刚上的早饭也不吃，拉着她起身就出了清宁宫时，想哭的就变成她了！
　　当然，到最后萧煜宸还是如愿以偿，只带了她出宫，看着萧煜宸那一脸嘚瑟模样，她很想说自己根本没弄明白带不带人有什么区别？有下人跟着服侍，他们还可以轻松点呢！至少像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可以使唤下人去给她买吃的填饱肚子啊，如今没有带下人，她总不能去使唤堂堂一国之君吧？！所以也只能一直饿着。如此一想，阿诺便觉得更委屈了！看着萧煜宸的眼神都带着控诉。
　　萧煜宸自然也想起自家小皇后为什么饿了，不由地尴尬一笑：“是朕……是为夫疏忽了，听说这条街上有一家悦莱酒楼，做的东西还不错，而且每日午时，酒楼里还设有擂台赛，不如咱们就去那家吃点东西，顺便凑凑热闹？”
　　阿诺并不知道萧煜宸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那家酒楼，见对方如此上道，不仅解决了她的肚子，还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便毫不吝啬地冲着萧煜宸甜甜一笑，那笑容直把萧煜宸晃得心里发虚。
　　当两人来到那家酒楼时，却被告知所有雅间都已坐满，即使萧煜宸花了重金，也只换来一个离擂台最近的大厅位置，虽然这位置看擂台看得更清楚些，却无奈别人看他俩也看得十分清楚啊！偏偏两人的长相又都十分出色，自是吸引了众多或是善意或是恶意的目光。
　　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视线，阿诺毫无所觉，兴致勃勃地召唤着小二上菜。萧煜宸倒是注意了，虽然讨厌自己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但想着正事要紧，也不好发作，只是将身子侧了侧，将阿诺的小身板围在里侧，将那些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直到店小二退了下去下单，阿诺方有空打量擂台，此时台上一名年轻公子和一个粗犷大汉打得正火热。那青年公子不过是弱冠之年，身着一席蓝色的普通武衣，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太像习武之人，倒更像长期待在屋里读书的文弱书生，可阿诺才看了一会儿便发现这公子是个真正的高手，与他对决的大汉虽然看上去比他更有分量，且力大如牛，但几次看似凶猛的攻击都被那公子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最后那公子更是用一个勾脚，为这场比赛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阿诺看得十分兴奋，自是迫不及待要找人分享，于是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萧煜宸说道：“陛下，你看那公子多厉害啊！妾身看他那功夫比宫里的那些侍卫要好得多了！那么大个人才，陛下怎么没有招进宫啊？！”
　　萧煜宸闻言，笑而不语，只是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阿诺的碗里，原来不知何时饭菜已经上上来了，阿诺光顾着看热闹没发现，现在看着碗里的五花肉，才想起肚子还在抗议呢！便没再多问什么，讪讪一笑，当即埋头吃了起来。
　　见自家小皇后的注意力成功被美食给转移了，萧煜宸方将视线落回站在台上的年轻公子身上，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一局还是赵公子胜！不知还有没哪位勇士要上来挑战一下咱们的常胜将军赵公子呢？”
　　掌柜的话并没有人响应，其实到悦莱酒楼的基本上都是熟客了，这位赵公子从出现至今，足足有一个月了，他的实力早就有目共睹了，哪还有人会像刚刚那个傻大憨那般不自量力地上去挑战？而掌柜对于自己的话引起冷场也不觉意外，神色如常地继续说道：“若没有人要挑战赵公子，那小的就要宣布本年度英雄擂台战的终极战神得主了！”
　　掌柜的话音刚落，阿诺还没来得及为还没看够热闹而遗憾，身旁就响起了某个不和谐的声音：“等等！”
　　阿诺惊讶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萧煜宸，发现全场视线瞬间聚焦在他二人身上，不禁觉得脸颊发烫，偷偷扯了扯萧煜宸的衣摆，示意对方别闹了，可惜她的夫君和她的默契明显不够，萧煜宸非但没有坐回原位，反倒状似不经意地甩开了她的手，从座位上走了出去，在距离擂台一丈处停下，眼神玩味地看着台上的男子，笑而不语。
　　那位赵公子倒是个好脾气的，从萧煜宸喊出“等等”二字时，他就始终波澜不惊地站在那，当看清萧煜宸的模样时微微愣神，但也很快回过神来，见对方眼神放肆地打量自己，却又一言不发，也不生气，主动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否想要挑战在下呢？”
　　萧煜宸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般，嗤笑一声，目露嘲讽地回道：“凭赵公子的眼力，难道看不出在下并非习武之人吗？还是说赵公子明知在下并不懂武，却故意如此发问，好让在下知难而退呢？”
　　阿诺看到这样的萧煜宸，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所以她的夫君在走了病弱美人、黑脸霸王的路线后，还要转换风格，当一回地痞无赖，专程带她出宫来踢馆的吗？！
　　且不说阿诺心里如果惊涛骇浪，那赵公子的脸色倒是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了！萧煜宸这话已经有质疑他人品的意思了，赵公子即使脾气再好也不会任由他人诋毁自己，语气不太好地问道：“在下并没有要为难公子的意思，倒是公子不懂武功，却在掌柜宣布比赛结果时故意打断，言语之间对在下又是百般针对，在下倒是想问问公子这般作态所为何故？”
　　萧煜宸讽刺一笑：“不为何，只是看不过某些人不务正业，在这市井之中欺世盗名罢了。”
　　那个赵公子家教甚严，平日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如今被萧煜宸当众辱骂，哪还坐得住？！当即跳下擂台，冲到萧煜宸面前，揪住萧煜宸的衣领怒斥道：“赵某何时欺世盗名了？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休怪赵某不客气了！”
　　阿诺见那看似脾气很好的赵公子突然面目狰狞地朝萧煜宸冲过去，吓得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对准那赵公子就甩了出去。那赵公子也不是个普通角色，及时松开萧煜宸的衣领后退一步，险险避过了阿诺这一击，饶是如此，他的脸仍是被那余风刮得生疼。
　　在其他人的眼里，只当这是小娘子救夫心切，随便拿东西乱砸人，只有身在其中的赵公子才知道，那个杯子上带着强劲的内力，那位看上去娇小柔弱的夫人武功弄不好并不在他之下。如此一来，让他不由地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夫妻二人更加戒备！
　　萧煜宸仿佛没发现适才三人间的机锋般，神情自若地对着自家小妻子笑道：“阿诺不必担心，我倒是想知道堂堂大越国的武状元，到这市井之地隐姓埋名打擂台，算不算欺世盗名呢？”
　　那个赵公子心里一突，对方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弄得如此清楚，看来时有备而来的，眼神凛冽地盯着萧煜宸，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谁？到这来究竟有何目的？”
　　“你别管我是谁，只要我说的是事实就够了，文昌帝登基后，大越国就出过一个武状元，那个人就是你，赵括，不知在下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萧煜宸此言一出，整个酒楼都沸腾了，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一个擂台赛，居然能招来大越国的武状元？难怪这赵公子的武功无人能敌，敢情人家就是打败了越国所有高手才成为武状元的，又怎是他们这些市井之徒能比的？
　　赵括面对萧煜宸的质问并未见丝毫惊慌，对围观群众的激动心情也恍若未觉，神色淡然地回道：“没错，在下就是赵括，虽然在下报名参加比赛时并没有写全名，却也不过是不想因为那些虚名得到什么区别对待罢了，比武本就是在下的兴趣所致，比赛规则也没有说武状元不可以参加吧？公子凭这就给在下冠上欺世盗名的罪名，未免有点过了吧？”
　　萧煜宸颔首不语，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赵括的话，过了片刻才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错，虽不至于欺世盗名，但不务正业这点总没错怪你吧？堂堂一名武状元，不思量为国为民，却只知道流连市井，嬉闹玩乐，不是不务正业又是什么？”
　　赵括眼神一暗，语气不佳地回道：“为国为民？公子未免高看在下了，在下虽为武状元，却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即使心怀忠君报国之心，也无报国之力啊！”
　　萧煜宸夸张地惊呼道：“怎么可能？据在下所知，两位摄政大人定阳侯和庆国公可是多次上门找过你的，只是都被你拒绝了。”
　　赵括听萧煜宸提起两位摄政大臣，还以为对方是定阳侯或庆国公的人，便收起了脸上的黯然之色，板着张脸回道：“若公子是为两位大人做说客的大可不必了，在下区区一介武夫，不值得两位大人耗尽心思，也无心参合两位大人之争，公子还是请回吧。”
　　萧煜宸闻言，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倒真诚了几分：“赵公子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公子能在整个大越的高手中脱颖而出，成为大越国的武状元，能力是不容置疑的，而当今圣上龙体欠佳，将朝中掌政大权委托给定阳侯和庆国公两位大人，公子若愿意为二人效力，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啊！不如……”
　　“够了！”赵括不耐地打断了萧煜宸的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所谓忠君为国，这‘君’指的是谁赵某心里十分清楚，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公子不必再劝了，请回吧！”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枉做小人了，希望公子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会为了今日的决定而后悔。”萧煜宸说罢，也不管赵括是何反应，便朝一直戒备地盯着赵括的阿诺笑道，“娘子，既然赵公子心意已决，咱们就先回去吧。”
　　由始至终都不明白萧煜宸为何闹出这一出的阿诺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萧煜宸离开了，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赵括，直把赵括瞪得想打人！
　　这小娘子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明明就是她夫君惹事，她反倒将罪过怪在他身上了？！要不要再蛮不讲理一点？！难怪都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如今弄成这样，他也没什么兴趣做什么战神了，本来参加擂台赛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身份暴露，只怕再也不会有人肯跟他打了，便也头也不回地离开酒楼。不想一出酒楼，就看到几个贼眉鼠眼的人紧随在刚刚那对小夫妻身后，领头那个他还正好认得！想到那人的特殊癖好，赵括不由地幸灾乐祸地一笑，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心情大好地回家去了！﻿

☆、第七章

﻿　　从悦莱酒楼出来后，阿诺便一直默默跟在萧煜宸身后，回想起他俩这次出宫的经过，从出宫前萧煜宸死活不肯让宫人侍卫跟着，到出宫后他俩不是先解决早饭问题而是直奔离皇宫有好一段距离的悦莱酒楼，再联系萧煜宸在酒楼里的种种异常举动，阿诺若还看不出这位皇帝陛下此次踢馆早有预谋她就是傻子了！
　　阿诺虽然神经有点大条，不如一般的姑娘家心细，但她也并非一点心机都没有，她那对她要嫁进宫一事极为不满的娘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给她灌输了许多宫斗宅斗的“知识”，阿诺缺少的不过是实战经验罢了。如今萧煜宸那点小心机根本没想过要瞒着她，她又怎会发现不了？
　　可按理说，预谋已久的踢馆失败，当事人理应很失望才对的，为何她觉得萧煜宸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呢？那嘴角从酒楼出来后就一直扬着，步伐也十分轻快，最关键是……他竟然都不觉得饿啊！要知道因为萧煜宸突然脑抽挑衅人家酒楼的台柱子，导致他俩刚上桌的美食还没吃几口就出来了！好吧，其实没吃几口的是她，萧煜宸压根一口都没吃过！
　　阿诺是不知道萧煜宸饿不饿，反正她还饿着就是了，委屈什么都不愿意委屈自己肚子的阿诺果断走快两步，拦在萧煜宸身前，可怜巴巴地嘟着小嘴说道：“相公，阿诺没吃饱！”
　　萧煜宸正想着如何拉赵括进自己阵营呢，小皇后突然开口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对上小皇后委屈的小眼神时，方想起自己本是答应带她去悦莱酒楼填肚子的，结果根本没吃到什么东西他俩就出来了，其中自然不乏他一心惦记着赵括之事，压根没将自家小皇后还饿着一事放在心上的缘故……
　　如此一想，萧煜宸不由得心里发虚，不太敢与小皇后对视，边撇开视线，边干笑道：“哈哈，刚刚那家酒楼的东西做得还真不怎么好，看来坊间传言也当不得真啊，朕……为夫还是带你去别的地方找好吃的吧！”
　　请问你什么都没吃，是怎么知道不好吃的？！闻出来的吗？！阿诺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看轻了！居然用哄小孩子的话来哄她！她表示很生气，一生气就想打人！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忘记萧煜宸那碰一下就会狂咳不止的体质，所以死死地压抑着，只是看萧煜宸的眼神愈发的不善了！
　　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的萧煜宸被自家小皇后盯得心里发毛，只好想尽办法转移小皇后的注意力，而某群存在感超强的怪人正好给了他发挥的空间：“哎！你看那边的几个人，居然穿了一身绿咧，连头巾都是绿色的，怎么不干脆多配个绿帽子算了……中间那个胖子更搞笑，穿的是什么啊？又红又紫的，他该不会以为穿个这样的衣服就真会大红大紫吧？！哈哈……”
　　萧煜宸的笑声在对上阿诺危险的眼神时曳然而止，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说一堆无聊话，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一点他那所剩无几的形象，却不想那群被他评头论足一番的怪人直接朝他俩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绿衣人对着萧煜宸恭敬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刚刚有幸见识了公子在悦莱酒楼舌战武状元，很欣赏公子的才华，想与公子结识一番，不知能否请公子移步，与我家老爷一起吃个便饭？”
　　“你家老爷？”萧煜宸疑惑地越过那绿衣人，往他身后望过去，对上那胖子猥琐的视线时，一双好看的剑眉不禁皱起，状似不经意地将阿诺拉到身后，对刚刚说话的绿衣人回道，“在下不过是一介平民，平日喜欢关注越国朝政所以忍不住献丑了一番而已，当不起贵老爷的称赞，在下和夫人还有要事在身，请恕在下无法奉陪了。”
　　萧煜宸说罢，便拉着阿诺转身就走，却不想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想逃，几个绿衣人迅速跑到他身前拦住，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萧煜宸本以为这是大街大巷，他们再怎么霸道都不敢乱来的，可他似乎低估了古代地痞的能耐了，原本人潮涌动的街头，因这群怪人的举动瞬间空无一人，一时间，街上就剩下这群怪人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大越帝后。
　　阿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眼神不耐地扫了眼四周的绿衣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想干嘛？”那群绿衣人也不回话，坚守着各自的岗位，不给他俩任何逃脱的机会。
　　就在阿诺快忍不住出手打人时，那个自出现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装高深的胖老爷终于说话了：“这位公子长得真是花容月貌、貌比潘安啊，小娘子好福气，不过这小娘子长得就普通点了，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知事的，床第之事怕是无法满足公子吧？公子又何必守着这样一棵青涩小草呢？不如陪本老爷玩玩，本老爷绝对会让你醉生梦死的。”说罢，还朝萧煜宸抛了个媚眼。
　　卧槽！这剧本不对啊！这些色气满满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对女孩子说的吗？！你一脸色眯眯地看着本大爷是闹哪般？！古代的地痞流氓口味都那么重吗？！在现代混的某个同□□友网站都没有那么无下限好吗？！萧煜宸觉得自己三观全毁了！打击过大，一时间啥反应都做不出来！
　　反倒是被某胖子狠狠鄙视了一番的阿诺先炸毛了！她自问自己的长相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清秀可人好吗？！就你那么一个没脖子的胖子也好意思嫌弃她的长相？！老虎不发威你真以为是病猫了！！当即指着那胖老爷骂道：“你是个什么球啊！就你那球样也敢和本小姐比？！识趣的就快逃，不然本小姐定要好好地教会你做球的本分！”
　　“噗——”虽然场合不太对，但萧煜宸还是忍不住喷笑出声。做球的本分是什么？不就是滚吗？！没想到他这直来直往的小皇后也很懂得说话的艺术嘛！只是对方貌似不太会欣赏就是了……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脸色一会红一会黑的胖老爷，十分识趣地静默了。
　　那胖老爷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何时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更何况是当着美人儿的面被下了面子，让他如何能不生气？！当即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到“美人儿”，对着那群绿衣人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不知好歹的娘儿给本老爷抓起来！本老爷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教本大爷做球的本分！”
　　
　　喂喂喂，胖老爷你就这么直接要求人家小娘子教你做球的本分真的好吗？！要不要如此妄自菲薄啊？！萧煜宸看了眼朝他们步步逼近的绿衣人，又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小皇后，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现在真的不是吐槽的时候，都怪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如此无下限的事都被他给遇上了！
　　萧煜宸并不知道阿诺的本事，自然不可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将阿诺刚抬起的手臂按了下去，对着胖老爷笑道：“这位老爷，我家夫人平日被在下娇宠坏了，说话难免有点不经大脑，还请老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美人儿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胖老爷当然要给美人儿面子，扯了扯脸上的肥肉，自以为很风流倜傥地笑道：“公子说笑了，本老爷又怎会和小丫头一般见识呢？刚刚不过是吓一吓她罢了，想让她涨涨记性，免得她以后给公子惹麻烦啊！”
　　“是，是。”是你妹！我家娘子干嘛要你来管！本大爷又不是放来看的！萧煜宸心里的小人狂躁得满地打滚，偏偏脸上还要保持住深以为然的笑容，继续说道，“虽然老爷您说得在理，但在下怎敢让老爷因我家娘子耗费心神呢？若老爷嫌弃我家娘子性子直，易破坏气氛，不如先让她回家，在下留下来陪老爷好好交流交流？”卧槽！这话萧煜宸快把自己都给说吐了！他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如此无下限的！感觉节操君被他丢光了有木有！
　　得到美人儿的认同，胖老爷心情颇佳，难得大度了一回，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放那小娘子离开吧。”
　　绿衣人得令后，让出了一条道，可是阿诺并没有走，只是眼神诡异地看着萧煜宸，默不作声。萧煜宸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家小皇后在脑补些什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小皇后关于今日的记忆全部清空！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将小皇后抱进怀里，却又很快放开，看上去就像是普通道别一般，没有任何不妥，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的阿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因为萧煜宸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到京城府尹搬救兵！
　　萧煜宸脸色如常地对着满脸惊讶的小皇后笑道：“好了，快回去吧，我和这位贵老爷一见如故，估计有很多说不完的话，今晚可能就不回家了，你和我娘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萧煜宸的娘亲也就是王皇后，整个大越都知道王皇后生了皇太子不久就死了，所以萧煜宸故意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果然是因为担心她，才故意留下做饵，好让她先离开的吗？
　　阿诺觉得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萧煜宸一心为她着想，她应该高兴的，但心里偏偏不知为何堵得慌，虽然她不知道那胖老爷带萧煜宸离开是想干嘛，连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都不是很懂的她，又怎么想象得出两个男人在一起要干些什么才会醉生梦死？！但本能地觉得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此想着，双脚便仿佛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挪不动了！
　　萧煜宸见小皇后迟迟不走，生怕胖老爷会反悔，不断给她使眼色，可小皇后也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打定主意和他作对，就是不肯离开！
　　且不萧煜宸心里如何焦急，那胖老爷倒是等得不耐烦了，色眯眯地看着萧煜宸笑道：“小娘子似乎累了，还想在这呆一会，不如就让她呆着吧，咱们先行回府，好，好，交流交流！”胖老爷边说着，边伸出咸猪手，朝萧煜宸的肩膀搭了过去。
　　萧煜宸都做好即将被恶心到一天都不用吃饭的准备了，变故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爆发了，眼看那只肥肉颤抖的咸猪手就要碰到萧煜宸，阿诺来不及多想，条件发射地运气抬手，一掌朝那胖老爷挥了过去，将那体积至少是她五倍的胖老爷拍飞了！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直到摔在地上的胖老爷“哎哎哟哟”地叫起来，那些绿衣人才回过神来，纷纷朝阿诺挥拳过去。
　　这些人虽然都是练家子，不像那胖老爷那般弱不禁风，但阿诺也不是吃素的，不仅在众人的围攻下带着萧煜宸全身而退，临走前还不忘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绿衣人踢飞，以此表示她极度不满的情绪。
　　是的，阿诺并没有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而瞄准了对方的空子，直接带着萧煜宸突出重围，运起轻功“飞”走了！阿诺并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对方人多势众，她虽不至于打不过，但对付起来终究是点麻烦，更别说她身边还带着个身娇体贵的萧煜宸呢！万一因为她意气用事，在打斗中不小心误伤萧煜宸，她爹还不把她给拆了？！所以，果断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微妙，那个长得跟个球一样的色老爷，她看多一眼都恶心！
　　且不说阿诺心中是如何计较的，如今被她搂着腰穿梭在京城大街小巷里的萧煜宸却是惊呆了！卧槽！他家小皇后绝对是开挂了！这是要带他装逼带他飞的节奏啊！！！！！﻿

☆、第八章

﻿　　明媚暖和的阳光下，微风拂过的杨柳间，一对年轻的夫妻相拥在一起，男子双手环住女子纤细白皙的脖子，女子素手搭在男子的腰间，两人的脑袋亲密地依偎着，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男子的容颜堪称绝色，而女子似乎因为年龄还小尚未长开，却也是清秀可人，两人站在一起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当然，前提是能忽略两人还“飞”在半空中这一事实。
　　阿诺长那么大，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要么坐在轿子里，要么坐在马车上，压根就没在大路上走过，一看就不是个认路的主。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只想着离刚刚那个胖“球”远远的，越远越好，于是脚下运气腾空而起后便再没有停下来。
　　至于萧煜宸，当然不可能不认得路，即使他穿越到这只有半个月，但出宫的次数却是不少。一则是因为身体原主是个隔三差五喜欢往宫外跑的人，他若突然安分了反倒要招疑；二则是因为小皇后的父亲定阳侯，那位老臣子对先皇可谓是忠心至极，连带着对他这个先皇唯一的儿子也爱屋及乌，定阳侯是唯二知道他穿越真相的人之一，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自然急于让他夺回掌政大权，而宫中庆国公的耳目众多，为避免被敌人发现异样，萧煜宸便会打着出宫玩乐的名头，时不时与定阳侯在宫外碰面。
　　萧煜宸又不是路痴，几次出宫后早就把京城大大小小的道路都记住了，就连一些特殊的地方也因为他刻意了解，知道得比一般百姓清楚，比如最适合打探消息的清风阁，又比如今日去的悦莱酒楼。
　　此刻他之所以任由着小皇后盲目地到处乱飞，也不过是因为被小皇后突然露的那么一手惊呆了，一时没回过神来罢了。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发现他俩都快“飞”出城了！
　　“停！停！停！”萧煜宸慌忙对小皇后喊停，前面就是城门了，若是让守城的士兵们看到大越帝后cos比翼双/飞鸟还得了？！他是不知道为何小皇后身手如此厉害，但也清楚习武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大越女子该有的技能，若是让庆国公发现小皇后的特别，还不知会怎样借题发挥呢！所以，小皇后的特殊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阿诺本就愁着要往哪边走，听到萧煜宸喊停，自然很乐意停下来，幸好她也清楚若是直接落在大街上必定会引起骚动，到时候想瞒着她爹都不行了，一想到她爹那吹胡子瞪眼睛的生气模样，阿诺就忍不住打了个颤，果断瞄准一条后巷落地。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这是萧煜宸第一次“飞行”的总结，果然电视剧里的那些帅气轻功都是骗人的，刚刚在半空中时，迎面的风刮得他的脸生疼，又因为小皇后隔一段路脚下必须重新借力，带着他也忽上忽下的，肚子排山倒海得比坐海盗船还要难受，还要担心小皇后一个脱手直接把他甩了出了去，飞这一趟真可谓是身心俱疲啊！
　　阿诺见萧煜宸一落地就只顾着站在一旁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得再次刷新对这位夫君娇弱程度的认识，明明运气负重的人是她，为何喘气的人会变成萧煜宸？好吧，她不该拿自己和一个弱质美男比的，见萧煜宸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方出声询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
　　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信誉，萧煜宸怎样也要带阿诺去京城最出名的明月楼好好吃一顿，阿诺自是举双手赞同，瞬间眉开眼笑的，连萧煜宸骗自己陪他出宫踢馆的事都不计较了，可是两人最后还是没吃成，因为他俩才刚到明月楼门口，就被出宫找人的安成和侍卫们拦了个正着，对方连庆国公都搬出来了，萧煜宸也不好公然与庆国公作对，只好抱歉地看了阿诺一眼。阿诺也知道此次出宫萧煜宸本就做得不对，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跟着众人回宫了。至于当天晚上，萧煜宸直接下旨让御厨给小皇后做了顿丰盛的晚餐，那就是后话了。
　　萧煜宸回宫后并没有陪小皇后回清宁宫，而是别过小皇后，直接回了紫宸殿，因为他知道那个终极大boss还在那等着他的解释。一踏入紫宸殿，果然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站在“正大光明”牌匾下的中年男子，萧煜宸瞬间挂上了谄媚的笑容，朝那男子走了过去：“朕不知庆国公回来了，让公爷久等了，还请公爷见谅。”
　　那中年男子闻声转身，露出了一张严肃的国字脸，深邃的双眼毫无忌讳地直直盯着萧煜宸，那凛冽的目光朝萧煜宸射了过去，冷声道：“哼！陛下眼里还有臣吗？”
　　萧煜宸被他盯得眼皮直跳，却还是硬着头皮，目露疑惑地问道：“公爷何出此言啊？且不说朕登基后多得公爷在旁协助，才能稳坐这皇位，就是朕还是皇太子时，母后早死，又不讨父皇欢心，若不是得公爷怜惜，朕的童年估计会黯淡无光，因而在朕的心里，一直是将公爷当做亲爹来敬重的呀！”
　　庆国公闻言，脸色一沉，冷斥道：“陛下慎言，陛下的亲爹是先皇，臣不过是尽忠职守，遵循先皇遗旨协助陛下罢了，陛下若是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可就是折煞老臣了。”
　　见庆国公既要做女表子又要立牌坊，萧煜宸心里不禁冷笑，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忿忿不平地看着庆国公，反驳道：“父皇他若真的心疼我，就不会硬要我娶定阳侯的女儿！那个定阳侯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耳边说什么圣人言圣人云的，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圣人还说要忠君爱国呢！怎么没见他对我唯命是从？可见他自己也没有多听圣人言！”
　　庆国公眯着眼打量着萧煜宸，却见对方表情自然，语气平和，不似说谎的模样，不禁疑惑道：“怎么？你还是不满意这皇后？可我为何听宫人们说这颜皇后还挺讨陛下欢心的？三言两句就迷得陛下带她出宫，连宫人都不愿意带？”其实这才是庆国公本次进宫的目的，皇上闹着出宫实属平常，不肯带人也不是第一次，即使刚刚大婚就又闹出这么一出有点欠妥，却也没严重到要庆国公亲自过问的程度，可是皇上这次出宫竟然是带了颜皇后的，那就怪不得他多想了。
　　当年先皇赐婚时，庆国公只想着那句“正妃未娶侍妾不可诞下麟儿”很合他心意，而且颜皇后那时还未满周岁呢，谁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而且等小皇后及笄至少还有十五年，十五年时间可是能出许多意外的？即使定阳侯的闺女能平安长大，也没准这皇太子是个福薄之人。
　　庆国公的主意打得很好，可没想到一直持中庸态度的定阳侯竟会在崇武帝死后，摆起新皇摄政大臣的谱，处处与同为摄政大臣的他作对，居然还在朝中建起了自己的势力，让他谋反的计划不得不被迫一再延后，他朝中的势力都没站稳，萧煜宸这傀儡皇帝自然不能死！
　　这条路走不成，庆国公就想从颜家女那下手，却不想定阳侯将这闺女看得很紧，且不说整个定阳侯府防守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是想等那未来皇后出门再下手，也耐不住对方轻易都不出门啊，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还被定阳侯派的重兵前后夹击地守护着，好不容易等到颜家兄妹外出省亲，因为路途遥远带的人不多，庆国公自然是派人下手了，却没想到那颜家少爷居然是个武功高手，徒手都能把人的胸骨拍碎，有这样一个高手在，人自然是杀不成了，还将他派去的暗卫全折在里面了！自那次之后，那颜家女更是深居简出，他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既然两人都死不成，庆国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帝陛下不喜欢颜家女上面了，更是卖力地给皇上送美人儿，这皇上在他的刻意培养下，极其贪好酒色，对他送的美人儿自是照单全收。后来颜家女到了及笄的年龄，定阳侯都没提大婚之事，他还以为定阳侯不舍女儿一入宫就要面对自家夫君的一群美人儿，还暗地里笑这老匹夫识时务呢！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是在防着他！
　　他不过离开京城数日，就在外收到帝后大婚的消息，等他回来时，都已是大婚第三天了，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对小皇后貌似很满意，甚至连出宫玩乐都不忘将小皇后带在身边，一想到定阳侯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女儿再压自己一头，连自己更得皇上信任这唯一优势都不保，庆国公就再也坐不住了！仓促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地进宫探口风来了！
　　萧煜宸自然知道庆国公担心的是什么？若是以前的萧煜宸，即使真的喜欢小皇后，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定阳侯拉入阵营的，面对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庆国公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庆国公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萧煜宸了。
　　萧煜宸像是没听出庆国公话中的酸意，嘴角扬起，猥琐地笑道：“朕本以为前/凸后/翘的身材摸起来才叫舒服畅快，却没想到小皇后的小身板也不赖，那么娇小却又那么柔软，让朕尝了回鲜后就欲罢不能啊！公爷是不知道，在床第之上，朕已经很久没那么畅快了！比起那些只知道迎合朕的女人，还是小皇后有情趣，要有意思多了！”
　　庆国公想起安成和他提起过，洞房之夜，小皇后曾很大声地喊“不要”，第二日这帝后的额头不知为何都青了一大块，敢情是这昏君迷上了在床上使用暴力？！
　　“咳咳，这些事情臣不需要知道，也请陛下慎言，那毕竟是皇后，切不可像对待旁的女人般，随便议论。”庆国公尴尬地叮嘱，虽然派人监视皇帝，却真的没什么兴趣知道这昏君的床第之事，他只需知道皇帝陛下不过是贪图新鲜，一时被颜皇后的美色迷了眼就好，等过些日子他再给这昏君送几个这种类型的女人，也不怕昏君的心思不会从颜皇后身上移开，到时候他要对付颜皇后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让庆国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昏君已经“变心”了，只见萧煜宸一脸兴奋地对他说道：“既然公爷不让说，朕就不说，其实看久了小皇后也就一般般，今日朕出宫可是遇上个更有趣的人，朕想把他弄进宫，让朕好好玩玩，还望公爷能满足朕这小小的心愿。”
　　昏君肯将注意力从颜皇后身上移开，庆国公自是很乐意，只是明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他可不想送个把柄给自己的死对头定阳侯：“陛下刚刚大婚，后宫不宜在此时添人，陛下就先忍耐忍耐，等过些时日，臣就帮陛下把人弄进宫。”
　　庆国公说这话时，已经做好萧煜宸耍脾气的准备了，却不想对方非但没生气，还目露亮光地看着他兴奋道：“朕不需要他进后宫的，只要公爷把他弄到前朝来，安排一个每日都可以进宫参与早朝的职位就好了！”
　　完全不同于萧煜宸的兴奋，庆国公听了皇帝陛下的话后，终于察觉到不对，眼神诡异地盯着萧煜宸，终于问出了一直忽略的问题：“陛下所言之人是谁？”
　　“这人庆国公也认识的，就是武状元赵括啊！”
　　此言一出，庆国公宛若被一道雷劈中，瞬间傻眼了！他虽然早就知道这昏君被他养得极好女色，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连男色也好起来？！刚刚不还说着小皇后有趣的吗？怎么转眼就变成一个男人更有趣了？！性向要不要转换得如此随意啊？！饶是他这个自问见过大风大浪的，都表示接受无能啊！！！
　　﻿

☆、第九章

﻿　　看见庆国公嘴角微抽的一脸崩溃模样，萧煜宸顿觉心情格外舒畅，虽然他与这个传说中大越国的第一大奸臣也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只要一想到若不是因为这个人，他的生父生母就不会早死，而他也不会连穿越那么离奇的事情都碰上了！想想孤身一人留在现代的妹妹，萧煜宸如何能不憎恨这个罪魁祸首恨？！如今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仇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但高兴归高兴，该把握的分寸还是该把握的，萧煜宸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出宫的目的：“公爷，你就答应帮朕这个忙吧。”
　　皇帝再次开口哀求，终于让庆国公回过神来，暗恼自己的定力真是大不如前了，居然在这昏君面前走神？！尴尬地干咳道：“咳咳，陛下若是……欣赏那个赵括也未尝不可，但陛下有所不知，臣也是个爱才惜才之人，早在赵括高中后，臣便曾去赵府邀他入朝为官，与臣一同为陛下为大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知他竟是个不知好歹的，居然三番四次拒绝臣的好意，数次之后臣也就不强求了，如今陛下想让他入宫让陛下，呃……玩玩，只怕不易。”
　　萧煜宸直接忽略庆国公那几处可疑的停顿，面色如常地回道：“公爷不必担心，朕一会便亲拟一份圣旨，封赵括为正二品将军，即日起每日进宫与朕切磋武艺，想必有此圣旨在，赵公子再怎么不愿也不会抗旨吧？”
　　当认定赵括可以收为己用后，萧煜宸也曾为要如何将赵括光明正大拉到自己的阵营而发愁，后来遇到那个好男色的胖老爷，倒是提醒了他，朝中上下不都认为他是净干糊涂事的昏君吗？那即使他突然好男色对他们而言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吧？搞不好这些大臣还会因担心自己被他看上，而恨不得马上将赵括打包送到他面前呢！而后来事情的发展也证明萧煜宸的想法是对的，至于因为他这一念之差导致他追妻之路更加漫长则是后话了。
　　庆国公听了萧煜宸的话后没有任何怀疑，反倒惊讶这昏君居然对只见过一面的赵家公子如此上心，不过这正和他意！他适才不还在想着如何才能让颜皇后被昏君冷落，机会这就送上门了，他哪有不答应之理，至于官衔过高的问题，他也不介意卖个面子给昏君，反正空有头衔没有实权的一个将军，根本不足为惧！
　　连最大的奸臣都同意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二天早朝时，三日不见的皇帝陛下一来就给满朝文武砸下一颗天雷，下旨册封文昌五年的武状元赵括为正二品将军兼皇上陪练，并配合地说一两句暧昧不清的话，露一两个猥琐的笑容，果然成功封住一些本想反对的大臣的口，后来大家看两位摄政大臣都没有意见，就更不愿多说什么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当赵括接到圣旨时，突然被那么大个馅饼砸中的他，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而萧煜宸还在前朝充分展现他的龙阳之癖时，阿诺也在清宁宫迎来了他那些花枝招展的后宫妃嫔。
　　今天是后宫妃嫔第一次到中宫请安的日子，清宁宫上下都十分重视，李嬷嬷和钟嬷嬷一大早就爬了起来，一个指挥宫人们打扫准备，一个领着小宫女将皇后娘娘唤醒，帮皇后娘娘梳妆打扮。
　　等后宫的妃嫔陆续到来时，看到的便是清宁宫内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宫人们，以及坐在主位上装扮雍容华贵却黑着一张脸的皇后娘娘，心里均一突，个个识趣地行礼落座，就连那些本想欺皇后年幼的都不敢造次了，谁知道皇后娘娘这副作态是不是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啊？皇后虽然还小，但架不住人家背后有个当摄政大臣的爹啊！真要找她们开刀不是分分钟的事？！她们可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阿诺并没有要故意摆脸色给谁看，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而这些坏心情都是这群女人给的，让她怎么给好脸色给这些人看？！说被这群女人坏了心情，倒不是因为她们都是萧煜宸的女人，其实阿诺真的不在意萧煜宸有多少女人，反正又不用她来养，但这些女人打扰到她睡觉，她就不能不在意了！
　　阿诺平日里其实也没有多爱睡懒觉，但嫁入宫后她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啊！大婚第一天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脑袋昏昏沉沉的，第二天醒来就跟没睡过一样，头都是疼的。第二天晚上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出宫之事，兴奋得睡不着，快天亮时才眯了一小会儿，但天一亮便又迫不及待地起来了。昨晚好不容易没什么事了，就连萧煜宸也没来和她抢床，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今天居然天还没亮就被叫醒了，就是为了盛装打扮来接受这群女人的请安？！被她们这个“请”法，她还“安”得了吗？！
　　当然，这些久居深宫中的嫔妃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皇后娘娘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她们大多都以为皇后不过是三官上任三把火，在故意摆脸色罢了，少数看出皇后是真不高兴的，也只当皇后娘娘一下子看到后宫那么多美人儿不开心了，毕竟没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相公在大婚前就有一群美貌妾氏的，哪怕她的相公是皇上……环视了一眼一个个风华正茂身材妖娆的后宫妃嫔，再看看坐在主位上那身材容貌都尚显青涩的皇后，这些妃嫔们都觉得自己真相了！
　　皇后娘娘不说话，下面的这些妃嫔们也不敢做声，直到一个姗姗来迟的粉色身影大呼小叫地踏入清宁宫，才打破了这一片诡异的静默。
　　“哎呀哎呀，怎么你们都到啦？真早啊！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妾身因为春困严重，所以起晚了，之前陛下就常说妾身这是身子骨不太好才会那么嗜睡的，还让妾身起不来就不要勉强自己早起了。虽然陛下是这么说，但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大事啊，妾身又怎能如此任性呢，可没想到妾身都叮嘱了宫人一定要在卯时叫醒妾身的，结果还是起晚了，都怪陛下纵容出来的坏习惯，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啊！”
　　其他妃嫔听到这粉衣女子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无非就是在炫耀皇帝陛下对她有多区别对待，心里都止不住嗤笑，还说什么“请娘娘不要见怪”，她都说了自己晚到是陛下特准的，还让皇后娘娘如何“见怪”？！这罪请的别说一点诚意都没有，更有故意气人的嫌疑啊！又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嫌疑，她就是故意气皇后的？
　　一众妃嫔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皇后娘娘的脸色，果然看见皇后娘娘听了那女子的话后脸更黑了！
　　“你是谁？为什么只有你能早起？”凭什么这一个来请安都能睡懒觉，她一个被请安的还要早起？！萧煜宸你这混蛋是故意的吗？！昨天不给饭吃，今天不让睡觉，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粉衣女子似乎对皇后的怒意毫无所觉，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下巴上扬着，挥手招了招她身后的宫女，好不嚣张地说道：“小桃，告诉皇后娘娘你主子是谁？！”
　　那叫小桃的宫女跟了个得宠的主子，在宫中到哪都被人捧着，性子也养得和她主子一般自傲自大了，如今见到这明显还没长开的皇后娘娘，也不畏惧，大大方方地行礼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陛下最宠爱的阮德妃娘娘。”
　　居然直接将“陛下最宠爱”的名头打出来了？！虽然这是事实，但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啊？！坐在底下的妃嫔们脸色瞬间都不好看了，但人家确实有皇上罩着，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之前有个刚被皇上带回宫的才人，就因为受不了阮德妃的冷嘲热讽，直接骂了回去，当天就被皇上贬为庶人赶出宫了，那还是皇上的新宠啊，皇上都能处置得如此毫不犹豫，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自那件事后，后宫妃嫔对阮德妃的受宠程度才有了明确的认识，而此刻也不敢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得太过，不过都在默默等着皇后发飙，最好两人闹得两败俱伤，她们就能坐享渔翁之利了！
　　哪知道皇后娘娘虽然脸色不佳，却没有发作，直接冷冷地回了两个字：“坐吧。”
　　皇后娘娘这一反应，大出众人所料，没想到这皇后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沉得住气，被人这么挑衅都轻飘飘地揭了过去，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再欺皇后年幼了，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至于阮德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却也没办法，她也只敢口上逞逞威风，真让她和皇后对着干，她又不傻，人家背后还是定阳侯呢，哪是她一个小官之女能比的？便瞥着嘴，直接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的想太多了，阿诺听到别人可以睡懒觉她不能睡，早就想着怎么找萧煜宸算账了，哪还有心思留意阮德妃和她那丫鬟说了些什么？！虽然她明白请安之礼是后宫规矩，不能废，但也不能搞区别对待啊！要早起就一块早起好了！她睡不好别人也别想睡得好！她已经决定此事要和萧煜宸纠缠到底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心里有了主意，阿诺的脸色也缓了缓，不再像刚刚那般难看了，甚至还和颜悦色地招呼一众妃嫔品茶吃点心呢！弄得一众妃嫔诚惶诚恐，生怕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至于那阮德妃坐下后，倒是先自顾自端起了茶杯，边喝茶边打量这新任的皇后娘娘，只见这皇后长得虽是有几分姿色，但姿色这东西在后宫从来就不缺，陛下爱美，后宫哪个女子不是貌美如花的？和后宫这些美人儿相比，皇后的相貌反倒略逊一筹了！身材也没长开，要前没前，要后没后的。这性格看上去就和她一样，严肃得跟什么似的，正好是陛下最讨厌的类型呢！
　　打量了许久，阮德妃终于给皇后盖了标签：不足为惧！看来最近宫里的那些传言都当不得真啊，也不知是不是定阳侯故意传出给自家女儿造势的？
　　阮德妃觉得皇后对自己没威胁，也就懒得再耗心思了，斯条慢理地品起茶来。其他妃嫔就最嚣张的阮德妃都不闹事，自是都不敢做声，一时间清宁宫便又安静了下来。
　　眼看这场请安就要这么平淡无奇地结束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小皇后突然眼神诡异地看着阮德妃，直盯得阮德妃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娘娘为何一起看着妾身呢？难道妾身的仪容有什么不妥吗？”
　　就在大家都以为皇后终于要拿阮德妃开刀，就连阮德妃自己都这么认为，打起精神准备回击时，咱们的皇后娘娘却好奇地问道：“你胸前顶着那么重的东西，不累吗？”
　　此言一出，清宁宫再次静默了……过了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皇后指的是什么？纷纷掩着嘴憋笑，至于阮德妃，那张美艳的小脸蛋都青了：这皇后一定是在嫉妒吧？！是吧？！不然谁会问出胸/大累不累的？！还有那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小皇后的脑子有毛病，还是她和这个世界脱节了？！为何她完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啥可同情的呢？！
　　阮德妃真心觉得，自己三观都被小皇后毁尽了！！！
　　﻿

☆、第十章

﻿　　当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奇奇怪怪时，阿诺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可是这问题也没有很过分吧？她也是真心佩服那阮德妃顶着那么大的两个“球”身手还能如此敏捷啊！还记得，小时候她看到哥哥喝酒也嘴馋想喝，想着自己的身手偷两壶酒绰绰有余，于是胆大地瞒着爹爹偷偷去厨房偷了两壶藏在怀里，哪知胸前多了两壶酒的重量，她竟控制不好身体，脚下刚运气，身子就向前扑了下去，酒自然是摔破了，就是她身前的肌肤也被划伤了，幸好伤口不深，没留下伤疤，但她却被她爹狠狠地罚了一顿，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有如此惨痛的经历在前，让阿诺如何能不佩服这阮德妃的“本事”？要知道这位德妃娘娘胸前的两个“球”可是比她当年偷的两壶酒还占地啊！难得她还知道体贴对方天天负重走路，出言关心了下，怎么这阮德妃好像还不太高兴？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真可谓是变幻自如啊！比以前看的戏法要精彩多了。
　　本着她做不到别人做到就是别人厉害的想法，阿诺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给阮德妃下了定论：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阮德妃倒不认为皇后娘娘是真的关心她累不累，只当这小皇后实际上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刚刚没有对她发作不过是没想到怎么发作罢了，如今回过神来，就开始对她挑衅了！
　　阮德妃自16岁被选进宫，就被萧煜宸一眼看上，破例越了好几级，直接封为阮贵人，五年来一直荣宠不衰，即使这五年间宫里也进了不少新人，但在皇上的心中谁都没法越过她去，宫里哪个不是审时度势的人精，对这样的宠妃只有小心陪着，谁会不要命地给她脸色看？即使是那几位高位上的娘娘，心中如何想的不知，但至少面上都是和颜悦色的，毕竟阮德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摆在那，自己也没必要为逞一时一快在皇上心中落下个不好的印象不是？
　　因此，阮德妃的脾气在宫里众人的纵容下是越来越大了，如今又怎么受得了小皇后的“冷嘲热讽”？在身边玉昭容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时，阮德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语气不善地对着小皇后回道：“皇后娘娘，妾身敬您是皇后，才对您以礼相待，也请娘娘做出一个皇后该有的样子，因心生嫉妒刻意为难后妃并不是皇后该做的事！”
　　阮德妃这话已经在直接责怪皇后嫉妒了，阿诺还没说什么，一直站在阿诺身边的李嬷嬷就冷着脸回道：“请德妃娘娘慎言，皇后娘娘可是先皇御口品行当称为大越闺秀典范的，德妃娘娘此言是在质疑先皇的英明吗？”
　　李嬷嬷这话已经将阮德妃对皇后不敬的行为上升为对先皇不敬了，阮德妃气势不禁弱了许多，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先皇驾崩的时候皇后还是个小孩子呢，先皇又怎能预测到这大越闺秀典范能不能长成典范……”
　　阮德妃虽说是小声嘀咕，但也小声不到哪里去，至少在她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得十分清楚，李嬷嬷自然也不例外。
　　“娘娘您……”李嬷嬷没想到这阮德妃竟如此胆大，连先皇都敢编排？！一激之下差点就要“失言冲撞”这位德妃娘娘了，可是刚开口就被阿诺挥手打断，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铸成大祸，李嬷嬷背心都被冷汗沾湿了！颔首掩饰苍白的脸色，顺从地退到一旁。
　　对方的敌意那么明显，还故意挖坑给她身边的李嬷嬷跳，阿诺自问心胸不是个宽广的人，哪有不回击之理？但阿诺对这拐弯抹角的说话模式表示真心累，她还是喜欢怎么直接怎么来。
　　毫不在意地瞥了眼阮德妃，平静地宣判着：“既然阮德妃觉得本宫品行欠佳，是个小鸡肚肠之人，本宫若不罚你怎么对得起你对本宫的‘美誉’？既然你觉得胸前负重不累，那就多绑两个球吧，待会本宫会给内务府传话，让他们打造两个实心铁球，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以后你来请安都绑着那两个球来吧，绑到本宫满意为止。”
　　阮德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这小皇后居然丝毫不忌讳皇上对她的宠爱，说罚就罚，而且惩罚的办法还那么的奇怪？！阮德妃只要一想知道自己要在胸前绑着两个铁球走在宫里，就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猛地站起来，大声尖叫道：“皇后您这是开玩笑吧？！陛下若是知道您滥用私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相对于阮德妃的激动，阿诺可就要平静多了，不动声色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方斯条慢理地回道：“铁球我是直接下旨让内务府置办的，惩罚也是当着众位姐妹的面下旨的，至于绑铁球也是要你遵旨亲自执行的，请问本宫如何滥用私刑了？”
　　虽然皇后说的句句在理，但这惩罚怎么都看不像能写入凤旨里的啊！可架不住人家皇后娘娘就是这么写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阮德妃看着妃嫔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和小皇后那一脸平静的模样，一直被捧着的她又如何受得了？！对着小皇后冷声怒斥道：“皇后娘娘这么干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阿诺对阮德妃的无礼不甚在意，面不改色地回道：“本宫作为中宫之首，虽说如今宫中大小事务都是虞贵妃在处理，但凤印终究是在本宫手上，本宫执掌凤印处置犯错的妃嫔又何罪之有？虞贵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阿诺心里其实还想说一句，即使萧煜宸怪罪她也不怕的，就萧煜宸那娇弱的身板，她又有什么可怕的？真不知这些女人为什么总喜欢将萧煜宸推出来做挡箭牌，明明一个二个看上去都比萧煜宸强壮多了！
　　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虞贵妃突然被皇后点名微微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语笑嫣然地起身行礼道：“自是这个道理，妾身也不过是仗着早皇后娘娘几年进宫才有幸能够代娘娘掌管宫中事务罢了，这宫权迟早不还是得还给娘娘的，再说了，此次之事请恕妾身直言，娘娘处理得丝毫问题也没有。”
　　众妃嫔惊讶地看这嘴角始终含笑的虞贵妃，当听闻皇上要大婚时，她们都在猜想这执掌宫权的虞贵妃会什么时候和皇后对上，没想到如今因为阮德妃的缘故，反倒让这两人站在同一战线了？！只是不知虞贵妃说会交出宫权的话有几成真，毕竟为了这宫权，当时只是个美人的她可是公然和当时已是昭仪而且还深得陛下宠爱的阮贵妃对着干的，如今那么爽快就交出来，怎么看都是反常必妖啊！
　　且不说其他妃嫔心中如何惊讶，作为当事人的阮德妃却恨得牙痒痒，要说这些年有谁动摇过她宠妃地位的话，也就只有这个虞贵妃了！这虞贵妃是晚她一年进宫的，进宫时比小皇后还要小一岁，可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体发育得很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也很瘦，容貌更是上乘，也难怪皇上在宫外一看到她也不管她的身份，就直接带回宫了！
　　虽然阮德妃自己只是一个小官之女，但虞贵妃还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呢！让她怎么能忍受一个身份比她还低的人和她争宠？！可偏偏皇上就吃人家那套，不仅在册封后宫时把那村姑封为比她还高一级的贵妃，更是将掌宫之权交到那村姑手上，即使每月去她宫里过夜的次数是最多的，但去这村姑宫里的次数也不少啊！更别说最近半个月皇上都没在她宫里过夜，反倒去了那村姑的蓬莱殿好几次了！
　　如今见这讨厌的村姑居然还敢来落井下石，更是怒不可遏，指着虞贵妃的鼻子骂道：“你够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本宫了？！陛下可是开过金口，说本宫不受你管的，本宫是不知当初你是用什么狐媚办法迷惑了陛下，居然让你一个村姑管理后宫，但本宫可不吃你这一套，现在你也少拿贵妃的身份来压本宫！”
　　阮德妃这话说得够难听的了，但虞贵妃却是毫不在意地笑笑，也不回话，直接落座，斯条慢理地拿起手边的茶，慢慢品了起来，仿佛那个怒骂她的阮德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般。
　　“你……”阮德妃见虞贵妃居然直接无视她的话，心里更加生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看戏看得厌烦的阿诺给打断了——
　　“够了！德妃你的规矩呢？别说贵妃的品级比你高，就是其他妃嫔也都是皇上亲自册封的，是你能随便辱骂的吗？本宫罚你回去将《女戒》抄写一百遍，没抄完就不用出你的宫门了，等你抄完了估计内务府的铁球也打造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执行绑铁球的那个惩罚吧。”
　　“皇后娘娘……”
　　“行了，不必再说了，就这样吧，本宫累了，你们都回去吧。”阿诺说罢，也不等众妃嫔回话，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室。一众妃嫔见状，匆忙起身行礼，再抬头时早已看不到小皇后的身影了。
　　皇后娘娘都赶人了，妃嫔们也没有再逗留之理，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了清宁宫，临走前都别有深意地瞥了阮德妃一眼，把阮德妃气得够呛。
　　倒是姚淑妃见阮德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于心不忍地握了握阮德妃的手，目露怜悯地低声安慰道：“姐姐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凭姐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陛下定不会忍心让姐姐受委屈的，皇后娘娘罚姐姐抄《女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正好给了姐姐充足的时间找陛下帮忙啊！”
　　面对姚淑妃的好言相劝，阮德妃非但没有感激，反倒嫌恶地甩开对方的手，瞪了姚淑妃一眼：“本宫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区区一个商家女，学了那一两个狐媚的手段就敢来教本宫？也不看看自己是身份！”
　　阮德妃抛下这句话，就带着小桃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姚淑妃身边的宫女见自家娘娘捂着被阮德妃甩开的手，着急地问道：“娘娘您的手还好吗？那个阮德妃真是欺人太甚！娘娘不过是好心才出言相劝的，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那么说娘娘，真是太过分了！”
　　“春兰，不许你胡说，本宫的出生本就不好，德妃娘娘也没说错。”姚淑妃说着说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目露哀伤。
　　春兰见自家主子这模样，倒是更加忿忿不平了：“娘娘，你就是太好人了！所以都来欺负你！”
　　“好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不要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
　　春兰也知道这清宁宫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扶着自家娘娘离开了，而热闹了一个清晨的清宁宫也终于清静了。
　　当晚，一个黑衣人避过宫内外重重防守的侍卫，偷偷潜入后宫的某个主殿里，落在正在里面修剪盆栽的宫装女子跟前。
　　那宫装女子对黑衣人的到来恍若未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眼始终专注地打量着手下的盆栽，唯有那双朱唇轻启，轻飘飘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告诉主子，皇后不好对付。”
　　“是。”那黑衣人应了一声，便从打开的窗户飞身而出，转眼间殿内又只剩下那个宫装女子在修剪盆栽，仿佛那黑衣人从未出现过般……
　　﻿

☆、第十一章

﻿　　请安之事，皇后和阮德妃可以说是撕破了脸皮，一个是新任的后宫之主，一个是荣宠多年的宠妃，所有人都很好奇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就在宫中上下坐等皇上的反应时，皇上当晚却既没去清宁宫，也没到拾翠殿，反倒去了虞贵妃的蓬莱殿，也不知是否有得到白日那场风波的消息。
　　但不管如何，没有皇上撑腰，阮德妃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后的旨意，因而第二日请安之时，没看到那个张扬的身影，妃嫔们非但不觉意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真诚了几分，可见阮德妃的嚣张早已犯众怒了，即使是一开始对这新上任的小皇后颇有微词的妃嫔，经过此事都不自觉地站到了皇后这边。
　　然而，阿诺并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起床气”的驱使下处置了一个人，竟换来了后宫的人心所向，若是她知道了估计也会开心一小会儿吧，虽然她没将这群只有“负重能力”比较好的妃嫔放在眼里，但多来几个像阮德妃这般莫名其妙给她添堵的也够她受的了，能少一事自然值得高兴！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所以今日还是面色如常地坐在清宁宫主位上，等着请安的妃嫔们陆续到来。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阿诺今日终于能精神饱满地准时醒来了，但当她早早地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姗姗来迟的美人时，心情果然还是很不爽！天天早早起来就是坐在这里干等，这“安”请得她一点都不“安”好吗？！
　　且不说阿诺心中如何腹议，这些妃嫔看到小皇后居然如昨日一般早早等着时，心里也是忍不住犯怵。要知道昨日是中宫第一次接见后宫，皇后早到以示重视很正常，但今日皇后娘娘竟还这般早，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这皇后莫不是昨日处置了阮德妃仍觉得不过瘾，还想找人开刀吧？！而当她们对上皇后那不满的眼神时，都自以为真相了！
　　皇后面露不善，这些妃嫔又不像阮德妃那般有皇上纵容，自是不敢朝枪口撞去，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一表现得比较自然的也就只有妃位以上的几位娘娘了。
　　因为皇上是个生冷不忌的，只要符合他的审美观，好像谁都可以宠幸，因而即使在后宫之中阮德妃尤为得宠，但其他妃嫔也未曾有遭冷落的自觉，爬不上妃位也只当是自己的狐媚手段不够罢了。但一到这种场合，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出来了，不管心中如何想，至少明面上妃位以上的几位娘娘明显要沉稳许多，可见心机之重并不是那些低位妃嫔所能比的。
　　姚淑妃见自己一杯茶都快喝完了，小皇后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不由得主动开口：“还是皇后娘娘这边的茶好，妾身身边的奴才并不精通茶道，再好的茶经他们之手后总觉得少了几分韵味，如今尝了娘娘这的茶，方知何为佳茗啊，不自觉地就用多了些，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阿诺奇怪地看了姚淑妃一眼，有那么好喝吗？为何她来清宁宫好几日了，都没觉得这茶有何特别呢？不过想到这几日她都没静心品过一杯茶，也就释然了，如今听姚淑妃那么一说，自是蠢蠢欲动，状似不经意地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却怎么品都品出什么特别，不禁大失所望。
　　阿诺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姚淑妃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便噤声了，而虞贵妃倒是猜到了几分，忍不住莞尔一笑，抬手捋了捋整齐的发鬓，笑道：“清宁宫的宫人得皇后娘娘亲自调/教，自然都是好的，昨晚陛下还和妾身说要多多向娘娘请教管家之道呢，毕竟妾身出生在农家，有许多地方都需要娘娘指点一二。”
　　虞贵妃这话听着像是虚心请教，却是有很明显的炫耀之意。阿诺还没有什么反应，底下坐着的妃嫔们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议：不就是陛下昨晚翻了她的牌子嘛？至于一再拿出来说事吗？！可一想到陛下这大半个月来，一反常态甚少踏足后宫，除了大婚两日宿在皇后这里，剩下那仅有的几次都去了虞贵妃的蓬莱殿，就止不住恨得牙痒痒！
　　阿诺倒是没想那么多，萧煜宸不来和她抢被子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还会计较他去了哪？可一听到虞贵妃说要找她请教管家之道，她就觉得头疼。并不是她不会，娘亲自是有教过她，只是她向来不耐去学，若不是爹爹在一旁盯着，她怕是早在娘亲还没开讲时就逃了，如今虽称不上学有所成，却也是略懂一二。
　　不过她懂不代表她愿意做，自己都不愿接触的东西还去教别人，这不是拿罪受吗？！于是听到虞贵妃的话后，她毫不犹豫地回绝道：“既然陛下让你管着，自是相信你能力的，让你来请教本宫想必也只是客套话罢了，你还是自己好好管着吧，本宫就不过问了，等你何时管不好，本宫再接手就是了。”最好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
　　这些妃嫔们怎么也想不到皇后会真的不想要这掌宫之权，都只当皇后这是在暗讽虞贵妃没能力就别霸着权利不放手呢！心中顿觉解气，纷纷看向虞贵妃，等着看这个狐媚女子脸色大变的模样。
　　只可惜虞贵妃并没有让她们如愿，仿佛听不出皇后“暗讽”之意般，谦逊地笑道：“既然娘娘如此说，那妾身就只好先担当些了，等哪日妾身真的管不过来，再来向娘娘请教。”
　　阿诺很满意，这个虞贵妃要比昨日那个莫名其妙的阮德妃要识趣多了，看来萧煜宸的这些女人也是有好的。心情大好的阿诺毫不吝啬地对着虞贵妃灿烂一笑道：“那就有劳虞贵妃了，今天就到这吧，本宫也累了，你们也回去吧。”说罢生怕虞贵妃会反悔般，起身就朝内室走去，而妃嫔们还是如昨日一般，只来得及匆匆起身行礼，待礼毕后已是看不到皇后娘娘的身影了。
　　阿诺离开后，这些妃嫔也不再掩饰心中的不满了，虞贵妃虽然品级比阮德妃还高，但在这大越的后宫之中，品级什么的都没那么重要，虞贵妃一没皇后那般的娘家撑腰，二没阮德妃那般的多年荣宠，这些妃嫔对她掌宫一事本就不服，如今被她的话刺到，更没什么好脸色。
　　林修容首先按耐不住，出言讽刺道：“贵妃姐姐真是好本事啊，居然连皇后娘娘都要忌讳几分，也怪不得陛下会那么喜欢去姐姐的蓬莱殿了。”林修容只比阿诺大两岁，一个月前才被皇上看上带回宫中，一进宫就被封为九嫔之一的修容，可见皇上对她是极满意的，但谁想到不过才几日，皇上便不再到她这来了，反倒经常去蓬莱殿。莫名其妙就失了宠，要说这当中没虞贵妃出的一份力，林修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现在语气自是好不到哪里去。
　　林修容不知道，这当中还真的没虞贵妃什么事，不过是她运气不好，来了没几日皇上就换“芯”了！换了“芯”的萧煜宸自是不愿碰原主的这些女人们，至于去找虞贵妃，那也是事出有因的……
　　虞贵妃是个知道内情的，如今却也不说破，反倒一脸无奈地回道：“妹妹说的极是啊，陛下也真是的，昨晚本宫处理了一日的宫务，已是很累了，哪有精神侍候陛下，本是想劝陛下去别的妹妹那的，却不想陛下居然直接拉着本宫就寝了，还折腾到大半夜，累得本宫今日差点就误了请安的时辰，出门前可是扑了许多脂粉才掩住那青色的眼底的，还是妹妹好命啊，能好好地睡一觉，看看这小脸蛋，不施粉黛也是白白嫩嫩的，真是羡煞本宫啊。”
　　“你……”林修容被虞贵妃的话堵得一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妃嫔见状，也意识到逞口舌之快讨不了什么好，便纷纷离开了。
　　唯有姚淑妃看到林修容那模样心有不忍，开口对虞贵妃劝道：“修容妹妹年纪还小呢，贵妃娘娘您就多担当些吧，可不要和她计较。”
　　虞贵妃一脸惊讶地看着姚淑妃：“淑妃这话从何说起啊？！本宫这是在羡慕修容妹妹的好颜色呢，怎么被淑妃这么一说好像本宫怎么她了？修容妹妹好歹也是陛下的心头肉，本宫又怎敢为难她呢？淑妃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本宫了！”
　　“这……妾身并不是这个意思。”姚淑妃被虞贵妃噎得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虞贵妃暗讽林修容失宠之意十分明显，但细细思量她说的每一句话，确实没一句是有为难之意的，反倒是林修容在一开始就有挑拨虞贵妃和皇后的嫌疑。
　　虞贵妃见姚淑妃无话可说，也不愿多做纠缠，脸色缓了缓，笑道：“没有这个意思自是最好，毕竟人言可畏，若淑妃这话传了出去，本宫可就有冤无处申了。本宫也不继续和你们闲聊了，还有一堆宫务等着本宫处理呢！今早陛下离开时可是说了今晚还要过来的，唉……看来今晚又睡不好了。”说罢，便一脸得意地扫了姚淑妃和林修容一眼，带着宫女离开了，徒留下脸色苍白的姚淑妃和林修容相对无言……
　　当晚，萧煜宸果然还是翻了虞贵妃的牌子，夜幕刚刚降临，蓬莱殿就迎来了这一国之君，而虞贵妃则是早早在主殿里等着了，一脸妩媚地挽着萧煜宸的手，将他拉到桌前坐下，待所有饭菜上齐后，又生怕她和萧煜宸的好事会被打扰般，将一众服侍的宫人打发了下去。
　　等到偌大的殿里只剩下她和萧煜宸两人时，虞贵妃才收起脸上那轻浮的笑容，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宛若换了一个人般，向萧煜宸恭敬地行礼道：“回禀陛下，属下已经将清宁宫宫人的背景清查完毕了，毕竟有侯爷把关，这些宫人大多都是身家清白的，只有这六人的身份有可疑，不过这六人都是二等以下的宫人，近不了皇后娘娘的身，请陛下放心。”
　　萧煜宸从虞贵妃手中接过那张小纸条，却不急着看，而是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无奈道：“慕兰，朕已经说过许多遍了，你是师父故友之女，若不是为了朕，也不用委屈你潜伏在这危机四伏的宫中多年，朕拿你当朋友，你也别和朕见外，私底下不必如此多礼，朕受之有愧啊！”
　　虞慕兰脸色如常地恭敬道：“陛下终究是陛下，礼不可废，何况属下作为大越国的子民，能为陛下出一份力是属下的荣幸，又有何委屈可言？”
　　萧煜宸自问对古代那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理论无法苟同，却也没兴趣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故而也不再多劝，打开那张纸条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名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盯紧骆昭媛。”
　　虞慕兰目露惊讶，她没想到宫里唯一曾对她真心示好的女子竟有可能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细作！却也明白萧煜宸会如此说定是有依据的，当即也不多说什么，压下心中的躁动，低头领命。
　　忽然想起这两日皇后的表现，又补充道：“陛下，皇后娘娘似乎对宫里的人没什么防备之心，虽说那几个可疑的宫人都不是在内殿服侍，但终究也是在清宁宫内，难免会有碰上的时候，需不需要属下去给娘娘提个醒？让她提防着？”
　　萧煜宸想到阿诺那性子，一双剑眉不禁皱起：“不必了，明天见过赵括后，朕会亲自去清宁宫处理此时，你只需盯好骆昭媛就好。”
　　“属下明白。”虞慕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对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后宫那群没眼色的女人还当阮德妃有本事和皇后抗衡，却不知在如今这个皇上的心中，十个阮德妃都比不上一个皇后，虽然皇上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但她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很清楚，皇上为了皇后可没少来找她帮忙，看来以后她要对皇后更上心了。
　　而莫名其妙被虞贵妃上心了的阿诺如今正毫无压力地呼呼大睡中呢！至于宫中的那些暗涌，在睡觉面前都是浮云啊浮云……﻿

☆、第十二章

﻿　　这日的早朝迎来了久违的新面孔，文武百官都好奇地打量着跪在朝堂中央的新任正二品将军，这赵将军长得眉清目秀的，修长的身材在宽大的官服遮掩下也看不出有多强壮，言行举止间还带着几分文人的气质，丝毫不见习武之人的粗鲁，难以相信这么一个男子竟会是文昌年间唯一的武状元，也难怪会被皇帝陛下看上。
　　这些官员都觉得自己真相了，纷纷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坐在上首的皇上，当发现他正笑得一脸猥琐地用眼神调戏下首的赵将军时，额上的青筋都忍不住一突一突的，生怕这色急的皇上会不顾场合地冲下来，到时候他们应该识趣地自行退下吗？任由皇上和个男人在这朝堂之上白日宣淫？！还是说赵将军会直接将人拍飞？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愿意被一个男的压吧？！到时候他们应该直接将赵将军拿下吗？皇上事后会不会追究他们碰了他的“美人”？
　　脑洞大开的文武百官纷纷表示，做文昌帝的臣子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至于成为众人焦点的赵括心情就要复杂多了！前日刚接到圣旨时其实他并没有多开心，整个人都被这突然砸到他头上的馅饼给砸傻了，看着爹娘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却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毕竟这圣旨迟了整整四年，在他以为它永远都不会来时却毫无预兆地来了。直到第二天宫里来人，将官服送到他手里，并提醒他第二日要准时上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入朝为官了！
　　哪个男人不想有一番作为，尤其是赵括这种十八岁就当上武状元的，更是胸怀辅君卫国的大志，可赵老爹对孩子的教育虽正派却是几近迂腐，把赵括教导成个愚忠的秉性，不管坊间传闻当今圣上如何昏庸无能，在赵括心中能让他效忠的永远都只有这大越的一国之君，所以尽管两位摄政大臣三番四次地拉拢他都被他拒绝了，他一直在等着皇上的召见，虽然他也知道很可能等不到这一天，但他还是坚持等，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让他怎能不高兴？！
　　可当赵括看清皇上的长相时，却吓得冷汗直流！坐在龙椅上的那人，不是在悦莱酒楼和他叫嚣的男子吗？！谁能告诉他为何堂堂一国之君会跑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去踢馆啊？！一想到自己当时的无礼就懊恼，又想到他从酒楼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心里更是止不住发颤！他居然放任那好男色的杜三爷尾随皇上去了？！虽说当时他是认定那群地痞流氓绝对不是那小娘子的对手才想着让他们吃点暗亏也好，但是万一那小娘子一个不留神让杜三爷得逞了呢？！只要一想到皇上那纤弱的身躯有可能被那胖成球的杜三爷压在身下这样那样，赵括觉得自己都要昏过去了！
　　若是让萧煜宸知道站在下面的这些人都在脑补他和男人鸾凤颠倒之事，估计会气得吐血！虽然是他有意引导朝中上下误会自己重视赵括的真正原因，但作为一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chu男，一到这来就被所有人当成色中饿鬼看待已经够憋屈的了，如今居然还直接腹议他压男人甚至是被男人压，想想那画面，萧煜宸绝对会恶心到连隔夜都吐出来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知道，所以看到文武百官眼神诡异地在他和赵括之间流转时，还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认为英明无比的萧煜宸好像嫌文武百官还没脑补够，再烧了一把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将军留下。”朝中上下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不提醒皇上早朝才刚刚开始了，十分识趣地退下去。
　　萧煜宸见碍事的都走了，便对还跪着不懂的赵括道：“你，跟朕来。”说罢，就起身朝殿外走去。
　　赵括见状，慌忙起身跟上，随萧煜宸步入紫宸殿内室。见皇上身边的小公公领着原本在内室伺候的宫人们出了去，并将门带上后，赵括又跪了下去：“请陛下恕罪，都怪臣有眼无珠，才会将美玉错当石头，对陛下多有不敬，臣甘愿受罚。”
　　萧煜宸穿越成大越天子已有大半个月，却还是很不习惯别人在他面前下跪，更何况这人是他所看好的赵括，自是连忙将人扶起：“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赵将军大可不必自责，况且将军当日之言让朕甚为感动，如今在大越，众人都以定阳侯、庆国公两位摄政大臣马首是瞻，早已忘了谁才是这大越的一国之君，难得将军在这种状况下还愿意站在朕这边，如此忠君之臣，朕又怎么忍心惩处呢？”
　　得知萧煜宸如此看中自己，自己那日见到他被杜三爷尾随竟还幸灾乐祸，赵括更是羞愧不已：“忠君为国本就是每一位大越男儿的本分，陛下的赞赏臣受之有愧。”
　　“这有何可羞愧的？朕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不瞒爱卿，朕如今在宫中的处境并不乐观，说是任人鱼肉都不为过，若还不想办法自保，只怕不出一年，这大越就要改朝换代了。”萧煜宸一想到原主留下的这堆烂摊子，就止不住头疼，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见赵括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无奈笑道，“具体的朕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今日之后你会经常进宫，很快便会发现朕所言不假。”
　　赵括当然不会怀疑皇上的话，只是他没想到皇上的处境竟会如此危险罢了，原来他当上武状元后皇上迟迟没有召见，并非是皇上看不到他的能力，而是皇上自己也无能为力……此时，赵括连那因召冷落而对萧煜宸仅有的一丝怨意都烟消云散了，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不知臣该怎么做才能助陛下一臂之力呢？”
　　萧煜宸看着赵括玩味一笑：“爱卿首先要做的很简单，只需宽衣解带即可。”
　　赵括被萧煜宸盯得眼皮直跳：陛下你真的不是在逗我？！
　　紫宸殿里萧煜宸和赵括还在为“脱衣”一时纠结，拾翠殿这边被禁足的阮德妃却迎来了一位不怎么讨喜的客人。
　　玉昭容拿起手边的茶抿了抿，见身旁的阮德妃黑着张脸也不在意，嘴角含笑道：“两日不见，姐姐居然清减了许多呢，妾身这几日闲得慌，爱上了到众姐妹处串门，可惜大家都在忙着为万寿节做准备，没空理妾身呢，还有妾身宫里的那几个宫人还算有能力，不然妾身也得忙了，不过再怎样也不如姐姐您好啊，一百遍的《女戒》，估计到万寿节那日都抄写不完呢，也不需要为万寿节操心了。”
　　阮德妃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玉昭容那张可恶的笑脸撕烂，却也清楚对方是故意用话激她的，若她真的生气反倒正中小人下怀了。于是强压着心底的那股怒火，故作冷静地回道：“本宫自是会在万寿节前将皇后娘娘布置的任务完成，这就不劳昭容操心了。”
　　玉昭容仿佛听不出阮德妃语气不善，继续笑道：“如此自是甚好，毕竟万寿节是皇上的大喜之日，要是见不到姐姐估计皇上会失望吧？在众姐妹中谁也比不上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啊。”
　　见阮德妃因为她的话面露得意，玉昭容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她不过是随便奉承两句，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且不说现在后宫皇后才是最大，阮德妃却把皇后给得罪惨了，就说那虚无缥缈的荣宠，如今虞贵妃只怕都要压阮德妃一头吧？也就只有这蠢货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宠妃”了！玉昭容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居然败在一个蠢货手里真是有够憋屈的了。
　　不管心里如何腹议，玉昭容面上却丝毫不显，故意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忧虑道：“不过姐姐一解禁就要带着两颗铁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万寿节那天皇后娘娘还会在请安后带着众姐妹直接去给皇上贺寿呢，也不知皇上看到姐姐胸前多了两颗铁球时会作何想呢？”
　　正准备喝茶的阮德妃闻言，手不自觉地一抖，那茶脱手而落，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阮德妃的衣服上，惊得身旁伺候的小桃不禁惊呼：“娘娘！你没烫着吧？！”说罢，便慌忙地蹲下，掏出怀里的手绢，帮阮德妃擦拭着。
　　玉昭容探头看了一眼，如今还是初春，阮德妃穿的衣服仍有点厚度，加上她如今那一脸崩溃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还在想铁球的事，根本没有烫着了！
　　玉昭容失望地撇了撇嘴，却还是故作关心道：“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本来要在胸前挂着两颗铁球已经够抢眼了，若是还把腿烫伤了，走起路来都和姐妹们不一样，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有那两个铁球在，还不够让人笑话吗？！阮德妃仿佛已经预见到万寿节那天，那些奴才笑话她的那副可憎模样了！还有皇上，她之所以能够多年荣宠不衰，除了她那出色的容颜和傲人的身材外，还因为她对皇上的性情十分了解，若是她真的挂着两个铁球去见皇上，那一定会破坏她在皇上心中的完美形象，日后哪怕她打扮得再娇艳也再难让皇上心动了，因为皇上一看到她便会想起她带着那两颗铁球的笨重模样！
　　这么一想，阮德妃哪里还坐得住？！猛地站了起来，就要朝殿外跑去。
　　蹲在地上帮阮德妃收拾的小桃，因为阮德妃突然站起，惊得坐倒在地，一时来不及阻拦，倒是玉昭容拉住了她，不甚诚恳地劝道：“姐姐这是要去哪？别忘了您还在禁足中呢，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您违抗她的旨意，指不定还会怎么加重姐姐的惩罚呢！”
　　阮德妃知道玉昭容恨不得自己和皇后再次对上呢！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失宠，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挥手甩开了玉昭容，直接朝紫宸殿跑了过去。
　　站在玉昭容身边的小宫女及时扶住了自家主子：“娘娘，您没事吧？”
　　“不要紧，咱们赶紧跟过去看看，千万不能让德妃姐姐做出什么傻事啊！”玉昭容跟过去当然不是真的担心阮德妃，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让大家都知道她可是阻止过的，只不过阮德妃不听，坚持要违抗皇后旨意罢了。
　　阮德妃一路跑到了紫宸殿，她在宫中可是霸道惯了的，如今见她闯入紫宸殿也没人敢拦她，直到守在主殿外的安成看到她时，方慌忙上前阻拦：“奴才见过德妃娘娘。”
　　阮德妃本不想理会安成的，可这不长眼的阉人却一直挡在自己的面前，不肯让自己过去，不禁怒道：“你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安成一看阮德妃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想到内室里可能在进行着的事情，他怎敢让阮德妃过去，当即赔笑道：“娘娘来得真是不巧，皇上正在接见新任的赵将军谈着正事，吩咐了奴才谁都不能打扰，不如娘娘先回吧，待皇上正事谈完后，奴才再向皇上禀报娘娘曾来找他？”
　　此时，玉昭容也带着宫女赶过来了，正好听到安成的话，心里暗喜自己挑的时间还真巧，若这德妃当着朝臣的面硬闯皇上寝室，即使皇上不计较，朝中大臣也必定会弹劾。当即决定再烧一把火，“好言相劝”道：“是啊，姐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就是带着两颗铁球走走过场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如今你可是在禁足中呢，跑出拾翠殿已是不对，若再创皇上寝宫，后果怕是会更严重啊！”
　　阮德妃听见玉昭容又提起铁球之事，顿时怒不可遏，后面那些劝告都听不进去了！猛地推开安成，直接闯进了内室，不久里面便传出了阮德妃的尖叫声：“你……你们这是在干嘛？！”
　　听到这声尖叫，因为一时不防被推倒在地的安成头都大了，而玉昭容看到安成那诡异的表情，对阮德妃说的话更是好奇，不动声色地朝内室移了过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她惊呆了！
　　谁能告诉她，为何皇帝陛下还会衣冠不整地将一个半裸男子压在身下啊？！！！﻿

☆、第十三章

﻿　　且不说阮德妃和玉昭容心中作何想法，被撞破“好事”的萧煜宸倒是十分淡然地从赵括身上爬了起来，还意外地“怜香惜玉”，将躺在地上的赵括也一并拉起，顺手扯过一旁的外衫给他套上，并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为他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这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般熟练，似乎早已做过多次。
　　完成这一切，萧煜宸仿佛才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看着阮德妃惊讶道：“哟！爱妃什么时候过来的呀？几日不见，爱妃又漂亮了许多啊！”
　　听到萧煜宸明显敷衍的话，阮德妃终于从刚刚那一幕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又瞥了眼被萧煜宸“护”在身后的男子，联想到这些日子这位皇帝陛下对自己的冷淡，突然心生绝望——若是个女子，她自问凭她对皇上的了解，即使一时落于下风，她也总有办法扳回一城，但如今皇上喜欢的竟是一名男子？！恕她见识浅薄，从未研究过要如何和一个男子争宠呢！
　　如此一想，阮德妃不由地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陛下，你太过分了！”说罢，也不管萧煜宸有何反应，便掩面跑了出去。
　　“太过分”的萧煜宸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见那突然闯进来的人又突然闯了出去。顺着阮德妃离开的方向望了过去，便撞见站在门口的玉昭容那哀怨的眼神，但这位明显比阮德妃要理智得多，还知道向他行礼告退后才离开，虽然也没等他回应就是了。
　　傻的都知道这两位娘娘是误会了些什么，萧煜宸想到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名声都要保不住了，就止不住脑袋发胀。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赵括却心有不安，忍不住问道：“陛下，您不需要去和两位娘娘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萧煜宸当即收起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赵括，低声道，“赵将军，你需时刻记得，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即使有人误会你和朕的关系，即使你的名声会因此受损，你也要给朕忍着，不能和任何人解释，这是朕的旨意！”
　　想到萧煜宸刚刚和他说的那些话，赵括正了正脸色，恭敬地回道：“是臣一时想左了，陛下大可放心，臣定当以大事为重。”
　　听到赵括的保证，萧煜宸刚松一口气，安成却又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陛下，守在殿外的侍卫来报，两位娘娘离开紫宸殿后朝清宁宫方向去了，若是让皇后娘娘得知今日之事，只怕不久后会传到定阳侯的耳里，陛下您看要不要……”
　　安成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习惯性挑拨皇上与定阳侯的关系罢了，更况且若是让定阳侯知道皇上喜欢上男人，肯定会将事情闹大的，安成也确实是顺着萧煜宸的意向他汇报此事。可安成不知道的是，萧煜宸暗中的打算都是和定阳侯商量过的，因此他并不担心此事会传到定阳侯的耳里，可是他不想让小皇后误会啊！
　　萧煜宸也说不清为何自己连朝中上下的眼光都不在乎，还会在乎小皇后的想法？可如今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急急忙忙地就朝清宁宫赶了过去。
　　安成见皇上没留下任何交代就走了，略显尴尬地看了眼虽然衣冠不整，但精神却是极好的赵括，暗想皇上估计还没得手，也就不敢放人离开，对着赵括满脸堆笑道：“赵将军，皇上有事要处理，还请赵将军先在紫宸殿恭候片刻。”
　　赵括并不知道安成在心里如何编排他和皇上，不过皇上没让离开他自是不会离开的，当即点头回道：“公公放心，本将会在此等皇上回来的，公公放心跟去吧，皇上那边需要公公侍候。”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男儿啊，难怪皇上会抛下后宫那一群莺莺燕燕，拜倒在这赵将军的长袍之下！安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紫宸殿，朝清宁宫追了过去了。
　　至于被安成那诡异的“临别一眼”瞥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的赵将军，则是止不住打了颤，心里暗揣：宫里的人看上去都不太正常呢，难怪皇上要防着所有人！
　　而此时的清宁宫里，阿诺对着哭哭啼啼的阮德妃和坐在她身旁那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的玉昭容，心里止不住地厌烦，因为请安的规矩在，每日都要对着这群无趣的女人已经让她觉得有够无聊了，如今才刚送走那群女人，这两个又跑了过来，还摆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膈应她，却又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在那哭，所以她们到她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成心是自己心情不好也让她不好过吗？！
　　或许是阿诺脸上的厌烦过于明显，李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德妃娘娘，您可先别只顾着伤心啊，你不和皇后娘娘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您让皇后娘娘如何为您做主呢？”
　　阮德妃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跑小皇后这来，可能是觉得皇后是后宫之主，此事就该她由来解决，也可能是因为皇后身后是定阳侯，定阳侯极重规矩，若是知道了此事，绝不会放任皇上胡来的！反正在阮德妃的眼里，现在也只有皇后能将皇上拉回正途了，若是继续放任皇上这么下去，别说是她，恐怕整个后宫都要守活寡了！本来就有了主意，如今被李嬷嬷那么一劝，更是当即抽噎着回道：“呜……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妾们做主啊！皇上……皇上他……”
　　“爱妃请慎言！”
　　中气十足的一声怒斥，不仅成功打断了阮德妃的话，还让清宁宫内众人的视线都循声望了过去，只见萧煜宸满头大汗地靠着门框站着，大声地喘着气，可见是一路赶了过来的，身体虽然因为奔跑疲惫不堪，眼神却仍凛冽地射向阮德妃和玉昭容，直把二人盯得心里发怵！那个贪恋酒色，只知道玩乐的皇上何时有如此可怕的眼神了？！莫不是怕事情败露想灭口吧？！玉昭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事找事，干嘛非要挑今日去找阮德妃晦气呢！至于在宫中霸道惯了的阮德妃，此刻都不得不怀疑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是否真有自己以为的那般重了。
　　不管阮德妃和玉昭容如何心惊胆战，一无所知的阿诺倒是对萧煜宸的怒气恍若未觉，反倒被这位身娇体弱的皇帝陛下这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吓了一跳，尤其是当萧煜宸终于按耐不住，扶着门框狂咳不止时，更是惊得阿诺直接跳下地，三步并两步地跑到萧煜宸身边：“陛下，你没事吧？还不快去传太医！”
　　见守在门外的宫女领命退了下去，阿诺方伸手扶住身子不断向下滑的萧煜宸，劝道：“陛下，妾身扶你到床上休息会儿吧？”
　　此时萧煜宸已是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朝阿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还没迈出两步，他便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朝阿诺压了过去，心中不知第几次对这幅身体表示深深的无奈，在他还是21世纪的肖文浩时，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也是不能剧烈运动，但也不至于跑几步路就双腿发软啊！想到师傅对这幅身体的诊断结果，萧煜宸脸颊止不住发烫，原主还真够能折腾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居然都还惦记着找女人……
　　阿诺当然不知道萧煜宸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自己这个夫君的身体有多娇弱，在大婚那天她就很清楚了，如今感觉到萧煜宸站不稳，只当他是要晕过去，心里更是着急，当即也不扶了，一只手揽住萧煜宸的肩膀，另一只手俯身从萧煜宸双腿后穿了过去，直接将比她高了足足两个头的萧煜宸公主抱抱了起来！！
　　因为皇帝陛下突然病发而略显杂乱的清宁宫瞬间静默了！清宁宫内的一众人等看到这一幕，下巴都惊得要掉下来了！他们一定是今天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吧？！是吧？！要不怎么会出现幻觉，竟看到娇滴滴的皇后娘娘一脸轻松地将皇帝陛下抱回床？！要不要那么惊悚啊？！
　　不说围观群众心中如何排山倒海，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萧煜宸也被自家小皇后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虽然他并不怀疑小皇后会抱不起他，毕竟前几日小皇后才刚带他装逼带他飞呢！对于自家小皇后的能力他可是很有信心的，但公主抱神马的如此粉红的场景，到了他们身上为何就活生生一个囧字呢？！果然还是拿错剧本了吧？！
　　阿诺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众人的反应，萧煜宸这副虚弱的样子吓到她了，待她走到床边将萧煜宸放下，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十分僵硬时，终于忍不住担心地问道：“陛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先忍忍好吗？太医快来了。”阿诺没有安慰过病人，却见过娘亲身边的张嬷嬷是这么哄她那生病的小孙子的，阿诺还记得当日那男娃可是被张嬷嬷哄得精神了许多，如今见萧煜宸难受便也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话拿来用了。
　　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吧，阿诺担忧的眼神对萧煜宸来说竟尤为受用，将他那因为被公主抱而升起的一点小怨念瞬间打消了，扫了眼不远处目瞪口呆的阮德妃和玉昭容，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地看着阿诺回道：“皇后，朕胸口难受，想好好休息一会，你能不能让她们都退下啊？”
　　听到萧煜宸说胸口难受想休息，阿诺毫不犹豫地赶人：“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候了，都退下吧，一会儿太医到了，李嬷嬷你再带他进来。”
　　“是。”清宁宫的一众宫人领命退了下去，一时间偌大的内室里只剩下大越帝后，以及那尚未从小皇后那彪悍的公主抱中缓过来的两位娇客。
　　可萧煜宸防的就是这两个人，如今见她俩不走，又怎肯罢休？故意咳了两声，成功将小皇后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一脸疲倦地向后躺下：“皇后，朕想睡会，你让她俩也退下吧。”
　　阿诺早就烦了这两人了，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她俩今日到她这来是干嘛的？如今见萧煜宸都不愿她俩留在这，她就更不用客气了，眼神一凝，看着阮德妃冷声道：“德妃，本宫记得你还在禁足吧？”
　　阮德妃听到阿诺的话浑身一颤，刚刚皇后露的那一手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了，如今竟吓得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竟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那，还是她身边的小桃先回过神来，对着皇后恭敬道：“皇后娘娘，我们主子知道错了，这就回去继续抄写《女戒》，不打扰娘娘和陛下了。”说罢，便拉着她家主子，匆匆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后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追着呢！
　　处理完一个，阿诺又将眼神撇到另一个身上，也亏得玉昭容比阮德妃要机灵，一看皇后那眼神便明白过来，慌忙行礼告辞：“既然陛下身体不适，妾身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请恕妾身先告辞。”
　　见对方识趣，阿诺也不纠缠，挥了挥手，将玉昭容打发了出去，清宁宫终于清静了下来。
　　萧煜宸见碍事的都走了，也放下心来了，未免引起小皇后怀疑，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装睡，不想装着装着却真的睡着了，连太医过来为他就诊都无所觉，更不知道早在小皇后将他抱起时，安成就已赶到了清宁宫，将小皇后的彪悍全都看在了眼里，然后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脸惊讶地悄悄离开清宁宫，朝宫门跑去……﻿

☆、第十四章

﻿　　当日，禁足中的阮德妃先后闯了紫宸殿和清宁宫两大宫殿，被皇上怒斥回拾翠殿的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因为清宁宫主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守口如瓶，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阮德妃又还在禁足中，后宫上下无法得知清宁宫内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至于那在后宫一直都不怎么出彩的玉昭容直接被众人忽略了。但阮德妃脸色苍白地回拾翠殿，一路上可是有许多宫人看见了的，就连她身边的宫女那脸惊恐的模样都看得十分清楚，而且此日后阮德妃就乖乖地待在拾翠殿里，非但自己没再踏出殿门，就连外人的探视都一律被挡在门外。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又怎会看不出这阮德妃在皇上那讨不了好，所以他们一直等着的皇后与宠妃之争是皇后完胜了？！要知道自阮德妃进宫后，有皇上护着，还未曾有人能从她身上讨得了好的！如今皇上竟没有再护着她，反倒站到了她的对立面皇后这边，后宫上下都不禁对这位新任的皇后娘娘“受宠”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大多数人早就看不惯阮德妃的做派了，如今皇后受宠自是解气多过嫉妒，可也有人觉得皇上这态度转变得充满了诡异……
　　后宫某个主殿里，一名宫装女子绣着锦帕的素手一顿，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宫女：“你是说阮德妃去清宁宫闹，皇上在场非但没有帮她，反倒帮着皇后怪罪于她？”
　　那宫女一脸八卦地回道：“千真万确啊，虽然清宁宫别人都进不去，但德妃娘娘从清宁宫出来时，那苍白的脸色可是许多人都看见了的，当时皇上就在清宁宫，过了不久清宁宫就传太医了，大家都在揣测，定是德妃娘娘把皇上气坏了！”
　　“不太可能吧？”那宫装女子一脸不信，阮德妃那女人虽然骄纵到无脑，却也不是个没眼色的，尤其在面对皇上，最懂得怎样才能引起皇上的怜惜，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计算得十分到位，如今竟会惹怒皇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宫女见自家娘娘不信，赶紧补充道：“此事千真万确，而且还有前戏呢！听说德妃娘娘去清宁宫前，是从紫宸殿跑出来的，而且是一路掩面走到清宁宫的，可见早在紫宸殿时，德妃娘娘就将皇上得罪了！”
　　那宫装女子一愣，若真是这样，那就不太可能是皇后下的绊子了，真的是阮德妃自己犯蠢得罪了皇上？
　　“娘娘，您说咱们需不需要将此事禀报给主子啊？”那宫女不过是个三等暗卫，平日连见主子一面都难，更别说表现自己了，如今探得如此了不得的消息，自是想作为一等暗卫的娘娘能够上报，让她能够被记上一功。
　　那宫女的心思宫装女子又怎会不知，只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对待听话乖巧的美人儿从来都是宽容的，更何况是阮德妃这种被他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又怎会说翻脸就翻脸呢？联想到最近皇上极少踏足后宫，仿佛突然清心寡欲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最近的皇上很不对劲。
　　见那宫女还一脸期盼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宫装女子无奈地叹道：“你也会说德妃从清宁宫出来时许多人都看到了，此事如今只怕后宫上下都知道了，主子又怎会不知？”
　　宫装女子见那宫女听了自己的话后一脸失落，方又宽慰道，“你也不需要太失望，此事定没有那么简单，那些传出此事的宫人们看到的也都不过是些表面，等咱们探得确切的消息，再向主子回禀也不迟，你先和我详细说说你听到的。”
　　那宫女仔细想想，便明白自家娘娘指的是什么，一张黯然的笑脸顿时又容光焕发起来，兴奋地说起从别的宫人处探得的消息，一时间，整个朱殿内就只剩下那宫女清脆的说话声。
　　第二日请安时，阮德妃还是没有出现，众妃嫔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恍若对此事一无所知，不动声色地和身边的人说笑起来。
　　“皇后娘娘到。”
　　随着一声通报响起，众妃嫔纷纷起身行礼，皇后娘娘应声从内室走了出来，走到主位上坐下，眼带笑意地扫了眼下首的一众妃嫔，笑道：“都坐吧。”
　　皇后娘娘的好心情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对昨日后宫疯传的事又信了几分，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皇后开口说话时，玉昭容的身子可疑地僵了一下。
　　阿诺的好心情当然不可能是因为阮德妃昨天闹的那一出，她高兴仅仅是因为昨日萧煜宸醒来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阿诺终是忍不住和萧煜宸抱怨请安制度的无理之处，而萧煜宸则是很豪气地告诉她等所有人到了清宁宫她再起床做准备都可以，若是不想起直接将人晾一段时间再赶回去也行，反正出了什么事有他罩着！
　　阿诺表示，萧煜宸说这句话的样子实在是太爷们了！有人罩着的感觉真是好啊！虽然这人的身体娇弱了点，但只要他肯帮她顶住她爹的怒气就好了，至于其他事，她也能帮他顶着的不是？
　　因为皇后娘娘心情大好，今日请安的气氛要比前几次融洽多了，几个高位的妃嫔一人一句地说着趣事给皇后娘娘解闷，而低位的妃嫔也会偶尔插一两句话，后宫难得地一片其乐融融，丝毫看不出私底下的暗潮涌动。
　　女人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打扮，此时众人正从嫁入晋国的清慧公主，说到晋国的绣品上，姚淑妃不禁感叹道：“不过说到这晋国的绣品可真是一流，虽然我们大越与晋国交好，但这顶级的晋国绣品可也是十分稀缺的，妾身也是有幸在德妃姐姐那见过一次，那绣工那材质，真是普通的绣品不能比的！”
　　姚淑妃突然提起阮德妃，众人都噤声了，姚淑妃见大家都不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神色慌张地起身屈膝：“请皇后恕罪，妾身并不是有意提起德妃的，扰了众姐妹的雅兴是妾身的过错，请娘娘恕罪。”
　　阿诺疑惑地看了姚淑妃一眼，为何提起德妃会扰了大家的雅兴？想起阮德妃那张实在不怎么讨喜的脸，突然又顿悟了，原来大家都和她一样觉得那德妃很烦人啊！
　　仿佛找到了同盟的阿诺非但没有生气，还目露赞许地扫了众妃嫔一眼，直把一众妃嫔看得头皮发麻，才大方地笑道：“淑妃不必惊慌，姐妹们都不是小气之人，又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于你呢？快快起来吧。”
　　“谢娘娘。”
　　姚淑妃在春兰的搀扶下颤微微地坐回原位，可众人的话闸却像因为这一段小插曲关上，一时间都静了下来，生怕会不小心踩到皇后娘娘的雷点，谁也不敢吭声了。　　阿诺又坐了会儿，见大家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李嬷嬷见所有妃嫔都已离开，可皇后娘娘还靠在扶手上不愿起来，不由得劝道：“娘娘若是困了，不如换身舒适的衣服进里屋睡吧，靠在这容易感染风寒。”　
　　阿诺双眼闭着，一动也不动，宛若梦吟地说道：“嬷嬷，你说那阮德妃和玉昭容是怎么回事？”这两人昨日到她这来肯定是有要事的，只不过被萧煜宸一打岔而没说成罢了，至于萧煜宸，昨日她是被他那快晕倒的样子吓得六神无主才没注意到，后来只要稍微想想就会发现他到清宁宫的时间太赶巧了，像是特地来阻止阮德妃她们告诉她什么似的！
　　
　　阿诺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萧煜宸若真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乐得装糊涂，但今日姚淑妃无意中提起阮德妃后，那些妃嫔的反应就让她不得不上心了。若事情不是很严重，这些妃嫔又怎会一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模样呢？
　　连阿诺都发现了的东西，李嬷嬷又怎会发现不了？可是皇上明显就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此事，若娘娘执意要深究到底岂不是会惹皇上不高兴吗？至于那些妃嫔会作何想法，对于李嬷嬷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打定主意的李嬷嬷不动声色地回道：“娘娘又何必管她俩呢？那德妃娘娘在宫中向来蛮横，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她要折腾不出点事来才怪了呢！至于那玉昭容，本看她不声不响以为是个好的，哪知昨日也跟着德妃胡闹，不但惊扰了娘娘，还惹恼了皇上，这样不懂规矩的人，娘娘还是少理会为妙。”
　　李嬷嬷句句说到阿诺心坎里了，她确实是很厌烦阮德妃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好像你不顺着她就有多十恶不赦似的，非要全部人都把她捧着才安生。阿诺虽是在定阳侯的严加管教中长大，但除了她爹定阳侯外，侯府上下谁不是对她捧着护着的，哪怕嫁给身份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夫君后，萧煜宸也没让她受过一点气，这阮德妃凭什么在她面前逞威风？！
　　如此一想，便觉得李嬷嬷的话极有道理，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内室了。
　　与此同时，玄武门前的暗巷里，安成正隐身在一棵大树的阴影处挖着什么，可挖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安成不由得一愣。昨日他一发现小皇后力大无穷后便跑到这来给宫外的庆国公传递消息，自从他被庆国公排到皇上身边监视皇上，都是这样将消息传递出宫的，按理说他埋在这的纸条不见了，就是庆国公派人过来取走了，可为何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他呢？那他现在是要怎么做？
　　突然，清脆的谈笑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心烦意乱的安成慌忙地将翻开的土全都埋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出阴影处，正好碰上几个浣衣房的小宫女迎面而来，那几个小宫女见到安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安成轻轻地“嗯”了一声，便绕过几人离开了。那几个小宫女看着安成的背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又说说笑笑地离开。
　　此时，一个紫色的窈窕身影从树上飘出，轻盈地落在空无一人的暗巷里，目露精光地望了眼安成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

☆、第十五章

﻿　　这一日，阿诺刚送走那群不知是来给她请安还是来给她膈应的女人，正准备去院子耍两套拳宣泄下自己不满的情绪顺便打发打发时间时，萧煜宸却过来了，阿诺惊讶地看着穿了一身便服的萧煜宸：“陛下今日早朝怎么那么快就结束了？为何会突然想起到妾身这来？”
　　不怪阿诺会这么问，要知道自上次从宫外回来后，萧煜宸已是有好几日没到清宁宫来看她了，前日过来明显为了阮德妃自然不能算在内，今日看他这身打扮，莫不是又想找她出宫踢馆？！
　　萧煜宸嘴角含笑地对阿诺说道：“赶紧去换身衣服，朕带你出宫见个人。”
　　“不会又去踢馆吧？”其实即使是出宫踢馆，阿诺也是高兴的，毕竟在宫里实在是很无聊，虽说她待字闺中时也没怎么出门，但至少娘亲和哥哥会经常陪她说说话，阿宇哥也偶尔会过来看她，而她还要跟师父学武艺、跟夫子学琴棋书画、跟嬷嬷学规矩，时间都快不够用了，又怎会觉得无聊？但是进宫后，所有要学的都停了，宫里的人她也不熟，想找个能说话的都没有，每天都靠练武打发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厉害了，可再厉害没人较量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能够出宫她又怎会不高兴？即使让她帮忙踢馆她也愿意啊，不过若是能先把她喂饱再踢，她就更高兴了！
　　萧煜宸见阿诺那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嘴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拍了拍小皇后的脑袋，意味不明地笑道：“今天咱们不踢馆了！换身男装，朕带你去一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地方。”
　　阿诺一听更高兴了！也不深究什么地方非要穿男装去了？当即领着李嬷嬷进了内室换衣服，至于为何清宁宫里会有她适合穿的男装，自是萧煜宸给准备的了。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阿诺就换了身装扮出来。萧煜宸为她准备的是一席浅黄色罗衣，穿在身上将她那娇小的身段衬得略修长，乌黑光亮的头发用竹簪束起，服帖地垂在身后，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脸上即使未施粉黛，也是粉粉嫩嫩的，幸好容颜尚未长开，配上那身衣服倒是有点雌雄不辨，看上像是个娇养在家中的俏公子。
　　萧煜宸围着阿诺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朕早就觉得这套衣服很适合皇后，如今看到皇后穿上后，才发现比朕想象中的要更适合。”
　　阿诺还是第一次穿男装，被萧煜宸眼神炙热地打量了那么久，向来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也不自觉地脸红了！如今听到萧煜宸直白的称赞，更觉脸颊发烫，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窘态，一掌拍开越靠越近的萧煜宸，干笑道：“哈哈，皇上真会说笑！”
　　“……”被阿诺一掌拍得差点摔倒的萧煜宸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望了眼捂着通红的脸颊笑得跟只小老鼠似的小皇后，萧煜宸表示很无语，在宫人们诚惶诚恐的目光中，尴尬地干咳两声，方若无其事道，“咳咳，既然皇后已经准备好，那咱们就趁早出发。”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拉着小皇后离开了。
　　直到两人十分顺利地出了皇宫，走在京城热闹的大街上时，阿诺方疑惑地看着萧煜宸：“相公，为何今日出门都没人阻拦啊？”
　　萧煜宸低头看了眼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小皇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她那一声“相公”听着十分悦耳，可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是不得不低声提醒：“阿诺，如今咱们是兄弟，你可不能露陷，要叫我哥哥，知道吗？”
　　阿诺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应道：“哦，阿诺知道了，那哥哥，为什么今日出门会那么顺利啊？”
　　“哥哥我山人自有妙计。”萧煜宸神秘一笑，拿扇子轻敲了下阿诺的小脑袋，也不多做解释，继续朝前走去。
　　其实萧煜宸也没做什么，宫里的宫人侍卫对他这位皇上出宫胡闹都习以为常了，根本不担心皇上会在宫外遇到什么危险，且不说皇上对于出宫寻乐已是熟门熟路，就是皇上每次出宫必调戏女子，还不时抢个把女人回宫，有这些不良记录摆在那，说他是皇上估计都没人信。
　　上次帝后出宫大家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皇上自己胡闹还不算，竟要将皇后“拖下水”！要知道皇后可是定阳侯之女啊！手握实权的定阳侯和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皇上比起来孰轻孰重，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萧煜宸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那次从宫外回来后，他便向定阳侯索要了“特权”，而定阳侯也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要说定阳侯和萧煜宸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位刚从异世回来的真龙天子无疑是赏识的，为人正派耿直不说，见识和能力更是都在先皇之上，让独自与庆国公抗衡多年身心俱疲的定阳侯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般，心甘情愿地从主位上退了下来，专心辅助君主，对皇上的话自是没有不从之理？
　　而且定阳侯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他看得出皇上不太想娶他家闺女，自然希望能给他们更多培养感情的机会，至于宫人们所担心的危险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就凭他家闺女的本事，他反倒觉得有他家闺女作伴，皇上的安全更有保障！果然当初同意阿诺学武是个明智的决定啊！
　　宫里有了定阳侯的准话，自是不会再对萧煜宸带小皇后出宫一事有任何异议，至于安成……萧煜宸想起虞贵妃昨日给他送过来的字条，笑而不语，那么拙劣的小动作还真不够他看！
　　阿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甚在意，被萧煜宸的好心情感染，兴高采烈地跟在萧煜宸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前者边走边四处观望，像是在辨别方向；后者脚步轻盈一蹦一跳，却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一步距离。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座张扬华丽的阁楼前，而这座阁楼上下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貌美女子，大门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凝香阁”。
　　“哟！这不是黄公子吗？怎么今日那么早啊？”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见到萧煜宸后，扭着纤细的腰肢朝他们走了过来，走近了才发现萧煜宸身后还有一人，双眼放光地盯着阿诺问道，“黄公子今日还带了朋友过来啊？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
　　在那女子打量着阿诺之时，阿诺也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女子五官长得十分精致，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会摄人魂魄，一双艳唇宛若吐火，高挺的鼻子更为她那美艳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妩媚，一席红紫相间的襦裙将她的肩膀和小半个前胸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青天白日之下更显诱人，就连阿诺这名伪少年都被那白花花的胸前风光晃花了眼，更别说那些路过凝香阁的真汉子们了！那回头率可谓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啊！
　　至于那百分之一的例外，自然是连比基尼美女都见惯不怪的萧煜宸了，听到那女子的问话，面色如常地浅笑道：“绮竹，这是我弟弟，年纪还小，你悠着点，别把人给吓着了。”
　　那叫绮竹的女子闻言，嗔怪地瞥了萧煜宸一眼：“瞧黄公子说的是什么话？说得绮竹像是有多放/荡是的，你这么在黄小公子面前诋毁我，我可不依啊！待会儿可一定要先自罚三杯，不然绮竹再也不要理你了！”
　　那娇羞的小模样就像是真的在和恋人撒娇的小姑娘般，萧煜宸若不是早已认识绮竹，也想不到她会是凝香阁最红的花姑娘，更别说阿诺了！
　　阿诺真心觉得这个叫绮竹的姑娘长得真好看，可好看归好看，对她身上的衣服阿诺是怎么也不敢恭维的，光是扫了一眼那胸前风光便觉脸颊发烫！这位姑娘为何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大街上穿得如此暴露？难道她都不在乎自己的闺誉吗？阿诺又看了眼那姑娘的身后，发现这里的女子衣着都十分暴露，更是好奇这“凝香阁”究竟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规定女子都必须穿成这样？所以萧煜宸才会特地让她女扮男装？阿诺觉得自己真相了，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听了萧煜宸的话，要不然这会儿她也要穿成那样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坦胸露肩走在大街上的样子，阿诺的脸就止不住地更红了！
　　绮竹察觉到阿诺脸颊通红，不禁暗暗吃惊，黄公子可是凝香阁近期的常客了，自半个月前第一次过来后，仿佛尝了鲜上了瘾似的，几乎每隔个两三天便会来一次，每次来都要点好几个花姑娘作伴，虽然到最后都只让蝶蕊侍寝，但也定是个流连花丛已久的风流公子哥了，没想到他的弟弟竟会这般纯情，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就脸红，莫不是个雏吧？！
　　萧煜宸见阿诺被绮竹看得不自在，不动声色地走前一步，正好站在了阿诺和绮竹之间，看着绮竹笑道：“绮竹姑娘让罚我哪有不从之理？只是今日我来是有事要找蝶蕊的，不如等我和蝶蕊聊完后，再找绮竹姑娘畅饮一番？到时候全场的酒钱我都包了！”
　　绮竹嘟着艳红的双唇，哀怨道：“就知道你这冤家心里只惦记着蝶蕊姐姐，好了好了，奴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蝶蕊姐姐在房里呢，你去吧去吧快快去吧，奴家才不要你的施舍呢！”说着，还作势推着萧煜宸进凝香阁。
　　萧煜宸反手握住绮竹娇嫩的玉手，轻轻磨蹭着，暧昧地凑到绮竹的耳边轻声道：“难道在绮竹姑娘的眼里我就那么薄情吗？那晚在姑娘的房里玩得尽兴我可是回味至今，小没良心的，看我出来怎么收拾你。”
　　成功地看见绮竹被他说得一脸娇羞地低着头，萧煜宸才放开她的手，带着阿诺上了二楼。
　　“哥哥，我们来这干嘛啊？”阿诺被周围的女人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伸手拉住萧煜宸的衣角，不安地问道。
　　萧煜宸停了下来，安抚地拍了拍阿诺的脑袋：“跟哥哥来，哥哥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对哥哥来说很重要的。”
　　阿诺回想起刚刚萧煜宸和绮竹的对话，心想对萧煜宸很重要的人定是那个叫蝶蕊的姑娘了，得知萧煜宸带她出宫就是为了带她来见一名女子，阿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复杂，面上却丝毫未显，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萧煜宸继续朝蝶蕊的房间走去。
　　等萧煜宸带她走进蝶蕊姑娘的房间，而那个蝶蕊姑娘还向他们行礼时，阿诺才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像她想的那般简单。至于后来蝶蕊在萧煜宸的示意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一条幽长的通道暴露在他们面前时，阿诺更觉这世界玄幻了！她一定是今天醒来的方式不对啊！！！﻿

☆、第十六章

﻿　　萧煜宸踏进密道时，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脚步顿了顿，回头见小皇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不动声色向小皇后伸出手，示意对方跟上：“皇后还在想什么呢？再不过来朕可是要留你一个人在这咯？”进了这间房后萧煜宸就卸下了所有伪装，如今和阿诺说话，也很自然地恢复了平日的称呼。
　　没有注意到萧煜宸称呼上的变化和那逗小狗般的语气，阿诺双眼始终盯着萧煜宸身后那条貌似看不见尽头的密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这……这怎么会有条密道？”
　　相比阿诺的震惊，萧煜宸显得淡定多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因为有这条密道方便许多啊，好了，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不然进来的时间过长，外面该起疑了。”说罢，还催促般地朝阿诺招了招手。
　　所以要不要那么无所谓啊！这是二楼！二楼咧！！在阁楼的二楼上装密道什么的真的很正常吗？！真的是她大惊小怪了吗？！
　　或许是阿诺脸上的嫌弃过于明显，从他们进来后就毕恭毕敬立于一旁的蝶蕊不禁掩嘴笑道：“蝶蕊刚刚看到夫人时，还在想主子怎么突然开窍了呢？没想到原来夫人被蒙在鼓里啊？”
　　蝶蕊说着说着，便发现萧煜宸略带警告的眼神，明白主子这是还不打算让夫人知道呢！可既然如此，又何必带夫人过来呢？蝶蕊心中虽觉疑惑，但作为一名还下属，她还是没继续拆主子的台，抿了抿唇，看着阿诺若无其事地笑道：“既然夫人好奇，何不跟着主子进去瞧瞧？蝶蕊相信夫人看过后便会觉得这密道也不过是条普通密道罢了。”
　　阿诺跟萧煜宸出来本就不是为了研究什么密道的，惊讶过也就算了，人家不愿说真话，她也不在意，反正她自问和萧煜宸也没有很熟，人家又又何必和她推心置腹呢？肯带上她就不错了。如此想着，便快步走到萧煜宸身边，乖乖地将手放在萧煜宸的大掌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密道。
　　两人一进密道，身后便是一声闷响，却是蝶蕊在外面将密室的入口关了。与此同时，密道两旁的火把也应声点燃，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亮了起来，虽然在火光的照明下还是略显昏暗，可至少整条密道的走向还是能分辨清楚，阿诺这是才发现，原来条密道是迂回延伸到下面的！
　　萧煜宸拉着阿诺在昏暗的密道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不动声色地暗搓着手中握住的那片柔荑，低头看见身边那颗堪堪够得着他肩膀的小脑袋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心中某个因为穿越到异世而缺了一块的角落仿佛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萧煜宸不记得是哪个“专家”曾说过，每个孩子都是快乐的小天使，他们不仅天天活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世界里，还能用这份快乐感染身边所有人。而他的小皇后仿佛也有这样的魔力，看她样子娇娇小小的，说话软软糯糯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即使嫁到危机四伏的深宫中也能自得其乐，不恰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吗？
　　如此想着，萧煜宸看着阿诺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在这寂静的密道里尤显突兀，引得阿诺疑惑地抬头回望，见对方只是看着自己笑却什么也没说，便主动问道：“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一会儿出去还能玩会儿才回宫吗？”上次出宫已是什么都没干成就莫名其妙地回宫了，这次出宫若还是玩不成，那多可惜啊！
　　萧煜宸被阿诺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突然有种在欺负小孩子错觉，心虚地提议道：“等这边事了，朕陪你到城西那边的桃花坞去逛逛吧，听说那边的桃花如今开得正艳，好看极了，许多官家小姐都去看了。”边说着，边偷偷留意着阿诺的表情，毕竟他也是道听途说的，并不知道那桃花是否值得一看，可当他看到阿诺那展开的笑颜时，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其实阿诺倒也不是有多风雅喜欢赏桃花，她之所以想去是因为城西桃花坞里的那家百花楼，那家酒楼的桃花糕可谓是远近驰名的，阿诺虽然没有去过，但哥哥知道她爱吃糕点，便给她带过几回。他们家的桃花糕是成花瓣状，颜色晶莹剔透粉嫩可爱，中间还镶着一两片花瓣，放在精致的碟子里，就像一朵朵盛开的桃花般，赏心悦目，更难得的是味道还甜而不腻，清爽可口，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阿诺更是爱不释手。
　　如今听闻萧煜宸要带她去桃花坞，阿诺首先想到的便是这桃花糕，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晶亮晶亮的，希冀地看着萧煜宸，兴奋地问道：“那咱们可以去百花楼吃饭吗？”
　　萧煜宸哪里会知道桃花坞还有间桃花糕做得很出名的百花楼？咋听这名字时，还以为和凝香阁是一类地方呢！但既然小皇后说要去那吃饭，证明是他想太多了……尴尬地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地回道：“咳咳，既然你想去那吃，那咱们中午就去那吃好了。”
　　“谢谢陛下！”
　　得了萧煜宸的准话，阿诺兴奋极了，主动拉着萧煜宸往前走，脚步也变得轻盈，仿佛走快点就可以快点离开这去百花楼似的。她的好心情连萧煜宸都察觉到了，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即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在他们的周围还是萦绕着淡淡的温馨氛围，密道前的那点不愉快荡然无存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密道的尽头，眼看前面已经没路了，阿诺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萧煜宸，只见萧煜宸回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将她轻轻拉到一旁，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墙面的一个暗槽中，那个暗槽的形状与大小竟与那块玉佩如出一辙，萧煜宸只轻轻一推，那玉佩便完全镶在墙中，几乎同一时间，他们面前的一堵墙缓缓升起，外面的光也随之钻了进来。
　　
　　在昏暗的密道呆了好一段时间的阿诺，被眼前突然的亮堂晃花了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清眼前的景象，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下到了地面，正置身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里呢！而他们出来的位置，正好是一座假山的凹陷处，隐匿在树木之中。而假山后面那座阁楼就是凝香阁了，阿诺从看到凝香阁的角度估摸了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就在凝香阁后面那户人家的院子里。
　　萧煜宸拉着阿诺绕过花丛，走出假山群，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站在路口处，仿佛等候了许久，见到他们出来，脸上堆满了微笑，急匆匆地凑前来，对着俩人抱怨道：“少爷，总算是来了，先生已经等你好久了！这位公子是？”
　　阿诺并没有理会正盯着看她看的小厮，而是疑惑地看着萧煜宸，显然对这小厮口中的“先生”更感兴趣，不用猜都知道这位“先生”一定就是萧煜宸之前说要带她去见的那个人了！阿诺突然很好奇，这位“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萧煜宸特地带她出宫，还故意从凝香阁那绕了一大圈子，就是为了让她见这“先生”一面？！
　　萧煜宸对着阿诺会意一笑，却什么也没解释，朝那小厮挥了挥手，催促道：“既然知道师父在等，你还问那么多干什么？平日也没见你那么八卦！赶紧带路吧，别再让师父久候了。”
　　“好咧！”那小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清脆地应了一声，便领着萧煜宸和阿诺朝主屋走去。
　　阿诺脸色不变，任由萧煜宸拉着她跟在那小厮身后走着，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刚刚她听到萧煜宸说什么了？她一定是耳朵不太好，不然她怎么会听到萧煜宸称呼那位“先生”为师父啊？！
　　要知道萧煜宸可是皇上啊！他的师父那不就是太傅了吗？！太傅哪是那么好当的，那可是位列三公，居正一品，在朝堂中权重极大的一个大官呢！虽然阿诺不关心朝政，却也知道大越如今是没有太傅的，要不然摄政大臣哪会只有她爹和庆国公两人呢？可若不是太傅，这位“师父”又是怎么回事？哪位“先生”会如此大胆，敢随便收皇上做徒弟啊？！
　　可是等阿诺看到那个风神秀异的中年男子时，却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理解了——如此谪仙般的一个人物，即使什么都不做，光是静静地坐在那，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瞥你一眼，都足以让你望而生畏了！
　　其实，阿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乏有她对高手的存在尤为敏感的原因在，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萧煜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小皇后一看到他的“师父”，就华丽丽地怂了……
　　﻿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看了可以不必再看一次~                        
　　阿诺的异样萧煜宸并没有察觉，一进房就朝那风神秀异的中年男子直直走去，嘴角含笑地解释着：“师父，徒儿来迟了，刚刚在凝香阁碰到了绮竹姑娘，耽搁了些时间，不过师父大人有大量，定不会和徒儿计较的，对吧？”说罢，还朝中年男子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神情语气不卑不亢，既不似一般的徒儿面对师父时那般毕恭毕敬，也不似皇上对待太傅般高高在上，反倒像是个做错事的晚辈在亲密的长辈面前耍无赖似的。
　　默默跟在萧煜宸身后的阿诺，对萧煜宸和这名中年男子的相处模式感到十分诧异，虽然她一直都觉得萧煜宸没什么皇帝架子，却也未曾见过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可见他是真心将这位“师父”当成长辈看待的，只是这位“长辈”的身份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毕竟整个大越国都知道，皇族萧氏到了萧煜宸这代已是人丁凋零了，皇族血脉除了当今圣上外，就只剩下远在晋国的清慧公主后裔。
　　阿诺虽觉奇怪，却也没时间多想，因为那位“师父”显然没有接收萧煜宸抛给他的“媚眼”，朝她看了过来，吓得她瞬间将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双手紧张地揪住衣服下摆，双眼直视前方，双唇紧抿，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
　　意识到小姑娘对他的注视感到害怕，冷孤月十分善解人意地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瞥了眼嬉皮笑脸的萧煜宸，面不改色地问道：“怎么把皇后带过来了？”
　　萧煜宸光顾着应付师父，并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小皇后的窘态，听到师父问话，才伸手把阿诺拉了过来，搭着她的双肩，将她推到身前，下巴顺势搁在她的右肩上，看着冷孤月笑道：“师父你是怎么看出这是徒儿的小皇后啊？徒儿觉得皇后这身打扮没有任何破绽啊，就连阅男无数的绮竹姑娘都没发现这位黄小公子是个姑娘家呢！”
　　萧煜宸刚刚那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阿诺又因为太过紧张没有提防，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推到了前面去，等回过神来时，距冷孤月就只有一步之遥了！面对这突然变故，阿诺的身子绷得更紧了！视线又往上移了移，生怕会和冷孤月对上。
　　“别忘了你师父是个巫师，是男是女还能分不清吗？”外表或许可以伪装，但灵魂是骗不了人的，然而冷孤月没说出口的是，他不仅能看出这黄衣公子内里是个姑娘家，还能看清这小姑娘那汹涌澎湃的魂动呢！要知道魂动可是与灵魂主人的情绪相挂钩的，所以可见这小姑娘现在的心情是有多紧张？他就有那么可怕吗？对于自己居然有吓坏小姑娘的本事，师父大人表示很无奈。
　　当然，萧煜宸并不清楚他师父的郁闷，也不了解他家小皇后的紧张，只是在听到“巫师”二字时，在心里狠狠地腹议一番。他是因为一串佛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可偏偏这个世界却没有多崇尚佛法，反而推崇“巫术”这种逆天的技能，这设定要不要那么玄幻啊？！
　　冷孤月见萧煜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也不甚在意，继续追问着：“说罢，究竟带皇后过来是为了什么？”
　　“哪有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我的娘子见见师父您吗？师父怎能怀疑徒儿的一片赤诚之心呢？这般见外，还真是让徒儿伤心啊！”萧煜宸边说着，还边用一手搭着阿诺的肩膀，另一手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有多伤心呢！不过萧煜宸此次带上阿诺来见冷孤月还真的是如他说的那般，仅仅为了让两人见上一面。
　　冷孤月是萧煜宸穿越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在他最彷徨无助时，是冷孤月陪在他身边，给他讲述穿越的渊源，为他介绍这个世界，并指引他要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冷孤月黑暗中的一缕阳光般，给了他温暖和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要真计较起来，萧煜宸穿越的直接原因也是因为冷孤月，可萧煜宸心中清楚，冷孤月所作所为都是为他好，若不是因为和他那素未谋面的亲姑姑是同门师兄妹，像冷孤月这般的世外高人才不屑在他身上消耗那么多精力呢！
　　即使是沾了姑姑的光，冷孤月对他好也是事实，所以在萧煜宸的心中，是真心把这位长者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的。
　　至于阿诺，对于萧煜宸而言也是特别的，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妻子。虽然对于自己单身二十多年后，跳过恋爱阶段，直接走进婚姻的“坟墓”表示很无语；虽然他的妻子比他小了足足十一岁，只是个初中生般的年纪，让他多点想法都觉得是犯罪；虽然他有打算等他夺回掌政大权，不再需要忌讳奸佞之时，就放阿诺自由……但这些都改变不了阿诺如今是他萧煜宸的妻子这一事实，而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男人，疼老婆是必须的。
　　萧煜宸没有娶过老婆，不知道老婆应该怎么疼？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对阿诺好，所以他才会将宫里的那些争斗瞒着阿诺，将她保护在一片安详的小天地里；所以他才会每次出宫都喜欢带上她，只因担心她呆在宫中无聊；所以也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想把她介绍给对他最重要的长辈，让她知道他对她的重视……
　　萧煜宸觉得做这些事情，都是作为一名丈夫应该尽的责任，却没有发现若他仅仅是为了负责，又如何会如此耗废心思呢？
　　冷孤月对萧煜宸心中的打算没有兴趣，只是盯着萧煜宸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说的是事实，便将他无视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阿诺问道：“皇后娘娘是叫阿诺吧？”
　　“是！”听到问话的阿诺挺了挺身子，大声应答，把一旁的萧煜宸吓得浑身一抖，目露惊讶地看着身旁的阿诺，心中暗揣：他的小皇后摆出这副军训时回答教官问话的架势是闹哪般啊？！
　　相比萧煜宸的震惊，冷孤月可要淡定多了，目光柔和地看着站得笔直的小皇后，宛若长辈叮嘱晚辈一般，话着家常：“老夫这徒儿向来特立独行，有时候可能会不太会体谅人，希望你能多担当些。”
　　“是！”阿诺依然昂首挺胸，大声应答，板着一张小脸，严肃地直视前方。
　　倒是萧煜宸不乐意了：“师父，有你这么诽谤自家徒儿的吗？徒儿何时特立独行不会体谅人了？”他若真的特立独行，早就远走高飞了，哪会留在这陪他们演这宫斗戏？之所以留下不就是因为体谅他们为了等他“苦战”了二十多年吗？怎么到他师父的口中，他就变得不体谅人了？！
　　冷孤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阿诺……这小姑娘明显不想面对他，萧煜宸没和人商量就把人带过来了，这也叫体谅人吗？虽然想不明白自己有何可怕，却也不想继续为难人家小姑娘，冷孤月对萧煜宸说道：“既然皇后在此，估计你也没什么心思上课，今日的训练就作罢吧，过两日等你自己过来时再补上，为师累了，你们回去吧。”冷孤月说罢，便缓缓闭上了双眼，挥了挥手，赶人的意思不言自明。
　　“……”萧煜宸对自家师父连谎话都不会说表示很无语，明明老早就和他约好了今日过来学武的，他来了不到片刻就说累，即使他来晚了，却也没晚多少吧？师父你这时候就说累，真的科学吗？不过师父明显赶人，作为徒儿也不好揭穿了，何况他心中还一直惦记着要带小皇后去桃花坞，便不动声色地笑道：“既然如此，徒儿就先行告退了，下次再来给师父尽孝。”
　　萧煜宸说罢，便想拉着阿诺离开，却不想阿诺并了并腿，继续大声说道：“师父大人！徒媳也告退了！”语毕，一板一眼地转身，僵着身体朝门的方向一步步踏去。
　　小皇后这标准的“向后转”和那与正步走异曲同工的步伐，让萧煜宸彻底惊呆了！其实皇后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吧？！不然怎么将他军训时学的那套动作做得如此标准呢？！所以现在真的不是在军训吗？！
　　萧煜宸正盯着与这个时代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小皇后愣愣出神，直到阿诺被门槛绊了一跤，才吓得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将人扶住：“怎么那么不小心？没摔着吧？”
　　阿诺仿佛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张小脸蛋涨得红彤彤的，也不敢抬头看萧煜宸了，按住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说了句“没事”，就拉着萧煜宸急匆匆地跑走了！那速度就像后面有洪水猛兽追着般，仿佛走迟一步都会被吞没！
　　而将他们送进主屋后就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厮，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彻底傻眼了！他们那位扎个马步都能气喘吁吁的金贵少爷，体力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一定是他昨晚和朱大爷喝酒喝多了，如今出现幻觉了！！难怪先生说喝酒误事，果然先生诚不欺我啊！！！
　　﻿

☆、第十八章

﻿　　阿诺拉着萧煜宸，头也不回地跑了一路，直到又回到他们来时的假山入口，才停了下来，僵着脖子回头望了眼身后，确定师父大人没有跟出来送行，才松了口气，板着的一张小脸也缓和了些，转身正准备从那入口进去，方发现那堵石门不知何时又关上了，阿诺围着那石门的位置打量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有任何缝隙，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一堵石门般。
　　“哎！这个门要怎么开啊？”阿诺边细细查看着，边向后招手问身后的萧煜宸，许久都没得到回应，方不耐地转过身来，“哎，你快过来……”当看清身后之人的状态时，声音曳然而止。
　　萧煜宸此时正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急促喘息着，双唇发青，眼神溃散，手上的发冠外向一边，胸前的衣领也因刚刚的动作过大微微敞开着，整个人看上去好不狼狈。
　　阿诺被萧煜宸那副样子惊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慌忙蹲到萧煜宸身旁，将人扶着，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你……你要不要紧啊？！”
　　萧煜宸看到小皇后被吓得苍白的一张小脸，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勾了勾嘴角，想冲小皇后笑一个，告诉小皇后自己并无大碍，可惜成效不大，他家小皇后看着他的眼神貌似更惊慌了！
　　萧煜宸不知道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估计现在有小孩子在都要被他的笑吓哭了！又怎能让阿诺安心？！
　　“我……我去找师父大人！”阿诺说着便要起身去叫人，却不想萧煜宸都这副样子了反应还那么快，一把拉住了阿诺，不让她离开。
　　阿诺不明白为什么萧煜宸身体那么弱，性子却那么要强，每次身体不适都不肯让她去叫人。虽说萧煜宸这毫无武力值的阻止阿诺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在没弄清萧煜宸不让她叫找人的真正原因前，阿诺也不想无视他抵触的情绪强硬去叫人，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任由萧煜宸抓住她的手，默默地等着他缓过来。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萧煜宸的呼吸才逐渐平和，脸上也恢复了点血色，一双深邃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阿诺笑道：“皇后不必担心，朕没事了。”
　　阿诺见萧煜宸真的没什么大碍，方松开了紧紧握着的双拳，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陛下为何每次都不让妾身去叫人呢？陛下的身子一直都不见大好，跑两步路就会气喘吁吁，妾身稍微用力碰下就会狂咳不止，看上去像是心气不足啊！这毛病可大可小的，龙体为重，陛下还是让太医好好看看吧？”
　　萧煜宸看着自家小皇后那担心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身体愈发不堪重用而烦躁不已的心情都荡然无存了，安抚地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那颗小脑袋，笑道：“皇后不必担心朕，朕这毛病早些日子太医就诊断过了，心气虽是有点不足，但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不可过于激动罢了，像刚刚那样跑一路这身子自是受不住，可休息一会就好了，叫了太医师父来也是没什么大作用，如此又何必劳师动众呢？”
　　其实萧煜宸这身毛病说白了不过是因为原主常年贪恋酒色，纵/欲过度，导致身子吃不消罢了，如今也只能靠补品和食疗慢慢养着，急也急不来。幸好他不似原主那般没了女人不行，对情/欲之事看得比较淡，对那杯中之物也是可有可无，平日若是能保持心情平静，不做什么剧烈运动，这病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巧的是萧煜宸在现代的身体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到大因为这病早就磨平了他的性子，行为举止都习惯了斯条慢理，总能保持心境平和。因而在刚穿越过来的那半个月，萧煜宸也没觉得现在的身体有比以前的差很多，直到阿诺嫁进宫，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他才发现现在这副身子比起以前那副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动不动就找太医，且不说那些太医过来了也只能开些药房，暂时压制住病情，治标不治本，就是如今太医院不知有多少庆国公的眼线，他也不敢随便传太医，送上门去任人鱼肉。至于师父，这急也急不来的毛病更没必要让师父直到后操心了！
　　然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萧煜宸是不愿意让阿诺知道的，在他的眼里，阿诺不过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只要开开心心过她的小子日就好，这些阴暗的东西并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知道的。
　　虽然萧煜宸讲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但阿诺总觉得他好像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未完的话好像才是关键。面对萧煜宸明显的隐瞒，阿诺心里很不痛快，她不过是担心他才追问的，但他却还不肯和她说实话，阿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抿了抿唇，识趣地不再深究，起身背对着萧煜宸，不让他看出自己不高兴，假装在打量石门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既然这样，咱们就快离开吧，不然师父就该发现了，不过这门是要怎么开？妾身看了许久都没看出机关在哪呢！”
　　萧煜宸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掌，仿佛想将阿诺残留下来的温暖握住，说不清那一丝失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多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假山侧面的一个凹面上，刚按下去，阿诺面前的石门便“轰——”的一声，缓缓升起，那条熟悉的密道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阿诺惊讶地回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萧煜宸刚刚放下的那块石头了，因为那块地方的石头宛如一体，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哪块是后来才加进去的！
　　萧煜宸见自家小皇后一张小嘴惊讶地微微张着，不由地觉得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朝阿诺走了过去，拉住阿诺的手，再次踏入那条昏暗的密道中。一踏进密道，毫无意外地看到萧煜宸来时镶在墙上的玉佩，阿诺愣愣地看着萧煜宸将挂在玉佩下方的穗子一扯，玉佩顺势脱离了墙面落到他的手上，与此同时，又是一声闷响，那堵石门迅速落下，眼前瞬间暗了下来。
　　阿诺突然发现自己学了十六年的知识都不够用了！愣愣地看着那堵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石门，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萧煜宸刚来时也被这逆天的机关吓了一跳，如今见小皇后也和他一个反应，心理觉得平衡多了，至少证明真的不是他大惊小怪啊！
　　心情很好的皇帝陛下摸着小皇后的脑袋，故作无所不知地回道：“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机关罢了，皇后若是有兴趣，朕自然愿意为你详细解答，不过说来话长，很可能会赶不上午饭呢！皇后你觉得咱们是留下俩探讨探讨这机关好，还是去桃花坞吃饭好呢？”
　　“当然是吃饭！”萧煜宸的话音刚落，阿诺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应答，生怕萧煜宸会改变主意似的。可当她对上萧煜宸那充满笑意的眼神时，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耍了，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也不敢再与萧煜宸对视，将头扭到了一边，娇嗔道：“陛下你……你戏弄人！”
　　看着小皇后那如苹果般红扑扑的小脸蛋，萧煜宸的心情不禁大好：“走！朕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罢，便拉着阿诺沿着密道往另一边走去！
　　他们出来时没有遇到绮竹，倒是省去了萧煜宸再找借口离开，道别了蝶蕊后，拉着阿诺直直朝桃花坞赶去，还正好让他们踩着饭点到达了百花楼。
　　此时正好是百花楼一天生意最旺之时，包厢早就被占满了，大厅也坐得密密麻麻的，只剩下门边上的一个小桌子空着，偏偏那位置还人来人往的，他光是站了一会儿就看到好几个人经过时将那桌子撞歪，若他们真要坐那，这一顿饭哪还能用得安生？
　　“二位爷，现在正值用餐的时辰，咱们小店实在是没有别的座位了，能不能委屈二位爷在这先坐着？一旦有人结算，小的再帮两位换个好的位置？”
　　桃花坞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大景，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在这桃花盛开的季节，都喜欢过来赏花，而百花楼作为桃花坞的唯一一个酒楼，这里的掌柜自是有点眼色的，萧煜宸和阿诺一进来，看那身打扮气度，便知道这两位绝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大贵人，可无奈现在确实是没座位了，他之前都劝走了好几批客人了，如今这两位他可不敢让走，才会叫人在门口临时加了张桌子，可惜他的一片苦心，人家看不上啊！看那位年长的爷看那桌子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嫌弃了！
　　不只是掌柜的发现萧煜宸眼中的嫌弃，阿诺也发现了，她虽然也觉得那个位置很不好，但是她舍不得她的桃花糕啊！可想想萧煜宸那被碰一下就会病发的身子，还是勉为其难地提议道：“哥哥，要不咱们点份桃花糕带走吧？”
　　萧煜宸一双剑眉微皱，显然不太乐意，午饭总是要吃的吧？小皇后上次跟他出宫就没吃午饭了，今日若还吃不成，岂不是给她落下一个连顿饭都舍不得给她吃的坏影响？可看着那张再一次被撞歪的桌子，又觉得实在坐不下去……
　　阿诺本就想留下来，只不过是顾忌皇帝陛下龙体安康才提议说走的，如今见萧煜宸不乐意，她也就不再劝了，乖乖地站在一旁，等萧煜宸做决定。
　　就在掌柜的不知该拿这两位大神如何是好时，楼上传来了一个雀跃的声音：“哟！这不是黄兄吗？！”
　　萧煜宸闻声抬头，当看清从雅间的窗户探出的那颗脑袋时，眼皮一跳，强忍住扶额的冲动，怎么遇上这个熊孩子了？！他深深地表示，刚刚没听小皇后的提议马上离开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啊！！！！﻿

☆、第十九章

﻿　　熊孩子之所以称之为熊孩子，总有他熊得让你无语之处，但凡是他走过之地，就如熊出没般狼藉一片，偏生事后还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你，让你打不得骂不得。而作为护国公府九代单传嫡孙的伯泽更是熊孩子中的战斗机，那破坏力绝对是max加成版的！
　　说到护国公，在大越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萧煜宸的□□父建光帝在位期间的开疆功臣，据说大越如今三分之一的领地都是护国公当年在马上打回来的，是大越百姓们心中的战神。如今即使战神已老，并早在二十年前就辞官在家颐养天年，但凭他的名声在大越谁不敬重三分，即使是庆国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犯他。
　　护国公一生戎马，呆在家中的日子屈指可数，故年过而立才得一子，此后护国公夫人再无所出，而抱上孙子更是他辞官之后。对于这个在自己过了知天命之年才抱上的嫡孙子，护国公无疑是宠爱的，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是纵容至极。
　　伯泽有祖父撑腰，自小就是家中小霸王，长大了更是在京城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京城百姓看在护国公的面上对伯小公子的所作所为都敢怒不敢言，如此一来更是助长了伯泽的气焰，愈发地无法无天，直到在半年前，碰到萧煜宸这块铁板。
　　那时候的萧煜宸可不是现在这个，而是在庆国公故意放纵下长大的那一个，虽说庆国公的放纵和护国公的完全不一样，但两者却有异曲同工之处，最后都养出了两个不知礼法规矩为何物的“霸王”！如果说伯泽是个小霸王，那原来的萧煜宸绝对是个大霸王，而嚣张无比的“霸王”最看不得的就是居然有人比自己还嚣张！
　　于是，当这两位祖宗同时看上一个月光杯时，事情就闹大了！从一开始的大骂出口，到后来指挥下人大打出手，到最后自己亲自上阵，结果以两人身上都挂彩收场。最后那个月光杯却是谁也没买成，两位祖宗伤得站都站不稳，下面的人早就吓傻了，谁还会记得引发此事的月光杯啊？！
　　本来若是到此为止，此事对于两位祖宗而言倒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坏就坏在此事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机关般，让同在京城生活了十七年才在前几天第一次相遇的两人，在此之后竟频繁地在大街上“邂逅”！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个“霸王”相撞更是山崩地裂、地动山摇，谁也不肯让着谁！数次交锋之后，萧煜宸还是凭身份压了伯泽一头。
　　其实庆国公是不愿意为了一个傀儡皇帝去得罪护国公的，可耐不住护国公主动退让啊！即使他因为对皇家心有芥蒂而辞官，却也不能让小孙子和皇上对着干，不管他多么看不起萧煜宸，萧煜宸终究是一国之君，对君主不敬其心可诛啊！他可不想临终了还要让伯家背负上欺君叛国之名！
　　伯泽被自家祖父训了一顿后，自是不敢和萧煜宸对着干了，可每当看到萧煜宸在他面前故意摆出的一副胜利者模样，伯泽心中难免会觉得忿忿不平。于是，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想尽办法让萧煜宸颜面尽失，天天窝在房里筹划着鬼主意，自是没有时间惹祸了，让不明所以的护国公以为自家孙子碰到铁板后终于长大了，还倍感欣慰，若是让他得知真相估计会血吐三升。
　　不得不说，伯泽这孩子虽然熊了点，脑子还是很灵光的，过惯安逸日子的萧煜宸哪里是他的对手，得手了几次的伯泽更是玩上瘾，每日变着花样戏弄萧煜宸，一看到萧煜宸中计后的狼狈模样就心情大好，哪日没见到萧煜宸就心痒痒，丝毫没发现自己的生活都围着萧煜宸转有何不妥！
　　大半个月前，21世纪的技术宅肖文浩穿越到萧煜宸身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完全陌生的世界，新任萧煜宸头都大了，哪还有心思出宫？于是连续十几日没见到萧煜宸的伯泽寂寞了，他想了一肚子的“好点子”无处施展，新点子也不需要急着想，日子竟一下子变得无聊至极！
　　那日，无聊到极点的伯泽趴在聚仙楼的雅间里，兴致怏怏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而他身后的护卫都清楚小主子最近心情不好，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地充当活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护卫们发现他们的小主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猛地起身，朝楼下跑了下去。护国公府的护卫被小主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当他们反应过来追下楼时，便见他们家的小公子正拦在一位容颜俊美的白衣公子面前，眼神哀怨地看着对方，抱怨道：“你这几天去哪了？知不知道我等你好几天了？！”等到那些点子都觉得过时不想用了！
　　“！！！！”护国公府的护卫们听到小主子的话全都惊呆了！谁能告诉他们小主子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有兴趣了？！不过想想这些日子见不到黄公子小主子不开心的模样，难道说他们小主子对黄公子早就暗生情愫了？！之所以不断捉弄对方不过是想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而已？！护卫们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不然以小主子的性子，只是报仇的话哪用得着那么“婉转”啊！一群并不知晓萧煜宸真实身份的护卫自以为真相了！
　　可是眼前的白衣公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小主子不仅喜欢上男人，还同时看上两个男人了？！正当一众护卫百思不得其解时，不知谁默默说了一句：“你们觉得那白衣公子像不像黄公子？”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站在小主子对面的白衣男子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白衣公子不正是黄公子吗？！
　　话说那黄公子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个性比他家小主子还嚣张，一见到他们就笑得一副欠扁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打他几拳，哪会觉得他的长相出众，如今这白衣公子嘴角含笑，面色平和，哪有那黄公子的半点痞子模样！若不是因为曾多次交锋，对黄公子的长相印象深刻，他们根本无法将眼前的白衣男子和黄公子联系在一起。原来一个人的气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长相的，他们今日才发现黄公子长得这般好看，还是他们小主子眼光独到啊。
　　且不说护国公府的护卫们心思如何活络，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萧煜宸可是快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知道这身体的原主贪婪酒色，可他一直以为这“色”只是“女色”而已，眼前这个白齿红唇的少年是要告诉他还有“男色”吗？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眼神看着他？！萧煜宸突然觉得心好累。
　　感觉到投注到他俩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萧煜宸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这位小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似乎与阁下并不认识啊？”
　　伯泽本就觉得今天的萧煜宸和之前很不一样，目光清明，面色祥和，与那个比他还嚣张的萧煜宸简直判若两人，他可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被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算计到，那一直以来他自以为是的捉弄算什么？伯泽忽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如今见萧煜宸翻脸不认人，他更是气得涨红了脸：“萧……黄晨，捉弄本公子就有那么好玩吗？！”
　　听到对方那脱口而出的“萧”字，萧煜宸才知道对方竟连他的真实身份都知道，看上去和原主关系匪浅啊，居然能让那位将底牌都露出来，该不会这位才是真爱吧？！
　　萧煜宸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忍不住浑身一抖，然后决心装傻到底：“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说罢，便想绕过眼前的少年离开，可认定了自己被耍了的伯泽哪会那么容易放人？迅速挡住萧煜宸的去路：“黄晨，今日不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这！”
　　萧煜宸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倔强少年，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无奈道：“那公子你想怎样呢？”
　　伯泽一愣，想怎样？是啊，他拦住萧煜宸是想干什么？质疑对方为什么明明可以避开他的算计却还是要故意中计？如果萧煜宸不故意中计，他想怎样？难道希望萧煜宸将他揪出来，送到他祖父面前让祖父罚他吗？！
　　伯泽虽然性子霸道了点，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如今对方明显帮了他，他也做不到恶言相向，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不由地觉得脸颊发烫，眼神游离地就是不敢看萧煜宸。
　　就在萧煜宸以为伯泽再也不会理他时，耳边却响起了少年几不可闻的声音：“既然你没和祖父告状，你这朋友我伯泽今日就认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便与你以兄弟相称吧！”说得那是一个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已要求和皇上以兄弟相称有何不妥。
　　于是，萧煜宸在还没弄清楚大越国各方势力之时，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护国公府出来的弟弟，而在相处过后，才意识到自己认了一个怎样的熊孩子做弟弟，至于后来为了这个熊孩子萧煜宸是如何操碎了心，而这个熊孩子在他面临绝境时又是如何帮他绝处逢生的，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萧煜宸只觉得有伯泽的地方就代表麻烦不断，于是对于伯泽的呼唤恍若未闻。
　　而伯泽见萧煜宸迟迟没有望过来，以为对方没看到自己，更是将整个身子都伸出了窗外，对着楼下大喊：“黄大哥，兄弟我在这呢！这边！！”
　　一时间，整个百花楼的人都因为伯泽的举动朝萧煜宸和阿诺望了过来，偏偏伯泽还丝毫未觉，一脸激动地朝萧煜宸不断招手。
　　在众人注视下的萧煜宸强忍住扶额的冲动，他完全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呼唤成为万众焦点啊！所以说熊孩子神马的真心让人桑不起啊！！！！﻿

☆、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按时更新，居然把章节名标错了，一改最新更新时间又变了，被自己蠢哭Q Q                        
　　阿诺抬头望了眼楼上那个朝他们兴奋挥手的少年，又扭头瞥了眼身旁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的萧煜宸，突然顿悟了，原来这两人是认识的啊？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可以留下来吃饭了？！可当她发现萧煜宸一直都没回应少年的“深情呼唤”，还摆出一副恨不得马上离开的架势时，敏感地觉察到萧煜宸貌似不太待见对方。
　　阿诺是个不愿意强人所难的好孩子，她很想跟萧煜宸说要不下次再来吃，可惜肚子似乎不太乐意，十分恰时地响起。阿诺为难地摸了摸开始闹情绪的肚子，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方目露委屈地看着萧煜宸，可怜兮兮地说道：“哥哥，阿诺饿了。”
　　萧煜宸听见阿诺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时，心里止不住地发虚，他居然被熊孩子给吓怂了？！差点又让小皇后饿着肚子回宫，幸好小皇后及时提醒，不然他那所剩无几的信誉都要保不住了！
　　萧煜宸安抚地拍了拍阿诺的小脑袋，十分自然地笑道：“是哥哥不好，光顾着想东西走神了，楼上那位是哥哥的朋友，咱们也不用操心座位了，这就上去叫东西吃哈，掌柜的，还不快带我们去那位公子的雅间？”
　　“是是，两位爷这边请。”掌柜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领着两人上楼，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后怕？这两位爷居然和那伯府小公子是熟识？！幸好自己适才没有想不开劝他们离开！全京城谁人不知那伯府小公子不好惹，只要有一点不顺他意，他绝对会把你整得印象深刻，往事不堪回首！
　　正所谓物以类聚，虽然这位白衣公子看上去如谪仙般出尘脱俗，那位黄衣公子也如菩萨座前的善财童子般机灵可爱，但人不可貌相啊！能和那京城一霸交好的，能“仙”到哪里去？！掌柜深刻反省自己刚刚是否有半点不敬之处，万一惹恼了这两位爷可不是他这家小店能承担得起的呀！即使是他们主子，对上护国公只怕也要礼让三分。
　　楼下掌柜恨不得快快将这两个烫手山芋给伯小公子送上去，楼上的伯泽却见萧煜宸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着掌柜走着急了！以为萧煜宸还没发现自己，不由地将身子往窗外又再探出几分，挥手的幅度也因为他过于激动而更大了！“黄大哥！我在这啊！哎！黄，啊……”
　　萧煜宸本是打定主意，坚决不让围观群众知道自己认识这个熊孩子，所以不管伯泽怎么呼唤，他都不往上看一眼，哪知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让他本能地抬头，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成了“自由落体”时，他一颗心瞬间提到嗓门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少爷！”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了，护国公府的侍卫们根本来不及救人，百花楼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眼看伯泽就要被摔得头破血流，一道嫩黄身影却及时从萧煜宸的身后飞身而出，看上去十分纤细的手一挽，便成功将那“自由落体”接住，借势在空中转了一圈，轻松落回地面。
　　伯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脸蛋，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如同火焰般，烫得他浑身发热，脸颊也止不住泛起红晕。如此陌生的反应让他有种想逃的冲动，偏偏当那搭在他腰间的手松开时，他又止不住失落。
　　萧煜宸见自家小皇后将伯泽救下，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两人身旁，狠狠地敲了下熊孩子的脑袋：“都多大个人了，做事都没点分寸的吗？！刚刚若不是有阿诺，你下半辈子搞不好就站不起来了！”
　　萧煜宸这话并非危言耸听，百花楼怎么说也是高档酒楼，若是放在现代，那是绝对评得上五星级的，大堂的层高可比一般的酒楼还要高，而且地面铺的都是大理石，伯泽这熊孩子居然就这么傻傻地往下掉，摔在那石头上，不骨折才有鬼！
　　可惜萧煜宸说得苦口婆心，某个熊孩子的注意力却只在“阿诺”两个字上，原来这位救他的女侠叫阿诺啊……不对！为什么阿诺女侠穿的是男装？！不要告诉他长得了那么精致的一张脸居然是个男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貌似对一名男子动心了，伯泽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萧煜宸说了半天才发现对方貌似一句都没听进去，只顾着两眼发直地看着一个地方。萧煜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危险地眯起双眼，挪到伯泽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冰冷地贴着伯泽的耳朵说道：“你在看什么？”
　　伯泽吓得往身边一缩，尴尬地看着萧煜宸哈哈一笑：“哈哈，黄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适才实在惊险，兄弟我惊魂未定罢了。”说着，眼神还不自觉地飘到阿诺身上，心里忍不住发虚。
　　“是吗？”虽然伯泽说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萧煜宸总觉对方没说实话，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只是怀疑地看着伯泽。
　　“当然是真的了！”伯泽见萧煜宸不信，又大声强调了一句，然后仿佛才想起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诺般，状似不经地问道，“黄大哥，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吧？刚刚幸好得他相救，我还没好好答谢他呢！”说罢，忍不住望了阿诺一眼，可对上对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时，却像触电般迅速将眼睛移开，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又红起来了！
　　萧煜宸并没有发现伯泽的异样，听到对方问起阿诺，便向阿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走过来。
　　阿诺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从刚刚开始，这少年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脸色更是变换不定，让她好生疑惑，如今见萧煜宸朝自己招手，也就没再多想，双手捂着情绪闹得愈发厉害的肚子走了过去，看着萧煜宸再次提醒道：“哥哥，阿诺饿了。”
　　哥哥？伯泽注意到阿诺对萧煜宸的称呼，目露惊讶地看着两人，萧煜宸是什么身份他很清楚，他哪来的兄弟啊！那这个称呼他为“哥哥”的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伯泽突然想到上次与朋友喝酒时，张公子带了一名青楼女子，当时那个妖娆的女子好像就是整个人都趴在张家少爷身上，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喊着张公子“哥哥”。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傻傻地问了句这女子是不是张公子的妹妹呢，此话一出没少被他那群猪朋狗友嘲笑，他这才知道原来喊“哥哥”也是情人间的情趣。
　　伯泽看着阿诺那唇红齿白的娇嫩模样，心想哪家公子会长得这般女气，忍不住猜测这该不会是哪家小倌馆的小倌吧？虽然这少年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名贵，但也说不定是他大哥为博“蓝颜”一笑送的呢！突然想起最近在京城纨绔子弟间流传得火热的谣言，难道他大哥真的喜欢上男人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觉得这个救了他的少年好看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可是忽然又想起若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那这少年多半是他大哥看上了的，一股失落感便涌上了心头。
　　伯泽心中如何纠结，萧煜宸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就被阿诺那委屈的小眼神吸引过去了，安抚地拍了拍面前的那颗小脑袋，就跟哄小孩子一般，柔声宽慰道：“不难受不难受啊，咱们这就点东西吃，掌柜，将你们店里的所有招牌菜各送一份上雅间吧，有伯公子带路这也不需要你了，赶紧下去准备，我这位兄弟饿了。”
　　“好咧！”被刚刚那翻变故吓得才回过神来的掌柜，听到萧煜宸吩咐，便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天知道他早就想远离这几个大麻烦了！多来几次这样的刺激，他这条老命估计都要交代在这了！
　　萧煜宸哪知道掌柜对他们的腹议，见他下去安排，便对身旁的伯泽笑道：“子濯，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哥我还饿着呢，不如咱们到楼上边吃边聊？”
　　这哪是他大哥饿了，伯泽刚刚可是清楚听到那个叫阿诺的少年喊饿的，他大哥这分明是见不得心上人饿肚子！意识到这一点，伯泽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不知道那酸酸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样感觉不能和他大哥说，于是状似不经意地笑了笑：“大哥说得在理，那咱们赶紧上楼再说吧。”
　　当这三人一起出现在雅间时，护国公府的侍卫们表情可精彩了！你猜他们看到了些什么？！那个对着他们公子总是皱眉扶额的黄公子居然柔情似水地看着身旁的黄衣少年，而他们公子则是贝齿咬唇目露哀怨地一直往两人那边瞄，至于那个长得唇红齿白，比女孩子还要好看的黄衣少年则是对身旁两人的注视毫不知情，光顾着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如此浓浓的三角恋即视感让护国公府的那群侍卫们看得三观尽毁，他们纷纷表示今日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不然老天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他们的小心脏啊！他们护国公府究竟还会不会有传人了？！！！
　　﻿

☆、第二十一章

﻿　　萧煜宸看着捧着美食鱼贯而入的店小二，觉得头都大了，本就不算大的桌子早就被大大小小的盆子占满了，连个放手的地方的都没有，可各式各样的菜式还陆续有来，桌上放不下就放一边装饰的柜子上，如今连那柜子都快摆满了！这家店的招牌菜就有那么多吗？萧煜宸突然有点质疑自己点菜是不是太随便了？可当瞥见小皇后吃得一本满足的小模样，萧煜宸又觉得好像点多些也没啥不好。
　　尽管如此，萧煜宸还是责备地看了伯泽一眼：“子濯，你点了那么多菜，我让掌柜每样招牌菜上一份时你也不做声，现在好了，上了那么多，怎么吃得完啊？”
　　伯小公子刚刚只顾着看美少年了，哪有留意到自家大哥说了些什么？如今面对萧煜宸的质问，也只能尴尬地笑笑：“不要紧，吃不完就吃完吧，这一顿兄弟我来请，咱们护国公府还不差一顿饭的钱！”
　　萧煜宸闻言气笑，这孩子懂不懂说话啊？他们护国公府不差一顿饭钱，难道他这一国之君还差这一顿饭钱不成？明明就是好意想请人吃饭，平白地给人一种想揍他一顿的感觉，你那么熊护国公真的知道吗？
　　可萧煜宸还没问出口，一个更欠扁的声音却从房外传了进来：“哟！这不是黄兄和伯兄吗？难得会在这遇到你们啊，每次见到你们都是在凝香阁，承安还以为你俩不会在一般的酒楼吃饭呢？不过也能理解啦，毕竟在两位兄台眼里没有美人作伴，美食再美味也不够秀色可餐啊！对吧？”
　　瞧这话说的，就差没指着他们鼻子说他们没了女人了！伯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而萧煜宸则是笑得愈发地灿烂。
　　为了方便上菜，雅间的门并没关，那个自称“承安”的少年说罢，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在伯泽对面坐下，然后仿佛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看着阿诺惊讶道：“哟！我当你俩转性子了呢！没想到原来是换口味了呀？怎么？看不上青楼的姑娘，所以到南风馆找美少年了？”
　　“你……”被男子一言道破心事的伯小公子恼羞成怒，终于按耐不住，拍案而起，却被萧煜宸及时按住。担心自己的小心思被自家大哥发现，伯泽没再多说什么，一双黑亮的眼睛却阴鸷地瞪着对面的少年。
　　不同于伯泽的盛怒，萧煜宸倒是笑得一个温文儒雅，但他身旁的阿诺看到他的笑容时却忍不住浑身一颤，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萧煜宸如今笑得十分危险！
　　“子濯，大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作为高等生物的不应该和那些低等生物一般见识，难道疯狗咬你你还要咬回他不成？”
　　“噗……大哥说得对。”伯泽和萧煜宸相处久了，对萧煜宸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新奇说法早已习惯，自然也知道所谓的高等生物和低等生物的区别，忍不住喷笑出声。
　　至于那叫“承安”的少年虽然不知道萧煜宸说的“生物”什么意思，但后面的话却听分明了，瞬间瞪大了双眼，指着萧煜宸怒道：“你骂谁疯狗呢！”
　　相对少年的暴怒，萧煜宸显得淡定多了，依旧云淡风轻地笑道：“谁应就说谁呗，骆三少，你说是吧？”
　　“黄晨！你别以为有庆国公给你撑腰本少爷就不敢动你！本少爷的姐姐可是当今圣上宠爱的骆昭媛，本少爷就不信庆国公会为了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和咱们骆家作对！”
　　萧煜宸闻言，终于敛起了笑容，脸色瞬间黑得快滴出墨来，可手上传来熟悉的温度却及时压制住他心中的狂躁，扭头对上自家小皇后担忧的目光，明白她是害怕他会因为那句“没爹没娘的野种”而伤心，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握住自己的那片柔荑，安抚地笑了笑，待再次抬头对上骆承安得意的眼神时，那笑容愈发得危险了！
　　萧煜宸其实根本没将那句骂他的话放在心上，像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话他向来不会理会的，真正让他脸色大变的是因为骆承安的身份，他今日才知道这少年是骆昭媛的弟弟。
　　萧煜宸穿越后也只是第二次见这少年，但这少年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因为这少年是他半个月来看到的唯一一个敢和伯泽对着干的人。伯泽在京城横行霸道，他认识伯泽的第二天就知道了，虽然刚知道时对天子脚下还有人敢称王称霸表示惊讶了一下，但想到护国公的身份摆在那，也就不足为怪，怪就怪在在护国公这层关系在，居然有人敢公然和这小霸王唱反调？！
　　萧煜宸不是没有疑惑过这少年的背景究竟有多大的，但那时候他初来驾到，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也就将了解骆承安的事搁置了，毕竟在他的眼中，这不过是有一个熊孩子罢了，根本不足为患，可如今才知道骆承安和他还有这层关系在，敢情骆承安最大的背景就是他啊！骆家哪来的自信，居然敢拿他来狐假虎威？！
　　此事若放在早些日子知道，萧煜宸未必会想那么多，可偏偏前两日他才从虞贵妃那得知小皇后的清宁宫里有一个疑似是骆昭媛的人，那就怪不得他会阴谋论了！宫外以皇上亲家身份自居，宫内又在小皇后身边安插了眼线，骆家居心何在让他不得不在意。
　　骆承安见萧煜宸只笑看着他，却不说话，便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话震住了，顿时笑得好不得意：“怎么样？怕了吧？识相的就马上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道歉，本少爷或许还能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么一回，要不然我就告诉我姐姐去，若是我姐姐在皇上面前不小心多说了什么，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少爷没有给过机会你。”
　　“噗……”伯泽觉得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这骆承安不愧是他见过脑子病得最厉害的，居然敢在本尊面前拿对方的身份压本尊？！骆承安老说自己姐姐有多得宠，怎么还会不知道他大哥喜欢匿名成“黄晨”出宫呢？看来也得宠不到哪里去，难为他过去还傻傻地信以为真了。
　　伯泽的嗤笑声本就不小，眼中的嘲讽更是没有丝毫掩饰，骆承安一见便火冒三丈：“伯泽，你在笑什么？！小心我让姐姐把你也告一状，皇上若知道你敢在京城称王称霸看他还饶不饶你！”骆承安不过是个被家人宠坏的纨绔子弟，一心认为作为九五之尊的皇上是最厉害的人，哪里知道一个没有实权的皇上和久负盛名的护国公根本没法比，所以和伯泽唱起呛来毫无压力。
　　一旁的萧煜宸却是哭笑不得，他该感谢骆承安这么看得起自己吗？不过这孩子嚣张归嚣张，却胜在够单蠢好忽悠，从骆承安身上探消息估计效率更高呢！
　　打定主意的萧煜宸笑得愈发得灿烂，看着面前这嚣张的少年也觉得顺眼多了，故作疑惑地问道：“哦？骆昭媛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可我怎么听说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是阮德妃啊？”
　　骆承安完全没有被拆台的怒意，反倒不屑地扫了萧煜宸一眼，嘲讽一笑：“本少爷差点忘了你俩不过是平民百姓，也难怪会不知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那个据说很得宠的阮德妃前几日可是因为一点小事被皇后娘娘禁足了，皇上可是没有帮她说过半句好话，虽说那也是皇后娘娘的狐媚手段够高，刚入宫就把御女万千的皇帝陛下勾得晕头转向，但若是阮德妃真的受宠，皇上也不至于任由她受罚吧？一看便知所谓的得宠不过是假像罢了，也就你们这种无知的百姓才会相信。”
　　莫名被称赞狐媚手段很高的皇后娘娘：“？？？”
　　当众被揭穿御女万千黑历史的皇帝陛下：“……”
　　无辜被纳入无知百姓行列的伯小公子：“！！！”
　　“咳咳，”萧煜宸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果断表示刚刚风太大他真的什么也没听到，自顾自继续说道，“可阮德妃好歹也位列妃位，是一宫之主，而骆昭媛只不过位列九嫔，还没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即使阮德妃不得宠，也见不得骆昭媛得宠吧？”
　　萧煜宸本以为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骆承安怎么也该发火了吧，只要一个人的情绪失控，要套话就简单多了。可是让萧煜宸没有想到的是，少爷脾气很大的骆承安被他那么质疑居然都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得意了！
　　“那也不过是暂时的，谁让我姐姐肚子争气，别说是一个区区妃位，就是皇贵妃那也是手到擒……”骆承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口，立即噤声，眼神飘忽地掩饰笑道，“哈哈，我差点忘了约了李兄，他估计早就到了，我也就不多逗留了，你们慢用，下次再聊哈！”说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虽然骆承安只说了一半，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肚子争气？！除了怀孕，肚子还能怎样“争气”？！所以说骆昭媛这是怀孕了？！能看出怀孕，至少也有一个月了吧？难道是原主的种？！但后宫不是遵循先皇遗旨，在帝后大婚前妃嫔侍寝都要服用断子汤的吗？骆昭媛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断子汤？不过若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骆家的嚣张就不难理解了，甚至骆昭媛在皇后身边安插眼线都变得理所当然。可若真的是原主的种，这孩子是留还是不留呢？
　　﻿

☆、第二十二章

﻿　　绫绮殿的偏院里，身着一席淡紫色襦裙的女子依坐在软榻上，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院子里没什么顾忌，女子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坐姿都显得比较随意，嘴角始终含笑，目露祥和，一双素手灵巧地在一块红色绢布上穿针引线，不知是在绣着些什么，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块红色绢布分明是件红肚兜，只是尺寸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子自己能用，那般大小怕是只有襁褓中的孩儿才合适吧！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门外宫女的声音响起，屋内的女子微微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将那件未完成的绣品塞到坐垫下，斯条慢理地站起身，理了理云鬓，准备出门迎接，可脚迈出不过三步，房门就从外面打开，贵妃娘娘领着宫女走进屋来。女子连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屈膝行礼：“妾身见过贵妃娘娘。”可身子才落到一半，就被对方伸手拦住。
　　虞贵妃嗔怪地瞥了眼面前的女子：“昭媛姐姐真是的，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如此多礼呢？你这样见外，妹妹可是要不高兴了。”
　　没错，这女子便是让萧煜宸深深纠结的骆昭媛，她可是侍候在原萧煜宸身边的老人了，在萧煜宸还是太子时就已进宫，进宫那年她也不过是阿诺那般年纪，转眼十年过去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满心期待能得皇上宠爱的少女，面对宫里一年年新添的美人儿，也能淡然以对。
　　而虞贵妃被皇上带回宫时只有十五岁，是她们这些后宫妃嫔进宫年龄最小的，即使这小姑娘一入宫便宠冠后宫，甚至能与皇上最宠爱的阮德妃媲美，但骆昭媛还是看出了那张故作张扬的笑脸下隐藏的不安，那时她仿佛看到刚入宫时的自己，便忍不住对这小姑娘多照顾几分。
　　如今，当年的小姑娘已贵为贵妃，可骆昭媛还是总不自觉地将她当成小姑娘看待，见她佯怒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娘娘记挂着妾身，是妾身的荣幸，可是礼不可废，在这后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娘娘呢，若是在妾身这破了例，娘娘日后又如何压得住整个后宫呢？”
　　虞贵妃看着一脸诚恳的骆昭媛，想起萧煜宸的交代，心中忍不住挣扎，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镯子，执起骆昭媛的手，套在她的手上。至于骆昭媛，没有料到虞贵妃说着说着就来这一出，一不留神就被虞贵妃套了个正着，待回过神来，便想将镯子摘下，却被虞贵妃按住了。
　　骆昭媛不解地看着虞贵妃：“娘娘，你平白无故送妾身如此贵重的礼物是为何？”
　　虞贵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姐姐安心收下吧，其实这份礼妹妹早该送了，当年妹妹得幸被皇上看上带进宫，心中虽然也有欢喜，但更多的是远离家乡的不安，那时若非姐姐怜惜照料，妹妹也熬不到今时今日，在这人心难测的后宫中，也就只有姐姐对妹妹真心以待了，过去是妹妹身份不够，想报答姐姐也无从下手，但如今妹妹终于熬出头了，姐姐就给妹妹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虞贵妃说着说着，心里愈发地觉得难受，她这些话有大半都是真心的。虽说当年她进宫是早有预谋，但终究是年纪小，难免会觉得不安，后来多得骆昭媛经常来找她说说话，开解她，她的不安才渐渐消散，在她的心中骆昭媛一直都是和别的妃嫔不一样的。可如今骆昭媛很可能会妨碍到皇上的大业，她还是不得不用对付其他妃嫔的手法，来试探这位恩人……
　　虞贵妃的真正意图骆昭媛自是不知，但想到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关心竟会让对方记挂至今，无奈叹道：“娘娘何须如此呢？妾身根本没为娘娘做过些什么，娘娘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娘娘自己争取回来的，在这后宫就是这样，能者居上，没什么情分可讲，妾身没能力，所以熬了十年也不过是个昭媛，早就看淡了，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娘娘真的没必要再为妾身耗心思了。”
　　虞贵妃仔细打量骆昭媛的神情，发现她面色平和，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半分勉强，看上去说的确实是心底话。
　　骆昭媛这般作态，倒是让虞贵妃糊涂了，即使清宁宫里的那个可疑宫人是她和皇上多想了，但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千真万确的呀！既然骆家少爷敢那般嚣张地对待护国公府的小公子，骆家的野心已是十分明显，可是如今看骆昭媛，她分明是不愿再卷入后宫之争，如此一来和骆家的野心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啊！若不是骆家人一厢情愿，那就是骆昭媛太会演，连她都骗过去了！
　　想到后一种可能，虞贵妃忍不住眼神一黯，面上却丝毫不显，继续笑道：“姐姐说的妹妹都明白，不过是一个镯子而已，是姐姐想太多了，过去妹妹或许天真过，但在后宫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看不透的，既然姐姐想过平静的生活，妹妹依你便是了，可这个镯子是妹妹专为姐姐挑选的，姐姐不管如何也得收下才是。”
　　得了虞贵妃的准话，骆昭媛方展颜欢笑，落落大方地应道：“那妾身就谢娘娘赏赐了。”
　　虞贵妃这才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拉着骆昭媛的手端详：“姐姐的手真美，手指纤长，皮肤白嫩，妹妹果然没看走眼，这只白玉镯子也就只有姐姐这般的玉手才配得上啊！”虞贵妃边说着，手指边不动声色地扫过骆昭媛手腕处的脉络，心中暗暗一惊。
　　骆昭媛并没有发现虞贵妃的异常，听到虞贵妃的话，只觉好笑：“娘娘就知道打趣妾身。”
　　虞贵妃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心不在焉地回道：“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姐姐若是不爱听，妹妹走便是了，也正好还有些宫务等着妹妹回去处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下次再来看姐姐。”
　　骆昭媛听到虞贵妃说还有宫务要处理，哪还敢留人，连虞贵妃打趣的话都忽略过去了，忍不住着急道：“娘娘既然还有宫务要处理，又何必专程来给妾身送礼呢？赶紧回去吧，若是因为妾身耽搁了娘娘的正事，那妾身真是难辞其咎啊！”
　　“好了好了，刚说完又来了，妹妹这就走，姐姐就请留步吧，后宫就那么点地方，妹妹熟悉着呢，不必劳烦姐姐送了。”虞贵妃说罢，生怕骆昭媛还要多礼般，也不等对方回话，便直接领着宫女转身离开了。
　　看着虞贵妃远去的身影，骆昭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贵妃娘娘平日看着稳重了许多，怎么脾气一上来还是和小孩子一样火急火燎的呢？
　　而一直站在骆昭媛身边的大宫女想的可就比她家娘娘多多了，见虞贵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神色慌张地凑到骆昭媛身边，低声问道：“娘娘，贵妃娘娘今天来得那么突然，该不会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特地来试探娘娘的吧？”
　　骆昭媛闻言一怔，仔细回想虞贵妃进屋后的一言一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方放下心来，瞥了那宫女一眼，低斥道：“别胡说。”
　　那宫女知道自家娘娘不高兴了，连忙诺诺地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心中的不安却是不断扩散，总觉得虞贵妃今晚的动作只是个开始……
　　同一时间的清宁宫内，从宫外回来的阿诺刚梳洗好，换了身舒适的睡袍，正披散着头发，软趴趴地摊在床上，一双明眸却没有丝毫睡意，转来转去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李嬷嬷见自家娘娘回宫后没说过一句话，而且出去时是两个人，回来时皇上却没随娘娘回清宁宫，便猜想两人定是闹矛盾了！想到皇上的秉性，李嬷嬷更是心疼自家娘娘了，忍不住出声宽慰道：“娘娘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妨跟嬷嬷说说，或许嬷嬷没什么能力，帮不到娘娘，但也总比娘娘自己闷着强啊，万一闷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阿诺闻言，眼睛一亮，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兴致冲冲地看着李嬷嬷问道：“嬷嬷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怀上小宝宝呢？”
　　李嬷嬷愣住了，一定是她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岔了，不然她家单纯可爱的皇后娘娘怎么会问如此简单粗暴的问题呢？！
　　其实今日在百花楼时，骆承安不小心说漏嘴的话阿诺虽然没有听懂，但她身边的两位都是人精，又怎什么不明白的？伯泽一开口向萧煜宸询问，阿诺便知道骆昭媛这是有小宝宝了！
　　虽然对那个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的骆昭媛没有丝毫印象，但想到不久后骆昭媛便会有一个和自己很像的软绵绵小人儿，阿诺心里顿觉万分羡慕，她也好想要小宝宝啊！萧煜宸真小气，居然只把小宝宝送给骆昭媛不给她，最讨厌了！
　　“ 阿嚏！”紫宸殿里，正在看着虞贵妃送过来的消息的萧煜宸突然打了个喷嚏，难受地揉了揉鼻子，心里忍不住叹气：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先是遇到熊孩子，后又得知自己喜当爹，如今还莫名其妙地打喷嚏，难道是感冒了？
　　想到这幅身体一感冒还不知会再生什么“故障”，萧煜宸就觉得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

☆、第二十三章

﻿　　萧煜宸还沉浸在“喜当爹”的冲击中回不过神来，也没想明白骆昭媛既然怀孕了为何要遮遮掩掩的，难道说是担心被发现违背宫规会受到惩罚吗？可如此一来他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呢？
　　按理说骆昭媛此举算是抗旨了，其罪当诛的，可偏偏她肚子里怀有龙种，即使这孩子不是萧煜宸经手的，他对这孩子没多大感情，但终究是萧氏的血脉啊，皇族萧氏如今人丁单薄，想必若是师父和定阳侯知道此事，会为了保孩子而免了骆昭媛的罪的！萧煜宸也不是非要和一个小娃娃过不去，可一想到骆承安的作态，萧煜宸便觉得这孩子绝对是个大麻烦！
　　萧煜宸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一个折中的好办法，心中不由地暗自庆幸此事没有传开，他还有时间慢慢想，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能等，骆家人却是等不及了！
　　就在萧煜宸刚知道自己“喜当爹”的第二日早朝时，他像往日一样坐在上首的位置，一手撑着脑袋，一双睡眼朦胧地看着下首的热闹——庆国公一如既往地“主持大局”，定阳侯时不时出来对抗一下，群臣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堆无聊话……他看着看着更想睡了！真的好不习惯这里的作息时间，每日寅卯之交就要早朝，寅时中就要起来准备了，寅时中是几点？才凌晨四点啊！过去因为加班、去玩种种原因四点睡都是平常事，在这却变成要起来了？！萧煜宸表示他能清醒地坐在这就不错了，打瞌睡神马的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反正他是“昏君”，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安成尖锐的声音在此刻宛若天籁，一听到这句话便知道今日的早朝终于要结束了，萧煜宸一个激灵彻底清醒，正准备等安成再来句“退朝”，就赶紧回去睡个回笼觉，却没想到还真有人“有事启奏”——
　　“陛下，微臣有一事想请求陛下。”
　　出列的是正三品翰林学士骆君岩，翰林院本就无甚大事，加上此人性子软弱，在文武百官中就是个透明人，如今他突然来这么一出，群臣都震惊了，庆国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想必是发现有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很不爽，就连定阳侯也目露惊讶地看着他，仿佛完全没想到此人胆子竟如此之大，要知道骆君岩这番毫无预兆直接请奏的作态，是公然和庆国公翻脸啊！
　　朝中上下对骆君岩此举既惊讶又意外，而萧煜宸虽然刚听到时也觉惊讶，冷静下来也就不觉意外了。要知道这骆君岩不仅是翰林学士，还是骆昭媛的父亲啊！说骆君岩要“启奏”的事情和骆昭媛无关，萧煜宸是怎么都不信的了！他昨日才刚从骆承安那收到风声，今日骆君岩就来当众上奏，想必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作为，心有不安，所以想先下手为强了，没想到骆承安如此单蠢，他爹爹倒是个明白人。
　　萧煜宸心思千回百转，其实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他看着下首屈身等他回应的骆君岩，状似不耐地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朕还约了美人儿扑蝶呢！”没错，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骆家不是想靠这个孩子上位吗？他就提醒下他们他还是个贪恋美色的昏君呢，在昏君的眼里，孩子什么的哪有美人儿重要？
　　骆君岩听到萧煜宸催促，脸色果然“刷”的一下白了，身体感觉都摇摇晃晃的，仿佛站不稳一般，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回道：“启禀陛下，微臣的夫人前几日入宫探望昭媛娘娘，得知娘娘身体不适，深感担忧，但昭媛娘娘自小就是个要强的，说什么也不肯传太医，只道休息几日便好，但臣与夫人仍觉不安，斗胆恳请陛下恩赐，派太医为娘娘诊治。”
　　“怎么？骆昭媛生病了？为何没人告诉朕？！”
　　萧煜宸佯装生气地瞥了眼安成，吓得安成脸色大变，连忙跪地求饶：“陛下开恩，是奴才疏忽，昭媛娘娘身体不适多日都没留意到，请陛下给奴才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奴才这就去太医院传太医去给娘娘看诊。”
　　你当然留意不到，因为骆昭媛根本就没病！萧煜宸忍不住在心里腹议，骆君岩这招还真是不动声色啊，以关心身体不适的骆昭媛为由请太医问诊，既能让骆昭媛怀孕一事马上被发现，又能不使人怀疑他其实是知情不报，甚至凭原萧煜宸那“怜香惜玉”的性子，搞不好还会因为怜惜“身体不适”的美人儿，而在得知真相时忘了追究骆昭媛违反宫规一事呢！只不过骆君岩是不是太小看庆国公了？以庆国公的野心，哪会允许这孩子平安落地？
　　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萧煜宸看着安成怒斥道：“你说朕要你这没用的东西来干嘛？一点点事都做不好！行了，此事你就不用管了，朕晚点亲自去绫绮殿看看，骆卿家也不用太过担心了，骆昭媛是朕的美人儿，朕定然舍不得她受罪。”
　　“微臣谢陛下恩典。”虽然萧煜宸没有立刻下旨为骆昭媛传太医，但骆君岩知道自己是成功了，今日过后，朝中上下估计都该知道他是未来长皇子的外祖父了吧？到时候他们骆家的身份可就是水涨船高啊！怕是连庆国公和定阳侯两位摄政大臣都不得不对他毕恭毕敬，他的苦日子也终于要熬到头了！
　　骆君岩不明白为何他家闺女不愿意让人发现自己怀孕，若是因为违反宫规一事，他可是一点也不担心，陛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还没有子嗣，定是舍不得不要这孩子的，所以顶多是小惩大诫一番罢了，想想等皇子出生后，被同僚们巴结的场景，骆君岩便觉得那点小惩罚都算不上什么了！
　　安成见皇上亲自揽了这事，便诚惶诚恐地退到一边，他察觉到皇上对他是越来越不满了，虽说以前也没见得有多看重他，但至少也是放任的态度，可最近皇上却对他的办事能力颇有微词，许多事情都不放心让他去办了。
　　安成心里明白，若自己真的被皇上嫌弃，就真的没活路了，即使他是庆国公的人，上次他发现颜皇后力气异于常人时庆国公貌似对他还挺赏识，叮嘱他不要声张仔细查探，但他清楚，若他被皇上嫌弃，自己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庆国公另外安排一个人到皇上身边顶替他的位置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想来，安成怎能不心慌？！侍候起萧煜宸来更是小心翼翼的了，如今见皇帝陛下明显早就不耐地想下朝，而没事找事的骆君岩也已归列，为防再冒出个不长眼的，安成赶紧说出“退朝”二字，毫无意外瞥见皇帝陛下上扬的嘴角，终于松了口气，跟着脚步轻盈的皇上，在群臣的恭送下下朝了。
　　至于终于如愿退朝的萧煜宸，自然不可能回去睡回笼觉，孩子的外祖父都找上门了，他也是时候去会会孩子的妈妈了，不知那看似与世无争的孩子妈妈会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呢？
　　然而，萧煜宸没想到的是，此时骆昭媛并不在凌绮殿，虽然请安时间已过，一众妃嫔都已离开清宁宫，但那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骆昭媛，今天却意外地被皇后娘娘点名留了下来。且不说一众妃嫔如何揣测皇后娘娘此举背后的深意，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骆昭媛却已是胆战心惊！
　　今日过来请安，骆昭媛与往日一般混在一众妃嫔当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刚坐下就问起她来，逼得她不得不出列，接受一众妃嫔或惊讶或不屑或看戏的眼神洗礼。
　　她们在想什么？骆昭媛当然知道，无非是以为她不知什么时候巴结了皇后娘娘，又或是皇后娘娘想拿她开刀立威让她步阮德妃后尘，或许还有极个别的会天真地以为皇后娘娘只是突然想起她这个人，所以想认识认识。但骆昭媛知道，这些理由都不成立！
　　骆昭媛在后宫生活了十年，眼界并不是年轻妃嫔能比的，凭她这段时间的观察，不难发现皇后娘娘其实不是个会主动惹事的人，甚至是极其厌烦和她们这些妃嫔打交道，每次请安都显得十分不耐，恨不得早早结束。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挑起话题，点她出来，让她觉得很是不安。
　　就当所有人都在好奇皇后娘娘会出什么奇招时，她们的皇后娘娘却只是由头到脚地将骆昭媛打量了一番，然后淡淡地说道：“本宫昨日陪皇上出宫……视察民情，累了，今日精神不太好，今天请安到这就好了，骆昭媛留下来陪本宫说说话，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所以都累了还留骆昭媛说什么话啊？！皇后娘娘能不这么敷衍她们吗？！还有前面那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她们都知道皇上带皇后出宫是去玩的，有必要如此欲盖弥彰吗？！众妃嫔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皇后娘娘鄙视了！
　　尽管如此，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她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压下心中的狂躁，纷纷起身告退了。独留下骆昭媛，坐立不安地等着皇后娘娘的“宣判”。
　　骆昭媛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皇后今日这一出和虞贵妃昨日突然造访有关，想起自家大宫女的猜测，骆昭媛便如落冰窖，一颗心止不住地发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

☆、第二十四章

﻿　　阿诺目露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面前女子，这女子长得不算好看，在后宫一群莺莺燕燕里只能称得上清秀可人，和萧煜宸那逆天的容貌比起来就更逊色了！所以明明和她长得都那么一般，为什么萧煜宸肯把小宝宝塞她肚子里，不肯塞她肚子里啊！她也好想要小宝宝的说！
　　骆昭媛见皇后娘娘将她留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最后视线还落在她的肚子上！而皇后身边的李嬷嬷更是眼神犀利地瞪着她，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让她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李嬷嬷看到骆昭媛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不由地冷笑，昨晚从皇后娘娘那得知居然有人胆敢违背先皇遗旨私自换掉断子汤时，她还当这骆昭媛是什么厉害角色呢，没想到皇后娘娘这还没说什么呢，不过是将她单独留下就那般诚惶诚恐，虽说也可能是因为心虚所致，但能被皇后娘娘单独留下是她的福气，一张要死不活的脸是要摆给谁看？！亏得那骆君岩还是翰林学士呢，教出来的女儿竟这般小家子气！就算给她熬到诞下皇嗣，能不能将皇嗣养大都是个问题。
　　李嬷嬷断定这骆昭媛不足为患，才有心情提醒自家娘娘：“娘娘，你看是不是先让昭媛娘娘坐下来慢慢聊比较好呢？”
　　阿诺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一个孕妇，只是刚刚光顾着研究骆昭媛的肚子，忘了赐座罢了，如今得李嬷嬷提醒，自是没有不应之理：“嬷嬷，你让人搬张椅子过来，让骆昭媛坐得离我近些，我俩也能好好说说话。”
　　“是。”
　　李嬷嬷的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眨眼功夫，阿诺跟前就多了张椅子，而骆昭媛也稳稳当当地坐下了，只是那模样貌似比站着时还拘谨。
　　阿诺对骆昭媛的表现表示很不能理解，而她向来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于是看着骆昭媛疑惑道：“你在害怕？”
　　骆昭媛闻言一惊，把头埋得更低了：“娘娘说笑了，您那么和蔼可亲，妾身又怎么会害怕呢？只不过是没想到娘娘心里还记得妾身，妾身心中有点惶恐罢了。”
　　她和蔼可亲吗？阿诺长那么大还从未被人说过“和蔼可亲”呢，不过她家有个老嬷嬷，年纪很大，满头白发，人很好，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笑起来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侯府的下人们都说她和蔼可亲。如今骆昭媛也说她和蔼可亲，是说她人好还是老呢？
　　阿诺抿了抿唇，决定不和骆昭媛探讨和蔼可亲的问题了，现在小宝宝是关键：“骆昭媛是吧，你进宫多久了？”李嬷嬷说了，怀小宝宝急不来，=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这时间要多久，是第一个问题。
　　骆昭媛倒没有多想，只当皇后娘娘是在和她套近乎，便笑道：“回娘娘的话，妾身入宫已有十年了，当年皇上还是太子，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如今皇上已贵为一国之君，而皇后您也终于入宫了，妾身想不认老都不行了。”
　　骆昭媛是想跟皇后服软，提醒皇后她已经年老色衰，在宫里也没有地位，构不成威胁，可惜她的皇后娘娘脑电波从来都异于常人，听到骆昭媛说了一堆，只有一个反应：居然要十年那么久？！
　　阿诺一双秀眉不禁皱起，却还是故作平静地继续问：“那陛下经常去你那过夜吗？”李嬷嬷说了，有没小宝宝关键还是在萧煜宸，他不在她这过夜是不可能有小宝宝的，可是萧煜宸有试过在这里过夜啊，他还是没把小宝宝给她，李嬷嬷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哦，对了，她说孩子是要看缘分的，有的过一次也能怀上，有的过几十次都未必能怀上呢，所以究竟要过几次？这就是第二个问题。
　　骆昭媛本来见皇后娘娘听了她的话后貌似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已是一突了，紧接着皇后娘娘有那么直白地问皇上是否经常宠幸她，她更是吓得手心直冒冷汗，若不是有扶手撑着，她估计连坐都坐不稳了！
　　阿诺见骆昭媛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也不知道回她的话，看上去像是在忍受着很大痛苦似的，不由地有点担心，声音也忍不住放柔：“骆昭媛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本宫让人去传太医？”哪知道她软声细语的一句话却让骆昭媛脸色更白了！
　　骆昭媛目露惊恐地看着阿诺，回话时声音都止不住发抖：“娘娘，妾身……妾身没事，不需要劳烦太医了，倒是……娘娘为何会觉得妾身肚子不舒服呢？”骆昭媛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色，一看就像是身体不适，真的不需要传太医吗？本宫看着不觉得你像没事的样子啊？”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体还一直在发抖，现在连声音都抖了，这是一个健康人该有的模样吗？阿诺真不明白，这宫里的人怎么一个二个生病都不肯传太医，非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所以太医院其实是拿来摆设的吗？难怪阿宇哥医术那么好却死活不肯进太医院呢，英雄无用武之地有多憋屈她最清楚了！
　　阿诺百转千回的心思骆昭媛是没有发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已经够着急了，哪还注意到其他，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娘娘为何不问别的地方，只闻妾身的肚子呢？娘娘为何认为妾身若是身体不适，最可能出问题的会是肚子呢？”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才故意说这话来试探她的呢？！骆昭媛紧张地看着阿诺，等着她回复。
　　李嬷嬷看到骆昭媛的反应如此激烈已是心有疑惑了，按理说这孩子怀都怀上了，她即使担心因为违抗先皇遗旨被惩罚，也该知道看在皇嗣的面上这“惩罚”重不到哪里去的，为何骆昭媛如今的反应却像是如同天塌下来一般？难道此事还有什么内情不成？李嬷嬷看着骆昭媛的眼神更凛冽了！
　　阿诺倒没想那么多，她甚至连这孩子是骆昭媛不能怀的都不知道，自然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听到骆昭媛的疑问，只觉莫名其妙：“这有何为何的？你……”
　　“皇上驾到！”门外太监的通传声适时响起，打断了阿诺的话，萧煜宸过来，她自然顾不上骆昭媛了，起身就朝门外迎了过去。
　　至于骆昭媛也没精力继续深究皇后娘娘的心思，毕竟皇上比皇后可要难对付多了！连忙起身随皇后娘娘一起出门迎接皇上。
　　“妾身见过陛下。”阿诺的礼才行到一半，就被萧煜宸握住手臂，扶了起来。
　　“皇后不必多礼，”见阿诺站稳，萧煜宸方对着她身后众人说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陛下。”
　　阿诺见所有人都起身，方好奇地看着萧煜宸问道：“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妾身这的？”
　　萧煜宸拍了拍阿诺的脑袋，对着她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反倒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骆昭媛，故作好奇地问道：“皇后今日为何如此有兴致找骆昭媛聊天？”
　　“哦，还不是因为昨日在宫外听到……”
　　“啊！原来是因为骆昭媛身体不适的事啊？”萧煜宸慌忙打断阿诺的话，他没有想到自家小皇后如此坦率，居然当着当事人的面实话实说！可他还准备看戏呢，在他这点破可就不好玩了！还好他反应够快，小皇后还没说到多少内容，不过他家小皇后为何为了骆昭媛怀孕一事特地留骆昭媛下来呢？他家小皇后并不像是会找人麻烦的啊？
　　“骆昭媛身体不适？”阿诺眼神古怪地瞥着萧煜宸，她明明就不是要说这个啊，萧煜宸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不过阿诺也敏感地察觉到萧煜宸并不想她提起昨日之事，所以很识趣地不再多说一句。
　　“是啊，昨日我们不是遇到骆府的下人，说他们夫人担心宫中生病的小姐担心到晚上睡不着吗？昨日朕还以为不过是下人胡乱猜测呢，若骆昭媛真有不适，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但今日骆爱卿在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朕为爱女传太医时，朕才知道原来骆昭媛是真的病了。”萧煜宸说着，便走过去拉起骆昭媛的手，目露怜惜道，“为何生病了也不告诉朕呢？让骆爱卿以为朕冷落了你多不好啊！”
　　可不就是冷落吗？入宫十年，皇上去她那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骆昭媛如今也没心思计较这个了，她已经因为皇上的话震惊了！她爹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皇上给她传太医，那不是当众指责皇上没将他家闺女照顾好，连生病都没人看吗？！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要瞒着的事，她爹却直接捅到皇上那，不给她留一点活路啊！
　　骆昭媛如今有点后悔了，在她娘发现她有了身子时，她就该跟他们说清楚，而不是任由他们做起皇子外公家的梦……看着萧煜宸那双含笑的星眸，骆昭媛的心已经绝望了……﻿

☆、第二十五章

﻿　　骆昭媛反应如此大是萧煜宸没有料想到的，看骆家父子那般作态，他还以为骆昭媛即使对曝光此事持反对态度也不该意外才对，可如今看她那苍白的脸色又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对骆君岩今日在朝堂上之举不知情，不过这反应是不是过激了点？就算骆昭媛比她父弟都要聪明些，知道违抗先皇遗旨不是小事，甚至连庆国公这层关系都想到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毕竟怀有皇嗣，定阳侯是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还是说他家小皇后已经和她说过什么，让她觉得定阳侯都不会愿意保她？
　　尽管心中各种疑惑，但萧煜宸面上还是丝毫不显，体贴地扶着骆昭媛到一旁坐下，关切地问道：“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看来真的是病得不轻啊，为何不早点告诉朕呢？”
　　骆昭媛入宫十年，何曾见过皇上如此体贴？因而非但没觉得感动，反倒更觉心惊胆战，坐都快坐不稳了！
　　萧煜宸见状，心中疑惑更甚，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小皇后，没想到小皇后异样没看到，反倒看到她身旁的李嬷嬷眼神阴晦不明地盯着骆昭媛，甚至因为太过专注，而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李嬷嬷是进宫多年的老嬷嬷了，曾伺候过两代皇后，他家小皇后已是李嬷嬷伺候的第三代皇后。作为一名资深的宫中老人，对皇族正统可是最为看重，而后宫的阴私之事也是都见惯不怪的了，可今日骆昭媛居然有本事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嬷嬷如此“看重”，让萧煜宸不得不多想。
　　尽管心中千回百转，萧煜宸仍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骆昭媛的手，柔声宽慰道：“放心吧，朕到这来时已经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了，想必太医如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很快就能把你的身体治好的。”
　　听到这话，骆昭媛还哪能放心？！勉强地扯出个得体的笑容，对着萧煜宸劝道：“陛下不必记挂妾身的身子，妾身不过是近日打了几个绣品的花样，一绣开就收不住，导致精神不佳罢了，是妾身的娘亲不相信妾身所言，小题大做了，陛下日理万机，妾身又怎敢因这点小事劳烦陛下？说起来妾身也有点乏了，请恕妾身先行告辞回宫休息，下次再来陪娘娘。”
　　阿诺见骆昭媛的脸色不好，便以为她真的是累了，正要点头，萧煜宸却抢先开了口：“昭媛先不急，太医也快到了，还是让太医看看再回去吧，无事自是最好，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防范啊，不要和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阿诺闻言，也成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不能拿小宝宝的身子开玩笑。
　　骆昭媛见皇上一副坚决不放人的架势，皇后娘娘又是以皇上为尊，不由得更慌了，刚想继续劝二人改变主意，却见皇上身边的小太监领着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谭太医到。”
　　萧煜宸这才松开骆昭媛的手，站到一旁：“快去给骆昭媛请脉吧。”
　　“是。”
　　萧煜宸本来是没注意谭太医的，太医院的太医如此之多，除了专为他请脉的高太医，其他人萧煜宸哪记得清？但是他的视线可一直没离开过骆昭媛，见骆昭媛听到安成说“谭太医”时，脸上一滞，虽然只是很短时间，却还是被他发现了，而且这一下后骆昭媛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看上去竟没有适才害怕了！
　　按理说，太医过来为她请脉，怀孕一事马上败露，骆昭媛应该更害怕才对，可如今她的表现却正好相反，若不是认命，就是知道自己无碍了。萧煜宸怎么也不信一个人的心理能转变得那么快，前一刻还在想方设法抵抗，后一刻就想开了认命了，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靠谱。不是认命，那就是知道自己无碍咯……
　　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谭太医，见他拿出一条白色绢布盖在骆昭媛的手腕上，手指斯条慢理地搭在上面，双眼始终下垂，没有半分越举的行为，面色严肃，仿佛在做着一项十分神圣的事情，毅然就是一副妙手仁心的医者风范。至于骆昭媛，则是垂着双目，专注地看着被把着脉的手腕，也无半分异样，若不是刚见识过她那苍白得可怕的脸色，萧煜宸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问诊很顺利，见谭太医收起手，萧煜宸才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询问：“太医，骆昭媛的身子可有大碍？”
　　谭太医毕恭毕敬地回道：“回陛下的话，昭媛娘娘先是风邪入侵，没有及时压制，加上休息不好，所以才导致精神欠佳，待臣开几幅药，娘娘服用三个周天，身子必当恢复。”
　　“哦？只是风邪入侵吗？可是确定没别的问题了？若是因为你误诊耽搁了骆昭媛的病情，朕定不会轻饶你！”
　　“臣惶恐。”
　　萧煜宸瞥着那个说惶恐的人，哪有丝毫惶恐的模样？心中暗自有了计较，面上却仍是嚣张地说道：“那就最好，你赶紧下去煎药吧，接下来几日，每日都定时去绫绮殿给骆昭媛请脉，直到骆昭媛完全康复为止。”
　　“是，臣领旨。”
　　见谭太医跟着安成下了去，萧煜宸才收起那张欠扁的嚣张脸，挂上温柔的笑：“骆昭媛这几日就好好地在绫绮殿里养病吧，身子完全康复前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有什么需要去找梅贤妃就是，朕会交代梅贤妃好好照顾你的。”
　　骆昭媛闻言，诚惶诚恐地想要起身：“妾身身子又无大碍，怎能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呢？还劳烦贤妃娘娘照顾？陛下这不是折煞妾身吗？”
　　萧煜宸将骆昭媛按回座位上，笑道：“你多虑了，别看梅贤妃平日冰冰冷冷的模样，其实心很软的，即使朕不特地交代，她也不会放任自己宫中有个病人而不管的，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她，至于请安，不过是些虚礼，你既然身子不适何必再跑来跑去呢？朕想皇后也不会在意少你几日的请安的，皇后是吧？”
　　阿诺很像说她在意，关于怎么怀小宝宝，她才问了两个问题呢，得到答案的还只有一个，骆昭媛若是不来，她不是没机会咨询了？那坏小宝宝之事岂不是又要延后？！宫里太无聊了，她还想有个小宝宝陪她玩……尽管心中百般不愿，阿诺还是识大体的，知道骆昭媛身体不适还硬要人家每日早起过来给她请安确实不厚道，便点了点头，附和道：“陛下说的极是。”
　　对上小皇后那哀怨的小眼神，萧煜宸心中一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知道自己小皇后不高兴了，尴尬地慌忙转身，仿佛在逃开小皇后的眼神指责般，哈哈大笑道：“哈哈，骆昭媛你看，朕就说皇后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吧？你就好好在绫绮殿里养病，等养好了再来请安也不迟。”
　　“是，妾身知道了。”骆昭媛诺诺地瞥了眼站在皇上身后的皇后娘娘，心更加不安，所以陛下你究竟是怎么看出这样的皇后娘娘是丝毫不在意此事的？！
　　虽然骆昭媛忌讳皇后娘娘，但皇帝陛下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再推迟便是不识好歹了，于是乖乖应下，并领着宫女回绫绮殿修养了。
　　见骆昭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萧煜宸方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阿诺认真地叮嘱道：“皇后日后离骆昭媛和谭太医远些，千万不要单独和这二人在一起。”
　　“为什么啊？”骆昭媛不用来她这请安，阿诺还想亲自去骆昭媛那问小宝宝的事呢，哪肯答应萧煜宸日后离骆昭媛远些？“妾身不会打扰到骆昭媛养身子的，陛下就让妾身去找她说说话吧。”
　　萧煜宸没想到向来乖巧的小皇后会为了骆昭媛拒绝他的话，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萧煜宸本不想让她失望的，可一想到谭太医和骆昭媛的异常，萧煜宸真的不敢拿小皇后的安全开玩笑，拍了拍胸前的那颗小脑袋，柔声劝道：“听话，这骆昭媛和谭太医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你还是避开他们一些，若是觉得无聊，可以找虞贵妃聊聊天，或许过几日等朕得空了再带你出宫，可好？”
　　一点也不好，虞贵妃又没有小宝宝，出宫也没有怀上小宝宝重要！阿诺撅起小嘴，满脸的不愿意，但她一旁的李嬷嬷却是明白萧煜宸的顾虑，知道皇上这是一心为皇后娘娘着想呢，适才因为皇上越过皇后娘娘直接免了骆昭媛的请安而生起的一点不满，都荡然无存了，帮着皇上低声劝道：“娘娘就听陛下的吧，那个昭媛娘娘还生着病呢，万一她过了病气给娘娘可如何是好呢？娘娘想知道的嬷嬷也知道，何必去打扰一个病人呢？”
　　听到李嬷嬷这么一说，阿诺总算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萧煜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他一想到骆昭媛和谭太医，脑袋就止不住发涨，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他以为只是他喜当爹，弄半天难道要告诉他原来的萧煜宸也是喜当爹吗？！﻿

☆、第二十六章

﻿　　当日，就有许多心思缜密对皇后将骆昭媛一事上心的妃嫔得到消息，次日请安时，连消息不太灵通的妃嫔都知道了皇上直接越过皇后娘娘免了骆昭媛请安之事，一时间，后宫沸腾了。
　　以往皇上除了对阮德妃特别厚待外，对待后宫其他妃嫔不管是位份高低都是一视同仁的，谁都有侍寝的机会，前段时间皇上不知为何一改平日作风，极少踏足后宫，仅有的几次都是宿在虞贵妃那，已是让后宫怨声四起了，只不过碍于虞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和手段，才不敢多言。
　　可如今，竟然连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骆昭媛都来凑热闹，让皇上为了她不惜得罪皇后，后宫一众妃嫔顿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马上跑到绫绮殿去，膈应对方几句也好，可惜就连这么口上占占便宜也不能如愿，人家皇上可是说了，骆昭媛要精心修养，不便见客，让绫绮殿的主人梅贤妃多多照看，不要让闲杂人等惊扰了骆昭媛。
　　且不说最近皇上的改变让她们都不敢违背皇上意思，就是她们有那个信心能哄得皇上让她们去“探望”骆昭媛，她们也不想顶着梅贤妃那张冰块脸去绫绮殿啊！梅贤妃可是后宫唯一的一个冰美人，性子冰冷高傲，一个眼神都能把人冻死，后宫妃嫔对她总是有种莫名的畏惧，偏偏皇上就吃她这一套，想当年皇上可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人强行抢回宫的，还因为此事在民间嫌弃轩然大波，让一众妃嫔对皇上的审美观很是费解。
　　不管怎样，骆昭媛还是因此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安心在绫绮殿“养病”，而谭太医遵循皇上懿旨，每日都到绫绮殿为骆昭媛请脉，这日是第一天，谭太医早早就到了绫绮殿，梅贤妃还在皇后那请安未归，守在殿门的宫女知道是皇上的旨意，也没多加阻饶，进去给骆昭媛传话，不过片刻骆昭媛身边的大宫女喜儿便跟着那守门宫女走了出来。
　　“谭太医随奴婢来吧，咱们娘娘已经恭候多时了。”
　　谭太医点了点头，跟在喜儿身后踏入绫绮殿，朝骆昭媛居住的偏殿走去。
　　路上两人并没有任何交流，或许是为了避嫌，谭太医还刻意落后喜儿五步，不紧不慢地走着，绫绮殿的殿门离偏殿本就不远，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偏殿门口。
　　喜儿轻轻敲了敲房门，恭敬道：“回禀娘娘，谭太医来了。”
　　“谭太医请进吧。”屋内传出温润的女声，一听便知是骆昭媛。
　　喜儿闻言，将门打开，而后侧身站到一旁，对着谭太医低头恭敬道：“太医请。”
　　谭太医点了点头，推门跨进偏殿内，喜儿见谭太医进了殿内，方又将门合上，然后站在一旁候着。
　　殿内，侍候的宫人们都不知道到哪去了？唯有那个正在等候太医问诊的娇美“病人”坐在上首，可那红润的脸色，粉嫩的双唇，哪有半点病态？谭太医却丝毫不觉奇怪，面色如常地对着这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微臣见过昭媛娘娘。”
　　“谭太医不必多礼，太医院事多，还要劳烦您每日过来为本宫请脉，本宫已觉不安了，如今也不必多礼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是。”谭太医起身应道，提着药箱走到骆昭媛身侧，如昨日一般，将白色绢布盖在骆昭媛的纤纤素手上，手指轻轻搭在上面，表情依旧认真严肃，嘴上却说着与他的表情极其不符的话：“昨日那昏君派人来太医院请人去给昭媛娘娘看病，臣便知事情有异，娘娘定是十分不安，所以自动请缨过来了，可惜还是让娘娘受惊了，娘娘可知道当时臣看到娘娘那苍白的脸色心有多疼？恨不得当时就将娘娘抱进怀里好好宽慰一番。”
　　谭太医说着说着，本是轻轻搭在手腕上的手已是缓缓落下，附在那只纤细的素手上，而那只素手的主人已经羞红了脸颊，低声嗔怪道：“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娘娘怎能怀疑臣的一片真心呢？为了您和咱们的孩子，就是让臣赴汤蹈火，臣也是在所不辞啊。”
　　看着那张严肃的脸，听着那些暖心的话，骆昭媛因为经过昨日那一吓而升起的点点后悔也荡然无存了，有君如此，何其有幸？可是想起皇后娘娘的种种异样，一双黛眉还是忍不住皱起，不由地担心道：“可是避过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的，毕竟我的肚子过些时日便会见长，瞒不了多久了，何况皇后娘娘可能已经知道此事了。”
　　谭太医脸上的表情一滞，惊讶道：“什么？你说皇后已经知道此事？”若只是肚子见长的问题他倒不担心，反而正合他意，可是若皇后已经得知此事却是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如果皇后和那昏君说了此事，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骆昭媛并不知道身边的情郎在忧心什么，只当他是在担心自己，心中一暖，柔声笑道：“谭郎不必担心，即使事情真的败露，也只当是我命该如此罢了，此事终究是我做得不对，即使陛下和皇后娘娘要怪罪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不管怎样，我绝对不会将这孩子父亲是谁一事说出来的。”
　　对上骆昭媛那柔情似水的目光，谭太医心中微颤，一种陌生的情绪一闪而过，让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但他很快就抛开了心中的杂念，也不想去弄清楚这情绪意味着什么，对于他而言，他只需要有对那昏君的恨意就够了，其他的情绪早就被他家人的死给带走了。
　　定了定神，谭太医拉着骆昭媛的手，怜惜道：“臣又怎会忍心看着娘娘和孩子去送死而不顾呢？此事说到底还是因为臣控制不住对娘娘的爱慕所致，若陛下真的要怪罪，定当与娘娘共赴黄泉，即使生不能同寝，也求死能同穴。”
　　骆昭媛听到情郎如此深情的告白又怎能不动容，眼泪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抬手轻描着眼前轮廓分明的容颜，哽咽道：“可……可是你让我怎么忍心……若是没有遇到你，我也只能在这后宫之中虚度一生，是你让我知道原来人生是可以如此多姿多彩的，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幸，即使是死也无怨无悔。”
　　谭太医真的被骆昭媛的话给震撼住了，他从不知道自己在这女子的心中如此重要，一开始也不过是看她久居深宫郁郁不得志，想着利用起来会更简单，却没想到对方会用情如此之深，想到若是按他的计划骆昭媛会落得什么下场，他的心竟如被万蚁侵蚀般疼痛，这种痛也就只有在他家人离世那年才有过，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那般让自己心痛之事了，没想到如石头一般坚硬了多年的一颗心如今竟会因为一个女子又活了起来。
　　可是一想到他那些枉死的家人，谭太医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股异样，安抚地拍了骆昭媛的手，按计划那般劝道：“既然娘娘舍不得臣死，就请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轻言生死了。不过娘娘可是确定只有皇后知道此事？按理说她若知道此事应该会告诉皇上的呀，会不会是皇上已经得知此事了？”
　　骆昭媛摇了摇头：“陛下已经好些日子没来我这了，若是知道我怀孕，一定猜到我背着他找人了，如此一来后宫哪还会如现在这般风平浪静？至于皇后娘娘为何不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昨日娘娘曾失言说自己在宫外听到什么，有可能我怀孕的消息娘娘就是从宫外听到的，只是尚不确认，所以想先找我试探清楚，而没有声张吧。”
　　因为之前皇上找人侍寝都是很随机的，几乎一日一个样，即使是掌管彤史的虞贵妃在不查看彤史的情况下也未必记得清这段时间皇上有没翻过她的牌子，但是皇上本人有没和她云雨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骆昭媛可以肯定皇上对她怀孕一事定不知情。
　　听了骆昭媛的话，谭太医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有心思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既然如此，皇后娘娘定不能留，我们要想办法将皇后除去。”
　　骆昭媛闻言一惊：“为何要除去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并不是坏人。”虽然从决定和谭太医在一起的那一刻起，骆昭媛便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后宫女子了，但她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害人啊！何况皇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呢！让她怎么下得了手？！
　　对爱人的心善，谭太医可是欣赏不来，继续劝道：“要知道你若是不尽快对皇后下手，等她将我们的事情捅了出去，到时候不仅你我，就连你腹中的孩儿也性命不保啊！”
　　“可是即使皇后娘娘不说，待我的肚子一天天长大，事情也是会败露的啊！”
　　“你放心，我已经研究好一种药了，只要服下后便会呈现假死的症状，即使是别的太医来把脉，也只能看出是心悸而死，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样，到时候你被送出宫后，我再派人去将你劫走，到时候只要给你换个身份，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骆昭媛得知情郎原来一直都有为她打算的，心生感激之余不禁继续劝道：“不如现在就让我服用这药吧？那样就不用对付皇后娘娘了！”
　　“是药三分毒，现在你的胎儿还未满三个月，正是不稳之时，若是现在服用，胎儿恐会不保，所以我们必须先对付皇后，不然若是让皇后先出手咱们就没有后路了。”谭太医见骆昭媛被他说得面露动容，不禁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害人，但是皇后先要对付你的，你想想看，若是皇后没有坏心，为何要试探你？所以你对付她并没有错，你这是在保护我和孩儿罢了。”
　　骆昭媛被谭太医说得心里很乱，可她确实不愿意看着腹中孩儿和情郎陷入危险而不管，终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叹道：“一切听你的就是了。”
　　骆昭媛并没有发现，她的情郎听到这句话时，向来没有幅度的嘴角竟勾起了阴险的笑，笑得竟那般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第二十七章

﻿　　这日，刚送走前来请安的妃嫔们，阿诺就领着宫人们到清宁宫的院子里坐着，右手托腮，双眼毫无焦距地直视前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天气渐渐转暖，在这院子里久坐也不会觉得冷，柔和的微风拂过，反倒让人心旷神怡，可惜我们的皇后娘娘并不懂得欣赏这阳春三月的惬意。
　　宫中生活本就单调乏味，但阿诺也不是个很爱玩的性子，偶尔劈劈腿、耍耍拳，日子倒也过得去，但自从得知骆昭媛有小宝宝后，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本想着可以就此事和骆昭媛深入交流一番，她在宫中也好多一样事可干了，没想到萧煜宸竟彻底禁了她和骆昭媛见面，问不到自己想知道的，心里一直像被猫爪一般痕痒难耐，连练武的心情都没有了！
　　候在一旁的李嬷嬷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娘娘对皇上下的旨意有多不满，虽然她一直都觉得当今圣上净干些糊涂事，却也不得不承认在此事上皇上做得太对了！那个骆昭媛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肚子里那孩子指不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要瞒着，而且和那谭太医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不管两人是否私相授受，光是与外男拉扯不清这点就够一个妃嫔死无葬生之地了！
　　看不得自家皇后娘娘为了一个小小昭媛如此“颓废”，李嬷嬷终是忍不住劝道：“娘娘，若你觉得无聊，不如和嬷嬷说说话？关于孩子的事情也不是非要问骆昭媛，嬷嬷也能告诉你的呀。”
　　阿诺闻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动了动嘴皮子，呢喃道：“嬷嬷又没生过孩子。”
　　好吧！没生过孩子是老奴的错！李嬷嬷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听说内务进了些新的小玩意，不如嬷嬷去看看有没什么有趣的，给娘娘捡几样回来？”
　　“小玩意？”阿诺动了动耳朵，总算有点反应了！
　　李嬷嬷见状也松了口气，只要娘娘不要再惦记着骆昭媛就好！“是啊，皇上向来对民间的玩意感兴趣，内务府总会定期进一些民间新出的小玩意进宫，供皇上赏玩的，娘娘若是感兴趣，嬷嬷也去给娘娘挑几样回来可好？”
　　“好！”阿诺双眼晶亮晶亮地看着李嬷嬷，那些民间小玩意她还待字闺中时就很好奇了，哥哥也曾给她带过一个，她当时可稀罕了！可是后来被爹爹发现了，以不可玩物丧志为由没收了，后来哥哥或许是得了爹爹叮嘱，再也不没有给她带了，没想到进宫来反倒能见到，让她如何不高兴？！
　　李嬷嬷见自家娘娘如此感兴趣，也更加积极了：“那嬷嬷这就去内务府给娘娘挑几样过来。”
　　“好！”
　　阿诺满怀期待地看着李嬷嬷离去的方向，一想到不久后就能看到她觊觎了许久的民间小玩意，阿诺觉得心情都瞬间舒畅了不少。
　　可她还没等到李嬷嬷回来，却等到了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在这休憩，闲杂人等是不能入内打扰的，阿诺身边的大宫女迎春见到二人，一双黛眉不禁皱起，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你们二人是哪儿的宫人？懂不懂规矩！皇后娘娘在这也是你们能够随便闯的吗？！”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宫女被迎春一斥，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地回道：“迎春姐姐不要生气，奴婢是清宁宫外院的洒扫宫女，刚刚在外院打扫时，见这位喜儿姐姐过来说骆昭媛有急事求见皇后娘娘，奴婢就将她领过来了。”
　　迎春闻言气笑了：“你是清宁宫的宫人，难道连清宁宫的规矩都不知道？有人求见娘娘自是先派人过来通传，娘娘同意了才将人领过来，若所有人都像你这般直接把人带来，那咱们娘娘一日要见多少人啊？”
　　那小宫女抿了抿唇，把头低得更低了，清宁宫的规矩她又怎会不知？她更加知道像这种求见，迎春一定不会告知娘娘直接将人赶走的，她的家人都还捏在骆学士手里呢，这个忙她不得不帮。
　　喜儿见气氛闹得有点僵，连忙上前一步赔罪道：“迎春姐姐，都怪喜儿催着小红直接将我带进来，可喜儿也是着急啊，我家娘娘今日起来后就觉头疼欲裂，叫太医看过了，服了些药也不见好，太医说娘娘这是郁结于心导致的，我家娘娘进宫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能不郁结于心啊？也就前几日和皇后娘娘一席话让我家娘娘心情舒坦些，所以喜儿才斗胆来见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去见见我家娘娘。”
　　迎春毫不留情地不屑道：“真是笑话，一个小小的昭媛生病不想着担心过病气给皇后娘娘离娘娘远些，反倒还想让娘娘去病床前探视，昭媛娘娘的派头可真是大啊！”
　　喜儿脸色一变，慌忙跪在地上谢罪：“此事是奴婢擅自决定，与我家娘娘无关的，是奴婢考虑欠周，求迎春姐姐恕罪。”
　　迎春心中冷笑，没有骆昭媛的同意，喜儿一个小小宫女有那个胆子跑来闯清宁宫吗？真当所有人是傻子了？！
　　迎春正要将人打发回去，却没想到自家皇后娘娘倒是开口了：“迎春，放她们进来吧。”
　　迎春心中一突，想起娘娘心里一直惦记着找骆昭媛“聊天”，更是害怕娘娘会应了这小蹄子的请求，可不管怎么担心，她也不能违背自家娘娘的意思，应了一声“是”，眼神凶狠地刮了喜儿一眼，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可惜迎春的警告注定是做给空气看了，只见喜儿走到阿诺跟前，匆匆地行了一礼后，便开始哭诉自家娘娘病得有多严重，心里有多记挂皇后娘娘，多么渴望娘娘能去绫绮殿看望她家娘娘，那模样可谓是声泪俱下，好不可怜，却让迎春看着只想将她生吞活剐！
　　阿诺双唇因为惊讶而微张，她没想到骆昭媛的病会那么严重，难怪萧煜宸都不肯让她去找骆昭媛，可是如今是骆昭媛想见她，认为她去了自己会好过些，那应该就可以去了吧？
　　本就不安分的阿诺被喜儿求得蠢蠢欲动了，当即拍板道：“摆驾绫绮殿！”
　　迎春心里慌了，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陛下也是特别交代过，让您不要和骆昭媛走得太近的，何况您又不是太医，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其实迎春还想加一句：若骆昭媛是故意装病博同情，娘娘去了就会有危险，若骆昭媛真的如喜儿说的那般病情加重，娘娘去了也只能添乱啊！只是考虑到若自己真的这么说了，她家娘娘指不定会发飙呢，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迎春还是很识趣地没说出口。
　　阿诺可不清楚自家大宫女心中的顾虑，拍着迎春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迎春啊，这你就不懂了吧？病人可是要保持身心愉悦才能好得更快的，既然骆昭媛都觉得和本宫聊天聊得开心，本宫哪有不去之理，想必陛下知道此事也会赞同本宫此举的。”
　　才怪！迎春顿时觉得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自家娘娘虽然平日看上去很好说话，但决定了的事想要改变她的想法，也是很难的，于是结果显而易见，阿诺领着四大宫女，浩浩荡荡地朝绫绮殿走去了！当然，精明的迎春在出门前还不忘安排宫人去内务府告知李嬷嬷此事，只希望李嬷嬷能尽快赶来绫绮殿将娘娘劝回去。
　　到了绫绮殿后，骆昭媛也没有拿乔躺在床上装死，还知道出来迎接皇后娘娘，恭敬地请皇后娘娘坐在上首位置，自己则是坐在下首处，这才让迎春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皇后娘娘，都怪妾身管教无方，让下人越发无法无天，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阿诺看着脸色比那日更难看的骆昭媛，不禁心惊胆战，大人都病成这副模样了，小宝宝还能好好的吗？想到人家病成这样还怀着小宝宝，自己居然还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留人陪她说话，阿诺心里不由地愧疚了。看着骆昭媛抱歉道：“本宫原先并不知昭媛身体不适，所以那日才会将你留下闲话家常，没想到这心血来潮的举动却让昭媛的病情加重了，本宫甚感不安。”
　　皇后娘娘诚恳的话直撞骆昭媛心里，皇后娘娘这是真的心存歉意啊！会不会是她弄错了？娘娘那日真的只是找她闲话家常而已，其实并不知道她怀有身孕了？就算娘娘真的知道她怀孕一时，可如今还能如此真诚地为她着想，如此善良的皇后娘娘她真的要置之于死地吗？
　　骆昭媛心中正天人交战，阿诺瞥见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还只当对方坐久了，所以身体吃不消，便劝道：“既然昭媛身体不适，就不必强撑着陪本宫了，咱们还是去内室，你想和本宫聊天，躺着也无不可。”阿诺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随骆昭媛一起去内室。
　　就在此时，变故徒生，只见骆昭媛满脸惊恐地看着阿诺头顶的位置，猛地起身，失声尖叫：“娘娘小心！”
　　“轰——”的一声巨响，原本皇后坐着的位置顿时尘土飞扬，木屑四溅，里面的景象丝毫都看不清！骆昭媛双目无神地盯着上首位置，顿觉一股寒意漫延全身，身体终是无力支撑，瘫坐在地……﻿

☆、第二十八章

﻿　　不只是骆昭媛，阿诺身边的四大宫女也因横梁下落的余风被扫得跌坐在地，而她们本就站在皇后娘娘的不远处，处境自然要比骆昭媛更狼狈些，个个灰头土脸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但现在谁也没闲暇心思在意这些，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上首的那个位置上。
　　迎春如今耳朵嗡嗡作响，头胀欲裂，飞扬的尘埃木屑扎得双眼生疼，可她却始终睁得大大的，一目不瞬地盯着皇后娘娘所在的位置。虽然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可她还是专注地看着，仿佛一转开眼，她的皇后娘娘便会消失一般。其实她心里明白皇后娘娘不会消失，但若没看到皇后娘娘平安无事，又让她如何心安？尽管她心里清楚，被那根足足一人围抱才刚好抱住的横梁当头砸下，不死也剩下半条命！
　　迎春越想越绝望，可当尘埃散去，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时，奇迹竟发生了！她家娘娘竟完好无损，如变故发生前那般，安安稳稳地站在椅子前！迎春的双眼瞬间亮了，当彻底看清她家娘娘正皱着一双秀眉查看自己的手腕时，方慌忙爬起身来，踉跄了几步，摇摇晃晃地挪到她家娘娘身边，关切地询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阿诺撅着小嘴，鄙视地瞥了眼落在不远处的断木，不满道：“这绫绮殿是有多久没修葺了？内务府怎么办事的？横梁都能随便砸下来了，要不是本宫反应快，如今还能好好站在这和你说话吗？难为本宫的手，疼死了！”
　　为什么横梁砸下来疼的手？迎春这才注意到地上那根横梁已经断成两半了，正安静地躺在皇后娘娘的两侧，看那断口处，像是被人硬生生劈断的，然后娘娘说手疼……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虽然早在那日娘娘抱起皇上时，迎春就意识到她家娘娘或许力气很大，可将一根如此粗实的横梁空手砸断什么的，真的科学吗？！饶是自问定力过人的迎春都不禁惊呆了！
　　而现实却没有给迎春太多发呆的时间，因为她家娘娘的眼神扫过下面的骆昭媛时怔了一下，忽然惊讶道：“骆昭媛！你受伤了！”
　　迎春这才发现跌坐在地上的骆昭媛周围全是血，而她的脸色也是苍白得紧，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后，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随即便昏了过去，可见之前一直都是强撑着。迎春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骆昭媛了，若说适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预谋，那看到皇后娘娘没事后，她那放松的表情又不似作假，但若说那横梁突然砸下与她这个主人无关，迎春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在迎春还未想出个究竟时，她家皇后娘娘已是快步朝骆昭媛走过去了，只见她家娘娘指着站在骆昭媛身后手足无措的喜儿，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啊！”
　　“啊？是……奴婢这就去！”
　　喜儿才刚跑出殿门，绫绮殿的侍卫、宫人都因刚刚那声巨响赶了过来，就连绫绮殿的一宫之主梅贤妃也领着宫女匆匆赶到。
　　梅贤妃被眼前的一片狼藉震撼住了，饶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一张冰脸都有一丝龟裂，快步走到阿诺面前匆匆行了一礼，方问道：“皇后娘娘，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阿诺心里都急死了，哪还有心思为梅贤妃解惑：“此事容后再说，快让人将骆昭媛扶进内室，救人要紧。”
　　梅贤妃这才注意到脚边那躺在一滩血上的骆昭媛，心底愈发地吃惊了！连忙喊了两个比较壮实的嬷嬷，将骆昭媛抬进内室。
　　其实怪不得梅贤妃反射弧长，皇上下旨免了骆昭媛的请安让她呆在绫绮殿安心静养时，梅贤妃就不觉得这是众妃嫔想的那般越过皇后的恩宠，反倒觉得皇上这么做是有替皇后防着骆昭媛的意思。所以当听到偏殿传来那声巨响，又闻言皇后刚刚过了去，梅贤妃便生怕皇后会在自己的殿里出事，到时候她这个绫绮殿的主人怎么也脱不了关系，哪曾想到出事的会是骆昭媛？
　　眼看终于将“伤患”安顿好了，梅贤妃方又向阿诺询问道：“让娘娘受惊了，不知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外间那一片狼藉呢？”
　　阿诺闻言，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般，一双秀眉又皱到了一起，看着梅贤妃，意味深长地劝道：“贤妃，你作为一宫之主，内务府的人不做事，你就该督促他们，你看这偏殿的横梁说掉就掉，这绫绮殿是有多久没修葺了？今日是正好砸在本宫的头上，所以没出什么大事，若是本宫今日没来，那横梁砸在吓都能吓出血来的骆昭媛头上，还不出人命？”
　　梅贤妃嘴角抽了抽，皇后娘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啊？为何每一句她都能听懂，和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呢？所以一根那么粗的横梁当头砸下你是怎么能毫发无损的？而离横梁落下之处有好一段距离的骆昭媛又为何会昏倒？真的有人会吓出血来吗？！梅贤妃甚至怀疑皇后娘娘这番做派莫不是想对付骆昭媛，而找她来顶罪？！
　　梅贤妃眼中的怀疑阿诺是没看懂，但她身边的迎春却看个分明，心里忿忿不平，面上却故作平静地补充道：“回贤妃娘娘的话，今日皇后娘娘正在清宁宫的院子里赏花，骆昭媛身边的喜儿突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说昭媛娘娘病情加重，非要见我们娘娘，奴婢当时以为昭媛娘娘病情加重不找太医不找您，反倒来找我们娘娘，怎么也说不过的，可皇后娘娘怜惜昭媛娘娘，便走了这一趟，哪知到了绫绮殿后，话都没说到两句，那横梁竟突然落下，幸好皇后娘娘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才幸免于难，可饶是如此，手还是受伤的，至于昭媛娘娘当时距离横梁落下处足足有数丈远，为何会受伤，奴婢也想不明白。”
　　其实那哪是受伤，分明是滑胎的征兆，可此事李嬷嬷再三叮嘱她们要装作不知，迎春自然不能明说，反正一会儿太医过来一切就明了了，省得梅贤妃还觉得是她家娘娘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出。
　　梅贤妃闻言，一张脸瞬间黑了，这宫女话里话外都在暗讽她失职，所以才让那叫喜儿的宫女钻了空子跑到清宁宫去，连累到皇后娘娘受伤！尽管梅贤妃心里怒不可遏，但瞥见皇后那不以为然的模样，只当这是皇后借自家宫女的口来敲打她呢！便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不过一会儿，喜儿便领着太医过来了，随之一起赶来的还有脸色阴沉的的萧煜宸。
　　“参见陛下。”
　　萧煜宸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当目光落到阿诺的身上时，才变得柔和，伸手将阿诺扶起，对着其他人语气冰冷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
　　“皇后可有伤着？高太医，快过来给皇后娘娘看看！”萧煜宸担忧地看着自家小皇后，自那日在清宁宫察觉到骆昭媛和谭太医的异样后，他便在太医院和绫绮殿都安插了钉子，可没想到这钉子那么快就派上用场。
　　今日他在紫宸殿内和赵将军商量着事情时，安成突然来传绫绮殿的小卓子求见，萧煜宸就心中一突，这小卓子是他安插在绫绮殿里的探子，若是没什么大事，为了隐藏身份，小卓子是绝不会直接找到紫宸殿来的，既然找了过来，证明事情已是十万火急了！事实证明他料想的并没有错，他的小皇后竟无视他的劝告，亲自去了骆昭媛那，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一声巨响，然后小卓子便看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朝太医院赶了过去！
　　萧煜宸说不清刚得到消息时，那种浑身冰冷思考无能的感觉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当时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叮嘱他一定不能让小皇后出事！于是，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绫绮殿，而是赶去太医院，此事定不会是个意外，绫绮殿那边已是疏忽了，又怎能再让太医院那边出问题？！
　　也正因为萧煜宸的介入，喜儿并没有如计划般将谭太医请走，而是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冲进太医院，拉起高太医就往绫绮殿赶，喜儿心中微慌，可再怎样也不能扔下她家娘娘不管，跺了跺脚，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对于自家夫君的深思熟虑、未雨绸缪，阿诺并不知晓，见到眼前的太医并不是之前那一个也没有多想，毕竟宫中的太医多了去了，“干活”的又怎么可能永远是那一个，只是当迎春端起她的手，递到太医面前给太医查看时，阿诺却收起了那只受伤的手：“本宫的手只是扭伤了，没什么大碍，太医还是去给骆昭媛看看吧，她刚刚流了好多血。”
　　高太医闻言微惊！不是说皇后娘娘头上的横梁坍塌吗？怎么流血的变成骆昭媛了？不过高太医也清楚在这宫中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听到皇后娘娘的要求只是略显为难地望了眼皇上，得到皇上首肯后，才走到床前为骆昭媛把脉。
　　可这一把，却让高太医脸色大变！自萧煜宸进来后就默默在一边充当活背景的梅贤妃见状，心中更是疑惑，难道这骆昭媛的伤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骆昭媛是怎么回事，萧煜宸心中有数，见高太医迟迟不语，哪会不知这老太医是不想惹祸上身，可今日之事已触到他的逆鳞了，原先那静观其变的打算早就被他抛诸脑后，当即状似关切地催促道：“高太医，骆昭媛究竟怎么了？你可是告诉朕啊！”
　　高太医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陛下息怒，昭媛娘娘这是受惊过度，滑胎了！”
　　此话一出，房内瞬间静默了，可不过片刻，梅贤妃便领着绫绮殿的宫人们哗啦啦地跪满一地，她心中是那个恨啊！竟然被骆昭媛那副乖顺模样给骗了！在她宫中出了这等事，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

☆、第二十九章

﻿　　当梅贤妃与骆昭媛被皇上禁足绫绮殿，所有人都不能探视的消息传出时，后宫诸嫔皆是一愣，纷纷表示无法想象这后宫之中最不争不显的两人怎么会得罪她们的陛下，可紧接着皇后娘娘在绫绮殿受伤的消息传开时，所有人都了悟了，敢情皇帝陛下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萧煜宸虽不至于冲冠一怒为红颜，但眼看那只纤纤玉手在医女的包扎下粗了两三圈，也不禁心生恼意，除了和此事绝对脱不了干系的骆昭媛，以及监管不力的梅贤妃外，就连不听他劝告给人送上门的小皇后也恼上了！幸好他还记得小皇后还伤着，并没有对一个伤患发火，可小皇后身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前几日朕不是才叮嘱过不可让皇后和骆昭媛走得太近吗？！主子被那奴才哭得心软，你们也不知道劝着点吗？！好了，现在出事了！若皇后这手有什么后遗症你们担当得起吗？！”伤筋断骨可大可小的，尤其在这没有任何仪器治疗的古代，稍不注意就可能伴随一生了！神雕侠侣里的陆无双不就是这样才变成瘸子的吗？！
　　“奴婢罪该万死！”
　　迎春等四大宫女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双膝直直砸在石板地上，看得阿诺头皮生疼，不由地开口求情：“陛下，迎春有劝过妾身的，是妾身不好，坚持要去，她们也不敢硬拦不是？所以陛下就别再怪她们了，要怪就怪妾身吧。”
　　阿诺不这么说还好，她一这么说，萧煜宸的火气更大了！什么不能对伤患发火的顾忌也被他抛诸脑后，对着阿诺就大声斥道：“当然得怪你！朕已经再三叮嘱，让你离骆昭媛远些，‘远些’什么意思皇后难道都不知道吗？！看来朕很有必要和定阳侯重新商讨一下皇后的学习问题。”
　　阿诺本就被萧煜宸的怒斥吓得一愣，如今听到萧煜宸要找她爹告状，更是缩了缩脖子，想到她爹那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着急辩解道：“可是那喜儿说她家娘娘病情加重，看了太医都不见好，想和妾身说说话，这么简单的请求若妾身都不肯答应，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萧煜宸见小皇后竟还不知悔改，更是怒不可遏：“是，你皇后娘娘为了近人情，宁愿把自己弄成伤，朕自愧不如！”
　　阿诺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萧煜宸是因为她生气就真傻了，心虚地小声辩道：“谁知道绫绮殿的横梁会说塌就塌啊……伤也没多严重啊，太医都说了，用不着一个月就可以不绑着了。”
　　“是，但一个月后还是要好生休养，不可使力。”萧煜宸瞥了阿诺一眼，没好气地将太医后半句话补充完整。
　　“……”阿诺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越发觉得委屈，她承认自己是没将萧煜宸让她远离骆昭媛的话放在心上，可她是真的觉得那骆昭媛本就手无缚鸡之力，还怀着小宝宝，对她根本毫无威胁啊！就算骆昭媛病着，身上带着病气，自五岁那年被萧煜宸吓得大病一场后连头疼发热都再没有过的阿诺也不担心会被过病气啊！何况她心中还惦记着怀小宝宝的办法呢，对方主动来请她自然没有拒绝之理。只是可惜骆昭媛的小宝宝了……
　　想到这阿诺一愣，萧煜宸生气该不是因为她连累到骆昭媛的小宝宝没了吧？！虽说小宝宝没了和她没有直接关系，但若是她没有去绫绮殿，骆昭媛那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又怎会为了接待她去到外间？不在外间的话又怎会被突然砸下来的横梁吓到？太医可是说了，骆昭媛是因为受惊才滑胎的！
　　阿诺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其实骆昭媛滑胎，阿诺心里也不好受，她本来还很期盼宫里多个软绵绵的小包子会没那么无趣呢！可是那个鲜活的小生命却因为她的缘故来不到这世上……阿诺低着头，难怪道：“陛下，妾身知错了。”
　　听到小皇后认错，萧煜宸的脸色终于缓和，心想自己说那么多总算没有白费，继续引导道：“嗯，说说看哪里错了。”
　　“妾身不应该在骆昭媛身体不适还怀着身孕的时候去打扰她的，若是妾身没有过去，骆昭媛也就不会吓到滑胎了，陛下，您惩罚妾身吧，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你！！！”萧煜宸没想到小皇后想了半天，就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难道在小皇后的心中他就那么冷酷无情，会为了一个昭媛，不顾她受伤随便降罪？！
　　萧煜宸怒极反笑！“好！既然皇后如此希望朕惩罚你，那从今日开始你也和梅贤妃她们一样禁足吧，在朕亲自解禁前都安分地呆在清宁宫，不可离开半步。”说着拂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处却又顿了顿，想到小皇后最不耐请安的规矩，如今还受着伤，更不适合早起了，便又补充了一句，“每日的请安也免了，在朕有新旨意下来前，任何人都不许到清宁宫探视！”说完才真的离开。
　　看着萧煜宸消失的身影，阿诺委屈地撅起小嘴，右脚负气一跺，重重坐落在软榻上，自个生闷气去了！
　　默默站一旁的李嬷嬷实在害怕皇后娘娘这性子会彻底惹恼皇上，到时候又无一儿半女的，即使有定阳侯撑腰，皇后娘娘在后宫的日子也很堪忧啊！“娘娘，说到底此事也是您不对，嬷嬷也再三和你交代要听陛下的，怎么您还是耳根软，被喜儿那奴才说两句就自个送上门了呢？陛下生气也在理啊！”
　　阿诺自知理亏，萧煜宸第一个孩子都被她弄没了，能不生气吗？！可是她心里就是觉得憋屈，虽然多年习武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但手伤得那么厉害还是第一次，想到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习武挥拳，就连吃东西可能都要人伺候，偏偏萧煜宸还罚她禁足，一想到未来一个多月的生活，阿诺就觉得难受！但一想到骆昭媛脸色苍白躺在血泊里的模样，心里更是难受！
　　对骆昭媛的愧疚和受伤受罚的委屈压得阿诺喘不过气来，也不回应了李嬷嬷了，一个翻身朝软榻里侧躺了下去，再也不动，仿佛睡了过去一般，但是否真的睡着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李嬷嬷自家皇后娘娘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家娘娘还是太小了，自己都是个要人哄的小孩子，不知道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哄的……但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能多说什么，劝过了主子不听也只能作罢了，吩咐迎春去拿了张毯子过来，给自家娘娘盖上后，便安静地守在一旁，不再多说一句。
　　且不说阿诺在清宁宫如何闹别扭，萧煜宸倒是一路气回紫宸殿的，跟在他身后的安成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毕恭毕敬地将萧煜宸恭送入紫宸殿内，才松了口气，心里暗揣，这皇帝陛下的气势是越来越大了！
　　而萧煜宸刚踏入殿内便是一愣——赵括被他派去查绫绮殿之事，这个时候也该有结果了，来向他回禀实属正常；骆昭媛怀孕一事之前都是慕兰在查，如今绫绮殿出了大事，她不管是作为执掌宫权的虞贵妃，还是作为他萧煜宸的暗卫，到紫宸殿来了解状况他都不觉意外。只是，当一个低着头也难掩满脸通红，另一个神情慌张地看着前一个，尤其两人之间还仅隔一步之遥时，谁能告诉他那诡异的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
　　脸红红的那个首先发现屋里多了一人，仿佛找到救星般，快步迎了上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妾身见过陛下，妾身听闻绫绮殿的横梁坍塌了，特地过来了解情况的，若真的内务府的疏忽，妾身定当严惩不贷！”
　　萧煜宸很想提醒虞贵妃她表现太过了，但瞥了眼自他进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虞贵妃的赵括，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朝虞贵妃点了点头：“别急，朕已经让赵将军彻查此事，想必赵将军已经有结论了吧？”
　　萧煜宸说罢，便看向不远处的赵括，而虞贵妃也本能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但一对上赵括别有深意的眼神时，心里一颤，故作不经意地颔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对于自己两个下属之间发生的事，萧煜宸即使好奇也不会八卦地追问，但对于赵括无视自己的话，本就被小皇后惹火的萧煜宸更火大了！“少容！朕在问你话呢！”
　　赵括飘远的思绪这才被萧煜宸吼了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皇上的面，盯着皇上的妃子出神！神情一凝，慌忙屈膝下跪：“臣罪该万死，竟冒犯了贵妃娘娘，请陛下降罪！”
　　此话一出，虞贵妃一张精致的脸蛋顿时涨得通红，心中暗骂“呆子”！
　　至于萧煜宸，则是忍了半天才忍住扶额的冲动！虽然他和虞贵妃之间清清白白，但至少明面上虞贵妃也是他的妻子啊！兄弟你那么实诚地告诉我给我戴了绿帽子真的好吗？！
　　面对这一个二个不省心的，萧煜宸表示真心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第三十章

﻿　　虞贵妃发现皇帝陛下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心中一突，知道皇上这是误会了，慌忙解释：“陛下，妾身和赵将军可么没什么！”话一出口，虞贵妃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皇上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就那么急于撇清关系，不是在欲盖弥彰吗？！
　　虞贵妃小心打量着萧煜宸的脸色，果然见他一脸怀疑的样子，心中更是着急，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妾身一听绫绮殿出事，就匆匆赶到陛下这来了，但等了许久陛下都没回来，妾身便觉无聊，擅自到陛下的书架上抽了本书，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看，殿内也没有人，妾身就随意了些，哪知后来看入迷了，赵将军过来都没发现，而赵将军不知道妾身身份，以为有刺客闯入，差点失手伤了妾身，故而才有冒犯妾身一说，不过正所谓不知者无罪，陛下就饶了赵将军吧。”
　　萧煜宸一听虞贵妃的话便了然了！虞贵妃是师父派来协助他的，此事宫里无人知晓，虞贵妃若是经常到紫宸殿找他怕会被后宫一众妃嫔效仿，故而平日两人有事商量，萧煜宸都会翻虞贵妃的牌子，直接去蓬莱殿找她的，但若是虞贵妃那边有什么急事，她就会潜入紫宸殿，将密函夹入书架上的那本策论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消息，可没想到今日却正好被赵括撞上了！所以才会被误以为是刺客吧？毕竟若是一般宫中妃嫔，为了避嫌，殿外守着的侍卫一定会劝阻赵括入内的。
　　萧煜宸点了点头，像是没看到赵括那古怪的神情般，上前几步亲自将人扶起：“爱妃说得对，不知者无罪，少容你就不必过于自责了。”
　　尽管赵括心中对虞贵妃隐藏部分事实的行为心存诽议，此刻却也没多说什么，恭敬地俯下/身子拜谢道：“谢陛下。”
　　“好了好了，别和朕来这套虚礼了，赶紧说说你在绫绮殿查了些什么吧？那根横梁真如皇后所言是长久失修导致的自然坍塌？”
　　“回陛下，看上去确实是。”
　　“还真的是？！”赵括的回答让萧煜宸大吃一惊，他从一开始就没将小皇后责备内务府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宫里的建筑都是给贵人住的，再大的贪官都不敢在建宫殿上偷工减料，所以即使多年没有修葺，也不至于会坍塌啊！又不是豆腐渣工程！
　　可萧煜宸没有震惊多久，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赵括话中有话：“你是说‘看上去’是？所以实际并不是吗？”
　　赵括迟疑了下，却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但臣有跑到横梁上查看，在断口处发现了少许白色粉末，臣可以确定那并不是尘埃，可是具体是什么，请恕臣目光有限，并没看出来，不过臣以为横梁坍塌和这白色粉末脱不了干系，这是臣取回的一点粉末，请陛下过目。”
　　萧煜宸从赵括手中接过那个小纸包，打开看了看，那白色粉末就和粉笔屑一般，看不出有那么大的杀伤力，能让那么粗的一根横梁弄断……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将那小纸包递给身边的虞贵妃：“爱妃，你怎么看？”
　　只见虞贵妃用小指甲勾起了一点，放到鼻尖嗅了嗅，一双好看的黛眉随即一皱，萧煜宸一看便知她这是有结论了！
　　“陛下，此物是一种□□，在咱们大越很是少见，但在楼兰国却是人人皆知的，楼兰国的军队常将这种粉末抹在箭头上，此粉末遇水即会引起强烈的灼烧，只要是被抹了此种粉末的箭射中，粉末和血液融合，伤口便会迅速灼烧扩散，回天乏术了。”
　　萧煜宸觉得虞贵妃那套关于粉末的说辞很是耳熟，这粉末听着怎么那么像他中学学化学时学过的一种化学物，也是粉末状的，遇到液体会有腐蚀作用，可是毕业多年的他早将这些知识还给老师了，哪还记得这化学物的成分是什么？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竟是从楼兰国传来的！
　　楼兰国与大越为邻，两国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尤其是两国交界处，更是矛盾不断，战争随时都会爆发。而今楼兰国的东西竟出现在大越宫中，那是不是说明楼兰准备来犯呢？萧煜宸神情一凝，瞥了眼身旁的赵括，发现他也是一脸愕然，显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虞贵妃很快发现他们的顾虑，补充道：“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此事未必是楼兰国的阴谋，只要有方子，懂点药理的人都能制成，毕竟这东西在楼兰国是家喻户晓的，要拿到方子并非难事，这方子妾身也是有的，否则妾身也辨认不出这粉末是什么，既然妾身能拿到，其他人定也能拿到。”
　　懂药理的……萧煜宸立马想到谭太医，他本就怀疑谭太医和骆昭媛勾结，如今听了虞贵妃的话后，更是肯定此事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但赵括显然没和他想到一块，目露怀疑地看着虞贵妃：“虽说此毒物在楼兰家喻户晓，但楼兰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恐怕没有多少个人能如娘娘这般神通广大，连敌国的方子都能弄到手。”
　　因为是在皇上面前，而赵将军又是皇上的人，所以虞贵妃说话少了许多顾忌，没想到这就被人怀疑上了，心中不由地觉得好笑，故意将身子朝萧煜宸挨了过去，整个几乎都挂在了萧煜宸身上，朝赵括挑衅一笑：“本宫有多少本事陛下最懂了，赵将军若是好奇，不妨和陛下请教一下本宫的厉害之处哟！”
　　“你……”赵括没想到这虞贵妃竟然如此不要脸，当着他的面勾引皇上！一张脸“刷”的一下全红了，气的！
　　软玉在怀，萧煜宸并不觉享受，只觉脑袋涨得厉害，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儿拉了下来，无奈道：“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少容，朕可以保证，此事绝对与虞贵妃无关，你不必想太多了。”
　　不明真相的赵括不以为然，只觉皇上定是被这妖妃迷得神魂颠倒，失了判断，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果断地将虞贵妃列入黑名单。至于虞贵妃，一看赵括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将皇上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她也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她可是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反正有陛下顶着，赵括越是怀疑她只会让自己越憋屈。一想到赵括那憋屈的模样，虞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笑得赵括心里直吐血！
　　两个下属间的暗潮涌动萧煜宸并没有发现，他一想到有个居心叵测能力还不弱的太医在太医院就觉心里发毛，此事必须尽快解决，不然他睡也睡不安稳！“爱妃，你能把那方子默写出来吗？”
　　虞贵妃一听萧煜宸这么说，便知道他想干嘛，正了正脸色，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案桌前，随便拿起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便落笔，将那纸递给萧煜宸。
　　萧煜宸粗略地扫了一眼，他不懂药理，看了许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深究，将方子递给赵括：“少容，你到太医院去一趟，查下这方子上的几种药材最近的使用情况。”
　　赵括立即明白了，点头称“是”，却没马上离开，而是盯着虞贵妃，请求道：“陛下，这方子毕竟是虞贵妃默写出来的，难免会有出错，到时候误会娘娘是故意写错的就不好了，臣建议让贵妃娘娘与臣一起到太医院去一趟，也可与高太医当面商讨这方子有误错漏。”
　　这位赵将军还真是不愿放过她啊？虞贵妃嫣然一笑：“本宫还有事要与陛下商量，就不陪赵将军走这一趟了，赵将军若是信不过本宫的记忆力，大可直接找高太医验证下方子的真实性，然后再进行调查便可。”
　　赵括可不认为虞贵妃还有什么急事非要此刻与皇上商量，只当她是做贼心虚，不肯与他一起去找高太医对质，如此一来赵括又哪肯放过她？当即坚持道：“还有什么事比此事重要？为防出错，还是请贵妃娘娘陪臣走这一趟吧？”
　　虞贵妃抬起纤纤素手，虚搭在萧煜宸的肩膀上，看着赵括掩嘴一笑：“本宫与陛下要为皇嗣努力，你说重不重要？”
　　“咳咳……”萧煜宸被虞贵妃的话吓到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狂咳不止！要不要那么彪悍？！没看到赵括那绯红的脸颊吗？你一个黄花闺女，将一个七尺男儿调戏得脸红真的好吗？！
　　尽管萧煜宸对虞贵妃此举不敢苟同，但也不能否认它的效果是杠杠的！只见赵括听到这话后，眼神诡异地流连在他和虞贵妃之间，然后红着脸告退了！萧煜宸松了口气的同时，不满地瞥了眼身旁的虞贵妃，却没想到她竟立马屈膝下跪：“请陛下恕罪！”
　　“你这是怎么了？！朕又不是真的怪你，快起来说话！”
　　萧煜宸被虞贵妃的举动弄得一愣，以为自己吓到人家姑娘了，伸手想将人扶起，却不想被虞贵妃侧身躲过了：“骆昭媛的孩子并不是陛下的，妾身知情不报，请陛下恕罪！”
　　萧煜宸闻言，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脑中闪过自从骆承安口中得知骆昭媛怀孕后发生的种种，突然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明了了！原来不只是他，之前的萧煜宸也是喜当爹啊！﻿

☆、第三十一章

﻿　　绫绮殿内，骆昭媛早在皇上皇后离开后不久就醒过来了，从喜儿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后，表现得十分平静，若不是那搭在身前的双手将被子揪得越来越紧，喜儿都要怀疑自家娘娘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娘娘，您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如今当务之急是安心将身子调养好，别再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看到自家娘娘这副模样，喜儿就觉心疼，她一进宫就在娘娘身边伺候，虽然娘娘不受宠，但一直对她很好，在同期入宫的姐妹为她跟了个不受宠的主子抱不平时，她却觉得很满足，小桃跟了个受宠的德妃娘娘又怎样？不过是人前风光点罢了，她还见过小桃被德妃娘娘打得走路都一拐一拐的呢！
　　有几个主子能像她家娘娘那般好？哪怕是她自己不小心烫着，她那容易心软的娘娘都会心疼。所以当她家娘娘跟她说自己喜欢上谭太医后，喜儿虽然震惊，却还是帮忙隐瞒着，只因她从未见过自家娘娘笑得那般开心。可如今看着骆昭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喜儿却有点后悔了，若她当时多说一句劝阻的话，她家娘娘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般境地呢？
　　喜儿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骆昭媛仍是失神地看着床顶的纱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喜儿，你想得太简单了，如今事情暴露，陛下哪还会让我活下去？别说是孩子，就是未来，你家娘娘也是没有了。”
　　喜儿见骆昭媛笑成这样，更是心酸，却还是锲而不舍地劝道：“娘娘，陛下既然都罚你禁足了，证明此事就这么揭过啦，你不必再想那么多。”
　　“陛下这是还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一旦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将我这个皇家耻辱留在世上吗？”听喜儿刚刚描述皇上的反应，骆昭媛便知道皇上这还没意识到孩子不是他的呢，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何皇上会想不起这段时间都没来过她这，但绫绮殿出了那么大的事，虞贵妃必定会彻查的，彤史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的道理喜儿当然也明白，心中暗恨那勾引她家娘娘的谭太医，若不是因为他，她家娘娘又怎会刚经历丧子之痛又要面临丧命的危机？他倒好，竟然置身事外了！喜儿越想越忿忿不平，猛地起身，抛下一句“奴婢去找谭太医讨个说法”便转身离去，惊得骆昭媛失声大叫“回来！”
　　然后门外的一声“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却将骆昭媛那几不可闻的声音掩盖了过去，也成功止住了喜儿朝外迈的脚步，慌忙屈膝下跪，心中却对皇上和贵妃娘娘此时过来心存不安。
　　萧煜宸直接越过跪在一旁的喜儿，径直走到床边，看到骆昭媛那副愣神的模样，一双剑眉不由地皱起：“想不到昭媛的身体还恢复得挺快的嘛，却是皇后娇气了，太医说她的手最少也要修养一个月才能好起来。”
　　骆昭媛知道皇上这是将横梁坍塌之事怪到她头上了，要不谁都能看得出她和皇后的伤谁轻谁重？可骆昭媛也不想多辩，因为横梁无故坍塌确实是她的所为：“陛下不必再试探了，没错，横梁一事确实是妾身所为，所以现在得到报应了，人活在世真的不能有半点坏心眼，老天都在看着呢！因果报应总会落在自己头上的，只是可怜了妾身那无辜的孩子，因为他娘亲的缘故与这个世界永远绝缘了……”
　　萧煜宸没想到骆昭媛会那么干脆地承认，对着她那哀恸的申请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站在他身后的虞贵妃看着难受，上前两步坐到床边，扶着骆昭媛那坐得摇摇欲坠的身子，怜惜道：“姐姐向来宽厚待人，又怎会有如此歹念？告诉妹妹是不是有人指示你这么做的？姐姐您说出来，陛下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骆昭媛闻言浑身一颤，却很快冷静下来，看着虞贵妃苦笑道：“又哪会有人能左右到妾身的想法呢？一切都是妾身一人的主意，是妾身让贵妃娘娘失望了。”
　　虞贵妃见骆昭媛执迷不悟，眼神不由地一黯，冷声道：“是那孽种的父亲对不对？”
　　“孽种”二字可谓是狠狠地撞在骆昭媛的心上，可她却反驳无力，自己偷人怀上的孩子，不是孽种又是什么？骆昭媛双眼微垂，掩饰自己的难堪，嘴上却坚持道：“娘娘不必再为妾身费心了，一切都是妾身一人所为，妾身甘愿以死谢罪。”
　　虞贵妃见骆昭媛软硬皆不受，心里不由地更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若骆昭媛只是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她都有信心能保住骆昭媛一命，虽然这罪名在他们的眼里很严重，但对于在异世长大的皇上而言貌似罪不至死，可骆昭媛却好死不死地伤了皇后，触犯到皇上的底线，她要求情怕是不易啊！
　　虞贵妃不知道的是，萧煜宸并非不在意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珠胎暗结，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男人是乐意自己戴绿帽子的，他之所以对此事表现得不太在意是因为骆昭媛并非真的是他的女人，他一直都将自己和原来的萧煜宸分得很清楚，即使两人是同一个身子，却也无法真正将原来萧煜宸的那些女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既然不是自己的女人，他又何必在意别人的女人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呢？若不是此事曝光会影响到自己，他甚至都不想管那奸夫是谁，而如今那奸夫还很可能是害皇后的主谋，他就更要将其揪出来了！
　　萧煜宸眼神阴鸷地盯着骆昭媛，语气冰冷地质问道：“那人是谭太医吧？”
　　骆昭媛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故作好笑道：“陛下在说什么呢？太医院的太医都是有品级的大臣，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又怎会堕落到和妾身苟合，自毁前程呢？”
　　骆昭媛的否认萧煜宸摆明不信，故作疑惑道：“哦？谭太医若不是和你有染，为何前些日子把脉时要替你隐瞒怀孕的事实？要知道知情不报可是欺君之罪啊！”
　　骆昭媛闻言一笑，从枕下掏出一片皮状物，摊在萧煜宸面前：“那是多亏了这样东西，妾身知道自己珠胎暗结，又怎会毫无准备？所以做了这块东西，只要将它安在手腕处，太医把脉时便摸不出是滑脉，妾身就是凭它躲过了每隔几日一次的平安脉的。”
　　萧煜宸目露疑惑，见虞贵妃接过那块皮状物摸了摸后朝他点了点头，就知道骆昭媛所言非虚，可若说谭太医和此事毫无关系，他是半点不信，却也知道继续逼问骆昭媛也没用，心知这女子心地不坏，决定改变策略，柔声劝道：“骆昭媛，朕知道你也只是一时糊涂，如今心生愧疚想将所有罪名揽上身，但你有没想过，若仍由那男人逍遥法外，朕的皇后就一直处在危险中，随时都会因为遭人算计而丧命。”
　　骆昭媛莞尔一笑：“陛下多虑了，此时都是妾身一人所为，既然妾身都被软禁于此了，皇后娘娘自是再无危险了，若陛下还不放心，就赐妾身三丈白绫吧，只要妾身这个罪魁祸首一死，陛下便可高枕无忧了。”
　　“你！”萧煜宸可没想到这骆昭媛如此滴水不入，心中越发地怒不可遏，“哼！简直不知好歹！那你就好好留在绫绮殿等死吧！”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
　　喜儿见状，吓得六神无主，也顾不上自家娘娘的交代了，猛地朝萧煜宸扑过去，拦住了萧煜宸的去路，磕头求情道：“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昭媛娘娘十六岁就嫁进宫，哪知道那些东西，若不是被有心人利用，又怎会干出这等糊涂事，求陛下看在昭媛娘娘伺候陛下十年之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饶过娘娘吧，这一切都怪那个谭……”
　　“喜儿！你住嘴！”骆昭媛见喜儿越说越不像样，赶紧出声喝止，喜儿被自家娘娘一斥，噤声了！
　　萧煜宸瞥了眼骆昭媛，脸色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声音宛若从地狱深处传来般阴森：“骆昭媛，该住嘴的应该是你吧？你自己执迷不悟一心送死，难道还要别人陪你一块死吗？！你叫喜儿是吧？朕命你继续说下去！”
　　喜儿却是不敢再出声了，跪在地上的身子颤巍巍的，恨不得随时要倒下。
　　萧煜宸的耐心早就被骆昭媛给磨光了，如今见这该死的奴才竟然宁可听那个罪妇的话也不听他的，正要发火，却见安成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进来：“陛下，清宁宫那边来人，说皇后娘娘今日服药后不知为何昏迷不醒，经高太医诊断后，发现皇后娘娘中毒了。”
　　萧煜宸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瞪着骆昭媛，却发现对方也是满脸地不可置信，也没心思探究她是真不知情还是装的，快步离开了绫绮殿朝清宁宫赶了过去，虞贵妃也紧随其后离开了，不过眨眼间，偌大的房里便只剩下骆昭媛主仆二人，被这一变故吓傻了。﻿

☆、第三十二章

﻿　　骆昭媛并非完全为了维护情郎才不愿和萧煜宸说实话，她是真的不认为自己隐瞒了真相会如皇上说的那般置娘娘于危险中，毕竟一开始谭郎要害皇后是为了保护孩子，如今孩子都没了，皇上也已知道真相，那为何还要害皇后呢？还是说是她想多了，这根本就不是谭郎所谓？但刚刚那太监说了，皇后是喝了药才中毒的，这不正与他们商量的那般，借着皇后受伤要用药的机会偷偷下毒不谋而合吗？！
　　骆昭媛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看懂过自己的情郎？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难道那个温柔善良，连一只受伤的小鸟都用心救治的男子，是她的臆想吗？不然怎会对一只小鸟尚有恻隐之心，却对无辜的皇后要赶尽杀绝呢？
　　骆昭媛顿觉通身寒冷，本就娇弱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惊得喜儿迅速扑到床前：“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喜儿！来人啊！快来人啊！我们娘娘昏过去了！快叫太医！”
　　绫绮殿因为喜儿的喊叫乱成一团，而此时的清宁宫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皇后娘娘先是在绫绮殿受伤，后又在自己宫中中毒昏迷，清宁宫上下早就六神无主了！就连资质最老的李嬷嬷如今也只能强撑着面上的镇定，心中实已乱作一团，其他人就更别提了！于是，当萧煜宸和虞贵妃来到清宁宫时，看到的便是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心中顿时一突。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皇后怎么会昏迷呢？那药不是高太医派人送过来的吗？高太医呢？！怎么没看到人？！”
　　萧煜宸一来就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本就心神不定的众人一时竟忘了回话，个个愣在当场，眼看萧煜宸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虞贵妃开口劝道：“陛下先别着急，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没事的，妾身之前在家时跟父亲学过点医术，不若让妾身先看看，陛下再询问详情？”
　　萧煜宸知道虞贵妃的医术可不只是“学过点”，当即压下心中的狂躁，点了点头，虞贵妃得令后，便走到床前，为皇后仔细查看起来，只见皇后娘娘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眼底也无什么异样，光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有任何中毒迹象。
　　表面越是看不出来的毒越厉害，联想到赵括在绫绮殿里找到的粉末，虞贵妃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将纤长的手指搭在皇后娘娘的手腕处，不过片刻，便颤颤地收回，一双黛眉不禁皱起，看着身旁的李嬷嬷问道：“高太医怎么说的？”
　　李嬷嬷早在虞贵妃走到她家娘娘身边时就回过神来了，她可没有皇上那么信任虞贵妃，一见虞贵妃碰她家娘娘，心中警惕暗生，视线不动地紧盯着虞贵妃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妥她也好及时出手。如今见这贵妃娘娘把脉后的神情和高太医有几分相似，才相信贵妃娘娘是有真本事的，对虞贵妃的问话不禁重视起来。
　　“回贵妃娘娘，高太医帮皇后娘娘把脉后只说皇后娘娘是中了罕见的毒，帮皇后娘娘施针暂时压制住毒素扩散，但解药却需要时间好好研究，现在基本确定那□□是混在高太医开的伤药里面，高太医已经将药渣取回太医院研究解药去了。”
　　意料中的答案让虞贵妃的脸色愈发不好，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萧煜宸自是注意到了，心中不安逐渐扩散：“爱妃，皇后究竟中了什么毒？能解吗？”
　　虞贵妃抿了抿唇，对上萧煜宸着急的目光静默了片刻，终是不得不回道：“回陛下，娘娘所中的毒为楼兰国的一位隐世高人所制，此毒本是楼兰国前任君主求来弑君夺位的，自是没有求解药，因而此毒从诞生起便是无解，如今那位隐世高人已经去世了，此毒就连成分都难以明了，就更是难解了！”
　　萧煜宸闻言，只觉一股寒流漫延全身，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般，那种窒息感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后必死无疑了？”
　　其实虞贵妃想说或许冷先生有办法的，但当着清宁宫众人的面又无法将皇上的秘密道出，便只能跪地谢罪：“是妾身无能，请陛下恕罪！”
　　有虞贵妃带头，本就被皇后娘娘病情吓得不清的清宁宫众人双腿一软，都纷纷埋首跪了下去，丝毫不敢去看皇上的脸色。
　　至于他们皇上的脸色又能好看到哪里去？！明明从知道自己要娶小皇后那一刻起，便下定决心要护好她周全的，结果不过半个月，小皇后便又是受伤又是中毒，看着那张总是表情丰富的小脸蛋，现在如此安静地沉睡着，萧煜宸的心就像被挖空了般难受！真是好一个楼兰国啊！之前的粉末还可以说只是个巧合，如今这种只有他们皇室才有的毒若是与他们无关，说出来都没人信！
　　想起那个极有可能是楼兰国奸细的谭太医，萧煜宸再也坐不住了！抛下一句“摆驾太医院！”便掉头走出清宁宫，可刚走出宫门，远远就看到小卓子朝这边赶了过来，看到萧煜宸才急匆匆地止住了脚步，慌忙跪下。
　　安成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冲撞了圣驾你担当得起吗？！”
　　小卓子脸色惨白，被斥骂也恍若未觉，浑身颤巍巍地回道：“回禀陛下，昭媛娘娘……昭媛娘娘她……她……”
　　萧煜宸听到是骆昭媛那边出了岔子，哪还耐得住小卓子这般磨蹭！“骆昭媛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被皇帝陛下一吼，小卓子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憋了许久的一句话终于说顺畅了：“昭媛娘娘她没了！”
　　“！！！！！”他不是才从骆昭媛那出来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人就没了？！“怎么没的？”
　　“陛下一走，昭媛娘娘便昏了过去，奴才们听到喜儿的叫喊，边去太医院传了太医过来，娘娘一服下太医开的药，就……就吐血身亡了！太医发现娘娘的血呈黑色，断定是中毒所致。”
　　听到这套耳熟的说辞，萧煜宸一双剑眉皱得更紧了：“是哪个太医给骆昭媛看治的？”
　　小卓子本就是萧煜宸放在绫绮殿的暗桩，自然明白萧煜宸何以有此一问，不敢再耽搁，干脆地回道：“是陈太医，陈太医现在还在绫绮殿，等陛下问话呢！”
　　居然也不是谭太医……
　　骆昭媛的死深深地刺激了萧煜宸，他都已经派人盯着谭太医了，那个谭太医居然还有本事先毒了皇后，后杀了骆昭媛？！若是他一开始就判断错误还好说，大不了从头再查，把真正凶手揪出来便是，可若他判断没错，谭太医便是整件事的幕后主谋，此人居然有本事避过他的耳目，一次又一次下手，恐怕很难对付！
　　跟着萧煜宸出来的虞贵妃瞥见萧煜宸的脸色便知他的顾虑，故意嚣张地对着小卓子问道：“究竟是谁下的手？居然敢在宫中明目张胆地杀人？！就不怕皇上将他五马分尸吗？！”
　　小卓子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就连伺候在萧煜宸和虞贵妃身边的一众奴才也压不住心中的那股寒意，毕竟五年前皇上因为怀疑一个奴才在定阳侯面前上了他的眼药，导致皇上在早朝时面临了被群臣抨击的尴尬局面，一气之下直接将人五马分尸了，打的名义也是随便按在那奴才身上的一个罪名！也是自那件事后，宫里的奴才们才不敢看轻这个貌似没什么权利的皇上的！
　　那件事萧煜宸也是听虞贵妃说过的，如今见她在此刻旧事重提，先是一愣，随即便想明白了她的用意——他的贵妃娘娘是在暗示他，即使找不到证据，他也可以仗势欺人啊！毕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皇帝陛下要处死一个人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何况“他”本就是个残暴不仁的昏君，又何必再顾虑那么多呢？！
　　萧煜宸心中不禁苦笑，他果然还是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直接用皇权将人整死这种事想都不敢想，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小卓子，你去太医院将赵将军、高太医、谭太医等人请到绫绮殿，其他人随朕摆驾绫绮殿！”
　　“是。”
　　小卓子速度很快，萧煜宸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绫绮殿不久，还未向在偏殿里候着的梅贤妃和陈太医问上话，小卓子便从太医院领着三人过来了，而谭太医更是被赵括压着进殿的！
　　萧煜宸见状一怔，他本以为即使自己要仗势欺人，不看证据将谭太医直接关押，至少也要做做样子周旋一下，却不想赵括的动作如此之快！看这架势，难道已经查到眉目了？！
　　﻿

☆、第三十三章

﻿　　赵括将人压到萧煜宸面前，直接朝谭太医的膝盖后一顶，见对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方和高太医斯条慢理地朝萧煜宸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括做事向来有分寸，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他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对谭太医无礼，再看高太医那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萧煜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面上还是故装惊讶地问道：“赵将军，你这是为何啊？”
　　赵括明白皇上这是要在人前维持昏庸无能的样子，也不觉惊讶，面色如常地回道：“回禀陛下，臣奉命彻查绫绮殿横梁坍塌一事，在横梁上发现些微粉末，这粉末是一种遇水即会升温，能将任何物体灼化的一种药粉，这种药粉来自楼兰国，臣因为自小热爱兵法，所以对楼兰这种药粉也有所涉及。”
　　赵括说到这时，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坐在皇上身边的虞贵妃，对上对方玩味的眼神时，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可见横梁突然坍塌乃是人为，因为配制药粉必须要用到药物，所以臣便到太医院查探，结果发现近一个月来，只有谭太医，领取过制药粉的所有药物……”
　　话说到这份上，就连不明所以的陈太医都听出问题来了，敢情他们太医院是出了包藏祸心的啊！如此一来，他开给骆昭媛的药里混了毒物也不难理解了，同是太医，只要对方有心，肯定会料到他将会开哪些药的，只需提前将毒混在那味药里，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明白的陈太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气愤，要知道自他从骆昭媛的汤药里发现毒物后，他就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虽然现在真相大白，他已无性命之忧，但药毕竟是经他手出去的，这连带责任怎么也逃不了，更别说若是没有一个对楼兰国那奇特的药粉如此清楚的赵将军在查此事，那他这个替死鬼是不是就当定了？！
　　如此想着，陈太医看谭太医的眼神愈发的怨怼了！你说大家好歹同僚一场，你怎么就非要拖我下水呢？！而和陈太医抱有一样想法的还有高太医，相比陈太医单纯地怨对方拖自己下水，高太医还因连累皇后娘娘身中奇毒而愧疚，他和定阳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小皇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因为他的疏忽而昏迷不醒，让他怎能不恨？！
　　而被两位同僚恨上了的谭太医恍若未觉，听到赵括的控诉后，惊得不断磕头，大呼冤枉：“陛下！臣冤枉啊！臣不知赵将军说的药粉是什么，臣只知道自己每次去领取的药物都是专为各位看诊的娘娘对症下药开的，并非用来制什么药粉，求陛下明鉴啊！”
　　见跪在下首的人哭得如此声嘶力竭，萧煜宸也只能跟着做做样子：“赵将军，谭太医说那些药是治病用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会不会只是巧合？”
　　作为皇上的好臣子，赵括当然还留有后招：“回禀皇上，虽然经高太医确认，那些药物确实是各有疗效，但有几味药是只能作为药引，不能多用的，但谭太医却领取了大量的药物，而且如今这些药物都不知所踪，让臣不得不怀疑这些药真的都让各位娘娘服用了吗？”
　　谭太医听了赵括所言，脸色顿时大变，萧煜宸见状，仿佛才相信赵括所言般，沉下了脸，对着跪在下首的谭太医冷言道：“谭太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谭太医双手撑地，颤巍巍地跪着，沉默了许久，在萧煜宸以为他是无话可说时，才仿佛下了多大决心，磕头谢罪：“求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欺君，而是昭媛娘娘说需要自己身体不好，想备一些药物，臣才帮她开的，而且娘娘身体确实不好，臣不希望因为臣的一句失言，让娘娘被陛下误会才没说实话，求陛下明鉴啊！臣真的不知道赵将军说的药粉是什么啊！”
　　萧煜宸心中冷笑，也不知那骆昭媛若还活着，知道自己用性命维护的情郎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会有什么反应。“谭太医，难道你还不知道，骆昭媛已经死了吗？”
　　“什么？！昭媛娘娘死了？！”谭太医震惊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真的才知道此事一般，但早已认定他就是真凶的萧煜宸又怎么因为他这般作态就改变自己想法？
　　“是的，死了，中毒死的，如今已是死无对证了，不过说起来骆昭媛即使不被毒死也是要被朕赐死的，那不守妇道的贱/人，竟然敢背着朕在宫里偷人，还珠胎暗结？！终于老天爷看不过眼，让那孽种胎死腹中，可事情败露了那贱/人竟还不知悔改，死活不肯说出那奸夫是谁？还说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人所为的，不过谭太医适才说那贱/人曾主动向你讨要那些药物，看来确实是她一手策划的，其实朕也该想得到的，那样一个被朕用烂了的破鞋，又怎会真有男的愿意为她冒险呢？怕是被那贱/人威逼利诱得没辙才不得答应和她苟合的吧？这样的贱/人活着累人，死了还要连累谭太医被朕误会，真是可恨啊！谭太医你说是吧？”
　　听了萧煜宸的一番话，且不说谭太医是何反应，另外两位太医和赵括都是一惊！他们刚刚听到什么了？昭媛娘娘给皇上戴绿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惊悚的吗？！除了赵括还能理性地将整件事串起来，面露了然外，高陈两位太医都对谭太医更加怨恨了，此等皇室辛密皇上现在是在气头上才没顾忌他俩说出口，谁能保证日后皇上想起他俩会不会觉得后悔，要杀人灭口呢？！若不是这谭太医整出这么一出来，他俩能受这罪吗？！
　　至于被萧煜宸推在风口浪尖上的谭太医，则将头埋在两手间，看不出脸上是何表情，但撑在地上的双手却是紧握，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可见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久久得不到回话，萧煜宸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那贱/人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赵将军，传朕指令，将骆昭媛的衣服全剥了，将尸体挂在宫门口，明日午时当众鞭/尸！”
　　萧煜宸此话一出，就连虞贵妃都忍不住浑身一颤，更别说谭太医了！
　　“你这个昏君！”隐忍了许久的谭太医终于爆发，双目赤红，整个身子想朝萧煜宸扑去，却被身边的赵括及时发现异样，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萧煜宸讽刺一笑：“终于肯现出原形了吗？你都狠得下心将骆昭媛杀了，朕还以为你早就没心了，没想到听到骆昭媛死后还要受辱还是会失控啊？朕应该替骆昭媛感到欣慰吗？至少知道她的情郎心里还是有她的，只不过这分量有多少就有待商权了。”
　　“你这昏君少在这假惺惺了！若不是因为你，骆昭媛和她那腹中的胎儿根本就不用死！”
　　萧煜宸被谭太医的话气笑了：“因为朕？谭太医你莫不是得了癔症？若不是你心存不轨，企图加害皇后，骆昭媛会因为受惊过度失了孩子吗？若不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下毒加害，骆昭媛会中毒身亡吗？骆昭媛的悲剧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居然还想将责任推到朕的身上，难道就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吗？！”
　　谭太医脸色苍白，瞪着萧煜宸的双目却愈发怨恨：“如果不是你这个昏君，我还只是鹿湖畔上的江家大少爷呢，哪会变成如今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恶魔？！就是因为你这个昏君，三年前去鹿湖游玩，看上了我那尚未过门的弟妹，为了将我那未过门的弟妹强召进宫，竟不惜将莫须有的叛国罪名安在我家身上！为了满足你一己私欲，我们江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惨遭满门抄斩，若不是我那时去了邻国进货，也难逃一劫！你说我应不应该报仇呢？！还好我们江家行商多年，最不缺的就是关系，谅你这个昏君做出那等强抢民女之事也不敢大肆张扬，我才拖到关系进宫当了一名太医，目的就是为了找准时机向你这个昏君报我一家灭门之仇！”
　　萧煜宸一双剑眉微皱，他没想到这事竟还是原主造的孽？！虽然知道原主好色，但为了一个女人将人家的未来夫家满门抄斩是不是太凶残了？！被谭太医这么一说，萧煜宸觉得“自己”好像更可恨啊！可一想到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小皇后，萧煜宸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正要继续质问，一个绿色的身影却突然从柱子后面闪出，朝谭太医扑了过去！赵括不过是怔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直接将那突然冒出的人踢飞，这才发现原来那人竟是骆昭媛身边伺候的喜儿，而此时谭太医的心口处多了一把匕首，奄奄一息。
　　“娘娘，喜儿终于为你报仇了！”喜儿嘴角含笑，猛地爬起朝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嘭”的一声巨响，只见那个绿色的娇弱身躯重重地反弹在地，然后便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所有人回过神来时，喜儿已经断气了，而那谭太医也是只剩一口气了！
　　萧煜宸心里一突，快步走到谭太医面前蹲下，揪住谭太医的领口，急切地质问道：“说！你给皇后下的毒的解药在哪？！快说！不然朕决不饶你！”
　　谭太医强撑着身子的不适，得意地笑道：“那毒根本就无解，我虽然没有杀到你为家人报仇，但能将你在意的人杀了，让你经历一番我曾经历过的痛苦，也值了……”谭太医说罢，便彻底断气了。
　　“你给朕起来！朕不许你死！你快说解药在哪？！快起来告诉朕！告诉朕啊！”
　　萧煜宸扯着谭太医的衣领使劲摇晃着，那模样仿佛魔怔了一般，看得众人心中发颤，一旁的赵括终是看不过眼，向前劝道：“陛下，这奸贼已经死了。”
　　哪知萧煜宸竟一把将他推开，双目欲裂地瞪着赵括：“谁说他死了？！朕不许他死！谁能让他死？！”
　　就当所有人面对这样失控的皇上不知所措时，安成及时出现解救了他们：“陛下，清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已经醒过来了！”
　　见皇上先是一愣，然后终于扔下谭太医的尸体，转身大步跨出绫绮殿，高陈两位太医都不禁松了口气——真是老天保佑啊！看他们皇上刚刚那架势，若皇后娘娘真的醒不过来，皇上怕是要疯了！但虞贵妃和赵括却比两位太医想得多了，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那毒如此难解，皇后娘娘轻易醒来，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第三十四章

﻿　　对于皇后娘娘所中的毒，亲自查看过的虞贵妃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毒本就是权欲之争的产物，本就是为了一击致命的，就算是冷先生，要治好皇后娘娘恐怕也需要点时间，又怎可能会不药而愈？
　　至于赵括虽然没亲自看过皇后娘娘的状况，在太医院时却也是听高太医提起此毒的危害性，还想着一定要从谭太医那奸贼口中探出解药的下落呢，哪知那奸贼死都要拖娘娘下水！他还以为皇后娘娘这回是死定了，哪知不过短短片刻，事情就来了个峰回路转！皇后没事他当然松了口气，可松了口气之后更能冷静地看待此事了，这次怎么看怎么都觉着处处透着诡异……
　　两人各怀心思地跟着萧煜宸一路赶去清宁宫，当看到守在宫门候着的迎春满脸喜气地迎上来时，他们才真敢相信皇后娘娘是真的好了。
　　“奴婢参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萧煜宸拦住准备下跪的迎春，急切地问道：“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别弄这些虚礼了，皇后娘娘真的醒了吗？有没叫太医看过？”
　　迎春虽然没有坚持下跪，却也不敢逾矩，低头恭敬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刚醒过来，因为陛下曾交代过，娘娘的所有诊治都由高太医负责，奴婢们没敢擅作主张找别的太医，所以还未有太医看过呢。”
　　萧煜宸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怀疑上谭太医后，便觉得太医院很不安全，所以指明了自己唯一信任的高太医专门为小皇后诊治，却不想到哪怕是这样还让谭太医钻了空子，想必清宁宫的奴才也是去了太医院没找着高太医，才急急忙忙地过来绫绮殿找他的吧？
　　“高太医和虞贵妃随朕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候着吧！”
　　“是。”
　　萧煜宸说罢，便领着高太医和虞贵妃踏入清宁宫，他此刻满心牵挂着里面的小皇后，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那话后赵括一脸不赞同地瞥了眼虞贵妃，而正好和赵括眼神对上的虞贵妃神情自若地回了个得意的笑，方扭着纤细的腰身，紧随着萧煜宸身后进去了，至于那只能和众人等在宫门外的赵将军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妖女”！
　　从宫门到主院不过是短短的距离，可心焦难耐的萧煜宸却觉得今日这条路尤其漫长，面上虽强装镇定，脚下却如生风般大步朝主院赶去，紧随其后的三人心知皇上担心皇后，只是默默地跟上，且不说虞贵妃和迎春，就连一把年纪的高太医，此刻也不敢多说一句，气喘吁吁地跟着。
　　直到踏进主院的内室，看到在床上安安稳稳地坐着的小皇后，萧煜宸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方落定，嘴角不禁上扬，斯条慢理地朝床边走了过去：“皇后怎么起来了？为何不多休息会儿？可还觉哪里不适吗？”
　　对于其他人而言是惊心动魄一场，对于阿诺而言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何一醒来个个看她的眼神都那么惊讶呢？看得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醒过来了，而且自己不过是想下床走走，李嬷嬷反应却出奇的大，声泪俱下地劝阻，弄得她也不敢坚持了，但心中难免会觉得委屈。
　　她不过是伤了手而已，而且又不是她的错，为何先被萧煜宸禁足清宁宫，后又被李嬷嬷连床都禁止她下了？！可阿诺也明白嬷嬷是为自己好，看着嬷嬷那担忧的目光，她又怎忍心抱怨？便将满心的不满都落到萧煜宸身上，如今见到萧煜宸，一张脸忍不住皱了包子，可怜巴巴地回道：“陛下，妾身知道错了，你就让妾身下床吧！”
　　萧煜宸闻言一怔，他什么时候不让小皇后下床了？但李嬷嬷很快解了他的疑惑：“奴婢的好娘娘啊，您就再忍耐一下吧，等太医看过后，确定您的身体无碍了，您想下床多久奴婢都不会再拦了，但现在咱们还是乖乖地在床上再坐会儿啊！”
　　李嬷嬷是真的被她家娘娘吓坏了，一听到阿诺说要下床，顿时连规矩都忘了，直接将皇上晾在一旁，便一咕噜地劝了起来！阿诺本以为有萧煜宸在李嬷嬷会收敛的，哪知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可能，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萧煜宸看见像个小媳妇般的小皇后，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脑中那根自小皇后在绫绮殿出事后便一直紧绷的弦也终于松开了，走到小皇后身边坐下，拍了拍那颗无力耷拉着的小脑袋，宽慰道：“朕已经把高太医带过来了，咱们就让太医看看，没事马上就可以下床了。”
　　“真的吗？！”阿诺闻言猛地抬头，双眼晶亮晶亮地盯着萧煜宸，看得萧煜宸心中砰砰直跳，宛若小鹿乱撞般！
　　“咳咳，”萧煜宸掩饰地将手凑到嘴边，干咳了两声方回道，“朕自然不会骗你，你看，那不就是高太医吗？高太医，你快过来给皇后娘娘看看。”
　　“是。”高太医毕恭毕敬地走到帝后身边，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绢布，搭在阿诺的手腕上，方将手指落下，细细地把起脉来，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萧煜宸都快按耐不住要出声询问时，高太医方收起绢布，毕恭毕敬地立到一旁，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俯身回禀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体内的毒不知何故，竟全清了，如今只需好好养手上的伤即可。”
　　萧煜宸得了准信，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小皇后看上去是无大碍了，但没得到确切的诊断结果前，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回光返照”什么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而一直候在皇后身边的李嬷嬷就更是喜形于色了，可心中却还有疑虑：“高太医，你确定吗？之前不还说这毒过于霸气，治疗起来有困难吗？如今怎会不药而愈呢？”
　　“这……”这问题可真让高太医为难了，抬头见皇上也疑惑地看着他，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硬着回道，“请恕臣学艺不精，并不能看出皇后娘娘体内的毒是因何故不药而愈！”
　　萧煜宸闻言，一双剑眉不禁皱起，刚听闻小皇后醒过来，他心里只想着要尽快看到小皇后，不亲眼看到他又怎能放心？并没有多想其他。可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此事无处不透着诡异——那药是楼兰国皇室夺位的产物，据说是无药可解，如此霸道的一味毒，又怎可能不药而愈？！他可没怀疑过此药的真实性，且不说他对虞贵妃的判断力有信心，就是骆昭媛的死也能说明谭太医手中的确实有让人一沾致命的剧毒！但越是这样，小皇后的突然痊愈就越发奇怪了！
　　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虞贵妃，对上她同样凝重的脸色时，便知道自己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陛下，他们在说什么毒？为何妾身都听不明白？妾身伤的不是手吗？怎么会变成中毒了？”作为当事人的阿诺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不是被绫绮殿的横梁砸伤手吗？怎么这高太医和李嬷嬷都在说中毒解毒的事呢？
　　萧煜宸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这迷糊的小皇后竟然连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都不知道，心中不由地觉得好笑，连之前因为小皇后不顾他的劝告送羊入虎口的气都消了不少，摸了摸小皇后那一头柔顺的头发，柔声宽慰道：“没事，你刚刚睡着了，高太医以为你中毒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
　　陛下！您这么在皇后娘娘面前诋毁臣真的好吗？！高太医被萧煜宸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可被萧煜宸不动声色地一瞪，又想到自己发现不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药而愈，顿时殃了！
　　阿诺怀疑地眯着眼，盯着萧煜宸看，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靠谱？高太医好歹也是宫中的老太医啊，怎么可能连中毒和睡着都分不清？！
　　自家小皇后的怀疑，萧煜宸自是看出来了，却丝毫也没有谎言被识破的尴尬，依旧面不改色地笑道：“皇后为何这般看朕？难道是觉得朕在骗你吗？皇后如此不信任朕，朕可真是伤心啊，但皇后你想，若你真的中毒此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你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阿诺在体内运气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任何不妥，便信了。萧煜宸见瞒过了小皇后，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了！至于其他人纷纷表示：陛下你堂堂一国之君，这么忽悠皇后娘娘真的好吗？！
　　就在宫里因为皇后娘娘醒过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之时，宫外的某个隐蔽的阁楼里，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坐在阴暗的密室里，正斯条慢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瓶瓶罐罐。
　　“轰——”的一声响，密室的门从外打开，一个黑衣人闪入密室，跪在男子的跟前，恭敬道：“主子，小姐已经没事了。”
　　男子闻言，把玩药瓶的双手一顿，而后方语气冰冷地开口：“江坛那混账呢？”
　　“死了。”
　　“死了？哼！真是便宜他了！不过是枚棋子，居然还敢用我给的药动我的人？！简直不要命！”
　　“……”那黑衣人其实很想提醒自家主子，江坛怎么知道小姐和您的关系？却很聪明地没有在此时火上浇油，低头不语。
　　过了许久，估计是他家主子终于气够了，才吩咐道：“告诉宫里的人，先按兵不动，等我命令。”
　　“是。”黑衣人领命退出密室，“轰——”的一声响，密室门方又合了起来，一直坐在密室内的男子静默了许久，才低头继续把玩手中的那些瓶瓶罐罐，仿佛那黑衣男子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第三十五章

﻿　　紫宸殿内，萧煜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脑海中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从他无意间在骆承安口中得知骆昭媛怀孕起，到后来骆君岩提醒他请太医、绫绮殿横梁坍塌、骆昭媛中毒身亡、皇后受伤继而中毒，到最后皇后的毒不药而愈，整件事下来虽是有惊无险，却也处处透着诡异。
　　乍眼一看，此事像是谭太医为了向“萧煜宸”报仇一手策划的，但萧煜宸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首先，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帮谭太医隐瞒身份进宫的？别说是什么江家之前的人脉，一个商人的人脉再广，这些京城里当官的也不可能会为其冒险！其次，谭太医的作案工具都和楼兰国有关，那有腐蚀性的粉末在楼兰国不是什么秘密姑且还能当成巧合，但皇后和骆昭媛所中的毒可是楼兰国皇家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被谭太医一个越国人拿到手的？最后，也是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那便是皇后的毒竟然无缘无故地解了？！
　　萧煜宸几乎可以肯定，此事背后定有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在一手策划，谭太医、骆家都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这个人和楼兰国绝对脱不了干系，和皇后也有着不知名的交情……
　　就在萧煜宸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安成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俯身行礼道：“陛下，赵将军求见。”
　　“快传！”
　　“是。”
　　安成领命退下不到一会儿，赵括便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少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萧煜宸的推理已陷入死胡同里了，正等着赵括来给自己解惑呢，哪还耐得住那些虚礼？着急地朝赵括走了过去，将人扶起，“怎样？清宁宫那边查到什么消息吗？”
　　赵括其实是奉萧煜宸之命到清宁宫问话的，虽然清宁宫宫人众多，但一天下来，也足以将所有人都过一遍了，也足以让他合理判断：“回禀陛下，臣已经询问过清宁宫上下一百八十七人，得出一致的结论，皇上和贵妃娘娘离开清宁宫后，并无他人踏足过清宁宫，而皇后娘娘安置的主院内室，这段时间也只有李嬷嬷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四大宫女曾进去。”
　　萧煜宸眉头微皱，追问道：“也无人递过汤药吃食进内室吗？”
　　“回陛下，并没有，在太医研究出新药之前，李嬷嬷并不敢轻易给娘娘进食任何东西。”
　　萧煜宸闻言静默了，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若不是有通天的本领能避过清宁宫的所有耳目，能给皇后喂解药的只有李嬷嬷和小皇后的四大宫女，但这五人都是经过定阳侯筛选的，不应该有问题啊！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萧煜宸能想到的，赵括自然也能想到，可是他想的比萧煜宸更多了一层：“陛下，臣以为能给皇后娘娘喂解药的除了李嬷嬷和四大宫女外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他刚刚不是说再无他人在这段时间靠近过皇后吗？怎么嫌疑犯又多出一人来了？萧煜宸疑惑地看着赵括：“少容指的是？”
　　“是虞贵妃。”
　　萧煜宸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当即否定道：“少容，虞贵妃信得过，绝对不可能是她。”
　　赵括见皇上都不听他的说法就下定论，一副被那妖妃迷惑了的样子，立马急了：“陛下，可事实证明虞贵妃是最可疑的啊，清宁宫的李嬷嬷和四大宫女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身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不太可能是他人的细作，反观虞贵妃，据臣所知，她是陛下在宫外遇到的农家女，一个农家女居然有那等姿色本就不合常理，更别说哪个农家姑娘会有胆冲撞陛下了，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自编了个偶遇情节，目的就是让陛下看上她，好将她带回宫中！”
　　“……”萧煜宸能说那就是故意的吗？这是接近以前那个萧煜宸的最好办法，虞贵妃为了盯着以前的萧煜宸，在他回来前不出大乱子，只能这么混进宫了，可是这些话他还不能告诉赵括，所以也只能无语了！
　　赵括见皇上沉默，还以为是被自己的话说服了，再接再厉地继续解释：“再说此次之事，先是导致横梁坍塌的粉末，虞贵妃不过一眼就道出其出处，后又是皇后娘娘所中之毒，虞贵妃也是一眼看出是何毒，试问一个大越的农家女又怎么了解那么多楼兰国的东西？诚如陛下所言，知道那奇特的粉末还能说是巧合，但那出自楼兰国皇家的毒，一个正常的农家女怕是听都未必听说过吧？她竟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来，臣大胆判断，这当中绝对有猫腻！”
　　“……”除了无语，萧煜宸真心不知道给什么反应好了，毕竟赵括说的那些都十分合理，而且事实却是也与他判断的八九不离十了，可以说除了最后的结论，赵括说的都是事实！
　　赵括见皇上不搭理他，也不介意，毕竟突然知道自己的妃子有可能是大奸大恶之徒，是个男人都需要点时间缓冲的，自顾自继续说道：“然后是皇后娘娘不药而愈之事，虽然以目前问到的情况，仿佛只有李嬷嬷和四大宫女有机会给皇后娘娘喂解药，实际上虞贵妃也是有机会的，臣听李嬷嬷说，陛下和虞贵妃在清宁宫时，虞贵妃曾为皇后娘娘问诊，臣相信凭虞贵妃的本事，要不动声色地给皇后娘娘喂解药是轻而易举的事，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现在就派人去请贵妃娘娘过来问话。”
　　“……”萧煜宸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赵括，心知对方这是在担心自己感情用事，执意不肯追究虞贵妃的责任，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来逼他，但问题是虞贵妃真的不是骆昭媛一事的主谋啊！若真的抓过来问话，不仅浪费查真正主谋的时间，还可能会让庆国公发现虞贵妃的真实身份，借机铲除他的一个大助力，让他如何能应？！
　　但看着赵括那一副死谏的架势，萧煜宸无奈地将人扶起：“少容，事已至此，朕也不怕和你说实话了，除了此次的事，你之前的那些判断都是正确的，但是虞贵妃要骗过的不是朕，而是庆国公，朕这么说你明白吗？”
　　“陛下！你是说虞贵妃她……”赵括震惊地看着皇上郑重其事地点头，心里恍然大悟！原来虞贵妃是皇上安排进宫的助力，如此一来她有再多的本事赵括都不觉奇怪了，毕竟若非有点本事，皇上又怎会为了这个人耗尽心思呢？想到自己竟还以为陛下是被虞贵妃的美色所迷惑，羞愧地低头赔罪，“臣不知虞贵妃是……竟还怀疑陛下是被虞贵妃美色所惑，请陛下恕罪。”
　　见赵括转过弯了，萧煜宸终于松了口气，若是这个死心眼的臣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穿越一事，如今这般甚好，甚好！心情甚好的萧煜宸将赵括扶起，大度道：“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也要怪朕没和你说清楚，不过如今既然明白了就别再揪着虞贵妃不放了，不然让真正的主谋有机可乘可就不好了。”
　　赵括自然也明白这道理，当即点头称“是”，可实际上对此次之事却是不知该从何下手了！自从上次在紫宸殿第一次遇到虞贵妃后，他便认定虞贵妃是此事最大的嫌疑人，可如今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要从头再找主谋竟变得毫无头绪了！
　　看到赵括那为难的样子，萧煜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正想说说自己的看法，安成却又走了进来：“陛下，姚淑妃求见。”
　　姚淑妃求见出乎萧煜宸的意料之外，虽然他来到这里后，后宫众妃嫔明着求见暗着偶遇什么的都见惯不怪了，但姚淑妃却还是第一次主动来见他，在萧煜宸的印象中，这女子温柔贤淑注重规矩，可堪称为古代大家闺秀的典范，似乎做不来任何争宠之事，所以此次求见是真的有事？
　　想到赵括一直认定虞贵妃是主谋，短时间内也想不出什么新想法，便觉得见见姚淑妃也无妨，对着安成点了点头：“传吧。”
　　“是。”
　　见安成领命下去，萧煜宸方对赵括说道：“少容你先回去吧，好好将此事从头理一下，有什么新想法再来找朕。”
　　“是，臣告退了。”
　　“去吧。”
　　赵括前脚刚走，姚淑妃后脚就踏入了书房内，今天她一改平日普通的装扮，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只梳了个简单的云髻，配上朴素的蝴蝶发簪，衬得她那清秀的容颜愈发得清新淡雅，这打扮恰到其份，多一分显俗气，少一分又不出彩。
　　萧煜宸见她这身显然经过考量的打扮，心中不由地觉得好笑，难道是他最近禁/欲得有点过了，所以连后宫里最安分的姚淑妃都坐不住了吗？还是说，所谓的安分只是假象呢？萧煜宸如此想来，看着姚淑妃的眼神都不禁带上一丝玩味，他倒想看看这姚淑妃要怎么邀宠才不会打破她那贤淑的面具？﻿

☆、第三十六章

﻿　　萧煜宸满心以为姚淑妃专程来找他，即使无事相求，也必定会想方设法将他拉到淑景殿的，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因为他自穿越过来后这种事情就已经见惯不怪了，却不想人家姑娘只是听说了绫绮殿的事专程过来表示一下关心而已。
　　萧煜宸仔细打量着姚淑妃每一个表情变化，见她当得知本就“身染恶疾”的骆昭媛，受惊过度导致“病情加重”撒手人寰后，一阵唏嘘；而后知道皇后手上的伤并不严重，只需好好静养不出一个月便能痊愈，又暗自庆幸。那一惊一乍的表情不似作假，反倒让她那张清秀的小脸更活了些，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让萧煜宸心里突生一种将其拉入怀中好好安慰的冲动……
　　为何会有如此猥琐的冲动？！突然一个激灵，萧煜宸仿佛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自己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思胡思乱想些什么？！难道是因为这副身子天生就经不住诱惑？可是人家姑娘也没做什么啊？还是说这段时间太累了，就容易让这副身体凭感觉胡来了？！
　　萧煜宸揉了揉微胀的太阳穴，对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的姚淑妃柔声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朕也会命内务府安排工匠到各宫各殿检测，定不会让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爱妃你就放心吧，朕还有点事，不如你先回去可好？”
　　姚淑妃闻言慌忙起身行礼，一脸愧疚道：“是妾身不懂事，这个时候还来打扰陛下，妾身这就回去，陛下也要注意休息啊，再大的事也没陛下的龙体重要。”
　　姚淑妃的声音如春风般柔和，还仿佛带着一种治愈的能力，让萧煜宸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那一瞬间忘了自己前一刻还在怀疑对方静心打扮来找他的用意，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回话时声音愈发地轻柔：“爱妃放心，朕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最近宫中事多，爱妃没事最好待在自己宫中，别随便走动了。”
　　萧煜宸的话音刚落，姚淑妃的双眼就红了，委屈地看着萧煜宸，可怜兮兮地问道：“陛下是责怪妾身不懂事吗？其实妾身只是担心陛下和皇后娘娘……”说着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掏出怀里的手绢轻拭着，那无声哭泣的模样真可谓是我见犹怜！
　　萧煜宸见状，慌忙解释道：“爱妃误会了，朕并非要责怪你，朕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看皇后不过是去骆昭媛那串串门，结果就把手给弄伤了，在内务府将整个皇宫修整一遍之前，爱妃还是待在自己的宫里安全。”
　　姚淑妃假装拭泪，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而后才露出得体的微笑，冲着萧煜宸回道：“是妾身不懂事，让陛下操心了，请陛下放心，妾身这就回宫待着，等事情过去了，妾身再来看望陛下。”
　　萧煜宸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爱妃就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得空了，朕再去淑景殿看你。”
　　“有陛下这句话就够了，妾身先行告退了。”姚淑妃温顺地俯身行了一礼，见皇上点头后，方领着身边伺候的宫女，退出紫宸殿。
　　见书房的门重新关上，萧煜宸方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今天他的定力尤其差，竟好几次都想将姚淑妃拉进怀中这样那样？！明明二十七年来他都没生过什么旖旎的想法的，因为生下来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早就习惯了清心寡欲，所以读大学时室友们都在偷偷看日本的爱情动作片时，他非但生不起任何旖旎想法，反倒觉得那些画面非一般的恶心，没想到今日面对姚淑妃时，这副身子竟有反应了！
　　果然是因为这副身子的原因吧？一定是的！他才没那么猥琐，看见人家姑娘哭还想着那档子事呢！看来还是让师父治慢点吧，现在都被掏空了还有心思，指不定痊愈后会出什么乱子呢！现在多的是人等着他死，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因为这副身子的定力问题出个什么乱子！
　　萧煜宸打定主意后，便将姚淑妃抛诸脑后，整幅心思放回到本次的事故上。至于刚踏出紫宸殿的姚淑妃，一张柔和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她身后的春兰上前几步，靠近她耳朵低声道：“娘娘，皇上他怎么……”
　　“别胡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是……”
　　虽然是打断了春兰的话，但姚淑妃心中其实也是惊涛骇浪的，若不是怕被宫人们看到，破坏她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柔贤淑形象，姚淑妃的脸色怕是会更加难看！
　　她今日去紫宸殿确实是为了打探绫绮殿之事的，毕竟此事发生地过于蹊跷，好好的横梁怎么可能说塌就塌？！这里可是皇宫内的宫殿啊！又不是民间的房子，即使是民间的房子，只要不是那些贫民房，也不会说塌就塌啊！因为不管怎么看，绫绮殿的横梁坍塌事件都是人为的！
　　她当然清楚这并不是她这边的势力所为，而另一边势力似乎也没有害皇后的必要，宫里平白多出一股不知名的势力，不要说主子了，就是她也暗自心惊啊！不探个明白如何安心？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姚淑妃庆国公府精心培养的暗卫，进宫就是为了潜伏在萧煜宸身边当细作的，对萧煜宸这个人她可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不然也不会凭着这张只称得上清秀的脸，在后宫众多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成为四妃之一。可今天，萧煜宸的反应却让她意想不到。
　　虽然她一开始也没想着要从萧煜宸身上探到什么有用消息，毕竟那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昏君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问题来，她不过是想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好知道下一步要从何下手？可萧煜宸却丝毫没受她媚术影响，双眼始终清明，和她说的话竟与宫中所传的分毫不差，多一点别的消息都没透露出来，最后还不动声色地将她禁足，断了她所有探消息的后路！
　　这份心思，竟比她没使用媚术时还缜密！若不是对这个男人的身体容貌过于熟悉，姚淑妃都要怀疑皇上是不是被人换了！那个成天和女人混在酒池肉林里的男人真的会有脑子如此好使的时候吗？！
　　姚淑妃突然想起，萧煜宸好像自一个月前宠幸了一个新晋的采女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一改每晚翻牌子的作风，整整一个月下来，翻牌子的次数寥寥无几，除了刚刚入住东宫的皇后娘娘外，也就只去过虞贵妃的蓬莱殿。
　　上次阮德妃被禁足之事她已觉得这昏君的反应很奇怪，只是后来主子那边传来昏君喜欢男子的消息，她才当萧煜宸又变着花样玩，可今日她已经使上媚术了，对方却还是不为所动，让她越发地觉得事情不正常。
　　正所谓事情反常必妖，看来她有必要好好查查萧煜宸宠幸那个采女时发生什么事……“春兰，本宫这几晚都睡不好，你去御花园采些茉莉回来。”
　　“是。”春兰瞬间了悟，领命朝另一边退了下去。
　　宫中的暗潮涌动并没有波及到清宁宫，因为皇上有命，任何人都不可到清宁宫探视，甚至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所以清宁宫迎来了阿诺入宫以来最清静的一段时日。虽然养伤的日子无聊了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睡到自然醒什么的不要太舒服了！
　　刚开始听到萧煜宸要禁足自己，阿诺还觉得委屈，手受伤了，还不能出门，那是要有多无聊啊，可是后来她才想起，即使没有禁足，她也不常出这清宁宫，除了萧煜宸带她出宫的那两次，她也就只去过骆昭媛那一回，再也没出过这清宁宫了！如此一来，禁足和不禁足的区别貌似就只有请安了。说真的，她早就烦了这项规矩了，不仅每日要早早起来，还要听一群女人说一堆暗含机锋的话，阿诺表示真心累啊！因此，看似惩罚的禁足，对阿诺而言却更像奖励！
　　害人家孩子没了，居然还有“奖”，阿诺难免会觉得不安，一不安就总做些什么弥补下，只可惜她现在出不了清宁宫，想带些礼物过去探望下骆昭媛都不行。
　　“嬷嬷，你说骆昭媛她现在怎样了？小宝宝没了一定很伤心吧？都怪本宫不好，如果本宫听你和皇上的，估计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李嬷嬷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着自家娘娘那自责的表情，李嬷嬷就觉心疼，可是皇上千叮万嘱不可将骆昭媛和谭太医的诡计告诉给皇后娘娘知道，她总不能随便编些内容来哄自家娘娘吧？那可是欺主啊！
　　其实李嬷嬷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反倒觉得此事就该让娘娘知道，知道后才会长心眼啊！虽然毫无心机的皇后娘娘很可爱，但在这后宫之中最要不得的就是“毫无心机”，这次是幸运有惊无险，可下次呢？下下次呢？皇上是个男子，哪里知道后宫的女子有多可怕？！
　　可是皇上的命令那是圣旨，李嬷嬷即使心中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遵旨，所以此刻对着皇后娘娘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头都大了！﻿

☆、第三十七章

﻿　　等了许久都不见李嬷嬷回话，阿诺忍不住出声催促：“嬷嬷，本宫在问你话呢！”
　　李嬷嬷一个激灵，收起了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嘴角勉强地扯出个微笑，硬着头皮回道：“我的好娘娘啊，您就安心养伤吧，昭媛娘娘那还有太医看着呢！您又何必操心呢？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昭媛娘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代表太医也无力回天了，娘娘操再多的心也是枉然啊！”
　　阿诺一双秀眉微皱，奇怪地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李嬷嬷，疑惑道：“为什么会有三长两短？上次太医不是说，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能恢复吗？”阿诺从未想过骆昭媛的身体还会出什么大问题，她之所以问起骆昭媛，不过是担心她没了孩子打击太大会一蹶不振，关心关心她的精神状态罢了，可如今听李嬷嬷的意思，竟像是连身体都不大好了？！
　　李嬷嬷心中暗骂自己多嘴，多说多错，如今皇后娘娘不仅没如她所愿收起心来安心养伤，反倒更关心骆昭媛的情况了！被自家娘娘盯了许久，李嬷嬷方硬着头皮回道：“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您出事后，嬷嬷可是一直陪在您身边的，也不曾离开清宁宫半步，您不知道的事情，嬷嬷又怎会知道呢？刚刚不过是打个比方，事实上娘娘心忧骆昭媛也是徒增烦恼而已啊！”
　　“是吗？”阿诺眯起双眼盯着李嬷嬷，虽然嬷嬷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但阿诺总觉得今天的李嬷嬷很奇怪，感觉在心虚着什么……
　　“……”李嬷嬷觉得嘴角都快笑僵了，她家娘娘的眼神啥时候变得如此犀利了？这让从未在主子面前说过谎话的她如何招架？！
　　就在李嬷嬷快撑不下去之际，救星十分及时地降临清宁宫，只见守在前院的二等宫女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面露喜色地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娘娘，定阳侯夫人递牌子进宫了。”
　　“娘来了？！”阿诺兴奋地整个人都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快请。”
　　“是。”
　　知道自家娘亲进宫了，阿诺再也坐不住了！见那传话的宫女领命退下，立马朝自家大宫女叮嘱道：“迎春、初夏，你们到厨房去准备些精致的茶点，惜秋、临冬，你们去主殿收拾一下，李嬷嬷，你陪本宫一起到前院去迎接定阳侯夫人。”
　　“是。”
　　见四大宫女领命退下，阿诺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李嬷嬷朝前院赶了过去，或许是阿诺走得太快，又或许是宫里的规矩繁琐，阿诺和李嬷嬷快走到清宁宫宫门，才看到刚刚传话的那个二等宫女领着定阳侯夫人朝她们走过来。
　　“娘！”见到自家娘亲的那一刻，阿诺什么规矩都忘了，直接飞奔过去，扑到自家娘亲的怀里！
　　嫁到宫里的这段时间，尽管阿诺尽量让自己开心些，忘掉那些不如意的事，但其实心里还是有许多不自在的，毕竟乍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的人，就连唯一算得上熟悉的萧煜宸也经常见不到面，即使是心宽的阿诺也会不觉得不安。
　　而绫绮殿的意外发生后，更是将这种不安推到了至高点，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瞒着她什么，这让她有种被所有人排除在外的错觉，加上连累骆昭媛没了小宝宝的愧疚，阿诺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如今见到亲密的娘亲，那些所谓的皇后气度自是撑不下去了，像个小孩子般，躲在娘亲怀里撒娇，再也不愿起来！
　　定阳侯夫人这段时间过得比阿诺还难受，当今圣上是个什么德性，她还能不知道？！初次上他们家就将她家的丫鬟给强了！要知道那是他未来岳父家啊！皇上做这些东西时有考虑过她女儿的感受吗？！更可恨的就是，这个皇帝女婿非但没有丝毫顾忌，还非要挑在她女儿的院子里下手，被她女儿撞了个正着！
　　她的乖女儿当时只有五岁啊！就将这些污秽的东西看了去，病了整整三天三夜，好了后连性子都变了！之前明明就是个温顺乖巧的大家闺秀，后来竟跑去学武当女侠了！好好的一个女儿长歪了，定阳侯夫人可谓是将皇上记恨到骨子里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家闺女除了暴力了点，还是那个乖巧孝顺的好闺女，只是如此一来，定阳侯夫人就更不愿让自家好闺女嫁进宫给那昏君糟蹋了！可惜这门婚事并不是他们想毁约就能毁的，定阳侯夫人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认命。
　　昨日得知闺女在宫里受了伤，定阳侯夫人是再也坐不住了，所以今日一早起来就着手准备进宫事宜，如今见多日未见的闺女埋在自己胸前的那副委屈模样，更是认定了那混账皇帝亏待她家闺女了！
　　尽管定阳侯夫人有许多话想问，却也清楚这里离清宁宫门近，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安抚地摸了摸胸前的那颗小脑袋，笑着调侃道：“皇后娘娘，民妇好不容易过来看您一次，您这是准备连口茶都不赏给民妇吗？”
　　“噗……”阿诺本来听到自家娘亲也生疏地喊自己“皇后娘娘”时，心里还觉得不太舒服的，可很快又被自家娘亲那可怜巴巴的语气给逗乐了，擦拭着眼角的泪光，展颜笑道：“是本宫疏忽了，竟然让娘亲一直站着说话，来，咱们进去再细聊。”
　　定阳侯夫人看着自家闺女那得体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的宝贝女儿，即使心里有再多的委屈，皇后该有的气度还是丝毫不缺，待她随自家闺女踏入主殿，见到那几个宫女有条不紊地安排她落座，给她上茶，然后退到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就更加满意了！
　　虽然定阳侯府没有皇宫复杂，但定阳侯夫人好歹也是个当家的，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从她踏进清宁宫那一刻起，她便有意在观察清宁宫的宫人们，而观察后的结果让她十分满意，有这些人帮衬着自家闺女，她也放心许多。
　　用了些茶点，了解了自家闺女的一些近况后，定阳侯夫人终于进入正题：“听侯爷说，皇后娘娘前几日被横梁砸伤了，如今伤口还疼吗？有没好些？太医怎么说的？”其实定阳侯夫人刚看到皇后时，就被皇后右手上的纱布刺痛了眼睛，她家闺女虽然因为习武，身上总是难免会有一些伤，但那些都是几天就看不出来的小伤口，像如今受那么重的伤还是第一次，让她怎能不心疼？
　　相比定阳侯夫人的紧张，作为当事人的阿诺倒是淡定多了，无所谓地挥了挥自己受伤的手，只把定阳侯夫人看得心惊胆战才放下，无所谓地说道：“娘亲你看，这不好好的嘛！别听宫里的人瞎传，就扭伤了而已，太医都说只要静养一个月就能痊愈了！也就皇上将事情看得那么重，非要我禁足静养，完全好之前哪也不让我去！”
　　“皇上那样是为娘娘好，娘娘怎么反倒怪皇上呢？”定阳侯夫人向来对事不对人的，尽管她对这个皇帝女婿各种不满，但这件事上，她还是很赞同皇上的决定的，她家闺女性子跳脱，若不禁一禁，指不定这闺女还安不下心来好好养伤，到时候伤上加伤才更糟糕呢！
　　阿诺听见她家娘亲为萧煜宸说话，不满地撅起小嘴：“才不是呢！他这是惩罚！如果是为本宫好，又怎么会不让人探视呢！”
　　定阳侯夫人不由地好笑，自家闺女还是太嫩了点，如此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若是真的完全不让人探视，娘娘你以为民妇是为何能在此呢？”
　　阿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目露惊讶道：“娘，您是说……”
　　定阳侯夫人点了点头：“是的，民妇今日进宫是皇上特准的，可见皇上并非真要惩罚娘娘，而是在帮娘娘清理掉所有干扰，让娘娘可以安心养病，再说了，娘娘受伤又不是娘娘的错，皇上因何故要罚娘娘呢？”
　　阿诺本来被自家娘亲说到已经有点动摇了，认为自己真的有可能是误会萧煜宸了，脸上刚恢复了点笑容，却听到娘亲最后一句问话，一张脸又垮了下去，心虚地不肯看娘亲。
　　定阳侯夫人最懂自己女儿，看自家闺女这副样子就知道事情定不像她知道的这般简单，便再三追问，阿诺哪招架得住自家娘亲逼问，很快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了！
　　听完事情经过的定阳侯夫人心中一惊！她家闺女分明就是中了那个昭媛娘娘的奸计啊！却傻傻地以为是自己连累到昭媛娘娘滑胎？！而皇上竟然将绫绮殿之事定为意外？！那是不准备为她的女儿讨回公道，还让她女儿吃这个哑巴亏的意思吗？！
　　定阳侯夫人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阿诺虽然不知道娘亲为何生气，却也清楚是自己惹娘亲生气了，怯怯地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而就在这时，一声“皇上驾到”传来，却是思考此次事故的前因后果，思考得将自己陷入死胡同里的萧煜宸，找小皇后聊天来了！本想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见到定阳侯夫人才想起自己昨日担心小皇后禁足无聊，所以特准了小皇后的娘亲进宫陪她。怔了一会儿后，便反应过来，招呼道：“定阳侯夫人过来啦？”
　　“民妇参见陛下。”
　　那阴森森的声音让萧煜宸一个激灵，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定阳侯夫人了？当瞥见对方黑得可以滴墨的脸色时，萧煜宸几乎可以确认，定阳侯夫人对他这个女婿，那是相当的不满啊！﻿

☆、第三十八章

﻿　　萧煜宸顿了顿，方顶着定阳侯夫人犀利的视线，干笑着朝阿诺走去：“哈哈哈，皇后，在和侯爷夫人聊啥聊得那么开心啊？”开心到想把他杀死？！
　　阿诺已是起身准备给皇帝陛下让座，见萧煜宸皮笑肉不笑地一直给她使眼色，才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娘亲，一触碰到娘亲那阴沉的脸，即迅速移开视线，抿了抿唇，朝萧煜宸委屈地摇了摇脑袋，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些什么，明明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娘亲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小皇后那一副茫然的模样，让萧煜宸头都大了！虽然他的本意确实是想知道定阳侯府人对他不满的原因，但小皇后你即使想不通自家娘亲为何生气，好歹也回回他的话吧？！现在冷场了让他怎么接话呢？
　　不过萧煜宸很快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只听定阳侯夫人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怕是因为受惊，精神不太好，所以没有及时回陛下的话，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明明定阳侯夫人的回话很正常，可萧煜宸不知为何听得鸡皮疙瘩四起，尴尬地干咳两声，方回道：“咳咳，不见怪，当然不会见怪，皇后抱恙在身，是该好好休息的，坐吧，都别站着说话。”
　　“谢陛下。”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定阳侯夫人方继续说道：“适才陛下不是在问皇后娘娘和民妇在聊什么？回陛下的话，其实也没聊些什么，都是闲话家常罢了，只是在聊到皇后娘娘这受伤的始末时，有些事情让民妇很是困惑，还请陛下为民妇解惑。”
　　萧煜宸虽然心疼皇后手受伤，但自认为此事自己是处理得很好的，因此并没有将定阳侯夫人的生气与此事画上勾，坦荡荡地看着定阳侯夫人说道：“侯爷夫人见外了，皇后是夫人的千金，夫人关心也是应该的，有什么事就请说吧，朕定当知无不言。”
　　得到皇上这句话，定阳侯夫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场面话，也让她心里好过些，真心的固然好，即使是场面话，至少也证明皇上愿意给自家闺女这个面子，再次开口时，语气也不再那么冰冷了：“如此民妇便先谢过陛下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皇后娘娘说横梁坍塌是因为常年失修，但据民妇所知，内务府每年都会安排人维护宫中的大小物件，这大小宫殿似乎也在此列，今年年初才刚维护过的，为何还会‘无故’坍塌呢？”
　　定阳侯夫人特地在“无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萧煜宸就知这是在提醒他此事分明不会是无故而生的，萧煜宸瞥了眼身旁目露惊讶的小皇后，难怪都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他不想让小皇后知道宫中的那些阴私之事，如今又怎能接定阳侯夫人的话？
　　定阳侯夫人得不到回应，也不着急，继续斯条慢理地问道：“接下来就是绫绮殿的昭媛娘娘了，民妇听闻昭媛娘娘是受惊过度才……”
　　“侯爷夫人请稍后片刻！”眼看定阳侯夫人就要将骆昭媛已经身亡一事道出，萧煜宸慌忙出声打断，顶着皇后两母女诡异的视线，硬着头皮对身旁的皇后说道，“朕突然想起朕还未吃早饭，皇后能否去帮朕送点吃的过来？”
　　阿诺不明白为何聊天聊得好好的，萧煜宸会突然想起吃？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那碟糕点，朝身旁的男人递了过去：“陛下，这糕点是刚刚娘亲过来时妾身特地命人准备的，如今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不若就先用点糕点垫垫肚子？”
　　萧煜宸根本不是肚子饿，只是想支开小皇后罢了，又哪肯吃那糕点：“朕这几日的胃口都不太好，不太想吃甜的，皇后不如到厨房吩咐厨子给朕做些清淡的小吃？”
　　明明这些糕点都很清新淡雅啊！可见萧煜宸那副不容反驳的架势，阿诺识趣地没有反驳，抿了抿唇，乖乖地回道：“既然如此，迎春，你去厨房吩咐下吧。”
　　“是。”“不要迎春过去！”
　　萧煜宸和迎春几乎同时开口，吓得迎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下地上：“请陛下恕罪。”
　　此时阿诺都不得不怀疑萧煜宸今日过来她这是不是故意找茬的？！平日也不见他那么难伺候啊！可是当着她娘亲面找茬是想怎样？！
　　萧煜宸被自家小皇后那满含怒火的眼神看着心里发虚，一手握拳凑到嘴边，干咳两声道：“咳咳，朕这几日喉咙不太舒服，许多东西不能吃，还是皇后盯着朕比较放心。”
　　这理由有够勉强的了，她又不是太医，哪知道他的病什么是不能吃的？万一弄错了让他病情加重，那岂不是她的罪过？！她都能想象到真到那个时候，宫中会怎么传皇后娘娘将皇上害得卧床不起了！还是说这才是萧煜宸的真正目的啊？嫌禁足她一个月不够，所以要借故多关她几日？！
　　阿诺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萧煜宸得逞，却没想到她娘亲丝毫不懂女儿心，竟主动劝道：“皇后娘娘，既然陛下有命，您就走一趟吧，民妇可没打算那么早走的，待娘娘回来了，民妇陪继续聊。”
　　娘亲都开到口了，阿诺只能不情不愿地告退，领着李嬷嬷离开了，留下四大宫女伺候自家娘亲和那位诸多要求的祖宗！
　　见阿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定阳侯夫人不动声色地端起手边的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方又放回原位，见皇上还是不开口，便主动问道：“陛下特地将皇后娘娘支开，难道不是有话要和民妇单独说的吗？为何此时却不开口了呢？”
　　其实定阳侯夫人此言已是逾矩了，但她并不像定阳侯那般忠君爱国，她只是个“心胸狭窄”的女子，心里容不下整个国家，只关心自己家人的幸福，让自家闺女嫁给一个贪恋女色的纨绔，若不是对方用皇权压着，她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本就对这个皇帝女婿没有半点好感，甚至连赐婚的先皇都怨上了，如今女儿又因为他皇帝陛下受了委屈，定阳侯夫人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不过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萧煜宸本就不在乎这些规矩，也没发现定阳侯夫人此言此举有何不妥，他现在只在发愁如何说服定阳侯夫人配合他瞒着小皇后真相：“不瞒夫人，朕确实是故意支开皇后的，适才也是故意打断夫人的话的。”
　　“哦？”定阳侯夫人没想到皇上会直接承认了，便故作疑惑地问道，“陛下这是为何呢？”
　　“因为朕并不想让皇后接触这宫里的阴私之事，她只需继续没心没肺地过她的小日子就好。”
　　“这是为何？”定阳侯夫人并没有想到皇上是这么想的，而且还直接告诉她了！不想让皇后接触宫里阴私之事是什么意思呢？她知道如今凤印虽然是在她家闺女手上，但这后宫的实权是掌握在贵妃娘娘的手里，贵妃娘娘一直没有将宫权交出，显然是得了皇上授意的，她本也没多想，只当皇上被贵妃的美色迷了眼罢了，可如今听皇上这意思，竟是想将她闺女架空了？！
　　萧煜宸可不知道定阳侯夫人的腹议，不然绝对会急死！他如今满心只想着该怎么说出自己的顾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他一直觉得小皇后不过是个上初中大小的孩子，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接触的，或许这个世界有很多阴暗面，但那些都是大人要面对的事情，孩子的世界就该纯净无暇、黑白分明，所谓的灰色地带，对他们而言并不需要！
　　但他也无法直接那么说，毕竟在这里的人眼里，十五岁及笄后就已经是大人了，十六岁都是可以当娘的年纪了！萧煜宸第一次深深地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他和这里的人之间还是有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正在胡思乱想的萧煜宸不经意瞥见定阳侯夫人惊恐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沉默让对方想岔了，定了定神，回道：“夫人不必多虑，朕可以保证，只要阿诺愿意，她永远都是朕的皇后。”
　　定阳侯夫人听到皇上唤自家闺女“阿诺”，已是信了几分，而后对上他那诚恳的眼神，更是所有疑虑都大小了，只是如此一来，皇上刚刚的话就更难懂了！
　　“夫人不必多想了，朕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些事情让皇后听了去只会平白地污了她的耳朵，既然朕能解决，又何必将皇后牵扯进来呢？毕竟这趟浑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夫人您觉得朕说的对吗？”
　　萧煜宸本以为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过好每一天，所以想着自己的话一定能让定阳侯夫人赞同的，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陛下此言差矣，有些事情不让皇后娘娘知道，她下次还是会栽跟头的，这次是幸运躲过了一劫，那下次呢？民妇听侯爷说陛下曾叮嘱娘娘，让她避开昭媛娘娘，可皇后娘娘还是主动跑去绫绮殿了，陛下也是防不胜防，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陛下应该明白，从皇后娘娘嫁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逃不开这趟浑水了。”
　　定阳侯夫人的话如一道雷在萧煜宸脑中炸开！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了，如今才发现他竟连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都忽略了！自以为是地为小皇后好，实际上却是在将她往火坑里推啊！！﻿

☆、第三十九章

﻿　　当阿诺领着李嬷嬷和专为萧煜宸准备的小吃回到主殿时，只看到自家娘亲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喝茶，那个嚷嚷着肚子饿，将她赶去准备食物的男人却不见了！
　　“娘，陛下呢？”
　　定阳侯夫人听到自家闺女唤她，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相迎：“娘娘回来啦？陛下临时有事，回去处理了。”
　　“回去了？”阿诺不自觉地望了眼身后宫女们端着的精致小吃，撇了撇嘴，她还想着孩子没了，萧煜宸最近心情一定不太好，特地让陈嬷嬷准备了几道赏心悦目的小吃，让他开心开心呢，结果说要吃的是他，没吃上就走的也是他，真是白费了她一番用心。
　　定阳侯夫人看到自家闺女那噘得都可以挂上油瓶的小嘴，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皇上真的没在她面前演戏，他是真的想保护她家闺女的，不然这傻丫头入宫有些时日了，怎么还会如此耍小脾气？
　　定阳侯夫人清楚自家的闺女，虽说有几分真性情，但是可会看人脸色了，若是知道自己遭人讨厌，下次绝对不会再因这人表露出任何情绪。而如今，阿诺竟如此毫无顾忌地对皇上表示不满，可见平日里皇上对她的小性子是纵容的，只不过保护她的方法有点问题罢了，还好，现在明白过来不算晚……
　　知道皇帝女婿没有她想象中糟糕，定阳侯夫人心情大好，嘴角含笑地帮阿诺理了理鬓上散落的碎发，柔声劝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般任性呢？陛下可是一国之君，多少国家大事等着他处理？娘娘做妻子的，应该懂得体谅陛下，怎么反倒耍起性子来了？”
　　阿诺被自家娘亲说得脸颊发烫，扭捏嗔道：“娘，我哪有耍性子？我不过是有点可惜了这些小吃而已。”说着，又瞥了那些小吃一眼，眼神黯淡几分。
　　都不知该说这孩子实诚好，还是说她木讷好了！定阳侯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虽然走了，但是这些小吃娘娘可以派人给陛下送过去啊，陛下走得匆忙，想必回去后也是忙着正事，没空解决肚子问题，娘娘此举不正好吗？”
　　阿诺闻言双眼一亮：“是呀，娘你真聪明！”说罢，便指挥着宫女们将那些小吃装起来，派人送到紫宸殿去了。
　　定阳侯夫人只觉好笑，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涌起一股不安，这孩子这般实诚，哪里是宫里那些女人的对手？且不说那荣宠不衰的阮德妃，就是那手握实权的虞贵妃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呀！
　　贵妃娘娘她见过，那妩媚劲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住，而且掌管后宫有些时日了，除了这次绫绮殿的意外，从未出过任何问题，可见也是个有手段的。再想想自家闺女那与妩媚丝毫不沾边的模样，和那一根筋的性子，明显毫无胜算啊！
　　还好皇上看上去对她家闺女还算满意，这是唯一让定阳侯夫人感到欣慰的，可男人都是朝秦暮楚的，谁能保证这点满意能持续多久呢？
　　见阿诺将事情安排好回到她身边，定阳侯夫人便拉住阿诺的手，边朝一旁的软榻走过去，边低声问道：“娘娘进宫后，陛下常在清宁宫过夜吗？”
　　阿诺没听出自家娘亲隐晦的意思，自然也了解不了娘亲降低声音的用心良苦，脆生生地回道：“过夜？好像就三次吧。”
　　“……”对上自家闺女坦荡荡的表情，定阳侯夫人不禁质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太失败了，她好歹也是京城官太太的典范啊，怎么会教出一个如此彪悍的女儿呢？！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后将头埋得更低的李嬷嬷和四大宫女，定阳侯夫人好不容易才忍住扶额的冲动，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娘娘进宫才十几日，陛下就在娘娘宫里宿了三晚，可见陛下对娘娘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在这宫中还是要有个孩子傍身的好，陛下是个心系天下的，不可能长期拘于后宫，只有孩子才是女人一生的依靠啊。”
　　自家娘亲说的什么一生依靠她是不太懂，但对孩子阿诺可是很有兴趣，之前还想着去找骆昭媛“取经”，后来事情闹成这样，她别说现在还在禁足了，即使以后解了禁，也没脸再去问骆昭媛孩子的问题啊！如今听到娘亲提起孩子，才暗骂自己傻，何必舍近求远了，她娘亲不正是个很好的“师父”吗？！
　　定阳侯夫人看到自家闺女两眼放光的样子就有不祥预感，果然对方一开口便证实了她的预感无误：“娘，这小宝宝要怎样才能怀上啊？”
　　自家闺女的彪悍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定阳侯夫人的三观，她不禁深深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关心女儿了，竟然今日才发现女儿还有这样的一面？！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揪着衣角，忍了许久才维持住脸上得体的微笑没破功，故作镇定地回道：“娘娘，作为一名大家闺秀，这些话是不应该当众说出来的。”
　　阿诺虽然不明白为何不能当众说，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既然娘亲都这么说了，便从善如流地对李嬷嬷等人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是。”李嬷嬷等人知道自家娘娘要和定阳侯夫人说些体己话，欣然地领命退下，心中都希望自家娘娘和定阳侯夫人谈完后，能够别再惦记着骆昭媛那个祸害了。
　　待主殿里只剩下阿诺和定阳侯夫人两人时，阿诺方旧事重提：“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怀上小宝宝了吧？”
　　定阳侯夫人不由地觉得好笑：“怎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
　　阿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宫里太无聊了，有个软软绵绵的小宝宝陪我玩多好。”
　　定阳侯夫人闻言眼皮直跳，她怎么有种自己闺女要的不是孩子而是玩具的错觉呢？一定是她昨晚没休息好才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一定是……
　　阿诺见自家娘亲不说话，着急地追问道：“娘，你可是告诉女儿呀！”
　　定阳侯夫人定了定神，方回道：“只要陛下有在娘娘这过夜便好了，其他一切随缘。”
　　自家娘亲的答案阿诺表示很不满意：“怎么随缘？这缘要多久才会来啊？”若是一直不来她不就一直都没有小宝宝了？！阿诺想到越来越无聊的后宫生活，一张小脸立马就垮下来了！
　　“孩子这事真的要尽人事听天命的，有的人注定孩子缘薄，努力了一辈子也怀不上，有的人幸运，仅一次就怀上了，娘的阿诺向来运气不错，一定很快会怀上的。”定阳侯夫人见自家闺女听了她的话后依旧是垮着一张脸，不由地低声补充道，“虽然怀不怀得上要看天意，但还是可以做些什么让自己更易怀上的。”
　　“真的？”
　　见自家闺女终于恢复精神，定阳侯夫人也不藏着掩着了，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那事完了后，拿被子将腰垫高，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将被子撤掉，这样会更容易怀上的。”
　　阿诺听得很认真，却也听得很糊涂：“那事是指什么事啊？”
　　定阳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回道：“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洞房之夜做的那事啊！”
　　洞房之夜做的那事？阿诺仔细回想洞房之夜做了什么事，好像她和萧煜宸玩游戏，然后还喝了酒，那游戏无聊死了，那酒虽然味道不错，但喝完第二天醒来头仿佛要炸开一般疼，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阿诺一双秀眉不禁皱起：“一定要做那事才能怀上小宝宝吗？我不喜欢那事，做完了难受。”
　　定阳侯夫人哪会知道自家闺女还是完璧之身，听到闺女说难受，便以为是第一次的缘故，柔声宽慰道：“第一次难受是在所难免的，习惯了就好，不做这些当然不行，你当孩子是怎么到你肚子里去的？放心，多做几次，你会喜欢上这事呢！”说罢，定阳侯夫人一张老脸都忍不住泛红，可对上自家闺女依旧清亮的双眼，掩饰地干咳两声，暗骂自己定力越来越差了，竟连自家闺女都不如了。
　　话说阿诺还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到她肚子里去的？难道是因为那壶酒？想到酒后的难受，阿诺便觉脑袋发胀，可娘说做多几次就会喜欢上，阿诺便信了，乖乖地点了点头：“既然娘都这么说了，女儿做便是了。”
　　得到自家闺女的保证，定阳侯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至于和女儿讨论闺房之事的那点尴尬就忽略不计吧！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定阳侯夫人才起身告辞，虽然阿诺留饭，但定阳侯夫人心中记挂着府中身怀六甲的儿媳妇，虽然儿媳妇没有自家闺女重要，可她已经见到自家闺女在宫里过得好好的，也就放心了，终是没留在宫中用饭，叮嘱了阿诺几句，便告辞离开了皇宫。
　　让定阳侯夫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踏进侯府，宫中就传来消息，骆氏与太医院谭江勾结谋害皇后，贬为庶民，骆君岩教女无方连降三级，扣半年俸禄。
　　定阳侯夫人刚得到消息时，怔了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想到这皇帝女婿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嘛！孺子可教也。﻿

☆、第四十章

﻿　　接到皇上召他进宫的消息时，骆君岩心里已是一突，其实骆昭媛身死的消息传到骆家时，他就觉得此次在劫难逃了，毕竟违抗先皇旨意可是欺君大罪，骆君岩好歹也在朝为官二十几年，又怎会真的连这点轻重都不知，之前不过是仗着自家闺女肚子里揣着文昌帝第一位小皇子才有恃无恐，可如今不仅孩子没了，连孩子的娘亲都没了，没了依仗自是担心皇上秋后算账！
　　可第二天上朝时，不见皇上提起此事，提起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定，他不是没有怀疑自家闺女的死是不是别有内情，也有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可当他发现连喜儿和骆家安插在清宁宫里的探子都死了那刻，惊得背心冷汗直流，更是夹起尾巴做人，暗自祈祷皇上最好永远不要想起他。只可惜天不逐人愿，不过三日，宫里就来了圣旨召他即刻入宫！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骆君岩也只能立马跟着传旨的公公走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更别提跟家里人交代几句了！人家公公都说了，陛下急着见他，一切虚礼皆可免，他哪还敢耽搁时间和家人交代？陛下召见是莫大的尊荣，若他整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明天早朝指不定就成了御史弹劾的重点对象了！
　　骆君岩在去见萧煜宸的路上，想了好几种皇上召见他的可能，而这些可能都与自家闺女的死脱不了干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想想当今圣上登基近十年，朝中大小政事都由定阳侯和庆国公两位摄政大臣把持着，皇上根本很少与这两位摄政大臣以外的臣子交流，而他这个翰林院的大学士名头虽好，其实也是个闲职，若不是他还有个闺女是皇上身边的老人，想必皇上根本记不起朝中还有他这号人物。如今他这闺女刚死，皇上就召他入宫，说两者无关联都没人会信！
　　可他家闺女死了，皇上为何要召他进宫呢？如果说是想秋后算账，追究骆家的欺君之罪，大可一道圣旨打到骆家，根本不必与他纠缠；若是想安抚他的丧女之痛，早在自家闺女死的那一日就该这么做了，更何况皇上根本不可能会安抚他，骆君岩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骆君岩也不是没有抱着侥幸的心态，见宫里没传出半点关于孩子的消息，想着太医会不会没注意到自家闺女怀有身孕，可很快自己就将这种假设推翻了，一尸两命连民间大夫都能看出来，又何况是宫中的太医？只是如此一来皇上召他入宫的目的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骆君岩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觉轿子一晃，轿帘被掀起，露出传旨公公不卑不亢的一张脸：“骆大人，到了。”
　　心事重重的骆君岩并没有多说什么，起身下轿，跟在公公身后踏入宫中。
　　宫门离紫宸殿还有好一段距离，而作为一名普通的臣子，是没有在宫中坐轿子的资格的，只能步行过去。骆君岩每日都会进宫参与早朝，宫里的路也不是没有走过，可那时候天还未大量，宫里根本没什么人走动，哪像现在这般热闹？只见一个二个宫人提着木箱搬着木头穿梭在各宫殿间，各处都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却是内务府正在对各宫各殿开始整修了！
　　骆君岩脸色骤然大变，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怀疑女儿死得蹊跷不正是因为那突然坍塌的横梁吗？！如今皇上突然召见，难道是横梁坍塌是人为的？更可怕的是，这“人”还极有可能是他家闺女？！
　　本就心神不定的骆君岩如今更慌了！若真是自家闺女想害皇后未果反害己，那他这次进宫就是送死啊！
　　骆君岩本来已经将事情想得够严重了，却没想到还有更严重的！当他听到自家闺女与人私通，不仅珠胎暗结还想谋害皇后时，满脸的难以置信，皇上说的那人真的是他家那规规矩矩的闺女吗？！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吧？不然怎会干出这等糊涂事？！她这简直是将全家人都推上绝路啊！
　　萧煜宸见自己说完后，骆君岩那副震惊的模样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不知情，不过想想也是，若这骆学士知道实情，又怎会急着点破骆昭媛怀孕的事实？
　　等了半日骆君岩都回不过神来，萧煜宸便有点不耐了，脸色一沉，双眼犀利地扫向对方，冷声道：“骆卿家，难道你不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忽闻皇上隐含怒意的声音，骆君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满脸惊恐地接连磕头，大呼冤枉：“求陛下明鉴啊！臣真的不知道那不孝女会如此大胆，竟干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若是知道，臣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启禀陛下的，又怎会放任那不孝女一错再错，还连累到皇后娘娘受伤呢？求陛下明鉴，臣真的冤枉啊！”
　　萧煜宸闻言心中冷笑，他还真没想到骆君岩知道真相后会这么急于撇清关系，想到尸骨未寒的骆昭媛，不禁暗自唏嘘。其实对这个与人私通的女子他并没有多大反感，毕竟真正戴绿帽的又不是他，若不是她心存害皇后之心，他怕是不会有一丝怒意。
　　可对骆君岩的做派，他萧煜宸却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他曾听虞贵妃说过，骆昭媛当年并不是非进宫不可的，是骆君岩鬼迷心窍，想父凭女贵才将人送进宫，后来可能见骆昭媛没有得宠，便对这个闺女不管不问了，直到从骆夫人口中得知了骆昭媛怀孕的消息，心思才又活络起来。如今得知真相后，立马又怂了！
　　若不是骆家急于将骆昭媛怀孕一事爆出，骆昭媛也不至于被逼得心烦意乱被谭太医利用了去，还连累到皇后受伤。萧煜宸一想到这点就不愿再对着骆君岩这副丑陋的嘴脸，决定速战速决：“骆卿家，虽然骆昭媛与人私通之事，你或许事先是真的不知情，但她怀孕一事，我相信整个骆家都知道了吧？所以你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朕给她传太医，目的就是为了提醒朕你将是皇子的外祖父了？”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皇上直接点明，骆君岩只觉一颗心砰砰直跳，都要跳到嗓门口了！颤巍巍地将头埋得更低，唯唯诺诺地回道：“臣……臣不敢。”
　　“哼！敢不敢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在你闹出那出前，朕已经知道骆昭媛怀孕了。”看到骆君岩惊讶地抬头，萧煜宸不屑一笑，“这还多亏了令郎啊，骆昭媛这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他就以皇舅自居了，就连护国公府的小公子都不放在眼里，真是本事得很。”
　　此言一出，骆君岩终于撑不下去了，顿时瘫坐在地！皇上说的“令郎”是指谁他当然知道，若不是承安那傻孩子不懂分寸，他也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家闺女怀孕一事点破啊！但当时他是怕得罪护国公，却不想连皇上都知道此事了！如此一来，不管他对女儿私通一事知不知情，这“知情不报”一罪都是逃不掉啊！
　　看到骆君岩那怂样，萧煜宸突然不想演下去了，尽管他不施压，这人怕是也不敢反抗吧？打定主意，当即冷声道：“骆氏失德，因嫉妒与太医院谭江勾结谋害皇后，虽人已死，但罪责难免，即日起贬为庶民，翰林院大学士骆君岩教女无方，连降三级，扣半年俸禄。骆卿家，你可有不服啊？”
　　骆君岩本以为这回死定了，却不想皇上竟将此事轻轻放下，乍然被幸运之神看顾，骆君岩一时缓不过神来，怔了好一会儿，方面脸惊喜地将身子重新跪正，边磕头，边大呼“谢陛下”，不知实情的还当他不是在领罚，而是在领赏呢！
　　萧煜宸对骆君岩的激动恍若未觉，提高了声调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日后有什么流言蜚语传进朕的耳里，骆家就等着迎接灭门之灾吧！”
　　骆君岩浑身一颤，诚惶诚恐地回道：“罪臣明白。”他这会儿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妃子与太医私通还珠胎暗结，那可是皇室丑闻，皇上又怎能容忍此事传开？！恐怕在皇上心里，将他全家灭口才是最稳妥的吧？若不是找不到一个能公诸于世的罪名，他们骆家又怎能避过此劫？！
　　“不仅你要明白，朕要骆家上下都明白，管好你的好儿子，别说朕没给你机会。”骆君岩是个胆小怕事的，萧煜宸倒不担心，可骆承安是个没脑子的，若放任不管，都不知道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萧煜宸能想到的，骆君岩自然也想到了，立马将头埋得更低，不断称是，萧煜宸这才放他离开。
　　得到皇上的允许，骆君岩仿佛生怕皇上反悔一般，跌跌撞撞地快步朝宫门走去，直到踏出宫门那一刻，才仿佛活了过来，暗自松了口气，捋了捋因为赶路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踏进轿子，叮嘱了轿夫几句，便回家去了！
　　心烦意乱的骆君岩并没有注意到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那轿子拐出了街口，宫门拐角处才闪出一个黑影，朝另一边方向飞身离去……﻿

☆、第四十一章

﻿　　当阿诺得知骆昭媛已死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至于骆昭媛和谭太医联合起来害她一事，更是不知从何说起的了，她和骆昭媛无冤无仇，骆昭媛为何要害她？何况她这个被害的都安然无恙，害人的那个反倒死了，这事怎么说也说不通啊？
　　阿诺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心里越是痕痒难耐，恨不得马上跑去紫宸殿，抓住萧煜宸问个究竟，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毕竟她现在还在禁足中呢……不对！若事实真如萧煜宸下旨说的那般，那她才是受害者啊！为何还要接受惩罚？！
　　抓住了关键点的阿诺猛地起身，将身边伺候的李嬷嬷和四大宫女都吓了一大跳！
　　“娘娘，有什么吩咐吗？”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将骆昭媛的事禀报给她家娘娘后，她家娘娘仿佛无法接受般，愣了许久，在她正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劝一劝时，她家娘娘就突然站起来了，那一脸忿忿不平的神情，仿佛要去找谁算账是的，看得李嬷嬷心惊胆战啊！
　　事实上，李嬷嬷猜想得也□□不离十了，只见她家娘娘听闻她询问后，义愤填膺地回道：“此事疑点太多，本宫要去紫宸殿，找陛下问个明白。”
　　阿诺说罢，转身就想绕过李嬷嬷离开，急得李嬷嬷慌忙跟上，出声劝阻：“娘娘三思啊，陛下可是亲自下令，让娘娘好好呆在清宁宫的，娘娘如今跑去紫宸殿，那不是公然抗旨吗？”
　　李嬷嬷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阿诺就更觉委屈了：“陛下不是说本宫才是受害者吗？那本宫没犯错为何要受罚？本宫这就去紫宸殿向陛下问个明白，究竟是骆昭媛一事弄错了，还是本宫禁足弄错了？”
　　阿诺没再理会李嬷嬷的劝阻，径直朝清宁宫的宫门走去，这回不仅是李嬷嬷和四大宫女了，就连整个清宁宫的宫人们都惊动了！要知道皇后娘娘如今可是在禁足中啊，若让陛下知道他们将娘娘放出清宁宫，对娘娘可能也只是小惩大诫一番，但对他们这群玩忽职守的奴才估计就要杖责了！光是想想那一根根胳膊粗的棍子要往自己身上招呼，谁还敢放娘娘出清宁宫？却也不敢对娘娘动粗，也只能一个二个都围着皇后娘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一时间，整个清宁宫都是奴才们的劝阻声！
　　就在阿诺快忍无可忍，想要像在家时那般砸碎几块地砖威慑下这群人时，一个妖娆的声音却适时地想起，参杂在熙熙嚷嚷的声音中尤显突兀：“哟！皇后娘娘，您这好热闹啊！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打扮得花姿招展的虞贵妃正朝这边走过来，虽然平日这位贵妃娘娘给大家的印象也是个艳丽绝色，但今日明显经过刻意打扮的妆容还是让众人看呆了，以至于没有人反应过来所谓的禁足不仅是他们娘娘不可以出清宁宫，其他人也不可以进来的！
　　待虞贵妃快走到阿诺面前时，李嬷嬷首先回过神来，上前两步挡在自家娘娘面前，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贵妃娘娘，奉陛下旨意，皇后娘娘禁足期间未得陛下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清宁宫，不知贵妃娘娘今日过来是为何呢？”
　　被挡住了去路，虞贵妃也不恼，嘴角始终含笑地对李嬷嬷说道：“嬷嬷多虑了，本宫好歹也执掌后宫有些时日了，这点规矩哪会不懂？今日本宫可是得了陛下的允许才过来的。”
　　得了陛下的允许？李嬷嬷疑惑地偷偷瞄了虞贵妃一眼，却见对方没再理她，直接绕过她走到皇后娘娘身边，恭敬地行礼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陛下担心娘娘在清宁宫无聊，所以特命妾身过来给皇后娘娘解解闷的，可清宁宫这不挺热闹的嘛！怕是没有妾身的用武之地了。”
　　那些围着阿诺的宫人们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地纷纷下跪请罪，虞贵妃却显得不甚在意，无所谓地招呼大伙起身，反倒是自虞贵妃到清宁宫后就沉默不语的阿诺说话了：“本宫御下无方，让虞贵妃见笑了，你们还不准备散吗？本宫可不知道在清宁宫当值如此清闲，看来本宫是不是该和内务府商量下，可以将清宁宫的人扣减些了？”
　　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听到自家娘娘所言，均唯唯诺诺地行礼告退，该干嘛就干嘛去了，虽然他们都不认为清宁宫会删减奴才，但皇后娘娘若真的和内务府这么说，内务府肯定明白娘娘是对他们这批人不满呢，被换掉还不是迟早的事？！在中宫身边伺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更何况他们娘娘是后宫各主子里最好说话的，如今有贵妃娘娘在这担着，即使皇后娘娘离开了清宁宫也不是他们的责任了，他们又何必继续留在这，平白地惹娘娘不快，丢了这铁饭碗呢？
　　于是，不一会儿功夫，偌大的清宁宫前院除了阿诺和虞贵妃主仆二人，便只剩下了李嬷嬷和四大宫女。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阿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一直板着的一张脸也缓和了许多，看着虞贵妃笑道：“贵妃来得正是时候，本宫确实闲得慌了，而且正好有点事想向贵妃请教一二，咱们进内殿详谈吧。”
　　听到皇后娘娘说有事向她请教，虞贵妃丝毫不觉得惊讶，她今日之所以会跑来清宁宫，不正是奉皇上之命，来给皇后娘娘解惑的吗？如今皇后娘娘主动提起，还省得她想怎么开口了！乖顺地点了点头，默默地看着皇后娘娘吩咐宫人们准备茶点，待皇后默默吩咐完，方跟在皇后娘娘身后，朝殿内走去。
　　
　　清宁宫的宫人们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两人才刚刚走进殿内坐定，便见迎春领着几个小宫女，端着茶点走了进来，远远便闻到那清新淡雅的糕点味，让人不自觉地食指大动，想到皇上对皇后娘娘那点小喜好的描述，虞贵妃就忍不住心里发笑，明明清宁宫现在是不许客人探视的，如此精致的糕点还能能那么快就上上来，明显是为皇后娘娘时刻备着的嘛！这不正是皇上说的小吃货吗？虞贵妃想着想着，嘴角都止不住上扬了几分，可当那名端着糕点的宫女经过她身边时，笑容却直接僵在了脸上。
　　“等等。”
　　虞贵妃的一声呵斥，让走在前面的迎春停了下来，疑惑地转身询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呢？”
　　虞贵妃并没有理会迎春的询问，脸色阴沉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斯条慢理地走到那端着糕点的两个小宫女身边，围着两人打量，直把两人盯着冷汗直流，方定格在其中一名宫女腰间的香囊上，眼神瞬间一凝。
　　阿诺疑惑地看着虞贵妃，见她打量那两名宫女打量半日都不开口，终是忍不住询问道：“贵妃是觉得那两个宫女有何不妥吗？”
　　听到皇后娘娘的询问，虞贵妃方收起那凶狠的脸色，勾了勾嘴角，柔声询问道：“回禀娘娘的话，妾身只是觉得好奇，按照宫中规定，宫人是都不能用香的，为何这名小宫女身上却挂着香囊呢？”
　　因为虞贵妃的话，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名宫女身上，吓得那宫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请贵妃娘娘恕罪，请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故意违反宫规，只是这个香囊是奴婢的娘亲托人给奴婢送来的，说是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娘亲听闻奴婢在厨房里任职，担心奴婢过于劳累，才托人送这个香囊给奴婢，奴婢不忍心辜负娘亲一片苦心，又见这香囊不大，味道也不明显，才大胆带着的，求娘娘恕罪，奴婢绝不敢再犯了！”
　　那小宫女将腰间的香囊摘下，用双手托在头顶上，众人这才看清那个香囊的模样，不过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小香囊，和这宫女的服饰又是一个颜色，戴在身上估计谁都会当成普通绣扣，也难怪这么久了都没人看出来，倒是虞贵妃眼神好，一眼就发现了。
　　不过是个小香囊，念在对方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阿诺本不想追究的，可她还未开口，便听到虞贵妃冷笑道：“哼，娘亲给的香囊？本宫还真不知道有哪个娘亲会如此狠心，将慢性毒物绣在香囊里让女儿时刻带着，是嫌女儿给人当奴才丢脸，想让她早死早超生吗？”
　　虞贵妃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那小宫女也惊讶得忘了规矩，一脸惊恐地抬头看着虞贵妃，声音颤抖地问道：“贵妃娘娘，您……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虞贵妃见这小宫女的表情不似作假，可骆昭媛的事已让她不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语气又冷了几分，瞪着那小宫女嘲讽道：“怎么？自己带着这毒物多时，还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那本宫就告诉你，你里面的慢性毒物虽然味道很淡，而且与皇后娘娘常用的糕点味道极其相似，是一种极少见的毒物，但十分不巧，本宫正好见识过这毒物的厉害，长期闻这种味道，不出半个月便会昏迷不醒，不出一个月便会断气身亡。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宫，这么罕见的□□，为何你那在乡下的娘亲会用在自家闺女的身上吗？”﻿

☆、第四十二章

﻿　　虞贵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殿里所有人都被她话中的意思吓了一跳，且不说其他人有何反应，单是那个香囊的主人已是脸色大变，满脸惊恐地磕头求饶：“贵妃娘娘明鉴啊！奴婢这香囊真的是奴婢的娘亲托人送过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害人的毒物，求贵妃娘娘明鉴啊！”
　　“哦？你娘亲托人给你送来的？”虞贵妃刻意将音调上扬几分，让人有种心情挺好的错觉，却让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听着只觉毛骨悚然，“本宫记得，宫里规矩，递进宫的东西都要记录在案吧？你这香囊究竟是哪个不经心的奴才记录的？倒是给本宫说说看。”
　　“这……”那小宫女彻底慌了，她这东西哪是从正常途径运进宫的？那是她的同乡妹子回去探亲时帮她顺回来的！宫人不能用香，所以这香囊没有经过检查就到了她手她也能理解，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对，一旦被发现是会重罚的，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将她娘亲这一份心意丢弃啊！这香囊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那么的熟悉，都那么让她眷恋，又想着香囊不大，味道也不重，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将香囊戴在身上，却不想不过一日就被贵妃娘娘发现了！
　　虞贵妃见那小宫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加认定她是故意戴个有毒香囊毒害皇后的，脸色当即一冷，怒斥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人啊！将这奴才送到慎刑司，等本宫禀报皇上后再亲自来审！”
　　“不要！不要啊！贵妃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香囊为何会有毒啊！奴婢真的是无辜的，求娘娘明鉴啊！”那宫女拼命挣扎着，撕心裂肺地求饶，可惜虞贵妃不仅对她的那些“解释”恍若未闻，还面露不耐。所有人都不怀疑，若是这个不长眼的奴才再多说一句没用的，贵妃娘娘就要将人就地正法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的事情，那宫女自是也看出来了，她甚至怀疑这贵妃娘娘是故意来给皇后娘娘一个下马威的，所以才会污蔑她的香囊有毒！虽然进宫时就做好了成为宫斗牺牲品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怎么也不甘心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死掉！当即也不再求那个要拿她“开刀”的贵妃娘娘了，趁侍卫们一个不注意，挣脱了禁锢在身上的手，扑到皇后娘娘面前，哭道：“娘娘，你要替锦绣做主啊！那香囊真的是锦绣的娘亲给锦绣的，娘娘对锦绣那么好，锦绣又怎会狼心狗肺地想要陷害娘娘呢？！”
　　阿诺被突然冲到她面前的人下了一大跳，尽管站在她身边的李嬷嬷及时挡在了她面前，那些因为大意被挣脱的侍卫们也及时反应过来，那个叫锦绣的宫女离她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就又被压在地上。
　　阿诺还未说什么，虞贵妃就先气得满脸通红！“你们怎么办事的？！连一个宫女都抓不住，万一惊扰了皇后娘娘，这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说罢，便快步走到阿诺身边，拉着阿诺的手，关切地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阿诺这才回过神来，对上虞贵妃那担忧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虞贵妃的脑袋，柔声笑道：“贵妃不必担心，本宫没事。”
　　莫名其妙被比自己还小的皇后娘娘当孩子哄了，虞贵妃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倒是李嬷嬷忍了半天才忍住了扶额的冲动，为何她们家的皇后娘娘总和别人不太一样？说好的正宫和宠妃争锋相对呢？！说好的宫斗呢？！就在前一刻，她还在怀疑这贵妃娘娘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但这一刻她看到皇后娘娘手下那颗红得跟苹果一般的脑袋，什么怀疑都想不起来了好吗？！像她家娘娘和贵妃娘娘这般的情敌，要不要再和谐点啊？！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能打消疑惑的，那个叫锦绣的小宫女就是其一：“皇后娘娘，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奸妃给骗了！她今日一来清宁宫就滥用宫权处置奴婢，分明居心妥测啊！奴婢被冤枉了不要紧，可万一这奸妃得寸进尺，一再处置清宁宫的宫人，到时候皇后娘娘被架空了可就糟糕了！”
　　虞贵妃闻言，迅速收起脸上的羞涩，心中冷笑，本来看刚刚这奴才的表现，还真当她是个好的，不过被奸人利用了罢，却不想事情还没开始审呢，这奴才就迫不及待地先挑拨了她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如此不安分的奴才，即使真与香囊的毒无关，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也是个祸害……
　　如此想着，虞贵妃正要起身处置那奴才，搭在皇后娘娘身上的双手却被一股力道按住，本能地低头，只见皇后娘娘没有任何装饰的芊芊玉手正覆在她的手上，显然那突然制止住她行动的那股力道来源于此！疑惑地抬头，对上皇后娘娘安抚的微笑时，虞贵妃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小媳妇。
　　阿诺见自己成功安抚好虞贵妃，方满意地回头，眼神一凝，瞪着跪在下首的宫女锦绣，冷声道：“你说贵妃娘娘处置你居心妥测，可为何本宫看到的是你自己承认了自己罪行呢？你不必急着反驳本宫，先听听本宫说得对不对？你先是未经入宫检查，私自将宫外的东西带进宫，此乃一罪；而后更是不顾宫人不得带香的宫规，将香囊带在身上，此乃二罪；最后还死不悔改，不仅不认罪，更是诬陷贵妃娘娘，挑拨本宫和贵妃的感情，此乃三罪。以上这三条罪名，即使杖毙也不为过，就算香囊上的毒真的与你无关，那你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说本宫和贵妃冤枉你了呢？”
　　阿诺话音刚落，锦绣便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是她仗着皇后娘娘好说话胆大妄为了，都忘了这个后宫是个必须慎言慎行的地方。
　　看到对方无话可说，阿诺才向侍卫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贵妃娘娘说什么吗？赶紧将人送到慎刑司去。”
　　“是。”
　　送走了一个大麻烦，阿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就连之前被拦着不给出清宁宫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看着虞贵妃和颜悦色地说道：“本宫管教无方，让贵妃见笑了，话说陛下让贵妃来找本宫，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虞贵妃见皇后娘娘直接绕过了毒香囊之事，便也识趣地顺着对方的话走，莞尔一笑：“娘娘不是想知道骆昭媛……啊，不对，现在该称呼她为骆庶人了，娘娘不是想知道骆庶人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陛下和娘娘夫妻同心，又怎会不清楚娘娘的想法，所以特命妾身到这给娘娘解惑来了。”
　　虞贵妃边说着，边留意阿诺的反应，发现对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高兴，反倒不自觉地撅起小嘴，就跟耍脾气的孩童无异，不由地好奇问道：“怎么？难道陛下想岔了，其实娘娘对骆庶人并不感兴趣？”
　　“那些东西，本宫才不想知道呢！”阿诺又不是真傻，时至今日虽猜不中事实全部，但将整件事前后联系起来，怎么也能理出个大概，不外乎就是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戏码呗！至于害她的原因，害她的手段，以及谭太医在这件事中的作用，她全都不想知道！
　　虞贵妃见皇后娘娘那赌气的小模样就觉好笑，这后宫里居然能出来皇后这样一个妙人儿也是新奇，不由地心生逗弄之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好好，咱们娘娘才不稀罕知道这些污秽事呢！那娘娘能告诉妾身，刚刚妾身过来时，娘娘和这清宁宫的奴才们在争吵着什么吗？”
　　“陛下罚本宫禁足清宁宫，本宫本以为是因为绫绮殿之事本宫连累了骆……庶人，所以甘心受罚，可如今绫绮殿之事已查明，证实与本宫无关，那本宫为何还要受罚呢？”
　　阿诺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并不像话本里描述的那般美好，所以很多事情她并非想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想罢了，即使事实摆在面前，她也不愿多深究这里面还有多少阴暗面，她只关心怎样让自己的生活不受这些不好的东西所影响。
　　虞贵妃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妾身和陛下想岔了，娘娘心宽，又怎会拘泥于这点小事呢？只是娘娘当真不知道陛下是为何要罚娘娘禁足吗？”
　　阿诺奇怪地瞥了虞贵妃一眼：“怎么？难道不是因为骆庶人之事？”
　　“说不是其实也是，只不过陛下并非在责怪娘娘连累骆庶人，而是在怨娘娘没有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受伤了，娘娘，难道你没看到陛下那日的脸色有多难看吗？陛下可是在为您心疼啊！”
　　阿诺惊讶得小嘴微张，虞贵妃说萧煜宸是因为心疼她，所以才罚她的？！阿诺顿时觉得心情十分复杂，如果虞贵妃说的都是真的，那萧煜宸他……他……能再变态点吗？！真的不带这样心疼人的啦！！！！
　　﻿

☆、第四十三章

﻿　　虽然阿诺心中对皇帝陛下的“变态”行径各种腹议，却没有傻到将心中的不满说出口，只能憋着一口闷气不作声，于是，虞贵妃直到临走的那一刻，都以为皇后娘娘是被自己说动了，不然又怎会感动到话都说不出来了呢？这么想着，便心满意足地告辞，去找皇帝陛下复命，顺便和皇帝陛下汇报一下刚刚的毒香囊事件去了。
　　虞贵妃离开后，李嬷嬷才忐忑地劝道：“娘娘，您可别怪陛下，当日您不听陛下的劝告，跑去绫绮殿出了那等事故，还受了伤，陛下会气急也是在所难免的。”李嬷嬷跟在阿诺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比虞贵妃更了解自家娘娘所想，一看她家娘娘那抿起的双唇，便知自家娘娘并没有如贵妃娘娘所想般感动，这分明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阿诺听到李嬷嬷所言，终于给了对方一个正眼：“嬷嬷，你也觉得陛下这是在生气吧？那虞贵妃还非要说什么陛下心疼本宫，这心疼人还用罚的？！本宫真是长见识了！”
　　李嬷嬷这回是彻底明白自家娘娘在不高兴什么了，以她的经验，这种时候只需盲目地符合自家娘娘便好了，可是想想那可怜的皇帝陛下，李嬷嬷还是忍不住开口帮腔：“娘娘，其实陛下是真的心疼您，若不是在意您的伤，您说陛下为何生气呢？之前还能说是因为骆……庶人，但如今看陛下对骆庶人的处罚如此不留情面，便知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真正让陛下着急的是娘娘您呀！”
　　阿诺被李嬷嬷说得一愣一愣的，是呀，她本来就以为是自己连累骆昭媛滑胎，连累萧煜宸的孩子没了，所以萧煜宸才会气得罚她禁足的，可如今看来那骆昭媛的孩子明显别有隐情，萧煜宸对骆昭媛也不甚满意的模样，自然不可能为了骆昭媛责备她！本认定的原因不成立了，真正的原因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像李嬷嬷说的那般，是在气她不听话，把自己弄伤了？
　　阿诺突然想起在绫绮殿出事的那日，事发没多久萧煜宸就赶过来了，而且一进来貌似都没管别人，直接走到她身边问起她的手的，难道真的是为了她才赶过去的吗？她爹爹可是说了萧煜宸平日很忙的，那日为何能那么快赶到呢？难道也是因为她？
　　阿诺如此想着，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她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一颗心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让她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知所措。
　　李嬷嬷看到自家娘娘一脸娇羞的模样，便知虞贵妃没有完成的任务自己终于帮忙完成了，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向来对皇帝陛下的印象不太好，却也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对她家娘娘真的是没话说的，若是皇帝陛下这般掏心掏肺地为娘娘还要遭娘娘腹议，连她都忍不住为陛下抱不平啊！
　　至于被李嬷嬷抱不平的皇帝陛下，如今正震惊于刚得的消息中：“你说什么？清宁宫有人要毒害皇后？那现在呢？皇后有没什么大碍？传太医看过了吗？”
　　虞贵妃面对惊慌失措的皇帝陛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眼看萧煜宸的脸色越来越不耐，才不得不回道：“回禀陛下，如今那宫女已经被属下下令压到慎刑司等候处置了，皇后娘娘并无大碍，虽然没有传太医，但属下有探过，娘娘的脸色和气息都十分正常，那□□似乎是刚出现不久的，而且那宫女也没什么机会近娘娘身，所以那毒至今都没有影响到娘娘。”
　　听到阿诺没事，萧煜宸方松了口气，脸色也不由地缓和了许多：“没事就好，可是为何会有宫女要毒害皇后呢？你之前不是将清宁宫的宫人们都查过一遍吗？有问题的那几个都不该能靠近皇后啊？”
　　虞贵妃闻言，目露惭愧之色：“是属下疏忽了，这个宫女并不在上次查到的那批有问题宫人之列，属下之前有查过，她是海宁县的一个小村庄里的农家女，父母健在，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一家人都是那个小村庄土生土养的，并没有和京城这边有任何联系，身世看上无可疑。”
　　“哦？连你都查不出问题，那怎么会有问题呢？”萧煜宸这话并不是讽刺，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虞贵妃可不是普通的后宫女子，她在江湖上的人脉可是不容小觑的，这点萧煜宸十分清楚，所以这次问题出在她说没问题的人身上，才会让他如此吃惊，毕竟若这中间不是什么误会，那么那个宫女身后的势力可是有能力避开江湖眼线的，有这等能耐的对手，让他如何不心惊？！
　　萧煜宸能想到的，虞贵妃自然也想到的，但她还想到了另一个更可能的情况：“回禀陛下，属下认为事情并不一定向咱们想的那般严重，这里面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这宫女不过是一枚棋子，她是被人间接利用了。”
　　“哦？这又是怎么说？”
　　“适才属下有质问那宫女，入宫的所有物品都必须经过检查的，她这香囊怎么会成功带进宫？她回属下，说是她娘亲托她的一个老乡帮她偷偷带进来的。”
　　“老乡？”萧煜宸听到这方松了口气，只要内鬼不是那么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清宁宫，其他一切都还好说，“那你有没问那老乡是谁？”
　　“回禀陛下，适才因为是在皇后娘娘那，属下担心会打扰娘娘静养，便没有仔细盘问，但属下过来紫宸殿前，已经吩咐下去，让人将那宫女带过来紫宸殿，让陛下审问了，这会儿该差不多到了。”
　　虞贵妃话音刚落，安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道：“奴才参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陛下，外面有慎刑司的侍卫求见。”
　　“传。”
　　“是。”
　　萧煜宸本以为那慎刑司的侍卫会压着那个下毒的宫女进来的，却不想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人，只见那侍卫脸色惶恐地走到殿中，屈膝下跪道：“慎刑司李成参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见完礼后就不再做声了，可那神情却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般。
　　萧煜宸望了望他身后，发现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不再有别人进来了，便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过来了？在清宁宫抓到的宫女呢？贵妃不是让你们带过来吗？”
　　皇帝陛下已经发话了，这回李成再不想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禀陛下，那宫女在慎刑司的牢房里中毒身亡了，贵妃娘娘传见属下们才发现的，求陛下恕罪。”
　　死了？！萧煜宸和虞贵妃都震惊了！那宫女送去慎刑司才多长时间啊，居然这么快就被人灭口了？！是的，他们都认为这是被灭口了，不然又怎会他们这头才想着要找人审问出主谋，那头人就被毒死了？！可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守卫可是比宫里的有过之无不及啊，那个主谋居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毒死了？！真是好能耐！！
　　重要的证人死了，此事难以再查探下去，可是放任这么一个要置皇后于死地的人在后宫不管，萧煜宸又怎能安心？沉默了片刻，方问道：“那宫女被毒死一事如今有多少人知道？”
　　那个叫李成的侍卫仿佛没有想到皇上并没有怪罪他，反倒心平气和地问他话，怔了一下方回过神来，回道：“回禀陛下，此事如今只有属下和一个守在牢房里的侍卫知道。”
　　萧煜宸闻言，脸色松了松，继续问道：“那宫女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回禀陛下，那尸体如今还在牢房里，因为那宫女是毒害皇后娘娘的重犯，所以属下不敢擅自处理，让守在牢房里的侍卫看着尸体，就来询问陛下了。”
　　“做得好！”萧煜宸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李成是吧？你给朕听着，如今你就去太医院传朕的指令，毒害皇后的要犯中毒病危，让高太医全力救治，务必将人救醒，然后你回到慎刑司后再安排一个单独的密室，让那宫女‘住’进去，再将朕的密旨给高太医，高太医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朕现在就拟密旨给你。”萧煜宸说罢，便取出了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李成至今脑袋都是糊涂的，他不知为何明明是因为自己监管不力，导致要犯身亡，陛下居然还说自己做得好？更不明白那要犯明明就死了，陛下为何还要传太医去给一个死人医治？只能愣愣地跪在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块地砖，直到皇上将密旨递到他面前，他才本能地接过。
　　“切记，不可再让任何人知道那宫女已死的消息，就连你和那个看守的侍卫都要将这事忘了，你们只需要知道，她现在不过是中毒昏迷不醒，急需救治就行了。”
　　“是。”李成虽然到最后都没弄明白皇上的用意，但在慎刑司多年，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如今他只需按皇上吩咐的将事情办好，便可抵掉他监管不力的罪过，何乐而不为呢？
　　直到李成退下，萧煜宸的脸才沉了下来，低喃道：“想必某些人要坐不住了吧。”
　　虽然萧煜宸那看似自言自语，但虞贵妃却清楚皇上是在暗示她该行动了，嘴角一扬，莞尔一笑：“陛下放心，属下定当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第四十四章

﻿　　这天，后宫所有妃嫔，不管品级高低，都收到了贵妃娘娘的邀请帖，邀请大伙次日一起到蓬莱殿赏花。这邀请帖貌似除了还在养伤的皇后娘娘外，就连同在禁足中的梅贤妃都收到了，听说是贵妃娘娘为了能够“人多热闹”，特向陛下求的恩典。
　　这下后宫又沸腾了，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都知道，今日虞贵妃曾到过清宁宫，还处置了一名清宁宫的宫女，皇上非但没怪她越权，反倒连禁足中的梅贤妃都因为她的一句“人多热闹”破例给放出来了？！即使消息一点都不灵通的，光看梅贤妃都收到邀请帖，便知虞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
　　淑景殿内，姚淑妃面色如常地看着手中那张精致的请帖，仿佛对里面的内容不甚感兴趣，倒是她身边的春兰看得着急，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娘娘，您说贵妃娘娘这是要干什么？她平日不是最不屑于理人的吗？怎么会突然办起这赏花宴呢？还偏悬在皇后娘娘被禁足的时候，这不故意挤兑人吗？”
　　姚淑妃不动声色地将请帖放在手边，斯条慢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慢悠悠地将茶杯放下，看着春兰那越来越着急的脸色，不由地觉得好笑：“你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怎还是这么的沉不住气？做暗卫最要不得的就是心浮气躁，不管对方有何举动，都要平静应对，越是着急就越容易露马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得的。”
　　春兰被姚淑妃说得脸颊一红：“奴婢这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那贵妃娘娘此举实在是太奇怪了，娘娘您难道不担心她有什么阴谋吗？”
　　“若对方真的有所谋，那你担心再多又有何用？敌人已经计划周全，要算计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越是担心只会越容易露马脚，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对这个所谓农家出身的虞贵妃，姚淑妃一直都不敢轻视，虽然虞贵妃的身世主子那边派人查过，貌似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她就是觉得此人并不简单，不要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许这就是同类人的直觉吧，她总觉得虞贵妃和她是一类人，她的身世定阳侯那边不也查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吗？因此查不出不代表没问题。可她也不认为虞贵妃是定阳侯的人，这看法并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她直觉像虞贵妃这般的人物，不可能甘心屈于一个朝廷大臣之下罢了。
　　春兰并不知道自家娘娘将虞贵妃看得那么重，她只觉得自家娘娘的定力未免太好了点，明知对方有阴谋，在看不透对方具体打算时，居然还能如此冷静，怪不得人家能做一等暗卫，而她只勉强混个三等的级别，不由地觉得有丝气馁，垂头丧气地问道：“娘娘，您心里明明也觉得忐忑的，为何还能控制得那么好，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奴婢一着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姚淑妃无奈一笑，这么实诚的丫头究竟是谁招进庆国公府的呀？难道是漆牙？他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奇怪了？尽管心中各种腹议，但人不招都招进来了，就是自己人了，姚淑妃也只能尽心指点了：“你呀就是定力还不够，如此西怒形于色，是做暗卫最忌讳的，以后多对着镜子练习面部表情，练到能够将所有表情都收放自如为止，到时候啊你便会发现，要处事不惊并非难事。”
　　可惜春兰还没开始练习，所以听到自家娘娘这么说，一张包子脸便面世了：“好吧，奴婢知道了……那娘娘，虞贵妃那边不用管吗？明天直接去参加即可？需不需要奴婢准备些什么？”
　　说到正事，姚淑妃面色一凝，沉思了片刻方问道：“刘义那边有没消息？”
　　春兰苦着一张脸回道：“应该是还没查到，今天奴婢去过御花园，没发现刘义有留下任何线索。”
　　看来萧煜宸宠幸采女那晚发生的事很不得了，消息竟封锁得这般厉害？不过这也得怪她没及早发现不妥，若是早些时日，或许还不至于这么难查，如今过了那么长时间，真碰到有心人的话，怕是所有线索都被消灭掉了。
　　不过如今多想也无益，姚淑妃决定不再费神了，当务之急是将明日那关过了再说：“春兰，你去将床头第二个柜子里的那瓶药给本宫拿过来。”
　　春兰闻言一惊：“娘娘，你是想……”
　　“嗯，明日这趟浑水本宫就不去趟了。”直觉告诉姚淑妃，虞贵妃此举和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故脱不了干系，虽然这些事与她无关，但她毕竟也不是个清白的，谁知道虞贵妃会使出怎样的手段，万一因为这缘故暴露了身份，那她潜伏在后宫多年的心血不白费了？所以还是让自己病一场吧，怕过病气给贵妃娘娘不去赏花会什么的，想必连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吧？
　　且不说姚淑妃如何想方设法逃开明日的赏花宴，以及其他妃嫔心中又因这次赏花宴起了什么波澜？作为这后宫唯二没有受赏花宴影响的两位主子此刻却聚到一块了！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萧煜宸实在不放心差点又遭人毒害的小皇后，带着刚从慎刑司回来的高太医，直奔清宁宫去了！当他踏进清宁宫，看到那个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榕树下的小皇后时，提起的一颗心方才落定。
　　“参见陛下。”
　　身边宫人们的行礼声将阿诺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本能地抬头，当对上萧煜宸满含笑意的眼神时，仿佛触电般避开视线，双眼漂浮不定，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看得本已放心的萧煜宸心中又是一突，脚步不由地加快，走到阿诺身边坐下：“怎么脸色那么红？是伤口又发作了吗？发烧了？”
　　萧煜宸边说着，边伸手向阿诺的额头探去，却不想被阿诺灵巧地避开了！从座位上弹起身来的阿诺，看着萧煜宸僵在半空中的手，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不妥，脸颊止不住更红了！吞吞吐吐地道歉道：“陛下，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求陛下不要见怪。”
　　萧煜宸本就没有生气，不过因为手扑了空愣了会儿神而已，如今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皇后，心疼都来不及了，哪还会有责怪之意？！当即安抚地握了握阿诺的手，柔声笑道：“朕明白，是朕突然动手，吓着皇后了，可皇后的脸色怎么这般红？莫不是真是伤口恶化导致发热吧？高太医，快过来给皇后看看！”
　　以前萧煜宸这般和她说话，阿诺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为何今日她觉得萧煜宸的一言一行都如一股暖流般，涌入她的心田，她的心都快要被化掉了呢？！一时恍惚，等回过神时已被萧煜宸拉着坐回原位，而手腕上正虚搭着几根手指，却是高太医正在为她把脉呢！
　　不过一会儿，高太医便收起搭在阿诺手上的绢布，起身恭敬地回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按这样的恢复速度，或许不用一个月，皇后娘娘变得活动自如了。”
　　“真的？”知道小皇后很快没事，萧煜宸自是十分高兴，可又想起今日发生的事，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太医，依你看今日那个香囊有影响到皇后的身体吗？”
　　“陛下大可放心，依臣诊断，皇后娘娘体内并无任何中毒迹象，想必是发现得及时，还未造成影响。”
　　“如此甚好，可皇后的脸色这么红，真的不要紧吗？”并非萧煜宸杞人忧天，实在是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萧煜宸已经吓怕了，总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小皇后又要受什么罪，因而难免会多问几句。
　　而高太医也没嫌皇上婆妈，之前因为他的疏忽让皇后娘娘中毒，这个实诚的老太医已是十分愧疚，如今自是一切以皇后娘娘的身体为重，花再多心思也不为过：“陛下放心，娘娘这脸色是健康的红润，是好事，并不需要担心。”
　　得了高太医的准话，萧煜宸彻底放心了，拉着阿诺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打发了太医下去开药，便坐在阿诺身边，和阿诺闲聊了起来：“皇后这几日怕是在清宁宫无聊坏了吧？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皇后还是安心静养的好，你也听到太医说了，皇后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等过些时日彻底好了，朕便带你出宫放松放松，如今委屈皇后再忍耐忍耐可好？”
　　阿诺抿了抿唇，不知说什么好，于是便沉默着，乖巧地点了点头。之前是没有细想，今日经李嬷嬷点醒后，阿诺才注意到许多平日自己根本不会去留意的小细节，比如刚刚太医诊脉时，萧煜宸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得知她没事后才松开；又比如明明是萧煜宸自己下令将她禁足，不许任何人探视的，却因为担心她无聊一再破例，先是娘亲，然后是虞贵妃，现在连他自己都过来了，还承诺等她伤好了就带她出宫玩？
　　不想的时候觉得十分普通的举动，如今脑袋里的闸打开了，便会发现这些普通的举动都包含着满满的关心，好像从自己嫁进宫以来，萧煜宸就一直对自己很好！如此想着，阿诺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仿佛有只小鹿在里头乱撞一般，找不到出口，有点茫然，却也清楚地知道，心中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第四十五章

﻿　　萧煜宸见小皇后没理他也没多想，只当小皇后还在气他罚她禁足，本想着这回一定要摆硬态度让小皇后长个记性的，可如今见小皇后这副模样，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软下去了，无奈地叹道：“朕知道你还在怨朕罚你，但你现在手上有伤，本就不适合多走动，安心静养方为正途，等你手彻底好了，朕就给你解禁，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可好？”
　　皇帝陛下说出这番软话，且不说作为当事人的阿诺有何反应，倒是把她身边伺候的宫人们惊呆了！这真的是他们那个脾气暴躁，唯我独尊的皇帝陛下吗？！宫里谁人不知，皇帝陛下虽然爱美色，却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软话的人，遇到喜欢的女子便强抢进宫，对方若不愿意就威胁，想要心高气傲的皇帝陛下说句好话，那简直是做梦！但是，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心高气傲的皇帝陛下仅仅因为皇后娘娘的沉默而说软话了？！让他们怎能不吃惊？！
　　而站得离帝后最近的李嬷嬷，吃惊之余还多了几分无奈：说好的要让皇后娘娘长记性呢？皇帝陛下您立场如此不坚定，真的好吗？！下次若娘娘再不听劝，您可别怨奴婢啊！
　　不过，宫人们的心思不仅萧煜宸没兴趣探究，阿诺也不甚在意，她如今已完全沉浸在萧煜宸的“温柔乡”里了！脖子仿佛僵住了一般，不敢抬头对上萧煜宸那双晶亮的眼睛，低着头轻声回道：“妾身……妾身没有气陛下。”
　　萧煜宸闻言，不由地觉得好笑，故作不信道：“哦？真的没有气朕吗？那为何不肯看着朕说话呢？”
　　“妾身没有……”阿诺听到萧煜宸的话后着急了，猛地抬头，撞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时，仿佛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愣了一会儿后，方慌忙地躲开视线，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妾身……妾身不过是有点累了……精神……精神不太好而已……”
　　见小皇后避开他的视线时，萧煜宸本还心存疑惑，可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又听小皇后说精神不太好，立马着急得连刚刚的疑惑都忘了：“精神不太好？刚刚太医在时为何不说呢？只是累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朕还是派人去叫高太医回来。”
　　阿诺被萧煜宸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还没缓过来呢！就见萧煜宸要起身去传高太医了，一急之下也顾不上心中的别扭了，伸手拉住萧煜宸的袖口，慌忙解释道：“陛下不必再传太医了，妾身不过是有点乏了，想必是这几日睡习惯了，今日先是接待了虞贵妃，又见陛下，所以才觉得累了。”
　　李嬷嬷在旁听得都快急疯了，瞧她家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啊？！这话里话外都给人感觉她家娘娘是在责怪陛下打扰她休息啊！而且还有赶陛下离开的意思？！陛下过来探望是多大的荣幸，即使娘娘您真的累了，也不该如此实诚啊！万一惹恼了陛下该如何是好呢？！李嬷嬷如此想着，便偷偷了瞄了皇帝陛下一眼，发现对方的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方松了口气。
　　话说对于萧煜宸来说，这还朕没什么好生气的，受伤了需要休息，这本是人之常情，要不他也不会下定不许任何人到清宁宫探视了，他今日过来也不过是担心那毒香囊对小皇后的影响而已，知道没有影响，他也是该离开了，当即安抚地握了握小皇后的手。“是朕疏忽了，朕这便离开，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好彻底了，朕再带你出宫玩。”说罢，又抬头对阿诺身后站着的宫人们冷声道，“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像今日这种毒香囊事件，朕不想再看到。”
　　“是，奴婢/奴才谨遵陛下旨意。”
　　萧煜宸看着诚惶诚恐跪了一地的奴才，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阿诺笑道：“那皇后好好休息吧，朕先离开了。”
　　萧煜宸边说着，边站起身来，阿诺见状慌忙起身恭送，却被萧煜宸按回了位置上：“皇后身体不适，这些虚礼就免了，朕又不是不认识路，不必送了，朕得空了再来看你。”
　　见阿诺愣愣地点了点头，萧煜宸方满意地领着众人离开了。
　　“恭送陛下。”
　　奴才们的恭送声将阿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而此时萧煜宸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想到自己刚刚居然看萧煜宸那温柔的笑容看呆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阿诺的脸颊就止不住发烫。捂住越来越红的脸蛋，阿诺都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猛地站起来，抛下一句“歇息吧”，就埋头朝内殿快步跑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李嬷嬷看着这样的皇后娘娘，心里直摇脑袋，娘娘和陛下都已经大婚了，怎的还和待字闺中的皇家闺女那般容易害羞呢？娘娘这副模样，只怕小主子还有得好盼了！
　　若是萧煜宸知道李嬷嬷所想，肯定会忍不住吐槽：老子连女人的身子都没见过呢！哪来的小主子？！不过也幸亏他并不知道，不然只怕连对付那隐藏在后宫里那个毒害皇后主谋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二日，在虞贵妃的蓬莱殿里举办的赏花宴发生了什么，萧煜宸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相信虞贵妃能够处理好的，如果连虞贵妃都处理不好，他再搀和进去也没什么用，更别提他现在所有心思都系在赵括带过来的一封信上了。
　　“少容，这信你是从哪来的？”
　　赵括见皇上自看了那封信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凝重，如今更是郑重其事地问他此信的来源，心里不由地也重视了起来，认真地回道：“回避下，此信是护国公府的伯小公子亲自交给臣的，私自往宫里带信件不合规矩，臣本是拒绝的，可是伯小公子拿出了一块令牌，说是陛下给他的信物，让他有事可以凭令牌找陛下，臣见那块令牌不似作假，便应了伯小公子的请求……陛下，是臣做错了吗？臣擅作主张，还请陛下恕罪。”
　　萧煜宸见赵括说罢，就径直地跪下请罪，当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这是干嘛？朕又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朕不过是想确定这封信的真实性罢了，快起来吧。”
　　“谢陛下。”赵括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听皇上说不怪自己，也就没有矫情，立马站了起来，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陛下，此信是否有何怪异之处？为何陛下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呢？”
　　“……”萧煜宸能说这封信看上去太正常了，思路太清晰了，一点都不像是熊孩子的杰作吗？当然不能！于是只能故作神秘将信递给赵括：“你自己看看。”
　　赵括疑惑地接过信件，不敢大意地认真读了起来，却完全被信里的内容惊住了！越是往后看，越觉心惊，直到一封信读完，已是震撼得彻底忘了一开始为何要看信的了，惊讶地抬头看着萧煜宸：“陛下，这……”
　　萧煜宸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这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骆家便是居心妥测，贼心不死啊！”
　　赵括彻底沉默了，这骆家让他怎么说好呢？这家人也太没眼色了吧？！之前以为骆庶人的孩子是陛下的，他们心大得将两位摄政大臣都得罪了也就算了，如今明知骆庶人犯下弥天大罪，不仅给皇上戴绿帽，给皇室蒙羞，还珠胎暗结，虽然人已死，但犯下的罪死一万次都不为过，皇上不追究是为了顾全大家脸面，但他们还如此不知好歹，还出来蹦跶，也未免太不识好歹了吧？！
　　没错，骆家又出来蹦跶了，这个没眼色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骆家三少骆承安，还蹦跶到伯小公子伯泽跟前去了！
　　其实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伯泽有次去吃饭，又冤家路窄地遇上了骆承安，伯小霸王上次在百花楼被骆承安呛腔一事还记恨着呢，当时之所以没法做，一是因为忽得自己大哥要当爹了，一时震惊地顾不上其他，二是要在漂亮的阿诺小少年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但是不发作不代表他不在意，其实他心中一直记得这件事呢！只不过骆承安这段时间被他爹管得紧，没给他遇上罢了，如今看到人，还不抓紧时间有仇报仇？！
　　于是，伯泽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踏进了骆承安所在的雅间，想对骆家近期发生的事好好地落井下石一番，可惜让他没想到的是，骆承安这没脸没皮的，非但没有因为骆家被罚而失落，反倒比以前更嚣张了，还说出什么“不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吗？真当我们骆家怕他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狠狠地将自己过得很好炫耀了一番，便要离开了，临走前还十分鄙视地瞥了伯泽一眼，气得伯泽直跳脚，当即就要写信去向他大哥告状！
　　当然，若伯泽只是单纯地找萧煜宸告状，萧煜宸还不至于如此吃惊，问题是这熊孩子的小报告竟打得有板有眼的，将骆承安为何至今还如此嚣张，为何能够丝毫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为何骆家不顾皇上的旨意将骆承安放出家门等等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其实伯泽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表达一个意思，那便是骆家背后有人！因为找到新的靠山，所以公然和皇上对着干了！
　　虽然伯泽这些分析的主观色彩太重了，但萧煜宸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结论是十分靠谱的，骆君岩那日怂样他至今都记忆犹新，如今不过才过了几日，就公然违抗他的旨意，态度如此大逆转，若不是和他一样被魂穿了，那就一定是如伯泽说的那般，身后有人了！
　　至于骆家身后之人是谁，萧煜宸虽然毫无头绪，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定和谭太医身后的那人脱不了干系……﻿

☆、第四十六章

﻿　　骆君岩最近可谓是过得如沐春风，本以为自家闺女出了那种事，自己还被皇上重罚了一番，这辈子算是完了，可没想到还能抱上另一条金大腿，最重要的是这条金大腿的主人比皇帝陛下好说话多了，不要求他多做些什么，只要他答应在关键时候站在他那边就好，并承诺事成之后厚礼相待，这让骆君岩心里都快乐开了花，若不是碍于骆家刚被皇上重罚，他不好表现太过，他都想放鞭炮庆祝了！
　　可让骆君岩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懂得收敛，但他那不省心的小儿子又给他惹出麻烦来！这日宫里突然传召，说是陛下要见他，让他立即进宫。本就心虚的骆君岩听到皇上传召，心里便止不住忐忑，一直在猜想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露了马脚？是上次参加张大人寿宴时喝大了？还是上回庄大人到他家来做客时他笑得太过了？
　　不管骆君岩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没有想到问题又是出在那个小儿子身上！虽然皇上下令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轻易出门乱讲话，可抱了金大腿的骆君岩并没有将皇上的话很放在心上，所以也不过是头几日命下人看好骆承安，不要让他轻易出门而已，过了几日下人们见老爷不再盯着三少爷，而三少爷又闹得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放出来了。
　　若是让骆君岩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又让那个惹祸精出去给他惹祸上身，他一定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然后直接将这个惹祸精给卖了，省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惹祸！看他是怎么对待骆昭媛的，便知道骨肉亲情什么的和他的前程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是！可惜骆君岩并不知道祸源在骆承安身上，所以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领路公公踏入紫宸殿，跪在萧煜宸面前，不敢抬头看萧煜宸的脸色。
　　再次看到骆君岩这副怂样，萧煜宸还是很难将他和那胆大包天的逆贼联系到一块，就这怂货还想谋反，萧煜宸深深地觉得自己被严重地小看了！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根本不足为患，那他又何必想办法对付他们呢？直接找有实权的就好啦。
　　萧煜宸瞥了眼坐在他右手边正对着骆君岩吹胡子瞪眼睛的庆国公，和坐在他左手边虽然比庆国公淡定许多，看骆君岩的眼神却也表现出明显不满的定阳侯，感觉做个没有实权的昏君也挺好的！
　　尽管萧煜宸打定主意将这不管事的昏君扮演到底，但有些话该他来说的还是得说的：“骆君岩，你可知道朕传你过来所为何事啊？”
　　听到皇上那冰冷的声音，骆君岩惊得浑身一颤，唯唯诺诺地回道：“回陛下，奴才不敢揣测圣意。”
　　“哼，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吗？朕看你的胆肥得很！”
　　萧煜宸说着，手重重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嘭”的一声巨响，猛地撞在骆君岩的心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当即毫不犹豫地接连磕着响头，大声求饶：“请陛下息怒，臣真的不知臣所犯何罪，求陛下明鉴啊！”
　　一声声“咚咚咚”响起在紫宸殿里，可见骆君岩是真的吓慌了，不到一会儿，他的额头都红了一大片！庆国公不得不怀疑，就这个窝囊废真的会想皇帝说的那般嚣张吗？可不管怎样，就凭这人从进来到现在，都没向他行礼这点，庆国公便打定主意，要好好给这人一点颜色瞧瞧了，不然这朝中上下都快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当权人！
　　“骆大人，老夫可是听闻你们骆家扬言陛下无实权，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可有此事啊？”虽然庆国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别人说出这话，还打他看好的猎物主意，他就不乐意了！
　　骆君岩听到这话，惊讶地抬头，才注意到这殿里除了他和皇帝陛下外还多了两人，而自己刚刚进来时因为心虚，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皇上，所以也没注意到殿里还有别人，哪能想到这里还站着两个比皇帝更难缠的人物！
　　对上庆国公那阴鸷的眼神时，骆君岩心里更是一颤，脑子跟着运转起来，当意识到庆国公话中的意思时，头埋得更低了：“臣没有啊！求庆国公明鉴，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又怎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定是小人陷害，这等小人其心可诛啊！求陛下和两位摄政大臣一定要彻查清楚，还臣清白！”
　　“哦？如此说来是护国公府的小公子诬陷你们骆家了？还是你更想说是护国公陷害你们骆家啊？！”庆国公说罢，便抓起萧煜宸给他看的那封信，朝骆君岩当头当面甩了过去，直直打在对方的脸上。
　　骆君岩被庆国公这一下打懵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要去拿起那封信来看，却也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信上的一些内容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眼里：“骆承安那小子”“不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吗？”“真当我们骆家怕他了”……
　　骆君岩越看越是心惊胆战，撑在地上的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萧煜宸相信，若不是两位“有实权”的摄政大臣在这，只对着他这个“没实权”的皇帝，骆君岩必定顾不上形象瘫坐在地的。
　　骆君岩的反应其实已经证实了那封信的真实性了，不说庆国公，就连定阳侯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是他最近太不管事了吗？怎么连这种废物也胆敢出来蹦跶，觊觎陛下的皇位了？！定阳侯如此想着，便是忍不住讽刺一笑：“骆家三公子真是好大的本事，连皇上都觉得不必放在眼里，那么想必骆大人觉得老夫和庆国公也没什么可放在眼里的吧？”
　　骆君岩闻言，慌慌张张地又磕起了头，那一下下比刚刚磕得更重了！庆国公见定阳侯一句话将对方吓成这熊样，也满意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定阳侯如此顺眼，十分乐意补上一刀：“定阳侯，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家骆大人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你我不过是位列人臣罢了，哪来的能耐能让骆大人放在眼里呢？骆大人，老夫说的不错吧？”
　　骆君岩深深后悔，自己应该将那不孝子的双腿打断了才对的！明知那逆子是个不省心的，之前也是因为这逆子，他才会贸然跑到皇上面前去点破自家闺女怀孕一事，本以为这闺女是个好的，早点点破也不是什么坏事，却不想这闺女竟也是个胆大包天的，那孩子居然不是皇上的！才导致他们骆家如今的处境如此被动！结果那逆子还嫌不够，这又给他惹祸了！还连两位摄政大臣都惹上了？！
　　“骆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啊？可是对庆国公所言有什么不满之处？”萧煜宸见骆君岩被两位摄政大臣质问得哑口无言，再这么沉默下去怕庆国公会直接不耐地将人处置了，骆家背后那人还没问出来呢，萧煜宸哪会让事情就这么轻易结束？所以毫不犹豫地再烧一把火。
　　庆国公果然不负萧煜宸望，勃然大怒，气得脖子都红了：“陛下，依臣看这奸佞小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臣建议陛下马上下令查封骆家，骆家上下所有人都收监，直到事情真相大白再行处置，至于骆君岩就交给臣审问吧，臣定当竭力查明真相，不负陛下所托！”
　　庆国公说出这话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定阳侯又跳出来和自己唱反调的，哪想到对方不过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做声。虽然定阳侯如此好说话有点反常，但庆国公并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阴谋，反倒在心里暗叹算定阳侯识趣！
　　萧煜宸等的就是庆国公这句话，哪有不应之理，当即点了点头：“来人啊，奉朕旨意，骆君岩涉险对朕图谋不轨，现将骆府查封，骆府上下所有人收监，骆君岩交由庆国公审问。”
　　“陛下饶命啊！臣真的是冤枉的呀！求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骆君岩真的是怕了，好好的怎么就落到庆国公手里了呢？哪怕是落在皇上或定阳侯手里也好呀！朝中上下谁人不知庆国公手段凶狠？到了他的手，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啊！当即求饶求得更卖力了！
　　可惜对他声泪俱下的求饶，萧煜宸根本不为所动，反倒兴致勃勃地火上浇油一番：“骆卿家你这是为何呢？朕当然相信骆卿家对朕忠心耿耿，极有可能是被少不更事的骆三公子连累的，所以才没有直接将骆卿家定罪，而是交给最英明的庆国公查明真相啊，若骆卿家真的是无辜的，想必不出几日就会被放出来了，还是说骆卿家在怀疑庆国公的办事能力呢？如果骆卿家真的对庆国公办事能力心有疑虑，要不换成定阳侯来审问也是可以的呀！”
　　听了萧煜宸的一番话，骆君岩本能地朝庆国公望了过去，却被对方的一个眼刀吓得浑身一颤，低着头只呼“不敢”。
　　于是，庆国公满意了，将事情推了出去的萧煜宸也满意了，看到陛下满意的定阳侯也满意了，事情便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至于还有一个“不愉快”的骆君岩，谁会在乎他的意见呢？﻿

☆、第四十七章

﻿　　近日，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闹得人心惶惶。
　　后宫如今皇后娘娘闭门养伤中，本就手掌宫权的虞贵妃更是一家独大，那日借赏花宴发作了几个采女御女后，对着其他妃嫔也摆足了谱，就连三位妃位的娘娘也没给什么好脸色，虽然姚淑妃当日没去，梅贤妃又是始终摆着张冷脸，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但那本因没抄完女戒还在禁足中的阮德妃当日也是破例参加了赏花宴的，那日她可是被虞贵妃气得差点没跳起来，这一点几乎所有那日陪着主子参加赏花宴的宫人们都看见了。
　　不仅如此，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赏花宴后阮德妃并没有直接回拾翠殿，而是直接朝紫宸殿跑去了，可当场就被皇上训斥了一番，听说还是哭着跑回拾翠殿的，后来大家听说皇上当时正在接见赵将军，家中稍微有个当官的想到家里传来的那些流言，都恍然大悟了！
　　至于前朝，那更是风起云涌，话说那日陛下不知何故，直接发作了骆府，将骆府查封，骆家上下一百二十八口人全部收监了！要知道虽然当今圣上的脾气是不太好，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发作人，但以往最多是罚那么几个不长眼触犯圣颜的人罢了，动如此大动作还是第一次啊！到第二天上朝时，众人得知骆大学士是由庆国公亲自审问时，惊讶之余又多了几分了然，惊讶是因为这骆家居然不仅冒犯皇上，居然连庆国公都得罪了！了然是因为如此一来，骆家被罚得再重都不足为奇了！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事不过是一个开端，自骆家被查封后，与骆君岩交好的几位大臣都陆续入狱，只是自己入狱的还是幸运的，更有甚者家里也被查封了！
　　如此一来，朝中上下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个别与骆君岩有过交情的都止不住日日提心吊胆，生怕朝中的这把妖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虽然大家都不甚清楚骆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看庆国公那动作，就连与庆国公一直敌对的定阳侯都表示默许，便知事情有多严重！
　　然而，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这把“妖火”烧了足足半个月，都没烧到主谋的身上，这点让一直故作镇定静观其变的萧煜宸十分不爽！后宫那事也就算了，毕竟后宫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清白的，虞贵妃无法准确判断清宁宫的毒香囊是谁所谓也实属正常。但骆君岩这事，凭庆国公的实力居然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来，只处置了一批无关紧要的人，这让萧煜宸万万没想到的！
　　且不说庆国公的能力，就是骆君岩那胆小怕事的个性，萧煜宸本以为只要吓一吓，他便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可事实证明他们都把那个幕后主谋小看了！骆君岩分明连自己都没闹清楚那主谋是怎么回事啊？！
　　是的，骆君岩并不知道自己效忠的那人是谁！若是没看到那经过刑讯的骆君岩，萧煜宸或许还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傻，但当他跟着庆国公到天牢里，看到那让他作呕的骆君岩时，他算是彻底相信这人已经傻到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将自己卖了！
　　审了那么长时间，发作了那么多人，最后也只知道那日骆君岩领罚从皇宫出来回府后不久，便有一个蒙面男子到骆家找上了他，问他还想不想权倾天下？并表示只要他愿意帮助他们主子刺杀萧煜宸，待他们主子登基后，骆君岩的从龙之功必定跑不掉，到时候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骆君岩本是对蒙面人的身份有几分怀疑的，可是对方将近期宫中发生的事都给他说了一遍，表示如今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脱离不了自己主子的掌控，并给了骆君岩一天的思考时间，让他想清楚再做决定。
　　至于骆君岩，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如今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当然想抓紧，又见对方居然连他家闺女死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是相信对方早就做好一切部署，自己不过是再推一把，这从龙之功就能手到擒来了！
　　听庆国公复述了事情经过的萧煜宸心中不禁冷笑，看着那血肉模糊难以辨认本来面目的骆君岩，忍不住嗤笑道：“骆卿家想得倒是美啊，朕本以为你已真心悔改，或许真会因为一时大意让你得逞，可是朕不在了，庆国公和定阳侯两位摄政大臣还在呢！他们哪会允许让谋害了朕的人继承皇位？你和你那主子究竟是打算连两位摄政大臣都杀了，还是觉得两位摄政大臣都是无能之人，查不出朕死的真相呢？”
　　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什么都没查到的庆国公本就一肚子气，如今听到萧煜宸的话更是火冒三丈，狠狠地刮了骆君岩一眼，视线已经模糊的骆君岩若有所感，浑身一颤，带动得拷在他手上的铁链“叮咚”作响，在这安静的天牢里显得尤为突兀，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萧煜宸没由来地心里发怵，想着该挑拨的也挑拨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再待下去也没甚意思，于是便对身旁的庆国公说道：“公爷，朕先离开了，既然骆君岩的谋害朕的意图已证实，该如何处置，公爷看着办便是了，朕并无异议。”其实萧煜宸真的不在意骆家有什么下场，他也不会圣父地给骆家人求情，他自己现在都腹背受敌，还真没那心思帮一群想杀他的人求情，他如今只需要确定庆国公还会继续追查骆家身后那个神秘主谋就足够了。
　　庆国公很满意皇上放权让他全权负责此事，他还真没决定就此作罢，那人觊觎他一直看中的皇位就算了，居然还想对付他？！让这个在朝堂里作威作福多年的老奸臣怎么能忍？！不将此人揪出来吊打一番，也难解他心头只恨！
　　打定主意的庆国公对着萧煜宸恭敬道：“陛下尽管放心回去吧，天牢脏乱，待久了恐对龙体有害，骆家的事臣会处理的。”
　　“嗯。”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瞥了骆君岩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想来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看到这个野心比脑子大的人了吧？居然一次二次地把自己作进去，最后还把全家作死，这能耐萧煜宸也是醉了。
　　今日庆国公来找他，说审查有结果了，萧煜宸还满心以为今日便能真相大白的，却不想事情的走向竟变成这般模样，让他仿佛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来般，难受得很！
　　心烦意乱的萧煜宸并没有直接回紫宸殿，他不想看案几上堆的那堆奏折了，反正那些奏折送到他这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的，最后怎么处理那些大臣们还不是会去问两位摄政大臣的意见的？他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突然觉得身心俱疲的萧煜宸不禁想家了，想回现代的那个他长大的家里，虽然父母已死，但至少妹妹还在呢，他到这来也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妹妹怎样了？还有没将父母的死怪在自己身上？又有没有按时吃饭呢？一穿越过来就有一堆麻烦事摆在他面前，所以萧煜宸也是今日才有时间缅怀下家乡的亲人，他知道自己缅怀不了多久，因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根本容不得自己分神，于是尤为珍惜如今这一刻，放任自己的思乡之情在心中肆掠。
　　萧煜宸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耳边想起安成的声音：“陛下，前面就是清宁宫了，陛下要去看看皇后娘娘吗？”并不是安成想帮皇后说话，就凭他的主子和定阳侯抖成那个样子，他也不会希望皇后得宠，但最近皇上的变化让他不敢将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如今明摆着清宁宫就在前面不远的，如果他刻意引开皇上指不定皇上又要怎么发作他呢！还不如出声提醒，至少皇上还能念着他的好。
　　萧煜宸闻言抬头，果然看到清宁宫就在五米开外，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小心走到这来的，还是潜意识就想来找小皇后求安慰？想到后一种可能性，萧煜宸忍不住浑身一颤，脑海中出现一个八尺男儿窝在一个小萝莉的怀里求安慰的画面，太惊悚了有木有？！！
　　萧煜宸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打消了心中的胡思乱想，干咳两声开口道：“咳咳，朕也有些时日没见皇后了，就去看看吧。”
　　“是。”
　　于是，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踏进了清宁宫，可除了守在门口的那两名侍卫外，萧煜宸踏进清宁宫后再无看到任何人，心里正觉得奇怪，耳边忽闻女子的嬉笑声，还隐约听到有人在唤“娘娘”。
　　萧煜宸循声找去，越靠近后院声音越清晰，直到踏进了后院，方看到一群宫人围成一圈，不知在看着什么。
　　“娘娘，您伤刚好，小心点！”
　　迎春的声音将萧煜宸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只见那个穿着粉红罗衣的少女，拉着风筝轻盈地奔跑在后院里，穿过缤纷落英，踏在浅草之上，裙摆染上了嫩草的芬芳，宛若居于森林里的花仙子，出尘脱俗。此情此景，让萧煜宸看呆了，只这一眼，便似万年！﻿

☆、第四十八章

﻿　　“娘娘，您小心点！”在萧煜宸眼中美如画的场景，李嬷嬷却看得心惊胆战，她家娘娘的伤才刚好啊，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玩了，虽然李嬷嬷本不想应承的，但被自家娘娘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实在说不出扫兴的话，可如今见娘娘玩起来就不知节制，李嬷嬷就暗自后悔，她果然不该放纵自家娘娘的。
　　不过李嬷嬷现在也是没辙了，若是事前娘娘提出这提议时，她多多劝阻或许还有用，一旦娘娘玩起来了再让娘娘停下来，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啊！况且她的体力根本无法和年少力壮的娘娘比，连跟在娘娘身边伺候都做不到，只能叮嘱迎春她们照看好娘娘，可她好像又低估了娘娘的体力，那跑起来简直是甩迎春她们几条街啊，迎春她们跟都跟不上又怎能照顾好？！这不成心让嬷嬷她不好过吗？！
　　李嬷嬷的呼唤将萧煜宸被阿诺吸走的心神拉了回来，这才注意到小皇后右手抬起时露出的半截白纱布，一双剑眉不禁皱起。
　　候在萧煜宸身边的安成一直在注意着皇帝陛下的反应，一看皇上的眉头皱起，便以为皇上是被这群不知礼数的奴才忽视而生气，当即摆起了大太监的谱，板着一张脸，斥道：“你们这群奴才竟然都围在这看热闹，陛下来了都不知迎接，该当何罪？！”
　　安成这一声并不小，何况大家怕惊扰了皇后娘娘，后院里本就只有李嬷嬷和迎春等四大宫女的劝阻声，以及娘娘的嬉笑声，如今这声怒斥突然闯入，自然显得十分突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当众人发现皇帝陛下果然一脸阴沉地站在院口时，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瞬间整个后院黑压压地跪满一地。
　　萧煜宸并没有多分一丝关注给这群奴才，他的注意力全落在小皇后的身上，忽见小皇后因为刚刚安成的那声怒斥惊得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朝前方扑去！萧煜宸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门眼，惊呼出声：“小心！”
　　萧煜宸虽然恨不得脚下生风，能够瞬移到小皇后身边将人扶住，可是他所在的位置却离小皇后还有好一段距离，就连那些奴才都因为他突然出现吓得失神，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皇后娘娘如今面临的危险，更别提冲上去救人了！
　　关心则乱的萧煜宸忘了自己的小皇后根本不是普通女子，眼看阿诺就要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可关键时刻阿诺貌似还是很嫌弃大地母亲的，左手悄悄运气，向前一推，双腿交叉借力，整个人便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回地面，轻拍胸口，显然也被刚刚的变故吓得不轻。
　　萧煜宸见小皇后没事，终于松了口气，很快却又止不住后怕，快步踏进后院里，气势冲冲地朝小皇后走了过去。
　　周围动静那么大，阿诺当然注意到萧煜宸过来了，如今见萧煜宸朝她走来，便也顾不上什么风筝了，转身朝萧煜宸迎了过去：“妾身见过陛下，陛下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害妾身吓了一跳。”
　　两人已有半个月不见，再见萧煜宸时，阿诺发现上次见面时的那种让她心慌的悸动已经没有了，不由地松了口气。萧煜宸并不知阿诺的心情变化，看到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的小皇后，心情也不禁大好，本来打定主意要给小皇后一个教训的，如今脸色也不由地缓和下来，伸手理了理小皇后因为奔跑弄乱的发鬓，柔声问道：“皇后身上有伤，为何还如此不知分寸呢？你说刚刚多危险？若那一跤摔实了，岂不是伤上加伤？皇后你这样是成心让朕担心吗？”
　　阿诺本想回萧煜宸一句，这点小危险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当她对上萧煜宸担忧的目光时，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一颗心也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本以为自己已经好了的阿诺不禁怀疑萧煜宸是不是对自己施了什么巫术，怎么好好的这颗心又不受控制了呢？！
　　萧煜宸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响力如此之大，见适才还眉开眼笑的小皇后突然怔在那，也不回他话，刚放下的一颗心不由地又提了起来：“皇后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刚那一下伤到了？要不朕还是传高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吧？”
　　阿诺好不容易才熬到伤好，正要和萧煜宸提解禁一事呢！哪肯再看太医？！当即也顾不上自己的异样了，着急地拉着萧煜宸的衣袖，生怕自己一松手他便会跑去传太医：“陛下，妾身的身体真的已经大好了，不然奴才们也不敢放妾身这么玩啊，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找李嬷嬷问话，便知妾身所言非虚。”
　　萧煜宸看到阿诺那着急的小模样，心知这段时间是把小皇后给憋坏了，不由地觉得好笑：“即使皇后的伤真的无大碍了，也该传太医看看啊，李嬷嬷虽然见多识广，但终究不是专门学医，只能为你看个皮毛，让朕如何放心呢？”
　　萧煜宸说罢，便也不再等阿诺的反应，直接叫安成去太医院传高太医过来。阿诺见自己反对无效，也只能认命了，可那哀怨的小眼神却始终盯着萧煜宸，仿佛在控诉他不懂怜香惜玉般。
　　果真是只是个孩子啊！萧煜宸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阿诺到不远处那棵大榕树下的石桌椅旁坐下，安抚地拍了拍阿诺的手：“放心，高太医不禁医术高明，为人耿直，若你的伤真的大好了，他必定会如实回禀朕的，到时候朕再给你解禁，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好？”
　　萧煜宸只当皇后是担心太医会刻意把问题说严重，毕竟宫里的御医个个都是人精，清楚后宫那些争宠的手段，见哪个娘娘传太医，尤其还有皇上陪在身边的，即使没事都会说出一点事来，人家娘娘身体大好都传你过来，要怎么做还需要明说吗？
　　可阿诺还真没有萧煜宸想的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大夫都喜欢小题大做的，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习武，将手臂擦伤了，其实真是很小的一个伤口，但娘亲不放心，还是找来大夫看了，结果那大夫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后，开了一堆外敷内服的药，她傻了才会为了一个小伤口用那一堆药，自是偷偷将药倒掉了，就连外敷的药也在敷了一次后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没再用了，结果不过三日，她那伤口就彻底好了，连一点红色的印记都没留下！
　　自此之后，虽然阿诺仍认为生病受伤是该看大夫，但她如果觉得是小伤，便再也不愿看大夫了，若是实在拗不过娘亲，那也只会让同样懂医术的阿宇哥看，在她看来，阿宇哥的医术要比之前家里请的大夫要靠谱多了！可现在她是在宫里，要找阿宇哥帮忙肯定不可能了，而萧煜宸犟起来比她娘亲还难缠，因而也只能沉默，乖乖地等高太医过来给她复诊。
　　而高太医也没让阿诺久等，甚至来得出奇地快，但他却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这人阿诺并没有见过，但从那身侍卫府看来，可以断定此人并不是普通的宫中的侍卫，想必是来找萧煜宸的。
　　阿诺并没有猜错，只见萧煜宸看到二人一起过来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而神色慌张刚赶回来的安成，接着所说的话也证实了阿诺的猜想：“启禀陛下，奴才本是奉旨去太医院传高太医的，可才走到清宁宫宫门口，便见高太医和侍卫李成行色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说是有急事要向陛下禀报，听说陛下在清宁宫便赶过来了。”
　　本来即便有再大的急事，安成都不该未经通传将人带进来的，尤其是皇后娘娘还在场，他领个外男进来别提有多不合适，但高太医还好说，那个侍卫李成简直就一个莽夫，一见到他便眼睛一亮，揪着他的衣领问陛下是不是在清宁宫，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绕过他直接闯入了清宁宫，等安成回过神来时，也只能慌忙赶上了，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让他们直接进了后院了！皇上如此看中皇后娘娘，也不知会不会因为此事怪罪于他？！心中忐忑的安成偷偷地瞄了眼皇上的脸色，当看到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时，都快急哭了！
　　其实萧煜宸并没有安成想的那般在意这些小细节，他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并没有将男女大防看得如此重，更别提这两人所说的急事让他十分在意了：“安成，你将这些奴才都带出来，在院门口守着，朕有要事和谭太医、李侍卫说。”
　　“是。”听了萧煜宸的话，安成如释重负，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省得皇上回过神来又要找他算账。于是不过片刻，偌大的后院里便只剩下高太医、李成和大越帝后。
　　萧煜宸早就等不及了，如今见闲杂人等都已退散，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说吧，慎刑司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虽然两人看上去李成更着急些，但真正开口回话的却是高太医：“回禀陛下，臣今早遵循陛下之日，到慎刑司为那个叫锦绣的宫女‘诊平安脉’，却发现关押宫女的那件密室里残留了一些毒气，虽然味道很淡，像是已经散了，但臣的鼻子对药物可是最为敏感的，绝对不会弄错，但李侍卫说一整晚都没人到过慎刑司，臣和李侍卫商议了下，觉得失态严重，便赶紧来向陛下回禀了。”
　　萧煜宸眼神一凝，上一回是直接将关押在慎刑司的人杀了，这回又是在慎刑司的密室中下毒，那个凶手若不是真的武功了得，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李成，朕命你暗查昨日慎刑司里的人有谁行为可疑？两日之内必须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

☆、第四十九章

﻿　　最后萧煜宸还是没有给阿诺解禁，只因高太医说了句“娘娘还需静养，不然会留后患”，萧煜宸便不敢冒这个险。尽管他的小皇后小嘴噘得都可以挂上油瓶了，尽管他也心疼小皇后这变相坐牢的待遇，但为了小皇后的健康，他怎么也不敢大意！
　　不过萧煜宸也知道自己对上小皇后意志就会变得不坚定，所以也不敢久留，宽慰了几句，便摆驾离开清宁宫了，离开时那脚下生风的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毒蛇猛兽般，走慢一步就会被逮住般，看得阿诺气就不打一处来！
　　“嬷嬷！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本宫的伤已经好了，太医说还需静养，本宫小心养着就是了，为何非要将本宫禁足呢？！难道陛下不知道病人的养伤的心情也很重要的吗？还有陛下刚刚走得那么着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欺负他了，明明本宫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别人误会都不要紧，万一她爹也误会了，指不定明日就派人过来念叨她呢！阿诺越想越生气，重重坐在石凳上，右手狠狠地砸在石桌上，全然忘了自己的手还受着伤！“呀！”
　　李嬷嬷刚刚阻止不及，如今见自家娘娘疼得满脸扭曲的模样，边慌忙凑前去执起娘娘的手查看，边心疼道：“娘娘为何如此不小心呢？手才刚有点起色，哪经得起娘娘这么折腾啊？所以娘娘也怪不得陛下将娘娘继续禁足，实在是娘娘您太让人不放心了，您看，好好待在自己宫里都能伤上加伤，若是真让娘娘出去了，指不定手伤会什么时候好呢！”
　　李嬷嬷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也算十分了解阿诺了，对这个年纪不大的皇后娘娘是真心心疼，一着急说话都随便了许多，竟忍不住责怪起自家娘娘来，这若放在过去，重规矩的李嬷嬷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虽然看见李嬷嬷关心自己阿诺很高兴，但若李嬷嬷得出的结论不是和萧煜宸站在同一战线，阿诺觉得自己会更加高兴的，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不管是萧煜宸还是李嬷嬷，如此失态也不过是担心她罢了，所以阿诺识趣没有接李嬷嬷的话，乖顺地任由李嬷嬷拆开她手上的绷带查看，按了几个地方问她疼不疼，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后，终于放下心来，重新为她上药。
　　“还好没什么大碍，不然老奴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娘娘以后万不可这般大意了。”
　　“哦……”阿诺闷闷地应了一句，尽管她理智上明白萧煜宸和李嬷嬷都是为她好，但被人当成易碎品，作为一名习武之人，阿诺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李嬷嬷见自家娘娘这般不情不愿的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罢了罢了，娘娘不爱听她不说便是了，日后自己多加注意便是了。
　　打定了注意，李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为自家娘娘包扎起来，整个后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细微的虫鸣鸟叫声，让阿诺烦躁的心情平静不少。
　　然而这片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阿诺面前跪下行礼道：“娘娘，淑妃娘娘在外求见。”
　　“淑妃娘娘？”
　　太久没见萧煜宸那群女人了，阿诺一时想不起淑妃娘娘是哪一个，正努力回忆着，没有注意到那边正在为她包扎手腕的李嬷嬷脸色一沉，抬头看着那小太监厉声道：“你是第一天在清宁宫当差吗？难道不知道陛下有旨，在娘娘禁足期间，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可进清宁宫探视？这种情况直接回绝便是了，为何还来打扰娘娘？！”
　　那小太监被李嬷嬷训斥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回话时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回嬷嬷，奴才有说的，可淑妃娘娘说陛下寿辰快到了，因为皇后娘娘还在养伤，贵妃娘娘又忙不过来，所以陛下让她负责举办万寿节，淑妃娘娘说有许多事情她不敢私自做主，此次是特地来询问皇后娘娘意见的。”
　　李嬷嬷闻言一怔，没想到陛下居然将万寿节交给姚淑妃办了，看来这个姚淑妃也没有她表现得那般不争啊？李嬷嬷还真不信若不是姚淑妃自己争取了，皇帝陛下还会想起将此事交给她来办！更别提姚淑妃今日到清宁宫这看似谦卑实则炫耀的行为了！若换做一个将权势看得重的，指不定听到本该由自己来办的事被别人抢了去，就要沉不住气了！幸好她家娘娘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她这个做奴才的就更不能给娘娘惹祸了！
　　想明白的李嬷嬷冷静了下来，语气平和地回道：“你去请淑妃娘娘回去吧，就说陛下旨意不可违抗，皇后娘娘虽然很想帮忙，却也爱莫能助，让淑妃娘娘若真的处理不来就直接和陛下请辞吧，想必陛下也不会为难淑妃娘娘做力所不能及之事的。”
　　那小太监闻言，颤抖得更厉害了，李嬷嬷的话不明摆指责淑妃娘娘没能力就别揽事上身吗？这简直是在打淑妃娘娘的脸面啊，就差没指着淑妃娘娘的鼻子说她不自量力了！他真不应该为了那几两银子答应帮淑妃娘娘传话的！
　　不管那小太监有多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是”，退出后院，去给姚淑妃回话去了。
　　见那小太监慌慌失失地退下，李嬷嬷心中不禁冷哼，看来自己最近对下面的人太仁慈了，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卖主的东西，想来也是时候狠绝一些，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才行……
　　阿诺看着笑得诡异的李嬷嬷，莫名觉得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直觉李嬷嬷如今想的东西她一定不会想知道的，便乖乖地噤声了，连对姚淑妃的疑惑都不问了，静静地任由嬷嬷为自己包扎手腕。
　　刚刚的事对于阿诺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过去了就忘了，但对于姚淑妃而言，却是一个不太愉快的回忆，当清宁宫的小太监将那几两银子塞回她手上，并暗怨她不该贿赂他时，姚淑妃觉得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而她身边的春兰早就跳脚了！
　　“哎！你是什么意思啊？！你自己不想要，咱们娘娘还会逼着你要不成？！现在自己没本事，办不好娘娘交代的事情，就想将责任全推到咱们娘娘身上？！你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那小太监被春兰如此直白的话骂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当即大声回道：“总之事情就这样了，陛下的圣旨咱们娘娘可是不敢违抗，淑妃娘娘有本事，就找陛下去吧！没有陛下的旨意就不用再过来了！”说罢，也不等姚淑妃和春兰反应过来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清宁宫，生怕待多一会儿这牙尖嘴利的春兰还会说出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惊人之语来！
　　“娘娘！您……您看他！”春兰进宫也有一两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无赖的人，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相比之下，姚淑妃可就淡定多了，拍了拍春兰抓住她的手，柔声劝道：“好了，别生气了，这事确实是本宫欠考虑了，明知陛下下令任何人都不可打扰皇后娘娘静养，居然还贸然来打扰，娘娘生气也是应该的。”
　　春兰听姚淑妃这么说，也冷静下来了，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守在清宁宫门边的两名侍卫，目露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娘道：“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娘娘您若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至于那么为难吗？您向来都是有分寸，谁知道皇后娘娘的伤养了大半个月了还不方便见人啊……”
　　春兰这话实际上是故意说给那两个侍卫听的，让他们好告诉皇后娘娘，她家娘娘可不像那小太监说的那般不知轻重，如此冒着违抗圣命的危险都要来求见皇后娘娘是为了皇后娘娘好。
　　姚淑妃仿佛没听出自家宫女的言外之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都是本宫做得欠妥，皇后娘娘不肯见咱们也是正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娘娘，那定阳侯旁支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啊？”
　　姚淑妃犹豫了片刻，方回道：“容本宫想想吧，实在不行就去找陛下定夺便是了，不过陛下国务繁忙，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本宫真的很不想打扰他……”
　　看着自家娘娘那委屈的样子，春兰忿忿不平地瞪了眼清宁宫，抱怨道：“若是皇后娘娘肯见娘娘就没那么多事了，皇后娘娘入主中宫后，不仅将宫中事务继续扔给贵妃娘娘，还什么事都不用管，受那么一点伤就躲起来不见人，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家子气的一国之母……”
　　“春兰！闭嘴！”姚淑妃见自家宫女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出声打断，怒斥道，“皇后娘娘也是你可以非议的吗？！以后再也不许说这话了！不然别怪本宫不留情面，要狠罚你！”
　　春兰闻言大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地回道：“娘娘息怒，奴婢不敢了。”
　　姚淑妃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好了好了，以后别再犯就是了，晒了那么久太阳，本宫有点晕了，起来扶本宫回淑景殿吧。”
　　“是。”
　　始终守在清宁宫宫门边的两名侍卫，脸色尴尬地目送姚淑妃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并没有发现姚淑妃主仆背过身后嘴角扬起得意的幅度……
　　第二日，“皇后娘娘无能，愧为一国之母”的消息在宫中不径而飞，皇宫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第五十章

﻿　　这日，萧煜宸还没等到慎刑司查到的结果，反倒等来了宫中盛传皇后娘娘无能的消息，一张脸瞬间就黑了！直把身旁的赵括和来传话的安成看得心里一突一突的，尤其是安成，生怕皇帝陛下怒极会拿他出气啊！
　　“可知道消息从哪传出的？”
　　一直沉浸在自己担心中的安成，忽闻皇上那冰冷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顿了一会儿方唯唯诺诺地回道：“回禀陛下，听那些不知分寸的奴才们说，此言似乎是从清宁宫里传出的，奴才一听到这大逆不道的消息就立即来向陛下禀报了，还未来得及彻查，请陛下恕罪。”
　　安成摆足一副以萧煜宸为尊的姿态，事实上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因为着急向这个傀儡皇帝传递消息才来不及彻查？他虽然是个细作，但也是个鞠躬尽职的好细作，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跑去宫门旁那棵树下，自是想向他真正的主子传递消息，却意外发现主子让人留下的纸条，原来这传言竟是主子的计谋，他只需在皇上那一口咬定此事是从清宁宫传出的即可。
　　安成是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庆国公身上了，庆国公的旨意他就算冒着很可能被迁怒的危险也要好好执行，所以便有了如今这一出。
　　萧煜宸明知安成是庆国公的人，对安成口中着急向他禀报的话自是嗤之以鼻，就连那大逆不道的传言源自清宁宫的说法都打了个大折扣，他甚至怀疑此事其实就是庆国公的阴谋，毕竟对这个皇后，庆国公早就心生不满了！唯一让萧煜宸想不通的是，庆国公此时应该还纠结于骆家的事才对，怎么突然又想到要对付皇后了呢？
　　安成低着脑袋，所以看不见萧煜宸望着他的眼神有多阴鸷，但一旁的赵括却看得一清二楚，知道皇上这是怀疑上安公公了，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不禁不会有任何结果，反倒让安公公身后那人发现皇上识破了安公公的身份，到时候再不动声色地换一个细作过来皇上身边，他们就真的防不胜防了。
　　明知会有如此得不偿失的后果，又何必争那一时之气，赵括忍不住出声劝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应该让安公公彻查此事方为上策。”
　　萧煜宸闻声望了赵括一眼，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神时，心中了悟，现在确实不是对付安成的时候，一个安成被他打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安成”送到他身边的，大魔头一日不除，这些小鬼灭了再多又有何用呢？他又不是在打游戏，灭几个小鬼连经验值都刷不了！
　　有了主意，萧煜宸将心中那股躁动强压了下去，三言两语便将安成打发下去彻查流言之事了。待安成退下后，方无奈叹道：“朕这是被庆国公当成傻子了？！少容，刚刚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朕当场就要将那个背主的家伙杖责一百，否则难解朕心头之恨啊！”
　　赵括听到皇上竟有如此凶残的想法，非但没有惊讶，反倒不由地觉得好笑，嘴角扬起自信的幅度：“臣知道陛下不会的，适才若不是陛下关心则乱，安公公怕是早就被陛下打发走了。”
　　赵括此话可以说没什么规矩可言了，但萧煜宸毫不在意地笑道：“所以朕一直都说，知朕者莫若少容也！”
　　冷静下来的萧煜宸很快有了主意，取出一张信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说起来他至今都不是很习惯写毛笔字呢！不过三五句话，竟写了一盏茶时间，虽然最后写出来的字仍是让人不敢恭维，但至少能辨认清楚内容就够了。
　　萧煜宸拿着信纸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信纸装进信封里，递给赵括：“少容，你拿着此密旨到蓬莱殿找虞贵妃，务必亲手将密旨交到她手上。”
　　听到“虞贵妃”三个字，赵括脑海中闪过那张明艳妖娆的绝色容颜，伸出去接密旨的那只手顿在半空中，萧煜宸疑惑地看了眼明显走神的赵括，疑惑道：“怎么了？这密旨有什么问题吗？”
　　萧煜宸的声音总算让赵括回过神来，却是没有再接那封密旨，俯身请罪道：“陛下容禀，臣是外臣，实在不适合进贵妃娘娘的宫殿，此事若传了出去，娘娘的声誉怕是有损！”
　　萧煜宸眼神诡异地看着赵括：“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虞贵妃了？朕记得上一次你们见面还水火不容的，怎么这会儿处处都提虞贵妃着想呢？难道在朕不知道的时候，你俩发生了什么？”
　　皇帝陛下平和的声音，落在赵括的耳中却炸开了锅，惊得他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又怎敢做出私会妃嫔之事？！臣只是担心宫中会再生波澜，请陛下三思！”
　　萧煜宸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赵括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即走过去将人扶起：“好，好，好，快起来吧，朕不过是说句玩笑话而已，少容你何必反应如此激烈呢？”
　　赵括虽然已顺势起身，一张脸却还是绷得紧紧的，严肃地回道：“女子名声最为重要，陛下又怎能开这等玩笑呢？”此话一出，赵括便是后悔了，真是多说多错，陛下该不会怪自己如此惦记贵妃娘娘，觉得他居心妥测吧？
　　然而萧煜宸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当是古人的思想过于死板，转不过弯来而已，继续劝道：“好了，朕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回正事，这密旨还是要你亲自去送，别人朕都信不过，朕知道你估计男女大防，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应该以大事为重，朕不管你是翻墙还是直接去找虞贵妃，这封密旨都务必尽快送到虞贵妃手上，否则误了大事，别说是你，就连朕也担不起这个后果呀！”
　　赵括对上皇上那郑重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密旨接过，硬着头皮应道：“既然如此，臣领命便是了。”
　　看着唯一得力臣子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萧煜宸就觉得好笑，无奈道：“好了，事情没你想的那般严重的，宫中上下谁不知朕处事荒唐？你就算打着传朕口谕的名号，光明正大去蓬莱殿求见虞贵妃，在那些宫人侍卫的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事，他们顶多就笑笑朕的老毛病又犯罢了。”
　　赵括被皇上的自嘲弄得哭笑不得，有皇帝会这么作践自己名声的吗？想到皇上这些年在奸臣的压制下过得并不容易，也不敢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正了正脸色回道：“陛下放心，臣定会完成任务，亲自将密函交到贵妃娘娘手上的。”
　　得了赵括的一句准话，萧煜宸方松了口气，并不是他信不过赵括，是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些礼义廉耻对于一个故人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于是，当看着赵括将密旨收进怀中，毕恭毕敬地退出紫宸殿时，萧煜宸才终于有心思做下一件事——
　　“来人，摆驾清宁宫！”
　　虽然大家都说皇后娘娘无能的说法是从清宁宫传出的，但在这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之事，清宁宫反倒因为有李嬷嬷的压制，成了宫中唯一没被这流言污染的净土，至于阿诺更是至今都没听到只言片语，依旧是边抱怨萧煜宸小题大做，边不情不愿地在李嬷嬷的监督下静养。
　　所以，当萧煜宸看到那毫无形象趴在软榻上的小皇后时，大感意外，他本以为宫中传出那样的流言，小皇后就算不委屈得哭鼻子也会闷闷不乐的，却没想到小皇后过得还挺优哉游哉的嘛！除了有点百无聊赖外，貌似再无一点不快了，看上去丝毫都没受流言的影响啊！
　　李嬷嬷看到萧煜宸见到阿诺那微微惊讶的样子，便知道陛下这是听了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才过来的，看上去也不像是要质问娘娘，倒像是怕娘娘不高兴专程过来安抚娘娘情绪的。虽然陛下如此有皇后娘娘心，李嬷嬷应该觉得高兴的，但奈何娘娘根本不知道那些流言啊！万一陛下点破了，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如此想着的李嬷嬷一个劲地向萧煜宸使眼色，可惜她们的皇帝陛下接收无能，始终没看李嬷嬷一眼，直直走到阿诺身边，将要爬起来行礼的阿诺按回软榻上，柔声笑道：“朕过来看皇后，可不是想让皇后不痛快的，那些虚礼就免了吧，既然躺着舒服，也不必起来了，朕就坐在这，陪你说说话。”
　　你大爷要说话，她再怎么也不能躺着吧？显得她好像有多懒似的！阿诺虽然没再坚持行礼，却也没再躺回去，就这么坐在软榻上，对着这位昨日刚来过今日又过来的大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问道：“陛下为何突然过来了？也不让下人通传一声。”害她刚刚形象全无了，若是被爹爹知道，还指不定怎么怪她呢！
　　萧煜宸并不知道自家小皇后在担心什么，见小皇后笑得勉强，便以为其实小皇后还是很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不过这也很正常，任谁被说成是什么都干不了的米虫都会不高兴的，何况他的小皇后还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当即柔声劝道：“皇后放心，宫里传的那些话朕可是半点也不会信的，朕的皇后有什么能耐朕最清楚，又哪是那些奸诈小人三两句非议可以改变的？那些话皇后也不必太过在意了，朕已经着手处理了，相信用不了几日，便不会有人再敢说半点皇后的不是。”
　　萧煜宸说得信誓旦旦，奈何听的那个人却稀里糊涂，疑惑地问道：“陛下说的那些话是指什么？宫中有人说妾身的不是吗？”
　　萧煜宸根本没想到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当事人根本不知道！惊讶地看向小皇后身边伺候的人，见李嬷嬷那一副“完了”的表情，方知道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余的事！对上小皇后充满求知欲的一双眸子，皇帝陛下真心觉得亚历山大啊！！！﻿

☆、第五十一章

﻿　　虽然因为侯夫人的提醒，萧煜宸已经打消要将阿诺严密保护起来的想法了，但实际上还是不太愿意看到小皇后委屈的小模样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让虞贵妃代他过来清宁宫交代骆昭媛之事。此次的事看上去没有骆昭媛那次严重，实际上小皇后所受的委屈却比上一次大多了，萧煜宸又哪开得了这个口？！最后竟被阿诺的疑惑的眼神逼得落荒而逃了！
　　“嬷嬷，你说皇上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李嬷嬷适才不小心瞥见皇上的龙颜，便知自家娘娘的问题让皇上为难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居然会落荒而逃？！说好的龙威呢？！说好的国君风度呢？！皇帝陛下您被自己的皇后三言两语吓得直接逃了真的好吗？！
　　阿诺见李嬷嬷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便知李嬷嬷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而且这件事还挺严重，严重到萧煜宸要亲自过来一趟，严重到所有人都要想方设法地瞒着她！
　　如此想着，阿诺便不乐意了，她对逼问李嬷嬷没什么信心，但那些小宫女还不好解决吗？！“临冬，你来说，宫中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临冬是四大宫女里年龄最小的，胆子也是最小的，若不是她胆小怕事做事小心谨慎，让定阳侯觉得规矩这小宫女规矩不错，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位置也轮不上她来占着。如今被皇后娘娘点名道姓地“质问”，哪里还绷得住？本就因为对自家娘娘有所隐瞒而心虚的她，“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把李嬷嬷之前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了！
　　“娘娘息怒，奴婢不是有意要瞒着娘娘的，奴婢只是担心娘娘听了会不开心，所以才没有特地提起，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
　　阿诺虽然早料到临冬是最好震住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特地挑临冬出来询问，但她却没想到这丫头会吓得那么厉害，自己刚刚的语气好像还好呀，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
　　无意中吓到自家宫女的阿诺抿了抿，强装镇定地继续问道：“那现在可以说了？”
　　之前还能辩解只是没有特地提起，不是刻意隐瞒，如今皇后娘娘都专门问起了，自己若再不说，这欺瞒的罪就落实了！临冬哪敢不说？当即将今日从其他宫人那听到的流言蜚语向自家娘娘一一道来。
　　阿诺知道了事情整个经过后，整个人都愣住了！昨日姚淑妃来求见时，她貌似一句话都没说过吧？怎么今日就变成她仗势欺人，将尽忠职守的姚淑妃赶走了？！
　　“这些人难道都不知道陛下将本宫禁足了吗？还是说现在在这皇宫里，连皇上的话都算不上话了？是个人都可以肆意违抗？！”阿诺是真的气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样的事都能被拿来做文章，就算刻意抹黑她的那人不将萧煜宸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只要宫里其他人稍微忌讳下萧煜宸，这种事都不至于传开的，所以说萧煜宸在这皇宫中的地位真的如阿宇哥说的那般岌岌可危吗？那她爹爹那么能耐的一个人，为何还甘心屈于萧煜宸之下呢？！
　　见皇后娘娘是真的动怒了，李嬷嬷心中更不好受了！也在临冬身边跪了下来：“娘娘息怒，这事都怪老奴考虑不周，才会落了他人口舌，连累娘娘了，是老奴的罪过。”李嬷嬷不同阿诺，她早就知道皇帝陛下在这宫里是有名无实的，凡是背后有人的都不怕他，然而在如今的皇宫里，背后没人的奴才能存活至今的又有几个？自己昨日居然还直接将淑妃娘娘赶走了，这不是直接送个机会给那群小人说三道四吗？！
　　候在身边的其他宫人见这清宁宫的主事李嬷嬷都跪了，哪个还敢站着？纷纷都跪了下去，不过眨眼功夫，阿诺眼前就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奴才，嘴里不断喊着“娘娘息怒”。
　　阿诺其实并没有怪李嬷嬷，毕竟若是由她来处理，也是不会见姚淑妃的，可她如今心情实在不好，见到这跪了一地的奴才更觉烦躁，一怒之下，一掌狠狠拍在软榻上顺势起身，就在阿诺落地的瞬间，那张软榻已是四分五裂！
　　这一幕让跪在地上的所有宫人都惊呆了，瞬间所有人都噤了声！耳根终于清静了的阿诺脸色方缓和了些，抛下一句“本宫去歇息了，谁也不要跟着！”便转身走进内室了，不再管那跪了一地的奴才们！
　　阿诺离开了好一会儿，李嬷嬷才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对身后众人吩咐：“既然娘娘不要我等在旁伺候，你们就都先回房吧，迎春和初夏留下来等候娘娘吩咐就好。”
　　“是。”
　　见宫人们都退了下去，迎春方上前两步，凑到李嬷嬷身边低声问道：“嬷嬷，娘娘那……”
　　李嬷嬷摇了摇头：“由着娘娘吧，娘娘会想通的，我们做奴才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或许是从未跟过这么好说话的主子，自己最近有点忘形了，昨日才会对淑妃娘娘毫不留情面，若不是因为她，娘娘如今的处境或许还不会这么被动。
　　“是，奴婢知道了。”迎春明白李嬷嬷心里自责，也不敢再多问，应声和初夏退到了一边，默默地候着，或许事情没她想的那么严重，再过一会儿娘娘便会如李嬷嬷说的那边想通了吧？
　　阿诺有没那么快想通我们并不知道，但刚回到紫宸殿的萧煜宸却很快想通了，倒不是因为他被阿诺刺激了下突然开窍，而是因为早就在紫宸殿等着他的虞贵妃说的一席话。
　　“陛下，虽说宫中上下都说此事是从清宁宫传出，看似与当事人之一的姚淑妃没什么关系，但若真的与姚淑妃无关，姚淑妃为何不站出来为皇后娘娘辟谣呢？若她真的是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老好人，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后理应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而不是任由‘无辜’的皇后娘娘被推到风口浪尖处而不管的。”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萧煜宸也并非没怀疑过姚淑妃，毕竟事情发生得太巧了，姚淑妃突然求见小皇后，仿佛是特地将机会送到那蓄谋已久之人面前似的，可怪就怪在若姚淑妃才是那个蓄谋已久之人，能够潜伏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都不被人发现，理应心思十分谨慎才对，不太可能会以身作饵，将火引到自己身上才对啊！哪怕她做得再隐秘，让人查不到她身上，但事情只要牵扯到她，就很难消除这嫌疑了。
　　听了萧煜宸心中的疑惑后，虞贵妃不由地觉得好笑，想必这皇帝陛下在异世一定过得十分安稳，竟连这样的小伎俩都看不出来：“陛下，您是否想过，搞不好姚淑妃算好的就是陛下这般的心理呢？”
　　虞贵妃一语惊醒梦中人，姚淑妃这种做法不正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有异曲同工之妙吗？！萧煜宸了悟了！但了悟之余更是悲催地发现自己的智商被人鄙视了！“她就那么肯定朕会如她想的那般理解吗？”
　　见皇帝陛下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虞贵妃终于绷不住了，莞尔一笑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她即使有再大的把握，也不能忽略陛下若真没按她想的那般思考的情况，所以她肯定有别的方法，让陛下没办法怀疑到她的身上。”
　　“什么方法？”萧煜宸迫不及待地问道，并不是他不愿意思考，而是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然而，不管皇帝陛下有多么着急，虞贵妃却还是斯条慢理地回道：“这个嘛……可能要陛下亲自走一趟才知道了，想必姚淑妃早就在淑景殿里准备好一切，就差陛下您这个主角了！”
　　萧煜宸闻言一怔，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双剑眉微皱，冷哼道：“哼，朕终于明白上次见她为何会有那种奇怪的冲动了……慕兰，你就陪朕走这一趟吧，走，立刻摆驾淑景殿！”
　　淑景殿里，姚淑妃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陛下盯上了，正坐在一盆兰花前，细心照顾着那盆兰花，嘴角始终含着温暖的笑意，浑身萦绕着一种恬静的美，比起虞贵妃的妖娆、阮德妃的张扬更让人沉醉。
　　然而，这殿里仅有的另一个人并不懂得欣赏，神色慌张地看着姚淑妃，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现在宫中上下都在说昨日皇后娘娘将您趋于清宁宫外的事，想必很快陛下就会过来找您问话了，奴婢都快急死了！您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啊？！”
　　姚淑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那盆兰花，神情自若地回道：“这有啥好急的？着急陛下就不会来了吗？你还是好好将自己这喜怒形于色的坏毛病改改吧？若还是这般慌慌张张的模样，本宫可是要将你赶下去了，省得一会儿陛下过来见了，本没有怀疑的也要怀疑到本宫身上。”
　　春兰闻言，慌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若还因为自己坏了娘娘的大事，她就真的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春兰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姚淑妃的眼里，让她觉得很是无奈，这丫头果然还是不够成熟，所以她才没有告诉春兰，自己闹出这么一出，就是想让皇上来找她。那没什么心机的小皇后姚淑妃一直都没放在眼里，可是对那越来越让她抓摸不透的皇上，却很是在意，无奈自己不能总没事去找皇上，只能想出引鱼上钩这么一招，她如今一想到前些日子查到的事，心中就蠢蠢欲动！
　　当一声“皇上驾到！”从外传来，心情大好的姚淑妃终于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五十二章

﻿　　姚淑妃没想到来的不只有皇帝陛下一个，本已使上媚术的双眼，对上那笑容明媚的女子时，怔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露出得体的笑容，向着来人屈膝行礼道：“妾身参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爱妃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萧煜宸嘴角含笑地将面前的女子扶起，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丝毫不像是来问罪的。但好些时日都没到她淑景殿来的皇帝陛下，在宫里一出了那事就过来了，说不是来问罪，姚淑妃怎么也不信的，只能说现在这位“皇上”比她还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心中百转千回也不过是瞬间功夫，姚淑妃倚着萧煜宸的手顺势起身，继续笑道：“陛下怜惜妾身是妾身的荣幸，可礼不可废，妾身作为四妃之一理当为后宫一众姐妹做表率的，又怎能如此不知礼数呢？若妾身真的不懂礼，只怕贵妃娘娘第一个该不饶妾身了。”
　　突然被点名的虞贵妃丝毫不见慌乱，向着身边的萧煜宸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地抱怨道：“陛下，您快看看，都怪您让妾身管理后宫，现在姐妹们都把妾身视作毒蛇猛兽了，妾身明明就是很温柔的一个人，结果落得这样的名声，都怪陛下啦，妾身不依，陛下可要赔偿妾身的损失啦！”
　　虞贵妃边说着，边旁若无人地整个人依在萧煜宸身上，萧煜宸安抚地拍了拍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素手，看着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宠溺地笑道：“爱妃多虑了，哪有那么娇艳的毒蛇猛兽啊？朕从未见过，淑妃，你见过吗？”
　　虞贵妃和皇上就在她面前调起情来，姚淑妃脸上的笑容本就有点绷不住了，皇上还突然点到她，更是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笑道：“那是自然的，贵妃娘娘貌若天仙，哪里是那些毒物能比较的呢？后宫一众姐妹敬重娘娘，是因为佩服娘娘的本事啊，哪里是娘娘想的那般，贵妃娘娘真是多虑了。”
　　“哦？这么说来，淑妃姐姐也是因为这才对本宫不冷不热的咯？姐姐可千万别多想，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能伺候好陛下就是本事，本宫真的没什么值得姐姐敬重的，说起来姐姐比本宫还虚长两岁，阅历什么的都比本宫来得强些，说起来应该是本宫该敬重姐姐，向姐姐学习的。”
　　虞贵妃一个“本宫”一个“姐姐”叫得姚淑妃额上青筋直跳，这虞慕兰不明摆着在炫耀自己比她年轻，身份还比她高吗？！想起对方进宫不久就将之前那位皇帝陛下的心套得紧紧的，竟比她这个会用媚术的还要厉害，姚淑妃就觉不甘心，奈何如今这个“皇上”还在一旁看着呢，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只能眼神闪烁地看着虞贵妃，故作惶恐地可怜兮兮道：“贵妃娘娘不要生气，妾身没有别的意思的，妾身是打从心底敬重娘娘的，娘娘可千万不要多想啊！”
　　虞贵妃见姚淑妃那副惊恐的样子，心里不由地觉得好笑，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怎么这个姚淑妃了呢！换做以前的“皇上”定会因为怜香惜玉，怪她不会说话，不过现在的皇上可没那么好糊弄，她是不是该庆幸真正的陛下已经回来了？
　　虞贵妃面不改色地将姚淑妃的手握着，仿佛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般，安抚地拍了拍姚淑妃的手，宽慰道：“姐姐为何如此惊慌呢？你看本宫哪点像生气的样子了？你呀，这胆小怕事的性子该改改了，本宫是知道姐姐的个性才没多想，换做个不了解的，指不定怎么编排姐姐，误会姐姐是做贼心虚可就不好了。”
　　虞贵妃这番话说得一脸诚恳，姚淑妃却听得一口老血都快要吐出来了！偏偏面上还不能有丝毫破绽，只能一口气一直憋着，故作镇定地回道：“谢娘娘提醒。”
　　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的萧煜宸，不得不佩服虞贵妃的演技，这女子若是放在现代，绝对能成为大牌明星，要容貌有容貌，要演技有演技，可谓是偶像派和实力派兼容啊！加上那察言观色的能耐，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不是秒秒钟的事？！
　　不过现在可不是异想天开的时候，萧煜宸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朕知道你们姐妹俩感情好，但也不用直接将朕晾在一边吧？你们这么无视朕，朕可是要生气咯。”
　　虞贵妃闻言，莞尔一笑，娇滴滴地扑倒萧煜宸的怀里，手指状似无意地在萧煜宸胸前绕着圈圈，嘴里撒娇道：“陛下这么冤枉妾身和姐姐，妾身可不依哟，妾身不管啦，要罚陛下今晚留在淑景殿陪妾身和姐姐一起用餐！”
　　虞贵妃此言可以说是十分直白地指责皇上了，但萧煜宸并没有生气，反倒轻拍着怀中女子，好笑地回道：“好，好，好，是朕的不对，朕依你，就留下吃饭，给你们姐妹俩赔罪可好？”
　　“谢谢陛下！”
　　姚淑妃看着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融进皇上身体里的虞贵妃，以及一脸宠溺看着虞贵妃的皇上，觉得十分尴尬，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也应该扑到皇上的怀里撒娇才对的，可无奈她一直以来打造的温柔贤淑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若此时做多余的事只会更引人怀疑，甚至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也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勉强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既然陛下要留在淑景殿用餐，那且容妾身去准备准备，陛下和贵妃娘娘先坐会儿吧，春兰，好好伺候着。”
　　“是。”
　　见春兰应了，姚淑妃方又对萧煜宸笑道：“陛下，妾身先告退了。”
　　“嗯，去吧。”萧煜宸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怀中的女子，姚淑妃见状脸上的表情一僵，慌忙垂眼掩饰住不善的目光，退了下去。
　　春兰见自家娘娘已经离开，便上前两步，恭敬地对着萧煜宸和虞贵妃行礼道：“陛下，贵妃娘娘，请到这边就坐。”
　　春兰本来的意思是，皇上自然要上座的，而虞贵妃虽然比自家娘娘品级高，但自家娘娘好歹也是主人家，座位排在虞贵妃之上也不为过，更何况刚刚的一幕春兰也看在了眼里，知道虞贵妃的举动让自家娘娘膈应了，此时更是要将虞贵妃的位置和皇上隔开了！
　　可惜春兰想得很好，问题是两个当事人都不愿意配合啊！经过下首第二个座位时，春兰挺了下来，将身子侧到一边，对虞贵妃恭敬道：“贵妃娘娘，请就坐。”
　　虞贵妃却始终靠在萧煜宸身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萧煜宸道：“陛下，妾身不要和你分开……”说道后面，竟连声音都有几分哽咽。
　　萧煜宸虽然心里清楚虞贵妃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却也不会落她面子，当即宠溺一笑：“好，朕知道你舍不得朕，那就陪朕一起上座吧，就你这副小身板，还能占了朕多少位置不成？”
　　萧煜宸那话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看上座的软榻足够宽，才顺势说的，可他却没想到古人重名节，他这么直接拿女子身体说事的，调戏味道已经很明显了！饶是虞贵妃明知陛下对她无意，都忍不住脸颊一红，更别提毫不知情的春兰，她那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墨来了！
　　不情不愿地将两人带到上首位置就坐，春兰就以“准备茶点”为由告退了，实际上准备个茶点哪用得上她亲自跑一趟？她不过是怕自己继续待在这殿里，脸上的表情要绷不下去，给她家娘娘惹祸啊！想起自家娘娘适才对着这对当众调情的男女，竟还能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边觉得真心佩服，看来自己果然像娘娘说得那般，还太嫩了！
　　虞贵妃见春兰真的离开了，殿里只剩下她和萧煜宸两人，便收起了脸上的娇羞，从萧煜宸的怀中跳下，屈膝跪地请罪：“属下适才多有得罪，还请陛下恕罪。”
　　而此时的萧煜宸也正起了脸色，哪还有半分轻浮模样？！对着虞贵妃无奈道：“好了，你是要朕说多少次？这些虚礼就免了，正事要紧，快起来说说看你的看法吧。”
　　虞贵妃想着这殿里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便也不再推辞，顺势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谢陛下，依属下愚见，这姚淑妃真的不简单，属下适才故意多次挑衅，她居然还能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属下可是瞧见了，连她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气红了眼睛，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回陛下的话，这等定力可见是不容小觑啊！”
　　萧煜宸倒是没注意到什么小宫女，但姚淑妃的表现确实有点过于大度了，想来任何一名女子都不可能眼看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调情而无动于衷吧？但单凭这一点将人定罪，似乎又有点站不住脚：“你说姚淑妃会不会真的只是贤惠而已？其实是我们想多了？”
　　听了萧煜宸的话，虞贵妃不由地觉得好笑，这位皇上还是太不了解女人了，再如何贤惠的女子，也不可能看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调情无动于衷的，不过她之所以认定姚淑妃有问题，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陛下，除了这个外，最让属下在意的是陛下和属下刚到之时，姚淑妃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萧煜宸听得莫名其妙：“什么眼神？”
　　虞贵妃莞尔一笑：“虽然姚淑妃发现属下也在，很快收了起来，但属下还是可以肯定，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绝对是媚术！”
　　试问一个普通商家女为何会媚术？这回连萧煜宸都明白了，如此一来上次和姚淑妃独处时突然涌起的那股冲动也就有解释了！眼神一凝，庆国公真是看得起他啊，为了对付他竟然连会巫术的人都用上了！﻿

☆、第五十三章

﻿　　虽说晚饭因为有皇上的加入排场要比平日大许多，但谁也不敢真的让皇帝陛下久等，不过半个时辰时间，姚淑妃便领着上菜的宫女们进来了，当三人都在餐桌旁坐定后，姚淑妃方有心思和两位贵客“闲话家常”。
　　“陛下和贵妃娘娘难得造访，真是让妾身这淑景殿蓬荜生辉啊，妾身在此先敬陛下和娘娘一杯，希望今晚的饭菜能让陛下和娘娘满意，吃得开心，妾身先饮为敬。”姚淑妃说罢，便抬手掩嘴，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萧煜宸见姚淑妃如此干脆，不动声色地瞥了虞贵妃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也抬起酒杯，笑道：“爱妃你这是在怪朕平日不常来吗？朕这不是最近忙吗？若是爱妃喜欢，朕以后一定常来淑景殿用餐，到时候爱妃可不要嫌朕烦就好了。”
　　姚淑妃闻言，一副十分欣喜却又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萧煜宸小心翼翼道：“陛下说真的吗？不会是哄妾身开心的吧？”那十分渴望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可怜兮兮模样，让人见了只恨不得将世界都碰到她的面前！
　　哪怕萧煜宸心中明白面前的女子是在演戏，却也不得不承认姚淑妃这长相配上这表情真的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但他今日过来真的不是为了欣赏她的演技的，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当即爽快地应道：“那是自然，君无戏言，爱妃大可放心，不必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萧煜宸这么说，姚淑妃本露出安心一笑，可瞥见一旁的虞贵妃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了，唯唯诺诺地回道：“陛下厚爱是妾身的荣幸，可妾身也明白陛下不是妾身一个人的，若陛下常来妾身这，其他姐妹们怕是要伤心了，妾身恳请陛下收回那话吧。”姚淑妃这话说得大度，但言语间的不情愿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尤其是那眼神总是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虞贵妃，当与虞贵妃的眼睛对上时，又急匆匆地闪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那番话是迫于虞贵妃的淫威才不得不说的呢！
　　姚淑妃这眼药上得如此明显，虞贵妃又怎会看不出来，不由地觉得好笑，这姚淑妃看来和她是一类人啊，只可惜以她们陛下的那般性子，姚淑妃这番作态注定是对牛弹琴了。
　　而事实上也果然不出虞贵妃所料，萧煜宸根本没看出姚淑妃暗示的意思，只当是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一番，然后让你多哄哄才肯消停，可他是真的没那个耐心陪她继续耗了，当即板起一张脸，故作生气地回道：“朕不是说了‘君无戏言’吗？说出去的话哪有说收回就收回的？爱妃若再推辞，朕可要不高兴了哦！”
　　姚淑妃能感觉到萧煜宸有点不耐烦了，便也不再装腔作势，痛快地应了下来：“那妾身在此谢过陛下了。”天晓得这样的结果让她有多满意，本想着趁今日试探这位“皇上”的，可虞贵妃的突然加入完全打破了她的计划，对于这个传说中农家女出身的贵妃娘娘，姚淑妃可不敢有半点轻视，有虞贵妃在此，今日她怕也试探不出什么消息了，如今得了皇上这话，以后还怕会没机会吗？
　　见姚淑妃终于消停，萧煜宸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朕听闻爱妃昨日去找皇后了？可皇后如今正在禁足中啊，朕记得朕曾说过皇后禁足期间任何人都不可探视的吧？爱妃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找皇后不可呢？”
　　终于来了！姚淑妃心里虽了然，双手却死死地揪到了一块儿，眼睛微垂，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抬头看萧煜宸一眼，支支吾吾地回道：“陛下信任妾身，将万寿节盛宴托付给妾身来办，妾身第一次担此重任，难免会多几分小心，南城知府一家是定阳侯的旁支，本是不够资格出席如此盛宴的，但妾身想着对方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亲戚，就想问问皇后娘娘的意见……是妾身一时心急，忘了陛下的叮嘱，请陛下恕罪。”
　　姚淑妃说罢，直接起身下跪，摆足了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如此一来，萧煜宸若还重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姚淑妃扶起：“爱妃的担忧朕能够明白，但此事确实是爱妃有欠思考了，你可知如今宫中上下都说皇后自己不管事也就算了，连爱妃你去找她帮忙都拒之于门外，指责皇后愧为一国之母呢！朕可不知道皇后只不过是谨遵朕的旨意，怎么就愧为一国之母了？！”
　　姚淑妃本倚着萧煜宸的手顺势站起身来，但听到萧煜宸的冷言冷语后，双腿一软，差点又摔了下去！倒不是她胆子小，怕萧煜宸怪罪，她只不过是没想到这位皇帝陛下之前绕了一大圈，如今竟会如此直接地将心中的不满表露无遗，姚淑妃表示陛下您一下子转变得那么快，妾身接受无力啊！
　　萧煜宸可不管姚淑妃心中作何想，他只知道有些话绕来绕去的没意思，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好：“爱妃是个明白事理的，想必之前没有出面为皇后澄清是因为并不知此事如今传得如此严重，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朕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但如今朕将此事跟你说明白了，既然此事是因为爱妃思虑不周而起，那这个责任也理应由爱妃来承担，明日贵妃会将这些咬嘴根子的奴才都传召到蓬莱殿，到时候爱妃就过去将事情始末解释清楚吧，朕相信爱妃如此贤淑，定不会让朕失望的，是吗？”
　　姚淑妃听了萧煜宸的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虽然她本来也是打算在皇上来兴师问罪时，表态自己对宫中的流言蜚语并不知情，然后再说几句软话认错，想来皇上一名男子也不会再和她过不去。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表态，皇上就帮她想到这个借口了，并表示虽然对她的做法表示了解，但终究还是她错了，让她当着那些奴才的面认错！
　　要她一个主子当着一群奴才的面认错啊！那以后她在后宫还有地位可言吗？！即使她不要面子，也要为日后在宫中的生活着想啊！若宫里的奴才们都不将她当一回事，她以后在宫中就步履维艰了！生活或许都成了困难，更别提还想助主子完成大业了！
　　姚淑妃心中清明着呢！此时自是不肯应下，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看着萧煜宸可怜兮兮地问道：“陛下就真的那么厌恶妾身，非要置妾身于死地吗？这后宫的奴才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陛下要妾身自降身份向一群奴才认错，那是要推妾身下火海啊！”
　　姚淑妃声泪俱下，说得萧煜宸的心一颤一颤的，还好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自是料想到姚淑妃会有这等反应，安抚地拍了拍姚淑妃的手，柔声宽慰道：“爱妃多想了，朕又怎么舍得让爱妃受半点委屈呢？只是此事关联甚大，表面上看只是几个奴才对皇后有意见，但此事若传到定阳侯的耳中，定阳侯必定会不管事实如何，将所有事情都怪罪到爱妃的身上的，到时候只怕爱妃就不是解释一两句能解决的了，就连朕怕也爱莫能助啊！”
　　姚淑妃对萧煜宸这话嗤之以鼻，若是之前的那个“昏君”，她还会觉得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可如今这位“皇上”要从定阳侯手中保住她，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她也清楚萧煜宸此时怕已怀疑上她了，又哪会那么好心保她？只能继续委屈道：“但陛下让妾身向一群奴才认错，妾身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只怕比得罪定阳侯更难过啊！”所以不要再用定阳侯来当借口了好吗？！
　　萧煜宸也没真想就这么将姚淑妃处理掉，他还想用姚淑妃引出更多的暗桩呢！如今见姚淑妃那欲哭无泪的模样，宠溺一笑道：“爱妃不必担心，这不还有朕在吗？明日朕早朝过后就去蓬莱殿接你，到时候看谁还会说爱妃失宠？想必后宫上下只会说爱妃为人大度，即使受宠也不会恃宠而骄呢！”
　　姚淑妃到这时候若还看不出萧煜宸这番过来是为小皇后出头的，她这个一级暗卫算是白当了！不过她确实也没想过要和小皇后过不去，当即委屈地应承道：“既然陛下都想好了，那妾身领命便是了……”说罢，还掏出怀中的手绢，擦拭着眼角，那模样仿佛受了莫大冤屈一般。
　　不过萧煜宸并不在意，只要姚淑妃答应了，他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其他事，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这群人耗！只是让萧煜宸没想到的是，他在这边一心为小皇后做打算，对方却并不领他情……
　　“奴婢参见陛下，见过两位娘娘，”一个小宫女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赶了进来，对着萧煜宸和虞贵妃、姚淑妃行了一礼，方道明来意，“陛下，清宁宫来人了，说是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
　　“哦？皇后的懿旨？”萧煜宸没想到小皇后会传懿旨到淑景殿，不由地心生好奇，催促道，“快传。”
　　“是。”
　　那宫女领命下去后不过一会儿，便见迎春走了进来，当迎春看清殿内的人时，脚步一顿，虽然很快回过神来，但脸上的犹豫却显而易见，这让萧煜宸对皇后的意思更好奇了：“你不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吗？皇后叫你过来找淑妃所为何事啊？”
　　皇上都问出口了，迎春自是不敢隐瞒，硬着头皮回道：“回禀陛下，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向淑妃娘娘传皇后娘娘懿旨的。”
　　“哦？你说吧，皇后传了什么懿旨过来？”
　　“是，”得了皇上的允许，迎春方打开手中的卷轴，大声念道，“淑妃姚氏违背皇上旨意，在皇上下令不可探视清宁宫期间上门探视，带起了后宫歪风，竟让一群奴才都将这种违背圣旨的行为视为正常，本宫对淑妃的品行甚感担忧，特此下令，命淑妃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踏出淑景殿半步，所有参与讨论此事的奴才罚半年俸禄，不知悔改者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迎春的话音一落，不说姚淑妃和虞贵妃，就连萧煜宸都惊呆了！不得不说还是小皇后的办法简单粗暴啊！所以他在淑景殿耗了大半日图什么啊？！﻿

☆、第五十四章

﻿　　萧煜宸当然不会当众落了自家小皇后的面子，于是尽管姚淑妃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尽管她还明里暗里地给萧煜宸讲道理上眼药，打定主意的萧煜宸仍是恍若未闻，只故作怜惜地柔声劝道：“既然是皇后的旨意，朕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后宫的主人还是皇后，而此事也确实是爱妃思虑不周导致的，听皇后的，在淑景殿好好待一个月吧，就当静养好了。”
　　什么叫好好待一个月？什么叫就当静养好了？关上一个月再出来，这后宫还有她立足之地吗？！姚淑妃一口气憋在心中，面上却未显分毫，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萧煜宸：“陛下，十日后就是万寿节了，妾身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这临时换人接手，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可如何是好呢？为了给陛下一个完美的生辰，妾身准备好久了，如果在此时出什么错误，那不是枉费妾身一番努力吗？”
　　姚淑妃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得萧煜宸脑袋发胀，其实万寿节由姚淑妃来准备是他穿越过来之前定好的事了，虽然不知道这是姚淑妃自己的本事，还是庆国公的安排，但对于萧煜宸而言，姚淑妃不管万寿节的事他这个生辰或许过得还要安心些！但尽管心中十分高兴，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子，也无法真的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啊！
　　正当萧煜宸思考着如何回话比较妥当时，虞贵妃却抢先开口了：“瞧淑妃姐姐这话说的，您是信不过本宫吗？虽然姐姐比本宫虚长两岁，人生阅历或许是比本宫多些，但本宫管理后宫事务多年了，上一年的万寿节还是本宫安排的呢！有本宫在这，姐姐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看着虞贵妃那张扬的笑脸，对比自己哭得双眼微肿的狼狈，姚淑妃就恨得牙痒痒，看来有这个虞贵妃在，今日她是别想能改变被禁足的事实了，可尽管如此，她也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到最有利的结果啊！“陛下，既然您和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都觉得妾身应该禁足，那妾身禁足便是了，只是妾身真的很担心，万一一个月后陛下彻底将妾身抛诸脑后，妾身该如何是好呢？”姚淑妃说着，又默默地擦拭着眼睛，继续哭了起来。
　　萧煜宸真心害怕女人哭，一看到女人哭就觉得脑袋生疼，如今见姚淑妃哭得没完没了，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耐，宽慰道：“爱妃多虑了，爱妃怎么说也是朕的四妃之一，朕又怎会因区区一个月就将爱妃给忘了呢？难道在爱妃的眼里，朕就是那么寡情薄意之人吗？”
　　虽然萧煜宸是说着宽慰的话，但姚淑妃还是听出了皇帝陛下话中的不耐，生怕自己再演下去，这位“皇上”会直接拂袖离开，便也不再矫情，直奔主题，故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陛下适才说以后会常来淑景殿还作数吗？”
　　“这……”看着姚淑妃满脸期盼的模样，萧煜宸犹豫了，他适才之所以说出那样的承诺，一则是为了让姚淑妃答应当众认错的权宜之计，二则是因为如今基本能确定姚淑妃是庆国公的细作了，萧煜宸希望能多与姚淑妃接触，好从她身上探得更多消息。可他没想到小皇后会如此简单粗暴地下了一道这样的旨意，那显然前一个目的已经不需要了，至于后一个目的，姚淑妃禁足后估计也蹦跶不起来，他要探消息也不必急于一时，实在没必要将时间耗在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细作身上，更何况，他相信自己一个月置之不理反倒更能将这细作解决掉……
　　“朕已经说了，君无戏言，答应爱妃的话自是会兑现，”听到萧煜宸肯定的回答，姚淑妃刚要展开笑颜，却在听到后面的那些话后，直接僵在脸上，“可是，既然皇后要爱妃闭门思过一个月，朕也不好来打扰爱妃静心思过，还是等一个月后再到淑景殿来打扰爱妃吧，这一个月，爱妃安心思过便是了。”
　　萧煜宸说罢，见姚淑妃被他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便也不准备给她机会再多说什么，当即起身就要离开：“好了，既然如此，贵妃，咱们就不要打扰淑妃静心思过了，随朕一起离开吧！”
　　“是。”虞贵妃毫不忌讳地瞥了眼姚淑妃，嘴角勾起嘲讽一笑，直看得姚淑妃火冒三丈。
　　两位妃子的互动萧煜宸并没有留意，得到虞贵妃的回应后，又对迎春叮嘱道：“你是叫迎春吧？皇后的旨意带到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走，朕和你一起去清宁宫看看皇后。”
　　迎春受宠若惊地低头应“是”，萧煜宸就这么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淑景殿了，不过眨眼功夫，原本热闹的主殿里，就只剩下姚淑妃和春兰主仆二人，以及那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的丰盛晚餐……
　　且不说姚淑妃会如何暗中气恼，萧煜宸的心情却随着一路上迎春的回话越来越好，听说今日他离开之后小皇后就从奴才们的口中得知真相了；听说知道真相后的小皇后直接迁怒所有人，将自己关在内室谁也不见；听说小皇后一个人在内室里呆了一个下午，一出来就直接下了那道懿旨，让迎春送到淑景殿。
　　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突然在萧煜宸心中油然而生，他真的不得不说，小皇后这么处理，比他逼着姚淑妃当着一众奴才的面解释清楚事情始末要靠谱多了！毕竟姚淑妃那女子狡猾得很，谁也说不准她到时候是否真会乖乖解释，只要她多说了半句有的没的，指不定宫中对皇后不利的谣言只会有增无减。
　　如今这般最好了，免去了一切后顾之忧，虽然也有可能经此事后，皇后不仁慈、恶毒的新流言会再次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但换个角度看，如此一来宫中上下对皇后反倒会多几分忌讳，因此也未必是件坏事。
　　当萧煜宸领着虞贵妃，在迎春的指引下踏入内殿时，发现小皇后正优哉游哉地用着晚饭呢！仿佛那个刚被人陷害的，以及那个刚狠狠处罚人的，都不是她本人似的。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见小皇后对他的到来恍若未觉，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小皇后身边坐下，还招呼着虞贵妃坐下，并吩咐李嬷嬷多添两套碗筷，摆足了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阿诺正在气头上呢，自是不想搭理萧煜宸，满心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稍微识趣点的人都该会自觉离开的，可她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萧煜宸脸皮厚度！见没人招呼他，他就自己招呼自己，那副男主人的模样，看得阿诺就来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阿诺终于肯施舍个眼神给萧煜宸，仿佛才看到这位皇帝陛下般，起身行礼道：“妾身见过陛下，陛下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妾身在想着事情，竟没有注意到，陛下为何也不知道提醒妾身啊？”
　　见小皇后装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萧煜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握着小皇后的手，将她拉回座位上，又伸手摸了摸小皇后的那颗小脑袋，宠溺地笑道：“皇后不必多礼，朕不过是来看看皇后的，又没什么大事，又何必打扰皇后想事情呢？”
　　萧煜宸那副宠溺的模样，就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让阿诺看得愈发憋屈，尤其是当她瞥见一旁的虞贵妃掩着嘴，露出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时，更觉不耐，侧身躲开萧煜宸盖在她脑袋上的那只手，语气不太好地回道：“陛下说笑了，反正在陛下的眼中，妾身都干不了什么正事的啦，哪还用得着担心打扰妾身想事情呢？”
　　小皇后都说道这份上了，若萧煜宸还听不出她是为什么生气，也就白比小皇后多活十一年了！当即讨好地笑道：“皇后此言真是冤枉朕了，在朕的心中皇后一直都是最有能耐的了，又怎会有‘干不了正事’的说法呢？”
　　本就憋着一口气无处宣/泄的阿诺，此刻听着萧煜宸的软声细语，心中更觉委屈，巴眨着一双眼睛，强忍着眼中的泪意，看着萧煜宸抱怨道：“那后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陛下为何还要和他们一起瞒着妾身呢？难道不是信不过妾身的能力，觉得妾身知道了也没什么作用，因为认定妾身根本没能力解决此事？！”
　　不得不说，萧煜宸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实在不是他要小看小皇后，实在是小皇后就长着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啊！好吧，虽然他也知道小皇后的武力值很高，但后宫之事又不是硬碰硬就能解决的，在萧煜宸的眼里，让小皇后自己去处理后宫之事，和将一只小白兔放进狼群里无异啊！
　　不过萧煜宸如今可不敢实话实说，而事实上也证明是他想岔了，有定阳侯夫人如此通透的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放任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皇后进宫？！所以如今也只能装傻揭过这事：“皇后多虑了，就凭皇后那日竟能将朕整个人抱起，朕也不敢小瞧皇后的能力啊！”
　　萧煜宸说的是那日在清宁宫病发时，阿诺将他公主抱上床之事，当时一心想着救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如今被萧煜宸当众提起，最近对萧煜宸本就起了别样心思的阿诺，一张小脸刷的一下全红了！哪还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紧张地低着头，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异样。
　　至于一旁的萧煜宸，见自己说完后小皇后就沉默了，看样子也不像生气，便不明所以地看着。
　　看着这大越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在自己面前上演清纯才子佳人戏，虞贵妃表示一定是今日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不然世界为何变得如此玄幻呢？！﻿

☆、第五十五章

﻿　　事情最终以理亏的皇帝陛下提前为皇后娘娘解禁，皇后娘娘第二日亲自出面处罚所有牵连此事的奴才，落下帷幕。皇上摆明要站在皇后那边，而皇后也不如众人原以为的那般是个软柿子，谁还敢和帝后对着干？于是那谣言不过传了一日，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宫外的人甚至不知道宫里还穿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流言蜚语。
　　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但事实上对于真正的主谋而言，此事不过是刚刚开始……
　　正在禁足中的姚淑妃如平日一般坐在殿里，细心地搭理着摆在她面前的兰花，心情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的纷纷扰扰影响，对自身的处境亦状似不甚在意，仿佛昨日想方设法只为不被禁足的那人不是她一般。
　　然而，姚淑妃能够保持平和心境，不代表旁人也有她这般定力，在一旁伺候的春兰见自家娘娘这副冷静的模样，心里都快急疯了！想到皇后昨日直接下到淑景殿的那道旨意，再也忍不住开口抱怨道：“这皇后娘娘也就会罚人禁足了！阮德妃那边还没解禁呢，这回又将娘娘您禁上了，她如此霸道，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春兰说得怒不可遏，姚淑妃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回道：“皇后背后还有定阳侯撑腰呢，就算真引起公愤，你当这后宫哪个妃嫔的后台有皇后大呢？”
　　姚淑妃之所以有这等说法，也不全然是因为定阳侯是两大摄政大臣之一，主要以前的“萧煜宸”纳后宫过于随意了，几乎可以说长相符合他的审美观即可，若性子再添几分妩媚就更好，可真正大家闺秀又怎会以色侍人？那些在朝中有点影响力的权臣也不会愿意将自己闺女嫁给一个傀儡皇上啊！自是杜绝皇上看到自家闺女美貌的机会，导致如今宫里的妃嫔不是看不清形式的小官想巴结皇上将自家闺女送上门的，就是平明百姓的姑娘被皇上无意中看上的，那身份又怎能和皇后比呢？！
　　这个道理春兰自然也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啊！何况她一直不觉得她们的后台有比皇后差，她们可是庆国公的人啊！庆国公那可是定阳侯也要忌讳几分的，还怕她一个小皇后不成？！不过春兰也知道她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庆国公是她家娘娘的后台，所以只能忍着。
　　“娘娘说的，奴婢都明白，可奴婢就是噎不下这口气嘛！而且被禁足一个月下去，难道不会影响到主子的大事吗？奴婢这不是在着急吗！”
　　春兰担心的事情，姚淑妃早百年就担心过了，如今她已想清楚，自是不显慌张，却因感觉到春兰的焦急，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盆兰花移开，施舍了身旁这个晚辈一眼，无奈道：“你呀，就别瞎操心了，万事有本宫顶着呢，而且你别忘了，这宫里，主子的人可不止咱俩，就算是咱们这边阵营的不也还有一人吗？”
　　姚淑妃一语惊醒梦中人，春兰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家娘娘说的是谁，当即着急地问道：“娘娘，需要奴婢给那边传消息吗？”
　　姚淑妃没好气地瞥了春兰一眼：“别忘了你也要本宫一起禁足的，又怎么向那边传递消息？别着急，那边听到本宫被禁足的消息后，会主动找上门，到时候本宫再交代便是了。”
　　发现自家娘娘原来心中早有注意，春兰一颗心方才落定，脸上终于露出了这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且不说淑景殿的主仆二人如何看开，还在禁足中的阮德妃听到皇后在后宫警示的话后，却在拾翠殿里闹翻了天！
　　“啪啦！”一个古董花瓶又被扫落在地，一旁的小桃看得眼皮直跳，有心想上前劝阻，但想到自家娘娘的暴躁脾气在禁足这段时间不减反增，便却步了，唯唯诺诺地立在一边，不敢做声。
　　将内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后，阮德妃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方消了些，急喘着气走到桌旁坐下，剐了一眼还呆愣在那的小桃，语气不善地斥道：“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倒茶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小桃慌忙上前为阮德妃倒茶，或许是因为阮德妃如今的表情过于吓人，小桃双手都有点颤抖，好不容易才将茶杯倒满，正要将茶杯捧给阮德妃，却不小心溢出了几滴，洒落在阮德妃的裙子上，粉红素雅的裙子上面瞬间多了几个深色的圆点，平白地破坏了裙子的美感！
　　小桃见状心中已是一跳，还来不及多想，耳边便想起一阵急风，“啪”的一声巨响，左脸上顿时如火烧一般，整个人都被扇落在地上。
　　“你这贱蹄子！倒杯茶都不会倒吗？！本宫养你这样的废物还有何用？！还是说现在本宫失势了，就连你都不将本宫放在心上了？！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本宫撑腰，你在这后宫里啥也不是！”
　　对着有点竭嘶底里的阮德妃，小桃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家娘娘本就被皇上宠得无法无天，平日稍有不顺总是对她拳打脚踢，不过幸好自家娘娘心情不好的时间不多，而且因为自家娘娘的缘故，小桃在后宫里也是被众人敬着的，所以那一点点的委屈小桃也忽略不计了。
　　但自从自家娘娘失宠后，小桃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先是其他宫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再来是自家娘娘脾气越来越大，她受罚的时候越来越多！在身心都受到重创之下，小桃觉得自己每日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对这后宫的生活可谓是越来越绝望了，如今见阮德妃又要打她，也只是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并不闪躲，也不求饶，她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然而，小桃这般作态非但没让她家娘娘气消，反倒火气更大！她认定小桃就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要不早就求饶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不是小看她又是什么？！如此想着，手中拿着棍子，挥下去的那一下下更重了！直到小桃终于承受不住，昏倒在地，阮德妃才停了下来，唤人将小桃带下去，而自己则是继续坐回桌边生闷气。
　　其实阮德妃此刻的心理已经有点扭曲了，任谁从呼风唤雨的宠妃，堕落到无人问津的境地，都会心理不平衡的，更何况阮德妃一进宫就受到皇上百般宠爱，而且在后宫一群平民百姓出身的嫔妃中，她的出身还算是好的，这就无形中导致阮德妃自恃过高，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子。
　　如今忽从云端跌落到地底，她觉得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见到几个奴才围在一起谈笑风生，便会觉得他们是在嘲笑自己，日复一日的禁足日子，让阮德妃的心理愈发地扭曲，脾气也愈发地暴躁，拾翠殿的宫人们苦不堪言，可看到小桃的处境，他们又庆幸自己还算好的了。
　　本以为小桃都被打得卧床不起了，他们的娘娘总该消停了吧？却不想不过平静了五日，他们娘娘又开始折腾了，只因禁足禁到不知时日过的德妃娘娘，忽然意识到距离万寿节竟只剩三日了！如此一来，至今都未解禁的德妃娘娘又怎么坐得住？！
　　其实皇后娘娘罚的一百遍《女戒》，说少不少，说多也不是真的很多，至少他们娘娘都禁足了两月有余了，若真的每日都抄写一点，什么都抄完了，可惜他们娘娘的时间都耗在发脾气上，那《女戒》也就刚开始禁足的忌日抄了几遍，后面就没再抄过了，以至于这禁足的期限拖延至今。
　　但阮德妃才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呢！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皇后身上，认定皇后是在忌讳自己这个宠妃，所以才会一进宫就随便给她按了个罪名，将她关了起来，目的不就是让她不能和皇后抢皇上吗？！又想到前几日后宫闹出的事，阮德妃更是恨得牙痒痒，她认定皇后那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警告她不要在万寿节出来蹦跶呢！
　　不得不说，阮德妃将自己看得太重了，拾翠殿的宫人们对阮德妃这样的想法都不以为然，皇上对皇后是什么态度，后宫上下如今都看在眼里呢，更别说皇后的身份比他们娘娘高出好几倍了！不是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他们娘娘根本不是皇后娘娘的对手啊！不过尽管他们心中都这么想，却没有一人敢当着阮德妃的面说出实话，以至于这日他们娘娘突然怒气冲冲地冲出拾翠殿，让他们措手不及！
　　“娘娘！您还在禁足中呢！陛下说您不可以出门的！”拾翠殿的管事许嬷嬷首先回过神来，快步跟上阮德妃劝阻，却被气急的阮德妃一巴掌扇倒在地，瞬间晕了过去！
　　见连管事嬷嬷都被自家娘娘扇晕了过去，拾翠殿其他宫人们哪还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愣住了，待他们回过神来，他们娘娘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本来事已至此，他们已经做好被罚的准备了，不过想着相比自家娘娘的死刑，被打几板子搞不好还来得痛快些，也就释怀了。只是到了晚上，还未见阮德妃回来，派出去追回自家娘娘的人倒是回来了，却说根本没找着自家娘娘，各宫殿也没传出被自家娘娘硬闯的消息，这时众人才怕了，他们娘娘莫不是失踪了吧？！﻿

☆、第五十六章

﻿　　拾翠殿众人心里都慌得很，自家娘娘还在禁足中，他们任由娘娘闯出拾翠殿已是不对，如今居然连娘娘都弄丢了！此事若是传开，他们还有活路吗？如果娘娘最后平安归来，他们或许还能勉强保住一命，但如果他们娘娘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群人就是全部给娘娘抵命都不为过啊！而依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娘娘很可能就是出事了！
　　阮德妃的脾气，拾翠殿的人自然清楚，以她的性子，既然能闯出去，就不会再顾忌皇后禁足的旨意，根本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如果她没出什么意外，此时后宫早就被她闹得沸沸扬扬，只怕连皇上都要惊动了！偏偏宫中至今都风平浪静，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若不是及时有人出现安抚了阮德妃，就是阮德妃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想闹也闹不起来！可若是有人安抚，阮德妃早该回来了，所以前者似乎不太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遇到危险了！
　　平日最得娘娘心的小桃还在养伤，主事的许嬷嬷又被自家娘娘扇晕了至今没醒，如今拾翠殿连个主事的都没有，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所有宫人都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如还是将此事禀报给贵妃娘娘吧？”不知是谁小声说了那么一句，却立刻遭到反对的声音——
　　“不行！我们娘娘平日最看不起贵妃娘娘了，若是娘娘回来知道我们竟然去找贵妃娘娘，落了她的颜面，我们一样没活路啊！”
　　然而，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赞同：“可如今娘娘还能不能平安回来都不知道啊，万一因为我们隐瞒不报出了大事，你们觉得哪个罪责会大些呢？”
　　此人说的虽然在理，可反对党们心中仍有顾忌：“尽管是这样，也没必要去找贵妃娘娘啊，贵妃娘娘的蓬莱殿和咱们拾翠殿不和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不说两位主子，就是我们这些下人每次见面哪有好脸色的？找贵妃娘娘帮忙，贵妃娘娘会真心帮我们吗？不火上浇油我们就该偷笑了！”
　　这人说的可是大实话，其实虞贵妃并没有要刻意针对拾翠殿，只不过阮德妃向来瞧不起虞贵妃，虽然虞贵妃品级比她高一点点，但对于后宫女人而言，皇上的宠爱比品级更来得有用些，所以阮德妃在虞贵妃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地表现自己的不满，连带底下的宫人们都被她带歪了，都觉得虞贵妃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会越过他们娘娘被封为贵妃。
　　于是，自虞贵妃被封为贵妃后，拾翠殿的人每次看到蓬莱殿的人都忍不住冷嘲热讽一番，而蓬莱殿的宫人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或许还会忌讳备受皇上宠爱的阮德妃，但是拾翠殿的那群奴才算什么东西？！自是好无顾忌地回击，一来一往，两宫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上了！这梁子结得那么大，如今他们还要去蓬莱殿求助，不是自掘坟墓吗？！
　　“要不还是去找皇后娘娘好了，虽然如今后宫是虞贵妃在掌管，但皇后娘娘才是真正执掌凤印的人，更何况咱们娘娘是被皇后娘娘禁足的，现在私自闯出拾翠殿，我们也该向皇后娘娘禀报这边的状况。”
　　不知是谁说了那么一句，让所有人都豁然开朗——是啊！他们不是担心会被责怪没看好禁足中的娘娘吗？但阮德妃那霸道性子，他们看不住也很正常吧？所以一时不留神让禁足中的阮德妃逃出拾翠殿也不奇怪吧？而他们在德妃娘娘闯出宫后第一时间回禀下旨禁足的皇后娘娘，这样过错也不算大吧？
　　拾翠殿众人一合计，纷纷表示如今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便推选出两人，立即去清宁宫传递消息，但为了让皇后娘娘相信他们是真的有尽忠职守，在德妃娘娘闯出拾翠殿后第一时间就去向皇后娘娘禀报，故意将德妃娘娘闯出拾翠殿的时间说晚了两个时辰，却不知就是因为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差，让害他们娘娘的真凶逍遥法外了。
　　当然，这些是后话，如今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娘娘已经香消玉碎了，一心只想着脱罪，哪还会想到这些？被推出的两个“代表”慌慌张张地赶到清宁宫，却被守在清宁宫的侍卫拦在宫门外。
　　“什么人？为何夜闯清宁宫？”
　　这两名拾翠殿的宫人怎会不知道夜闯皇后娘娘寝宫有多不妥？但事关重大，他们已经拖了两个时辰了，哪还敢再耽搁，硬着头皮，诚惶诚恐地回道：“两位侍卫大人，奴婢是拾翠殿的宫人，德妃娘娘那边出了事，事关重大，奴婢们不敢隐瞒，着急向皇后娘娘回禀，还请两位侍卫大人能够通融通融。”
　　阮德妃的事？阮德妃不还在禁足吗？能出什么事？但看这两个宫女的表情不似作假，生怕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两位侍卫不敢擅作主张将人赶走，却也不能直接放人进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找主事的李嬷嬷拿主意。
　　当李嬷嬷听完侍卫的回禀后，不由地心生疑惑，阮德妃这回又想闹哪出？皇后娘娘如今又不管事，也与阮德妃没什么交情可言，有必要大晚上的派人找上门吗？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李嬷嬷还是决定先见见这两人，后宫对自家娘娘不好的谣言才刚刚平息，这段时间清宁宫的人都深居简出，就是担心再给自家娘娘惹祸上身，上次还是有陛下的旨意在，将淑妃娘娘拒于门外都被拿来大做文章，如今陛下已经将娘娘禁足的旨意收回了，若贸然将拾翠殿的人赶走，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风波呢！
　　如此一来，李嬷嬷是不得不走这一趟了，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若让她发现拾翠殿半夜造访是想对他们娘娘不利，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不过，当李嬷嬷见到那两名拾翠殿的宫女时，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你们说适才德妃娘娘不顾皇后娘娘禁足的旨意，私自闯出拾翠殿？”
　　看着李嬷嬷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两个宫女生怕对方不相信，慌忙补充道：“嬷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是奴婢们无能，拦不住盛怒中的德妃娘娘，让她闯出了拾翠殿，可是奴婢们心里都还记得皇后娘娘的吩咐，不敢耽搁，立即过来清宁宫向皇后娘娘禀报了，求嬷嬷在皇后娘娘面前为奴婢们美言几句吧，奴婢们真的不是有意要放德妃娘娘离开的！”
　　李嬷嬷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拾翠殿的宫人之所以会连夜过来找皇后娘娘，就是担心自己会摊上监管不力的责任啊！但看她俩那浑身颤抖的可怜模样，这两个宫人是不是太不中用了？一点小事也能吓成这样！
　　然而，作为皇后娘娘这边的人，有人如此忌讳皇后娘娘，李嬷嬷自是喜闻乐见的，当即细问起来：“德妃娘娘这段时间不都在拾翠殿呆得好好的吗？怎么今日突然就闹起来了？而且大晚上的，德妃娘娘能去哪啊？你们可有派人去找？可别让德妃娘娘冲撞到皇上，不要事情就闹大了！”
　　李嬷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来，砸得两个宫女头昏脑涨，幸好两个宫女的反应力都不差，众人之所以会将这两人推出来，就是看上这两人能说会道，不易被人发现破绽。其中一个宫女定了定神，便唯唯诺诺地回道：“回嬷嬷的话，今日内务府来人了，说是万寿节将至，给各宫殿添置东西，我们娘娘这才想起万寿节将至自己却还在禁足，一时情急便闹起来了，娘娘她一跑出拾翠殿，就有几个宫人追过去了，而奴婢二人因为急于向皇后娘娘禀报此事，没多久也离开拾翠殿了，所以后面怎样，奴婢们并不知晓。”
　　李嬷嬷看这两个宫女的头都要埋到地底去了，心想这二人怎么也没那个胆跑来清宁宫撒谎，二人所言怕是非虚，如此一来事情就有点麻烦了。一个禁足中的妃子硬闯出宫在如今的大越皇宫倒不是什么大事，这皇宫里最大的主子都是个视规矩为无物的，还指望下面这些人能重规矩到哪里去？尤其这个妃子还是荣宠多年的宠妃，这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阮德妃偏要选在月黑风高之夜闯出拾翠殿，且不说会不会冲撞到别的主子，就是阮德妃本人也很危险啊！宫里的路复杂，到了晚上无灯火更是难辨，万一阮德妃失足掉到池塘里或什么的，皇后娘娘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这事就是想不管也不行啊！
　　李嬷嬷心中暗骂晦气，这阮德妃若安安分分地听皇后娘娘的话乖乖呆在拾翠殿里抄《女戒》，早就抄完一百遍解禁了！哪还用得着这时才来担心出席不了万寿节，而硬闯出拾翠殿呢！
　　心里越想越忿忿不平，不自觉地唾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内务府白天就到各宫殿送东西了，怎的德妃娘娘之前都忍了，非要到晚上才气不过出走呢！”如果是白天，事情还不至于那么麻烦啊！
　　一心想着如何和皇后娘娘禀报此事的李嬷嬷，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间说的一句抱怨话竟让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脸色大变，头更是埋得低得不能再低了！
　　﻿

☆、第五十七章

﻿　　两个宫女的异样李嬷嬷并没有发觉，对她俩的话自是也没再怀疑，如此一来便是不敢再耽搁，现在戌时已过，皇后娘娘大伤初愈，睡得比平日早，这会儿差不多该就寝了，如今却出了这事，看来娘娘今晚无法好眠了。
　　李嬷嬷踏入内室时，正好看到迎春在为皇后娘娘解发，不自觉地加快两步，落在自家娘娘身后两步左右的位置上，恭敬道：“娘娘，拾翠殿那边来人了，说德妃娘娘出事了，娘娘要见吗？”李嬷嬷其实还是不太想自己娘娘搭理这种事的，后宫又不是她们娘娘管事，凭什么好处都让虞贵妃拿了，麻烦却找上她们娘娘呢？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但李嬷嬷也清楚对方都找上门了，她们娘娘作为中宫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阿诺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没有李嬷嬷想的那么多，反倒觉得后宫出了事来找她这个皇后很正常，只是有点想不起德妃娘娘是谁罢了。
　　“让她们进来吧。”
　　“是。”
　　得了皇后娘娘的准话，李嬷嬷方退了出去，而迎春知道自家娘娘要见外人，现在要将发髻重新梳上显然不太可能，只能尽量将娘娘的一头秀发理得更服帖些，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才接过临冬递过来的外衣给自家娘娘披上，扶着娘娘起身向外间走去。
　　阿诺刚在外间的软榻上坐下，李嬷嬷就领着人进来了：“奴婢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吉祥。”
　　“嗯，起来吧。”阿诺不动声色地瞥了两个小宫女一眼，语气平和地问道，“听李嬷嬷说你们娘娘出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连夜赶来清宁宫？难道不知酉时一过，若不是有什么急事，任何人都不可以在宫里随意走动吗？”
　　拾翠殿的宫女们哪会不知道这规定？当即诚惶诚恐地回道：“回禀皇后娘娘，确实是事出突然，奴婢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娘娘您求助的！”
　　“哦？既然如此，就赶紧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
　　等两名宫女将刚刚拿来应付李嬷嬷的那番说辞复述一遍后，阿诺才想起自己曾经将阮德妃禁足一事，自己被禁足了一个月都快闷出病来了！那个阮德妃居然因为她的一个命令被禁足了两个多月，也难怪会被逼得出走！换做她，被禁足的第十天就坐不住想出走了，若不是李嬷嬷一直在她耳边唠叨，她相信自己真的出走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李嬷嬷，你去虞贵妃那一趟，将事情和她说清楚，让她安排多些人手，一起找人。”
　　“是，”李嬷嬷看了眼头埋在地上的两名宫女，“那这两个宫女呢？”
　　“你去蓬莱殿一起带上吧，方便虞贵妃问话，”阿诺想了想，又补充道，“虽说如今后宫是由虞贵妃掌管，本宫不在其位不谋其职，但阮德妃终究是因为本宫的旨意出走的，本宫心中有愧，李嬷嬷此次去蓬莱殿就代本宫尽力协助虞贵妃处理此事吧，将本宫的令牌拿去，若有什么紧急状况需要本宫下决定的，你就代表本宫下令吧。”
　　“是，老奴一定不负娘娘所托。”李嬷嬷绷了一路的老脸终于松了开来，还是她家娘娘这招高明啊！既将事情成功推给了虞贵妃，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如今谁还敢说皇后娘娘是不想管事才将麻烦推出去？没听见她们娘娘说“不在其位不谋其职”吗？娘娘不过是不想抢了虞贵妃的功劳罢了！再说了，即使是这样，娘娘不还派了她去协助虞贵妃么？娘娘非但没责怪阮德妃违背她的旨意硬闯出拾翠殿，还忧心阮德妃的安全，如此深明大义，你们还能嚼什么口舌？！
　　相比李嬷嬷的好心情，拾翠殿那两个宫女却明显苦着一张脸，她们本就不想落到蓬莱殿的人手里才来找皇后娘娘的，没想到兜了一圈此事还是落到贵妃娘娘头上，这回她们还有活路吗？可皇后娘娘说的句句在理，她们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哭丧着脸跟着李嬷嬷朝蓬莱殿走去了。
　　等李嬷嬷领着两人离开后，迎春方小声对阿诺说道：“娘娘，适才您吩咐李嬷嬷将此事委托虞贵妃处理时，那两个拾翠殿的宫女脸色大变，脑子清楚的都知道此事由虞贵妃处理再稳妥不过了，她俩如此反应，恐防有诈啊！”
　　阿诺身为习武之人，眼力比普通人都要好，连迎春都看出来的东西她又怎会看不到，要不然她也不会补上那么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只不过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人已经被本宫推到蓬莱殿去了，她们有什么阴谋也是虞贵妃要关心的事情了，咱们不必再为此事费心神。”
　　迎春闻言，脑中一道精光闪过，终于明白自家娘娘的用意，不自觉地笑着应道：“娘娘英明，是奴婢多事了，这确实不应该由咱们清宁宫考虑。”
　　迎春一点就通，省了她多费唇舌，阿诺自是很满意，毫不吝啬地赏了她一笑：“行了，既然没咱们什么事，就铺床就寝吧，陛下可是特别吩咐了本宫，让本宫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多注意，不要多费心神，好好养着的。”
　　迎春不由地觉得好笑，皇帝陛下确实说过这番话，可她们娘娘什么时候将这话放在心上了？这几日该蹦跶的还是照样蹦跶，如今摆足谨遵陛下旨意的乖巧模样，无非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罢了：“娘娘安心就寝吧，若还有人来找，奴婢定会将陛下的意思很好地转达的。”
　　阿诺闻言，莞尔一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进内室就寝去了，今天因为拾翠殿的两个宫女造访，她已经错过了皇上叮嘱她的就寝时间了，若还继续无视圣意为了那些本就不该由她处理的事情将就寝时间一拖再拖，就太不应该了！不是吗？
　　清宁宫这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蓬莱殿却因李嬷嬷带着两名宫女造访灯火通明，虞贵妃听李嬷嬷复述了事情经过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也不推脱，当即安排好几队宫人在宫里分头找，叮嘱众人找到阮德妃第一时间就来向她禀报。之后又询问了拾翠殿的那两名宫女几句，然而那两个宫女仿佛很怕她似的，回话时声音都在颤抖，虽然对二人的表现有点怀疑，但想到自己和阮德妃的恩怨，虞贵妃心中的疑虑很快又打消了。
　　虽然晚上各宫各殿的主子奴才都不会出来走动，但虞贵妃为了找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怎会发觉不了？第二天一早，几乎宫里所有人都知道阮德妃失踪了！
　　清思殿里，玉昭容正斯条慢理地用着早饭，虽然皇后已经解禁，但因皇上体贴皇后大伤初愈，下令叮嘱后宫众人没什么事就别去打扰皇后静养，每日的请安自是也没有恢复。不用赶着去请安，玉昭容这一顿早餐自是用得优哉游哉，尤其还有阮德妃失踪的事给她做佐料，玉昭容这顿早饭吃得更有滋有味了！
　　“阮氏向来是个眼皮浅薄的，真以为自己被陛下宠了几年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皇上的宠爱自古就变幻莫测的，看吧，一朝失宠，阮氏就什么都不是了！”玉昭容心里叫一个痛快啊！她和阮德妃是同一段时间进宫的，从进宫那日起两人就一直在斗，玉昭容因为姿色比阮德妃稍逊，也没有阮德妃会讨皇上欢心，所以一直都是被压着的那一个，好不容易等着这个宿敌失势，让她怎能不痛快？！
　　玉昭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绿菊这些年也是看着她们娘娘和德妃娘娘斗过来的，又怎会不懂自家娘娘如今有多开心，当即笑着附和道：“那阮德妃一看就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哪能和娘娘您比啊？之前还不是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手段勾得陛下宠着她，不然这德妃之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坐啊！”
　　玉昭容知道绿菊是想在奉承她呢，不过这些话她爱听，故意问道：“哦？那你说那位子应该由谁来坐啊？”
　　绿菊伺候玉昭容多年，自是听弦声懂雅意，当即笑道：“那位置又不是啥好位置，谁爱坐就谁坐去呗，依奴婢愚见，那德妃位置都委屈娘娘您了，凭娘娘的聪明才智，就该是那掌管后宫的贵妃娘娘啊！”
　　玉昭容轻点了下绿菊的额头，笑得好不开怀：“救你这丫头会说话哄我。”
　　“奴婢哪有哄娘娘，奴婢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玉昭容脸上的笑意更深，可当主仆俩谈得正高兴时，在后院的洒扫宫女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一听这话，玉昭容脸色的笑容顿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绿菊见状，对着那冒冒失失的小宫女怒斥道：“喊什么喊？！惊到娘娘你担得起吗？！还有，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娘娘好着呢！什么不好了！”
　　那小宫女本就受了大惊下，如今被绿菊一骂，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回道：“娘娘，后院的湖……后院的湖里……湖里……”
　　见小宫女“湖”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玉昭容不耐地斥道：“湖里到底怎么了？你可是说呀！”
　　被自家娘娘大声一骂，小宫女浑身一个激灵，一句完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后院的湖里有一具浮尸啊！看上去像是……像是失踪的德妃娘娘！”﻿

☆、第五十八章

﻿　　“你说什么？玉昭容把阮德妃给杀害了？！”阿诺惊讶地看着虞贵妃，自从她被萧煜宸禁足后，除了萧煜宸和清宁宫的奴才外，见得最多的人就当属虞贵妃了，因为萧煜宸担心她禁足会无聊，又信不过其他人，所以特地叮嘱虞贵妃经常过来清宁宫陪她说说话，一来一往的，两人也就熟悉上了，虽称不上无话不谈，却也比起其他人要好些，说话自是少了几分顾忌。
　　皇后娘娘会如此惊讶虞贵妃并不觉奇怪，就连她至今也都无法相信玉昭容会在自己的宫殿里杀害阮德妃啊，可偏偏所有证据都指明玉昭容就是凶手！“妾身也觉得奇怪，玉昭容虽然一向与阮德妃不和，但平日二人最多就是嘴上刺两句而已，又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杀人吗？”
　　“可上次她俩还一起到本宫这来呢，当时看这两人相处得好好的呀！根本看不出有丝毫不和之处呢！”阿诺哪知道那两人关系好不好，阮德妃太讨厌了，和她说话老是带刺，所以阿诺还有点印象，至于那个玉昭容，她至今都想不起是长什么模样的，若不是李嬷嬷在旁提醒，她压根不知道上次和阮德妃一起闯进清宁宫的那人就是玉昭容。
　　这两人硬闯清宁宫的事虞贵妃并不知晓，却也认为即使是正常的情况下，两人也不可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闹情绪，便摇了摇头道：“娘娘怕是被这两人骗了，阮德妃和玉昭容可是同一批选秀被选中才进宫的，两人还是秀女时就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很不愉快，后来阮德妃得了陛下的眼，被陛下百般宠爱，面对玉昭容时就更嚣张了，妾身当时还未进宫，却也听说阮德妃曾好几次夜里派人到玉昭容那，将陛下拉到自己的宫里呢……”
　　虞贵妃的话虽没说话，但意思已经不明而喻了，半夜拉到自己的宫里还能作什么？在皇上翻了玉昭容的牌子后阮德妃还做出这种事，确实是很不厚道啊！即使阿诺对夫妻之事不太了解，却也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甚至对玉昭容是一种光明正大的侮辱！一想到在自己还在偷偷玩泥沙的时候，萧煜宸就和一群女人打得火热，心里就觉得闷闷的，仿佛被什么掐住，有点透不过气来！
　　虞贵妃见皇后娘娘刚刚还好好的，听了她的话后却皱起了一双黛眉，心里一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是知道她说的那个“陛下”和现在这个“陛下”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当着皇后娘娘面揭“陛下”的短，但她竟一时忘了皇后娘娘并不知道她说的不是现在的陛下啊！
　　无意间将自己主子坑了一把的虞贵妃莫名心虚，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皇后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回到阮德妃的案件上：“虽然妾身也觉得在自己宫里下手也未免太蠢了点，但阮德妃的尸体手脚甚至腰间都有绑痕，身前的皮肤也有磕伤的痕迹，所以不排除她被人弃尸湖底时是和一块大石头绑在一起的，可能在湖里时绳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断掉，才会让她的尸体浮上湖面，加上拾翠殿的奴才说阮德妃是晚上才是失踪的，玉昭容也许是来不及将尸体转移，没办法之下才这么匆匆处理掉的吧？”
　　阿诺的注意力果然被虞贵妃的一番推理吸引过去，瞬间忘了心中那莫名的不快，惊讶地看着虞贵妃：“那玉昭容胆子也太大了点吧？杀了人还将尸体扔在自己的宫里，她这也能睡得安稳吗？就不怕阮德妃的冤魂夜里会来找她？”
　　这也是虞贵妃觉得最奇怪的地方，阮德妃是闯出拾翠殿是临时起意，即便玉昭容真的是凶手，也不可能是蓄意杀人的，若杀人是场意外，那慌乱之下弃尸湖中也不是不可能，但弃尸前还绑上一块石头，以免尸体被人发现，可见她当时的思绪是十分清晰的，但既然思绪清晰还选择了对自己如此不利的弃尸办法，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且不说尸体一日在她宫里便是一日的隐患，就是皇后娘娘说的那个原因，玉昭容也不该会那般做才对啊！
　　其实也不怪虞贵妃和阿诺会这么想，确实是大越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毕竟连巫术都有了，也有不少巫师时能看得到生魂死魄的，如此一来那些普通人又怎会不怕鬼神？！若玉昭容真是凶手，她怎么也不可能会将尸体留在自己宫中啊！
　　阿诺见虞贵妃听了她的话后久久不语，不由地有些着急，继续追问道：“玉昭容是怎么说的嘛？她有说为何要弃尸湖底吗？”
　　再次听到皇后娘娘的问话，虞贵妃方回过神了，对上皇后娘娘那闪着满满求知欲的双眼，莞尔一笑：“娘娘想多了，哪有凶手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杀了人的？玉昭容至今都还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呢！现在还在审着呢，不过此事已不是妾身能管的了，陛下已下令，让慎刑司彻查此事，想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了。”
　　虞贵妃的回答阿诺并不满意，这就和听故事听了一半，却被告知这故事没有写完，现在还没办法将结局告诉你一般，弄得她现在心痒难耐，不由地自己才想起那真正的“结局”来：“本宫以为，这阮德妃应该不是玉昭容杀的，玉昭容入宫多年，和阮德妃不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将人杀了呢？就算是失手杀人，玉昭容事后也该惊慌失措才对啊，可你刚刚说听到消息去清思殿时，看到玉昭容摆了满席的好菜，正在用早饭呢！刚刚失手杀了人的女子，只怕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哪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用早饭呀？”
　　虞贵妃无奈一笑，皇后娘娘虽然平日看着心思单纯，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丝毫都不比别人慢，竟和她想到一处去了！“不瞒娘娘，妾身也不相信玉昭容是真凶，但如今证据对玉昭容很不利，唯有寄希望于慎刑司，能够尽快查找到新的证据，还她一个清白。”
　　阿诺也知道她们在这想再多也没用，查案是要用证据说话的，玉昭容最后会怎样也只能看慎刑司能够查到些什么了。
　　见皇后闷闷不乐，虞贵妃忍不住再次转移话题：“咱们不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聊点开心的，过两日就是万寿节了，陛下本就不想打扮，如今除了阮德妃这事，更是给了陛下一个借口，说宫里刚刚没了一个妃子，实在不宜大办喜宴，原本一些繁琐的环节都被陛下删掉了，只办一个简单的餐宴，和大臣们聚聚便是，后宫就不再设宴了，不过陛下可是偷偷和妾身说了，那日餐宴后陛下会过来清宁宫，找皇后娘娘一起出宫，单独庆祝。”
　　虞贵妃后半句话是凑到阿诺的耳边悄悄说的，确定只有阿诺一个人听得到。其实今日她来除了跟阿诺交代阮德妃之事外，还是帮皇帝陛下传话来的，能够与皇帝陛下单独庆祝寿辰，从古至今也只有皇后娘娘有这份荣耀了，知道皇上如此将自己放在心上，想必皇后娘娘一定什么不快都会烟消云散了吧？
　　阿诺听了虞贵妃的话后果然满脸惊喜，她倒不是因为觉得萧煜宸对她有多宠爱才那么高兴的，真正让她觉得开心的是闷在清宁宫里一个月的她终于要解放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了！等对上虞贵妃肯定的眼神时，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满心期盼着万寿节快快到来，至于什么阮德妃、什么玉昭容的，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虞贵妃见皇后娘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满意地笑了，仍由皇后娘娘拉着自己到内室挑选万寿节那天出宫的衣服。
　　清宁宫这边一片和乐融融，淑景殿那边的气氛却异常紧张，姚淑妃脸色阴郁地坐在软榻上，就连身旁最爱的兰花也没兴致多看一眼，而站在她身旁的春兰更是急得脸都红了，很想说些什么，可想到自家娘娘正烦着呢，她又怎好再给自家娘娘添乱？！便始终没有做声，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啪！”姚淑妃突然袖子一甩，直接将手边的茶杯扫落在地，一个好好儿的杯子不过短短瞬间便成了一堆碎片！“青衣是怎么做事的？！居然才一个晚上，尸体就被人给发现了？！难道是最近过得太安稳了，连怎么处理尸体都不会了吗？！”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人家青衣，毕竟这是皇宫，要将一具尸体偷运出宫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无法运出宫外，那么他这样处理才是最稳妥的，运气好的过个二三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运气不好被人发现了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可自家娘娘正在气头上呢！春兰又怎么敢为青衣说半句好话？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娘娘不必太担心了，尸体是在清思殿找到的，离我们可远着呢！想必不会怀疑到咱们身上的。”
　　姚淑妃没好气地回道：“若是过段时间，那些痕迹都破坏掉了，或许是查不到咱们头上，可阮德妃昨天才死，今天就被发现了，若是陛下真要彻查，总会有漏洞暴露咱们的！”
　　这个道理春兰自是懂得，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昨日阮德妃可是从拾翠殿直接跑到她们淑景殿的，谁能保证她一路上什么人都没遇到过呢？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在路上留下什么痕迹？可她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阮德妃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只能默默祈祷，阮德妃这一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吧！但春兰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了……﻿

☆、第五十九章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万寿节，是大越皇帝的寿辰，大越国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京城里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然而，大寿星所在的皇宫却一改往年的奢华，不仅布置简单，就连大宴三天的惯例都缩减至一次了，尽管万寿节仅有的餐宴弄得精致得体，但相比民间的喜庆，就显得冷清多了。
　　虽然朝中上下都知道在万寿节前夕宫里死了一名妃子，皇上觉得晦气才不将宴会大办的，但早已习惯了皇上那副视礼法为无物的唯我独尊模样，忽见皇上变得如此通情达理，臣子们都表示有点接受无力啊！其中又当属庆国公最为在意，别的臣子或许只会惊讶陛下居然画风变正常了，庆国公想的却要更多些。
　　萧煜宸可以说是庆国公看着长大的，自己怎么派人将小太子带歪，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按理说，在萧煜宸的脑子里就不应该会有一点礼法概念！再说了，这昏君向来都贪图玩乐，万寿节又是萧煜宸最能光明正大玩乐的日子，每年萧煜宸都是很期待这天的到来的，又怎会因为一个妃子的死而委屈自己？！
　　虽说死的那名妃子曾经宠冠后宫，但最近萧煜宸都没翻过她的牌子，而且被禁足了两个多月，萧煜宸都没想起这个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现在已经不待见阮德妃了，为了一个不待见的妃子的死委屈自己？这真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皇上吗？！回想起最近萧煜宸的表现，庆国公觉得好像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控制，让他顿觉心烦意乱，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真糟糕……
　　“侯爷您来啦？”“侯爷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晚啊？”“侯爷最近真是意气风发啊！”……入口处突然热闹了起来，庆国公循声望了过去，发现自己的宿敌在一众大臣的追捧下大笑着走了进来，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庆国公的视线如此炙热，定阳侯若有所觉，扭头对上庆国公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时，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生平最讨厌的人莫过于就是这个没事找事的庆国公了，如果不是庆国公闹什么谋反，他至于那么劳心劳力吗？！还将女儿的一辈子都赌上了，幸好陛下是个好的，不然他真是欲哭无泪啊！如今看到庆国公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心情大好的定阳侯宛若脚下生风般朝庆国公大步走了过去，熟络地拍了拍庆国公的肩膀，大笑道：“哈哈，朱老弟啊，你怎么到得那么早？陛下昨日不是说了咱俩年纪大，不必那么早过来干等吗？你居然还是那么早来了，弄得老哥我跟迟到了般，这不是陷你老哥于不义吗？”
　　定阳侯一改平日见到庆国公就吹胡子瞪眼睛的不耐，竟一口一个“老哥”“老弟”地攀着关系，且不说作为当事人的庆国公听着牙齿有多酸，就是围观的大臣们都看得目瞪口呆，周围瞬间静默一片，谁也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庆国公忍不住，不动声色地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打开，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老夫又怎么敢和侯爷你比呢？虽说咱俩都是有幸受先帝所托协助陛下管理朝政，但侯爷你如今和陛下可是翁婿关系，陛下定会宽厚以待，但老夫又没有侯爷你这地位，自是不敢托大，陛□□贴老夫年纪大，才不用老夫早到，但做臣子的又怎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侯爷，你说老夫说得对吧？”
　　定阳侯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消，这庆国公话里话外无不在暗讽他托大，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陛下不用他们早早等着那是陛下仁慈，定阳侯真就踩着点到那便是对陛下不尊重了！这道理定阳侯怎么会不明白，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那么实诚地晚到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受陛下那平易近人的性子影响，定阳侯已经习惯了接受陛下的好意了，忘了曾经的小心谨慎，所以今日才会被庆国公抓住自己的把柄！
　　围观的大臣们见本就脸色阴沉的庆国公，三言两语就将本还眉开眼笑的定阳侯说得脸色阴郁，两大巨头心情都不好，其他大臣又怎敢在这个时候强作出头鸟呢？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不敢作声，不过眨眼间，现场气氛直降冰点！
　　“皇上驾到！”太监那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臣们听得这声音，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从未如此期盼皇帝陛下的到来，虽然他们的皇帝陛下有点不靠谱，但至少有他顶在前面，他们就不用再接受两位摄政大臣的寒气洗礼了！
　　庆国公和定阳侯也果真如大臣们预料的那般，听到皇上来了，也不继续在那摆脸色了，乖顺地推到两旁，将中间的路给皇上腾了出来，恭敬地屈着身子，和一众大臣一起恭迎皇上的到来。
　　萧煜宸对现场的诡异气氛丝毫未觉，穿过屈身行礼的一众大臣，径直走到上位坐下，看着下方笑道：“众爱卿平身就坐吧。”
　　“谢陛下。”
　　见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萧煜宸方继续笑道：“今日虽说是朕的生辰，却也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众位爱卿不必拘谨，大可尽情享受今日的餐宴，希望众爱卿用餐愉快！”萧煜宸说罢，便端起手中的酒杯，向所有人敬了一杯。
　　众大臣见状，纷纷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向着上首的皇上恭敬地回道：“谢陛下！祝吾皇万寿无疆，愿大越国泰民安！”
　　“好！那朕就承众爱卿吉言了，”萧煜宸说着，便朝身旁的安成吩咐道，“开始吧。”
　　“晚宴正式开始！”
　　随着安成的一声令下，乐声奏起，一众捧着餐盘的宫人们鱼贯而入，万寿节餐宴正式拉开了帷幕。刚开始时，众人还对适才两大巨头的对决心有余悸，有点放不开，但等一道道精致的美食上齐，歌姬伴随着轻快的音乐现身后，现场气氛才渐渐活络起来！
　　萧煜宸见状，方满意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入口中，与此同时，注意力始终放在他身上的庆国公眸子微颤，随手拿起手边的酒杯，端起抿了一口，掩饰住眼中的诧异。
　　萧煜宸因为怕腥，所以不爱吃鱼，这事他老早就从安成那得知了，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绝不会记错的！一向不爱吃鱼的皇上居然若无其事地吃着鱼，一向不愿委屈自己的皇上居然因为一个妃子的死委屈自己，一向沉迷酒色的皇上最近居然不贪这杯中之物，还喜欢上男子了！
　　庆国公越想越觉得最近的皇帝陛下处处透着诡异，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自己给忽略了，脑中有个模糊的想法，却一直抓不住，看不清。
　　然而，尽管庆国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既然发现了不妥之处，以他的性子就不会坐以待毙下去，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上首的皇帝陛下，不卑不亢道：“陛下，今日可是陛下的大喜日子，请允许臣在此敬陛下一杯，祝愿陛下寿与天齐，万事遂意！”
　　庆国公突然敬酒，萧煜宸虽觉惊讶，面上却丝毫不显，嘴角含笑地端起酒杯，朝庆国公敬了敬：“那朕就承公爷吉言了。”说罢，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庆国公状似恭敬地干了后，面色如常地坐落回位置上，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以前这昏君虽然依赖他信任他，却也是最怕他的，哪次在他面前不是小心陪着？今日面对他的敬酒，竟直接受了他的礼？！而且那副淡然内敛的模样，是那昏君装也装不出来的呀！更别说之前那一系列不正常的表现了！眼前这人除了样子外，怎么看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啊！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煜宸竟变成这幅模样了？庆国公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就是他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后，回来萧煜宸就变得不一样了！难道说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按理说宫中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有的是人跟他回禀才对啊！
　　庆国公怎么想也想不通，觉得就这么靠自己空猜想，肯定得不出什么结果来，便决定不再想了，还是回去找人彻查他离京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方为上策。
　　打定主意的庆国公刚想继续和皇上搭话，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却不想一抬头才发现上首的位置已经空着了，那昏君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庆国公瞥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定阳侯，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目露欣赏地看着台上的表演，那颗双鬓发白的脑袋还跟着音乐晃动，像是完全沉迷在音乐中般。庆国公暗唾这定阳侯真心好不要脸，为了避开他询问的目光，竟摆出这副为老不尊的模样，也亏得他老将礼义廉耻挂在嘴边！
　　是的，庆国公十分肯定陛下突然离席，定阳侯是早已知情的，就凭一向小心谨慎的定阳侯，居然会以为萧煜宸的一句客套话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晚到了！可见两人如今的关系并不一般，要说萧煜宸最近的变化和定阳侯没有丝毫关系，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庆国公心中冷哼，看来自己最近没发威，有些人便觉得自己能与他抗衡了！他倒是要瞧瞧这些人有什么本事，竟敢在他面前玩花样！﻿

☆、第六十章

﻿　　此时的萧煜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庆国公盯上了，他正兴致冲冲地拉着阿诺在京城的大街上闲逛着呢！
　　因为今天是万寿节，为了与民同乐，每年万寿节皇上都会下令取消宵禁，所以尽管如今天色已晚，京城的大街小巷却仍是热闹非凡，街上行人面上无不洋溢着喜庆的笑。
　　萧煜宸一路看着，忍不住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其实老百姓的要求真的很简单，他们可不管坐在皇位上的是明君还是昏君，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好皇上，很显然大越的百姓都过得很不错。
　　萧煜宸如此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好看的幅度，勾得路过的小姑娘们频频侧目，只可惜这位皇帝陛下如今心系天下大业，根本没注意到这些，那些小姑娘的媚眼算是抛给空气看了。哦，不对，还有一个人看到了，那人便是一直乖乖跟在萧煜宸身边的阿诺。
　　阿诺本就爱热闹，一开始确实被这民间的喜庆场景给吸引住了，看到路边的特色摊铺，也有过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可当她抬头看到萧煜宸那一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为何，所有兴致都瞬间荡然无存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她知道自己这是不高兴了，却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为何又不高兴？
　　阿诺自问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她的心向来很宽，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好在意的。可最近她老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像被萧煜宸牵引着般，总是莫名其妙地闹情绪，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阿诺之前即使再不开心也没有过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多了这样的一种情绪，却也明白和萧煜宸脱不了干系。而当阿诺看到一个个打扮娇艳的女子向萧煜宸抛媚眼时，这种感觉更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手心突然一空，总算将萧煜宸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阿诺噘起小嘴的委屈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小皇后这是在怪他逛街不专心吗？安抚地揉了揉那颗小脑袋，柔声笑道：“好了好了，是为兄不对，说好陪阿诺逛街的，居然走神了，为兄保证下不为例，阿诺就原谅为兄一回，可好？”
　　今日阿诺是以女子装扮出宫的，可萧煜宸也不知是玩上瘾了，还是故意的，竟还是以“哥哥”自居，上次还对这“兄弟”关系表现得无所谓的阿诺，今日也不知为何，觉得那声“为兄”尤为刺耳，尤其看到那些本因萧煜宸安抚她的动作而面露惊讶的姑娘们，听到萧煜宸在她面前自称“为兄”后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让阿诺觉得很碍眼！
　　萧煜宸看到自己的安抚非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小皇后的脸色反倒比刚刚更难看了！不由地暗想小皇后这是怎么了？以他对小皇后的了解，小皇后不该会为了这点小事火气如此大啊？难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如此想着，萧煜宸一颗心就提到了嗓门眼，着急地端起阿诺的手，轻轻摸着里面的筋骨：“是不是手上的伤又疼了？要不要先找个大夫看看？还是说我们先回宫去，等下次再出来逛？”
　　阿诺听萧煜宸这么一说，哪还顾得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情？她可是在清宁宫闷了一个月了，好不容得了一个出宫放风的机会，哪能刚出来就要回去呢？！当即着急地回握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宽厚手掌，可怜兮兮道：“我还没逛到呢！不要回去！”
　　萧煜宸被阿诺急切的样子给逗乐了，果然是小孩子啊，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如此，阿诺可不能再自己生闷气不理为兄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大可直接和为兄说，为兄改还不行吗？”
　　阿诺被萧煜宸说得脸颊发烫，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反应，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收起了心中莫名的不快，乖乖地点了点头。
　　萧煜宸见状，满意地牵起阿诺的手，朝目的地继续前进，他可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本就是为了给小皇后散心的，而要让小皇后这只小吃货开心又有什么比美食来得有效呢？他可是听少容说了，最近京城开了家叫一品轩的新酒楼，那味道可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原本的京城第一酒楼醉心阁都要退位让贤了！被吹得天花乱坠想必总有过人之处，自是要带小皇后去试试咯！
　　可当两人来到一品轩门口时，才知道这家酒楼有多受欢迎！虽说今日是万寿节，人多很正常，但像一品轩这样的，等候的队伍都排到大街上，还占了大半条街的也未免太夸张了吧？！穿越到古代后，在外面吃过几次饭，也就百花楼那次遇到没有好位置的情况，一次需要他排队的都没遇到过，萧煜宸还以为古代人口密度没现代高，是不会再遇到这种需要排队的时候了。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太多了！
　　阿诺看到这家酒楼那么多人，不由地觉得可惜，能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等候，想必味道定是十分不错的，今日不用宵禁，这些老百姓等再晚也等得起，但她和萧煜宸可是要回宫的，太晚了只怕会引人诟病啊！
　　阿诺尽管心中万分不舍，却还是通情达理地对萧煜宸说道：“陛……哥哥，这么多人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用餐吧？”虽然现在早已过了用餐时间，但因为要出宫，所以阿诺根本没让人准备晚饭，至于萧煜宸在晚宴上也是简单地用了几口就匆匆赶去清宁宫了，所以两人如今肚子早就强烈抗议了！
　　萧煜宸看着阿诺那不太情愿却还是强装通情达理的小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虽然小皇后说的在理，但他并不想每次出宫都无法让小皇后尽兴而归，今日他怎么也要带小皇后吃上一顿好的！
　　“没事，为兄有办法，你跟为兄来。”
　　萧煜宸拉着阿诺绕过等候的人群，直接踏入一品轩内，正在门口接待着客人的小二见状，面露微笑地迎上前来：“两位客官，不知有没提前预定呢？”预定的客人都登记在案的，店小二又怎会不清楚有哪些？之所以那么一问，也不过是想提醒这两位贵客，如果没预定还是乖乖等位吧！虽然一看两人身上的衣服布料，便知这两人非富即贵，但在他们一品轩这贵客多了去了，若个个都要区别对待，他们也顾不上啊！
　　其实萧煜宸也清楚，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权贵，这家店能做那么大，什么有钱有权的人没见过？今日怕不是简单的钱财能打发的。然而，即使这家店不卖面子给普通官家，怎么也不至于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吧？
　　没错，萧煜宸就是打算仗势欺人，仗的还是皇权之势，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他就不信还搞不掂小小的一家酒楼！不过即使他有真材实料，也要对方是个有眼色的，他怀里揣着的那块龙纹玉佩代表着什么，只怕不是一个区区店小二能知道的。
　　“小二哥，我有事找你们店家，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呢？”
　　店小二闻言并不感到意外，依旧笑着解释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巧了，咱们店家前几日去珑城进货了，并不在店里呢，不知您找他有何事？如果不介意不妨和小的说说？小的定当会将话带到的。”
　　前面已经提到，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权贵，这些权贵有几个真有耐心等位的？大多见每位都是直接离开的，但也不排除有那么几个仗着自己有点权，便想从他们店家那要个特权，一开始店家还会见见，陪着打打太极，但遇到的次数多了，他们店家就直接避而不见了，吩咐他们再遇到这样的“贵客”就直接推说店家不在。掌事的不在，下面小的不敢私下做主，那些“贵客”终究还是好面子的，自是不会追究。如此一来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久而久之这样的人也少了，今天这位公子面生，很显然还没碰过壁，店小二也耐心十足地陪着周旋。
　　这些事萧煜宸虽不甚清楚，心里却明白若来一个权贵这店家就要见上一见，一天下来店家也不用再干别的活了！所以店小二所言多半是推托之词，此时店家多半就在店里。猜想到店小二在说谎，萧煜宸也不气恼，玩味地笑道：“麻烦小二哥代我将这字条转交给店家，相信店家听了后会愿意见我的，我就在此静候佳音。”
　　“这……”店小二没想到这回的客人那么难缠，听到那么明显的推脱之词不生气也不放弃，直接揭穿他的谎言，让他给店家递消息。虽然一品轩的店小二知道自家店家底细，都不畏权贵，可也不愿轻易惹祸上身的，既然对方态度这么好，他也不介意多跑这一趟，“那两位贵客在此稍后片刻，小的去去就来。”
　　待店小二离开后，阿诺方好奇地看着萧煜宸：“你认识这里的店家吗？”
　　萧煜宸意味不明地笑道：“现在还不认识呢，等会儿就不好说了。”
　　萧煜宸心想，这一品轩的店家再有气节，见当今圣上主动结交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所以才会有这么一说。但阿诺却不明所以，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萧煜宸，仿佛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萧煜宸这幅故意卖关子的模样，阿诺不禁有点恼了，脸色正要沉下来，却忽闻熟悉的声音：“阿诺！”
　　阿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飞奔过来，她还未看清对方的模样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大庭广众之下竟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抱个满怀，阿诺不由地恼羞成怒，正要出手将人甩开，耳边却再次想起那熟悉的声音：“怎么嫁人嫁得如此匆忙了？为兄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诺抬到半空的手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扭头，想看清男子的模样，却只看到那根熟悉的发带，呆呆地吐出三个字：“阿宇哥？”
　　﻿

☆、第六十一章

﻿　　萧煜宸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相拥的二人，不是他不想阻止，实在是那男子出现得太突然，动作也太快了，待他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将小皇后拉回来时，却被小皇后的一声“阿宇哥”给定住了！再细看眼前的男子，目光深邃，面部棱角分明，身材高大，看上去并不像是纯种的东方人，倒像是混了西方的血统，一脸明星相！萧煜宸心中一突，难道说这个俊美的男子是小皇后心仪之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萧煜宸便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这陌生的情绪让他微微一惊！他这是怎么了？明明早已决定，待奸佞除尽，就放小皇后出宫需找属于她的幸福的，现在知道有一名男子不在意她已嫁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他不是应该彻底放心才对的吗？为何感觉那么难受呢？
　　萧煜宸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阿诺突然意识到现在还在外面呢！脸颊微红地轻轻推前面前的男子，将他拉到萧煜宸面前，对着他露出甜甜一笑：“阿宇哥，这就是我夫君，嗯……夫君，这是阿宇哥，是我姑姑的孩子。”阿诺对萧煜宸解释完，脸颊更红了，眼睛甚至不敢再直视对方，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叫萧煜宸“夫君”的，怎么之前叫得还好好的，如今叫起来却觉得如此难为情呢？！
　　阿诺一句“夫君”，一句“姑姑的孩子”，让萧煜宸的心情瞬间阴转晴，连带对着那位“姑姑的孩子”也有了好脸色，主动握起对方的手，开怀笑道：“原来是阿诺的表哥啊？阿诺的表哥也就是我的表哥，表哥以后叫我阿宸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见外啊！”
　　那男子被萧煜宸的热情吓了一跳，他只听说当今圣上脾气暴躁，贪图享乐，却从不知这位皇帝陛下还是一个如此热情的人！不过行商的他又有什么世面没见过，也就一开始怔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萧煜宸笑道：“既然如此，为兄就厚颜以兄长自居了，为兄姓骆，单名一个宇字，阿宸可以随阿诺，叫我一声阿宇哥。”
　　骆宇也就比萧煜宸虚长一两岁，却以兄长自居，无非是想为难为难这个抢了他妹妹的昏君罢了，可是他没有想到萧煜宸仿佛没听出他的讽刺之意，竟从善如流地笑唤一声：“阿宇哥。”
　　骆宇听了，只觉浑身一颤，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但毕竟是他自己要求的，如今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强装无事地勉强一笑，邀请二人上楼到雅间就餐。
　　一旁的店小二看得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两位贵客还真是他们店家的旧识啊？！还好他刚刚没有嫌麻烦跑了那一趟呢！不然店家发起火来，可不是他一个小二能承受得起的呀！
　　暗自庆幸的店小二积极地下去准备贵客饭菜且不说，骆宇领着萧煜宸和阿诺直接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处的房间推门而入，一步入此房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门正对着一大面凭栏，凭栏之外是江南韵味十足的庭院，璀璨的星空尽收眼底，伴随着阵阵微风，院子里的花香闯入房里，不品尝美食，单品此情此景，就别有一番风味。
　　萧煜宸忍不住赞叹道：“我终于知道阿宇哥你这生意为何如此火爆了，单是这样的雅间，就是什么都不吃，在这呆上一两时辰，也是一种享受啊！”
　　骆宇见萧煜宸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由地觉得好笑：“陛下就别寻我开心，皇宫什么美景没有呢？哪还用得着稀罕这小小的一个雅间啊？”此时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骆宇也不敢再托大了，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陛下”，但言语见却不见任何卑微，可见他对这个“陛下”也不是真心敬重的。
　　萧煜宸见状，也不甚在意，他十分清楚，骆家的人除了知道他穿越真相的定阳侯外，几乎没有一个对他和小皇后这门亲事是看好的，就是那颜家大少爷，阿诺的亲哥哥颜博，几乎每次进宫都没给他好脸色看。不过萧煜宸也看得开，毕竟之前的“萧煜宸”是副什么德行，他也清楚，换做他即便是抗旨也不会让自己妹妹嫁给这样的男人的！
　　于是，此时萧煜宸也不甚在意，仿佛没听出骆宇的疏离般，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是说好叫我阿宸就好了吗？出门在外哪那么多讲究，何况咱们还是一家人呢！规矩讲多了反倒见外了。”
　　骆宇倒是没想到萧煜宸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时候，本就不想对他恭敬，如今更是顺势应道：“如此一来，倒是为兄占了便宜了，得阿宸一声‘哥’，想必承志还没此待遇吧？”
　　承志是颜博的字，阿诺听到忍不住掩嘴一笑：“阿宇哥你是不知道，哥哥每次见到夫君眼睛都瞪得跟青蛙似的，多说一句都一脸嫌弃，哪还会以兄长自居啊？”
　　阿诺说的可是大实话，颜博不待见皇帝陛下，几乎整个朝野都知道了，虽然颜博作为一名普通侍卫长，所守的区域又是离紫宸殿很远的西宫，几乎很少与萧煜宸打照面，但仅有的几次态度都明显不好，一两次可能还没人注意，次数一多，再联想到颜博那近乎妹控的属性，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人家可是陛下的小舅子啊！人家这态度陛下都没多说一句，其他人还有什么资格质疑呢？也就定阳侯骂了几次“不孝子”罢了。
　　萧煜宸一想到颜博的态度就不由地觉得好笑，不愧是两兄妹，都跟没长大的孩子一般，毫无顾忌地将喜怒败露无遗。
　　看到萧煜宸那无奈的微笑，骆宇暗暗惊讶，阿诺刚刚的话可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萧煜宸留着，然而萧煜宸非但没有生气，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对自家熊孩子纵容的笑啊！骆宇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表妹婿的了解似乎有很大偏差啊？
　　
　　尽管心中疑云暗生，骆宇面上却丝毫未显，笑着招呼道：“看来承志和阿宸之间发生了不少趣事哦？来，咱们坐下慢慢聊，今天还是阿宸的生辰呢，就让为兄做回东，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阿诺早就饿了，骆宇话还没说完，她就不客气地挑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坐下，萧煜宸和骆宇见状，相视一笑，也先后落座，待三人坐定后，阿诺才得空向骆宇寒暄近况。
　　“阿宇哥，你这回出门出了好长一段时间啊！都快一年了，你这是到哪去了呀？”
　　骆宇的父亲是在西域做生意的，母亲嫁给父亲后自是嫁鸡随鸡，离乡背井跟了过去西域，他十岁时父母因为意外双双离世了，年幼无依的他带着父母的遗产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投靠唯一的亲舅舅。但因为自己有一定身家，所以也不愿寄人篱下地住在侯府，在侯府旁置了一套小院子，尽管及冠前他还是住在侯府居多，但也算是在京城安家落户了。
　　后来骆宇长大了，拒绝定阳侯给他安排的仕途，子承父业，也做起了生意来。或许是骆家人都有从商的天赋吧，骆宇刚入商场也跌跌碰碰过一段时间，但很快无师自通，生意越做越顺，越做越大，虽然中间不乏定阳侯在背后疏通关系，但若骆宇没有本事，关系疏通好了也未必能做得下去。
　　骆宇生意做大后，不仅需要常到各地进货，还专程到西域那去了一趟，打通了他父亲留下的人脉，如此一来，他呆在京城里的时间就渐渐减少了，与阿诺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若不然也不会错过了阿诺的大婚。
　　“西域那边的铺子出了些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花了很多时间，实在忙得分身乏术，等得知大越帝后大婚的消息时，你们大婚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是为兄不好，没来得及回来给你送嫁，不过为兄可是为你备了一份大礼，等会儿回府拿给你，你就别气为兄了，可好？”
　　阿诺压根就没有生气，她早就习惯阿宇哥忙得不沾家了，更何况她和萧煜宸大婚决定得本就匆忙，阿宇哥能赶回来才怪呢！不过如今听到阿宇哥给自己备了份大礼，自然也欣然接受，要知道阿宇哥能送得出手的东西都是上上品啊！毫不吝啬地冲着骆宇甜甜一笑道：“那阿诺就在此先谢过阿宇哥了！”
　　见到那熟悉的纯粹笑容，骆宇方松了口气，看来阿诺在宫里过得还算不错，舅母果然没有骗他，虽然萧煜宸各种不靠谱，但至少目前看来对皇后还是不错的，如此想着，终于赏了见面以来第一个好脸色给萧煜宸。
　　萧煜宸除了尴尬地赔笑还能如何？这都是原主惹的祸，如今也只能由他受着了，干笑两声，果断地转移话题：“哈哈，话说我还没去过西域呢，阿宇哥你经常到西域去，不如和我说说看西域有什么新奇的见闻啊？”
　　萧煜宸这话题转移得也未免太生硬了，骆宇在商场打混多年，又怎么听不出来，心中不由地觉得好笑，却也不揭穿，面色如常地应道：“不急，等菜上来了，咱们边用餐，边慢慢聊。”
　　萧煜宸刚要点头称是，门外却传来吵闹声：“本公子肯来你们酒楼是给你们面子！你们居然不知好歹要本公子等？！今天是本公子大哥的生辰，本公子本是不想闹事的，你们识趣的就快快给本公子安排个舒适的雅间，不然就别怪本公子不留情面了！”
　　闹事的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闹事般，声音之大，就连他们坐在如此靠里的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当萧煜宸听到那句“今天是本公子大哥的生辰”时，便已猜到闹事的是谁了，瞥了眼骆宇瞬间沉下的一张脸，萧煜宸忍了半天才忍住扶额的冲动……所以熊孩子神马的，真的不能消停一下，让他好好吃顿饭吗？！
　　﻿

☆、第六十二章

﻿　　楼下伯泽吵闹的话越说越不像话了，萧煜宸可是很清楚这熊孩子的破坏能力的，若是再放任他这么下去，只怕一品轩今天都不用做生意了！很显然骆宇也想到这一点，一双剑眉深皱，冷声喊道：“来人啊！”
　　不过片刻，一名护卫打扮的男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楼下何人闹事？”
　　“主子，是护国公府的小公子不愿等位，非要掌柜的给他安排座位，掌柜无法，两人僵持不下才会吵起来的。”
　　“哦？护国公府小公子啊？”骆宇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萧煜宸，笑道，“那你就下去将伯小公子请上来吧，记得，无论如可都要马上将人请来，不要让伯小公子再闹了。”
　　那护卫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恼了那位伯小公子，在暗示他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人带上来呢！便也不敢再耽搁，应了声“是”，即领命退了下去。
　　骆宇见事情吩咐好了，方对身旁二人笑道：“没想到为兄小小的一家酒楼居然连护国公府的小公子都招惹来了，话说为兄适才好像听到伯小公子说今日是他大哥的生辰，他大哥是谁？怎么正好和阿宸的生辰一样呢？”
　　骆宇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即使他离京有一年，但京城里的人脉还在呢，出门在外时消息难免会不灵通，但回到京城后还有什么能瞒得了他的？何况京城小霸王伯小公子和京城第一大流氓黄公子“狼狈为奸”一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了，至于黄公子是萧煜宸这点在官家更不是什么秘密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让人将那闹事者拎上来，若换做平日，他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安抚了事了。
　　可让骆宇没想到的是，回他话的并不是萧煜宸，而是他的妹子阿诺：“阿宇哥，那个伯小公子是夫君的拜把兄弟，他口中的大哥就是夫君，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啊？你就是做生意做多了，老喜欢把事情想复杂。”
　　见阿诺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骆宇不由地觉得好笑，也不知是谁拿谁没办法？“怎么？阿诺还见过那位伯小公子吗？知道得如此清楚？”
　　骆宇本以为阿诺不过是和他一样，听过伯泽和萧煜宸交好的消息，才在他这个离竟许久的人面前找优越感，毕竟他这表妹最爱干这种事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问，目的就是揭穿她的小心思。却不想阿诺还真的见过伯泽，听他这么一问，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见过一面，上次夫君带我去百花楼用餐，正好遇上了。”
　　“白花楼？”骆宇疑惑地望了眼萧煜宸，“好好的你俩为何要去百花楼？今日也是的，即使真想两人单独庆祝生辰也该找个清静的地方啊！你俩身份尊贵，难免会被一些心怀鬼胎的小人盯上，怎好老往人多好下手的地方跑呢？”
　　骆宇说的道理，萧煜宸心中也明白，只是他穿越过来前，原来的“萧煜宸”就是这么行事的，说到底原来的“萧煜宸”出宫都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自是都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他一则是为了延续原来“萧煜宸”的喜好，以免被人怀疑，二则实在是没时间研究京城的好吃好玩之处，每次陪小皇后出来散心都是临时抱佛脚，随便抓个人匆匆问几句的，哪还来得及安排妥当？如今被表舅子这么一问，顿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幸好骆宇的护卫办事效率高，及时带着伯泽回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主子，伯小公子带到。”
　　“怎么这里还有人啊？！本公子要的可是单独的雅间，单，独，的，不要和别人拼桌，你是听不明白吗？！”
　　伯泽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一字不差地传进来了，萧煜宸简直想直接给这熊孩子当头一棒，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一个武力值顶多就只有一个点的渣渣，凭什么那么嚣张？！别说凭护国公府小公子的身份，若真遇到黑店，只怕他这会儿进来都别想出去了，护国公府小公子的身份能顶个什么用？！
　　然而萧煜宸还未开口，骆宇便先出声了：“伯公子何必动怒呢？在下这不听到您还惦记着您大哥的生辰，所以才邀请您过来为您大哥庆生的呀？若是伯公子不乐意，在下让人为公子另行安排雅间便是了，可别扫了公子的兴致。”
　　“大哥？”伯泽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他听到对方提起他那比他更霸道的大哥后，终于肯绕过屏风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他坐着的萧煜宸，兴奋地快步走到桌旁坐下，“大哥你还真在这啊？兄弟我正遗憾不能为大哥庆生呢！没想到这就遇上了，咱们兄弟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鬼才和你心有灵犀？！萧煜宸觉得脸上的笑容快撑不下去，僵硬了扯了扯嘴角，回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啊，我今晚出宫不过是想和你嫂子单独过个生辰的，却不想先遇到了骆兄，又遇到你，真是好巧啊，哈哈。”在伯泽面前，萧煜宸连“阿宇哥”也叫不出口了，若是这熊孩子有样学样，以后非要叫他“阿宸哥”可怎么办？！想想那画面，萧煜宸也是醉了。
　　“嫂子？”伯泽这才将注意力转到坐在萧煜宸身边的女子身上，他对他大哥喜欢美人这一喜好向来都不以为然，在他眼里美酒、美食、良驹都比美人要有意思多了，所以他对他大哥身边的女人从不多看一眼，这次若不是听到萧煜宸说“嫂子”，他也不屑于给对方一个正眼，可当他看清楚他“嫂子”的长相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回事你？！”
　　阿诺奇怪地瞥了伯泽一眼：“是我很奇怪吗？难道说你大哥经常带不同的女子出宫？”阿诺嫁进皇宫后，萧煜宸出宫的次数本就不多，仅有的几次也是和她一起的，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以前的“萧煜宸”会经常带不同的妃嫔出宫，甚至在宫外“邂逅”不同的美人领回宫去，如今被伯泽这么一提醒，联想到哥哥曾经对萧煜宸的评价，才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可能性，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双眼不由自主地狠狠瞪着萧煜宸，将心中的不满表露无遗，瞪得萧煜宸连忙回了个讨好的微笑。
　　兄嫂间的异样某个熊孩子并没有察觉到，倒是阿诺那脆生生的一句质疑，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脸颊顿时泛起了红晕：“不是……是……上次你不还是个男的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变成女的了？”
　　阿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变成女的？我本来就是女子好吧？上次出宫因为要陪你大哥办事，女装打扮不方便，所以才换上男装的，你该不会一直没看不出来我是女的吧？难怪夫君说你是熊孩子呢，果然笨笨的……”其实阿诺并不知道熊孩子什么意思，但听萧煜宸用这个词来形容伯泽听得多了，又曾从他口中听过“笨熊”的说法，想必就是说人笨吧？如今看来，这伯泽竟连男女都不分，果然是笨笨的。
　　伯泽被阿诺的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辜地看着他大哥，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大哥早就恼了他老是出来打扰，如今又哪会为他说半句好话？只见萧煜宸对伯泽可怜兮兮的眼神恍若未觉，看着另一边的骆宇抱歉道：“骆兄，今日真是让你见笑了，我这兄弟眼神向来不太好，做事也不考虑后果的，希望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骆宇对伯泽、阿诺和萧煜宸三人的关系很是好奇，原以为这伯小公子不过是萧煜宸的酒肉朋友罢了，却不想对方好像对阿诺更感兴趣？想到伯泽刚刚看阿诺的眼神，总觉得别有深意，但有想起这位伯小公子好像刚刚才知道阿诺女子身份，好像不太可能是他想的那样，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吧？
　　尽管心中千回百转，骆宇面上却仍丝毫未显，对着萧煜宸笑道：“阿宸，你表哥我哪有那么小气呢？不过是场误会而已，都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为兄觉得伯公子真性情中人呢！和阿诺的性子倒是有得一拼。”
　　这回可就轮到阿诺不乐意了：“阿宇哥！阿诺才没有那么笨呢！不许你随便诋毁我，小心我回去跟娘亲告状，让娘亲教训你！”
　　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和承志联合起来欺负阿诺，这位大小姐就要去找舅母打小报告，累得他和承志双双受罚，骆宇不由地觉得好笑，无奈地摇头道：“你呀，除了向舅母告状还会点别的吗？如今都嫁人了，难道还要跑回娘家告状啊？知不知羞哟！”
　　“哼！谁让你老欺负我！我嫁人了难道就不是娘亲的女儿了吗？女儿被人欺负了，娘亲当然要为女儿出头咯！”
　　阿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把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都逗乐，现场氛围也渐渐活络了起来，随着一道道美食上上来，大家边吃边谈更换了，刚开始的尴尬也荡然无存！
　　不同于一品轩里的热闹，淑景殿内却冷清得有点吓人，内室里也没有点灯，随意披着件睡袍的姚淑妃就着月光不知在写着什么，突然另外一边的窗户一声轻响，眨眼间姚淑妃身旁便多了个人，悄无声息地跪着。
　　姚淑妃仿佛没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般，继续忙着笔下的活儿，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方落下笔来，将写好的纸折叠好，放进信封中，并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口封严实了，方将信封递给跪在一旁的黑衣人。
　　“告诉主子，务必要快。”
　　“是。”
　　黑衣人话音刚落，屋内便刮起一阵急风，待风停下后，那黑衣人早就没了踪影，唯有月光下的姚淑妃，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幅度，尤为渗人……﻿

☆、第六十三章

﻿　　在一品轩用餐的时间过得很快，实际上真正在吃的也只有从午饭后就没任何东西下过肚的阿诺罢了，伯泽和骆宇早就用过晚饭了，且不说骆宇一直呆在一品轩里，又怎么可能不准时用饭？就连伯泽专程到一品轩来也不是为了填肚子的，只不过是晚饭吃得不太好，一听小厮说这家新开的酒楼很受欢迎，就心血来潮过来了，事实上他也根本吃不进太多东西！
　　至于萧煜宸，虽然肚子也不太饱，但在骆宇这个表舅子面前，怎好只顾着吃，而且骆宇也不知是不是成心的，一直找他搭话，他也只能应着，一顿下来竟没夹到多少块入口，等阿诺都吃饱放下筷子后，他就更不好意思一个人动筷了！萧煜宸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至今都扁扁的肚子，心里暗暗念叨，再也不要到这来吃饭了，尽管味道确实不错，但有个话唠表哥真心伤不起啊！
　　萧煜宸主意打得倒好，可惜他的小皇后一点也感应不到他的心声，笑得一脸灿烂地对骆宇赞道：“阿宇哥，你们这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你是去哪挖到那么好的大厨啊？我刚刚还好奇你怎么突然做起酒楼生意来了，原来是捡到宝啦？”
　　对阿诺的说法骆宇不置可否，只是柔声笑道：“你若喜欢就常到为兄这来吧？如今你已经嫁人了，为兄也不能像过去一般，想什么时候找你就能去找你，只好用美食来吸引你这小馋猫主动过来找为兄咯，想必阿宸也不会介意多带你出宫，来找为兄叙叙旧的吧？”
　　骆宇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萧煜宸说的，笑得意味不明，让萧煜宸准备好的拒绝之话都哽在喉咙里，干笑着应道：“呵呵，那是自然，只要我得空，定会带阿诺再来的。”
　　骆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阿诺听了也很高兴，虽然她很清楚萧煜宸平日里有多忙，但是既然他答应了，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再来的，想到这些待遇别的妃嫔怎么都不可能有的，刚刚因为想到萧煜宸以前也会带别的妃嫔出宫而生气的那点点不满，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阿诺心情变化，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的伯泽自是注意到了，看着那张干净无瑕的笑脸，回想起上次在百花楼时落入的那个软软怀抱，以及萦绕鼻尖的清香，伯泽顿觉心猿意马，激动的心情竟难以平复！
　　“伯公子，伯公子！”
　　骆宇逐渐拔高的声音终于让伯泽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脸颊顿觉一烫，尴尬笑道：“骆公子叫我何事啊？”
　　伯泽此言一出，萧煜宸就像看怪物一样瞪大了眼睛，这熊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知书达理了？！这就跟看着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子久了，突然有天这女子减肥成功，竟变成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第一反应绝不是惊艳，而是震惊好吧！
　　骆宇仿佛没发现萧煜宸的异样，笑着回道：“骆某是说，既然连阿宸他们在宫里的都应承再来了，那伯公子更要常常光顾小店了，就算阿宸他们没出来，伯公子过来陪骆某下一两幅棋也是好事呀。”
　　一听到下棋，伯泽尚显稚嫩的一张笑脸顿时皱到了一块，他最讨厌下棋了，明明就是打发时间的一项娱乐，偏偏玩起来那么耗脑筋，没走一步走要想那么遥远，真心累啊！
　　伯泽刚想拒绝，一旁的阿诺却好奇地问道：“伯公子也会下棋吗？阿诺也喜欢下棋呢，可惜夫君不喜欢，所以很久都没下了……”说到最后，阿诺怪嗔地瞪了萧煜宸一眼，萧煜宸只能尴尬一笑，其实他哪是不喜欢？是压根不会好吧？！原谅他在现代时压根都没想到会有人要邀他下围棋啊！
　　阿诺那怪嗔的表情明明是对着萧煜宸的，可伯泽不知为何就是看得心痒痒，当即将对下棋的厌烦忘了一干二净，看着阿诺信誓旦旦道：“本公子最喜欢下棋了，日后定当常到来找骆兄下棋，阿诺你若是出宫了，记得过来找我下一场哦。”
　　“好啊！”阿诺是真喜欢下棋，可以说除了习武外，下棋就是她唯一的爱好了，可惜下棋要有人对下才有意思的，以前在家里，娘亲和哥哥偶尔都会陪她下，但进宫后，就再也找不到棋友了，如今听到有人要和自己下，自是很乐意地应下了。
　　一旁的萧煜宸看着眼前两人孩子般的笑颜，不知为何竟觉得有点刺眼，尤其伯泽那声“阿诺”，明明上次见面时伯泽也是这么叫小皇后的，但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怎么听怎么别扭，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围观了一出好戏的骆宇终于满意了，看来这皇帝陛下虽然混账了点，但对阿诺还是真心以待的，至少现在还是真心以待的，他也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不用操心阿诺在皇宫里会不会受到委屈了。骆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屏风的内侧，对着三人笑道：“既然如此，那下次咱们见面再聊了，骆某还有事，请恕骆某不能奉陪了。”
　　见骆宇边说着边起身，便知对方是真有急事，也不敢耽搁地纷纷站了起来，还是萧煜宸先笑道：“骆兄你客气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还想带阿诺到街上看看热闹了，就不打扰骆兄办正事，这就告辞了。”
　　骆宇见三人均站起来身来，连忙劝道：“不碍事的，再坐坐吧，我不过是有些事要处理，你们还是可以在此继续叙叙旧的。”
　　萧煜宸笑道：“我当然不会和骆兄客气，只不过如今确实不早了，适才是和骆兄聊得开心，忘了时间，现在若还不离开，想来今晚再不用逛别的地方了，我是无所谓，就怕阿诺怪我又骗她出宫，结果什么都没让她玩到。”
　　听到萧煜宸挤兑自己，阿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阿诺也不傻，自然清楚萧煜宸是故意这么说，好让阿宇哥安心的，当即也帮腔道：“是啊，阿宇哥你也知道，爹爹对我一直管得很严，阿诺何曾在大街上逛过？更别提是在如此喜庆的日子里了，刚刚过来时，一路上看到许多没见过的小玩意，早就想过去看仔细了，现在难得夫君还想起这事，阿诺可不许你阻拦，坏了我的好事哟！”
　　骆宇不由地觉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阿诺故意鼓起的包子脸：“一段时间不见，不仅个长了，胆子也长了啊？居然敢挤兑起为兄来了？好好好，为兄就不打扰你们游玩了，快去吧，下次过来为兄再为你准备几样新糕点，包你满意。”
　　阿诺被骆宇抱怨了一番也不在意，冲着骆宇俏皮一笑：“糕点才满足不了我呢！下次来除非你给我找个嫂子，不然我怎么都不会满意的哟！”说罢，也不等骆宇反应过来，就一蹦一跳地冲出门外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骆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萧煜宸没想到骆宇这般年纪居然还未成亲，在这个年代可以算是老光棍了，也不知这里头是不是有何隐情？不管怎样，阿诺刚刚这么当众揭人伤疤总是不好的，虽然现在看骆宇这副宠溺的笑容便知道对方并没有生气，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抱歉道：“骆兄，阿诺这人就是说话不经大脑，其实是没恶意的，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萧煜宸这道歉之言却让骆宇越听越生气，他妹妹说话有没恶意他还会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提醒？不过他也知道萧煜宸如今才是阿诺最亲的人，他也不好发火，但一想到自己疼了多年的妹妹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又怎还摆得出好脸色？当即沉声道：“骆某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你们还是快追出去吧，不要让阿诺等久了，骆某还有要事，请恕骆某无法相送了。”
　　骆宇赶客的意思十分明显，萧煜宸虽不知道对方为何说翻脸就翻脸，却也不会继续留着自讨没趣，讪讪一笑，便拉着伯泽告辞了，待他们走出一品轩时，发现阿诺正撅着小嘴瞪着他们，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萧煜宸无奈一笑，也不敢再耽搁了，拉着阿诺朝集市方向走去，至于伯泽，竟彻底将还在一品轩偏厅等候的一众伯府护卫小厮遗忘了，毫不客气地紧随萧煜宸夫妻身后，丝毫没有当了电灯泡的自觉，还时不时地插/进两人中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在不知道是第几此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后，萧煜宸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拎着伯泽的后领，将他拉到跟前，瞪着他道：“你今天不是要为为兄庆生的吗？现在饭也吃了，街也逛了，话说你也可以回去了吧？”
　　伯泽当然看出了自家大哥眼中的威胁，可是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嫂子呢！他还没和小嫂子料够呢……突然，伯泽浑身一颤！他刚刚说什么来着？！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嫂子？！那岂不是成了祖父口中的那种无耻放荡之徒吗？！他大哥对他可好了？！他怎能做出勾搭嫂子之事？！但想想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一项不是在勾搭自家嫂子？！
　　对自己的心意恍悟的伯泽浑身一个激灵，惊疑不定地匆匆对萧煜宸说了声：“大哥说的极是，弟弟这就回府了，下次再约哈！”说罢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你怎么他了？怎么能把他吓成这样？”阿诺好奇地看着伯泽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道。
　　萧煜宸心中也纳闷，今天一个二个都是怎么了？先是骆宇莫名其妙地发火，后是伯泽莫名其妙地道别，他好像由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吧？！萧煜宸不由地暗自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人品真有问题，不然怎么一堆莫名其妙的事都让他在生辰这天给撞上了！﻿

☆、第六十四章

﻿　　伯泽离开后，萧煜宸终于能按原计划，牵着他的小皇后玩遍集市了！而他的小皇后很显然对他的安排十分满意，看见小皇后笑得如此开怀，萧煜宸几次想提议回宫都没说出口，一拖再拖之下，竟等到集市都要打烊了，两人才尽兴回宫去，而晚归的后果就是第二日早朝时萧煜宸眼睛都快撑不开了！
　　不过朝堂上的大臣们看到陛下那副打瞌睡的模样，反倒感叹他们的陛下终于正常了，众所周知以前的“萧煜宸”最爱美色，晚上正是软玉在怀、寻欢作乐的良辰呢！又怎可能早睡，不闹到三更半夜都对不起陛下那年轻力壮的体格。只是如此一来，第二日哪还有精神早朝啊？可也幸亏朝政都不需要陛下来管，他只需坐在龙椅上就好了，所以大臣们早就习惯每日早朝都看到一条瞌睡龙，这段时间陛下天天神采奕奕地上早朝反倒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啊！
　　陛下为何会如此精神？还不是因为晚上睡得好啦！但为何睡得好？自是因为陛下该性子，不沉迷于女色了！并不是这些大臣们都不忠心，陛下不沉迷女色还觉得不好，实在是陛下不沉迷于女色的原因，是因为他最近沉迷上男色了呀！想起宫里盛传的陛下和赵将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大臣们生怕哪天这位祖宗会将主意打到自家身上好吧！
　　幸好现在看来陛下还是喜欢女人的，听说陛下寅时三刻才从清宁宫回紫宸殿，可见昨日生辰一高兴，就和皇后娘娘……尽管有个别的对陛下这喜好变换之快表示疑惑，但大多数人都能理解，娇滴滴的美娇娘和身高七尺的男子汉相比，谁都更愿意选择前者吧？抱着后者睡也不怕隔手？！之前陛下对赵将军感兴趣，想来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换换口味罢了！
　　如此想来，这些大臣们倒是对赵括有点同情了，即使原本对他上位手段不齿的，想到这一表人才的男子被陛下玷污后又要抛弃，都心生怜悯。
　　于是，当赵括发现今日许多人都用诡异的眼神偷偷看他时，整个人都懵了！这些眼神是……同情吗？他好像没什么值得他们同情之处吧？！被一群大男人那么看着，赵括表示真心毛骨悚然啊！比面对上百强敌还要让人难受啊有木有！
　　下面的诡异氛围萧煜宸毫无所觉，昨晚才睡了一个小时，如今他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以前身体不好，又何曾这么熬夜？这第一次的体验真心不好啊！脑袋涨到都想吐了！周公还一直在召唤他去下棋，可是他只会下五子棋啊！所以周公大大能不能放过他啊？！
　　就在萧煜宸快要放弃抵抗，任由周公大大将自己拉走时，庆国公的声音却又将自己拉了回来：“陛下，陛下！”
　　萧煜宸勉强地睁开双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他回话，顿时一个激灵，所有瞌睡都一扫而光了，正了正身子，对着庆国公抱歉道：“公爷真是抱歉，朕适才没听清楚你说什么？能不能重复一次呢？”
　　庆国公见萧煜宸的模样不似作伪，不禁心生疑惑，这般不务正业的作为正是萧煜宸的一贯作风，此人真的会像雪彤说的那般，并不是原来的萧煜宸？
　　尽管心有疑虑，庆国公面上却仍丝毫未显，不动声色地回道：“回禀陛下，臣是想询问陛下的意见，燕国公主正在招亲，若是能将公主娶回我国，大越将多一分助力，所以臣大胆提议，陛下可派使者到燕国提亲，以越国的实力，想必燕国皇帝对这门亲事会乐见其成的。”
　　萧煜宸闻言，双眉不自觉地微皱，庆国公居然会提议让他和燕国联姻？燕国虽然实力不如大越，而且地处偏远，但一个国家的兵力终究摆在那，若是他和燕国联姻，燕国必定会站在他这边的，庆国公现在恨不得将他赶下台取而代之，怎会如此好心为他送助力上门？此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虽然萧煜宸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派人去提亲又不是马上成亲，倒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在提亲的队伍里混入他的人进去，想必这个亲也不会求得成了。萧煜宸看似仔细考量了一番，实际上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打定主意后，就对着庆国公笑道：“公爷所言自是有理，只是不知这公主长得如何？若是美若天仙想必也不用主动招亲，求亲的人自是慕名而至，如今竟大动干戈地招亲，莫不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见不得人？”
　　见萧煜宸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很显然只关心公主的美貌，丝毫没想到这桩联姻能够为自己带来多少利益！庆国公心中的疑惑更甚，可想到暗卫递回来的消息，说这个假皇帝智勇过人，便不敢大意，指不定这一切都是这个假皇帝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当即笑道：“臣虽没见过燕国公主，但想来也不会丑到哪里去，这世上怎会有长得丑的公主呢？正所谓女随母相，长得丑的女人怎么也不会被选入宫，所以这点陛下大可放心。”
　　萧煜宸心中暗叹庆国公反应之快，面上却为难道：“公爷所言也并非无道理，只是凡事总有例外，那燕国公主你我都没见过，朕以为就这么贸然去求，恐有不妥啊。”
　　庆国公见萧煜宸和以往一样，不想干的事情便无搅蛮缠起来，当即板起一张脸，沉声道：“陛下若能与燕国公主的共结秦晋之好，对大越是天大的好事，陛下怎能因为个人喜好任性妄为呢？！”
　　见庆国公动怒，萧煜宸十分配合地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再做声，倒是一旁的定阳侯见状，忍无可忍地出列道：“公爷，这是你作为臣子该有的态度吗？！怎么对陛下说话的？虽说大越和燕国和亲好处多，但若陛下不愿意，我们作为臣子的，难道还要抗旨不成？！”
　　庆国公心里暗恨，眼看这假皇帝快被自己逼得要露出马脚了，定阳侯这老匹夫居然在这时候跳出来，坏他好事！当即也没什么好脸色地回道：“老夫不过是谨遵先帝教诲，凡事都要为陛下考虑周全，不可因为陛下的一时喜好，任由陛下任性妄为，侯爷你跳出指责老夫，是对先帝的遗愿有异议吗？！”
　　庆国公的指责对于自问对萧氏皇族忠心耿耿的定阳侯而言，算得上十分严厉了，看定阳侯脸色都被气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半天也回不上一句话，围观的大臣们算是看出来，两位摄政大臣这是又干上了！纷纷把头埋得更低，生怕成为那被殃及的池鱼！
　　倒是萧煜宸被定阳侯这么一闹，萧煜宸倒是看出了庆国公今日之举不像是为了给他塞一位公主，反倒像是故意找茬般？！可他最近貌似也没做什么事啊？难道是之前骆家的事，让庆国公发现自己在利用他？
　　既然看出了庆国公是故意找茬，萧煜宸自是不会再和他纠缠下去，当即摆出一副迫于对方淫威的小媳妇模样，唯唯诺诺道：“公爷不必动怒，是朕想差了，公爷说怎样就怎样吧，既然公爷认为向燕国提亲好，那自是好的，朕没有意见了。”
　　庆国公见萧煜宸那懦弱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将其和姚淑妃说的那人联系到一块，或许这人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不过他也清楚，如今再怎么试探也试探不出什么结果了，对方若真如姚淑妃猜测那般，此刻只怕对他已有防备，他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故作满意道：“陛下圣明，臣就安排提亲队伍，两日后代表我国到燕国提亲。”
　　“嗯，公爷安排就是了。”
　　萧煜宸边说着，边向身边的安成使了个眼色。因为真正的主子突然发难，安成早就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如今萧煜宸向他一使眼色，他就发现了，顿时了悟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庆国公既然知道今日再问无用，此刻自是默不作声地退回原位；而定阳侯见闹事的都消停了，他就更不会去拆皇上的台了，当即也退到一旁。两大巨头都不出声，其他人又哪敢开口？于是萧煜宸终于心满意足地提前退潮，快步离开了大殿。
　　待踏回紫宸殿的那一刻，萧煜宸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刚刚庆国公的表现太过诡异了，让他如芒在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走回来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将最近见过的人都过滤了一遍，还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以为被禁足了就能消停所以掉以轻心的某人……
　　“来人啊！”
　　不到一会儿，安成便唯唯诺诺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安成最了解萧煜宸的个性了，被庆国公那般强硬地塞了个不知长成啥样的女子进宫，心里肯定有气，但安成也知道萧煜宸对庆国公的敬畏，毕竟从小到大的压迫导致的心理阴影是很难消除的，只是萧煜宸虽不敢对庆国公做什么，却能迁怒于他们这些奴才啊！如今听到萧煜宸唤人，他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好吗？！
　　不过萧煜宸的反应却出乎安成意料之外，只见他不怒反笑：“安成啊，朕好像好久没翻牌子了。”
　　“陛下快十日没翻牌子了。”
　　“难怪朕总觉得最近浑身都不舒服了，原来是没翻牌子的缘故，今日朕就来翻翻吧，你下去准备一下。”
　　所以陛下这是化悲愤为性谷欠的意思吗？！虽然不用被迁怒很开心，但陛下你这反应是不是越来越变态了些呢？安成只要一想到今晚被翻牌子可能会被陛下折腾致死，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六十五章

﻿　　安成本以为，既然皇上是因为要纳一个长相不知为何的女人为妃心生郁闷，才想要找后宫的美人寻求安慰，那肯定会找一个最称心的。要说这后宫谁最得皇上的心，还真不好说，若是两三个月前，安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那一定是从进宫起就荣宠不衰的德妃娘娘，可自大婚日子定下后，皇上也不知是为了安抚定阳侯，还是终于厌倦了阮德妃，竟没再翻过阮德妃的牌子了，更何况如今阮德妃已死，宫中似乎再没有哪个是拔尖的。
　　尽管皇上如今看似没有哪个特别喜欢的美人儿，安成也以为要翻牌子也会是虞贵妃的，毕竟自皇后娘娘进宫后，除了皇后娘娘的清宁宫，也就只有虞贵妃的蓬莱殿被皇上留宿过了，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翻了在后宫沉寂了多年的柳宝林牌子，着实让安成大跌眼镜！他一直以为，即使皇上不翻虞贵妃的牌子，那也该会翻前不久才入宫的林修容才对的，却不想半路杀出一匹黑马，让他如何不惊讶？！
　　就在安成心里计较着柳宝林是不是要翻身，自己日后该如何对待这位娘娘时，萧煜宸第二天却翻了另一个同样在后宫默默无闻的张美人牌子，第三天竟又换了一个罗采女，第四天又换了一人，竟无休止地每天变换着口味。
　　起初安成还以为是之前那几位美人服侍不好，惹怒了皇上，所以皇上才会每天换着人来“玩”，可是到了第六天皇上还要换人时，安成终于意识到，这根本就是皇上每天都想尝鲜啊！要知道昨晚侍寝的是林修容，那女人别的没什么能耐，但最懂抓住男人的心了，不然也不会一进宫就被封为修容，要知道那时候还是阮德妃当宠的时候啊！能成功将皇上的心思转移到自己身上，若说林修容没点手段，安成是怎么都不相信的了！只是如今，连手段高明的修容娘娘都只是一晚就被皇上厌倦了，皇上这不是单纯地想换着人玩又会是什么？！
　　皇上再次频繁地宠幸后宫嫔妃让所有人都关注上了，在意的不仅仅是想借此翻身的后宫妃嫔，还有朝中上下的大小官员。后宫有自家女儿的自是不说，自古以来不少人家要将女儿送进宫，图的不就是一朝得宠，全家族都跟着升天吗？之前皇上突然转性子，极少踏足后宫，已让这些人担心了好一段时间了，如今眼见机会又来了，还不蠢蠢欲动起来？至于那些后宫没有自家人的大臣们，盯上皇上下次广纳后宫契机的也有不少。
　　然而，还是有不少人看出了这里头的暗潮涌动——庆国公才刚逼迫皇上向燕国公主提亲，当天晚上皇上就开始一天翻一人的牌子，这不是在控诉庆国公的霸道，又是什么？！于是，这些日子早朝上群臣都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场九五之尊和权臣的暗斗殃及到。至于那些还稀里糊涂蒙在鼓里的，也感觉到近几日早朝的诡异氛围，自是不敢当什么出头鸟。一时间，朝堂竟沉寂得可怕！
　　若说这变化对谁影响最大，那还是要事由的数根源庆国公了！若只是皇上胡乱宠幸后宫，庆国公或许还不会有多上心，毕竟男人都有爱美之心，不管是真的皇帝还是假的皇帝，只要他是个男人，就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但朝堂上的诡异氛围，和满朝上下流传着的闲言蜚语，以及这几日皇帝对他的态度，都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这昏君还真的在向他表示着不满啊！
　　终于认清现实的庆国公窝了一肚子的火，可偏偏无可奈何，皇上宠幸后宫那是天经地义，本来作为皇上就应该雨露均沾，尽管没有哪个皇上会像萧煜宸一样分得那么均匀，他作为臣子的也没任何理由去指责皇上雨露均沾啊！而且所谓的控诉他不过是大家的猜测，在派人去燕国提亲一事上，不管他说什么，皇帝总是云淡风轻地回一句“公爷决定就好”，难道他还要抱怨皇上太听他的话吗？！若他真去抱怨，指不定会被满朝文武认定他无理取闹呢！
　　虽然以庆国公如今的地位，皇帝这不痛不痒的控诉似乎根本不需要在意，但无奈庆国公的野心并不局限在这权臣的位置上啊！正大光明殿上的那张龙椅才是他的目标。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况人和向来都是重中之重，若得不到大部分大臣的支持，他即便坐上了那个位置只怕也坐不安稳的。
　　之前皇上任性胡闹，朝政几乎都是他和定阳侯在主持大局，而且每次皇上闯祸都是他出来收拾残局的，虽然皇上闯的祸许多都是他故意诱导的，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啊！因此他在满朝文武的眼里，可比同为摄政大臣的定阳侯要有能力多了！尽管因为定阳侯突然插一脚，导致称帝的计划一拖再拖，大局却还是把控在他的手上的，称帝为皇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如今经皇帝这么一闹，本对自己还有几分赞赏的老臣子看他的眼光都变了，好像他就是个不忠不义的奸臣般！如此一来，他原计划等到一众大臣对皇帝忍无可忍，再自编自导一出戏让他们彻底恼怒了皇帝，推举他禅位，还有实现的可能吗？！
　　庆国公不得不怀疑，故意败坏他的名声其实才是皇帝的真正目的！尽管皇帝这些举动看起来确实像是以前皇帝的风格，但时间和分寸掐得那么准，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能解释的吗？！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庆国公现在基本上是相信了姚淑妃所言了，看来这个皇帝真的换了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和那昏君长得如此相似的人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谁找来的，真正的皇帝又到了哪里去呢？
　　庆国公越想越心惊，究竟谁有那么大本事不动声色地将皇帝换了？！难道是定阳侯吗？但以定阳侯那愚忠的性子，他就是对夫人儿女不利，也不会对皇上不利啊！但除了定阳侯外还会有谁呢？而这个假皇帝又是什么来路呢？庆国公想得头都大了，也理不出任何头绪。
　　相比庆国公的烦躁，以及后宫各宫殿的蠢蠢欲动，清宁宫里倒是一片祥和，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自是看出皇上这番举动的目的。虽然有点不齿皇上竟懦弱到只能用这种办法表示自己的不满，却也不会因为担心自家娘娘失宠而自乱阵脚。有李嬷嬷这个看得通透的管事坐阵，下面的宫人们自是不敢再乱咬嘴根子。
　　然而事情闹得如此之大，阿诺如今又没有禁足，怎可能会不知道？一开始她确实很生气，甚至有想冲到萧煜宸面前质问他的冲动。可等她冷静下来后，却有片刻的茫然，自己究竟要去质问萧煜宸什么呢？在她进宫之前，那些女人就已经和萧煜宸在一起了，萧煜宸也不是第一次宠幸她们，而且娘亲也说过作为皇上就应该雨露均沾的，虽然她不是很懂这雨露究竟要怎么“沾”？但“均”字她还是能懂的，萧煜宸万寿节那日抛下整个后宫，只带了她出宫过，若回来后不多陪陪其他妃嫔，又怎算得上“均”呢？
　　既然道理弄明白了，阿诺自是不会再无理取闹，可理智能够控制住她的行为，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她那郁闷的心情。她也说不清自己在郁闷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因为连自己不开心的原因都搞不清楚而更加气馁！
　　尽管阿诺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但也没有故作不在意，不出两日，清宁宫上下都发现自己娘娘不开心了，因为他们活泼好动的娘娘这两日实在是安静得有点过了！可想到皇上最近干出的那些事儿，大家又觉得皇后娘娘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劝，毕竟他们皇帝陛下好色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皇后娘娘嫁入宫这一两个月有所收敛已经是给皇后娘娘面子了，若皇后娘娘非要较真，只会跟自己过不去啊！
　　清宁宫上下诚惶诚恐地又过了两日，终于迎来了救星——
　　“皇后娘娘最近都在忙着什么啊？怎么好几日都没见娘娘出门了？妾身还等着听娘娘那日和陛下出宫的见闻呢！又担心打扰皇后娘娘的休息，所以才拖到今天才来造访，没有打扰到娘娘吧？”
　　看着面前语笑嫣然的虞贵妃，阿诺不由地心生疑惑，而她本就是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爽性子，何况虞贵妃如今在她的心中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此刻自是毫不犹豫地问出口：“陛下这几日接连宠幸不同的妃嫔，虞贵妃你为何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呢？”
　　虞贵妃闻言，莞尔一笑：“陛下宠幸后宫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妾身为何要在意呢？难道娘娘您会在意吗？”
　　虞贵妃本以为阿诺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不喜欢她上门造访才故意奚落她呢。虽然皇后娘娘人好心善，但虞贵妃却从未小看过这位定阳侯唯一的嫡女，看她之前对付阮德妃和姚淑妃那干净利落的手段，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一看便知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佳，她还偏偏在此时登门造访，皇后娘娘因为心烦而故意奚落她一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虞贵妃才会反问一句，不然怎么对得起后宫上下对她的“嚣张”评价呢？
　　虞贵妃本已做好今日会不欢而散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动怒，反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道：“本宫确实很在意。”
　　这和“今日天气不错”一样的语气是闹哪般？！要不要将自己嫉妒的心理讲得如此理所当然啊？！虞贵妃愣了好一会儿，终于醒悟过来——皇后娘娘这反应，莫不是终于开窍了吧？！所以，这是要告诉她，他们那看似足智多谋的皇帝陛下，竟连刚刚及笄的小皇后都不如吗？！用陛下从异世学来的话说，真心醉了有木有啊？！﻿

☆、第六十六章

﻿　　阿诺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宫灯，虞贵妃的话仍在脑海中盘旋——“娘娘您将陛下当成夫君，所以会在意他对别的女子好，妾身只是将陛下当成主子，自是不会在意这个啊。”
　　阿诺听到这话时就不明白了，她和虞贵妃都嫁了给萧煜宸，萧煜宸自是她们的夫君啊，而同时萧煜宸又是皇上，是大越国的君主，自然也是她们的主子，这两者本来就没有冲突啊，为何虞贵妃会觉得两者不一样呢？
　　阿诺向来是不懂就问的，既然心有疑惑，自是当面问清楚为好，当时虞贵妃是怎么回答来着？对了，她说没有一个女子会愿意自己夫君对自己以外的女人好的，但她对自己的主子同时拥有几个女人丝毫都不在乎，若是哪个女子对自己夫君拥有几个女人也不在乎，那这女子必定没有将她的夫君当成夫君看待。
　　虞贵妃这言论和阿诺自小接受的教育南辕北辙，按教养嬷嬷的说法，为人/妻就该贤良大度，若是见夫君对别的女子好就心生嫉妒，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夫君有权利将她休弃的！但虞贵妃却说若她真的做到了贤良大度，反倒是没将夫君当成夫君看待！所以她是应该嫉妒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在阿诺的脑海里天人交战着，让她忽略了虞贵妃暗示自己没将萧煜宸当成夫君看待这件事。
　　“娘娘，你这是喜欢陛下喜欢惨了。”
　　想到虞贵妃临别时抛下的那句话，阿诺久久回不过神来，她喜欢萧煜宸吗？不是一般的喜欢，而是对夫君的那种喜欢？就像娘亲对爹爹，嫂子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以前见嫂子下个什么决定都要询问哥哥的意见，阿诺就觉得很不能理解，虽然书中有提过女子应该以夫为天，但阿诺向来对这说法不以为然，她始终认为所谓夫妻也是亲人，亲人之间就该有什么想法都拿出来说，谁对就听谁的，但当她有一天终于忍无可忍对嫂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嫂子却说若不是喜欢哥哥，又怎会在乎哥哥的想法？若不是在乎哥哥的想法，她才不会凡事都询问哥哥的意见呢！
　　想到前段时间被萧煜宸禁足的事，她明明是可以不听的，毕竟那又不是惩罚，她若坚持反对，想必萧煜宸也不会和她硬磕到底，然而她却没有反对，甚至在解禁后，她还是乖乖地听萧煜宸的话，继续呆在清宁宫静养。这不是和嫂子在乎哥哥的想法一样吗？所以她果然是喜欢上萧煜宸了？！
　　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阿诺脸颊忍不住发烫，而就在这时，她发现李嬷嬷她们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突然有种心里那羞人的想法被人窥见的错觉，恼羞成怒的阿诺猛地起身，直接抛下一句“都别跟来”，就自顾自地快步走进内室了。
　　被自家娘娘甩在外面的李嬷嬷和四大宫女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家娘娘这是怎么了，但想到最近因为陛下的事她们娘娘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便自以为了悟了，可是陛下的做法又哪是她们这群奴才可以置喙的？只能默默祈祷她们娘娘能够快点想开，毕竟想要向来贪恋美色的皇帝陛下痛改前非，那简直比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难度更大！
　　“啊嗤！”
　　赵括闻声朝萧煜宸的方向望了一眼，发现皇帝陛下正揉着鼻子，不由地担心道：“臣斗胆恳请陛下以龙体为重，那些烦心事莫要臣等会为陛下分担的。”其实赵括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若他们这群做臣子的真有本事，就用不着皇上亲自出马了。
　　不过萧煜宸倒是心宽，毫不在意地回道：“没事，估计是有人念叨朕罢了，你继续说，这段时间庆国公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之前庆国公坚持要到燕国提亲，萧煜宸就暗觉奇怪，怀疑是姚淑妃暗地里向庆国公递了什么消息，后来慎刑司的李成找他汇报查探结果时，让他更怀疑一切都是姚淑妃在背后搞鬼了！慎刑司查了好几天都查不到下毒的究竟是谁，倒是高太医那边有新发现，那些□□里竟含有兰花的汁液。
　　姚淑妃爱兰在宫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而且上次他和虞贵妃一起去淑景殿时，虞贵妃就提起过那兰花的气味闻起来怪怪的，但她也说不清怪在哪里，当时他俩都以为是虞贵妃多心罢了，如今竟从慎刑司的毒气中查到有兰花成分，让萧煜宸怎么相信此事和姚淑妃无关？
　　然而，萧煜宸并没有如庆国公想的那般，想要故意毁坏庆国公的名声，他并不认为名声这东西能够一朝一夕改变的，他只不过是觉得既然认定对方怀疑上自己的身份，不如就将计就计，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得更明显些，天天变换着女人“宠幸”，加上后宫前朝众人的言论攻势，他就不信庆国公还能坐得住？！而赵括就是萧煜宸的后招，负责盯着庆国公府的，只要对方自乱阵脚，他们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赵括见自己的劝告无效，心中也明白奸佞一日不除，陛下一日都无法真正心安，便继续汇报道：“回禀陛下，庆国公最近除了早朝，几乎都闭门不出，也不见客，但一道晚上，臣发现庆国公府附近的动静倒是不小，常有人翻墙进出，臣也有跟踪过其中一人，可是对方的轻功十分厉害，臣又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到最后还是跟丢了，但看那人的方向，似乎是冲着皇宫去的……”
　　赵括说到这就噤声了，但萧煜宸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皇宫是重兵把守之地，周围自是没有其他人家，那人冲着皇宫的方向走，不是要进皇宫还会去哪？只不过在如此重兵把守之下，那人竟还能轻而易举地进出皇宫，而没有惊动任何人，可见功夫是有多了得！庆国公手下随便一人便是这种高手，是不是说若有一日庆国公想拿他性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呢？
　　赵括见萧煜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便知皇上这是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了，虽然他也不想增添陛下的烦恼，但如此劲敌真的是不得不防啊！“陛下，如今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臣以为庆国公定是在密谋着什么，咱们若是再无动作，只怕会被对方阴谋得逞啊，下一步应该如何走是好呢？”
　　萧煜宸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本以为可以洞察先机，先下手为强，如今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庆国公能够把持朝政多年，连先帝和定阳侯联手都耐他不何，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他抓住把柄的？如今这种状况，他们再静观其变，生变故的只怕会成了他们！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待会朕拟一封密旨，你带出宫，暗中递给定阳侯，朕要定阳侯明日在早朝上正式提出让朕亲政，若庆国公能同意自然是好，不过想必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反对的，只要他反对，你就立即安排人到民间散布谣言，说庆国公握着政权不放，不肯还政于朕，必定是想取而代之，其心可诛！”
　　对上萧煜宸阴鸷的眼神，赵括心里不由地一颤，陛下这是真的动怒了。如今朝中上下因为陛下近日的动作，已有许多人对庆国公颇有微言了，若连民间都掀起这股言论，即使对庆国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至少也能让庆国公焦头烂耳一番了。不得不说，陛下这招虽然简单粗暴，却能一针见血啊！
　　“可是，宫里那位……”
　　萧煜宸自是明白赵括指的是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宫里的朕会亲自处理，你只需将朕吩咐的办妥即可，切记，安排散布谣言的人必须可靠，千万不能事前泄露半分。”
　　“臣明白，陛下尽可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得到赵括的保证，萧煜宸终于露出了满意之色，转身走到案几前，提笔拟好给定阳侯的密函，交到赵括手上，见赵括郑重其事地接过密函，领命退了下去，方安心处理宫里的事……
　　“来人啊！”
　　话音刚落，安成便快步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安成啊，差不多时候翻牌子了吧？”
　　安成见皇上今日接见了赵将军，而且一见就是一天，还以为皇上今日是不会再翻牌子了，结果还是要翻。看来，若不是赵将军“侍候”得还不够好，就是真如他怀疑的那般，皇上最近这些动作都是故意在和主子过不去啊！
　　安成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仍是毕恭毕敬地回道：“回禀陛下，是时候了，奴才这就去将牌子拿过来。”
　　安成正准备退出去，却被萧煜宸叫住了：“不必拿了，今天就翻淑妃的牌子吧，你去淑景殿，让淑妃好好准备准备。”
　　安成没想到萧煜宸会翻姚淑妃的牌子，怔了怔后方提醒道：“陛下，淑妃娘娘还在禁足中，您看是不是……”
　　“哎！禁足中又如何？朕又没有要她出淑景殿，不必多说了，就淑妃吧。”
　　“是。”安成乖顺地领命退下，心中却忍不住掀桌！皇上你是没有要淑妃娘娘出宫，但你就这么宠幸一个被皇后娘娘禁足中的妃子，真的不是在和皇后娘娘对着干吗？！
　　安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莫不是入戏太深了吧？！帝后闹翻了对主子才有利呢！他没事瞎操心个啥？
　　终于想起自己间谍身份的安成急冲冲地赶去淑景殿传旨了，心里忍不住暗暗期待皇帝陛下被皇后娘娘拍飞的场面，就皇帝陛下那小身板，也不知道禁不禁得住皇后娘娘的怪力呢！﻿

☆、第六十七章

﻿　　当姚淑妃得到皇上翻了她牌子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些日子虽然她在禁足中，却丝毫没有妨碍她打听外面的消息，更何况这事还是因为她的一封密函引起的呢！关于萧煜宸最近闹的这出戏，姚淑妃和庆国公想的一样，都认为这位足智多谋的假皇上是在借机打击庆国公的声望呢！只是庆国公对萧煜宸的身份还有疑虑，所以会觉得惊讶，但姚淑妃自从看了暗卫查探的那些消息后，便认定这皇上绝不会是原来那个酒肉昏君，因此对他这次的反应并未有多惊讶。
　　只是，萧煜宸如今竟翻了她的牌子，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姚淑妃即使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十有八九已经被萧煜宸给识破了。那日萧煜宸和虞贵妃到她淑景殿来演的那出戏，不正好说明了一切吗？以这位不知从哪来的假皇帝陛下的秉性，只怕找她这个暗藏在后宫里的细作找了许久了吧？
　　没错，姚淑妃丝毫都不怀疑萧煜宸会知道后宫的妃嫔里藏有庆国公的细作，毕竟那位真皇上根本不足为惧，所以她潜入宫后做的许多事情都没有可以掩饰，如今皇上换了个精明的人做，又怎会发觉不了这些漏洞？怪只怪他们过于大意，竟然连皇上被人换了都发现不了，也活该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了，若不是对庆国公还心存忌惮，只怕她连小命都早要不保了吧？！
　　所以禁足这段时间姚淑妃都很看得开，除了一开始时被阮德妃的事乱了阵脚，后面都能心平气和地如平日一般修修花草，绣绣花。本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至少能维持到禁足结束后，她还有时间好好想想下次遇到皇上时该说什么，看似完美的计划却不想就这么被一道侍寝的口谕给打破了。
　　待传口谕的公公领了赏退了下去后，春兰原本扬起的嘴角方垮了下去，脸色凝重地挪到姚淑妃身边，低声问道：“娘娘，陛下他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发现了是娘娘您向主子暴露了他的身份吧？”
　　姚淑妃赞赏地看着眼春兰：“不错嘛，知道往深处看问题了，看来孺子可教也。”
　　春兰被自家娘娘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怪嗔道：“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拿奴婢来说笑！”
　　姚淑妃见春兰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不自觉地掩嘴一笑：“好了，好了，是本宫不好，不拿你开玩笑了，至于陛下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正如你说的那般，陛下如今铁定知道是本宫向主子递过消息，才会引起主子怀疑的，不过既然陛下没有上门问罪，反倒以翻牌子的方式来见本宫，可见陛下并未打算降罪于本宫。”
　　春兰听姚淑妃这么说，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只是心中仍有疑惑：“既然陛下都发现我们是主子的人了，为何还要对我们网开一面呢？难道陛下就不怕会留下后患？”
　　姚淑妃冷笑道：“恐怕陛下并非网开一面，只是没办法降罪于本宫罢了。”
　　春兰目露迷茫地看着姚淑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脑子又要不够用了。”
　　瞥见春兰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姚淑妃脸上的笑容放缓和些许，上前握住了春兰作怪的小手，不由地好笑道：“知道脑子不够用还老折腾它干嘛呢？其实事情很简单，陛下一来不想和主子起正面冲突，又担心将本宫铲除了，主子会派别的细作进宫，到时候他还要重新查找细作的身份，还要防这防那的，留着本宫他只需防着本宫一人即可，他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
　　春兰了悟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二来呢？”
　　姚淑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二来嘛——所谓的陛下怕也会做贼心虚吧？假的终究是假的，都被看穿了，即使再自信别人拿不住把柄，在知道真相的人面前难免也会气短。”
　　春兰算是听出来了：“娘娘，你是说陛下比咱们更担心吗？”
　　姚淑妃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的把柄被咱们抓住了，那咱们为何不直接利用把柄将这个昏君推翻呢？到时候主子就可以直接取而代之，也不用天天担心这个昏君会突然反咬一口了！”
　　姚淑妃无奈地叹了口气，戳了戳春兰的额头：“你呀你，真是不经赞，刚说你终于知道往深处看问题呢，如今又那么鲁莽了？你以为主子这么多年来都无法完成大业的真正障碍是皇上吗？现在这个假的且不说，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又何足为惧？登基为皇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先不说咱们对假皇上的一切猜测都没有证据支撑，就是有证据在手，贸贸然打破朝堂的平衡，害绝对比利要大得多，到时候主子把握不住大局，这些年的努力就全毁于一旦了！所以你千万不可以贸然行事，假皇帝这事一定不可对外泄露半句，知道吗？”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姚淑妃一看她那愈发茫然的眸子便知她根本就是有听没懂，尽管觉得无奈，却也明白有些事急不来的，春兰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路还长着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如今先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陛下现在怀疑的只是本宫，还没有怀疑到本宫身边的人身上，你千万不要自己将自己暴露了。”
　　“娘娘，您放心吧，春兰知道该怎么做的，春兰先下去安排侍寝事宜了，娘娘您歇歇吧，今晚还有一场硬战等着您呢！”
　　“嗯，你去吧。”姚淑妃确实累了，便揉了揉微涨的太阳穴，边挥了挥手，示意春兰退下。她刚刚虽然自信满满地和春兰分析萧煜宸的心理，让春兰放心，实际上自己却并没有这么心宽。萧煜宸这个时候来见她定不会简单地挤兑几句的，可她又怎么都想不通对方的真正目的何在？预见不了的事物往往是最能勾起人们心底的恐惧的，姚淑妃如今就是陷入这样的恐惧当中，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萧煜宸今晚的造访会将她的生活彻底打乱……
　　
　　不过春兰如何不明白，不管姚淑妃如何忐忑，到了戌时，淑景殿还是迎来了这位一国之君，只见萧煜宸神清气爽地从外面大步垮了进来，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纵情酒色的虚弱，难以让人相信这个男子已经一连宠幸了近十名女子了！
　　姚淑妃虽在细细打量萧煜宸，却也不敢怠慢，快步朝萧煜宸迎了过去，行礼道：“妾身见过陛下。”
　　然而，萧煜宸突然伸出的手掌却阻止了姚淑妃继续下跪的动作，将人托了起来，嘴角含着一抹柔情的笑意：“爱妃何必多礼呢？莫不是才几日不见，就和朕见外了不成？”
　　萧煜宸如此轻言细语，姚淑妃心中大骇，下人们早在萧煜宸进来那一刻就被这位大爷赶出去了，但尽管只有萧煜宸这个很可能识破她真面目的观众，姚淑妃还是不得不将这场戏演下去，顺着萧煜宸的手，倚在萧煜宸的怀里，嗔怪道：“陛下还好说呢，妾身被皇后娘娘禁足时，陛下不为妾身说半句好话也就算了，毕竟是妾身有错在先，理应受罚，但陛下竟真那么狠心，不仅一次都没来看过妾身，就连找人传句问候都省了，真是伤透妾身的心了。”
　　姚淑妃说着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手绢，默默擦拭着湿润的眼角，那模样好不可怜！萧煜宸似乎没看出姚淑妃在演戏般，竟不动声色地夺过姚淑妃手中的手绢，将姚淑妃身子板正，一只手捏着姚淑妃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一只手竟拿起那条手绢，帮姚淑妃细细擦起眼角的泪花！
　　姚淑妃被萧煜宸的动作弄得心里一颤一颤的，她适才其实是用上媚术了，并不是她不死心，用过一次失败了还要坚持用，她只是习惯了这么和男人说话，以求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罢了，这习惯哪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当然，若是她的媚术这会儿能对萧煜宸起到作用，那就更好了！
　　可是，尽管萧煜宸如今满眼柔情地看着她，仿佛真的被她诱惑了一般，她却只觉心惊胆战，因为萧煜宸的眼神太过清明了！半点也不像是中了媚术的模样啊！若萧煜宸真的没中媚术，那他如今的一举一动又如何解释呢？不管姚淑妃再怎么自恋，也不会认为在短短十几日内，萧煜宸就爱她爱到不可自拔啊！
　　姚淑妃的心不在焉似乎让皇帝陛下不高兴了，一双好看的剑眉微皱，厚实的手掌轻轻撑着她那细腻的脸，带磁性的声线轻轻道：“爱妃你不专心哟！朕就在面前，爱妃居然还能走神，看来是朕的魅力还不够呀！”
　　脸上的触感让姚淑妃浑身一个激灵，萧煜宸的话更是如一道天雷砸到姚淑妃身上！皇帝陛下今晚的画风真的很不对啊！饶是她自问定力过人的，心脏都快负荷不了了！哪还做得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久久不语。
　　萧煜宸似乎被姚淑妃的样子给逗乐了，突然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低头看着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姚淑妃，坏笑道：“既然爱妃有错，那就要罚，今晚朕可是回变着花样好好罚你的，爱妃可要乖乖受着哟！”说罢，也不等怀中女子有何反应，便抱着人大步越过屏风朝内室走去。
　　上面绣着比翼□□图的屏风遮挡住了一室旖旎，姚淑妃原本设想的一切状况都没有发生，一夜无话……﻿

☆、第六十八章

﻿　　天还蒙蒙亮时，姚淑妃就醒了，然后床上却只剩下她一人，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指尖触到一丝余温。纤长的手指贪恋那点点温度，覆在上面许久，待手上的温度和床上的温度融为一体时，才翻了个身，将身子躺正，呆呆地看着床顶上的纱帐，有片刻的茫然，仿佛至今都没回过神来。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姚淑妃的意识也渐渐回笼，脑海中闪过昨晚和萧煜宸温存的画面，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姚淑妃自小就被庆国公当成最出色的暗卫培养，更何况后来还苦练了媚术，面对男女之事早就没了一般女子该有的羞涩了，自问脸皮比墙还要。如今只要一想到萧煜宸那腻死人的温柔，脸颊却还是止不住地发烫。
　　昨晚事情为什么会如此发展？姚淑妃回忆不起来了，只依稀想起，自己最初是被萧煜宸突然的温柔对待失神，然后脑子就变得晕乎乎，转不起来的感觉，再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到了床上去了！想起萧煜宸在床上的温柔，姚淑妃都没发现自己嘴角含着的微笑是有多柔和！
　　姚淑妃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滚床单了，早在进宫那天，她便是以前那位皇上的人了，媚术虽然能诱惑男人拜倒在她的裙摆下，但终究不同于幻术，她若不真枪实弹地委身于皇上，又怎能爬到四妃之位？不爬到四妃之位，又哪来的本事帮主子完成大业呢？所以她为了牢牢握住皇上的心，也曾刻意迎合那位好色皇上的喜好，甚至试过与其他女子一起侍寝。
　　一直以来，姚淑妃对侍寝一事都有着本能的抗拒，她总觉得那不过是为了满足男人的劣根，对女子而言除了痛苦就只有让人反胃的恶心。所以当姚淑妃登上四妃之位后，她便不再主动邀宠了，若是可以，她甚至希望萧煜宸永远都不要翻她的牌子。
　　昨晚听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后，姚淑妃压根就没有往滚床单方面想，说到底她和如今这位假皇上是敌对关系，即使没有说破，但对方是什么货色，两人心中都清明着呢！假皇上在这个时候翻她牌子，怎么看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想竟真的单纯找她来干翻牌子该干的事了？！
　　本以为自己应该觉得恶心的，毕竟她向来都厌恶床上之事，更何况如今还换了一个男人上她！姚淑妃虽然是个以媚术为工具的细作，但思想还是和这个时代所有女子一样，和多个男子发生关系，那与人尽可夫的娼妓又有何差别呢？
　　可让姚淑妃感到意外的是，对于昨晚之事，她竟丝毫不觉厌恶，反倒在想起萧煜宸那比之女子都不逊色的俊美容颜时，心竟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姚淑妃浑身一个激灵，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这是怎么了？！假皇上可是她的敌人，她怎么能贪恋上敌人的温柔呢？！这对于暗卫而言可是致命的要害啊！
　　“娘娘，您是要起了吗？”
　　春兰的声音响起，姚淑妃才终于停下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自虐行径，定了定心神，方起身撩开纱幔：“嗯，陛下什么时候离开的？”
　　春兰边为姚淑妃准备洗漱，边回道：“天还未亮陛下就赶回紫宸殿准备早朝了，临走时特别叮嘱了奴婢，说娘娘您昨晚累着了，让奴婢们不要打扰娘娘休息，让娘娘好好补补眠。”所以春兰自萧煜宸走后就一直默默地守在外间，适才听到床里有动静，方过来小声询问的。
　　春兰的解释让姚淑妃心中一暖，没想到那位假皇帝会如此细心，一个大男人在床上尽兴后竟还能顾及到女子的感受，别说是在皇宫里了，哪怕是在寻常百姓家，甚至在驸马府，也不多见啊！
　　姚淑妃心中一惊，她竟然沉溺在假皇帝的温柔里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作为暗卫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是铁石心肠，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动摇到她。哪知今日她先对占了自己身子的男人动情，后又因那男人难得的柔情而动心，这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啊？！难道是因为最近被关久了，脑子都关出毛病了？
　　“娘娘，您不要紧吧？昨晚陛下他……您还好吗？”
　　春兰的声音再一次将姚淑妃飘远的思路拉了回来，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若无其事地笑道：“本宫当然好好的呀，你是在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陛下欺负你了呀！”春兰刚刚见姚淑妃难得地露出失神模样，本放下的一颗心就又提了起来！尽管昨晚她在门外守了一夜都没听到任何打闹声，尽管今早皇帝陛下笑得一脸祥和，但就像娘娘分析的那般，皇上此时翻娘娘的牌子，绝对是怀疑上娘娘了！再加上娘娘今天的异样，春兰心中笃定，那个假皇帝昨晚绝对是欺负她们娘娘了！
　　而姚淑妃虽然心中明白春兰的意思，却忍不住想到男人对女人的“欺负”上去了，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羞人的画面，脸颊止不住地发烫，不自觉地大声斥道：“瞎说什么呢！陛下临幸本宫是本宫的荣幸，你这丫头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万一让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姚淑妃待人向来和蔼，春兰又何曾被她如此大声怒斥过？如今不过是因为担心她才多唠叨了一句，却被她如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怔了一会后便觉心里堵得慌。尽管觉得委屈，但春兰终究还是没有忘记不管在明还是在暗，姚淑妃的地位都在她之上，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可紧咬着下唇的上齿却将她的心思透露无遗。
　　姚淑妃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如此急于狡辩，简直就是在欲盖弥彰啊！心中更是慌乱，匆匆起身，抛下一句：“本宫再休息一会儿，你先退下吧！”便转身再次回到内室，也因此没看到春兰盯着她背影的眼神有多怨怼……
　　今日，在后宫妃嫔个个翘首以待，着急猜想今日陛下翻牌子会不会翻到自己身上时，萧煜宸却一反常态，未等到安成呈上牌子，便直接点名今晚继续临幸淑景殿，此消息一经传出，后宫宛若激起千层浪！
　　那些单纯以为陛下是想尝鲜才变换着人宠幸的，暗恨居然还没轮到自己，就让狐狸精将陛下勾死了！而那些被家里交代过的，心里升起一丝失落外，更多的疑惑不解，不是说陛下是为了气庆国公才天天换着人宠幸的吗？怎么如今竟不换人了？是气够了，终于消停了，还是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猜错了？
　　当萧煜宸连续三天翻了姚淑妃的牌子时，动荡的就不仅仅是后宫了！前朝的文武百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陛下此举究竟是单纯被姚淑妃一时迷住了，还是控诉完庆国公后又要和定阳侯杠上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淑妃娘娘可是还在禁足中啊！而罚她禁足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定阳侯之女，当今皇后娘娘！
　　皇上连续宠幸皇后重罚的妃嫔，无疑是在打皇后的脸，更是在打定阳侯的脸啊！可是，当朝中上下看到庆国公那依旧阴沉的脸色，和定阳侯那神清气爽的样子，仿佛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尽管定阳侯的定力好，不在乎这个，但看到老对头受挫的庆国公，怎么也不该还是这副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黄金的表情啊！
　　以前他们只当当今圣上不过是贪恋酒色之徒，虽难担大任，却胜在好应付，跟着这样的君主，许多大臣都纷纷表示毫无压力，但经过此次事件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看懂过这位皇帝陛下，原来他并不是没办法对付他们这些朝臣，他只不过是不屑于去对付你罢了。没看到连代陛下执掌朝政的庆国公都被陛下闹得脸上无光了吗？
　　大臣们深深地反省自己以前是否曾得罪过这位陛下，并纷纷回到家里叮嘱府中上下，日后哪怕是得罪庆国公和定阳侯，也千万不可以去得罪当今圣上！
　　且不说文武百官被萧煜宸的举动闹得如何神经兮兮，作为众人眼中当事人的庆国公却暗骂萧煜宸卑鄙！且不说被他这么闹了一轮，他脸上无光，最重要的是萧煜宸连续三日宿在淑景殿，他的暗卫根本无法和姚淑妃联系上，原本打算好的计划也被无限期地搁置下去了！更别提萧煜宸如此有恃无恐地向他宣战了！
　　没错，萧煜宸连续三日翻了姚淑妃的牌子，并非在抵制定阳侯，而是在向他宣战啊！现在庆国公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萧煜宸绝对是假的！假皇帝因为他在朝上逼亲而对他心生警惕，只要他真如姚淑妃说的那般有勇有谋，稍一作想便可猜到是谁暴露了他的身份。
　　假皇帝本就怀疑姚淑妃是他的人，如今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就更是有杀错没放过了，天天宠幸姚淑妃无非是断绝她和外界来往的任何机会，也间接在警告他别再轻举妄动，他们的一切动作都掌握在假皇帝手中呢！
　　庆国公自爬上公爵之位时，又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现在竟连一个还是黄毛小儿的假货都敢来威胁他了！他真的都没怕过，难道还会怕他这个假的吗？！
　　“来人，去洛城，让祁远快马赶回来。”
　　“是。”
　　见侍卫领命退下，庆国公脸色才稍稍缓和，深邃的双眸中狠绝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第六十九章

﻿　　前朝后宫都因为皇帝陛下不明所以的举动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姚淑妃，尽管在禁足中，并不知外面的状况，也被自己对萧煜宸那莫名其妙的悸动弄得一反平日的精明，不时精神恍惚，常常失神，直看得一旁伺候的春兰愈发的不满。
　　相比其他人对此事的看重，阿诺倒显得淡定多了，除了一开始知道萧煜宸连续多日翻了不同妃嫔牌子时闷闷不乐外，后面都彻底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她之所以能够如此豁达，还是得归功于告诉了她真相的虞贵妃——
　　“娘娘可不要错怪陛下了，陛下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对付庆国公，至于翻牌子该做的事嘛，自是也不需要咱们陛下牺牲色相咯，妾身可是将锦囊妙计倾囊相授了！”
　　翻牌子该做的事是什么事，阿诺并不清楚，但想必也是和萧煜宸到她这来一般，两人一起用饭，一起亲密地说说话，到最后再一起上床就寝……阿诺一想到萧煜宸像摸她脑袋一般去摸别的女子脑袋，心里就不知为何闷得慌，如今听到虞贵妃说有办法让萧煜宸不用对她们那般亲密，垮下去的一张脸才有所缓和，不由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何妙计？竟能让妃嫔们被冷落了都没有声张？”
　　虞贵妃往门外望了一眼，确定宫人们都好好守在门外，才向阿诺那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问道：“娘娘可知道何为迷幻之术？”
　　阿诺眼睛都睁大了，惊讶地看着身旁这位笑得妖娆的女子，仿佛今日才认识她一般：“那……那不是天赋异禀的巫师才学得会的本事吗？难道贵妃你会？！”
　　阿诺的反应虽早在虞贵妃的预料之中，可真看到了还是觉得十分有趣，难怪陛下会放着后宫百花不看一眼，独爱清宁宫这朵清新小花了！如此想着，虞贵妃不由地掩嘴一笑：“妾身会迷幻之术就让娘娘您那么惊讶吗？虽说这种巫术极少人能学得会，但还是有人能学得会的不是？”
　　阿诺愣愣地回道：“可……可是贵妃既然是巫师，为何还有进宫呢？”虽说越国有巫术天赋的人不少，却也不称不上多，因而这批天赋异能的人自小都会被好好保护起来，细细培养的，只是有些父母没发现孩子的特别，未及时将他们送到巫师那培养，孩子长大后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是可以到衙门报备的，享受顶级待遇的。不管怎样，只要你是有巫术天赋，在越国就绝对不会过得差，又何必进宫为妃呢？说好听是妃子，说难听点不就是普通人家纳的妾氏吗？哪及得上人人敬重的巫师半分？
　　虞贵妃自是明白阿诺心中所想，年纪轻轻就被安排进宫，宫中处处都暗藏危机，以前的萧煜宸还是那副德行，这些都让初入宫的她感到恐慌，受到委屈时也有想过要放弃，可她终究还是坚持下来了，坚持到真龙天子归位，看见如今的皇帝陛下有勇有谋，一步步地瓦解庆国公势力，虞贵妃觉得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娘娘，每个人心中的追求都有所不同，妾身并非不想过那受万人敬仰的舒适日子，只是对妾身而言，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妾身去做罢了。”
　　听了虞贵妃这么一席话，阿诺心中一突，宁愿放弃受万人敬仰的舒适日子都要进宫给萧煜宸做小妾，这除了为了萧煜宸这个人，还能是为了什么？“贵妃你……你对陛下……”
　　虞贵妃瞥见小皇后那想问又怕问出什么不好事情的纠结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娘娘不必多想了，尽管妾身之所求还无法告知娘娘，却可以肯定绝不会是娘娘想的那一种，娘娘您可千万别冤枉妾身了，万一陛下以为是妾身让娘娘对他有所无解，可就要为妾身试问了！”
　　并不是虞贵妃矫情，不肯告诉皇后娘娘真相，实在是有些话不该由她来说的，更何况陛下现在还未想通，若她贸贸然告诉皇后娘娘真相，反倒可能会适得其反，没看到连国丈定阳侯都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吗？何不等陛下自己想明白了，再亲自对皇后娘娘解释，那绝对比她这个外人来说效果要好得多了！
　　阿诺并不知道虞贵妃心中的顾虑，她见虞贵妃不愿意说，便只当是对方的私密罢了，倒也没多想，阿诺本就不是个八卦的人，何况如今被虞贵妃一语道中心事，羞得头都不敢往虞贵妃那边看了，哪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疑问，掩饰地拉开话题道：“尽管贵妃会迷幻之术，但这与陛下又有何关系呢？难道陛下也天赋异禀不成？”
　　本来就因萧氏之后身负巫术天赋的人居多，所以才能稳坐大越江山多年不倒，但自从崇武帝成了大越国第一个没有巫术天赋的皇帝后，他所出的唯一一名皇子竟也随了父亲，没有任何巫术天赋。这事在大越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因而阿诺这么问不过是纯粹指出虞贵妃话中的漏洞罢了，却不想虞贵妃闻言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娘娘，还真给您说对了，陛下确实是有巫术天赋。”
　　“怎么可能？！陛下刚出生时，可是由巫术宗师水木真人的嫡传弟子都看过了，证明确说陛下是没有任何巫术天赋的，后来庆国公心有不甘，还找了许多巫术高手来教过陛下，可是得到的都是陛下并不适合学巫术的结论，这怎么突然又有了呢？！”阿诺真心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天赋这东西还能突然冒出来的不成？若真如此，那是不是他们大越还隐藏了许多潜在巫师呢？
　　虞贵妃心里忍不住腹议，被一众巫师看过的那位是假皇帝，如今这位可是真天子，又哪能一样？！所谓巫术其实是通过念力修炼的，与肉体并没有特别大关系，关键是在于灵体。她也没想到萧煜宸在异世生活多年，又经过两次时空传送的动荡，灵体竟还能保留巫术天赋，可想而知若是他一直都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巫术是有多厉害。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如实相告的，她只能对皇后笑道：“其实陛下的巫术天赋微不可见，但只要陛下有那么一点天赋，妾身就有办法教会他初级的迷幻术，再配合妾身独制的密药，效果绝对不比妾身亲自出马差！”
　　看着虞贵妃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阿诺不由地觉得好笑：“贵妃谦虚了，贵妃的迷幻之术绝对是练得炉火纯青了，又哪是其他人能够攀比的？”
　　听到皇后的话，虞贵妃便知道自己刚刚那副得意的模样让人见笑，却也不觉尴尬，反倒对阿诺继续笑道：“即使没有妾身厉害，对付那些丝毫巫术天赋都没有的后宫妃嫔也绰绰有余了，所以呀，娘娘您现在总该能放下心来了吧？陛下虽然为了萧氏的江山不得不出此下策，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娘娘的事哟！”
　　回忆到这，因为阿诺突然心跳加快而终止了，阿诺双手捂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心中暗恼虞贵妃满口胡言，萧煜宸他有没宠幸别的女人才不关她事呢，反正如今后宫事务也不是由她来掌管，又何必向她报备？再说了，什么叫做没有对不起她？即便萧煜宸真的和那些被翻牌子的妃嫔做了什么亲密之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又哪会对不起她？还让她放心？难道她是那么善妒的人吗？
　　阿诺并不知道，她尽管心里各种抱怨，嘴角却始终含着一抹甜蜜的笑，看得一旁伺候的李嬷嬷她们胆战心惊——她们娘娘莫不是被皇上气疯了吧？！不然为何听到临冬回禀皇上连续多日都翻了姚淑妃的牌子时，非但没有生气，还露出如此诡异的笑容呢？！
　　实在担心自家娘娘因为太过生气而憋出什么癔症来，李嬷嬷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娘娘，陛下虽然连续多日宠幸姚淑妃，但娘娘禁足姚淑妃时，陛下当时就在淑景殿，却没有为淑妃娘娘说半句好话，可见陛下还是站在娘娘您这边的，迎春，当日是你去淑景殿的，你说嬷嬷说得对不对？”
　　迎春被突然点名，怔了一会儿，方着急地回道：“是……是呀，回娘娘，当日奴婢到了淑景殿时，陛下本和淑妃娘娘说着话，但见到奴婢后，便猜到是娘娘您有吩咐，让奴婢先说了，待听到奴婢传达娘娘的旨意后，陛下更是连话都不愿再和淑妃娘娘多说半句了，也无视淑妃娘娘的求情，带着奴婢和贵妃娘娘直接离开淑景殿了。”
　　阿诺奇怪地扫了两人一眼：“这事你们不是都和本宫禀报过了吗？为何又拎出来说？”
　　“这……”迎春不过是顺着李嬷嬷的话说的，哪知道该怎么回答娘娘的话呀！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没想到迎春这小妮子平日干活干练，真遇上什么事竟如此惊慌失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样，便对着阿诺笑道：“娘娘，奴婢们这不是担心陛下最近没过来，您会不开心吗？其实不管陛下去哪，他心中终究还是有娘娘的。”
　　李嬷嬷这话劝得过于牵强了，连她自己都说得心虚，可阿诺关注点根本不和李嬷嬷在一条线上，听到李嬷嬷的话，只觉心中的小秘密被人赤/裸裸地揭开，一张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呢！本宫才没有因为陛下不来不开心呢！”说罢也不看众人的反应，狠狠地甩了甩宽大的袖子，便自顾自地朝内室走去，着实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不过李嬷嬷她们可不知道自家娘娘傲娇了，只当娘娘是被皇上伤透了心，前阵子因为皇上对娘娘体贴而稍微在她们心中上升的好形象，再次被破坏得荡然无存，以至于无辜的皇帝陛下后来的追妻之路愈发坎坷，这就是后话了。﻿

☆、第七十章

﻿　　“噗嗤！”一声喷嚏打断了赵括的话，他循声望去，看到皇帝陛下正揉着鼻子，一副难受的模样，眼底的淤青很重，细看还会发现双眸都有点红丝，脸色略显苍白，让人看着就觉不是那么健康。
　　赵括一双剑眉微皱，也不继续汇报自己查探到的消息了，大胆地上前抽出萧煜宸手中握着的那支笔，对上萧煜宸不解的眼神时，郑重地跪地劝道：“臣斗胆请陛下以龙体为重。”
　　萧煜宸惊讶地看着跪在他脚边的赵括，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打了个喷嚏，竟让对方如此紧张，连忙起身去扶，却发现对方死活不肯起身，拉了几次都没将人拉起，顿时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赵括：“少容你这是干嘛呀？朕早就说过朕是将你当做兄弟，让你在没人时就不必和朕多礼了，如今你倒好，不但对着朕行跪拜大礼，还一跪不起了？是诚心和朕过不去吗？”
　　萧煜宸本以为自己只要板起一张脸，赵括便会乖乖听话起身，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这位赵将军的秉性了，能力是有，脾气也不差，就是过于迂腐，谨遵圣人忠君爱国那一套，甚至近乎愚忠的地步，因而只要是他的命令，赵括从不考虑对错及危险性，绝对是一丝不苟地执行无误的！可今日这位愚忠的臣子却像是要和他杠上一般，他都放话表示自己生气了，对方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请陛下恕罪，若陛下不答应臣好好休息，保重龙体，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怎么就提起这个了？萧煜宸揉了揉微胀的太阳穴，无奈道：“少容，朕已经和你说过不下十次了吧？此时正是关键时候，庆国公眼看就要坐不住了，只要咱们再烧把火，他绝对会将底牌都摊出来，到时候咱们掌握了敌方的全部势力，要将其一举推翻就指日可待了！”
　　赵括前几次确实被萧煜宸这翻话所打动，毕竟国家大事为重，只要铲除奸佞，陛下亲政，以陛下的能力还怕大越国强大不起来吗？可如今，他发现是自己魔障了，陛下龙体向来欠安，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陛下“自己人”的他确实一清二楚的，眼看陛下这段日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哪还能无动于衷？！
　　“陛下，臣自是也期盼着将奸佞灭尽，陛下亲政的那一天，因为臣想看到在陛下的带领下不断强大的大越，可若陛下因为铲除奸佞而伤了龙体根本，那臣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呀！对付奸佞本就该是臣等的责任，若不是臣等无能，哪会连累陛下耗尽心思？”
　　萧煜宸看着跪在跟前的倔强男子，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事情至今已到了关键时候，半点都不可马虎，朕是怎么也不会答应你放任不管直接去休息的，你若再不和朕说明查探结果，只会浪费朕更多休息时间。”
　　“臣绝无此意！”赵括本就是个实诚人，听到萧煜宸的指责心中便是一突，着急辩解，却仍不肯松口，“臣只是想陛下能够多注重龙体，若是陛下不答应，臣继续跪着就是了，臣相信陛下是个聪明人，在不了解情况之下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赵括这话翻译得直白点，就是在说萧煜宸若不肯休息也不要紧，反正他就这么跪着什么也不说，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查，没能力查就乖乖休息不闹乱子了！
　　赵括此话已是大大不敬了，但萧煜宸本就不是真皇帝，对古人的阶级观念更是不屑一提，自是不会生气，只是觉得愈发无奈了，毕竟赵括说的是大实话，他没了这群忠臣下属，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嘴上也不再犟着了，顺着心里所想，冒出一句晦气话：“你说的不无道理，没了你们这群忠心耿耿的属下，朕就是一文不值。”
　　“陛下！臣不是……”
　　赵括还想解释什么，却被萧煜宸打断了：“行了，或许你认为自己是信任朕的能力的，但刚刚的话已经可以看出，其实你潜意识里就是这么看朕的，觉得朕一直被奸臣压着，都已经二十好几了也不能亲政，甚是无能吧？”
　　赵括不知道什么是潜意识，但萧煜宸后面对他的那些控诉，他却是听懂了，着急地解释道：“陛下！臣真的是没有，臣只是……”
　　“好了，朕不想继续听你自欺欺人了，”萧煜宸再次打断赵括的话，他确实是有点恼了，语气不耐地回道，“既然你不愿朕插手此事，就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抉择的，直接找定阳侯即可。”
　　萧煜宸说罢，便没再看赵括一眼，拂袖离去了，所以并没有看见赵括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
　　萧煜宸脚下生风地朝寝宫大步走去，直直踏入内室，并将所有人都赶到门外，把自己摔到床上，望着头顶明黄色的纱幔，脑海中浮现的却始终是赵括那倔强的样子，愈发地心烦意乱！
　　萧煜宸今日是真的恼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无理取闹，毕竟赵括是关心他才会顶撞他的，可天知道他才是最不想管这堆烂摊子的人！
　　虽说他本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这些本就该是他的责任，但自小就作为80后的肖文浩长大的他，哪有那么容易接受得了身份的突然转换？！他在现代也是有朋友有家人的好吗？！以为给他整个皇上当当他就会欣喜地接受吗？且不说他一个做IT的，没了电脑让他怎么活？就是家里的妹妹，已经够他操心了好吗？爸妈年前才刚刚出了意外去世，他花了多少时间才让妹妹脸上再次有了笑容，如今连他也失踪了，他还不知道妹妹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撑得过来呢！
　　可当他穿越过来时，不管是定阳侯还是师父，都摆出一副是为了他好，才费那么大劲将他送去现代，如今又将他接回来，他又怎好表现出一丝不满？更别说若不是师父将他送到现代，他在庆国公的影响下长大，不死也长残了，若他还抱怨不就显得他无理取闹，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因此尽管他心中百般不愿，尽管他压根不想穿越回来，他仍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接受原主那残破的身体，接受明明还是处却有一堆女人的事实，接受作为大越君主应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在还未适应古代的生活时，他就开始计划如何灭掉奸臣并将政权夺回来，以至于这副身子过去那么久都没有养好，今日却乍听别人说自己根本就可有可无，对付奸臣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所有的努力突然被否定了，让他怎能不生气？！
　　
　　穿越后的不安、无措、委屈等等负面情绪都同时爆发了，如今的萧煜宸着实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心想着既然你都说我没用，不用我管也行，那我又何必没事找事，不如什么都不管还乐得清闲呢！一把拉过身边的被子将头蒙上，打定主意这甩手掌柜他是坐到底了！
　　且不说萧煜宸如何闷在紫宸殿里生闷气，被最敬重的皇帝陛下如此不留情面地控诉了一番的赵括，此时刚垂头丧气地从紫宸殿里走出来，一出来便撞见迎面走来的虞贵妃。
　　虞贵妃见赵括那般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顿觉奇怪，她和这位赵将军虽然正面接触的次数并不多，但毕竟是主子手下最得力的臣子，虞贵妃对他还算是了解的，主子说这个赵括就是个工作狂，待她问清楚主子工作狂是什么时，觉得还挺贴切的，这位赵将军天天都跟打了鸡血般，总是激情四射地先君之忧而忧，不是工作狂又是啥？可为何今日会一反常态，精神如此萎靡不振呢？难道是被陛下训斥了？
　　想起萧煜宸的好性情，虞贵妃又觉不太可能，不过她对赵括最初的无礼一直记在心上呢，这也不怪她小心眼，女人都是有仇必报的，圣人不是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吗？虞贵妃觉得自己这样才更像一个小女人吧？于是乎如今见赵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当即扬起笑容，主动迎了过去：“哟！这不是赵将军吗？本宫正要去向陛下请安呢，赵将军这是刚从陛下那出来吗？今日好早啊，平日陛下都会留将军用饭的。”
　　虞贵妃的话让守在紫宸殿外的侍卫宫人纷纷侧目，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虞贵妃这么一提，他们还真觉得不太对劲了，赵将军一直很得陛下喜欢，每日都留到宫里快落锁才放出宫的，今日怎么才过午就要走了呢？
　　而送赵括出来的安成想得就更多了，刚刚他守在门外，隐约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后来皇上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还不许人跟着，直接踏入寝宫内室，将自己锁在里面，一看就是生闷气去了。等安成看到跪在殿里的赵括时，便猜测两人是起争执了。如今听虞贵妃这么一提，更是确定心中所想，心道男子终究还是不够女子来得体贴，皇上一开始或许因为新鲜才会被一时蒙了眼，看这几日宠幸了好几个妃嫔，便开始嫌弃赵将军了吧？
　　本还担心这个看上去有些本事的赵将军会给主子惹麻烦，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将军，还失了皇上的宠，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安成瞥了眼笑得张扬的虞贵妃，只当贵妃娘娘这是早对陛下“宠爱”赵将军心有不甘，终于等到今日落井下石了！宫里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安成跟在萧煜宸身边那么多年算是看多了，尽管今日是女人与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但安成也没有什么兴趣，便没再久留，转身回殿里去了。
　　至于作为当事人的赵括，根本不知道自己和陛下的关系被这群奴才曲解成什么样子，听到虞贵妃故意嘲讽的话，也没有众人所以为的愤怒，眼神无波地看着虞贵妃，低声道：“老鼠出洞了。”
　　虞贵妃闻言眼神一凝，随后笑得越发灿烂：某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第七十一章

﻿　　前些日子，庆国公派人去了洛城，虽然事情做得十分隐蔽，但赵括安排的人早就将庆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突然有一个人出城了，又怎会不知？赵括早就担心庆国公和外敌有勾结，看到他的人出了城，还不急急派人跟过去，一跟之下才知道原来人是去了洛城，而那人到了洛城后竟是直接到当地的一家勾栏院，找他们的老板。
　　虽说那个老板经营了勾栏院，但作为商人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产业的？细查之下发现那老板还经营了首饰、服饰等店铺，庆国公的人在洛城这几日都跟着那位老板进出他的店铺，表面上看倒是想单纯来采购的，可京城什么好东西没有？非要千里迢迢到洛城找人采购？当时看到下属传递回来的消息时，赵括就觉不信，而昨日再次受到洛城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位老板准备了几十大箱的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跟着庆国公的人回京时，赵括心道果然如此。
　　尽管对方做足了就是单纯到洛城采购的样子，但漏洞也不是没有的。一则，庆国公派去的人身手不凡，他的人只能远远跟着，稍微靠近点都会被发现，单纯采购的话需要出动到如此高手吗？二则，一下子从洛城采购那么多女子用品，庆国公是要给谁送？他可没听说庆国公最近新宠幸了什么女子，若说是为去燕国提亲准备的，那为何京城里没有动静，反倒要舍近求远呢？三则，就算庆国公有钱任性兼无聊，闲得慌非要派高手去那么远采购，但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吗？要知道庆国公的人和洛城的那位老板，每次见面都是将房门关紧，将所有人都赶到外面，若不是心里有鬼，又何必有此一举呢？
　　赵括今日进宫，本来就是想和萧煜宸禀报此事的，可当他看到陛下眼底越来越重的黑晕时，却果断地隐瞒不报。他太了解陛下了，在他还没进宫时，亲朋好友都劝他不要太犟，当今圣上只顾玩乐，难担大任，并非明主，不值得他效忠，还是跟着两位摄政大臣有前途，当时他尽管对这些说法不以为然，却也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事实摆在那，若陛下真的是个明君，就不会任由权臣当政多年都没有动作。
　　但当赵括正式入宫后，陛下的为难，陛下的努力，陛下的能力，他都看在眼里，若说陛下都不是个明君，赵括相信再无他人能担得起“明君”二字。庆国公之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那陛下又哪有不管之理，只是如此一来，陛下仅有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本就龙体欠安，还这么熬下去，又哪里撑得住？！
　　其实在第一天翻了姚淑妃的牌子后，陛下身体已是不大好了，虽然贵妃娘娘说陛下有巫术天赋，但终究是半路出家的，一来就学顶尖的巫术，身体支撑不住实属平常。尽管赵括不懂巫术，却也知道迷幻术是最耗心神的，陛下刚学就连续使用，后几日还是对一名“巫师”使用，精神自是也越来越差，到今日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若再不休息，赵括真怕陛下会一到不起！就算能让陛下撑到将庆国公的势力推翻，只怕那是龙体已是大损，那可真就得不偿失啊！
　　所以尽管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顿，赵括扔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若在陛下龙体欠安之时，作为臣子的都不能为陛下分担，那要之有何用？！更何况陛下出的力已经够多了，若不是陛下演了大半个月的戏，哪会逼得庆国公自乱阵脚，如今轮到肉搏的时候，哪还敢让陛下冒这个险？就算他赵括能力有限，还有贵妃娘娘和侯爷呢！一个执掌后宫，一个把持前朝，在两人都有备之下，他就不信庆国公还能翻天了去！
　　因为宫中耳目众多，所以赵括将声音压得很低，但虞贵妃还是听分明了，眼神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却很快恢复正常，看着赵括笑道：“赵将军怎么不理本宫啊？难道赵将军这会儿得了陛下的眼，所以觉得本宫在你面前都说不上话了？”虞贵妃虽然笑着，但话里的机锋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宫人们只当贵妃娘娘对于前些日子被赵将军抢了陛下的宠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寻找机会终于爆发了！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赵括，当然知道贵妃娘娘这是听明白他刚刚的话了，面不改色地沉声回道：“臣绝无此意，娘娘多虑了。”
　　“哼！本宫有没有多虑你该比本宫清楚！”虞贵妃说着，便冷哼着朝紫宸殿走去，看上去像是不想再理会这个和她抢皇上的男子一般。
　　然而只有赵括听到，虞贵妃经过他身边时，轻飘飘的一句话伴随着女子独有的馨香飘入他的心房：“先侯府，戌时蓬莱。”
　　赵括本能地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那纤细的身影踏入紫宸殿消失不见后，方面色如常地转身，朝宫门走去，接下来怕是有好几日都不得安生了……
　　相比赵括的紧张，虞贵妃要显得淡定多了，她嘴角含笑地踏入紫宸殿，步伐轻盈地朝主殿走去，到了才被告知萧煜宸回寝宫去了，联想到适才赵括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虞贵妃直觉定是发生了什么，便也不急着去寝宫找萧煜宸，反倒说自己累了，自顾自地踏入主殿坐下，不动声色向随她进来伺候的宫女打探消息。
　　虞贵妃如今可是这后宫唯一一个手握实权的主，那赵将军虽然前阵子看似很得陛下信任，但陛下最近翻牌子的频率，以及今日发生的争执，哪一个不是赵将军失宠的先兆？在萧煜宸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有眼色的，哪怕是一个小宫女，孰轻孰重也能分得清，此刻见虞贵妃有意打听，便也如实相告，将当时殿内闹的那些动静，以及后来皇上如何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出，最后赵将军又是如何黯然离去的，一一向虞贵妃娓娓道来。
　　虞贵妃听得一愣一愣的，陛下还真的对赵括发火了？！虞贵妃一直觉得陛下的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呢！想想无缘无故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被塞了一堆烂摊子要他处理，这位皇帝陛下居然都能面不改色地全盘接受了！虽然虞贵妃对事情的始末很清楚，也知道冷孤月和定阳侯的无奈，但她还是不得不说，这两人一个是巫术宗师的嫡传弟子，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居然将责任全推到一个还未到而立之年的青年身上，颇有点不厚道了，虞贵妃自问换成她自己绝对做不到萧煜宸那般平静，可见她们的陛下心是有多宽。
　　但今日，如此心宽之人居然也发火了，而惹怒他的还是最愚忠的赵括，让虞贵妃怎能不惊讶？！要知道赵括那人向来以陛下为尊的，陛下让他去东，他绝不敢去西，陛下说是白，他绝不敢说是黑，哪怕陛下指鹿为马，他怕也是回在一旁附和的，今日是怎么回事？竟敢和陛下对着干？！莫不是翅膀硬了，要反了吧？！
　　当然，这些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虞贵妃心里清楚，哪怕是她背叛了陛下，赵括都不会背叛陛下的。心里疑惑不解，自是要弄个明白，虞贵妃在主殿里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朝萧煜宸寝宫走去，到那才发现，果然一群奴才挤在门口处，个个神色惶惶，心不在焉的模样，反倒是本该跟在萧煜宸身边的安成不知道到哪去了？如此一来，正合虞贵妃的心意！
　　虞贵妃脚步又轻盈了几分，朝寝宫靠近，或许是那些宫人被久违的龙颜大怒给震住了，竟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虞贵妃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边的大宫女怜儿，怜儿伺候在虞贵妃身边多年，只一个眼神便了悟，先虞贵妃上前一步，指着那些宫人怒斥道：“贵妃娘娘驾到，你们怎还不行礼？！”
　　这一声怒斥终于让那些宫人们回过神来，本就心神不宁，如今忽见突然出现在咫尺之内的贵妃娘娘，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纷纷跪在地上：“奴婢/奴才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好了，都起来吧。”虞贵妃其实也没多在意自己被冷落了，之所以示意怜儿站出来，也不过是想唤醒这群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宫人们，好能好好回她的话，“陛下在里面吗？”
　　“回禀娘娘，陛下在里边歇息呢，恐不宜打扰。”出声的是萧煜宸寝宫里的大宫女，她刚才可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皇帝陛下现在怒火中烧，下的命令最是不得违抗的，既然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他们哪还敢放人进去，无奈别的人他们都敢拦，偏偏这位执掌后宫的虞贵妃，哪是他们能拦的？只好抢在虞贵妃开口前，打断她要进去找陛下的想法。
　　那宫女一开口，虞贵妃便看出了她的打算，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赞许，难得陛下身边还有如此细心的奴才，可惜虞贵妃今日是必须见到陛下的，大敌在前，若是没弄清楚陛下和赵括发生什么事，一个把控不好，稍有差池，就功亏一篑了！
　　“既然陛下在歇息，本宫作为陛下的妃子，更该在一旁伺候才对，你们让开吧，本宫要进去。”
　　“这……”宫人们听了虞贵妃的话，面面相觑，心中更是大乱，一边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一边是手掌实权的贵妃娘娘，哪边他们都得罪不起啊！
　　怜儿见这群人迟迟不肯让开，不由再次出声斥道：“你们是没听到贵妃娘娘的命令吗？！还不快点让开？！”
　　这些宫人哪敢让？真放贵妃娘娘进去，他们就是抗旨了呀！最后还是那个大宫女硬着头皮回道：“请娘娘恕罪，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寝宫打扰，请娘娘不要让奴婢们难做了。”
　　大宫女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若是虞贵妃还继续坚持要进寝宫，就显得是她胡搅蛮缠了！虞贵妃眼神一凝，虽然她很高兴陛下身边有个得力的助手，但当这个得力助手妨碍到她时，她又怎么高兴地起来？！
　　虞贵妃正想着干脆动用巫术，将这群人都迷晕算了，萧煜宸的声音却很适时地从里面传了出来：“让虞贵妃进来吧，其他人都别进来！”
　　得了陛下的准话，这些守在门外的宫人都松了口气，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如果可以，他们真的不愿得罪这位贵妃娘娘，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家女，居然能爬到贵妃之位，那手段让人想着都发怵！若不是圣命不可违，他们谁也不会和虞贵妃对着干啊！幸好关键时刻，陛下改变主意了。
　　虞贵妃可没那个心思研究这些宫人们的想法，见那些宫人终于让道，便自顾自地推门走进寝宫内，可当她看到脸上毫无血色的皇帝陛下时，却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过是几日不见陛下，怎么陛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莫不是她传授的巫术反噬了吧？！虞贵妃心中深深地不安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何赵括会惹陛下生气了，就陛下如今的状况，谁也不敢让他继续参与剿灭庆国公一事啊！﻿

☆、第七十二章

﻿　　在房里呆了半个时辰，萧煜宸头脑已经冷静了下来，那些负面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他心里清楚赵括是为了他好才如此坚持的，说那番话也没有别的意思，是他这几天精神本就不好，头脑一时发热才会反应如此之大，冷静下来的他还是理智的，自然不会迁怒任何人。所以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虞贵妃来寻他时，他还是放人进来了。
　　“慕兰，你过来不会就为了看着朕不说话吧？朕知道自己今日休息不好，脸色查了许多，但你至于一副见到鬼的模样吗？！”大越的镜子还是青铜镜，那失真效果萧煜宸照过一次就不想照第二次了，若是他照过镜子，或许就不会质疑虞贵妃的反应了，哪怕是青铜镜，也能映出他那宛如病入膏肓的脸色啊！
　　萧煜宸的话让虞贵妃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小心试探道：“陛下说笑了，世上哪有这般玉树临风的鬼怪呢？妾身只是见陛下似乎精神不太好，有点担心是不是巫术反噬，陛下可觉得身体有哪不适吗？”天知道虞贵妃为了不让萧煜宸担心，这话说得有多违心？！萧煜宸如今的模样哪只是精神不好啊！说他病入膏肓都有人信啊！
　　萧煜宸并不知道虞贵妃心中所想，但他清楚虞贵妃的医术深得他师父真传，如今也权当在看医生，如实回道：“朕也不知道是不是巫术反噬，不过朕身子本来就有病根，你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天天晚上朕都没睡，加上迷幻术本就耗神，所以朕这段时间觉得精神不好也不意外，想来过了这阵子，好好睡上几日便好了。”
　　虞贵妃可没有萧煜宸这么乐观，这具身躯本就因前任的放纵而虚得很，后来将真龙天子引渡回这具身躯上，对这具身体又是一次伤害，如今陛下不仅多日未眠还天天施用迷幻术，能好才怪了！都怪她考虑不周，因迷幻术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就忽略了陛下的身体状况！
　　“陛下，还是让妾身为您把把脉，看看能不能开些药方补补吧？您一直这样也怪难受。”
　　萧煜宸确实怪难受的，自是不会有任何异议，乖乖地向虞贵妃伸出了手。虞贵妃将细长的手指虚搭在萧煜宸的手腕上，细细地查探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看得萧煜宸都忍不住心中一突：“怎么？朕的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
　　其实萧煜宸的身体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只是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若再不静养，只怕受一点刺激就要撒手人寰！虞贵妃又哪敢实话实说，生怕吓到这位皇帝陛下，便勉强笑道：“陛下真要好好休息了，近期都不可以再动用巫术，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行，就如陛下所说，这身子本来就已不好，实在是受不住这段时间的折腾啊！”
　　萧煜宸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自己这几日脑袋都涨得厉害，跟随时都会晕倒般，他心里清楚这是身体在向他报警了，可眼看庆国公快坐不住，鱼儿就要上钩了，他哪敢让自己在这时候掉链子？！万一出个什么差错，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慕兰，你应该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虞贵妃当然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甚至比萧煜宸更清楚，庆国公已经有动作了，这事没了陛下的配合，他们行动起来无疑会更绑手绑脚，成功的概率低了可不止一点点。不过比起此次计划的成与败，陛下的龙体可是重要多了！若是陛下有个什么好歹，计划即使成功了又有何用？陛下可是萧氏皇族最后的血脉了，若他都没了萧氏皇族便注定灭亡！
　　对付奸臣有的是机会，可陛下没了就不会再有补上的了！不过转眼间，虞贵妃便已有了主意，对着萧煜宸笑道：“陛下您就是太过紧张了，您连续宠幸姚淑妃有段时间，已经引起前朝后宫的关注了，如今停个几日，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说不定罢朝了还能刺激庆国公行动呢？！而且前朝有侯爷和赵将军盯着，后宫也有妾身，陛下大可宽心休息几日，养足精神备战才是正理啊！”
　　萧煜宸是不知道庆国公那边已有动作，听虞贵妃这么一劝确实动摇了，只不过心中仍有疑虑：“万一庆国公突然行动可如何是好呢？”
　　虞贵妃闻言莞尔一笑：“陛下就喜欢瞎操心，庆国公一有动作，赵将军和妾身肯定会来禀报陛下的呀，所以啊，陛下尽管安心静养吧，若不快点将身子养好，等庆国公坐不住时，陛下却没精力应对，那才是亏大了！”
　　虽然如今就是“亏大了”的状态，但耐不住萧煜宸并不知情呀！听得虞贵妃这么说，本就有动摇的心更加坚定了：“好吧，朕听你的，你待会就传朕的懿旨下去，朕身体抱恙，闭门静养，除了定阳侯和你，任何人都不可探视。”萧煜宸之所以没有将赵括纳入可探视的范围，并不是说他还在生气，只不过理由补充分罢了，他以养病为由谢绝所有人探视，若让赵括破了例定会让人怀疑，定阳侯和虞贵妃一个代表前朝一个代表后宫，总要有让他拿主意，倒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虞贵妃目的达到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又叮嘱了萧煜宸几句，方以回去配药为由，匆匆告退了。虽然配药是真的，但却也没那么急，虞贵妃之所以如此匆忙告辞，实在是怕自己再对着陛下那张憔悴的脸，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下去了！
　　一踏出寝宫，虞贵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对着一直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冷声道：“传陛下口谕，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养一个月，陛下静养期间除了定阳侯和本宫外，任何人无陛下旨意均不可探视，你们可是听明白了？”
　　那些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砸得回不过神来，见虞贵妃脸色越来越沉，方纷纷诚惶诚恐地跪下：“奴婢/奴才领旨。”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陛下怎么也不像会安心静养的人啊！
　　他们这些在紫宸殿寝宫领职的，知道的可是比外面的人多多了，还记得几个月前，陛下闹头疼，让太医一看，说是劳累过度，要忌房事戒酒需静养。陛下是因为什么事而“劳累”已是不言而喻了，可他们陛下偏偏是个爱玩胜过自己身体的，依旧天天晚上往后宫跑，还纳了新的一批美人入宫，结果就在宠幸新纳的采女时晕倒了，那晚还是被抬回紫宸殿的，就连水木真人的嫡传弟子都被请入宫救治。此事虽然因为下了禁口令，所以连当晚因拉肚子没当值的安公公都不知道，只有他们寝宫里侍候的人知道。
　　如今乍闻那个晕倒也要玩的陛下竟要主动提出要静养，怎能让他们不惊讶？！看来陛下这回病得真的不轻啊！联想到这几日陛下越来越差的脸色，这些宫人们都觉得自己真相了。
　　虞贵妃见这群宫人个个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不用动用巫术也知道他们脑补了些什么，不过如此正好，免得他们还怀疑陛下为何会性情大变，至于说传出什么不利于陛下的传闻她倒不担心，在寝宫侍候的这批人都被她和定阳侯以各种理由换了好几拨了，如今这些人都是心底清明的，自是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见他们领了旨，虞贵妃也不愿再作停留，让人将安成找了过来，将萧煜宸的意思交代清楚，便直接让安成处理去了，而她则匆匆走出了紫宸殿，直奔清宁宫。
　　虞贵妃心中清楚，尽管她今日劝服了萧煜宸静养，却也只是一时的，陛下如今身子是真的到了极限了，他自己也确实想休息，所以才会被她一时劝住，等他好好睡过一觉，又有了精神，怕是再也坐不住了！更别提陛下身边还有安成这个庆国公的人做近侍，若是安成提起了什么不该提的，陛下发现庆国公已经行动了，就更不会乖乖静养了，只怕到时候她和赵将军这有欺瞒过他的人再劝也没用！
　　这时候虞贵妃想到皇后娘娘，若是有皇后守着，陛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现他们的欺瞒？能够安心养病了呢？即使事情真瞒不住，陛下还是知道，以皇后娘娘的武力值，要将陛下强行压在寝宫里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虞贵妃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打算靠谱，脚下都不禁快了许多，跟在她身后的怜儿都快跟不上了，可看他们娘娘难得露出慌张的神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一路直奔清宁宫。
　　当阿诺看到脸色红润、衣衫凌乱的虞贵妃主仆二人时，微微一惊，疑惑地问道：“贵妃不是刚从我这离开不久吗？怎么又过来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该不会是一路跑过来的吧？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急吗？”
　　虞贵妃也知道自己失仪了，可事情紧急，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目光急切地看着阿诺，哀求道：“娘娘，求您去看看陛下吧，陛下他……”虞贵妃说着说着，脑子里突然闪过萧煜宸那张宛若病入膏肓的脸，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大意而造成了，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担心、害怕、愧疚等等负面情绪一涌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就连不知多久没流过的眼泪都忍不住夺眶而出，若是陛下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且不说虞贵妃心中如何复杂，阿诺倒是被她这仗势吓坏了！在阿诺的印象中，虞贵妃是个张扬自信的人，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笑，今日之前阿诺甚至无法想象虞贵妃也有哭得那么无助的时候！可现在，这本以为永远不会看到的一幕却在她面前发生了！可见事情是有多严重，让向来自信的虞贵妃都被击垮了！
　　突然想到虞贵妃刚刚好像提到了萧煜宸，阿诺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因为起身太猛有点站不稳，幸好始终在一旁伺候的迎春反应及时，才免去了她再摔一跤伤上加伤。只是阿诺如今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她已经被虞贵妃的话吓懵了，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方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陛下他……他怎么了？”
　　虞贵妃并没有注意到阿诺的异样，边轻拭着眼角的泪痕，边难过地回道：“陛下龙体如今已是透支了，若再不好好休息，怕是回天乏术啊！”
　　回天乏术！回天乏术！！回天乏术！！！虞贵妃的话一直回荡在阿诺的耳边，一想到那张表情丰富的俊美脸庞将会永远沉寂，阿诺便觉天旋地转，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就朝一旁倒了下去……
　　“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太医！快来人去传太医！”﻿

☆、第七十三章

﻿　　皇帝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的消息一经传出，后宫即激起了千层浪，而不久后清宁宫的动静，更是让宫中上下人心惶惶。且不说从小到大就坐不住的皇帝陛下居然主动提出要闭门静养，但是皇后娘娘的反应已经够让人多想了，听说当日虞贵妃从陛下那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清宁宫，不久后清宁宫就传出皇后娘娘受惊晕倒的消息，这受惊的原因还不够明显吗？！陛下若非真的病得严重，皇后娘娘好好的又何至于当场晕倒呢？！
　　宫中上下纷纷觉得自己真相了，心里怎能不担忧，萧氏皇族就剩下皇上这一脉了，而皇上虽然有不少女人，却因为先帝的遗旨，至今都没有孩子，若是皇上驾崩，大越就要变天了！他们这些妃嫔奴才的前途可谓是一片渺茫啊！
　　而相比宫中得知皇上病重消息后的乱成一团，刚收到消息的庆国公倒觉得天助他也，若不是天公垂成，又怎会在他一切准备就绪时，及时地为他送上“东风”呢？他果真才是老天认定的真命天子呀！之前他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假皇帝乱了阵脚，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就连真皇帝他都不放在眼里，这假皇帝又有何可惧？就算对方是聪明了点，行事难以捉摸了点，但假的终究就是假的，一个假货又怎么可能逆天而行登上天子宝座？看，如今就遭天谴，自身难保了吧？！
　　其实也不怪庆国公一个迷信，实在是大越里能通鬼神的能人异士并不少，见的人多了，也就让人信服了，所以在大越人人都信鬼神，只不过一般人都认为鬼神与人类是不同世界的人，只要自己不触犯神明自然，也不会惹祸上身，但也有些胆小的终日神神叨叨，也有像庆国公这种自大的，认为自己才是上天看中的人间主宰者，其他牛鬼蛇神都不足为惧！所有和他对着干的都会遭到上天的责罚，看这假皇帝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了？
　　尽管庆国公坚信老天站在他这边，却也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如今敌人病弱，他却一切到位，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来人呀！”
　　庆国公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就从外面闪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庆国公脚边：“主子有何吩咐？”
　　“去通知宫里，让人联系姚淑妃，向她说明咱们的打算，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
　　看着黑衣人领命迅速退下，庆国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本来他还有几分担心事情会有阻碍，如今假皇帝病重，不能留宿淑景殿，倒是给了他机会和姚淑妃通气，只要有姚淑妃里应外合，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了！更何况假皇帝那边突然没了主心骨，还不自乱阵脚？！哪还是他们的对手？！要不他怎么说老天都站在他这边呢？
　　庆国公那边已开始行动，定阳侯这边也和赵括正式会合。得知皇上的状况并不乐观，定阳侯整个人都懵了，自从真龙天子归位后，他就开始渐渐放权，因为作为臣子是不该质疑陛下的能力的，之前先帝在位时，他就是一切都以先帝为先，哪怕先帝根本没有治国之才，一些决策未必有理，他还是毫无置疑地服从，更别提现在皇上比先帝能干多了！有皇上在，他再也不用事事劳心劳力了，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安享晚年，却不想皇上的龙体竟如此虚弱，因为自己的疏忽累垮了？！
　　可以说定阳侯其实是有点愚忠的，先帝的失败不乏有他愚忠的一份力，只不过定阳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今故技重施，虽然萧煜宸的能力毕竟摆在那，先帝的失败不会重现，但不可否认定阳侯的愚忠是导致萧煜宸病情一日日地加重的根本原因。若他有赵括一半的意识，每日早朝看到萧煜宸越来越差的脸色后知道上谏劝阻，萧煜宸多少也会给他这位老臣子留点掩面，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严重。
　　定阳侯虽然还没发现自己的愚忠有多坏事，心中却是担心极了，当即也顾不上赵括来找他本意是让他拿主意对付庆国公的，神色匆忙地打断赵括的话：“赵将军，你的意思本侯都明白，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陛下龙体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治好陛下的身子。”
　　赵括疑惑地看着眼定阳侯：“侯爷，下官离开皇宫前便听说陛下要闭门静养的消息，想必是虞贵妃将陛下劝妥的，如今我们需要做的是尽快揭露庆国公那阴险小人的真面目，让陛下无后顾之忧才对吧？”
　　定阳侯眼神诡异盯着赵括，直把赵括盯得眼皮发麻，才仿佛下定决心般，拍着赵括的肩膀，语重深长道：“赵将军，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你，将你视为自己人，本侯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陛下虽说表面上看只是劳累过度，但难保继续拖下去不会出什么问题，你一会儿和本侯去见一个人，只要有他在，陛下定能安康。”
　　赵括不动声色地跟着定阳侯出了侯府，心里却是疑云顿生，虽然定阳侯说的那些都有理，但是陛下生病不应该找太医吗？随便在宫外带个人进宫给陛下看诊真的好吗？而且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大越国唯一能与庆国公抗衡的定阳侯亲自去请？那人当真有那么厉害吗？然而，当赵括真正见到那人时，发现自己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皇宫内外因为萧煜宸的一道旨意闹得沸沸扬扬，而作为当事人的萧煜宸却丝毫不知，心无旁骛地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他感觉自己好久没睡得那么安稳，睡得那么沉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现代，回到那个爸妈还未出意外、妹妹还在忙着高考、他因为加班而睡晚了的那个清晨，回到那个连御膳房都比不上的百来平米的小平层里，尽管没有皇宫的金碧辉煌，尽管没有紫宸殿的铜墙铁壁，却有说不出的安心，在他的心里那才是真正的家，真正的归属……
　　当阿诺看到窝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睡得如孩子一般安详的萧煜宸时，眼中不知为何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般。之前萧煜宸在阿诺的眼中虽也弱不禁风，但好歹也是个正常人，可如今不过是几日未见，为何就变成这副模样？谁能告诉她这几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阿诺眨了眨双眼，将那股泪意强压了下去，心中不断叮嘱自己要坚强，缓缓挪到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隔空描摹着萧煜宸那安详的睡颜，手指止不住微微颤抖，又怕惊醒了梦中人，用尽全力克制着。这一幕若是让定阳侯府的人看见了，估计会惊得合不拢嘴吧？！谁能想象得到他们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居然也有如此小心翼翼的时候呢？
　　呆呆地将萧煜宸的脸庞都描摹了一遍，阿诺才收回手，不自觉地按着自己的胸口，这种难受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她从未有过，可看到那个总是对着她笑，宛若大男孩一般的萧煜宸变成这副模样，却很自然地发生了。之前虞贵妃说自己喜欢萧煜宸时，阿诺还能给自己找理由，觉得娘子喜欢夫君本该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的并不是什么夫君，而是萧煜宸这个人，现在萧煜宸不过是病重，她就这般难受了，若萧煜宸真有个什么好歹，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不会疯掉！
　　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那双满是宠溺的笑眼，阿诺的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精致的脸庞滑下，落入胸前的衣襟处，不过一会儿便打湿了一片……
　　“皇后不是总和朕说自己很厉害，还要向朕挑战吗？今日为何躲到朕的寝宫来哭鼻子呢？”
　　阿诺闻声惊讶地回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笑眼时，愣了好一会儿，方难以置信地开口：“陛……陛下……”
　　萧煜宸被小皇后难得露出的呆萌模样逗乐了，身体顿觉一松，好像也没之前难受了，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抬手轻抚着阿诺脸上的泪痕：“是谁惹咱们的皇后娘娘伤心了？告诉朕，朕给你出气去，可好？”
　　阿诺听出了萧煜宸话中的调笑之意，脸色慌乱地扭过头，抬起袖子，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语气含糊地反驳道：“妾……妾身才没有哭呢！陛下看错了！”
　　萧煜宸见阿诺这欲盖弥彰的样子，更觉好笑：“哦？看来朕真的睡糊涂了，不禁没发现皇后什么时候过来的，就连皇后有没哭都判断不出来了。”
　　阿诺这才反应过来，萧煜宸本该好好睡着的，怎么突然就醒了？略微不安地回头，看着萧煜宸喏喏道：“陛下，是妾身打扰到陛下休息了吗？”
　　“没有，朕也该醒了。”萧煜宸虽然答应了虞贵妃好好休息，却没有打算真的休息个几日的，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处理呢，他又怎能一直躺着？
　　萧煜宸朝外望了望，发现已经掌灯了，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睡了那么久，也不知今日去淑景殿还来不来得及：“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阿诺不知萧煜宸心中所想，乖乖地回道：“回陛下，已经亥时了。”
　　“亥时啊？还不算晚，皇后，帮朕的外袍拿过来可好？”
　　萧煜宸刚睡醒，脑袋还混沌着呢，自是不希望让安成进来侍候，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委屈皇后，他只是想皇后帮他将外袍拿过，他自己穿罢了，如此小的一件事，皇后总会答应的吧？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诺竟果断地摇了摇头：“陛下，你现在不可再伤神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萧煜宸莫名其妙地看着阿诺：“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朕已经休息过了呀！”
　　“你还好意思问你媳妇什么意思？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摸清楚，为师这段时间真是白教你了！”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萧煜宸惊讶地循声望去，那个背着月光立于床前，如谪仙般出尘脱俗的男子，不是他那高手师父又是谁？！所以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竟逼得一个二个都在今日冲过来阻止他出门了？！﻿

☆、第七十四章

﻿　　淑景殿内，姚淑妃凭窗而坐，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不似以往精明，反倒透着一丝茫然，因为正处夏日，身上的衣衫略显单薄，远远看去，倒有几分病西施的美韵，这是祁远刚看到姚淑妃时的第一反应。
　　祁远和姚淑妃是同一批进入庆国公的暗卫里表现得最出色的两个，对彼此可以称得上十分熟悉了，但眼前的姚淑妃还是给祁远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印象中的那个总是带着一副淑女面具底子里却藏了一肚子坏水的雪彤，什么时候有过如此茫然无措的时候了？更别提警惕性居然低了那么多，他如今离她仅有一丈远，她竟然还未发现有人靠近！
　　祁远忽然想起主子这段时间老念叨，那假昏君天天晚上都翻雪彤的牌子，导致他们的人都无法和雪彤接头，让这次计划的胜算都低了许多。所以今日一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那假昏君要闭门养病，连早朝都取消了，主子便急急让他进宫和雪彤接头，毕竟事关重大，让一般的暗卫去传递消息主子还是不放心。他和雪彤在早些年经常一起做任务，早就默契十足，所以对主子这一决定也习以为常，可他却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让他如此陌生的雪彤。
　　“谁？！”在祁远与其仅剩几步之遥时，姚淑妃终有所觉，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当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回过神来，惊喜地看着眼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祁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姚淑妃的反应让祁远皱起的双眉终于松开，他熟悉的那个雪彤又回来了，之前的一切宛若幻觉般，或许是他想太多了……抛开心中的芥蒂，沉声道：“这段时间你都被关在淑景殿里，我们的人也没办法给你传递消息，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那假昏君想必已猜到自己的身份被咱们主子识破了，想尽办法架空主子，如今朝中上下已有许多人对主子颇有微词，主子一下子被置于十分被动的位置，所以才传我回京，助他一臂之力的。”
　　姚淑妃惊讶地看着祁远：“不应该吧，陛下这段时间都在我这，感觉真的是自暴自弃、及时行乐的样子，我没发现他有任何动作的苗头啊？”陛下天天晚上都折腾她到半夜，哪还有精力想那些？想到这，脑中闪过那些羞人的画面，姚淑妃脸颊不由地泛起红晕，自己却毫无所觉。
　　祁远却一下子抓住了姚淑妃话中的重点，如今她那一脸娇羞的模样，更是他从未见过的，以前为了任务，姚淑妃也曾装娇羞引目标上钩，可装的和真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一直以眼力著称的祁远又怎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所以，雪彤她是动了真情了？！
　　一想到这，祁远一双剑眉皱得更紧了，却因为有头巾遮挡，姚淑妃并没有发现，可见祁远迟迟没有做声，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貌似有点过了，作为一名合格的暗卫，又怎能只凭感觉判断，怕是祁远已经发现自己的反常了吧？
　　如此想着，姚淑妃心里不禁有点发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沉溺在萧煜宸的温柔里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因此当发现自己不一样的情愫时，她心里都慌了！不管萧煜宸是不是真皇帝，他都注定要和主子为敌的，而作为主子的一等暗卫，她竟然对敌人动了心，那简直是犯了大忌啊！
　　本就陷入自我指责中无法自拔的姚淑妃，如今被同伴识破自己的心事，心里更是愈发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地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们那边还发现了什么吗？这段时间陛下在我这真的只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啊，难道晚上那么折腾，白天陛下还有那个精力耍阴谋？”
　　姚淑妃是故意一脸严肃地提起她和萧煜宸晚上的那些“折腾”的，以示自己真的只是就事论事，遮掩心中真正所想。这伎俩或许真的能骗到不少人，可那又怎么能瞒得住与她同是一等暗卫的祁远？
　　“雪彤，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称呼那假昏君为‘陛下’。”祁远语气平静地说着，宛若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般，却足以让姚淑妃心中一突，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你……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这段时间天天都对着那个假昏君，叫习惯罢了，看把你紧张的！哎！你该不会是这些年做生意做多了，脑子想的也多了吧？什么都要复杂化，不累么？”
　　尽管姚淑妃说到最后已恢复那一贯的精明模样，但祁远却是丝毫都没有被说服：“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只有在心虚的时候你说话才会那么啰嗦。”
　　姚淑妃闻言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头苦笑道：“果然你才是最了解我的，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
　　见得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女孩露出如此表情，祁远便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赌气般地扭头转身，背对着姚淑妃冷声道：“算了！我可对你这姑娘家的情情爱爱没有丝毫兴趣，你只要记得自己的暗卫身份就好，不可坏了主子的事。”
　　
　　姚淑妃知道祁远这是要帮她瞒着主子，心中一阵感激，谁说他们这些做暗卫的都冷酷无情，只不过是受的伤害多了，不敢轻易动情罢了，对于出生入死的伙伴，他们一直都是真心以对的：“祁远，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我不过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罢了，凭你的本事，应该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祁远说着，又回过身来，盯着姚淑妃的眼睛，认真道，“雪彤，你听好了，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难得遇到一个对你好的，动心也很正常，但你要时刻记住，那可是敌人，还是个有脑子的敌人，他绝对已经猜到你是主子的人了，这点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何要对你好？你我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这么明显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祁远是庆国公府里出了名冷脸少语的，如今竟和她说了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可见是真在担心她，姚淑妃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脸色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放心吧，我明白的。”
　　得到对方的保证，祁远自两人重逢后就一直绷紧的脸终于缓了缓，这才有心情提正事：“主子已经等不及，准备行动，他让我来找你，是想和你里应外合。”
　　姚淑妃眼神一凝：“主子有什么打算？”
　　“当年为皇后接生的那几个嬷嬷，其中一个不是被主子带走了吗？前几年主子派我去洛城打通人脉，便将那个嬷嬷带走了，听那个嬷嬷说，那昏君出生时，脚下可是踏七星的，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个明君，大越有福了，说起来真是可笑，就那昏君的模样大越还能有福到哪里去？后来那昏君做的混账事多了，大家也就忘了脚踏七星之事了，后来皇宫又被主子大换血，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不得不说主子真有先见之明，这回只要有嬷嬷的证言，那假货还不遁形？！”
　　姚淑妃心中一突：“你是说，主子要揭开陛下的假身份？！”
　　虽然对姚淑妃还称呼那假昏君“陛下”有所不满，祁远却还是没说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如今朝中上下对主子颇有微词，那都是建立在如今的皇上是真命天子的基础上的，若如今的皇上本就是假货，那主子对皇上不尊的罪名又从何说起？自然是不破而解了！”
　　祁远说的句句在理，可姚淑妃的一颗心却仍止不住地慌乱，假冒皇上那可是罪大恶极，要判以极刑的！她简直无法想象真相揭开后萧煜宸将会遭到些什么？这些日子萧煜宸的气色越来越差，她并非没有发现，之所以不主动提点，也不过是纠结于自己对他那不该有的心思罢了，若他真的死了，她又如何真做到若无其事？！
　　
　　姚淑妃的不情愿都摆脸上了，祁远又怎会看不出来？看来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暗卫统领，这回真的栽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雪彤，你知道事情发展至今，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
　　姚淑妃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我魔障了，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看着姚淑妃黯然的神色，祁远不由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难过了，等事成之后我和你一起去求主公饶过那假昏君一名，将他交给你处置可好？”
　　姚淑妃无奈地笑笑：“再说吧，如今你先和我说说，想要我怎么做？”
　　之后两人便认真地商量起正事，之前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过，祁远以为是自己说服了姚淑妃，可只有姚淑妃自己清楚，以庆国公“斩草除根”的狠绝性子，是绝对不会留萧煜宸一条生路的，而且即使老天开眼，庆国公真的同意将萧煜宸交给她处置，她和萧煜宸又怎可能回到过去那般的关系？
　　姚淑妃心中止不住一阵悲凉，果然像她这种人，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这几日的快乐也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

☆、第七十五章

﻿　　夏日的京城尤为闷热，哪怕是在皇宫里也不例外，老天不会因为这里面住的人身份尊贵就区别对待，御花园里绿树成荫都闷得不像话，更别提各宫各殿了，若是没有放冰，怕是一刻都呆不下去！虽说为了这些身份尊贵的主子，内务府早就准备好足够度过整个夏日的冰块分量，但也耐不住某人体虚，被师父严禁用冰啊！
　　萧煜宸觉得这寝宫真心不是人住的！他第一次对自家师父传说般的神奇医术表示质疑，这大热天居然不让他出门，不让他用冰，甚至不让他开窗！这哪是静养？这简直是要将他给蒸熟啊！大热天地闷在房里，没病也要被闷出病来！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萧煜宸可没兴趣变成一个变态，所以果断将冷孤月的劝告抛诸脑后，趁现在房里没别人，终于向窗户伸出罪恶之手，将窗推开了一小条缝。也不知是不是萧煜宸的错觉，如今正值盛夏正午时分，他竟还能感觉到有一丝风从门外钻了进来，夹带着一丝青草的芳香，直把他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可惜，好景不长，正沉迷在久违清风中的萧煜宸并没有注意到门外传来的行礼声，当阿诺端着药踏入内室，看到坐在窗边那人，如孩子般贪恋着那条细缝时，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无奈地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径直走了过去将窗户重新关上，也因此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某人。
　　萧煜宸低头对上阿诺那不赞同的眼神时，心里一阵发虚，适才的忿忿不平、理直气壮都荡然无存了！“皇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阿诺见萧煜宸摆出一副做了坏事生怕被责罚的孩子模样，仅剩的一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伸手握住那双并不陌生的宽厚大掌，无奈地劝道：“陛下，妾身知道你如今难受，这大热天的也确实难为你了，只是你的身子现在是半点风也吹不得，咱们听师父的，先委屈一阵子，好好将身子养好再说，可好？”
　　萧煜宸看着小皇后那小小的模样，耳边萦绕着小皇后那糯糯的声音，觉得一颗心都要软化了。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男人其实都很孩子气，都需要哄的，当时萧煜宸对这种说法并不以为然，今日却发现自己居然也是这样的男人，小皇后的几句软言细语竟让他十分受用！
　　阿诺见萧煜宸的脸色有所缓和，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离上回冷孤月潜入宫中为萧煜宸看诊已过去四天了，萧煜宸的不耐连阿诺都感觉到了，总觉得这位皇帝陛下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随时都可能爆发。今日她不过离开了个把时辰，到御膳房去盯着他们煲药，结果萧煜宸就擅自开窗了！也不知道自己若离开时间再长点，萧煜宸会不会直接出门将闭门静养的旨意解除呢！
　　阿诺如今夜夜宿在紫宸殿，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萧煜宸，以防他再出个什么幺蛾子，但她又不放心萧煜宸的一切吃食，她爹可是说了，最近有人要害萧煜宸，让她千万盯仔细，别一个不注意让那些坏人钻空子了！所以如今所有要送到萧煜宸身边的东西，阿诺都死死盯着，尤其是一日三餐和汤药这种要进口的东西，她更是不敢放松。
　　阿诺自问没有三头六臂，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萧煜宸要大好真的要靠自觉才行啊！“陛下，为了你身子好，你答应妾身，再也不干这种傻事了，可好？”在阿诺的眼里，这种相当于“自残”的行为可不就是傻事吗？！
　　萧煜宸虽不觉得自己干的是傻事，但看到小皇后那担忧的眼神，布满汗珠的鼻尖，哪说得出半句反驳的话，乖顺地点了点头：“皇后放心吧，朕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你大可不必一直呆在朕这，陪朕受这罪又是何必呢？”
　　萧煜宸这话说得真情实意，可他刚刚的行为却已经在阿诺的心中挂上黑名单了，只见阿诺眼神怀疑地盯了萧煜宸好一会儿，方回道：“妾身还是在这陪陛下吧，不看着妾身不放心。”
　　萧煜宸见小皇后那不信任的模样，不由地好笑道：“适才朕是实在受不了，所以想开点缝透透气，那不过是一条缝，哪有什么风，倒不知道会让皇后如此担心，朕保证不再犯就是了。”
　　阿诺听萧煜宸这么一说就急了！“一条缝也有风啊！陛下，师父已经说了，你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又经过前段时间的一轮折腾，如今已经强弩之末了，再不好好养着，后患无穷啊！”
　　萧煜宸并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小皇后如此大的反应，想起那日师父说的话，想必这次自己是真的吓到她了。在现代时他的身子就不太好，天天到医院挂号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尽管师父说他病得很重，他也不以为然。可他忽略了身子一直很好的小皇后，自己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加上师父那严厉的话，怕是吓坏了吧？！
　　看着小皇后急红了的双眼，萧煜宸心里一阵不舍，抬手顺了顺小皇后那有点翘起的头发，柔声保证道：“是朕疏忽，让皇后担心了，朕保证，在病好彻底前，再也不开窗，可好？”
　　“也不能出门！”
　　“好。”
　　“也不能晚睡！”
　　“好好。”
　　“也不能看书超过一个时辰！”
　　“好好好。”
　　“也不能总想着打听外面的事！”
　　“好……”本来一直应好的萧煜宸突然停住了，“这可不行，如今庆国公随时都可能会有所行动，朕若不管，之前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阿诺闻言，肩膀顿时垮了下去，她心里也明白这事萧煜宸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才会求了那么多保证后才将这一项提出，就是想趁萧煜宸没听仔细随口应下，毕竟君无戏言，只要他答应了就好了！可没想到萧煜宸反应那么快，阿诺仍不死心地辩道：“还有我爹在呢！赵将军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呀！”
　　听出了阿诺语气中的怒意，萧煜宸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赵括，也不是定阳侯，她不过是个会替自家夫君担心的小女子，嘴角不由地扯出一丝微笑，柔声解释道：“皇后，并非朕要逞强，也并非朕不相信国丈的能力，只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光靠能力就能解决的，和庆国公的这场博弈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他可以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去诋毁朕的名声，朕也可以用皇权压他一时，若连这最后的武器都不加以利用，言论的风向势必会飘到他那边，咱们要扳倒他就很难了。”
　　萧煜宸越说下去，阿诺越觉不耐，连尊称都懒得说了：“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若是你因为没听师父叮嘱好好静养，到时候即使扳倒了庆国公，身子却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陛下，就当妾身求求你吧，难道你想让妾身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吗？”
　　换做别的男子或许就因为阿诺这句疑是诅咒自己的话恼怒了，可萧煜宸看着阿诺那强忍着泪意的可怜样，心里却一颤一颤的，什么怒气都发不出来，只想将眼前的人揽入怀中，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别难过，朕听你的就是了。”其实萧煜宸根本没想过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自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他，尤为懂得生命的可贵之处，他不过是觉得师父小题大做了，他可不相信自己管一管庆国公的事情就会死掉，只不过既然小皇后如此在意，他也就不忍心让她如此担惊受怕了。
　　阿诺得到萧煜宸的保证，方放下心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正被萧煜宸紧紧抱在怀里，脸刷地一下全红了，条件反射地将身前的人推开，强装镇定朝桌子走了过去，丝毫没注意到她刚刚那一下差点将萧煜宸推倒：“瞧妾身这记性！快过来喝了这碗药吧，再不喝该凉了！”
　　虽然阿诺是背对着他的，但萧煜宸的眼光还是落到她那通红的耳朵上，心中莫名地开心起来，笑着靠了过去，故意贴在阿诺身后，低头走到阿诺的耳边轻声道：“皇后的耳朵好红呀……”
　　呼在耳畔的热气让阿诺浑身一个激灵，那熟悉的低沉声音更是让她的心一颤一颤的，不自觉地往一旁迅速挪了好几步，拉开了和萧煜宸的距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了，慌慌张张地说道：“那你快把药喝了吧，我去御膳房看看午膳准备好了没？”说罢，拔腿就往外跑，仿佛生怕跑迟一刻在萧煜宸面前丢的脸就更大了！
　　“嘭”的一声巨响，想必是小皇后已经出去将门随手带上时造成的，萧煜宸心里无奈地叹道：果真是个小孩子啊！
　　端起手中的药，萧煜宸脸上的笑容不禁收敛起来，正所谓久病成医，他自出生起身子就不好，长期与药为伴，虽说不上真“成医”，但常见的几种药还是能辨认出来的。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喝的汤药里绝对含有安眠药的成分，只是不知这是助他入眠的，还是师父故意添加的……直觉告诉他后者的可能性居多，至于原因，看小皇后刚刚的表现就知道了，只怕庆国公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七十六章

﻿　　天还未亮，一众大臣便如往日一般早早进宫了，虽然皇上如今正闭门静养中，但两位摄政大臣还在呢，皇上的身子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大好，事情总不可能一直堆着，更何况他们的皇帝陛下也不是第一次罢朝了，在皇后娘娘入主中宫前，彻夜不归什么的对于皇帝陛下而言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皇上坐阵的早朝，到了时间，纷纷赶到正大光明殿便是了。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的早朝庆国公竟会突然发难！
　　庆国公这天到得特别早，当文武百官到场时，均发现庆国公竟早早在等着了！而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那人并不是哪位大人，居然是一位老太太！你说早朝是商量国家大事的，带个女人上来是什么事？！这些大臣们都被庆国公这一举动弄懵了！但鉴于庆国公长期建立的威严，都不敢上前询问，直到定阳侯走了进来，方纷纷希冀地看了过去，希望这唯一一位能和庆国公抗衡的另一位摄政大臣能够为他们解惑。
　　而一到场就成为万众焦点的定阳侯脚下一顿，他怎么觉得这些同僚们今日特别热情啊？！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为何一个二个眼睛放光地看着他？！当定阳侯发现这些目光除了盯着他看外，还时不时飘到另一个方向时，本能地顺着那些人的视线望了过去，这才发现他那总喜欢姗姗来迟耍大牌的死对头竟已经到了！而且到的还不止一个人？！
　　等看清和庆国公站在一起的那人时，定阳侯眼神一凝，这老妇人莫名的眼熟啊！定阳侯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老妇人自己是见过的，而且看庆国公这架势，怕是内里还有不少门路呢！
　　定了定心神，定阳侯若无其事地朝庆国公走了过去：“公爷，你莫不是身体也有不适，上个朝还要带着老嬷嬷在一旁侍候啊？虽然你身体欠佳需要人侍候很正常，但你也不要带到殿上来啊！正大光明殿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历朝历代哪有妇道人家涉足的道理，公爷你今日一举，莫不是要公然违抗祖宗定下的规矩吗？！”
　　庆国公知道这老家伙就是故意，尽管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窝火，面上却丝毫不显，认真地回道：“侯爷，你不清楚事情始末，老夫也不怪你，只不过这位老妇人可不是老夫家的仆人，老夫今日带她过来也不是伺候老夫的，而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等人到齐了，老夫自会给各位一个合理解释。”庆国公说罢，便将双手背到身后，转身不再搭理定阳侯。
　　定阳侯倒是想继续问清楚，可耐不住人家滴水不漏啊！想着反正离早朝时间也不远了，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吧，他倒是要看看这庆国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本来定阳侯到得就算比较晚了，文武百官几乎已经到齐了，剩下几个贪睡的也陆续到来，反倒是一向早到的赵括竟是踏着点来的！定阳侯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庆国公不放，显然是发现庆国公的打算了，心中更觉奇怪。想起赵括前些日子和他说的话，这庆国公在洛城搬回来的帮手不是个男的吗？和这妇人有何关系？
　　尽管定阳侯如今心如猫挠般难耐，却也知道如今只能等庆国公自己开口了，然而庆国公也没让他等太久，安成公公刚宣布早朝开始，庆国公就出列了！“今日早朝，老夫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弄清楚，其他事务都容后再议！”
　　庆国公的语气不容反对，那些大臣们又哪敢多说一句，倒是定阳侯习惯性和庆国公对着干，即使心中也是对庆国公要宣布的事好奇得要命，嘴上却还是本能地反驳道：“早朝是谈论正事的地方，哪有放着国家大事不管不顾，听你宣布别的事情的道理？”
　　那些大臣见状，都暗叹完了，这两人怕是又要吵起来了！却不想这次庆国公竟不怒反笑，还刻意朝定阳侯走近几步，笑得如沐春风般回道：“侯爷，你先别急，等你听了老夫说的事后，便会发现这事比任何事都重要千百倍了！”
　　看着死对头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定阳侯心里更是一突一突的，看这老家伙的架势，莫不是要来一出狠的？！狠到连一直盯着他不放的赵括都没辙？如此想着，定阳侯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赵括，发现对方果然脸色凝重，不禁默然。
　　定阳侯的异样自是没有逃过庆国公的眼睛，他心中不禁冷哼，赵括那小子天天在他家附近晃悠，真当他不知道了？他只不过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罢了。
　　“赵嬷嬷。”
　　庆国公话音一落，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大殿上风起云涌的老妇人才站了出来，面对一众位高权重的大臣却不见任何惊慌，不卑不亢地直视前方，甚至连多个眼色都没有给庆国公，这一点让定阳侯不由地侧目，对她的身份愈发地好奇。
　　然而，对于老妇人对自己的无视，向来爱面子的庆国公似乎毫不在意，见老妇人站到人前，方继续说道：“赵嬷嬷是以前宫里的接生嬷嬷，陛下便是由赵嬷嬷亲手，可以说对于陛下十分了解，今日，她有一件事要告诉我们……”庆国公说着，便转向一旁的老妇人，“嬷嬷，请。”
　　那老妇人并没有看他一眼，却还是用着她那沙哑的声音说道：“主子的事本不是咱们这些做奴才可以议论的，可老奴听说有人竟胆大包天，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假乱真，假冒真龙天子，虽不知是否属实，但老奴也没有视而不见之理！”
　　赵嬷嬷的话让正大光明殿顿时沸腾了！这话的意思不明摆着说当今圣上并非真龙天子，而是别人假冒的？！大越尊崇巫术，百姓们都相信皇上是上天指派下凡护佑他们的，是上天的使者，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上天的使者都有人敢假冒！就不怕会遭天谴吗？！
　　不同于其他人的震惊，庆国公倒是因为赵嬷嬷说了多余的话脸色一沉，这老女人被他软禁了那么多年居然学不乖！让她做点什么事都不肯配合！这次若非那昏君真被人顶替了，这老女人也不会同意帮他的！只是没想到她来都来了，竟还要当众损他一把！等事情解决了，看他还饶不饶她！
　　强忍着怒火的庆国公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定阳侯竟松了一口气，若他看到了，或许还会掂量下是否要取消计划，可惜他光顾着生气了，丝毫没有发觉定阳侯的异样，挥手不耐道：“好了好了，各位肃静，听老夫一言，老夫也是前些日子忙着置办到燕国提亲的嫁妆时，偶然和赵嬷嬷重逢的，当年陛下诞生时，老夫也是在场的，与赵嬷嬷也算是旧识，多年不见便多说了几句，无意中提起陛下前段时间和老夫在一起时扭伤了脚，还好当时查看了没有丝毫损伤，没想到这激起了李嬷嬷的感慨，说陛下当年出生时还是脚踏七星的，一看就是天赋异禀，陛下脚踏七星老夫也是知道，只不过一时忘了是哪只脚，等和赵嬷嬷一对上，就发觉不对了，陛下当时受伤的脚就是踏七星的那只，可是却并没有踏七星之相……”
　　庆国公未完的话已经够明显了，他就差没揪着皇帝陛下的脚说他是假的了！殿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庆国公定是握着足够的证据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哪怕事实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今日他也定会摆出“确凿”的证据。
　　说到底，固有的思想还是让这群老臣子不相信会有人胆敢和老天对着干冒充真命天子罢了，要说在场的有谁信了庆国公的话，反倒只有赵括这个“敌人”。没有谁比赵括更清楚庆国公府这段时间的动静了，之前见他故意到洛城和那里的一个老板搭上，只以为是单纯地搬帮手而已，却不想对方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正的目的竟是这个不起眼的老妇人！
　　赵括也是今早才听属下来报，说庆国公将之前从洛城来的一个老妇人带进宫，才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如今看来庆国公说的话定是属实，不然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将一个“假证人”带回京？！证人不假，那事情还能假吗？！　　赵括说不出自己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感受，按理说他一直都坚持只对陛下尽忠，若如今的陛下是假的，那真的陛下定是被假的给害了，如此一来，这个假陛下就是他的敌人，庆国公如今的举动他应该支持才对。可偏偏他如今竟恨不得冲过去将那老妇人一刀捅死！
　　他与陛下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陛下怎么都不可能会是个弑君的小人！脑中闪过萧煜宸对他和颜悦色的样子，闪过萧煜宸认真批阅奏章的样子，闪过他和虞贵妃闹矛盾时萧煜宸那无奈样子……赵括眼前突然一片清明！陛下那么好，对他更是视为知己，他怎么可以有伤害陛下的念头呢！
　　赵括眼神一凝，当即上前几步，大声斥道：“公爷请慎言！事情还未查清楚，陛下的名誉怎容轻易诋毁？！”
　　庆国公没想到这个赵括到这时候竟还要站出来和他作对，脸色顿时一沉：“事情本就是老夫亲眼所见，你的意思是说老夫说谎了？！”
　　一直都不以为然的定阳侯终于意识到即使庆国公握住的“把柄”没有丝毫作用，他也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公爷，赵将军哪有这么说啊？！你反应那么大，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老做贼心虚呢！”见庆国公有炸毛的趋势，定阳侯马上补充道，“当然，老夫知道你并没有这个意思，你这人不过是好面子罢了，但老夫和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睛那是越来越不好使，指不定你当时见陛下受伤，心里一个紧张，看漏眼了也不足为怪啊！赵将军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没有确切证据前，咱们做臣子的哪能随便议论陛下呢？”
　　定阳侯自以为为对方着想的劝解，落在庆国公眼里却生了诡辩，让庆国公心中愈发肯定如今的陛下就是个假货！当即也不生气了，嘴角一勾，得意地笑道：“哦？是不是老夫眼花，让陛下出来和老夫对质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定阳侯脸色一沉：“庆国公，你别太过分了，你明知陛下如今龙体欠佳，却还要陛下出来对质，是想陛下病情加重吗？！”
　　对于定阳侯突然扣个大帽子过来，庆国公并不在意，挑了挑眉：“陛下前段时间还夜夜宠幸后宫呢，这突然就说病倒了，莫不是发现老夫找到了赵嬷嬷，故意装病吧？！”
　　“庆国公你够了！陛下也是你能说的吗？！”
　　“那你们就让陛下出来和老夫对质啊！若陛下坚持躲着不肯出来，那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庆国公是看似那假皇帝不会敢露面才故意叫嚣的，而定阳侯确实担心萧煜宸的身子，谨记这冷孤月的话，死活也不会让萧煜宸再为这些事伤神的！可以目前的形势，继续僵持下去必定会坐实皇上做贼心虚的说法，看那些臣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怀疑就知道了！
　　就在庆国公以为自己终于要大功告成，定阳侯和赵括无计可施之时，门外却传了一声“皇上驾到”，殿内顿时静默了……﻿

☆、第七十七章

﻿　　庆国公目露探究地盯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这人，对方虽然脸色苍白，脚下却如同生风般，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大殿，嘴角始终勾起意味不明的幅度，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是之前那昏君能做到的？！枉他自誉阅人无数，竟等到别人提醒才发现昏君已换人，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萧煜宸无视一众大臣的诡异目光，径直走到龙椅上坐下，仿佛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未行礼，和颜悦色地笑道：“众爱卿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啊？朕几日没早朝，见到众卿家还能自觉自律地处理正事，真是甚感安慰啊！”说着，仿佛才看见站在庆国公旁边的赵嬷嬷般，惊讶地问道，“咦？今日怎么多了一位新朋友啊？是新晋的哪位卿家吗？不过如今大越女子也可以当官了？其实朕一直觉得许多女子能力都不输男子，众卿家有这个意识很好啊！干脆日后就废除女子不可在朝为官这一规定吧！安成啊，传朕旨意，今日起女子也可参与科举，有能力者均可在朝为官。”
　　萧煜宸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他们不明白事情的走向为何变得如此之快？！之前不还在说着皇帝是假皇帝这一事吗？！为何突然就变成废除女子不可在朝为官这一规定了？！萧煜宸此旨意一出，许多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大臣都坐不住了！宋御史首先跳了出来：“陛下！女子不可在朝为官乃是祖宗规定，妇道人家理应在府中相夫教子，哪有抛头露面去做官的道理？！牝鸡司晨国家必亡啊！”
　　宋御史喊得撕心裂肺的，直把萧煜宸的神经刺激得一突一突的，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提出有能力的女子可在朝为官而已，还没有真正让哪个女子来当官了，这群人的反应就如此之大，看来他本来打算等奸臣除尽就为虞贵妃正名，并赋予要职的想法果然是太天真了。
　　不过萧煜宸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此事的，见宋御史如此毫不留情面地将他旨意反驳，也不生气，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语气虚弱地回道：“宋御史中气真是富足啊！不用那么大声，朕能听到的。不过看宋御史如此激动的样子，朕倒是糊涂了，若宋御史真的认为女子就该在府中相夫教子，那这位老妇人又是怎么回事呢？朕进来有一会儿了，也没见宋御史对这位老妇人出现在正大光明殿表示任何不满啊！如此厚此薄彼，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宋御史被萧煜宸的话堵死了，一个妇道人家出现在正大光明殿他当然也觉得不妥啊！可问题是人是庆国公带来的，庆国公是谁？！那可是大越国的第一人啊！他和人家硬磕是不要命了吗？！不过这话他又怎么能如实和皇上讲？！
　　庆国公心知宋御史的想法，虽然宋御史此人刻板难当大任，但看在他如此识时务的份上，庆国公还是难得好心地帮他解围，对着坐在上首的萧煜宸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这位老妇人是老臣带来的，臣并不是要无视祖宗规定，引一名妇人为官，只是此人是一件大事的重要证人，臣不得不将她带进宫，道明事实真相！”
　　对于庆国公想要说的事，萧煜宸也能猜到个大概，面上却是丝毫不见异色，看着庆国公挑眉道：“哦？究竟是什么事让公爷如此重视，竟然能将祖宗规定都弃之于不顾了？”
　　萧煜宸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刚刚无视祖宗规定，非要废除女子不可在朝为官这一规定的那人不是他一般，直把庆国公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这假皇帝无耻！不过想到等一会儿这假皇帝就笑不出来，庆国公心中的那股窝火才散了些，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回陛下的话，臣此举固有不妥，但为了大越国的苍生，为了大越皇室的根基不断，臣甘愿被老祖宗训斥，也要将证人带到大殿上来，若是放任此事下去，臣才当真无颜面对老祖宗啊！”
　　萧煜宸额头又是一突，今日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二个说话都说得如此大声如此激动，他不过是身体虚弱，又不是聋了，有必要都怕死他听不清般，放大嗓门来吼吗？！这庆国公果然不是个简单，三言两语就将自己从无视祖宗规矩之徒拔高成为了大义委屈自己的义士，如此一来，即使事情完美解决了，为了不遭人口舌，他也不好重罚这位“义士”了。
　　心中百转千回也不过是转眼瞬间，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哦？究竟是什么事如此严重，居然要累得公爷如此委屈自己？都怪朕最近身体欠佳，竟无法及时发觉，朕甚感愧疚啊！”
　　萧煜宸自出现起，说话就说得滴水不漏的，若换做平日，庆国公早该看出对方已是知道他的计划的，定不会再贸贸然行动，可偏偏庆国公在接连被萧煜宸戏弄后早就气得不管不顾了，而今日他更是认定萧煜宸就是个假皇帝，有赵嬷嬷这个至关重要的正在在，这个假皇帝已是强弩之末了，他自是不在放在眼里！
　　庆国公无视萧煜宸的自责，继续说道：“陛下，在臣上次离京前，臣曾陪陛下到郊外狩猎，当时是臣护驾不利，让陛下把脚给扭了，当时臣甚感不安，一心惦记着陛下的龙体，并没有注意到其他，近日和这位以前宫里的接生嬷嬷赵嬷嬷偶然重逢，聊起陛下出生时的旧事，经赵嬷嬷提醒才想起陛下脚踏七星之事，臣依稀记得，陛下扭伤脚时脚下是并无七星之兆的，为何曾经的脚踏七星会消失？不知陛下能否为臣解惑呢？”
　　萧煜宸没想到庆国公手上的把柄居然是这个？看来那位所谓的接生嬷嬷是个真的了，刚发现自己脚下有七颗痣时，萧煜宸也觉得新奇，毕竟他从未见过哪个人的脚底会长那么多痣的，而且还长得那么规律，竟和北斗七星的方位相差无几，当时还多看了几眼呢！可见庆国公是认定他是假皇帝啊！只是今日注定要让这位大奸臣失望了，他虽然确实不是以前的萧煜宸，但这副身子还是那一位呢！
　　面对庆国公明显质疑的话，萧煜宸也没露出丝毫怒意，不以为然地笑道：“如此一来，倒真是公爷你看岔了，虽说公爷当日关心则乱，但毕竟是有七星之多啊，居然一颗都没看见，朕对公爷的眼睛甚感忧虑啊，一会儿朕就下旨，让高太医到庆国公府为公爷好好看看，朕可是还需要倚重公爷的，公爷可要好好保重啊！”
　　萧煜宸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让一众大臣纷纷侧目，皇上如此看重庆国公，庆国公居然还要逆反，真是狼子野心啊！若真让庆国公逆反成功，当了皇上，有一个如此暴虐的君主，他们今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庆国公并没有注意到满朝文武的异动，他都被萧煜宸噎得难受死了！这个假皇帝究竟哪来的自信？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这事翻过去了？！“陛下，虽说臣年纪已大，眼神确有可能不好，但事关重大，为了安抚众臣之心，臣还请陛下能够帮臣等解除疑虑。”
　　喂喂喂！明明只有你自己有疑虑好吧？！他们根本从未相信过陛下会是别人假冒的，为何非要拉他们下水？！满朝文武都快被庆国公逼疯了，却谁也没有勇气站出来说一句反驳的话，就连定阳侯也因为一心想着让庆国公自打嘴巴，所以没有开口阻止，倒是赵括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哪有因为你那莫名其妙的疑虑而委屈自己之理？！还请庆国公慎言慎行，别忘了咱们做臣子的本分。”
　　庆国公眼神阴鸷地盯着赵括，对方竟毫不畏惧地回瞪，直把庆国公气得怒不可遏！这小子屡屡跟他作对，真以为攀上了假皇帝就把自己当回事了？！没看到定阳侯如今都不敢说话了吗？！真是个不知死活的鬼东西！等他将这假皇帝处理掉，看他不将这小子剁成肉酱！如今还不是对付这小子的时候……
　　“老臣知道自己此举实有对陛下不敬之嫌，但还请陛下看在老臣尽忠职守，效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成全臣这份苦心吧！不然臣一直记挂着此事，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庆国公说得声泪俱下，愣是将自己美化成一心为国的大忠臣，然而萧煜宸却没有吃他这套，板着脸冷声道：“公爷果然是够尽忠职守啊，尽忠到要朕当众卸下龙靴，尽忠到不仅质疑朕的话，还要质疑朕的身份？！不过也罢，就如你所说，这些年朝中大小事务多亏了你和定阳侯帮朕处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朕光着脚给你验明正身不是不行，但若事实证明确实是你老眼昏花，误解了朕，那便是对朕不敬，朕念你本意是好的，也不重责了，就将你的摄政大臣之位撤掉，并将户部和兵部的掌权交出，你可愿意？”
　　萧煜宸话音刚落，下面就一片吸气声，皇帝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这是要将庆国公彻底架空啊！要知道六部自先帝驾崩后就一直是由两位摄政大臣分管的，如今皇上不仅要撤掉庆国公摄政大臣之位，还要将户部和兵部两个重要部门的掌权收回，只留下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礼部让庆国公管，这简直是要庆国公的老命啊！
　　就在众大臣都认定庆国公不会答应时，庆国公竟咬了咬牙，开口应下：“若真是老臣弄错了，那老臣便是冒犯圣颜，甘愿受罚。”
　　萧煜宸闻言，嘴角方勾起满意的幅度，他就是在等庆国公自己跳进他挖的坑里的那一刻。萧煜宸心里明白，庆国公是怎样都会答应的，且不说对方认定他是假的，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只会让庆国公认为是虚张声势；即使不是这样，庆国公也只能应下，若是不应，不正是打自己嘴巴，将自己之前说的那一大篇大义凛然的话都推翻了？
　　心头落定的萧煜宸斯条慢理地抬起脚，瞥了身边的安成一眼，安成立马醒觉，匆匆走到萧煜宸的脚边蹲下，恭敬地将脚的靴子、袜子层层剥开，当所有障碍物都清除赶紧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捧着的那只脚，一时竟愣在当场。
　　庆国公本就等得着急！如今见安成迟迟不将萧煜宸的脚露于人前，不由地催促道：“安公公，为何你迟迟不转过身来呢？莫不是陛下的脚有什么问题吧？”
　　庆国公的话终于让安成回过神来，这才僵着脖子侧过身，而萧煜宸那只□□的脚也因为安成的动作暴露于人前，当庆国公看清那只脚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啊！
　　﻿

☆、第七十八章

﻿　　“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定阳侯早就对庆国公今日的举动感到不满了，如今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还不趁机落井下石，“公爷，并不是老夫想说你，老夫和赵将军刚刚已经屡次劝你了，说你和老夫如今年纪都大，偶尔看花眼也实属平常嘛，是你不肯认老，非要坚持冒犯圣颜，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吧？还好陛下大度，对你不过是小惩大诫，你也别太难过了啊！毕竟都眼花成这样了，也确实不太适合过于操劳，就当提前享清福咯。”
　　“你……”庆国公被定阳侯的一番话气得吹鼻子瞪眼睛的，这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这老家伙淡定得不太像话，没看到赵括都快急红了眼了，这老家伙居然只是不痛不痒地刺了他几句，即使这老家伙比赵括这臭小子更懂得隐忍，也未免装得太像了吧？！是他过于自信了，才忽略了这一点，如今看来这老家伙是早就料到他今日之举，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
　　再说那些围观的大臣们，虽然他们本就不觉得坐在高位上的皇帝陛下会被人假冒，却是都认为庆国公今日是有备而来的，即使皇帝陛下是真龙天子，凭庆国公的本事也能将白的说成黑。可如今见庆国公的样子，不太像还有后招啊？难道说这庆国公还真的认为当今圣上是假的？！这位主平日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好使了呢？！那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能被人假冒？！还是说真的如定阳侯说的那般，年纪上来，眼睛和脑子都不好使了？！
　　庆国公注意到众人投递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的诡异，不用深思也能猜到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本就因为“栽在”定阳侯手里而怒不可遏的他，如今更是如同被火上浇了一把油般，顿时炸了开来，不管不顾地指着定阳侯怒斥道：“是你！一定是你事先就料到老夫会有此一招，所以提前在这家伙的脚底点了七颗红痣，一定是你！”
　　“请公爷慎言！”庆国公一再出言不逊，赵括的脸色都黑得可以滴墨了！“先前公爷单凭一己之见，就怀疑陛下的身份，还坚持要陛下当众脱靴验明正身，已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如今事实已摆在眼前，公爷竟还一再出言诋毁陛下，又是何居心？！”
　　“老夫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靠出卖色相上位的臭小子来说道了？！若不是凭你那几分颜色，勾搭上了这假货，你真当凭你的阅历能够一跃成一朝将军了？！如今居然还敢来指责老夫，也不掂量下自己还有几斤几两！”
　　庆国公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虽然赵括知道陛下为了隐藏实力，对外故意曲解他俩的君臣关系，但被人如此当众说出来，从小接受传统教育的他哪里接受得了？！可在没有得到陛下的旨意前，他偏偏还不能辩解半句，只能气得干瞪眼！
　　不过赵括并没有委屈很久，因为他的皇帝陛下终于开口说话了：“庆国公，看来你当摄政大臣久了，已经忘记作为臣子的本分了，朕乃是一国之君，难道委任一名将军的权利都没有吗？别管朕是因为什么要重任赵将军，赵将军的实力已经摆在那，是个能当重任的，可你却一直揪着毫无根据的传言不放，是质疑朕的决定吗？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想将朕取而代之，所以才不将朕的决定放在眼里？”
　　萧煜宸的话成功将庆国公的注意力从赵括身上移开，将炮口直接对准了龙椅上的那人，冷笑道：“胆敢假冒圣上，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老夫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你这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指责老夫的正义之举？！”
　　“哼，何谓正义之举？”萧煜宸眼神阴鸷地瞪得下首那蹦跶得正欢之人，“恐怕在庆国公的眼里，只有对你有利的才是正义之举吧？你怀疑朕的身份，朕可以念在你年纪老迈，一时糊涂，不严惩你的冒犯之罪，但如今朕已如你所愿，当众验明正身，你却还胡搅蛮缠，莫不是真龙被害，假龙代之，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因为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假龙缴获，取而代之了？听你适才指责侯爷的那些无中生有的话，莫不是还想一石二鸟，趁机将唯一能够与你抗衡的对手也铲除了？不过也是啊，到时候这天下谁来当家做主，还不是你庆国公说了算？！”
　　萧煜宸炮语连珠的一席话，将庆国公轰炸得头昏脑涨，一时竟无从辩解，仿佛真被这群人说中了般，年纪上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方不甘心地坚持道：“老夫前些日子明明就看过陛下的脚底是没有任何印子的！这指不定是你们因为被老夫发现你们的诡计后，生怕被揭穿才故意点上的！你又是如何证明这七颗红痣是天生的？！”
　　“老家伙！你莫不是气糊涂了吧？！陛下本来就是真龙天子，为何还要向你证明脚下的七星是真的天赋吉兆？！你若是还怀疑陛下脚踏七星的真实性，就该自己去找证据证明那七星是假的，哪有让陛下证明自己是真的脚踏七星之理？！”定阳侯惊讶地看着这个和他针锋相对多年的对手，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斗了那么多年都没斗赢的人智商会如此抓鸡？！这让他情何以堪？！
　　“哼！若是真的，又怕什么让老夫检验？！身为天子若连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又哪能当天下大任？！”庆国公哪能不知道自己此举有多不妥，但事情已发展成这样，他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如今他也没心思细想为何这假货也会脚踏七星，他只知道自己要一口咬定这就是个假货！就算是真的，也要说成假的！不然他就真的一败涂地了，等手上的权利被收了大半，他再想翻身更是难上加难啊！
　　然而心中坦荡荡的萧煜宸压根就没将庆国公的挑衅放在眼里，直接将视线转到一旁的老妇人身上：“你就是当年为母后接生的赵嬷嬷？”
　　赵嬷嬷本就不太相信这个囚禁了她多年的逆贼的话，但由于担心皇室血脉被外人混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里，才同意跟庆国公过来的，可她却没想到事情逆转得如此之快。虽然如今看来这逆贼就是个傻的，陛下根本就是真正的陛下，但她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坦然地行礼道：“回陛下的话，老奴原是宫里的接生嬷嬷，得先帝恩赐，有幸为太后娘娘接生。”
　　“你的身份是否属实，后续朕自会派人细查，你如今到朕身边来，仔细看好了朕脚下的七星，告诉庆国公这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人为的？”一旁的庆国公见赵嬷嬷应声上前，正要开口阻止，却被萧煜宸抢先开了口，“庆国公，你是对朕的决定有何异议吗？其实当年朕出生了，有不少人都在场，你和定阳侯便再其中，朕大可传当年在场的人来作证，而不是让这位还没验明正身的赵嬷嬷，但若是朕找来的人，难免会有作假之嫌，如今朕让你带来的人验证，你总不会再认为是朕作假了吧？”
　　庆国公被萧煜宸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啥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本来他大可随便安排个自己人伪装成赵嬷嬷的，就因为他过于自信，认定萧煜宸是个假货，所以才坚持要真正的接生嬷嬷揭穿这一切，免去任何后患，却不想这一念之差，竟成了他致命的弱点！如今他也只能暗暗祈祷，萧煜宸那脚下的七星就是人为的，虽然他心里清楚，萧煜宸既然能如此坦荡地让赵嬷嬷检查，就不可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赵嬷嬷毕恭毕敬地走到萧煜宸跟前跪下：“老奴参见陛下。”
　　“嬷嬷不必多礼了，开始吧，好让咱们忧国忧民的公爷安心。”
　　赵嬷嬷仿佛没听出萧煜宸话中的暗讽，恭敬地应了声“是”，便从怀中掏出一条白绢，铺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将萧煜宸的脚抬起，宛若捧着圣物般，虔诚地轻轻放在白绢上，这才仔细查看起脚底的印记来。
　　赵嬷嬷的动作十分谨慎缓慢，下面的大臣们纷纷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向来稳重的赵括也因心中对萧煜宸身份没底而略显焦虑，更别提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庆国公了，他都恨不得冲上前去拉着赵嬷嬷追问了！
　　然而下面的躁动，并没有影响到赵嬷嬷，她还是按照自己的经验，仔细地将萧煜宸脚下的七星检查了一遍，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方将萧煜宸的脚放下，将白绢叠好收回怀里，恭敬地行礼道：“回禀陛下，尽管因为陛下年龄渐长，脚下的七颗红痣位置有所偏移，但老奴还是可以肯定，陛下脚下的七星与老奴接生的小皇子脚下的七星一模一样，而且并非人为所致。”
　　萧煜宸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庆国公那震惊的脸庞时，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庆国公，人是你带来的，这回你该没话说了吧？”
　　庆国公觉得整个脑袋都快炸开了，脸色苍白地僵硬回道：“臣……臣无异议……”
　　萧煜宸就等他这句话！“好！既然如此，那就按刚刚朕说的那般，将摄政大臣印章上交，并把兵部、户部两部的掌权交出，即日起，兵、户两部暂由赵括将军代理，朕已经累了，众位卿家若还有什么事，先上报给定阳侯吧，在朕身子痊愈前，朝中大小事务由定阳侯定夺。”
　　萧煜宸说罢，便直接站起朝外走去，一旁伺候的安成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边跟上边喊道：“退朝！”
　　一众大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下高呼：“恭送陛下！”谁也没有注意到唯一还站着的庆国公，盯着皇上背影的眼神满是杀意……﻿

☆、第七十九章

﻿　　萧煜宸一出门殿门，便再也撑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幸好一旁的安成在这方面从不掉链子，及时扶住了一头要往地板栽去的萧煜宸：“陛下小心！”
　　萧煜宸就着安成的力将身子站直，意味深长地瞥了安成一眼，便自顾自地继续走在了前头，不再搭理紧随其后的安成了。
　　按理说如今庆国公已经被他基本架空了，再也没什么能力往宫里安插眼线，他大可毫无顾虑地将安成马上处理掉，可他如今脑袋涨疼得很，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事了。
　　以阿诺那盯人的能力，萧煜宸本是没办法脱身的，但小皇后近日的各种不寻常举动，无一不在暗示他将有大事发生，他又怎么坐得住？！昨晚终于忍不住，将已经被师父严禁他用的迷幻之术用在了小皇后身上，自是套出了庆国公这段时间的异动。
　　确定庆国公真的要行动后，萧煜宸就更加坐不住了！偏偏如今所有他这边的人都在阻止他卷入此事中来，尽管他们都是为了他好，但努力了那么久才引蛇出洞，萧煜宸又怎么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功亏一篑？！既然别人都靠不上，他就只能靠自己了！偷偷在香炉里又添了一些迷药，确保小皇后能够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以便他能在早朝时间顺利离开紫宸殿。
　　或许也真是天助他也，他不过第一日这么做，庆国公就行动了，他本还担心着若是庆国公今日没有行动，他明日还要迷晕多少人才能离开紫宸殿呢！也不知道他的身子能撑几日？不过幸好如今这些问题都不用担心，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然而，让萧煜宸没有想到的是，本该正午才会醒过来的小皇后居然正阴沉着脸坐在寝宫的外间瞪着他，而当他注意到小皇后身边的虞贵妃时，方恍然大悟——凭自己在正大光明殿闹出的动静，慕兰又怎会注意不到？既然注意到了铁定要来紫宸殿找小皇后询问的……
　　萧煜宸被阿诺盯得一阵心虚，强忍着头痛欲裂的难受，若无其事地走到阿诺身边坐下，笑道：“皇后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阿诺已经对萧煜宸这个没脸没皮的皇帝无语了！没好气地回道：“妾身没有按陛下希望的那般睡死在床上，让陛下失望了吗？但是不好意思，妾身如今精神好着呢！如果陛下还是想让妾身一睡不醒，大可不要命地再动用一次迷幻术啊！”
　　小皇后如此不留情面，哪怕皇帝陛下再厚脸皮也有些尴尬，瞪了眼在一旁看好戏的虞贵妃，转过小皇后这边来时，脸上瞬间挂上讨好的笑：“皇后在说什么呢？朕又怎会希望皇后一睡不醒了，呸呸呸，瞧这是什么话？！虽然睡得和小猪一样的皇后很可爱，但朕更喜欢在朕耳边叽叽喳喳叫的小麻雀皇后呢！”
　　阿诺闻言，脸蛋瞬间泛起了红晕，暗唾这萧煜宸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陛下大可不必故意说这些话来哄妾身开心了，今日若不是贵妃过来找妾身，妾身指不定睡到什么时候去呢！能让陛下连命都不要，也要对妾身施术，妾身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萧煜宸就知道，有虞贵妃在这，事情是怎么也瞒不住的了，看小皇后那撅起的小嘴都可以挂油壶了！便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可怜装到底！
　　打定主意的萧煜宸可怜兮兮地看着阿诺：“皇后，你也知道朕为何会将身子累垮的，那是因为有一群人无时无刻觊觎着朕的皇位，想将朕置于死地，朕若不反击，就只能坐以待毙，如今眼看反击就要成功了，若朕在这个时候却步，之前的辛苦不都白费了？身子也白整垮了，你让朕如何甘心？！”
　　萧煜宸越说越激动，突然就狂咳不止，吓得阿诺都顾不上生气了，连忙站起给萧煜宸顺气，而一旁默默围观的虞贵妃看着萧煜宸的眼神却越发地诡异，心想陛下未免也太拼了吧，不过是演个戏么，有必要咳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吗？！天知道萧煜宸是真的因为演过了，将自己呛着了！
　　阿诺看着萧煜宸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埋怨道：“你看你，如今都病成什么样子了？！还惦记着灭奸臣，别奸臣没灭成，先将自己给灭了！难道你不知道什么都不如你的身子重要吗？！若是奸臣灭尽，你却倒下了，这大越的天下只会更乱！你倒好，不仅非要费神管这事，还连最耗心神的迷幻术都动用了！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成心要让我守寡呢？！”
　　阿诺越说越伤心，声泪俱下，直把萧煜宸看得心脏阵阵抽疼，连声保证道：“好了好了，是朕不好，朕保证定不会再有下次了，皇后就原谅朕一次吧，可好？”
　　阿诺本就不想和萧煜宸闹脾气，她不过是被萧煜宸如此不要命的行为惹急了，实在摆不出什么好面孔罢了，如今见脸色苍白的萧煜宸目露哀求、软声细语地看着自己，哪还说得出半句狠话？！“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若还有下次，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阿诺说罢，见萧煜宸狂点头，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旁默默围观了许久的虞贵妃看得头皮发麻，谁能想象得到，大越国的一国之母会用“不理你”如此幼稚的手段来威胁他们的一国之君，偏偏他们的一国之君还欣然接受了！她该说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不愧是天生一对吗？看着一脸娇羞歪腻在一起还不自知的两人，虞贵妃不得不出声打破萦绕在他们周围的粉红泡泡：“陛下，妾身看你的脸色又差了许多，不如还是让妾身为您把脉看看吧？若病情真的便重了，也好及时通知冷先生进宫。”
　　阿诺这才惊觉现在真不是闲聊的时候，未等萧煜宸表态，便抢先握住萧煜宸的右手，递到虞贵妃面前：“贵妃你快看看，陛下的龙体可安康？”
　　虞贵妃瞥了眼萧煜宸吃痛的表情，忍不住掩嘴一笑，她能说对于皇帝陛下栽在小皇后的手里，她是多么的喜闻乐见吗？如今也不提醒小皇后，斯条慢理地将手指搭在萧煜宸的手腕上，细细诊断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虞贵妃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阴沉，让专注等着她回答的阿诺看得心惊胆战！
　　“贵妃，陛下没事吧？”
　　阿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萧煜宸又怎会看不出她的紧张，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安抚地握了握阿诺紧紧揪着的拳头，柔声笑道：“皇后不必紧张，你看朕的精神哪点像是要不好了？贵妃处事向来谨慎，所以才会把脉把久了点，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反倒会吓到贵妃，影响她的判断呢！贵妃，你说是吧？”
　　虞贵妃清楚看到皇帝陛下在皇后娘娘看不见的死角处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她若还不明白该怎么做，也枉她效忠皇帝陛下多时了，当即不动声色地笑道：“那是自然，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妾身又不是专业的大夫，医术并非妾身之长，自是需要点时间的，您耐心再等等，很快就好啊！”
　　听虞贵妃都这么说了，阿诺便不疑有他，尽管心中还是焦虑万分，却还是强忍着，静静地等着虞贵妃诊断完毕。而虞贵妃也没有让她久等，不过又过了一小会儿，虞贵妃就收回了手，对着阿诺笑道：“娘娘不必担心，陛下不过是累着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阿诺闻言，悬在空中半天的一颗心终于落定，对着萧煜宸展颜笑道：“那陛下等会儿一定要好好休息，今天哪也别去了，那些事就交给爹爹和赵将军去处理吧，答应妾身，不可以再任性了。”
　　萧煜宸看着小皇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就觉好笑，可是为了不打击某人的积极性，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应道：“皇后放心吧，朕一定好好睡上一天，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管了。”
　　“就你嘴贫，”阿诺虽然这么嗔道，内心却是很满意萧煜宸的识相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道，“睡之前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妾身可是听宫人们说了，陛下今日早饭都没用就去早朝了，那怎么行？你稍后片刻，妾身这就去厨房准备点吃食，吃了再休息吧。”
　　“嗯，去吧，朕等着。”
　　得到萧煜宸的保证，阿诺方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直到寝宫的门再次关上，萧煜宸方收起了脸上宠溺的笑容，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说吧，朕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这房里就剩下她和皇上了，皇上不是问她又是问谁？虞贵妃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低声回道：“回禀陛下，并不乐观，本来陛下接手这副身子时这副身子已经不好，前些日子接连使用巫术，身子已经是到了极限了，好不容易在冷先生的药下养了几日，今日还未大好又动用巫术……如今竟比静养前更差了！”
　　萧煜宸闻言默然，事实上心底却没有太大感触，在现代时，一出生就被判定活不久，可他还不是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七岁？如今在听到有人说他活不久，他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而是亲切，自己被自己的粗神经弄醉了。﻿

☆、第八十章

﻿　　虞贵妃见萧煜宸迟迟不语，还当自己的话让对方难受了，不过想想也难怪，谁听到自己活不久了还能坦然面对的？虞贵妃突然有点后悔说实话了，明明皇上静养前那次把脉，她都没有将实话说出，就是担心影响皇上的心情，不利于养病，怎么这次被皇上冷冷地问了一句，就犯糊涂和盘托出了呢？！
　　可是现在想这些都于事无补了，虞贵妃小心打量着萧煜宸的脸色，故作镇定地劝道：“虽说情况并不乐观，但陛下也不必过于担忧了，毕竟还有冷先生在呢，凭冷先生的医术，定能将陛下的身子调理好的。”
　　“朕知道，”萧煜宸无所谓地回道，“生死乃是个人命数所定，朕不会刻意强求，更何况正如你说的那般，有师父在，想要朕痊愈或许有难度，想要保着朕的一条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你一会儿找机会给定阳侯递消息，让他去请师父过来一趟，至于庆国公的事，让他看着办吧，反正朕的命令已经下下去了，想必短时间内庆国公定会忙得焦头烂耳，暂时没时间来对付朕了。”
　　虞贵妃今日起来，一听到陛下和庆国公在朝堂上杠起来，就急匆匆地赶过来找小皇后了，见到小皇后才知道陛下竟如此胆大再次动用巫术，当时就慌了，连忙将小皇后唤醒后，又顾着安抚怒不可遏的小皇后，根本没时间打听前朝的事情后续，如今听陛下主动提起，不由地好奇问道：“陛下您成功了？庆国公究竟闹出了什么来？准备了那么久竟还如此不堪一击？”
　　虞贵妃这话并非信不过他们皇帝陛下的能力啊，实在是初来驾到的皇帝陛下怎么看都不会是那屹立权利中央几十年的庆国公对手啊！萧煜宸自是能猜到虞贵妃的想法，自己这次之所以能轻易将庆国公一军，也确实是投机取巧了，想起庆国公那一张憋屈的老脸，萧煜宸顿觉身心舒畅，这副破烂身躯带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不自觉地笑道：“怪只怪庆国公过于自信了，看出朕与以前不同，便认定朕是个假皇帝，自以为抓住了朕的把柄，结果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虞贵妃本就是聪明人，经萧煜宸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地掩嘴笑道：“其实这也不怪庆国公，谁能想到陛下只是换了里子呢？不过庆国公这罚受的也不算冤，谁让他有眼无珠，竟将真龙当假货，以前的假货却又当真龙。”
　　虽说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但萧煜宸却觉得虞贵妃这话说得偏颇了，正常人会将自己的身体换来换去的吗？那庆国公又哪能猜得到这当中的蹊跷？怪只怪对方不幸运，想造个反，遇到的对手竟都是开挂的！
　　不过萧煜宸并没有那么好心为敌人辩解，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会被小皇后严加看管起来，真的一点处理正事的机会都没有了，此刻不把握时间多交代几句，更待何时？当即向虞贵妃细细交代起来，将事情都交给虞贵妃来安排他很放心，这个懂得变通的女子有时候比阅历丰富的定阳侯和执行力超强的赵括靠谱多了！
　　而虞贵妃虽然心里也明白陛下是在为之后长时间的静养做准备，但这种宛若交代后事的念叨还是让她心底升起一阵悲凉，若说以前效忠陛下不过是为了天下苍生民族大义，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她是真的将这位开明的皇帝陛下视为知己好友的，如今见他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而且还是因她一时疏忽而起，她心情是如何复杂可想而知……
　　尽管心情难过，虞贵妃面上却仍是丝毫未显，认真地记着萧煜宸交代的每件事，而萧煜宸生怕小皇后一回来就没机会多说了，更是抓紧时间交代着，等阿诺端着一碗粥回来时，两人碰得也差不多了，虞贵妃主动起身告辞：“皇后娘娘，陛下就麻烦你照看了，妾身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阿诺如今也知道虞贵妃不仅要管理后宫，还有在为萧煜宸办着别的事，今日前朝出了那等大事，萧煜宸又不能再出面，相比虞贵妃有段时间不得清闲了，当即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等虞贵妃离开后，阿诺方端着粥走到萧煜宸身边坐下，掏了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向萧煜宸递过去：“陛下一会儿还要休息，实在不宜吃太油腻的，喝点清粥垫垫肚子，一会儿也好睡得安稳些。”
　　萧煜宸本想说不用喂，他自己能吃的，可对上小皇后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时，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鬼使神差地长开口，将双唇朝小皇后手中的勺子凑了过去，乖顺地将勺中的清粥接到口中，顿觉一股温润在口腔中漫延，并顺着食道落入腹中，本有点难受的胃被这股暖流一浇灌，立即舒畅了不少。
　　身心舒畅的萧煜宸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阿诺看着脸颊终于有点红润的萧煜宸，也满意地笑了，又掏了一勺递到萧煜宸的嘴边：“陛下如果喜欢就多吃点吧，吃完赶紧到床上休息啊。”
　　“嗯。”萧煜宸就着阿诺的手，一口口地将清粥喝进口，不过一会儿，满满的一碗粥就见底了，这别把阿诺给乐坏了，要知道自从萧煜宸病重静养起，胃口就差了许多，每顿都吃不上几口，今日居然能将一碗粥喝完，让她如何不惊喜？！不过阿诺也没有因为萧煜宸胃口好了，让他再多吃，她记得冷孤月的叮嘱，萧煜宸如今的身体可不允许暴饮暴食的。于是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勺，将萧煜宸扶起，在房里转了几圈，助他消食消食，才将他扶到床边躺下。
　　待阿诺帮萧煜宸脱下外衣靴子，按着萧煜宸的肩膀让他躺下，并帮他盖好被子后，又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柔声笑道：“陛下安心睡吧，妾身就在外间候着，有什么事记得叫妾身啊。”
　　被一个小孩子当成小孩子照顾是什么感觉？萧煜宸如今就可以告诉你，虽然很醉人，却貌似并不赖呢！只是有点哭笑不得罢了！萧煜宸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后这是将朕当成无法自理的伤患不成？朕没那么虚弱，皇后也不必辛苦守着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妾身想守着陛下呢！”
　　见小皇后说得理所当然，萧煜宸只觉心里一阵悸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小皇后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平静地说道：“陪我睡。”
　　阿诺闻言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那三个字的含义时，小巧的脸蛋刷的一下变成红苹果了！眼神游离不定，无措地回道：“陛……陛下说什么呢？妾身……妾身刚刚睡醒，对，妾身才刚刚睡醒呢，哪里睡得着？陛下乖乖睡吧，妾身就在外间守着，哪也不去啊！”
　　其实萧煜宸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也吓了一跳，说这话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多想，但看着小皇后那一脸娇羞的样子，却不想松开手中的柔夷了！“皇后不困就陪朕躺会儿吧，朕身子难受，一个人实在是睡不安稳啊！”
　　阿诺见萧煜宸一双剑眉紧紧皱起，哪还顾得上害羞！紧张地反握萧煜宸的手，担忧地追问道：“陛下可是又觉得哪里不适？要不要妾身去找高太医先过来看看？师父可能没那么快赶得过来呢！”
　　看着小皇后那紧张的模样，萧煜宸又怎么忍心再作怪，手上一使劲，便将毫无防备的阿诺拉近怀里，一掌按住阿诺的脑袋，不让她离开。
　　“陛下……”
　　胸前传来小皇后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萧煜宸心里一片柔软，揽着小皇后的手不自觉地轻拍着小皇后的背，一本满足地轻声道：“睡吧。”
　　不是说她不困吗？阿诺被萧煜宸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萧煜宸糊弄过去了，明明她要到外间候着的好吧？！怎么还是陪他躺床上了？使劲扒开按在她头上的那只手，正要抬头辩上几句，却被萧煜宸如孩子般的睡颜晃花了眼。
　　有多久没看到萧煜宸睡得这么安稳了？虽然这段时间萧煜宸没有说过半句难受的话，但阿诺又怎会不知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他的梦呓声，每次过来看他都发现他双眉紧皱，怎么都不像睡安稳的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他能睡个好觉，她又怎么忍心惊扰？更何况她也并非真不愿陪他睡，只不过自从发现自己心意后，怕离他太近会被他看出异样罢了，现在他都睡着了，她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抛开所有疑虑的阿诺又窝回萧煜宸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让她莫名心安，不过一会儿，居然也睡着了，暖洋洋的阳光伴随着清风从窗缝钻了进来，也未能惊醒依偎在一起的梦中人……
　　﻿

☆、第八十一章

﻿　　阿诺今日本就因为萧煜宸的使坏睡晚了许多，如今又哪还能多睡，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呆呆地伸手触上对方的眉心，手下之人若有所感地皱了皱眉头，惊得阿诺迅速收回了手，意识也渐渐回笼——她这是在□□啊！怎么反倒自顾自地睡起来了！
　　阿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哪有她这样照顾病人的！难怪爹爹以前老说她不像个姑娘家，担心她进宫后伺候不好萧煜宸。当时她有多不以为然，如今就有多后悔没好好听爹爹的话，若是她再细心点，再中用点，萧煜宸今日是不是就不会强撑着身子去前朝对付庆国公了？病情也不至于更重了？
　　阿诺正准备深深忏悔呢，却被外面的动静打断，她好像隐约听到姚淑妃的哭泣声和迎春的劝阻声，一双好看的黛眉不由地皱起，而紧接着身旁之人貌似难受地转了个身，更是让阿诺的一颗心颤了颤，小心翼翼地半坐起身，朝里探了探，确定对方还没醒，才松了口气，脸色却又因外面的吵杂声越来越大，很快又沉了下来！
　　这姚淑妃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一次二次地不将萧煜宸的旨意放在眼里，莫不是也想效仿庆国公造反吧？！说到底若不是因为她，萧煜宸也不至于会病成这样呢！不得不说，皇后娘娘从得知皇帝陛下病重的原因后就迁怒了，如今对方居然还要过来闹，让她如何能再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幸好阿诺还不至于气昏了头，还记得床上睡着一号病患，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榻，斯条慢理地穿好鞋子，又帮萧煜宸理了理被子，这才黑着张脸朝外面走去。
　　而外面的迎春也是快没辙了，平日这时候都是她们娘娘亲自去御膳房盯着陛下的汤药的，今日娘娘进去陪陛下迟迟不出来，她们敲门也没人应，有不敢私自进去喊人，毕竟陛下可是下了明旨，静养时间除了贵妃娘娘和定阳侯外，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可踏进寝宫半步的，她们娘娘后来是得了陛下的旨意，但她们可没有啊！试问谁敢为了熬药一事冒着抗旨之罪进去喊人？最后便由李嬷嬷代替皇后娘娘去御膳房了。
　　一般情况下，有她们四大宫女和陛下寝宫这边伺候的宫人们守着，即使李嬷嬷不在，也不该会出什么事的，且不说她们四个皇后娘娘的人，就是这寝宫本来的宫人们，这么多年都这么守过来的，也不见出过什么意外不是？更何况这些都是陛下近侍，宫中谁不给几分脸面？哪还敢和他们对着干啊？
　　
　　可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姚淑妃是安成公公领进来的，一进来便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被禁足多时，今日解禁了竟才知道陛下病了，有多么多么的不该，多么多么的痛心，还道非要见皇上才能安心，哪怕她们一再强调陛下下了明旨，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姚淑妃却恍若未闻，坚持要她们为她通传，她们哪敢将人放进去啊！也只能劝着了，可她们劝不听姚淑妃，姚淑妃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而这里唯一能和姚淑妃抗衡的安成公公却一直未开口，居然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戏！
　　当阿诺开门出来时，就看到双方僵持不下的混乱一幕，更是怒不可遏，却又怕吵到屋内之人，只能强忍着怒意，压低声音，冷声道：“陛下在里面休息着呢，你们在门前闹是想干嘛？！”
　　其实门打开的那一刻，这些人都僵住了动作，如今见皇后娘娘动怒，更是纷纷下跪，就连刚刚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姚淑妃和一直默默在一旁看戏的安成都不例外。而阿诺见终于静了下来，怒气方消了些许，径直朝外走去，经过姚淑妃身边时顿住了脚步，冷声道：“姚淑妃跟本宫到前殿，其他人都好好守着，不可让任何人打扰陛下休息，若再有人硬闯，直接拖下去重责十丈，不管是谁，就说是本宫的旨意。”
　　“是。”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真的动怒了，纷纷将头埋得更低，唯唯诺诺地应道，更别提属于“硬闯”行列的姚淑妃了，哪怕她身经百战，听了小皇后此言后，竟还是忍不住颤了颤，可见小皇后说罢便继续朝前大步走去，似乎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才快步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来到前殿后，阿诺便屏退了所有人，自顾自走到主位旁的次位上坐下，冷冷地看着姚淑妃，像是在等着姚淑妃做好才进入正题。
　　姚淑妃总觉得今日的小皇后让她心底忍不住发怵，可很快又被自己的多疑逗乐了，按了按太阳穴，仿佛想将脑海中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全都捏碎，然后才对身后的春兰说道：“你也在外后候着吧。”
　　“是。”
　　待春兰出了去，并顺便将门带上后，阿诺也不等姚淑妃坐下，便再也忍不住发飙了：“姚淑妃，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因何故才被禁足的吧？！今日才刚解禁就到紫宸殿来闹，看来这段时间你根本就没反省出个所以然来嘛！怎么？嫌自己禁足的时间短了，还想继续？！”
　　被小皇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顿，姚淑妃哪还敢坐，双腿一软，向着阿诺的方向直接跪了下去，刚刚才歇停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娘娘冤枉啊！妾身不过是乍听皇上病重，心中甚忧，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过来见见皇上的！要知道陛下本来天天宿在妾身那，前些日子突然不来了，妾身还以为陛下已经厌倦妾身了，如今才知道是妾身误会了陛下，妾身深感愧疚，又忧心陛下的身体，两种情绪激烈地在妾身心中乱串，才会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请娘娘念在妾身对陛下一片痴心才犯傻，原谅妾身这次吧！”
　　姚淑妃提起萧煜宸连续宠幸她的事，就是想激怒皇后，一个气昏头的人比一个冷静的人好对付多了，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炫耀之意……
　　然而，咱们的皇后娘娘确实更生气了，不过并非是因为嫉妒萧煜宸宠幸姚淑妃，而是因为姚淑妃提醒了她，就是为了“宠幸”她，萧煜宸才会病重的！“姚淑妃，陛下到你宫里，是给你机会好好侍候陛下的，你却不仅将陛下侍候病了不自知，如今还打扰陛下养病，究竟有何居心？！难道要将陛下折腾得一病不起，你才肯消停吗？！”阿诺越说越生气，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桌上，那结实的红木桌居然在这一掌之下散架了！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姚淑妃，也被这一变故给弄懵了！虽说之前她有收到消息，说皇后娘娘的力气很大，但大成这样真的科学吗？！她后悔自己没事找事去激怒皇后了，万一皇后一时气急，不管不顾，将她当成红木桌来拍，她还不冤死了！
　　脑袋突然清明的姚淑妃连忙趴下身子：“娘娘息怒啊！是妾身眼拙，竟没看出陛下的异样，妾身若长点心眼，陛下也不至于受罪了，所以妾身才会愧疚难耐，一得到消息就过来看望陛下了，只有看到陛下安好，妾身才能心安啊……”
　　姚淑妃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了，哭得梨花带雨吾见尤怜，可阿诺却没有丝毫欣赏能力，看着只觉心烦，终是忍不住怒斥道：“够了！本宫可没心情在这听你那些情非得已、愧疚难耐的戏码，也不管你事实上是怎么想的，本宫只要求你在陛下好彻底前都不要出现在紫宸殿，别扰了陛下静养，若陛下身子再出个什么差错，你就是有九条命也赔不起！”
　　阿诺说罢，也不等姚淑妃反应，便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啊！”
　　这段时间陛下闭门静养，紫宸殿的宫人们都是听皇后娘娘使唤的，早就摸清皇后娘娘的脾气了，知道娘娘平日都很好说话，但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那可是比贵妃娘娘和皇帝陛下还要恐怖百倍啊！而皇帝陛下不巧正好是皇后娘娘的底线，今日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出现在主殿时，他们就看出皇后娘娘生气了！如今听到娘娘唤人，又哪敢耽搁？为首的大宫女便急匆匆地赶了进去：“奴婢见过娘娘，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阿诺已经很不耐了，也不多说什么，直奔主题：“将姚淑妃送回淑景殿，通知门卫，陛下龙体康复前，除了定阳侯和虞贵妃，任何人都别放进来，若是本宫还见到谁像今日这般，闹到陛下寝宫外，打扰陛下休息的，你们就都不必在紫宸殿待下去了！”
　　阿诺说罢，便拂袖而去，没有再给姚淑妃任何辩解的机会，她还没有忘记姚淑妃是为何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寝宫外闹的！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萧煜宸身边的大太监，只要是妨碍萧煜宸静养的，她都绝不能轻饶！若今天不严惩，指不定日后还会再生什么事端呢！
　　有些事情定阳侯和萧煜宸都以为阿诺还小，不明白，其实阿诺心里清明着呢！恐怕任何深思熟虑老谋深算，都比不上阿诺的小动物直觉来得准吧？！
　　﻿

☆、第八十二章

﻿　　当阿诺回到内院时，却发现迎春她们个个朝寝宫内探头探脑，面露急色，心中便是一突，又担心会惊扰睡梦中的萧煜宸，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迎春闻声回头，看到是自家娘娘回来了，顿时面露喜色，急冲冲地走到阿诺跟前：“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刚刚你和淑妃娘娘一离开，安公公就说要见陛下，奴婢们谨记娘娘的吩咐，又怎敢方安公公进去？再说安公公也是听到娘娘的吩咐的呀！可是安公公并不理会奴婢们的劝阻，非说陛下原旨意并非不见其他人，只是其他人要见陛下需先经过陛下的同意而已……”
　　“所以你们就放他进去了？！”阿诺已经没耐心听迎春讲下去了，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迎春被皇后娘娘黑得都能滴墨的脸色吓得直摇头：“不是的娘娘，娘娘都明确吩咐过了，奴婢们又怎么敢放安公公进去？自然是继续劝阻啊！可安公公根本听不进去，见奴婢们说不通，直接扯开嗓子对着寝宫内大呼陛下，还说娘娘您私自揣测圣意，妨碍他向陛下禀报正事……”迎春看着皇后娘娘越来越黑的脸色，才意识自己一时着急，竟将不该说的也说了，顿时噤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阿诺确实是因为迎春的话气得不行了！她虽然早觉得这个死太监不会乖乖听她的话，所以才将姚淑妃速战速决，就是为了快点赶回来，免得他再出个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结果陛下被吵醒了？”
　　迎春唯唯诺诺地回道：“是的娘娘，安公公那尖锐的嗓门，那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陛下能不醒吗？安公公闹了不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陛下的声音，让奴婢们将安公公放进去了。”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阿诺还是觉得怒不可遏！扫了一眼将头埋得不能再低的宫人们，最后实现落在一个弓着背不动声色跪着的太监身上，指着那太监说道：“你，跟本宫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继续候着，若是再让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扰了陛下静养，看本宫还饶不饶你们！”
　　“是，奴婢/奴才知道了。”
　　阿诺也不管这些人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现在最让她在意的还是屋内的状况，领着刚刚点出来的太监，也不等萧煜宸通传，径直推门踏入寝宫内，一进门便看见坐在外间主位上的萧煜宸，和他身边跪着的安成，宛若被火上浇油般，心中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萧煜宸本就被安成念叨得头昏眼花，看到阿诺进来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可当他看清阿诺的脸色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难受都是自找的，不由地有点心虚，将刚抬起的身子又坐回原位，尴尬地冲着阿诺笑道：“皇后你回来啦？正好，安成说有事要朕定夺，朕还没睡醒呢，脑袋都是糊的，正要进去继续睡，这里就交给皇后你吧。”
　　萧煜宸说罢，便起身要回内室去，然而阿诺还未有任何表示，跪在他身边的安成却先急了！一把抱住萧煜宸的大腿，慌张地抬头说道：“陛下！向来天子近侍都是由历代天子亲自定夺的，交给皇后娘娘来定夺，于理不合呀！”
　　萧煜宸才不管这于理合不合呢！别以为他不知道安成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是见庆国公倒台，心里慌了，想要趁机往他这边加人，好巩固自己的位置？！这肯定不是庆国公的旨意，要是庆国公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隐忍，如此着急搞大动作，不是自己将自己暴露了吗？！也就安成这种不经事的小太监才会被吓了吓就自乱阵脚。
　　既然知道安成居心妥测，萧煜宸自是没有放任不管之理，但别说如今小皇后根本不可能让他费神处理这些事，就是小皇后同意，他也实在是没精力想事情了！揉了揉微疼的眉心，无奈道：“安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又不是没看到朕如今的精神状态，哪有精力陪你选人啊？皇后可是一国之母，为朕选近侍也没什么不可的，你将选定的人给皇后过目便是了，朕现在明确跟你说，皇后的意见就是朕的意见，你可是明白了？”
　　安成当然知道以皇帝陛下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没精力陪他选人，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趁皇上身体没好前，急匆匆地将此事提出来啊！目的就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容易鱼目混珠，将庆国公的人送到皇上身边，更好地助他一臂之力。不得不说，庆国公的倒台真的让安成慌了！可他没想到皇上竟将此事直接交给皇后处理，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安成只想着要怎么才能将皇后忽悠过去，尽可能地将“自己人”拉入阵营，却压根没想到皇后比皇上更狠：“不必了！”
　　萧煜宸以为小皇后因为他说话不算话而生气，心中不由地一突，趁安成走神间，直接甩开抱着他大腿上的手，走到阿诺身边，可怜兮兮地问道：“皇后这是不愿意帮朕分担吗？”
　　阿诺没好气地瞥了眼装可怜装得越来越起劲的萧煜宸，方狠狠地瞪着还跪在原地的安成，咬牙切齿道：“如此不听话的奴才，本宫可用不起！这紫宸殿怕也容不下啊！”
　　安成这才想起自己是无视皇后的旨意，惊醒了皇上才得以见到圣颜的，心中顿时一突，觉得皇后这回恐怕不会轻饶他！
　　而安成的预感并没有错，只见阿诺在萧煜宸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本宫适才离开处理了点事，离开前吩咐了所有人，任何人都不得惊扰陛下休息，当时安成也是在场的，可等本宫回来后，却听宫人们说，安成不仅不听他们劝阻，还故意大声闹事，吵醒了陛下，安成，你如此罔顾本宫旨意，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啊？”
　　安成大惊失色，挪动双膝，朝阿诺冲了过来，却被萧煜宸挡住了去路，而他还是顺势抱上了萧煜宸的双腿，哭诉道：“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并非有意违背皇后娘娘的旨意，实在是事情紧急，奴才是担心陛下身边缺人照顾，才会一时糊涂，出此下策的呀！求陛下看在奴才一心为陛下着想的份上，就饶了奴才一次吧！”
　　萧煜宸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阿诺就将萧煜宸拉到自己身后，指着安成怒斥到：“你这奴才还敢冲撞陛下？！不知道陛下现在龙体欠佳，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陛下好，事实上根本没将陛下的身体放在心上，如此着急为陛下选近侍，莫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想招些不干不净的人进来吧？！现在本宫极度怀疑，你之所以胆敢连本宫的旨意都视若无睹，并非仗着有陛下撑腰，怕是背后另有其人吧？”
　　这回不仅是安成了，就连萧煜宸和跟着阿诺进来的太监，都惊讶地看着阿诺！萧煜宸甚至怀疑是不是定阳侯和他的小皇后说了些什么？不然小皇后怎么能看出安成是细作？！可定阳侯并不像会将前朝的事告诉家人知道的呀，若定阳侯真是这样多嘴的人，怕是颜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穿越之事了，定阳侯夫人前段时间也不会过来“警告”他了！可若不是定阳侯说的，那便是小皇后自己发现的，他怎么没发现他的小皇后眼睛有那么毒辣呢？！
　　被皇后娘娘一语道破身份的安成惊得浑身颤抖，唯唯诺诺地回道：“娘娘冤枉啊，奴才……奴才伺候陛下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使细作呢？！对！陛下，您一定要为奴才做主啊！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求陛下和娘娘定要明察秋毫啊！”
　　萧煜宸之所以没有马上处理安成，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成在原主身边侍候多年，一直很得原主信任，如今要换掉，他若不找个合理的理由，恐怕会惹人非议。然而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却实在是思考无能，所以想着过些日子，等自己稍微好点了，再将这家伙处理掉。毕竟是个小角色，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可萧煜宸并没有想到，这家伙的脑袋如此不好使，居然惹到小皇后了，只不过看样子小皇后这次怕也只能轻罚一下罢了，要将安成彻底处理掉，还不到时候啊！
　　然而，阿诺却并没有萧煜宸想的那么多，她直接冷哼道：“本宫才不管你是不是细作呢！就你违背本宫旨意，大闹陛下寝宫，打扰陛下静养，这几条罪都够你死好几次了！本宫如今念在你伺候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以免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本宫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继续留在陛下身边，即日起本宫就罢免你大太监的职位，贬为庶民，赶去京城，终生不可踏入京城半步！”
　　这回不仅是安成，连萧煜宸都傻眼了！不得不说，他的小皇后这招真够绝的，不过却很得他心呢，肿么破？！﻿

☆、第八十三章

﻿　　安成彻底傻眼了，他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从来没想过除了皇上和公爷外，还有谁敢如此名目张大地直接将他贬黜京城的？！一时间根本回不过神来，更别提求饶、领旨什么的了！
　　阿诺见安成没反应倒没多大在意，直接对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太监说道：“你是叫郑高吧？”
　　被皇后娘娘接二连三地出招惊得目瞪口呆的郑高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俯身道：“回娘娘，小的正是郑高。”
　　阿诺打量了郑高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本宫在紫宸殿侍候皇上这几天也是有注意到你是个好的，虽然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事事都为陛下着想，本宫如今就任命你为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负责紫宸殿上下的所有内务，照顾好陛下的起居，你可能办到？”
　　郑高没想到皇后娘娘让他跟进来居然是为了提拔他，想他入宫多年，因为没人撑腰，一直都升不上去，后来被定阳侯看中，才分配到紫宸殿侍候皇上的。别看在紫宸殿当差是个能在皇上面前开脸的活，有安公公在，他们这些地下的人根本没办法在陛下面前开脸，安公公也不是没有找过他想拉他进自己的阵营，可郑高一直记得进宫前父亲叮嘱的话，在宫里绝对不可以结党私营，不然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于是安公公的暗示都被他装傻绕过去了。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却不想如今皇后娘娘竟要将他直接提拔成大太监，这是何等的荣耀啊！如此一个大馅饼突然砸到他头上，他都有点缓不过神来了！
　　阿诺见郑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由地觉得好笑，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怎么？是本宫眼拙了？你竟是没有信心能照顾好陛下的？”
　　郑高这才醒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感激地磕头谢恩：“奴才谢皇后娘娘赏识，谢陛下赏识，奴才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娘娘所托，尽心尽力照顾好陛下的。”
　　
　　“嗯，起来吧，”阿诺这才满意地笑了，“陛下选近侍一事就交给你了，你先筛选一遍，再将看到的人选送到本宫这来，紫宸殿的奴才确实该清理一遍了，一群不懂得照顾人的奴才，陛下病得这么严重了，若不是虞贵妃及时发现，也不见得会有人思量去找太医，如今陛下都闭门养病了，还什么人都放进来，真是不知所谓……郑高，你给本宫盯着点，这些没用的奴才都给本宫揪出来，全给本宫换掉，本宫可不想今日的事还有下次！”
　　今日的事是什么事？还不是姚淑妃无视陛下旨意，直接闹到寝宫外，以及安成无视皇后娘娘旨意，在寝宫外大闹的事！皇后娘娘这莫非是要借他的手，将安公公的势力除尽？！郑高觉得自己真相了！不过尽管皇后娘娘没这个意思，他顶替了安成的位置后，为了自己着想也是不可能继续放任安成的势力在宫里横行的，当即信誓旦旦地应道：“请娘娘放心，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的。”
　　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阿诺嘴角刚要扬起，却被安成尖锐的声音瞬间坏了自己的心情：“娘娘！奴才可是皇上的大太监，除了皇上之外，谁都不能罢免奴才职务！娘娘如今因为对奴才心生不满，就要罢免奴才，这让天下人知道了，恐怕会有损娘娘名声，请娘娘三思啊！”
　　阿诺对安成的危言耸听不以为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哦？本宫还真不知道，本宫处置一个违背本宫旨意，打扰陛下静养的奴才，还会受天下人指责了？至于你说的本宫没资格罢免陛下大太监一事，倒是本宫疏忽了，陛下，不知您对妾身的处置有何异议吗？”
　　萧煜宸敢用他双眼1.5的视力保证，他是真的看到小皇后眼中的警告之意了，想到刚刚还说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小皇后，如今居然耍上无赖，用眼神胁迫他“同流合污”，心里只觉好笑，他的小皇后真是非一般可爱啊！
　　还好萧煜宸还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并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故意板着张脸，对着安成冷声道：“虽然皇后忘了询问朕的意见，直接处置你是于理不合，但皇后所言句句在理，你犯下的那几条罪过确实是罪责难免，皇后的处置已经是宽容对待了，安成，你也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了，应该很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的，你今日确实是让朕失望了，一切就按皇后说的办吧！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安成没想到皇上竟然也不保他！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明明发现皇上对皇后也没有特别喜欢啊！先不说前些日子连续被翻牌子的姚淑妃，就是皇上决定闭门静养时，只允许虞贵妃和定阳侯面圣，都可以看出这后宫要说谁最得圣心，怎样也轮不到皇后啊！如今皇后直接处置他的做法，已经是很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定会勃然大怒的！可为何陛下还能如此冷静？甚至还同意了皇后的决定了？！
　　别说安成想不通，就连郑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历来当权者最讨厌的就是他人侵犯到自己的权利了，何况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在安成说出那段明显有上眼药之嫌的话时，郑高就以为自己升职一事要泡汤了，可他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如此平静地将事情抛给陛下，而陛下更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皇后娘娘的决定？！这让他不得不深深地怀疑自己看人的本事来，郑高此刻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看明白这位皇帝陛下啊！
　　阿诺可没心思去注意这两个奴才的想法，她的耐心已经快被安成给磨光了，如今萧煜宸都放话，她自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郑高，还不将人带下去！记得了，现在就盯着他收拾东西离宫，今日后，本宫可不想再在宫里看到这个奴才！”
　　“是！”郑高这才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自己走神的时候，慌忙应声就过去拉安成，安成哪肯配合，边挣扎着边大喊饶命，然而他那小身板哪里是自小干重活的郑高对手？更何况这是郑高升为大太监后皇后娘娘指派的第一个任务呢，一心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根本不给安成任何反抗的机会，不过一会儿，就将人压出去了，还十分善解人意地让门外守着的宫人们将房门关好。
　　听着安成的尖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阿诺脸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她向来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从小到大也只有她被爹娘责罚的，哪试过自己去责罚别人？这次安成是真的触犯到她的底线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她因为萧煜宸的病已经心力交瘁了，不仅萧煜宸晚上因为难受睡不安稳，她也因为担心睡不好啊，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看看萧煜宸的状况，生怕他会出个什么意外。
　　哪知皇上不急太监急，她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自己出个什么差错，让萧煜宸病情加重，怎知萧煜宸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先是对她动用巫术，擅自踏出紫宸殿去上朝，后又被安成这狗奴才从床上闹了起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都被打断……想到这，阿诺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罪魁祸首，发现他的脸色好像又差了！心便只觉抽抽地疼，没好气地走了过去，一言不发地搀扶着萧煜宸的胳膊，往内室走去。
　　本就心虚的萧煜宸见阿诺这个样子，心里更是不好受，小心翼翼地瞥着阿诺的脸色，发现对方根本不看自己，又悄悄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袖子，这回阿诺倒是若有所感地顿了顿，却还是没有理会，继续扶着萧煜宸走到床边，服侍萧煜宸将外袍、鞋子脱下，直到萧煜宸躺下后，方边帮萧煜宸理了理被角，边淡淡地说道：“陛下快睡吧，妾身就在这里守着，哪也不去了，对，哪也不去了。”
　　阿诺说这话时，眼神恍惚，双目无神，仿佛是在向萧煜宸强调，又像是在向自己强调一般。而事实她如今确实是自责居多的，萧煜宸已经病成这样了，她又怎么忍心责怪他呢？更何况若不是自己无能，萧煜宸又何必为了这些琐事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一直注视着阿诺一举一动的萧煜宸怎会发现不了阿诺的异样，用力扯了下阿诺的手臂，将人按到了自己怀里，他发现这个动作自己是越做越顺溜了，轻抚着怀中人儿的头发，将双唇凑到阿诺的耳边，柔声道：“陪朕睡吧，有你在，朕才睡得安心。”
　　听到萧煜宸的话，阿诺的双眼顿时湿润了，她木木地抬手反抱着萧煜宸，将头埋在了萧煜宸的怀里，任由泪水将萧煜宸胸前的衣襟打湿，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知道这个怀抱让她深深眷恋，再也不愿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

﻿　　在紫宸殿闹出的这一出，虞贵妃很快就知道了，暗恼自己大意，居然又让陛下伤神了！当即就下了一道令到淑景殿，让姚淑妃继续禁足，没有陛下的解禁，就不用出来了。随后又赶到紫宸殿，与郑高将紫宸殿清理了遍，把庆国公留在紫宸殿的所有势力都连根拔起，难得皇后娘娘给了他们一个如此理直气壮的理由，他们怎么也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不是？
　　于是，在虞贵妃和郑高两个手段高明的人联手之下，不过仅仅一天时间，紫宸殿就被彻底换血了，除了个别定阳侯专为萧煜宸安排的人外，几乎都被抽了个干净。紫宸殿如此大动作，其他各宫各殿又怎会没有消息，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被清走的人是庆国公的细作，只听说陛下早朝时才将庆国公给贬谪了，回头皇后娘娘又将紫宸殿来了一次大换血，帝后如此反常，下面的人又哪能坐得住？！一时间皇宫上下人心惶惶。
　　然而，外面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影响到寝宫内依偎在床上的两人。萧煜宸自是不用说了，这段时间身体本就不好，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庆国公的事，早就累得不行了，如今事情圆满解决，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一松，睡得那叫一个香。
　　倒是今日本就睡得晚的阿诺，白天明明就睡不久，如今也不知是因为气了一顿后累了，还是怎么回事，竟也睡得十分沉，萧煜宸睡前还用了点东西，她从早上被虞贵妃叫醒后，气都气饱，哪还有心情吃东西？一向食物至上的她，如今两顿没吃，竟也能睡得安稳，一直到天都黑了，才缓缓睁开眼睛，肚子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宫内显得尤为突兀，阿诺本就睡得有点红晕的脸颊更红了！她可以肯定，自己是被饿醒的。
　　虽然肚子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但阿诺还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萧煜宸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被自己吵醒，还是安稳地睡着，不由松了口气，可肚子一直闹也不是一回事啊！阿诺试着挪了挪身体，可刚动了一下，萧煜宸就难受地梦吟出声，吓得阿诺顿时僵住了，直到头顶上再无动静传来，阿诺方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萧煜宸像是不舒服般皱起了双眉，却没有醒来，心才稍安。
　　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她真的饿得不行了，从小到大，她都没这么饿过肚子的，没想到饿肚子的感觉竟是这般难受！她现在很想出去吃东西啊！可是自己一动就会惊醒萧煜宸，这就让她为难了……萧煜宸和食物哪个重要？阿诺犹豫了一小会，总算想明白了，还是萧煜宸重要点，她的身体棒棒的，偶尔饿一两次肚子也没什么关系，可是萧煜宸的身体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也不知若是让萧煜宸知道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终于胜过食物，会不会有那么一点高兴呢？
　　不敢再动，又饿得难受睡不着，阿诺就这么躺着，一双圆咕噜的大眼睛无聊地四处打量着，然而因为整个人都窝在萧煜宸的怀里，所以可视范围很有限，就萧煜宸的胸膛便占了视线大部分。上天在造人事总是会偏心的，有些人就像是受了上天眷顾般，哪怕后天不多做努力，天生的好身段还是摆在那，而萧煜宸就是被上天眷顾的那批人，虽然因为常年不运动身体并不如一般的男子壮实，胸膛却也十分宽厚，让人心安，让人眷恋。
　　其实现在已经是大热天了，小时候阿诺在这种天，连最爱的娘亲身边都不愿腻着了，毕竟热出一身汗的感觉并不好受。可也许是萧煜宸身体虚弱的缘故，身体怎么都捂不热，被他抱着就像浸在冰凉的水中般，舒适得不愿离开。
　　尽管她很喜欢待着这么冰凉的怀抱中，却没有忘记这样的体质有多不正常，她想不明白为何萧煜宸会病成这样，虽然大婚之日她就注意到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虚弱，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病得不闭门静养就会有丧命之危的程度，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很难将这张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宛若没有气息的脸，和那张总是一脸坏笑的脸联系在在一起……
　　阿诺想着想着，心越来越痛，不自觉地揪着胸前的衣襟，身体也微微缩卷起来，正当难受得不可自拔时，一只厚实的手掌却覆上了她的脸庞，她怔怔地依着手掌的力度抬起了头，那张熟悉的笑脸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眼里，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皇后莫不是和孩童一般，刚睡醒还有起床气，非要哭上一场？”
　　阿诺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萧煜宸话中之意，呆呆地抬手覆上了眼睛，果然一片湿润，原来自己竟是哭了吗？阿诺自小性子好强，从来不愿在人前示弱，换做平日，此时她早就别过身子擦干眼泪了，可此时眼睛不知为何就像山洪决堤般，泪流不止。
　　萧煜宸其实心中多少有点明白阿诺哭的原因，也是知道他的小皇后是个好强的，本以为一句玩笑话就能让她忘了不开心，却不想他貌似低估了自己在小皇后心中的地位了，看到小皇后哭得那么伤心，一颗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将胸前的那颗小脑袋重新按回怀中，故作轻松道：“皇后怎么还越哭越伤心了呢？不过陪朕休息了一天而已，有这么委屈吗？”
　　阿诺听到萧煜宸误会了，着急地将脑袋从萧煜宸的怀中抬起来：“不是的……我……我就是……”
　　阿诺惊慌失措的小模样将萧煜宸逗乐了，忍不住捋了捋阿诺微乱的头发，柔声问道：“朕听着呢，皇后想说自己就是什么啊？”
　　阿诺并没有注意到萧煜宸一脸看好戏的坏笑，焦急地想给自己找到个理由，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肚子就很不适宜地响了一声，眼前的胸膛顿时震动起来，耳边萦绕着萧煜宸死死憋着的笑声！阿诺脸刷地一下全红了，恼羞成怒地瞪着萧煜宸：“有什么好笑的！你一天都没进食，就不会饿吗？！”
　　萧煜宸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果然收敛了笑意，也揭穿小皇后说谎了，忍不住责备道：“饿了为何不叫人送吃的上来呢？这些下人也真是，主子忘了时间，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提醒吗？都那么晚了，也不知道上饭？！”
　　萧煜宸说罢，便要起身叫人，吓得阿诺赶紧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他的动作：“陛下，您就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妾身这就去安排吃的，你刚刚醒来，身体经不得凉意，不要急着起身，再躺着缓一会儿，妾身就是不想惊扰陛下才没有去叫人的，若是陛下此时因为妾身再让身体受寒，妾身不就白饿了吗？”
　　阿诺说道最后，一张小嘴都委屈地撅了起来，萧煜宸知道自己的病让他的小皇后操碎了心，如今也不坚持，乖顺地躺了回去，看着阿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皇后了，白天的粥实在清寡，朕晚上想吃有味道点的。”
　　阿诺见萧煜宸难得的孩子气，也忍不住笑了：“陛下如今的身子实在不宜吃口味太重的，不过既然陛下觉得白天的清粥淡而无味，妾身一会儿叮嘱厨子加几颗瑶柱进去添点鲜可好？”
　　萧煜宸本就不是个贪图口欲之人，多说几句不过是为了转移小皇后的注意力罢了，如今见小皇后果然被他忽悠了过去，脸上再无悲伤之色，自是不再纠缠下去，乖顺地点了点头。看着小皇后满意地起身，理顺了身上睡得微皱的衣服，又对他笑了笑，方转身走出了内室，直到外间传来关门声，萧煜宸才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无奈地叹道：“师父，您再不进来阿诺一会儿又有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窗户忽然打开，一个白色身影从外飞身而入，不过眨眼间，如谪仙般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萧煜宸面前，面瘫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萧煜宸看到冷孤月这身打扮，心中愈发地无奈：“师父，你说你大晚上潜入皇宫，明显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但为何非要穿白衣服呢？那不是明晃晃地让别人都来看你吗？”冷孤月一到紫宸殿，萧煜宸就发现了，至于怎么发现的，当然是冷孤月想要他发现，所以他就醒了，可看他师父明显连阿诺都想避开，还非要穿白衣服夜游皇宫，他真的忍不住吐槽啊！
　　然而冷孤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徒儿的无奈，淡淡地回道：“只要为师不想让人发现，便没人发现得了。”
　　萧煜宸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行！师父大人你武功盖世，能够任性，他做徒儿的又有什么可说的？
　　“为师听兰儿说你病得很重，所以在临别前赶过来见你一面，”冷孤月说着，便走到了萧煜宸身边，伸手握住了萧煜宸的手腕，眉头不禁皱起，“果然气若游丝，不过也不见得会有性命之危，只是怕要闭门静养好一段时间才能见风了，最后能不能完全康复，都是未知之数啊。”
　　冷孤月难得地说了一堆话，萧煜宸却只抓住一个重点：“师父，你说你要走了？”
　　相比萧煜宸的激动，冷孤月却淡定多了，冷冷地点了点头：“嗯，你表妹那出了点事，为师必须去晋国一趟。”﻿

☆、第八十五章

﻿　　在大越，皇室血脉已剩下萧煜宸一根独苗了，冷孤月提到的“表妹”当然是远嫁晋国为后的姑姑孩子，萧煜宸虽然知道他师父和他姑姑关系匪浅，他师父可以说是看在他姑姑的面上才会管上他这桩事的，可他却第一从师父口中听到姑姑孩子的消息，不自觉地问道：“师父和表妹也很熟吗？话说姑姑不是晋国皇后吗？表妹按理说是晋国公主才对，不过是个公主而已，难道还有人容不下吗？”
　　不是萧煜宸看不起女孩子，实在是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这地方男女差距的现实，就好比他今早提出让女子也可在朝为官，居然有那么多人反对，更别提是皇家传人了！一个公主，实在构不成任何威胁啊！
　　冷孤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回道：“你表妹也是为师的徒儿，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妹，她和她娘很像，是个可怜的孩子，贵为公主却偏偏流落民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为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孩儿吓得不轻，所以为师便将她的记忆封死了，既然南宫傲保护不好她，那皇宫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萧煜宸真不知该怎么接话好了，师父你确定你不是在拐带未成年少女吗？！如果他没记错，晋国当今圣上就是叫南宫傲吧？所以师父你一个外人，居然因为别人父亲没有保护好女儿，直接将女儿的记忆封死，还将人带走了？！为什么萧煜宸想到了专门拐带小女孩的金鱼佬啊？！一定是他今天睡太久，睡迷糊了，他师父谪仙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猥琐的金鱼佬？！
　　冷孤月见萧煜宸脸色古怪却又沉默不语，也没兴趣去研究他的心思，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放在萧煜宸的床边：“这药一日服用一颗，这段时间不可再动用巫术，也不可吹到风，等为师回来，确定你身体无碍，才可解禁。”
　　萧煜宸听到冷孤月的话，瞬间将“表妹”抛诸脑后了，不由地抗议道：“师父！难道你要徒儿吃喝拉撒都在这屋里解决吗？！徒儿会死得更快的！”
　　冷孤月没好气地瞪了眼萧煜宸：“身为九五之尊，说话怎得如此粗俗？！寝宫里本就有出恭房，这又有何不可？为师知道你这人最是坐不住的，如今庆国公已经被你摆了一道，虽然宫中形势尚不明朗，但也总归还有定阳侯和赵将军为你看着，就是兰儿一个姑娘家，也能为你分担，你就别再管这些有的没的了，为师一会儿就会去找兰儿，让她盯紧你，省得为师在晋国还要惦记你这个孽徒，不得安宁！”
　　见自家师父难得动怒了，萧煜宸也明白是自己接二连三地不听劝告，让师父担心了，当下也不再坚持，陪笑道：“师父，徒儿向你保证，这次绝对谨遵师父劝告，师父不让徒儿干的徒儿都不干了，你就安心去照顾表妹吧！”
　　冷孤月淡淡地瞥了眼萧煜宸，冷哼道：“哼，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才好，别等为师走了，又给我来个阳奉阴违。”
　　“不不不，这次绝对不会了。”
　　萧煜宸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没举手发毒誓了，冷孤月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自是最好，也省得为师再惊动诺丫头，诺丫头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别以为你身体不好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些日子诺丫头都快操碎了心了，你就算不听为师的，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也多想想自己的皇后，知道皇上死了，没有诞下麟儿的皇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为师知道你在异世长大，想法自成一套，但是别忘了现在你身在大越，这里的规则你怎么也不能忽视的。”
　　萧煜宸宛若被人当头一棒般，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到一岁时就被医生判定随时都可能会丧命，所以死亡对于萧煜宸而言并非太可怕，甚至想着就是死也要在死前将奸佞除尽，那样他的小皇后和定阳侯他们才能平安，可他却忽略了这是个残酷的世界，若是他真的死了，即使没有奸佞，这个世界的条框规则，也注定了他的小皇后将会面临凄惨的下半生……
　　想到这，萧煜宸不禁有点后怕，看着冷孤月的眼神更坚定了几分：“师父放心吧，徒儿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在安排好小皇后的后路前，他怎么也不能死。
　　若是让冷孤月知道萧煜宸心中所想，估计得怄死，幸好他并不知道，于是又简单地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冷孤月离开不到一会儿，外间就传来了开门声，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家师父是不是知道他的小皇后要回来，才急冲冲走掉的。
　　“陛下怎么起来了？”阿诺一进屋就看到坐在床边的萧煜宸，一双好看的黛眉不禁皱起。
　　萧煜宸对阿诺的不满恍若未觉，看着被阿诺捧在手中的白玉碗，笑道：“皇后给朕带回什么好吃的？快拿过来给朕瞧瞧！”
　　阿诺被萧煜宸渴望的模样给逗乐了，并没有注意到萧煜宸这实在有故意转移话题之嫌，难得萧煜宸有胃口，她自是十分开心，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边，捧着碗递到萧煜宸的面前：“陛下您看，李嬷嬷可真有心，见咱俩迟迟不传膳，知道咱俩还睡着，担心咱们醒了会饿，早早准备好吃食温着了！就连陛下会口寡都考虑到了，这碗鲫鱼粥看上去是不是十分鲜甜呢？妾身闻着就觉得香！她们已经将鱼刺都剔干净了，陛下赶紧尝尝看。”
　　萧煜宸就着阿诺的手尝了一口，虽然这粥的味道确实鲜美，但对于睡了一天的他来说，还是觉得寡淡了，可看着小皇后那一张期盼的笑脸，萧煜宸竟觉得这清淡的鱼粥还十分好吃，当即点了点头：“确实很鲜甜，皇后尝过了吗？”
　　萧煜宸本以为阿诺多少都会先用点再给他送过来的，毕竟小皇后的肚子早就抗议了不是？却不想阿诺听了他的话后却摇了摇头，腼腆一笑：“还没呢，妾身一进御膳房就闻到这粥的香味，想着陛下肯定会喜欢，就着急给陛下送过来了，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尝呢！”
　　这回萧煜宸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可更多的却是心疼，明明他的小皇后是被饿醒的，而且本身还是个小吃货的属性，居然在饿着的时候看到吃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先解决肚子问题，而是想到他，让他怎能不感动？若是让萧煜宸知道阿诺是在天人交战后，才觉得他比食物重要会有何想法？
　　当阿诺将第二勺粥递过来时，萧煜宸却抬头推回到阿诺的嘴边：“不要只顾着朕，你也尝尝。”
　　难得萧煜宸胃口大好，阿诺又怎会在这时候和他抢吃的？“陛下，您先吃，等伺候您吃完了，妾身再去吃。”
　　可萧煜宸却也难得地坚持，尽管力气没有阿诺大，却依旧按着阿诺的手，不让她递回自己这边：“你陪朕吃朕才吃得香，一个人吃又有什么意思呢？”
　　萧煜宸都这么说了，阿诺也就不再坚持了，何况她也真的是饿坏了，就着萧煜宸的力度，将勺中的粥饮尽，一股鲜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让阿诺满足地眯起了双眼，惊喜道：“这粥确实很鲜甜啊！妾身还不知道李嬷嬷的手艺那么好，看来以后要多让李嬷嬷多做些吃食，给陛下和妾身解解馋才行！”
　　阿诺那欢喜的模样成功将萧煜宸逗乐了！他的小皇后可真容易满足啊，在她的世界里仿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一点小事情就能让她笑让她哭，明明之前处置安成的时候还那么雷厉风行，睡了一觉便将那些污秽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仿佛有一种净化能力，即使身在其中也能独善其身。
　　因为这一碗小小的鱼粥深得大越帝后青睐，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地静静吃了起来，即使俩人都没有说话，萧煜宸却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他想所谓的“相濡以沫”大概也就如此了吧？只可惜自己却并不是小皇后的良人，师父的话给了他一个提醒，看来要尽快考虑小皇后的后路才行了……
　　阿诺并没有发现身旁之人的抑郁，专心地分着粥，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阿诺满意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白玉碗，对着萧煜宸笑道：“陛下要不要再用点？”
　　其实心里有事的萧煜宸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但看着自家小皇后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怎舍得让她失望，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得到应允的阿诺快步跑到外间，很快又捧着满满的一碗粥走了进来，继续和萧煜宸分吃着。
　　阿诺吃得有滋有味，萧煜宸却如同嚼蜡般，根本没尝出味道，眼看一碗粥又快见底时，萧煜宸方打定主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皇后，朕估计有好一段时间不得外出，实在是无聊，朕也没有多少谈得来的朋友，不如你明日派人去护国公府找伯泽过来，权当陪朕聊聊天，解解闷吧？”
　　阿诺又怎会想到萧煜宸找伯泽还会与自己有关？只当这位坐不住的皇帝陛下才第一天就坐不住了。想着让人进来陪总比萧煜宸闹着要出去好，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妾身明日就派人去护国公，那陛下要答应妾身，这回定要好好静养，不可再随便出门了。”
　　目的达到，对小皇后那些附加的要求，萧煜宸自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都满意的两人又用了两碗粥，方停了下来，这时他俩都不知道这一决定以后会让他俩多么地悔不当初！
　　﻿

☆、第八十六章

﻿　　庆国公对陛下不敬，被剥夺摄政大臣之职，就连执掌手中的兵户两部都被收回，如此震惊朝野的大事，护国公府又怎会没有消息？尽管护国公已经辞官，但浸淫朝廷多年的余威仍在，下面的门生也遍布朝野，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护国公虽然当年是因为对先帝和陛下失望才辞官，心中却还是记挂着大越的，庆国公事发第二天就有人往护国公府里递消息了。
　　而巧的是本来永远都在家坐不住的伯小公子，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竟一天到晚都窝在家里，自然与这群递消息的人撞上了！当他听到他家大哥将权倾朝野的庆国公都贬谪后，整个人都震惊了：“你说什么？皇上将庆国公的摄政大臣之职撤了？！这不太可能吧？！”
　　伯泽之所以会那么震惊，并不是觉得他大哥贵为一国之君，会对付不了一个权臣，实在是连他都看明白了，他家大哥之所以会比他还霸道纨绔，那全是庆国公惯出来的！若不是每次大哥闯祸庆国公都会出来收拾残局，他大哥还哪能逍遥自在到今时今日啊？所以尽管他向来不喜欢那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庆国公，但心中一直以为对方和他家大哥是一伙的，如今他家大哥居然将人说贬就贬，用的还是“对陛下不敬”这么模棱两可的理由，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护国公虽然也觉惊讶，却受不了小孙子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道：“子濯，祖父说过你多少次了？祖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惊吓，有话不能好好说好好问吗？大呼小叫的，祖父这脑袋都要被你叫疼了。”
　　奉命过来给护国公传递消息的小厮不由地震惊了！主子不是说护国公为人严谨守礼吗？按伯小公子刚刚的表现，作为一个严谨守礼的祖父，难道不应该怒斥“成何体统”吗？这轻飘飘的一句提醒是怎么回事？那无奈的宠溺语气又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他早已不是第一代主子来拜访护国公，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管那小厮心中如何排山倒海，伯泽都没有放过多注意力在对方身上，他一听到祖父说脑袋疼，就着急了！虽说伯泽平日是纨绔任性了不止一点点，但也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他心底清明着呢，知道谁是真疼他，谁是顾忌他背后的势力才奉承他，对将自己宠到心尖上的祖父自是十分在意，着急地跑到护国公身边，刻意压低声音问道：“祖父，你头疼吗？要不要子濯派人去将张大夫找来？”
　　乖孙子的表现让护国公很满意，安抚地拍了拍伯泽的手，笑得一脸慈祥：“祖父没事，祖父知道你和陛下交情好，心里着急，但也不能如此沉不住气啊，既然人家消息都传到护国公府来，自是不会有假的，我说的对吧？”
　　护国公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厮说的，而那小厮被护国公深邃的眼睛一瞪，浑身一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是是是，消息千真万确，主子昨日上朝亲眼看见的，庆国公今日带了一个老嬷嬷上朝，说那老嬷嬷是以前宫中的接生嬷嬷，可以证明陛下是假陛下，这九五之尊可是天子，哪是他人能够假冒的？当然是没人信。但那庆国公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回事，竟认定陛下是假，就连后来陛下出现了，也要坚持要那位嬷嬷给陛下验明正身……”
　　“你说什么？！皇上还出现了？他不是身体不好在静养吗？怎么又出现了？！”伯泽忍不住再次打断了小厮的话，若是他大哥病好了还好说，若是病还没好，那就是被庆国公给逼出来的！那还得了？！
　　“子濯，你又忘了祖父的话了？”
　　护国公的低沉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让伯泽瞬间冷静了下来，讪讪地对小厮笑道：“你继续说，继续说。”
　　这小厮也着实是被伯泽的一惊一乍吓得一愣一愣地，再次开口时都快找不到自己舌头：“然……然后，陛……陛下当然不可能是假的，庆国公对陛下不敬的罪名却落实了，被贬也是在所难免的，让小的说陛下没要他命已经算是顾念他多年的兢兢业业了。”
　　耐着性子听小厮吞吞吐吐地说完，结果还是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伯泽不由地有点急了，这回却没有忘记身边还有个“不经吓”的祖父，压低声音问道：“这就没了？”
　　小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没了。”
　　伯泽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问道：“那陛下呢？！陛下不是在静养吗？！这出来一趟没关系？！”
　　小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伯公子是问这个啊？陛下身体本就不好，被自己最信任臣子这么闹了一番，陛下更是‘痛心疾首’，病情又加重了，如今又继续闭门静养，国事都由定阳侯代管着呢！”
　　伯泽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低斥了一句：“真是枉费陛下对他如此信任，他居然就是这么回报陛下的？！竟气到陛下病情加重了？！不行！我要进宫去见大哥！”
　　伯泽本就是个急性子，想到哪出就是哪出，说着便猛地起身要往宫里赶去，却被护国公即使拉住了：“你现在进宫干嘛呢？凭你的能力，是可以帮陛下处理国事还是管理后宫？现在陛下病重，两位摄政大臣又被贬了一个，正乱着呢！你还进宫去，不是给宫里添乱吗？还嫌陛下病得不够重是吗？”
　　护国公是知道他这个孙子手上握着皇上御赐的金牌，进出皇宫畅通无阻的，刚知道孙子手上有这等东西时，他还大吃一惊，虽然有听伯泽身边伺候的人说自家孙子和当今皇上不打不相识，两人好上了，可他只当两人不过是酒肉朋友，一起吃吃喝喝可以，要说到交心那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当今皇上竟真拿自家孙子当朋友，连那么重要的金牌都那么随意地给了他。
　　意识到这点，护国公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可是十分看不惯当今皇上的，要不然当年先帝驾崩后，定阳侯来找他帮忙，他怎么会将人置之门外，要说他对窝囊的先帝心灰意冷所以才辞官归隐，那对当今皇上更是称得上厌恶了！不务正业、强抢民女、沉迷酒色……当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哪有一点是一个皇上该做的？！可这样一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皇上，居然将他那傻孙子视为知己好友，护国公真不知该感到荣幸还是担忧了。
　　而从孙子那听到越来越关于当今皇上的事情后，护国公才对这位皇上有所改观，自己看人能力似乎还不如自家的傻孙子好啊，皇上这些年的胡作非为，竟像是为了让奸佞小人放松警惕故意为之的？如今事实也是连重权在握的庆国公也不是皇上的对手啊！刚刚那小厮说的陛下“痛心疾首”，一看就是皇上故意做给世人看的，如此一来，怕是没有任何人会责怪皇上不念旧情了吧？
　　护国公不得不在心里叹道，皇上这手棋下得真好啊！也就只有他这傻孙子什么都没看出来了，还傻傻要跑进宫去看他大哥，哪知道一切都在他大哥掌握之中！说不准就连所谓的生病静养都是假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护国公猜想的与事实所差无几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萧煜宸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更没想到人家皇帝陛下还真的有用得上他家傻孙子的地方。
　　就在伯泽不满自家祖父的阻止，又不敢用力甩开祖父的手，正忍不住抗议几句时，管家却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来接小少爷进宫的。”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开了！护国公想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这个时候传他家傻孙子进宫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难道说此事还没完？皇上还有后招？虽然护国公对萧煜宸的心计很是赞赏，但若要将自己牵扯进去，就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护国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已经将皇后娘娘和某人联系起来的伯泽却莫名地脸颊发烫，心中忍不住多想：原来她还记得他，不知传他进宫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大哥生病了，她觉得害怕，所以让他进宫陪她？都说人在无助时最先想到的会是自己最信任的，那是不是说她对他其实是很信任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伯泽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将他脑海中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敲散，故意掩饰地大声笑道：“祖父你看，这回你可再没有理由不让我进宫了！既然皇后娘娘都派人来接了，孙儿也不好让人久等了，先走了，回来再陪祖父聊天！”说罢，便顺手甩开护国公的手，大步朝外面跑了出了，而管家见状，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大堂。
　　瞬间偌大的大堂中就剩下护国公和那传话的小厮，刚从“伯小公子居然与帝后的关系十分好”这一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的小厮，发现坐上上首沉默不语的护国公脸色黑得都可以滴墨了！顿觉欲哭无泪，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向主子请缨担上这活啊？主子快来救我，小的心脏真的快要撑不住啦！﻿

☆、第八十七章

﻿　　心情复杂的伯泽坐上来接他的轿子进宫去了，一路上想了许多皇后找他的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心情激动不已，然而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想起他家大哥，心里又觉得十分难受。本就不长的一段路就在伯泽胡思乱想中走完了，他下轿后才发现，自己竟已置身在紫宸殿内了。
　　刚刚那小厮也有提起皇后这段时间都在紫宸殿照顾他家大哥，所以伯泽发现自己居然是被请到紫宸殿而不是清宁宫时也没太多的惊讶，毕竟他一个外男直接到清宁宫登堂入室拜访皇后，怎么也说不过去，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只不过心里却忍不住有一丝丝失落。
　　然而，当伯泽在宫人的指引下只身踏进寝宫内，看到他那许久未见的大哥时，瞬间想不起自己要见皇后这事了，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的男子，怎么也无法与他那和他一般嚣张的大哥联系到一块啊！伯泽虽然在宫里传出皇上要闭门静养的消息时，已经觉得他家大哥的病不简单了，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严重！
　　伯泽愣愣地看了萧煜宸半天，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哥！你……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是不是那个庆国公害的？！本少爷现在就去庆国公府帮你报仇！”伯泽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了，说罢更是忿忿不平地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恨不得脚底生风，能够瞬移到庆国公府般。
　　“回来！”萧煜宸无奈地尽量大声地唤了一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连说话说大声点，胸口都闷得难受，不过幸好伯泽听到了，疑惑地转了回来，让他不用再费劲喊第二句，“朕让你进宫，就是找你有事的，现在事情都还没说，你就火急火燎地要出宫？说吧，是不是看朕身体不中用了，不想帮朕了？”
　　伯泽起先听到萧煜宸的话，心中本还因为得知并不是皇后要见他而有点淡淡失落的，可听到他大哥要他帮忙，他就像被打了鸡血般，瞬间复活了！一脸兴奋地快步走到他家大哥身边坐下，拍着胸脯道：“大哥你有什么事就放心交给我吧！我绝对会不负所托，帮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萧煜宸知道伯泽是真心将他当朋友当大哥看待，所以也没太在意伯泽的无礼，眼看被他支开了的小皇后快要回来了，便也不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子濯，朕如今的状况你也是看得分明了，朕不知外面对朕闭门静养一事是怎么说的，但朕要明确地告诉你，朕的病确实不乐观，或许短时间内还要不了命，但以后要好起来怕也是不太可能了。”
　　伯泽一听就怒了，不自觉地拍案而起：“这是哪个庸医说的？！大哥你可是天定的九五之尊，就是阎王爷轻易也不敢拿你的性命，又怎么那么容易被病魔打到呢？！大哥你可千万别听宫里的那些庸医胡说八道啊！我可是听祖父说过，宫里的那些太医为了保命，就喜欢危言耸听，刻意将主子的病情说重，到最后医治好了他就有大功劳，即使医治不好也不会有太大罪过，大哥你可别被他们给骗了。”
　　萧煜宸对伯泽的一惊一乍着实有点吃不消，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好不容易才理清他话中之意，却又觉得好笑，若是让宫里那群太医知道威名远播的护国公是这么看他们的，只怕要哭瞎了吧？“你也不要急着给太医们扣屎盆子了，朕的病也就高太医帮忙配药，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太医把脉看过的，毕竟朕的龙体关系着大越天下，越是多人知道朕的真实情况，大越就越危险，就连你的嫂子，朕也因为怕她担心而没说，如今告诉你，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但是你要答应朕，不可将朕的情况告诉第三人。”
　　萧煜宸这话的信息量略大，伯泽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首先抓住了他最关注的问题：“大哥为何不告诉嫂子？即使怕嫂子担心，这种事也隐瞒不得啊！万一大哥你出个什么意外，嫂子她没有丝毫准备，日后只身一人在这皇宫中，要怎么过啊！”话一吼出口，伯泽就后悔了，他这不是在咒他大哥出事吗？！正想解释什么，却被萧煜宸挥手打断了。
　　“你不必觉得愧疚，以朕如今的身体，确实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而你担心的事也正是朕所担心的，今日叫你过来，也就是为了此事。”
　　伯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萧煜宸说的“此事”是什么事，着急地解释道：“大哥一定能寿与天齐的，是小弟口无遮拦，大哥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看着伯泽那着急的模样，萧煜宸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这孩子虽然是任性了点，也熊了点，但终究是个好的，将小皇后的事交给这孩子来办，他也能放心了：“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朕刚刚已经说了，朕这副身体短时间内还要不了命的，只不过正常人都说不准哪天就被阎王看上，更何况是朕如今这般状况呢？朕死不要紧，只是萧氏就剩下朕这一滴血脉了，而朕至今无后人，万一朕真的被阎王看上，这大越怕是要变天了，而作为朕的皇后，你嫂子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朝堂的事朕会另想办法，只是你嫂子……我希望你能帮朕。”
　　被萧煜宸这么一说，伯泽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或许没有他大哥聪明，但也不是没脑子，他大哥都说得如此清楚了，他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他大哥真的死了，大越正统皇室已经没人，新一轮的皇位之争必将掀起，而与前皇帝的人都将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作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更是让那些被权欲蒙蔽双眼的乱臣贼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伯泽一想到这，心里止不住颤抖，他自小就是在一个太平盛世中长大的，难以想象若真天下大乱，这京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唯一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大哥，和那总让他心情复杂的嫂子……伯泽越想越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握着萧煜宸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看着萧煜宸：“大哥，你答应我，一定不能有事好吗？等我回去了，我就让祖父派人去搜罗天下名医，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萧煜宸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那些都白费了，抬手弹了弹伯泽的脑门，没好气道：“朕才和你说了，此事让越多人知道就越危险，你倒是好，居然还想广派人手去各地找名医？是恨不得将朕的病情传到别国去吗？你以为如今各国真的能相安无事吗？若是被他国看出倪端，他们会不会乘虚而入谁说得准呢？”
　　伯泽委屈地揉了揉微疼的脑门：“我这不是担心大哥你嘛！只要人还在，打一仗就打一仗嘛，最后谁赢还指不定呢！可是若大哥不能接受好的治疗，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萧煜宸已经不想吐槽伯泽一而再再而三的口无遮拦了，无奈道：“这事你就别管了，而且朕的病有最好的大夫调理着呢，朕可以保证，你再也找不到比他还好的大夫。”
　　见伯泽一脸不以为然地还要说些什么，萧煜宸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小皇后眼看就要回来了，真的没时间再陪他耗：“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朕现在只要你一句话，要不要帮朕？”
　　“当然！”伯泽瞬间坐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萧煜宸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笑：“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这事不能让你嫂子知道，如今你嫂子随时都可能回来，朕就简单和你说下吧，朕现在的情况刚刚已经和你说了，其他事情有定阳侯和赵将军担着，朕并不是太担心，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后，朕这里有剂药，能够让人服用后和死了一般，但三天后，服药之人便会恢复气息醒过来，朕想对皇后用这剂药，造成皇后病死的假象，将皇后偷运出宫，如此一来，日后宫里的危机都牵扯不到皇后了。但朕担心的是皇后出宫后的生活，朕希望你能帮朕求护国公帮忙，收养皇后为义女，以护国公的本事，要帮皇后弄个清白的身份收为义女并非难事，顶着护国公义女的身份，皇后再觅良人也容易多了……”
　　萧煜宸说到这，声音就低下去了，明明自己安排得很妥当，只要护国公答应了，便可以解他心头之忧，可为何他只要一想到小皇后再批嫁衣嫁予他人，他的心就闷得难受呢？还是说是因为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身体又不好了？嗯，一定是这样，他的计划很完美，没什么好犹豫的！
　　相比萧煜宸单纯的低落，伯泽的心情就要复杂多了！瞧他听了什么了？！他大哥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来保大嫂？！难道是认定自己活不久了吗？！伯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大哥之前不断强调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如今怎么看都有欲盖弥彰之意啊！“大哥，你一定会没事的！干嘛要将嫂子送出宫呢？！你以为嫂子出宫了就能过得好了吗？！她已经嫁给你了，日后即便觅得良人，也是再嫁的身份，怎么都会让婆家看不起的！你要想让嫂子幸福，就应该赶紧好起来，自己给她幸福才是正道啊！”
　　难得伯泽说了如此在理的一番话，萧煜宸不由地欣慰一笑：“你也长大了，这些道理自己也能想明白了，朕感到很欣慰，不过这皇宫终究是个是非之地，不管朕还在不在，皇后留在这对她也是有害无益，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大可不必担心，皇后至今仍是清白之身，只要你们将她的身份隐瞒得够好，她依旧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自是没有任何婆家敢小看。”
　　皇后至今仍是清白之身，皇后至今仍是清白之身，皇后至今仍是清白之身……伯泽耳边不断盘旋着这句话，萧煜宸还说了些什么，他再也听不进去了！脑中闪过阿诺那娇滴滴的脸庞，心一阵颤动！他大哥说他大嫂还是清白之身，可以再觅良人，那是不是说他俩根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只不过做做样子给世人看的？！如此一来，他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他大嫂的那名良人呢……﻿

☆、第八十八章

﻿　　萧煜宸把要说的说完了，还没等伯泽理清情绪，就见阿诺捧着汤药回来，萧煜宸给伯泽使了个眼色，也没注意到对方是否接收到他的信号，便若无其事地看向朝他走来的小皇后，柔声笑道：“辛苦皇后了，如今天气热，御膳房那又最是气闷的，皇后每天都来回跑好几趟，真的没什么必要，李嬷嬷是个稳重的，皇后何不将事情交给她呢？”
　　虽然萧煜宸对阿诺亲力亲为地照顾他提过好多次抗议，但都被阿诺坚定地拒绝了，这两天已经很少劝了，今日却又突然说了那么多，让阿诺忍不住侧目：“陛下，你和伯公子该不是在议论妾身吧？为何妾身觉得你今日说话不太对啊！”
　　萧煜宸闻言一惊，暗骂自己管不住这张一紧张就多话的嘴，可面上却未显露丝毫，故作委屈道：“难道朕在皇后眼里是一个会在背后议论人的长舌妇吗？被你这么误会，朕真的很伤心啊。”萧煜宸说着，还故意将手按着胸口，做足一副痛心欲绝样，哪知他的小皇后却很不给脸地“噗呲”一笑。
　　“好好好，是妾身的不对，那陛下和伯公子在聊着什么？可以说给妾身听听吗？”
　　见自家小皇后那一脸玩味的笑容，萧煜宸便知自己的话她根本半句没信，可是萧煜宸是什么人？哪会因为被看穿就自乱阵脚？继续若无其事地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闲聊了会儿，本来找子濯过来就是给朕解闷的，子濯跟朕说了些今日在京城发生的事，子濯，你嫂子也很久没出宫了，来，你也给你嫂子说说。”
　　萧煜宸说得滴水不漏，连阿诺都真信了伯泽带来了什么有趣的消息，一脸期盼地将视线移到伯泽身上，奈何伯泽这个拍档根本不给力，萧煜宸铺好路他都不会接，一对上阿诺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心虚了！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猛地站起身来，匆匆地抛下一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就转身跑走了。
　　直到寝宫的门被伯泽甩上，“嘭”的一声巨响，阿诺才回过神来，疑惑地扭头看着萧煜宸，语气不善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刚刚真的在说我的不是？被我撞见了？”阿诺一开始这么说其实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的，毕竟她也不相信萧煜宸是那种会背后说人是非的人，但是伯泽如此过激的反应，怎么看都像是事实啊！
　　萧煜宸慌忙摆手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朕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朕怎么可能去和一个男人说自家娘子的是非啊？！”
　　“自家娘子”这个定位让阿诺很满意，脸色稍缓，心底的怀疑却仍未消除：“若不是心虚，伯公子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忙？”
　　“天知道这小子又犯什么毛病了？！”萧煜宸宛若受了莫大冤屈，忿忿不平道，“刚刚还聊得好好的，说最近京城来了一个新戏班，还学那戏班耍大旗耍得正起劲，见你进来就立马安静地跟个小媳妇似的，突然还跑走了？！莫不是被你吓跑的吧？！”萧煜宸十分厚颜无耻地给自家媳妇和义弟脸上抹黑，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阿诺才缓过来的脸色被萧煜宸说得又黑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是很凶还是很丑，还有本事将一个大男人吓跑不成？！我跟你说，你别在我面前故意东扯西扯分散我主意，老实交代，你俩刚刚究竟在说我什么了？！今天你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就都别吃饭了！”
　　萧煜宸心里明白，他的小皇后最关心他的身体了，是怎么也不会不让他吃饭的，只是听小皇后说得如此激动，连尊称谦称都没有了，看来确实气得不清，自己也不好再继续加油添火了！不过真正的聊天内容，当然是不能说的，萧煜宸故作为难地瞥了眼阿诺，“嘀嘀咕咕”地说道：“真没说你啊，朕……朕不过是问了问那戏班的情况罢了……”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偏偏萧煜宸故意摆出一副“很不想坦白从宽，是被你逼的”样子，阿诺就不由多想了！问戏班的情况还要刻意隐瞒，那不是打偷偷出宫的主意又是什么啊？！“陛下！妾身体谅你无聊，才听你的让伯公子进宫陪你，但你该不会是为了要伯公子帮你偷偷出宫才让他进宫的把？！你答应妾身接下来一定会好好静养，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的！你怎么……怎么……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阿诺说着说着居然痛哭出声，自从虞贵妃告诉她萧煜宸病重起，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不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害怕了，害怕失去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但她也知道若是她天天都苦着张脸，萧煜宸又怎么有信心好得起来，所以她将自己的恐惧埋藏在心底，只是越压抑越是难受，尤其在萧煜宸三番四次不将自己身体当一回事的情况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而萧煜宸看到阿诺哭得如此伤心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确实有心误导小皇后以为他和伯泽是密谋出宫，以此掩饰真正的打算，可他没想到小皇后的反应会那么大的！哪怕是上次他对小皇后使用巫术，小皇后也不过是气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这次小皇后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萧煜宸突然想起昨日师父过来时，小皇后也是偷偷埋在他怀里哭，当时他以为小皇后不过是被他白天的苍白脸色吓到了，并没有多想，毕竟他闭门静养这段时间，小皇后看上去挺正常的。可如今看来，怕是自己的病早就让小皇后担心了吧？只不过小皇后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装得若无其事，原来他在小皇后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想象中的重要多了……
　　萧煜宸心疼地将阿诺拉入怀里，轻抚着她那头柔顺的乌发，贴着阿诺的耳朵，柔声道：“是朕不好，让你担心了，其实朕真的没有密谋出宫的打算，只不过是今日听到子濯说起那个戏班，一时兴起罢了，朕答应你，以后想也不想，未得你同意，哪也不去，可好？”
　　阿诺虽然怨萧煜宸不知道珍惜身体，但心里也清楚身体不适还要被关在屋里的萧煜宸有多难受，又怎么忍心责怪他半句？适才也不过是刚知道萧煜宸居然差点又偷跑出去，而新生后怕，所以才控制不了自己，如今在萧煜宸的宽慰下心情已慢慢平复，只是心还有点难受罢了。忍不住抬手用力回抱萧煜宸，仿佛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到对方身体中一般，嘴里含糊道：“答应我，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你或许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我不能没有你。”
　　胸前的湿润感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器直击萧煜宸的心，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小皇后已经这般在乎他，将他视为不可或缺的人了吗？而他却在计划着将她送走，若被她知道了，她会恨他吗？
　　哪怕心里有疑虑，甚至一想到小皇后用憎恨的眼光看着他，萧煜宸心里都会发颤，但他却怎么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小皇后还小，她以后会遇到真正的良人的，能够陪她携手到老的那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是他，留在他身边，小皇后要面对的只有危险和痛苦罢了……看将小皇后送出宫的计划要尽快落实了，不然等小皇后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时，让她离宫就等于戳她的心窝，让他怎么舍得呢？
　　大越帝后两人各怀心思，紧紧相拥着，久久不语，而落荒而逃的伯泽，因为心中有事，一路都是埋头狂奔的，就连本要送他的出宫的宫人们呼唤都充耳未闻，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全是他没看过的景色！
　　迷失在皇宫里，伯泽也没有太过在意，且不说他从小到大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他手上握有他大哥御赐的金牌，本就可以在宫中畅通无阻的，又有什么可忌讳的？！于是也不急着找路，优哉游哉地逛起院子来。
　　这是伯泽第一次进宫，自是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不自不觉竟在御花园里晃悠了大半个时辰，正觉得差不多时间该找路回去时，一声呵斥却止住了他的脚步：“你是什么人？！为何闯入绫绮殿里？！”
　　原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他人的宫殿吗？伯泽虽知是自己的过错，但他向来嚣张惯了，哪容得下别人对他嚣张？！更何况看对方的打扮不过是个小宫女呢！当即就怒了：“绫绮殿又怎么样？只要本少爷想去，有什么地方是本少爷不能去的？！倒是你，一个小宫女居然也敢对本少爷大呼小叫？！你主子未免也太疏忽了吧，居然连没□□好的狗也敢放出来？！也真不怕得罪人啊！”
　　“你……”那宫女可是绫绮殿的大宫女，平日也是嚣张惯了的，更何况今日之事明摆着就是对方不对，不管对方是何身份，外男又怎能闯进后宫娘娘的殿里？可她却没想到对方竟跟个无赖一般，反咬她一口，言语还如此恶俗，让这见惯宫中规规矩矩主子的小宫女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碧喜，你在和谁说话啊？”
　　两人闻声望去，便见一名面容清冷的宫装女子在一群宫人簇拥下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宫女一见，立即高兴地快步走到那宫装女子的身边，指着伯泽恨恨道：“娘娘！这人好生可恨，不仅私闯绫绮殿，还出口骂奴婢，娘娘你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第八十九章

﻿　　伯泽听到那宫女对来人的称呼，眉头不禁皱到了一块，误闯妃嫔宫殿本就不妥，如今竟还撞上了正主，事情似乎更糟了！虽然他有御赐金牌在手，并不担心会被罚，也不认为自家大哥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子怪罪于他，但他一个无关无品的男子闯到后宫之地，怎么说也是于理不合，若这位娘娘真要计较起来，将事情闹大了，对祖父对大哥都不好。伯泽如此想着，看向来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带上了警惕的。
　　然而，对方似乎没发现伯泽如临大敌般的异样，听了宫女所言，不过是淡淡地朝这边瞥了眼，平静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从何来？到本宫的绫绮殿又是所为何事？”
　　伯泽这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分我便敬你一丈，刚刚也是那宫女先无礼，惹恼了他，如今这位宫装女子语气虽然冰冷，却听不出任何敌意，伯泽自是将该有的礼数做全，怎么说对方好歹也是他大哥的女人不是？“小民伯泽，见过娘娘，今日小民奉命入宫陪伴陛下，离开时一时不查，在这宫中迷失了方向，误闯娘娘宫殿，还请娘娘恕罪。”
　　“娘娘！你可别信他的，紫宸殿去宫门和我们这可是反方向，他是要怎么迷路才会迷到这来啊？！而且他刚刚在奴婢面前可嚣张了！这是看到娘娘你来了，知道自己祸闯大了，才故意在那装谦卑，娘娘可别被他蒙蔽了双眼啊！”
　　伯泽见那宫女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不逊，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声道：“本公子堂堂护国公府的人可不知道在这个大越除了皇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本公子忌讳的，对娘娘以礼相待，那是应有的礼数，对你这个不问缘由就指着本公子口出狂言的奴才，你觉得本公子应该给什么脸面给你吗？”
　　伯泽说出“护国公府”时，那宫女已是吓得目瞪口呆了，她没想到这个嚣张的少年居然就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他说自己忌讳皇上已经是保守的了，这丫前阵子和皇上公然对着干，闹到庆国公和护国公都惊动了，这事京城老百姓或许不知道，但在皇宫里根本就不是个什么秘密，更何况这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人最后居然还成了八拜之交，不可谓不跌破所有人的眼镜！而且皇上貌似对这个曾经敌对的人很是喜欢，连不轻易赏赐的金牌都给对方一块，如此一来，本就是个小霸王的伯府小公子，更是无法无天了！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碧喜一个小宫女得罪得起的？！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请伯公子恕罪，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并非有心冒犯，请伯公子饶过奴婢一命吧！”
　　碧喜每一下磕头都是实打实的，额前已是血迹斑斑，可向来就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伯泽只觉得恶心，宫里这些奴才只会踩低捧高，若不是他自报家门，这奴才指不定还继续编排他呢！让他此时又怎生得起半点怜惜？！
　　可伯泽不在意，却还是有别人在意的，自伯泽自报家门后就面无表情静静站在一旁的梅贤妃，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不忍地将视线从碧喜身上移开，看向伯泽：“伯公子，碧喜作为奴婢，对公子出言不逊确实多有不是，但还请伯公子念在她是因护主心切，才会得罪公子，就饶了她一次吧？”
　　伯泽被梅贤妃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他不对在先，却要对方求着自己，难道他京城小霸王的名声真的有这么响亮？连宫中之人都忌他三分？此刻他不由地深深反省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做太过了？这时候再装谦谦公子还来不来得及啊？
　　“娘娘说笑了，这位宫女本就是娘娘宫里的，小民哪有权利处置她？更何况此事本就因小民误闯贵殿而起，小民还要请娘娘恕罪呢！”伯泽说着，便俯身行了一礼，方抬起头继续说道，“不过娘娘确实应该好好管教宫人了，在皇宫中如此没有眼色，可是迟早要闯大祸的，今日冲撞了小民事小，他日冲撞了别的贵人，那可就事大了，娘娘为自己着想，也不应该将这样的奴才留在身边啊。”
　　伯泽这话看似大度不予以计较，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挑拨梅贤妃的主仆关系，“提醒”梅贤妃若继续将碧喜留着，日后只会连累她自己。宫里的人都是人精，又怎会听不出伯泽的话里之意，碧喜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就连梅贤妃藏在袖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可终究是在后宫中混到妃位的人，面上并不见丝毫异样，淡淡地点了点头：“多谢公子提醒，本宫知道该怎么做的，既然公子找不到出宫之路，小张子你就送伯公子出宫吧，今日本宫的人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多担当，明日本宫定当送上厚礼到护国公府赔罪。”
　　伯泽没想到这位不知道是什么品级的娘娘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弄得他更是不好意思了：“娘娘大可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大家都有不对之处，您如此倒是让小民惭愧了。”
　　“公子是奉命入宫面圣的，哪有让公子委屈之理？不过小小薄利，公子就收下让本宫心安吧！如今时候已不早，公子若再不离开，宫里就要落锁了，小张子，快带公子出宫吧。”
　　“是。伯公子，这边请。”
　　伯泽看着毕恭毕敬走到他身边的小太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跟着小太监离开了，只要事情没闹大就好，这位娘娘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梅贤妃面无表情地目送伯泽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方冷冷地开口：“嫣红，将本宫床头第二个抽屉的那瓶东西拿过来，其他人都随本宫去仓库准备赔礼，至于碧喜，就继续跪着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
　　梅贤妃正在打什么主意伯泽并不知道，一出了皇宫，他又想起了今日萧煜宸和他说的话，心里顿时又乱了。他大哥的意思他都懂，虽然他觉得夫妻本是同林鸟，有什么事都应该一起承担的，但是他大哥说和嫂子只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怕是两人根本就没感情，不过是因为顾忌先帝的旨意才不得不成亲的吧？而他大哥还是个心善的，即使不喜欢皇后，也不忍心让她留在宫里受苦，所以才找他帮忙？
　　一名男子居然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考虑到这份上，真的只是一个心善能解释的吗？伯泽如今是越来越看不懂他大哥了，自己身体不好，还要为这样那样的大事小事操心，他之前眼睛是有多瞎，才会觉得他大哥是和他一样的纨绔公子？！
　　本来大哥好不容易求他一次，他即使赴汤蹈火也要帮这个忙，可是不知为何，他对祖父认皇后为义女这事觉得很是抵触，如果祖父真的认了皇后为义女，那他和皇后不就成了姑侄了？！他好歹也比皇后大好吧！凭什么平白无故地要比皇后第一辈？但是如果让祖父认皇后为干孙女呢？他好像也不乐意，说到底他是不想让皇后成为他的亲人，至于为什么不想，答案不是呼之欲出的吗！
　　伯泽终于不得不认清自己对皇后的心思了，虽然如今知道皇后和他大哥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心里的负罪感稍微少了些，但他却怎么也不愿求祖父将皇后变成“自家人”了，如此一来，他大哥的计划又该怎么执行呢？连他大哥都为皇后考虑到出宫后的事，难道他还要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将皇后藏起来，让她过上没名没分的日子不成？！
　　伯泽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能有如此混账的想法呢？！若他真的那么做了，别说皇后过得未必有在宫中好，就是他大哥也是不会同意的！可不这样，他实现想不到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陷入自己思绪中的伯泽，丝毫没有意识到阿诺也有可能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又或者潜意识里他就认为，自己是除了他家大哥外，最好的男人了！
　　当思绪不宁的伯泽回道护国公府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祖父看他的眼神和平日不太一样，胡乱地打了个招呼，便要转身回房，却被护国公叫住：“你那么急着回房干嘛？过来陪祖父说说话。”
　　心里正乱着的伯泽尽管百般不愿，但祖父都开口了，也只能乖乖地走到祖父身边坐下：“祖父想聊什么啊？孙儿今日出去一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房休息。”
　　若是平日，伯泽一说累了，护国公肯定会心疼让他回房的，但今日却意外地充耳未闻，自顾自地问道：“怎么今日进宫那么久？皇后娘娘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皇后娘娘找我，是大哥他在宫里无聊，叫我进宫陪他说说话罢了。”听到祖父提起“皇后娘娘”，伯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回答着，可还是被护国公看见了。
　　护国公也不当面揭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哦？你陪皇上聊些什么呢？居然能聊一整天？”
　　此时伯泽脸色又是一变，却故作镇定地回道：“哪……哪有说什么？我不过是给他说些近期京城好玩的事儿罢了，其实也没聊多久，皇后送药过来我就离开了，只是在宫里迷路了，所以才会晚归。”
　　伯泽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在自家祖父眼里，他就差没在脸上刻上说谎二字了！不过护国公也知道这唯一孙子的脾气，若是他不想说，不管怎么逼问也没用，便没再多问什么，对着伯泽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喊累呢，既然如此，祖父这就不用你陪了，快点回房休息吧！”
　　这回祖父肯放人，伯泽却犹豫了，坐在那半天都没有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伯泽这副模样让护国公心里更是疑虑顿生，面上却仍丝毫未显，柔声问道：“怎么？可是还有话要和祖父说？”
　　他还有什么话想跟祖父说？还不是他大哥交代的事！可他真的不想说，但是不说却又像背叛了他大哥一般。心里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那点私心占了上风，苦笑着摇了摇：“没事，那孙儿先告辞了，祖父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护国公笑着点了点头，伯泽方转身离开，直到伯泽消失在大堂外，护国公脸上的笑容方收了起来，他现在可以肯定皇上让他孙子进宫绝对不是闲聊那么简单，可他又想不出皇上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不管怎样，若是让他发现皇上要对他的宝贝孙子不利，他就是顶着乱臣贼子的臭名也要为他的乖孙子讨回公道的！﻿

☆、第九十章

﻿　　伯泽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作祟，不仅晚饭吃不下，就连觉也睡不安稳，临近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剧烈的拍门声吵醒了！“公子！你快醒醒啊！公子！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这声音就是伺候他的小厮阿旺的，伯泽并不觉陌生，翻了个身，将被子盖过脑袋，继续睡。一般这种情况下，阿旺都会很乖觉地离开的，毕竟他的火爆脾气，下人们都知道，自己都摆明了不愿意理会，基本没人敢强求。可今日，阿旺却像吃了熊心豹子胆般，居然直接撞门闯了进来，快步跑到床边将伯泽的被子掀开，将伯泽扯出被窝，一脸焦急道：“公子！别睡了！宫里来人了！”
　　本被阿旺的举动闹得火冒三丈的伯泽，忽闻“宫里”二字，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反手揪住阿旺的衣襟，难以置信地大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宫里来人了？！”
　　阿旺被伯泽的黑脸吓得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心急之下都做了些什么！他怎么脑袋发昏连他家小公子的被窝都敢掀翻呢？！他家小公子该不会要将他剁了吧？！然而，受惊过度的阿旺并没有注意到伯泽的问题，而他迟迟沉默不语，更是惹得他家小公子脸色越来越黑，都快比得上他家老爷的墨砚了！
　　“本公子问你话呢！你傻愣在这干嘛？！刚刚踹本公子房门的时候不是胆挺肥的嘛？！现在装胆小给谁看啊？！快说，宫里是不是来人了？！”
　　伯泽觉得自己就是被气疯了，才会和阿旺在这扯些有的没的！而阿旺也终于被他家小公子吼回神来，唯唯诺诺地回道：“是……是呀，公子，宫里的人已经到大厅了，老爷正接见着，吩咐小的过来叫醒公子，让公子赶紧过去！”
　　伯泽听到人都在大厅坐着了，顿时慌了神，翻身下床，随手扯过身边的外袍就往身上披，看见阿旺居然还傻傻地站在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愣在那干嘛？！快过来帮本公子梳洗啊！”
　　“啊？啊！是！”
　　主仆二人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下，伯泽便迫不及待地往大厅跑了，丝毫不理会在后面呼喊的阿旺，他现在心里正乱着呢！难道他大哥就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将皇后送出宫，不过一天就派人来催他了？！可他还没有跟祖父说那件事啊，心里也不愿意说！万一进宫见到大哥，他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呢？实话实说大哥会不会误以为他是那种连嫂子都想勾搭的人？但是不实话实说，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迟迟不完成大哥交代的事呢？
　　伯泽的院子离大厅本就不远，更何况他还是跑着去的，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人便已踏进大厅了。因为心里想着事情，而且是一路跑着去的，所以到临门那一刻根本收不住，直接冲了进大厅，吓得本坐在里面的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到是他，方收起了脸上的惊恐之色，挂上了微笑，朝他迎面走了过来：“奴才见过伯公子。”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小太监，看上去却十分陌生，不过紫宸殿加上清宁宫的太监多了去了，伯泽也没发现有何不妥，略显忐忑地问道：“是皇上派你过来接本公子进宫的吗？”
　　伯泽觉得自己真是没话找话，他大哥派人来不是接他进宫的又是干嘛？！可眼前的小太监却出乎他意料地摇了摇头，笑道：“伯公子误会了，奴才并非奉陛下之命前来的，奴才是奉贤妃娘娘之命，来向伯公子赔罪的。”
　　“贤妃娘娘？”伯泽根本没想到找自己的不是他家大哥，也不是皇后，居然是什么贤妃娘娘，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却又有种淡淡的失落，看着眼前的太监愈发不耐，“本公子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贤妃娘娘了？”
　　那小太监虽然对伯府小公子的作风早有耳闻，却也没想到这人说变脸就变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倒是从自家宝贝孙子出现后就未发一言的护国公忍不住开了口：“子濯，不得无礼。”他虽然也很好奇他这个宝贝孙子怎么继大越帝后之后，又认识了一位娘娘，对那位娘娘所谓的“赔罪”也持观望态度，可明面上的礼数是怎么也要做足的，他的孙子就是太耿直了，所以才会被人抓住那么多把柄，落得那样的坏名声。
　　自家祖父的用心良苦，伯泽丝毫感觉不到，不以为然地瞥了那小太监一眼，便绕过小太监，走到一旁的桌椅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还真别说，一醒来就跑了那么一路，真有点渴了！
　　小太监虽然略显尴尬，但终究是在宫里打诨过的，很快回过神来，看着护国公恭敬地笑道：“不碍事不碍事的，今日小的本就是代贤妃娘娘来给伯公子赔罪来的，若是还讲究那些虚礼，小的回去咱们娘娘就该责备小的办事不力了。”
　　跟正常人讲话就是比跟他那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孙子讲话来得痛快，护国公很满意小太监的识相，毫不吝啬地报以一笑：“公公严重了，话说回来，贤妃娘娘这赔的是哪门子的罪啊？”
　　那小太监闻言，偷偷瞥了伯泽一眼，发现对方连看都没看他这边，更别提有什么反应了！只能无奈地开口解释道：“伯公子心胸宽广，怕是没将事情放在心上，也难怪公爷不知，其实是昨日伯公子进宫时，不小心误闯贤妃娘娘的绫绮殿，本来伯公子是皇上的贵客，若是咱们娘娘知道了，派人将伯公子送出宫就是了，却不想下面有个不长眼的奴才，不知好歹冲撞了伯公子，让伯公子受惊了，娘娘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昨日将伯公子送出宫后，被准备了赔礼，今日一早就命奴才送过来了，还请伯公子能够原谅咱们娘娘御下不严之过。”
　　护国公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仍十分淡定坐在一旁喝茶的孙子，没想到这个说谎比吃饭还平常的家伙居然还说了次大实话，昨日还真的是因为在皇宫里迷路才晚归的，所以其实是他误会皇上了，皇上特地派人来接他乖孙子进宫，只是单纯地解闷而已？
　　伯泽并不知道自家祖父在想什么，也没兴趣知道，每次祖父笑成这样子定是有人要倒霉，他才不要不长眼色地凑前去找虐呢！终于舍得将视线转到那小太监身上，不甚在意地回道：“那现在东西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吧？”那一脸“你很烦，快点滚”的表情，看得小太监只想吐血，护国公只想扶额。
　　然而当事人根本没觉得有何不妥，也不管对方为何还不走，打了哈欠，跟自家祖父说道：“祖父，孙儿还没睡够呢，今日就不陪祖父用早饭了，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也不等护国公作何反应，便起身往外走。
　　小太监没想到这位伯公子居然说走就走，一时心急，竟直接上前拦截，对上伯泽恶狠狠的眼神时，方唯唯诺诺地回道：“公子，贤妃娘娘特别交代奴才，要和你特别提这赔礼里的一支千年人参，那是咱们娘娘嫁入宫时的陪嫁品，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治病良药，虽不至于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也是延年益寿的，这是咱们娘娘最珍爱之物了，娘娘觉得定要将其送给公子，才能显示自己的诚意，希望公子能够明白咱们娘娘的一片苦心。”
　　这小太监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要他记住那个贤妃娘娘的好，伯泽又怎耐得住性子听下去？！若不是他那重礼数的祖父在一旁看着，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对方收了声，脸色不善地看了对方一眼：“说完了？”
　　小太监哪遇到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一时间被伯泽问傻了，愣愣地点了点头。“说完了就赶紧回去复命吧，钱管家！快将这位公公送出去，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府里带，宫里的人除了皇上和皇后派来的，其他一律不见。”伯泽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独立钱管家尴尬地站在那对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小太监。
　　此时，护国公的声音很适时地传了过来：“公公，孙儿无礼，还请公公不要见怪，本来孙儿不对，作为祖父该严加管教的，可偏生这孩子脾气很大，福气也不小，居然得陛下青睐，御赐金牌，就连老夫也不能随意打骂啊！还请公公多担待些。”
　　护国公这话看似安抚，实则在暗示这小太监，他的孙子后台可硬着呢，不是他们娘娘能够得罪的！小太监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这点话外之音又怎会听不出来？！当即赔笑道：“公爷说笑了，小的本就是代主赔罪来的，又哪有那么多讲究，倒是小的打扰多时，也是时候回宫给贤妃娘娘复命了，请恕小的先行告辞了。”
　　护国公对小太监的识趣很满意，点了点头笑道：“那老夫就不耽搁公公办正事了，钱管家，送送公公吧。”
　　“是。”
　　那小太监别过钱管家后，就催促着轿夫往宫里干，半步也敢耽搁，一进宫就直接去找梅贤妃复命了。听了小太监说了事情经过后，梅贤妃原本清冷的面容显得更冰冷了，那小太监自知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头埋得更低。然而，在他以为自己在责难逃时，头顶却想起了清冷的声音：“本宫知道了，你出去吧。”
　　逃过一劫的小太监大喜，谢恩后便生怕他们娘娘会反悔般，快步退了出去。直到房门重新合上，站在梅贤妃身边的嫣红方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娘娘，伯公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支人参，这可如何是好？”
　　梅贤妃本在刺绣的手顿了一顿，方边继续手上的活，边回道：“放心吧，他会注意到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第九十一章

﻿　　萧煜宸这身子之所以要静养，就是不可多思多虑，放宽心才好得快的，可偏生他一心惦记着小皇后之事，哪能静得下心来？身体自是每况愈下，哪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变化，萧煜宸自己心里却是有底，这样子下去怕是等不到师父从晋国回来，他便要魂归西天了！
　　萧煜宸知道自己的身子变成如此，完全是他自己给作的，凭他师父的本事，那些药又怎会没效？之所以吃不好，还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做到“静养”？但心事未了，试问他又如何真的能够静下心来？尤其随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他心里就越是焦急，而越是焦急就越是睡不安稳，身体也就更差了！
　　如此恶性循环下，就连阿诺都看出萧煜宸的病好像变得更严重了！心里愈发地难受，只是她深知若此时若连她都心情低落，那又怎么能照顾好病人？于是在萧煜宸面前总是装得若无其事，天天陪着萧煜宸说笑，陪萧煜宸下棋解闷，给萧煜宸说着宫内外的新鲜事，想尽一切办法让萧煜宸不觉无聊。直到夜深人静时，才会偷偷躲起来落泪。
　　从小到大阿诺都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她一直认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有时间哭还不如多花时间想想有没解决办法呢！可萧煜宸这病却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仿佛不管自己多努力，结局都是一样般，看着那本来光彩照人的一张脸越来越暗淡，阿诺心里又怎会好受？！如果可以，她宁愿将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他，也总比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好！可惜，没有如果……
　　萧煜宸并不知道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的同时，也是在和自己的小皇后过不去，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真的不可能没有性命之忧了！若是小皇后的事再不落实，待他撒手人寰后，一切就太迟了！若不是因为那日他表现出想偷跑出宫的意思，害得小皇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他早就在第二天又召伯泽进宫了！只可惜因为他的故意误导，伯泽已经被小皇后列入要帮他干坏事的黑名单中，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再提。
　　可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他死后小皇后一人独留在皇宫中的无助样子，萧煜宸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后，朕已经好几日没见子濯那小子了，不如明日你再召他进宫陪陪朕吧，这几日都是皇后你在陪朕，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阿诺一听到伯泽的名字，一双黛眉果然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陛下，那小子不定性，召他进宫，指不定还会怎么怂恿陛下出宫呢！妾身知道陛下成日待在寝宫里实在无趣，但还是龙体为重，等陛下身子好些了，妾身再陪陛下出宫可好？”
　　萧煜宸对上小皇后那近似乎恳求的目光，心底一颤，心疼地揉了揉眼前的小脑袋：“上次是朕一时想岔，朕保证再也不任性而为了，皇后不必再担心，朕只是觉得无聊，所以才想召子濯进宫，若是因此让皇后担忧，那就算了，有皇后陪着也挺好的。”倒不是萧煜宸耳根子软，被阿诺说了几句就忘了“正事”，只是他不想和小皇后硬碰硬，若是明着召伯泽进宫不行，他另想它法就是了，又何必和小皇后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呢？毕竟他和小皇后也没剩多少相处时间了……
　　萧煜宸在这边好不容易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却不想那边的阿诺竟因为他的话动容了，为难地看着萧煜宸：“陛下说的可是实话？让伯公子过来只是聊聊天，绝不使坏？”
　　萧煜宸一听阿诺这话，便知有戏，脸上立即恢复了神采，连忙点头保证：“当时是实话，绝不使坏！”
　　阿诺见萧煜宸兴奋得跟个孩子般，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脸，毕竟萧煜宸自养病来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总是病怏怏的，如今居然因为伯泽能够进宫如此高兴，可见这段时间是真的将他闷坏了。阿诺便也不再坚持，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在前头：“既然是陛下希望的，那妾身明日就派人去请，只是陛下也要记得刚刚说过的话，若这次再欺骗妾身，妾身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看着小皇后那严肃的表情，萧煜宸心虚地转身，边故作进内室拿东西的样子，边干笑道：“皇后你就放心吧，若是连你都不理朕，朕就真是成孤家寡人了，天天一个人呆在寝宫里，孤独终老啊！”
　　阿诺没注意到萧煜宸的异样，听萧煜宸越说越不正经，不由地脸颊发烫，嗔怪道：“瞎说什么呢！妾身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妾身嫁了给你，就是你的人，就是妾身想逃，也没机会啊！”顿了一顿，阿诺仿佛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时候示弱，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你刚刚答应妾身的话还是要办到，不然妾身即使离不开皇宫，也不要再和你说半句话了！哎！你究竟有没听到啊？”
　　阿诺见自己说了一通，萧煜宸却仍是背对着她没有丝毫反应，正不满地要上前辩个究竟，却见对方若无其事地回过身来，将个玉制的梨子递到她手上，笑道：“皇后你就放心吧，你念叨很久了，朕还能记不住吗？这个玉梨可是荔城的贡品，你明日派人去接子濯时，就将这东西赏赐给护国公吧，若不是他教了个好孙子，朕也就少了个好兄弟了。”萧煜宸将东西递到阿诺手上后，便将手不动声色地迅速缩回袖中，并没有将适才因为阿诺的话而失神掐到的伤口暴露出来。
　　阿诺乖乖地接过玉梨，尽管她觉得萧煜宸要感谢人家祖父，居然赏赐这么“精致”的东西，挺奇怪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玉梨收好，甜甜地笑道：“陛下放心吧，妾身会安排好的，那你也要记得答应妾身的话，明天可不要再使坏咯，快点将病养好，妾身还等着你陪妾身去阿宇哥那再吃一顿呢！”
　　萧煜宸笑着揉了揉阿诺的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可勾起的嘴角上带着的那丝苦涩，谁也发现不了……
　　阿诺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萧煜宸，第二天一起来便安排人带着玉梨去护国公府接人了！于是，当郑高带着玉梨来到护国公府接人时，伯泽也一样赖在床上，还没醒呢！倒是护国公得知今日过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后，并不敢怠慢，将人带到大厅里，好茶好糕点奉为上座。
　　郑高虽然突然跃升为大太监，却没有因为被这么大的馅饼砸中而忘乎所以，更何况眼前的护国公是什么人，就算他年纪轻，进宫时护国公已经辞官了，也听闻过护国公的风光伟绩，此时又哪敢摆任何架子？不卑不亢地顺着护国公的意思就坐。郑高觉得，若他今日代表的不是皇上，非得硬着头皮撑着，早就被护国公的威严震得诚惶诚恐的了！
　　护国公心里对这个公公也是赞赏，皇上身边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和他这么一比较，那日贤妃娘娘派来的小太监简直就是上不了台面啊！如今见对方坐下后也不开口，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等他那孙子过来才说话般，难得遇到个如此沉得住气的，护国公倒是先按耐不住了，主动开口试探：“郑公公，陛下总是召老夫家那泼猴进宫，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解闷吗？老夫平日怎么没觉得那臭小子有这等耐性，能坐在屋里半日不出门？”
　　郑高感觉到护国公对陛下三番四次召伯公子进宫感到不满，却故作不知，笑着回道：“公爷说笑了，圣意哪是我们这些奴才能捉摸得到的，或许伯小公子与陛下天生投缘吧？陛下还赞叹公爷你教导有方呢！哦！对了，瞧我这记性，陛下特别叮嘱奴才，公爷教导儿孙有方，要将这个玉梨赏赐给公爷呢！”
　　护国公惊讶地从郑高手中接过玉梨，先帝和太祖皇帝也赏过他东西，都是一箱箱抬进来的，哪怕偶尔心里欢喜，赏个一两件下来，那也绝对是玉如意、宝剑什么的，可从没听过哪位皇帝会赏赐玉梨的！虽然这玉梨的玉质通透，一看就是上品，但如此精致的东西，赏给一个公爵位上的人，皇上真的不是讽刺他教出来的都是小家子气吗？而且“玉梨”“欲离”，多不好意头啊！
　　郑高看到护国公接过玉梨后非但没有谢恩，脸色还黑了下来，顿时不再做声，捧着手边的茶杯若无其事地品起茶来。其实别说是护国公了，就连他都觉得这礼物上不了台面了，也亏得陛下送得出手！若不是皇后娘娘很肯定地告诉他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他都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弄错了！
　　护国公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再说话，郑高更不会主动开口，两人便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伯泽姗姗来迟，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郑公公？！怎么是你呀？！”伯泽本听说宫里又来人了，只当又是梅贤妃，毕竟这几日梅贤妃没少派人送东西过来，头几次他还担心是大哥催他，一听到宫里来人就紧张，三次过后，他都已经麻木了，却不想这回还真的是他大哥派人来了，顿时就懵了！﻿

☆、第九十二章

﻿　　伯泽的反应让护国公忍不住扶额，他以为他这孙子平日虽然胡闹了点，但关键场合还是有分寸的，前几日梅贤妃派人过来爱理不理，不过是心里明白梅贤妃的身份不足以引起他重视罢了，却不想今日面对皇上的身边的大太监，居然也这般无礼？！要知道历代皇上近侍都是最能影响圣意的，有时候前朝权臣对皇上的影响力都不如近侍大，所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哪个不是敬其三分，毕竟若他一个不高兴，在皇上面前多说了一两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会让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然而，他的好孙子居然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见到奉旨前来的接他的大太监，非但不好言好语奉着，还大呼小叫，一副并不欢迎对方上门的样子！虽说皇上如今很看中他，但自古伴君如伴虎，而郑公公又有近身伺候的优势，要将他打入泥地，不是件很简单事？并不是护国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历朝历代，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郑高对伯泽的无礼却没有太大反应，面色如常地行礼道：“奴才见过伯公子，奴才今日是奉陛下之命，特来接公子入宫，为陛下解闷的。顺带替陛下将一份小礼带到给护国公，以示陛下小小的谢意。”
　　其实后面这句加得有点多余，毕竟礼是赏给护国公的，而且已经赏出去了，再和伯小公子提起，未免有点挟恩图报的嫌疑，可偏生这是陛下特地交代的，说是一定要让伯小公子知道他赏了这么一个东西。若不是护国公适才先搭话，他本准备等伯小公子出来，当着伯小公子面赏下去的，可既然当时护国公都已经开口了，他若还藏着掖着，后面再赏不是更怪？！
　　对于郑高多此一举地补了一句，护国公自是觉得奇怪，疑惑地瞥了对方一眼，可还未等他多想，他那脑袋向来简单的孙子便好奇地大声问道：“大哥赏祖父什么了？明明是我要进宫陪他啊！他不赏我赏祖父算什么事啊？！”
　　“子濯，不得无礼！什么你呀他的！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护国公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要被这孙子折腾出病来！之前儿子儿媳说他过于宠溺孙子，会将孙子宠坏，他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是他老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了，早该看出这小子就是欠管教啊！
　　哪怕护国公是动了真怒，某个“欠管教的小子”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倒是一直尴尬立于一旁的郑高，十分有眼色地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公爷请息怒，陛下看中的就是伯公子的真性情，不会怪罪伯公子的，倒是时候不早了，若是公爷再无交代，奴才该带伯公子进宫了。”
　　护国公知道郑高这是在给他的宝贝孙子开脱呢！他尽管是恨铁不成钢，却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管教孙子的怪癖，正要顺着对方的话将二人送走，却不想本就因为心虚不想那么快面对萧煜宸的伯泽，一听进宫便炸了：“还不能进宫！”
　　这回不仅是护国公，就连郑高都疑惑地看过来了！伯泽被二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支吾了半天才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告诉我大哥赏了什么给祖父呢？为什么不赏给我？！”
　　没想到伯泽绕了半天又绕回这个问题上了，护国公一听脸都黑了，郑高虽然不介意，但也不得不感慨，这位伯小公子真心不懂看人脸色啊！难怪皇上皇后都说他是“真性情”，这性子真的也太过了点吧？！
　　不过一想到萧煜宸那莫名其妙的“特别交代”，郑高心想或许陛下就是想让伯小公子知道他赏了护国公什么吧？如此向来，郑高便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过是一颗玉质的梨子，虽说不贵重，但贵在精致，想必让护国公赏玩，也是不错的。”
　　“玉质的梨子？玉梨？！”伯泽突然脸色大变，他大哥这莫不是在借赏赐提醒他，要尽快将皇后离宫之事办妥吧？！可他压根还没和祖父提过此事呢！可这都过去好几日了，这一进宫还说此事未提，怎么也解释不过去啊！
　　伯泽越想心越慌，脸色都刷地一下全白了！看得一旁的护国公和郑高心惊胆战！“伯公子，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郑高的话仿佛给了伯泽一个台阶，身子一歪，顺势倒向一旁，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吓得护国公也顾不得去猜疑孙子的异常，赶紧蹲下去扶：“子濯！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可不要吓祖父啊！”
　　伯泽本想着装晕，即使自己突然倒下，后面还有阿旺在扶呢！却不想关键时刻，这个阿旺根本顶不上一点用！居然被他的举动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他一头撞到一旁的凳角上！让本是要装的伯泽真的晕了！脑袋涨得发疼，偏偏意识却还清醒，胡乱应着：“祖父，孙儿觉得头晕，要不今日就不进宫了吧？”
　　“这……”宝贝孙子脸色都这么难看了，护国公又哪舍得让他出去串门，可偏偏这串的是皇上的门，而且是皇上指定要串的，他们不去，岂不是抗旨了吗？
　　郑高见护国公为难地朝他望了过来，一想便知对方的意思，连忙道：“公爷不必多想，陛下若是知道伯公子生病了，定也不会派小的过来接公子进宫的，公爷还是快请大夫来帮公子看诊，才是正道啊！”
　　护国公得了郑高的准话，才放心地安排人将伯泽扶回房，并让钱管家去请大夫，直到大夫过来，确定伯泽只是睡眠不足，并且在摔倒时脑袋只不过受了轻伤，郑高才告辞回去复命。
　　护国公将郑高送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声音低沉地问道：“李大夫确定是那么说的？”
　　“是的老爷，李大夫说小公子身体健康着呢，不应该会突然晕倒的，而且以晕倒后摔伤的位置来看，那角度并不像意外造成，更像是刻意为之……”看着自家老爷越来越黑的脸色，钱管家聪明地噤声了。
　　他家老爷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只需板起脸，什么不说什么不做都能将旁人吓个半死，所以他真的很佩服他家小公子，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家老爷的权威？！之前那些胡闹也就罢了，反正他家老爷向来溺爱这唯一的孙子，但这次小公子竟将自己都折腾伤了！让老爷如何不怒？！若不是小公子此时还躺在床上，老爷怕是要动用家法了！
　　然而，虽然向来溺爱孙子的护国公并没有想过要对伯泽动用家法，却也打定了主意绝不轻饶那臭小子！别的事情他都能容忍，毕竟孩子还小，他也没指望要靠这孩子光宗耀祖，只要孩子高兴，便随便他玩。可今日这事真的是触犯到他的底线了！竟以自残来逃避问题？！他们伯家的男儿从来没有这么窝囊的！
　　没错，护国公如今若还看不出伯泽整出这么一出是在逃避进宫，他算是白活那么多年了！其实这孙子那日从皇宫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一开始他只当是被梅贤妃的人烦的，如今看来倒是事出有因。看郑公公刚刚的态度，皇上应该对这小子还不错，为何这小子突然就抵触进宫了呢？
　　带着疑问的护国公，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到伯泽的院子，毫不犹豫地撞门而入，正好看见准备下床的伯泽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僵在床边，怒火更是蹭蹭地往上飙：“刚撞到脑袋，现在下床是要干吗？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刚刚不是装得挺像那回事的吗？平日一点小伤小病就大呼小叫，今日那一下倒是摔得毫不犹豫啊！都把假的摔成真的了！”
　　伯泽何曾见祖父对他发那么的怒火？心知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对，本就心虚的他顿时就怏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自家祖父的袖子，赔笑道：“祖父，孙儿就知道怎么也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所以孙儿从未想过要瞒着你啊，孙儿想骗过的不过是那个郑公公而已。”
　　护国公见这臭小子还不知悔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想进宫，有的是办法，何必要用自残这招？而且祖父可不记得有教过你，遇事知道逃避，这是咱们伯家男儿所为吗？！”
　　伯泽被护国公说得脸颊发烫，虽然他自认纨绔胡闹，但男儿该有的自尊还是有的，如今祖父当着下人面数落他丢了伯府男儿的脸，他又如何能淡定？最要命的是，他祖父说的还半点没错，他可不就是遇事只知道逃避，才落到要“自残”的境地吗？
　　“你们下去吧！”想清楚的伯泽的果断先打发下人，下人们均不知所措地看着护国公，得到护国公首肯后，才纷纷退下。
　　直到外间传来关门声，护国公才淡定地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冷声道：“说吧，为何不想进宫？”
　　伯泽犹豫了会儿，却还是决定如实道出，当护国公听到萧煜宸的打算后，心里很是吃惊，他从未想过一个皇上竟能有如此胸襟，自己都快活不成了，还有心思“安排后事”？！当得知伯泽的心思后，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宝贝孙子逃避进宫时，他还当这臭小子胆小呢！却不想这臭小子的胆子竟然都大到敢和皇上抢女人了？！﻿

☆、第九十三章

﻿　　听闻伯泽因为身体不适而未能进宫时，萧煜宸很是震惊，这熊孩子身体向来好，哪怕是被他爹用胳膊粗的棍子打，不出三日也能继续活蹦乱跳，如今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呢？更何况前几日进宫时不还好好的吗？
　　坐在一旁的阿诺见萧煜宸默不作声，脸色古怪，只当他是在担心伯泽的状况，便主动开口，向候在一旁的郑高问道：“伯公子没什么大碍吧？大夫怎么说？”
　　“奴才离开时，伯公子虽然看上去还比较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了，大夫说伯公子不过是睡眠不足，才会一时供血不上，出现头昏之兆，只要好好休息便能痊愈，头上的伤也只是轻伤，养几日就好。”
　　阿诺听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说句实话，她和伯泽并不是太熟，但对方好歹是萧煜宸唯一的好兄弟，若真病得不轻，且不说会影响萧煜宸的心情，最怕这位重情重义的皇帝陛下非要出宫探望，那就更糟了！
　　“陛下，既然伯公子并无大碍，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待伯公子痊愈后，妾身再派人去请可好？”
　　其实听到伯泽身体并无大碍后，萧煜宸心里反倒是更加不安的，好好的一个人又怎会突然如此反常？不是身有不适，就是心有病了！就伯泽那不识人间百味的熊孩子，还能有什么新病？铁定和他上次说的事情有关！难道说护国公并不愿意帮忙，所以那熊孩子心中有愧，不敢进宫见他了？！
　　萧煜宸是从未想过护国公会不愿意帮忙的，虽说收养皇后为义女、帮皇后隐瞒身份此事看上去有点大逆不道，但怎么说也是他这个皇上的意思，更何况若真等到他驾崩那日，大越天下必定大乱，护国公也不可能再安于一隅，到那时和定阳侯联手，无疑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收养定阳侯唯一的嫡女为义女，无疑是卖了个人情给定阳侯，如此好的机会推到他面前，他不应该会拒绝才对的，可他就是拒绝了！
　　萧煜宸无意深究护国公拒绝的原因，毕竟如今护国公是不是真的拒绝还是未知数呢！可此事却给了他一个提醒，万一护国公不答应，他该怎么安排小皇后的后路呢？
　　想到这，萧煜宸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一旁的阿诺身上，对上对方担忧的目光时，嘴角勉强地扯出个安抚的微笑，揉了揉阿诺的脑袋，柔声道：“皇后放心，朕答应过你安心静养，不会想着出宫去见子濯的，更何况朕又不是大夫，去了只会给伯府添乱。”
　　阿诺被萧煜宸自嘲的语气逗乐了，嗔怪道：“瞧陛下说的是什么话啊？陛下若真的驾临伯府，那也是伯府的荣幸，而且陛下是有上天庇佑的天子，伯公子沾了陛下的龙气，说不准就马上好了！当然，既然伯公子没什么大碍，陛下也就没必要去让伯公子沾龙气了，陛下的身子还是留在宫中好好养着才是。”
　　萧煜宸见阿诺说到最后，深怕他要出宫般加上的那句话，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他的小皇后有多担心他的身体，他十分清楚，万一真的到了他撑不住的那一天，皇后怕是要伤心很久吧？一想到这张光彩照人的脸蛋黯淡无光，萧煜宸便觉得心宛若刀割般疼。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可若老天真的不愿意他久活，他也要安排好一切，方能走得安心……
　　“朕知道了，皇后不必一再提醒朕，小小年纪的，平白地变得和个老太太似的，何必呢？”
　　阿诺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脸颊一红，低声道：“陛下以为妾身这是因为谁啊？居然还嘲笑妾身，妾身真是冤。”
　　萧煜宸安抚地握了握阿诺的手，却没再多说什么，将注意力转到郑高身上，沉声道：“伯公子那边，安排送些补身子的药材过去，让伯公子好好养病，就说朕还等着他过来陪朕呢！”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郑高说罢，正要推出去，却又被萧煜宸叫住：“还有，去赵府宣赵括将军进宫。”
　　“是。”郑高顿了顿，发现萧煜宸确实再无交代，才退了下去。
　　待房门重新合上，阿诺方疑惑地抬头问道：“怎么？伯公子进不了宫，陛下这是要让赵将军代替他吗？可妾身怎么不记得陛下和赵将军这么聊得来了？”
　　阿诺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是萧煜宸和赵括关系不好，真要算起来，萧煜宸和赵括在一起的时间才是最多的，只不过这两人一碰上聊的都是正事，自上次赵括死谏萧煜宸，为了让萧煜宸保重龙体，死活不肯将情报道出后，萧煜宸已是很久没再召见赵括了。而揣着御赐金牌，可以随时来面圣的赵将军，仿佛也意识到皇上不待见他般，识趣地没再求见。因此两人竟是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面了，如今萧煜宸突然召见，莫不是又想办什么正事了？！
　　阿诺想什么都摆在了脸上，萧煜宸又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笑道：“看来朕在皇后心中的信誉是少得不能再少啊！难怪民间百姓都说不能欺骗小孩子，一旦骗了一次，小孩子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被发现心思的阿诺脸颊一红，嗔怪道：“陛下说什么呢！妾身不过是随意问问，妾身又不是不懂事的小毛孩，自是有自己的判断，这与对陛下是否信任无关。”
　　萧煜宸并没有心情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见成功打消了小皇后的疑虑，便继续道：“之前是朕不好，少容他也不过是担心朕，朕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朕的精神又是病得不太好，才没有召见他，如今想来少容怕是心里难受了许久吧？如今朕的精神好了许多，而且呆在寝宫里又是闲得慌，正好传少容过来陪朕解解闷，也好让少容知道朕早就不生他气了，让他心安。”
　　对于赵括这个最受萧煜宸重用的大臣，阿诺本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且不说初次见面时，她和赵括就差点打了起来，单说赵括那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就让阿诺喜欢不起来！可自从上次赵括为了萧煜宸的龙体，宁可冒着抗旨不尊之罪，也不愿再让萧煜宸为那些繁琐之事劳神，让阿诺对他大为改观。
　　如今听萧煜宸这么说，阿诺其实是替赵括感到高兴的，更何况赵将军不同伯公子，不会陪着萧煜宸胡闹。于是阿诺对萧煜宸召见赵括一事没再多说什么，和萧煜宸又闲聊了几句，便去御膳房安排午膳去了，多了一人，准备的东西也要更多，希望现在过去准备还不算太晚。
　　阿诺一走，萧煜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抬手揉了揉闷得难受的胸口，初闻伯泽不愿进宫时的情绪波动差点让他又病发了，只不过顾虑着皇后在，所以才强忍着难受，如今憋了那么久，竟似乎更严重了，气都差点有点喘不过来……就这残破的身体，还能坚持多少个日夜呢？
　　萧煜宸捂着胸口，静静靠着桌子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外面传来的声音唤醒了思绪。
　　“陛下，赵将军求见。”
　　萧煜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好受了些，方摆正身子，对着门外说道：“快请。”
　　寝宫的大门应声而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逆光的缘故，萧煜宸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直到房门重新合上，那人走近前来，萧煜宸才发现对方的脸色竟比他这个病号还难看，心里不由大惊：“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像好几天没睡的样子？难道庆国公那边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萧煜宸本是觉得庆国公那边经此次重击后，短时间内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才真的听小皇后的话乖乖静养，连虞贵妃和定阳侯过来看望他时都不询问半句正事的，但现在看赵括的样子，却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对方好歹也是把持朝政近三十年的权臣啊！真有个什么后路也不足为怪呀！
　　这脑洞一打开，仿佛就关不上了，萧煜宸越想越心惊，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搞不好还未和庆国公再对上一局，就要撒手人寰了，难道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竟是落得这么一个悲凉收场？那他的穿越意义何在？只为了见证萧氏王朝的败落吗？
　　赵括见萧煜宸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敢再沉默了！扑通一声，双膝碰地：“请陛下放心，外面一切安好。”
　　萧煜宸闻言，放松了口气，疑惑地打量着跪在身前的男子，即使是跪着，腰杆却还是挺拔的，就如他的性子一般，□□不屈：“既然无事，你这副憔悴的表情又是摆给谁看？莫不是故意给朕看，好让朕给你休假的吧？”
　　萧煜宸说的不过是玩笑话，可赵括闻言身子却是一颤，顿了顿，方咬紧牙说道：“若是陛下觉得臣无能，要削掉臣的职位，臣绝无怨言。”
　　萧煜宸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若这时他还看不出赵括在闹什么别扭，他算是白活那么多年了，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何这古代人一个二个性子都如此偏激呢？不过拌了两句嘴，他还会因此怀恨在心不成？是他做人太失败了，还是扮演昏君扮得太传神，居然个个都觉得他身上有昏君的气质了？！
　　萧煜宸默默地表示，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

☆、第九十四章

﻿　　按理说，作为一个皇帝，这时候应该表示下自己毫不在意，适当施恩让臣子更加忠贞不渝；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也应该解释下自己并未放在心上，让对方释怀。可偏偏萧煜宸如今觉得心累身也累，这两种都不愿意去做，难怪小皇后会觉得他和赵括除了正事没什么可聊的，他和如此正经的人还真聊不到一块啊！
　　没打算解释，也不可能一直耗着，萧煜宸便决定直奔主题：“撤掉你职位还有谁为朕办事？你若是心中有愧，现在朕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才是。”
　　“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得到赵括的保证，萧煜宸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不管赵括有多死板，多迂腐，但只要是他吩咐的，即使心中有质疑，也会好好完成，不然又怎会配合他故意让朝中上下都误会自己是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呢？之前也不过是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全，才固执了那么一回罢了，而且这仅有的一回还让赵括愧疚至今。
　　想到这，萧煜宸心中一软，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俯身将赵括扶起：“少容，你应该知道，朕最信任的就是你，哪怕是定阳侯，也有他的立场，所以有些事情朕不便和他道明，可你不一样，你是朕一手提拔的，一直以来的办事能力朕也是看在眼里的，朕希望你能够一直站在朕的这边，哪怕朕的一切决定可能是错的。”
　　萧煜宸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么一堆，赵括又怎可能不感激？！虽然他至今都不后悔当日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隐瞒了事情的进展，却也因为自己让陛下失望了而自责，眼睛觉得涩涩的，强忍着泪意，哑声回道：“陛下放心，臣绝对不会再犯了。”
　　看着自己居然将堂堂七尺男儿快说哭了，萧煜宸深深觉得无语，拍了拍赵括的肩膀，故作轻快道：“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朕也有不对之处，此事就不再提了，朕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赵括听到萧煜宸提起正事，便肃了肃脸，郑重其事道：“请陛下吩咐，臣定当竭力办好。”
　　见赵括果然没提他在静养不该劳神之类的话，萧煜宸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希望偷运皇后出宫，让皇后换个身份，过新的生活，日后文昌帝再无皇后。”
　　哪怕赵括早就见识过萧煜宸的各种奇思异想，此刻都被他的打算吓得目瞪口呆，萧煜宸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震撼力有多大，见赵括没有回应也不着急，端起身边的药茶抿了一口，静静地等着赵括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括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陛下说的偷运皇后娘娘出宫的意思，是指要将皇后娘娘送出宫，然后隐姓埋名？”
　　见萧煜宸肯定地点了点头，赵括更是傻眼了，他忍了很久才忍住没开口问这是为什么，他刚答应了陛下日后都不质疑陛下的任何决定的，如今又怎好问出口？！可陛下这想法也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了吧？！好端端的为何要将皇后送出宫？难道是觉得皇后不够好吗？可看陛下和皇后娘娘平日的相处，就连他这个糙汉子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绝对比陛下和任何妃子的要好，哪怕据说是“自己人”的虞贵妃，怕是也比不上啊！又哪有半点嫌弃的样子？
　　“皇后娘娘知道吗？”
　　萧煜宸一直在注意赵括的反应，见他脸色变幻莫测地纠结了半日，居然只吐出这么一句话，不由地觉得好笑，强忍着笑意回道：“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你只需协助朕，将此事办好就行，并不用担心到时候皇后会不配合，关于这个，朕早有打算。”
　　赵括很想问是什么打算，可终究是没问出口，如今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侯爷那边呢？”
　　萧煜宸脸色一凝，犹豫了下，方开口道：“定阳侯那边朕会亲自和他说的，现在你只需要带着朕的旨意去护国公府一趟，朕要你说服护国公收养出宫后的皇后为义女。”
　　赵括被萧煜宸这一出接一出的重雷劈糊涂了！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陛下，您要究竟是为何要送皇后娘娘出宫，送出宫又要让她留在京城里，那不是随时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吗？请恕臣愚钝，实在无法明白陛下的用意。”话说到这，赵括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越举了，慌忙补充道，“臣并非要揣测圣意，实在是此次任务是要劝说，臣口才本就不好，若还弄不清楚缘由，恐难以顺利完成任务，还请陛下明示！”
　　萧煜宸见赵括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次吓得他够呛了，无奈道：“你实在没必要这般紧张，朕虽说不希望你再违背朕的旨意，但并非让你麻木顺从，该问该提你大可按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不过听不听，就由朕来决定了。”
　　“臣明白。”赵括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了，虽然作为九五之尊都喜欢将掌控权握在自己的手里，但也没有哪个皇上会重用没有自己想法的傀儡的。
　　赵括虽然低着头，但萧煜宸却还是从他那僵着的身子看出，他其实并未完全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的，心中微叹，却也不再多做解释，毕竟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想明白才好，别人说再多了也不顶用。“朕如今也不瞒你，其实朕的病是真的很严重，虽然之前有一位名医为朕把脉，说朕并无性命之忧，只要好好养着，也是能慢慢康复的，可或许因为朕思虑过度吧？朕已经感觉到生命在慢慢流逝了，现在就是说话说久了都觉得吃力，怕是哪天便会在睡梦中长眠……”
　　赵括没想到萧煜宸一开口解释，便是放出如此重磅的一击，惊讶得目瞪口呆，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萧煜宸体谅他这段时间过得不容易，也没有为难他，不甚在意地继续说道：“朕死本没什么，毕竟朕之前的身体一直不好，你们也是知道的，只是有两件事，一直让朕牵挂在心，若是不解决，只怕朕死也死不瞑目……”
　　“陛下！”赵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双腿一曲，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萧煜宸仿佛看到膝盖落地之处的地砖有一丝断裂，偏偏赵括却恍若未觉，目露祈求地看着他，“求陛下别再说了，陛下一定会健康长寿，寿与天齐的！”
　　萧煜宸没想到铁铮铮的汉子也会露出如此孤苦无依的表情……别太惊悚了好吗？！萧煜宸心知对方这是在担心他，他不应该吐槽人家的好意的，可他真心觉得赵括这种硬汉根本不适合走煽情风啊！
　　“……”萧煜宸忍了半天，才强忍住吐槽的冲动，伸手将赵括扶了起来，“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就养成了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坏习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跪下，仰着头才说得出口？而且什么寿与天齐这不是说就能说回来的，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与其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不如抓紧时间将未办完的事办好，那样才是正道。”
　　赵括真的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如今听了萧煜宸的话，竟觉得双眼湿润，仿佛有一股热流要夺眶而出，心里更是憋得难受：“陛下，既然之前神医都说陛下无性命之忧，那一定是没事的，如果陛下还觉得不放心，何不再召神医进宫，为陛下复诊呢？说不定陛下不过是受心情影响才有病情加重的错觉呢？”
　　萧煜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或许吧，不过神医可不是朕想召见就能召见的，得看缘分，如今当务之急，是该将事情安排好，万一朕真有个什么不测，也不至于会让这天下大乱。”
　　萧煜宸都说到这份上了，赵括又怎好再多说什么，默默地回了句：“臣明白。”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出宫后要派人去各地寻找神医，一定要找到比之前为陛下看诊的那位神医医术更高明的才行！
　　萧煜宸并不知赵括心中所想，却也知道这固执的家伙心中定然不似表面上那么听话的，但他也没多说什么，肃了肃面容，开始进入正题。等赵括听萧煜宸说完他担心的两件大事后，也没多余的心思沉浸在陛下可能病逝这一惨痛中了，脸色凝重起来，待萧煜宸说完，端起手边的药茶顺了顺气，才开口问道：“陛下既然叫臣过来，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呢？”
　　“朝堂上的事我自会和定阳侯商量，真到了那时候，你只需要领兵协助定阳侯即可，可皇后之事，朕本是打算让她伪装假死，偷运出宫，然后让护国公认其为义女，重新过她的新生活的，可护国公那边似乎不太愿意帮朕这个忙，朕希望你能代朕去护国公府一趟，将朕的意思传达给护国公，毕竟若真到了朕驾崩那日，他收养了定阳侯之女为义女，对他而言是百利无一害的。”
　　赵括终于知道为何萧煜宸要自己去当这个说客了，像陛下说的，若真到了那时候，朝堂之上恐怕会掌控在定阳侯的手里，而他作为协助定阳侯的人，日后在朝中的地位恐怕也是举足轻重的，由他去劝护国公收养皇后娘娘为义女，无疑是给护国公一个机会，同时买了个人情给他和定阳侯，以护国公那只求过安稳日子的性子，又怎会不答应？！
　　赵括暗想陛下下的一手好棋啊！就是不知道定阳侯知道后，是不是会支持陛下这么干了，以他对定阳侯的了解，那绝对是比他还要固执的一个老头子啊！﻿

☆、第九十五章

﻿　　赵括是怎么和护国公谈的，萧煜宸并不知道，只是当他第二天见到出现在紫宸殿的伯泽时，略为一惊，看这孩子眼底那抹青，莫不是真的生病了？！
　　“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呢？朕还以为你没办好朕交代的事情，所以才故意装病不进宫呢！想着让赵将军去帮你一把，你如果是真病了，大可让少容带个口信回来给朕就是了，何必硬撑着进宫呢？倒显得朕有多不近人情似的。”
　　伯泽很想说，大哥你不就是不近人情吗？！他不过是想拖个几日而已，你就派人来催了，这不是责备他办事不利吗？！不过当一听到萧煜宸猜测他故意装病不进宫，伯泽不由地心虚了，不得不说，他大哥的眼睛就是毒，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双眼似的……
　　见自己的沉默已经让自家大哥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伯泽才定了定神，将祖父教他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大哥，兄弟我这不是为了嫂子的事情操心得睡不好吗？昨日郑公公过来才会一时晕眩，昏倒的，如今也没什么大碍，听赵将军说大哥你着急，便进宫来见你了。”
　　没什么大碍你还整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萧煜宸真心不想吐槽一个病人，但这孩子怎么尽干些让人无语的事呢？不过，尽管心中各种无语，萧煜宸还是心疼这个兄弟的，拉着伯泽到桌边坐下，倒了被药茶放在他面前：“喝吧，这药茶有补气的功效，适合你喝的。”
　　伯泽捧着药茶，看着里面漂浮的一根不知名的药渣，心里觉得异常难受。他知道他大哥有多着急皇后之事，可当大哥看到他这副病容时，先关心的还是他的身体，而不是追问皇后之事办得怎样了。想到自己不仅没有好好替大哥分忧，还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欺骗大哥，伯泽的心就像被万蚁侵蚀般难受……
　　“怎么光看不喝啊？你再盯着这药茶看，它也不会变成糖水的，就有点点干涩而已，不苦的，放心喝吧。”萧煜宸见伯泽捧着药茶发呆，只当这小子也像小孩子一样，怕苦不愿意喝药呢，便笑着劝了几句，却见对方的双眼竟突然就红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好好的，怎么就要哭了呢？真那么不想喝就别喝了。”
　　萧煜宸说着，伸手就想将伯泽的那杯药茶端走，却被伯泽挡住了，萧煜宸疑惑地看着伯泽，只见这孩子脸红红地回道：“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怕苦，大哥多虑了，兄弟我喝就是了。”
　　萧煜宸见伯泽乖乖地捧起药茶喝了起来，方满意地收回手，并没有发现伯泽的异样，只当这孩子不好意思说自己怕苦，所以才硬着头皮喝下去罢了。
　　伯泽慢悠悠地将一杯药茶喝完，发现他大哥还是没问皇后之事，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别扭，不满地问道：“大哥在看啥？兄弟我有啥好看的？”
　　萧煜宸见伯泽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中更觉好笑：“没什么，只是感慨年轻就是好，哪怕病了一场也能很快恢复……只是切勿仗着自己还年轻，就不知道保重身体，别像朕一样，到身体彻底垮了，就后悔莫及了。”
　　伯泽看着他家大哥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全无，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心里觉得十分难受。想到自己听到大哥交代自己的事情后，只想着怎样才能抱得美人归，却忘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家大哥命不久矣，就觉得愧疚，暗骂自己真心不是人，亏得他家大哥那么信任他！他居然彻底忘了大哥病重之事！
　　伯泽陷入深深的良心谴责中，无法自拔，将祖父教他的那些话彻底忘了，他实在做不到对他家大哥说谎啊！打定主意的伯泽，眼神坚定地看着萧煜宸说道：“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萧煜宸被伯泽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幸好不是现代那副身体，不然铁定会被他吓得心脏病发，缓了一口气，方强装镇定地问道：“有话直说吧，朕就在这，不需要那么大声的。”
　　伯泽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脸颊不由地发烫，犹豫了半天，才唯唯诺诺地小声回道：“其实是关于皇后之事的……”
　　尽管已经打定主意实话实说，但真到这个时候，伯泽却觉得难以启齿，才开了个头就顿住了，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他家大哥的反应，见他家大哥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其实我昨日真的是装病。”
　　萧煜宸没想到伯泽说的“皇后之事”，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脸上的表情不由地凝重起来：“怎么？护国公真的不愿意接受朕的提议？那昨日少容去到府上，有没和护国公聊过？他最后同意了吗？”
　　伯泽见自己说了是装病逃避进宫，他家大哥都没有丝毫怪责他的意思，甚至对他没有半分怀疑，只以为是祖父的问题，心里更觉愧疚，没有再犹豫，直接道明了真相：“不是祖父的问题，是我昨日前一直都没和祖父说，因为我不想祖父收养皇后为义女，因为我不想皇后成为我名义上的姑姑，因为我喜欢皇后。”
　　萧煜宸被伯泽噼里啪啦的一堆话给炸懵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话中之意，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愣愣地问道：“你说，你喜欢朕的皇后？”
　　伯泽见自家大哥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心里略觉不安，可话都说出口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点了点回道：“是的，大哥，我知道我喜欢皇后是不对的，可当我第一眼看到皇后时，就喜欢上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即使不摔死都要断筋挫骨的，可她像天神一般出现了，还将我救了下来，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当时是男装打扮，后来发现她是男装打扮时，还以为自己喜欢上男子，而纠结了好几天呢！”
　　伯泽说到这，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萧煜宸在一旁看得一颗心宛若被揪起般难受，自古英雄救美总能让美人倾心，殊不知反之亦然，人在最无助之时，突然有一人从天而降将自己解救于危难之中，又怎会不动心？
　　伯泽见萧煜宸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便壮了壮胆，继续说道：“后来知道她是大哥的皇后，我已经强迫自己不再多想了，我长这么大，交的都是些酒肉朋友，真正的知己好友也就只有大哥一个，我又怎么能做出背叛大哥之事？本以为只要过些日子，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就会消散，却不想当听到大哥说和皇后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时，我的心又活了！说来惭愧，那日进宫和大哥聊了后，我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都是若皇后不是皇后，我是否还有机会成为大哥口中的那位‘良人’，而忽略了皇后之所以不能再是皇后，是因为大哥的病……”
　　伯泽说到这，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不是个爱哭的人，甚至因为觉得哭的爷们特娘，所以自懂事后就没哭过了，但今日，看着他大哥顶着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的面容关心着他时，反思自己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眼泪就控制不住了！愧疚、难过、担忧、悲伤……各种复杂的情绪蜂拥而至，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萧煜宸见伯泽偷偷揉着眼睛，却不再说话，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听到伯泽说想成为小皇后的“良人”时，他不可否认心里解决一阵难受，总觉得自己珍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一般，可当伯泽后来说到他的病时，他才回过神来——这难道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吗？即使不是伯泽，只要他打定主意要送皇后出宫，以后也是会有别人将小皇后娶回家的，明明一切都如自己设想的那般，为何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呢？
　　沉默再三，萧煜宸只能将这复杂的心理，归因为伯泽并没有按计划去找护国公帮忙，故作镇定地回道：“朕的病已成事实，你也不比过于难过了，只是你不让护国公收养皇后为义女，朕又怎么放心让皇后出宫呢？”
　　伯泽见他家大哥没有生气，心里更愧疚了，可还是实话实说道：“是我不好，只知道逃避，回去后一直都没找祖父说这事，可昨日装病逃避进宫，虽然骗过了郑公公，但并没有骗过祖父，在祖父逼问下我究竟将事情都和他说了，包括……包括我对皇后的心思。”
　　“……”看着面前一脸娇羞状的少年，萧煜宸很想问一句：你祖父没有要打死你吗？他真的很难想象，以刻板守礼著称的护国公，知道自家孙子居然喜欢上当今皇后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过伯泽紧接着的一句话，让萧煜宸发现自己对护国公果然是太不了解了：“我祖父说了，让我先别和大哥提自己的想法，直说他认皇后为义女并不是最佳的选择，毕竟义女终究不是亲生的，难免会被别人质疑皇后的身份，祖父说不如就说是从老家接过来的亲戚，只不过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才接到京城来，以伯家在大越的地位，皇后娘娘日后定也不会被人看轻的！而且……而且我……我也有机会了……”
　　“！！！”这真的是那个刻板的护国公想出来的办法吗？！萧煜宸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印象中该是迂腐老人的护国公，居然是个麻木溺爱孙子的双标狗啊！！萧煜宸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玄幻了！！！﻿

☆、第九十六章

﻿　　其实护国公的建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当中不乏有私心成分在，但说的却句句在理。以护国公在大越的影响力，朝中上下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早就将护国公府的人口了解得一清二楚，如今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女儿，不是义女也只能是私生女，可私生女在大越的地位比庶出女还要低，他的小皇后又怎能屈就？若是义女，就更是没有实际的后台了，只怕护国公一死，就在无人给小皇后撑腰了。如此一来，倒显得护国公所说的办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萧煜宸心中十分佩服这个从未见过面的老臣子，本以为不过是一介耿直的武夫，却不想姜还是老的辣，看来护国公退隐多年在朝中的影响力仍丝毫不减也不无道理。对于护国公提出的这个办法，萧煜宸本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的，可不知为何，声音仿佛卡在了喉咙里，迟迟都开不了声。
　　然而伯泽并没有发现萧煜宸的异样，他自决定向他大哥坦白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按祖父说的做了，如今见大哥还是没有搭话，便生怕他大哥会因此恼了他般，急匆匆地解释道：“大哥，我知道我不应该只想着自己的，你放心，我不会按祖父说的去做的，我现在回去就将我们家的人全都派出去寻找名医，一定会找到能将你医治好的人！你先别急着阻止我，我知道你在忌讳什么，但是现在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若你不在了，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啊！”
　　萧煜宸本以为自己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的病让越多人知道，大越就越危险，却不想这小子居然还不死心：“朕不是和你说过，最好的大夫都在朕这了吗？你又何必再白费功夫，到时候非但治不好朕，还提前将朕的病情泄露了，得不偿失啊！”
　　“我数理向来不好，不知道怎么样做才叫划算，我只知道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也不该放弃啊！不管做什么，都比在这等死强！”
　　萧煜宸强忍住扶额的冲动，他真心觉得和熊孩子说话心好累，尽管如此，也只能无奈地继续劝道：“朕没有坐以待毙，朕已经说了，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朕这了，水木真人认识吗？他的嫡传大弟子冷孤月知道吗？不瞒你说，他是朕的师父，朕的病就是他在看着的，你说能有什么问题？”
　　伯泽乍一听武功天下第一的大巫师冷孤月居然是他家大哥的师父，不由地双眼发亮，每个少年都有个英雄梦，他自也不例外，虽然因为他懒，武功学得平平，但心中对英雄的向往，也是和所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样的，和大部分大越人不一样，他并没有多在意冷孤月的大巫师身份，倒是对冷孤月天下第一的武功很是钦佩，一直很想能有缘得见一面，可惜高人的行踪总是漂浮不定，所以他一直都不能如愿以偿，此时居然发现一直崇拜的高人竟是他大哥的师父，让他如何不惊讶？！
　　“冷大侠现在在京城吗？！那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萧煜宸被伯泽的反应吓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回过神来，想不到这孩子居然还有大侠情节啊？！“师父他前段时间有事离京了，估计没那么快能回来，等他回来后，你若是想见上一面，朕帮你安排便是了。”
　　伯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还以为终于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大侠了，没想到居然是空欢喜一场……不对！他不是在说着大哥的病吗？！怎么扯到冷大侠去了？！“大哥，你可别想着扯开话题！咱们正说着你的病呢！冷大侠都不在京城，再厉害也没办法为你医治啊！你可别想忽悠兄弟我。”
　　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是谁一听到师父的名字就两眼放光？朕不过是满足你的好奇心，有问有答罢了。”
　　伯泽脸颊一红，直接将脸撇到一边，故作镇定道：“我不管是因为啥，反正这名医我是要找定的了，大哥你若是怕被人发现你的病情会趁火打劫，我就不用大哥的名义找好了，就说……就说祖父病重，卧床不起，我这个做孙子的到各地搜罗名医医治祖父，好像没什么不对吧？！”
　　这还没什么不对？！你都要咒你祖父病重了，你祖父知道吗？！萧煜宸强忍住掀桌的冲动，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这个你回去和你祖父商量吧，朕只要求不要暴露朕病重之事，其他的你爱干嘛都行，只是皇后之事依旧要同步进行。”
　　萧煜宸见伯泽一脸不赞同地想反驳，立马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不必多说了，朕心意已决，哪怕你真的搜罗到各地名医，也不见得能够治好朕，朕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萧煜宸说着说着，顿了顿，方眼神坚定地继续道，“你祖父建议的办法很好，朕同意了，今日回去后，你就让护国公赶紧准备准备吧，三日后，朕就动手，然后再过个三天就能安排皇后出宫了。”
　　“三日？！有必要那么着急吗？！”伯泽是很高兴皇后能够尽快到他家里去，可他接收不了他大哥这一副抓紧时间交代后事的模样啊！
　　然而萧煜宸还真是在抓紧时间交代后事，不让伯泽继续说下去：“你若是真的为大哥好，就好好按大哥说的去做。”
　　或许是被萧煜宸眼中的凝重所感染，伯泽再也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吧，我会让祖父安排好一切的，只是你那药真的没问题吗？居然能让人没了气息，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萧煜宸见伯泽紧张的样子，因为伯泽对小皇后有觊觎之心而引起的那点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如果伯泽真的能给皇后幸福，那他又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你大可放心，那药是师父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师父的本事你应该很清楚，既然师父说了那药服用后只会呈假死状态，等药效过后自然会醒过来，一切都恢复如常。”
　　伯泽当然信得过冷孤月的本事！也相信他大哥不会拿皇后的安危来冒险，既然他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必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伯泽正要追问到时候皇后出宫，他在宫外要怎么接应，却被“吱呀”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杯中的药茶都溢出了几滴，还好这茶是为萧煜宸长期备着的，并不烫，不然他的手铁定要红一大片。
　　不过即使真烫着了，伯泽此刻也顾不上手了，他知道能够不打呼就踏入这寝宫的也只有皇后了，因为心虚，不自觉地目露慌张地看向他大哥，却见他大哥面色如常地朝他身后之人笑道：“皇后回来啦？难道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了？”
　　“午膳时间倒还没到，只是皇上的药茶也该凉了，妾身拿了新泡好的过来给您，顺道问问伯公子需不需要另外泡壶别的茶喝喝？”
　　伯泽见皇后面色如常，并不像是听到他们的话，心中暗松一口气，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不劳烦皇后娘娘了，我和大哥喝一样的就好，大哥说我体虚，适合喝这个。”
　　见伯泽这么说，阿诺也没有再坚持，将新泡好的药茶放下，端起原先放在桌上的那壶，对萧煜宸笑道：“既然如此，妾身也妨碍你们兄弟俩继续聊天了，陛下，妾身再去御膳房看看午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伯泽听到皇后那么快就要离开，心中正要庆幸，却不想他大哥却很不合时宜地开了口：“不是离午膳时间还早吗？而且朕都说过多少次了，御膳房那地方又闷又热的，有李嬷嬷盯着就好，皇后没必要老往那跑。”
　　伯泽闻言，顿时见鬼一般地扭头看着他家大哥，而他大哥却对他那惊悚的视线恍若未觉，依旧笑得一脸平和地看着皇后，当伯泽快憋不住想出口阻止时，皇后却善解人意地先开口了：“就当妾身是劳碌命吧，不盯着总是不放心，现在虽然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但准备起来也差不多了，而且陛下您和伯公子两个大男人聊天，妾身又有什么可参合的？你们慢慢聊吧，妾身先告退了。”
　　阿诺说罢，便真的提着凉掉的药茶开门走了出去，直到踏出寝宫，将房门再次合上后，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眼神凌冽地扫了一圈，见所有奴才都吓得低着头不说话，方低声道：“记住，本宫刚刚是一回来就直接进去了，从未在门口停留过，若是让本宫发现谁在陛下面前咬嘴根子，休怪本宫不客气！”阿诺说罢，也不等众人的反应，便领着李嬷嬷朝紫宸殿外走去。
　　李嬷嬷跟着阿诺走了一路，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她们娘娘心情是真的很差，而且以她的经验来看，几乎可以断定，娘娘的坏心情和在寝宫外站的那小会儿脱不了干系，虽然她没听到房里有任何动静，但她们娘娘可是习武之人，耳力向来比普通人灵敏些，能听到屋内人的谈话不足为怪，而且若不是听见了什么，又怎么解释本要进屋的娘娘居然僵在了原地？
　　“嬷嬷，”阿诺突然停了下来，“今日你代本宫去御膳房盯着陛下和伯公子的午膳，本宫有事去蓬莱殿一趟。”
　　“是。”李嬷嬷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知本分地没有多说什么，目送着她们娘娘转了个方向离开。看着皇后娘娘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嬷嬷不知为何心里发怵，感觉这皇宫要变天了！
　　仿佛为了印证李嬷嬷的预言能力般，三日后，皇后薨……﻿

☆、第九十七章

﻿　　萧煜宸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得如此顺利，那日小皇后突然回来换药茶，正好碰上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虽然当时小皇后的反应并不像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萧煜宸就是觉得那日的小皇后表现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不过如今事情处理好了就好了，接下来将另一件事也处理好，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郑高，你帮朕去请定阳侯过来。”
　　“是。”
　　郑高领命退出了寝宫，自皇后娘娘去了后，皇上的日常起居就落到了他身上，宫里因为皇后娘娘的去世，死气沉沉一片，处处都挂上白绫，宫人们也是身着素衣，哪怕是奢华的皇宫，在这一刻也是一片悲凉。
　　在这样的氛围里，心情本就容易变得沉重，更何况郑高对皇后，还是心存感激的，感激她的知遇之恩，若不是有皇后娘娘，他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守门的小太监呢！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娘娘，娘娘就离开了，让他如何不难过？
　　其实郑高至今都对皇后娘娘离世一事没什么真实感，前两日皇后娘娘还神采奕奕地叮嘱他伺候皇上的细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但他想到皇后娘娘叮嘱他时还说若是她不在了，皇上就要靠他看着了，郑高突然有种错觉，仿佛皇后娘娘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交代他这些。不过无病无痛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预料到自己大限将至呢？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郑高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不再多想，方准备出宫，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忐忑，定阳侯府现在也不知是什么一个状况，侯爷和侯爷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哪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本来朝中大臣闺女去世是有假的，更何况死的还是皇后娘娘？可皇上偏偏在侯爷的假期期间还召侯爷进宫，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尽管郑高心里发虚，可陛下吩咐的事情又哪能应付了事？他还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赶到了定阳侯府，不出意外看到侯府门口的两个大白灯笼，上面醒目的两个“奠”字，触目惊心！
　　“是郑公公过来了？”郑高当上大太监后，也不是第一次来侯府了，门口的小厮一看到他就迎上前来，“不知公公过来是……”
　　郑高对上面前小厮疑惑的眼神，脸忍不住微微发烫，将心中的愧疚感强压了下去，肃着张脸回道：“咱家过来是传陛下的旨意，召侯爷进宫的。”
　　小厮闻言一愣，好半天才傻傻地回道：“这……这样啊？那公公这边请吧，侯爷这两日都在小姐的房间里呢！”
　　郑高见小厮尽管皱着眉头，却还是没有说出任何不敬的话，安守本分地指引他去找定阳侯，心里不由暗叹定阳侯府的家规甚严，居然连一名守门小厮也有这份隐忍实属难得。
　　定阳侯府比皇宫更显悲凉，不仅是满目的白色装饰，就连过往的下人脸上都是一脸戚戚然。虽说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位皇后，还没站稳脚步就没了，换做任何一家都会宛如晴天霹雳。可凭定阳侯在朝中的势力，定阳侯府却完全没有必要可惜这一点，可见这些人并非为了皇后娘娘的离世而难过，不过是可怜他们的小姐英年早逝而悲伤罢了。看到原来不只有自己惦记着皇后娘娘，郑高觉得很是欣慰，相信娘娘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侯爷，郑公公来了。”
　　小厮的声音让郑高差点决堤的泪水及时收了回去，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停在了一间房门口，不过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了开来，露出了定阳侯憔悴的一张脸，不过两日未见，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侯爷仿佛老了十几年，眼睛红肿，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看得郑高一阵心酸。
　　定阳侯却仿佛丝毫没发现郑高的异样眼光，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公公来啦？不知公公这时候来找老夫可是陛下那边出了什么事？”
　　郑高听着定阳侯那沙哑的声音，更觉不忍，并没有马上道明来意，关心地劝道：“侯爷节哀顺变，好好保重自己，皇后娘娘若是在天有灵，定不会希望看到您为她伤神的。”
　　定阳侯闻言，眼睛又湿润了起来，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勉强笑道：“公公有心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老夫能够控制的，不过老夫相信光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过阵子老夫便会好起来的，公公还是言明，陛下让你来找老夫，究竟是所谓何事？”
　　郑高心里暗叹，难怪定阳侯能站到那样的高位，就是这个气度，也让那些大人们望尘莫及啊！“其实咱家也不知道陛下有何事要找侯爷您商量，只不过陛下有旨，让咱家来请侯爷进宫，劳烦侯爷陪咱家走一趟吧？”
　　当萧煜宸在宫里开到定阳侯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刚刚见到对方，萧煜宸也是被定阳侯宛若老了十年的容颜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心里更觉愧疚，若非他担心定阳侯会反对他送小皇后出宫而刻意将事实真相隐瞒至今，这位年近半百的老臣子又怎会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定阳侯，你为何要和自己过不去呢？若是让皇后知道了，指不定会多伤心呢！”
　　定阳侯只当皇上是和郑公公一样安慰他，尽管这点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他却不想皇上为自己操心，故作淡然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陛下放心吧，臣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这次也不过是……太突然了，臣……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想岔了，缓一缓就会好起来的……”
　　萧煜宸知道对方没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抿了抿唇，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愧疚道：“侯爷，其实朕要和你说对不起。”
　　萧煜宸说着，便起身要作辑，吓得定阳侯赶紧上前相扶，双手紧紧地拖着萧煜宸，不让他再往下俯身：“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呀？您这可是要折煞老臣啊！”
　　萧煜宸眼神复杂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定阳侯，直把对方盯得背脊发寒，方沉声道：“其实皇后并没有死。”
　　“什么？！”定阳侯忽觉脑袋像炸开了一般，双腿一软，不仅松开了拖着萧煜宸的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幸好萧煜宸说话时一直留意着定阳侯的反应，即使出手将人扶稳，哪怕是这样，也因萧煜宸的体力不支，两人晃了一下，方跌坐回椅子上。
　　萧煜宸松开了抓住定阳侯的手，轻拍胸口，缓了半天，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抬眼再看一旁的定阳侯，却仍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萧煜宸不由地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太快切入主题，让定阳侯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想到定阳侯这段时间估计都是夜不能寝，精神恍惚，才会像如今这般憔悴，萧煜宸便更觉自己做得不妥了！
　　“侯爷，你没事吧？”
　　萧煜宸小心翼翼地抬手，在定阳侯的眼前晃了晃，定阳侯宛若猛地惊醒把，一把抓住眼前的手，眼神希冀地盯着萧煜宸：“陛下，你刚刚说……说皇后没死，是真的吗？”
　　萧煜宸点了点头，见定阳侯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到惊喜，又不得不出声提醒道：“侯爷，你冷静点，若是你因为朕给吓出个什么好歹来，朕就真的再也无颜面对皇后了。”
　　定阳侯终究是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的，听萧煜宸这么说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陛下，知道阿诺她没事，臣就心安了，还请陛下明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为何阿诺她没死，宫中会传出皇后娘娘去世的消息呢？臣听说，十几位太医诊断过，断定皇后没救了……”
　　哪怕现在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定阳侯说到这时，心也忍不住一阵阵疼，一旁的萧煜宸看着他皱起的眉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目露愧疚道：“说起来都是朕不好，朕应该早告诉你事情，免得你虚惊一场的，其实，皇后的‘死’，是朕安排的。”
　　萧煜宸将事情的缘由从头到尾给定阳侯讲述了一遍，包括冷孤月对他病情的诊断结果，已经这段时间自己感觉身体越来越差，恐怕命不久矣，所以才想着将身后之事都安排好等想法一一道出，直到他将如何偷偷对小皇后用药，又如何将小皇后偷运出宫送到护国公府，全部交代完毕后，方又对着脸色凝重的定阳侯补充道：“侯爷，朕知道若朕和你说实话，你肯定不愿相信朕命不久矣，更不可能同意皇后这时候出宫置身事外，所以朕才瞒着你偷偷进行了此事，只是朕忘了照顾侯爷痛失爱女的心情，让侯爷这两日受苦了，还请侯爷见谅。”
　　定阳侯见萧煜宸终于停了下来，苦笑道：“陛下，您既然知道臣会阻止，就该知道臣为何要阻止！陛下病魔缠身，不好好养病，却操心身后之事，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陛下您可要知道，不管陛下做了多少安排，万一陛下真的驾崩了，这大越的天下还是会大乱的呀！等到那时候，皇后即使是在宫外，也不得安宁！”
　　萧煜宸眼神坚定地打断了定阳侯：“所以，朕今日让你过来，就是为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没错，朕要你回去后就帮朕物色一个有帝王之相的少年，教他规矩，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培养成有皇子风范的人，然后朕安排他进宫，就说这是先帝失散在外的沧海遗珠，到时候朕便会下旨立他为太子，等朕驾崩后，他自然而然就成为新皇，到时候只要侯爷在一旁多加提点，要控制住大越的局势并非难事。”
　　定阳侯像看疯子一般看着萧煜宸：“陛下！大越的天下哪能落到那种身份不明的外姓人手里？！”
　　萧煜宸并非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血统看得有多重要，可他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拍着定阳侯的肩膀，眼神凝重地回道：“侯爷，你要记住，百姓们需要的并不是姓萧的皇帝，而是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的皇帝，朕相信侯爷的眼光，一定能找到那样的‘皇帝’的！”
　　定阳侯还想反驳什么，外面却突然吵了起来，萧煜宸眉头微皱，对着门外怒斥道：“何人在寝宫外喧嚣？！”
　　
　　“大哥！是我！”
　　萧煜宸听到是伯泽的声音，心里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却还是故作冷静地说道：“放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伯泽撞开了，只见他一脸惊慌地冲到萧煜宸面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涌出，到最后关头却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低声说道：“大哥，皇后她……她不见了！”﻿

☆、第九十八章

﻿　　萧煜宸一惊，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扯着伯泽的衣襟，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皇后不见了？！朕不是将她送到你府上让你好好看着的吗？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萧煜宸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伯泽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他大哥因为说得过激，气息开始不稳，人也仿佛脱力般，朝他再栽了过来！伯泽及时将萧煜宸扶稳，不知所措地劝道：“大哥你先别急，你先冷静一下，再好好听我说啊！”
　　萧煜宸闻言，没好气得瞪了伯泽一眼：“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若朕没记错，皇后服药才过了两天吧？药效都还没过，人都没有清醒，就被人带走了，你让朕如何安心？！”
　　一旁的定阳侯虽然心里也着急，可见萧煜宸那副随时都要晕眩过去的模样，不得不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才插嘴劝道：“陛下您要控制自己，您的身体实在不宜过于激动啊，况且如今也不是追问责任的时候，不如先冷静下来，好好听伯公子说说详细情况，再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国公府戒备森严，要不惊动任何人潜进去，再带走一个失去意识的大活人，怎么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说不准皇后娘娘如今还在护国公府上呢？”
　　被定阳侯这么一说，萧煜宸终于冷静了下来，当时他不就是看上护国公府如铁桶一般没人能打进内部，才放心地将皇后送进去的吗？这送过去不到一日就将人弄丢了，真的不是内部人所为？！“子濯，你告诉朕，皇后不见了，你们府上的人有没派人去找？为何你祖父会在这时候放你进宫？”没错，萧煜宸怀疑上护国公了，毕竟从一开始护国公就不是真心要配合他，那老狐狸参合进来，当中有多少因为伯泽喜欢上皇后的因素在，谁又说得准？如今又有谁知道那老狐狸会不会因为想断了自家孙子的念头，所以偷偷将皇后送走了呢？！
　　伯泽并不知道萧煜宸居然怀疑上他祖父了！实话实说道：“大哥，皇后在我们家这事本就是秘密，连我爹娘都不知道呢！除了我和祖父，其他人都只当新出现在府上的姑娘是本家送过来的表小姐，因为受不了路上奔波，所以一到京城就病倒了，祖父安排了一名嬷嬷和四个丫鬟照顾她，但今天上午，嬷嬷端了药过去找皇后时，发现原本守在房里的四个丫鬟都晕倒在地，后来我祖父看过，那些丫鬟都是被人点了昏穴才会晕倒的，而皇后娘娘就不见了！”
　　萧煜宸听得心惊胆战，如此说来，劫持皇后之人，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即使越听心越慌，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心中的怀疑：“朕是在问你现在护国公府的情况呢！你怎么越扯越远了。”
　　“大哥，这不是要先将事情和你说清楚嘛！”伯泽虽然觉得他大哥过于着急，却也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谁淡定得了？！便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如今的身份，毕竟已经是伯府的表小姐了，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我们怎敢声张？不过祖父当即将护国公府全面封锁了，祖父说那人带着昏迷的皇后，要出府估计没那么容易，应该还会在府上的，所以就派足人马守在伯府的各个出口处，让伯府上下全面搜索皇后的踪影，可是伯府几乎都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皇后，祖父也急了，让我先进宫来向大哥你哪个主意，能不能下令封城啊？！”
　　萧煜宸一听，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朝地上栽了下去，吓得伯泽和定阳侯赶紧过来将人扶住：“陛下，你感觉怎样了？要不要臣去叫太医过来？”闺女不见了，定阳侯虽然也着急，却更担心陛下这国之根本有什么大碍，心中暗骂那护国公也是为官多年了的，怎么这么不经事，明知道陛下是因为病重才将皇后送他那，出了事还直接找陛下让他伤神！
　　其实，定阳侯并不知道，护国公原本是派人去定阳侯府找他的，可那人回来后却说他被皇上传召进宫了！护国公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为好，伯泽就先坐不住了，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嚷嚷着要进宫找萧煜宸。护国公被伯泽闹得头疼，又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想着毕竟定阳侯也在皇上，不会让他孙子翻出什么风浪来，才点头的。可如今看来，护国公还是低估了他家孙子的破坏能力了！
　　萧煜宸抓住定阳侯的手，不让他去叫太医：“朕没事，侯爷，你去安排封城，务必……务必要将皇后找回来！”
　　定阳侯心中五味杂陈，一开始同意先帝这门亲事，完全是为了让先帝安心，为了大越的社稷安定，可毕竟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早已做好赔上女儿一生幸福的准备。却不想他们的皇上居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他家闺女反倒成了陛下的牵制，不仅人还好好的就为他家闺女考虑好自己的身后之事，如今还因为他家闺女的失踪要封城！这京城是能随便封的吗？
　　“陛下，臣知道您担心皇后娘娘，可大越建国以来，京城便是大越政权重地，除非有灭城之危，不然断没有封城之理啊！若陛下执意封城，恐会人心大乱，社稷不稳呀！”
　　伯泽听定阳侯这么一说，心中一愣，却很快明白过来个中含义，当即暗恼自己冲动，瞎出什么鬼主意！其实这哪里是他祖父的意思，明明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还记得当他说出封城的想法时，他祖父反应多激烈了，还怒斥他让他绝对不可在大哥面前多言，他当时还忿忿不平，而且从小的逆反心理作祟，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他越是要做，况且他实在是担心皇后，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才会和大哥提封城的！如今看到，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心虚的伯泽见他家大哥听了定阳侯的话后，脸色变得愈发的凝重，却迟迟不愿开口收回成命，不由地跟着急了，万一因为他的一句话导致天下大乱可如何是好啊？！“大哥，你就听侯爷的吧！其实……封城的事就我随便说说的，你可别当真，祖父只是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是我慌不择路，瞎提鬼主意了！”
　　萧煜宸听到伯泽这么说，脸色稍微缓了缓，之前他也是急慌了，压根没仔细思量就真想下旨封城，还是定阳侯提醒，他才醒觉过来封城意味着什么？不得不怀疑护国公提这种建议出来目的何在？还好如今看来这只是子濯个人意思，不然若护国公真有什么企图，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的他根本就不是护国公的对手。
　　“侯爷，那你说此事该如何办为好？”
　　萧煜宸这么一问，定阳侯倒为难了，作为一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臣子，遇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劝皇上什么都不管，尽管当不知道便好，如今天下皆知皇后“已死”，失踪的皇后不过是护国公府的表小姐罢了，哪用得着皇帝陛下兴师动众地寻找？更何况，如今的身份不再是皇后的皇后，不管落在何人的手里，都威胁不到皇上，反倒是皇上若自己凑上前去，倒是容易落人把柄，所以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万全之策。可偏偏他不仅是皇上的臣子，还是失踪皇后的亲爹，闺女被人拐走，下落不明，让他怎么坐得住？！
　　定阳侯知道皇上急着听他的答案，所以也未犹豫很久，很快就回道：“陛下，臣以为，此时在对方目的不明之前，不管我们派多少人去搜索，估计意义也不大，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对方有所图，就定会自己找上门，到时候咱们再来个瓮中抓鳖也不迟。”
　　萧煜宸眼神奇怪地看着定阳侯，一言不发，倒是一旁的伯泽坐不住了：“侯爷！皇后已经失踪了大半天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万一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对皇后不利，不来找我们该如何是好？！她可是你的闺女啊！想想她现在有可能面对的事情，难道你就不心疼吗？！”
　　定阳侯袖中的拳头紧了紧，面上却仍是坚定之色：“若对方真的是单纯要对皇后不利，只怕皇后如今已经遭遇不测了，我们更不必多做无用功了。”
　　萧煜宸闻言，一颗心宛若被锤子重击了一下，撑着一旁的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虽然他清楚定阳侯说的只是猜测，而且这种猜测是为了让他放弃找人的可能性居多，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萧煜宸都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来，若不是他擅作主张送皇后出宫，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哪怕那样等他魂归西天后皇后有可能会遇到危险，但至少现在她还能好好地活着呀！
　　伯泽不明白为何一个做父亲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侯爷，失踪的可是你的闺女呀！你……”
　　“好了，都别说了，”萧煜宸开口打断了伯泽的话，眼神凌冽地盯着定阳侯说道，“侯爷，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朕可以告诉你，朕只要还活着一日，就不会忘记自己是大越皇帝的身份，自是不会不知轻重乱下决定，可你也要记住，皇后朕是一定要救的，朕命你现在就出宫找赵将军，让他发散人手暗查皇后踪迹，若三日后还不能帮朕将皇后找回来，朕就亲自出宫去找！”﻿

☆、第九十九章

﻿　　赵括和定阳侯注定无法在三日内找到阿诺了，因为在定阳侯出宫前，阿诺就已在骆宇的协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城，两人离开城门五里开外才停下来，阿诺牵着马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定无人，方转身对骆宇说道：“阿宇哥，你送我到这就可以。”
　　骆宇似乎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劝道：“阿诺，要不还是让阿宇哥陪你去晋国吧？你从小到大，除了回本家，就没出过远门，就算是回本家的路上，你也是一直呆在马车里的，你让阿宇哥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那么远？”
　　
　　阿诺毫不在意地边转身上马，边回道：“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阿宇哥你不都将地图给我了吗？还将沿路骆家旗下的门店都给我标出来了，我又不是傻子，若这都找不着路，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你的表妹吗？”
　　骆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和傻不傻有什么关系？人对没接触过的事物总是陌生的，阿宇哥知道你自小聪明伶俐，学什么都比常人快，但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长途跋涉，除了认路外，还要带眼识人，你自小心善，阿宇哥是担心你被人利用了善心，害了自己。”
　　阿诺总算听明白骆宇的意思，苦笑道：“阿宇哥，你认为我进宫那么长时间，还真的会是那个对谁都没有防备之心的阿诺吗？就连最亲近的人都要对我用药，哪怕他的出发点是为我好，但我还是难过他居然不愿意和我说实话……不过没关心，既然他不和我商量，只做他认为对我好的事，那我也按自己的想法去保护他，这次晋国之行我是一定要去的了，只是阿宇哥你就不必陪我了，你生意繁忙，哪真走得开啊？况且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若不是因为你，我估计也没那么容易能离开京城。”
　　骆宇如今还真的不好离开京城，见阿诺眼神坚定，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将她一路都安排妥当，加上他这表妹那超高的武力值，估计也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口：“既然如此，阿宇哥就在这祝你早日事成归来吧，一路小心。”
　　“阿宇哥你放心吧，我一找到师父大人就会回来的，再会。”阿诺说罢，见骆宇勉强扯出了个笑容点了点头，便一挥马鞭，朝晋国的方向扬长而去了。
　　骆宇站在原地，目送着阿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丛林里，方转身回京城——希望在阿诺回来前，他能让所有糟心事都终结……
　　“噗呲！”萧煜宸打了个喷嚏，吓得一旁正在伺候他用膳的郑高手一抖，刚盛好的一碗参汤差点脱手，幸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才没有倒到萧煜宸的身上。
　　郑高暗自庆幸，差点就犯大错了！这段时间皇上心情很不好，他若再不小心伺候，还不撞枪口上了？！郑高故作镇定地将参汤放在萧煜宸的手边，毕恭毕敬地低声问道：“陛下，奴才见你今天精神不太好，莫不要感染风寒了，要不要奴才去唤太医过来看看？”
　　萧煜宸边端起手边的参汤喝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必了，朕这身体不好也不是一两天了，何必为难太医院呢？不过这参汤味道和之前不一样，可是上次子濯送过来的那些人参炖的？”
　　“回陛下，正是伯公子送过来的人参炖的，伯公子送来的时候就说，这可是难得的千年人参，若不是人家送给他，就连他们护国公府都没能力得到呢！听说这棵人参还是人家的传家宝呢！”
　　萧煜宸一听就乐了：“感情他这小子比朕的脸面还大，朕都得不到的东西，还有人给他送过去了。”
　　郑高一听这话，就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是奴才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奴才甘愿自罚掌嘴，请陛下息怒！”
　　郑高说着，还真的自掌嘴巴，那一声声清脆的“啪啪啪”，听得萧煜宸都觉得疼，赶紧阻止道：“好了好了，朕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是干嘛呢？起来吧。”
　　“谢陛下。”郑高这才唯唯诺诺地站起身来，却依旧低着头立于一旁，一副等候倾听训斥的模样。
　　萧煜宸见状，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小皇后看人准，这太监自他穿越到这后就一直在他身边伺候了，但他一直觉得这太监老实过度，却圆滑不足，所以一直都没投以过多关注，皇后说要升郑高为大太监时，他也不过是心急想赶走安成才同意的，不过如今看来，郑高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啊！
　　“郑高，如今皇后不在，朕也闭门静养中，紫宸殿上下都要靠你和李嬷嬷来打理，有些事情朕必须和你说明白，在这皇宫里向来是祸从口出，想必这点你比朕还清楚，然而即便是如此，朕都喜欢你和朕说话能直接点，别拐弯抹角的，朕如今不想也没那个心思去考虑你话中的深意，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郑高暗恨自己这段时间太放松了，居然一时糊涂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听萧煜宸说了这番话后更是自行惭愧，诚惶诚恐地回道：“是奴才该死，让陛下伤神了。”
　　见郑高认错态度良好，萧煜宸方满意地继续低头喝手中的参汤，并淡然地问道：“说吧，为何故意在朕面前给护国公府上眼药？”
　　事到如今，郑高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他真应该私底下查清楚再说的，若是皇后娘娘在天有灵，知道他居然让陛下伤神了，估计会气得揍他一顿吧？“陛下，奴才那日去护国公府出来时，看到了绫绮殿的小杜子，当时小杜子似乎没看到奴才，直接拐弯走掉了，奴才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妃位以上的娘娘经常会派太监宫女外出采办，奴才便以为小杜子这是帮贤妃娘娘采办去了，可直到奴才看到伯公子送过来的那根人参……”
　　萧煜宸听到“人参”二字，端着参汤的手顿了顿，放下碗，抬头看着郑高疑惑道：“怎么？难道这人参有什么问题不成？”
　　事情没查清楚前，郑高本不该下任何结论的，可如今因为他的大意，陛下已经盯上此事，他不敢再做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回禀陛下，据奴才所知，这千年人参整个大越就只有两棵，一棵在巫术宗师水木真人那，还有一棵是大越的一名富商从燕国重金买回来的，而那名富商正是贤妃娘娘的亲祖父，根据内务府的记载，当年贤妃娘娘进宫时，这棵人参是陪嫁品，所以……奴才怀疑，伯公子送陛下的这棵人参是出自贤妃娘娘之手啊！”
　　萧煜宸愣了好一会儿，方将郑高前后的话串了起来——他碗里的人参全国只有两棵，一棵在他祖师爷爷那，一棵在梅贤妃那，然后他祖师爷爷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不可能给他送什么千年人参过来，所以说他吃的这棵其实是梅贤妃的东西？！可偏偏东西是伯泽送的，因此梅贤妃和护国公府早就勾搭上了？！
　　萧煜宸从不怀疑伯泽的用心，倒不是他对人没防备之心，实在是这熊孩子脑子缺根筋，总是想什么说什么的，根本没那个本事动这些坏心眼呀！不过，他信得过伯泽，却信不过护国公，能够在形势不稳定的大越朝堂混到这种高度，还能说退就退，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的，怎么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偏偏这人还明显对萧氏皇族心存不满，最近他更是将对方的宝贝孙子牵扯到权势之争来，护国公心里指不定有多恨他呢！
　　可梅贤妃又是为何要对他不利？难道就因为之前骆昭媛之事，他迁怒于她，所以怀恨在心了？怎么想都似乎说不过去。
　　如今参汤再好喝，萧煜宸也喝不下去了，搁下碗筷，对郑高说道：“去蓬莱殿，宣虞贵妃过来。”
　　郑高偷偷抬眼瞄了眼萧煜宸，见皇帝陛下这架势，估计这顿午膳都不用吃了，不由地暗骂自己愚蠢，皇后娘娘明明千叮万嘱让他看好陛下，不让陛下伤神的，结果自己倒是主动找事给陛下烦了，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皇后娘娘，郑高硬着头皮继续劝道：“陛下，或许是奴才多想了吧，这人参奴才可是让高太医检查过的，没有问题，奴才才敢给陛下服用的，所以陛下还是先安心用膳，其他事情容后再议可好？”
　　萧煜宸板着张脸，眼神凌冽地朝郑高扫了过去，吓得对方将头埋得更低了：“郑高，朕适才虽然说希望你和朕说话能直接点，但也请你记住自己的本分，朕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奴才！”
　　“是，是奴才逾矩了。”
　　“下去吧，把虞贵妃给朕叫来。”
　　“是。”
　　郑高应声退出了寝宫，当房门重新合上，萧煜宸方收起一脸的严肃，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其实他心里明白，郑高之所以会冒着被他责怪的危险，都要说那些话来劝他，是真的为他着想，可现在皇后的始终已经让他心乱不已了，又怎能真的放心全部交给定阳侯和赵括去找人？
　　小皇后刚从护国公府失踪，他就听到护国公府和梅贤妃有来往的消息，让他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若护国公真的要和他作对，现在的他只怕是无任何反击之力……不过如今他再心急也没用，只能寄希望于一会儿虞贵妃到来后，能为他解了这一大难题……﻿

☆、第一百章

﻿　　虞贵妃听到郑高说皇上要见她时，她已有预感是为了皇后之事，毕竟算算时间，若皇后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去做，这会儿也该被发现不见了。虽然虞贵妃是不太同意皇后娘娘以身冒险，但当时皇上都决定要对皇后用药了，她若不同意帮皇后，指不定皇后还会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情来。况且她私心以为皇上若非迫于无奈，也不会愿意让皇后娘娘离开的，那何不就让皇后娘娘放手试试看？若是成功了，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可当虞贵妃到了紫宸殿，听萧煜宸道出自己的猜疑时，才发现事情远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陛下您是怀疑皇后娘娘的失踪是护国公所为？”
　　萧煜宸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不然这事情也太说不过去了，护国公府的守卫有多森严，你我都是知道的，有那个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府中，再将一个昏迷的大活人悄悄地带走，这样的高手在大越简直屈指可数，怎么看都像是内部人所为。”
　　“……”虞贵妃抿了抿唇，她很想和萧煜宸说，若是皇后自己离开的，凭她的身手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想到皇上刚刚说护国公和梅贤妃有来往，又担心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大家的判断，想了想还是慎重地问道，“那陛下有查看过那棵千年人参吗？”
　　萧煜宸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朕倒是没有看过，你也知道，这些朕根本不懂，看了等于没看，但郑高给朕服用前，送过去太医院，高太医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
　　“那不如让妾身再检查一二，或许能发现个什么别的线索？”
　　高太医的能耐，萧煜宸还是信得过的，所以当他听郑高说人参被高太医看过后，根本就没再怀疑那棵人参会有什么问题，但既然虞贵妃都这么说，他也觉得再验证一下也无所谓，便唤了守在门外的郑高进来，吩咐他去将人参拿来，见郑高领旨后又退了出去，方拿起手边的那碗喝了一半的参汤，递到虞贵妃面前：“慕兰，这汤就是用那棵人参炖的，要不你先看看这有没问题？”
　　虞贵妃接过萧煜宸手中的参汤，放到鼻尖嗅了嗅，浓郁的参味扑鼻而来，这本也正常，毕竟这是要给皇上服用的，在用料上肯定比平日的分量足，更何况这棵人参还是千年老参，味道浓点也不奇怪。可虞贵妃直觉哪里不对劲，又放到唇边抿了一口，仍是没有尝出任何异味，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陛下，妾身并没有发现这碗参汤有何不妥，只是哪来炖汤的人参终究是极小的一部分，何况经水稀释后，有许多东西的味道都淡不可闻了，所以还是得妾身看过那棵人参后，才能下结论。”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萧煜宸本就不觉得那棵人参会有问题，可他没想到虞贵妃在确定参汤没问题后，却仍对那棵人参存在疑虑：“或许你的严谨是对的，可你要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棵人参，而是皇后，皇后失踪了，而且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带走的，朕简直无法想象皇后如今究竟正面临着些什么？！只要一想到皇后可能会受到的那些折磨，朕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若不是朕，皇后现在还好好待在宫里呢！你能理解朕的感受吗？！”
　　虞贵妃眼神复杂地看着萧煜宸越说越激动，直到见身娇体弱的皇帝陛下失控地一口气提不上来，方抬手直戳某个穴道，并上前顺手接住因为她的动作瘫软下来的萧煜宸，低头担心地查看对方的状况，发现萧煜宸的气息逐渐平稳，方松了口气，无奈道：“陛下，妾身知道你担心皇后娘娘，但你也要保重龙体啊，你不是说过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若您的身体都垮了，还怎么去找皇后娘娘呢？”
　　萧煜宸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了，他也不知刚刚是怎么了，突然就激动起来，换做往日他哪会如此？或许是因为从昨日知道皇后失踪后，就一直绷紧的那根弦，有点到极限了吧？抬头看了眼目露担忧的虞贵妃，有气无力地回道：“朕明白，刚刚是朕过了，你可不要和朕计较。”
　　虞贵妃看着皇上那比前几日又憔悴了许多的样子，终是忍不住要说实话：“陛下不必太过担心，若是妾身的推断没错，皇后娘娘极有可能是自己离开护国公府的。”
　　“你说什么？！”萧煜宸一听这话，顿时来精神了！瞬间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地看着虞贵妃。
　　虞贵妃见萧煜宸这副模样，不由地觉得心酸：“妾身说，皇后娘娘应该是自己离开护国公府的，陛下刚刚也说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护国公府，又将一个大活人带出府的人，整个大越都屈指可数，但若是娘娘自己离开的？且不说护国公府的下人们对娘娘没有防备之心，就是娘娘那等身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护国公府并非难事。”
　　虞贵妃分析得有理有据，萧煜宸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松了下来，可忽然又想到什么，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可那药服用后，没有三天三夜都是醒不过来的，皇后服药后还不到两天就失踪了，她那时应该还在昏迷中，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啊！”
　　“这……”虞贵妃为难地瞥了眼萧煜宸，发现对方正等着自己回答，咬了咬牙，起身走到萧煜宸的跟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妾身请陛下恕罪！”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快起来说话。”萧煜宸被虞贵妃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扶，虞贵妃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萧煜宸不解地看着虞贵妃，然而对方并有没抬头看他一眼，低着的脑袋根本看不清脸色。
　　“妾身有罪，妾身不该答应皇后娘娘，和她一起欺瞒陛下。”
　　听到“皇后娘娘”几个字，萧煜宸伸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盯着虞贵妃！
　　可惜虞贵妃低着头，并没有接收到皇帝陛下通过眼神传来的浓浓怨念，继续说道：“在皇后娘娘‘去世’的三日前，娘娘来找过妾身，说无意间得知陛下想将她送出宫，想妾身帮忙配制可以化解沉梦香的药，使她不受药效影响，到时候她再用龟息功配合陛下出宫……”
　　“沉梦香”正是萧煜宸给阿诺服用的假死药，所以那日他和伯泽的谈话真的被小皇后全听了去了？！可她当时为何不质问他，反倒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找虞贵妃帮忙呢？
　　虞贵妃仿佛知道萧煜宸的疑惑，补充道：“陛下您龙体欠佳，情绪本就不适合波动过大，皇后娘娘担心直接找您争辩会刺激到您，而且又觉得不可放任你的身体不管，所以才想着将计就计，按陛下的安排出宫，等她出去后，再偷跑出城，去晋国找冷先生回来救陛下。”
　　知道真相的萧煜宸整个人都惊呆了！枉他以为小皇后心思单纯，不懂得保护好自己，所以感觉自己身体不好后，上赶着要为她安排好一切，却不知小皇后心里可清明着呢，考虑事情比他还周全，居然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萧煜宸按了按微疼的眉心，怒不可遏地训斥道：“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呢！皇后她从未出过远门，这去晋国的路途遥远，万一遇到居心妥测之徒该如何是好？！虞慕兰！枉朕对你始终信任，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萧煜宸这话已经说得十分严厉了，虞贵妃吓得心中一颤，整个人俯身在地：“妾身知罪，妾身不该瞒着陛下的，可妾身和皇后娘娘一样担心陛下的龙体啊！陛下虽觉得将后事安排妥当，就无愧于天下了，可陛下要知道，能让妾身和定阳侯赵将军他们一心追随的人不是大越的皇上，是陛下您啊！皇后娘娘所需要的也不是能给她幸福的良人，而是能让她牵挂的陛下您呀！若陛下您真的……我们这些人就会失了主心骨，哪还有能耐辅助新君？这天下终究还是会打乱的呀！”
　　虞贵妃是一个沉稳内敛的女子，萧煜宸何时见过她如此声泪俱下地说话？！被她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刺得脑壳子一疼，反倒冷静了下来，无奈了松了口：“是朕刚刚说得过分了，可能是因为担心皇后吧，今日朕老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你也不要太在意了，至于你说的那些，确实是朕考虑不周，可有些事情，并非你我想如何就能如何的，阎王要朕三更死，谁也留不到朕到五更，朕并非不知惜命，而是朕赌不起，大越的天下苍生都压在了朕的身上，朕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若真到了那时候，你们有负朕所托，无能力办好朕交代的事，那也是天要亡我大越，朕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虞贵妃心里一颤，难过地低着头，苦笑道：“是妾身让陛下失望了。”
　　“朕并非要怪你，这场权欲之争，本就是朕将你牵连进来了，朕又怎会还忍心怪你呢？朕不过是觉得自己很无能，难为师父和定阳侯费尽心思将朕送走又接回来，结果也不过是徒劳，朕终究是步了父皇的后尘，没办法挽救萧氏王朝。”
　　
　　虞贵妃看不得如此自怨自艾的皇上，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原来是郑高拿人参回来了！萧煜宸示意虞贵妃起来后，方传郑高入内。
　　当那棵千年人参落到虞贵妃手上时，不由地眼神一凝，她本以为皇上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才会变得那么反常，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出在这棵人参上啊！就是不知这究竟是护国公的主意，还是梅贤妃的阴谋了……﻿

☆、第一〇一章

﻿　　“郑公公，大哥那么急着召我进宫是不是……他究竟有没说是为了什么事啊？！”伯泽差点就将“是不是皇后有消息”问出口了！幸好他虽然着急，还没有急疯，仍急着皇后没死是机密，谁也不能说的。
　　可落在郑高的眼里，伯泽的欲言又止倒像是知道那人参有问题，所以做贼心虚了！对此一想，对伯泽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伯公子，咱家已经说了很多次，咱家只是奉命去伯府接您进宫的，并不知道陛下找您所为何事，咱们很快就能见到陛下了，您见到陛下后直接问陛下便是了。”
　　伯泽也知道自己强忍所难了，干笑着挠了挠脑袋：“我这……这不是着急嘛！”
　　郑高见伯泽没再追问，也不再接话，回过身去，默默地在前边领路。其实他也不知道陛下找伯公子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将那棵千年人参送进寝宫后，没过一会儿陛下又唤他进了去，只见当时陛下和虞贵妃的脸色都不太好，虞贵妃更是一直低头看着那棵人参，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而陛下则是直接下令，让他去接伯公子进宫。加上伯泽这一路上的反应，才会让郑高觉得那棵人参是真有问题！
　　郑高不由地心生后怕，他居然拿有问题的东西去给陛下服用了！这幸好是没喝进去多少，若今日不是他大意引起陛下的怀疑，只怕陛下还会继续服用下去的。郑高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皇后娘娘将陛下交给他照顾，他居然出了如此大岔子，差点害死陛下了！
　　郑高心里暗悔不已，伯泽也在记挂着皇后之事，因而接下来的这一路，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没有再开口，默默地朝紫宸殿快步赶着过去，等回过神来时，竟已经到了。
　　“陛下，伯公子带到。”
　　郑高毕恭毕敬地对着寝宫大门说道，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萧煜宸的声音：“快请。”
　　“是。”郑高推开房门，侧身对伯泽行了一礼，“伯公子，请进。”待伯泽踏入寝宫内，方再次将门合上，静立于门边，恭候陛下吩咐，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参与的了。
　　伯泽一看到萧煜宸，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身边坐下，直接无视了坐在另一边的虞贵妃，着急地问道：“大哥突然召我进宫，可是皇后娘娘那边有消息了？！”
　　萧煜宸眼神复杂地看着伯泽，静默不语，他不知道若护国公真的要对付他，他该拿伯泽怎么办？伯泽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己好友了，萧煜宸自问对这唯一的好友还是了解的，虽然平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实际上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上，然后加倍地对人家好。所以萧煜宸也很清楚护国公和他在伯泽心中的地位怕是不相伯仲，而最在意的两个人居然要站在对立面，这心思单纯的孩子只怕会将自己纠结死。
　　伯泽见他大哥不说话，只是用那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心里不由地一颤，一种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该不会……皇后她该不会已经……”
　　伯泽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吓傻了，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偏偏他大哥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一旁的虞贵妃见皇帝陛下心不在焉，以为是受那参汤的影响所以精神恍惚，便主动开口解释道：“伯公子放心，皇后娘娘那边没有收到什么坏消息，陛下找你过来是为了你之前送陛下的那棵人参。”
　　听到不是皇后出事，伯泽不由地松了口气，可等他听完虞贵妃的话后，不由地疑惑道：“人参？什么人参？还有，你又是哪位？我和大哥说着话呢，你好端端的插什么话？动不动规矩啊？”
　　“！！！”虞贵妃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好不容易才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咬牙切齿地回道，“本宫是陛下的贵妃，按理说伯公子还该向本宫行礼的，不过念在伯公子是陛下的朋友，所以这些虚礼也就免了，不过有外人在时伯公子最好还是注意下为好，免得让人以为护国公老糊涂了，连孙子的规矩都教不好。”
　　“你……”伯泽哪见得别人这般和他说话？！更何况虞贵妃连他祖父都说上了！他若能忍就不是京城小霸王伯泽了！正要骂回去，却被终于回过神来的萧煜宸打断：“好了，别吵了，慕兰，子濯年幼不懂事，你怎得也跟着他胡闹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虞贵妃暗地里撇了撇嘴，陛下还真是偏心，那京城小霸王明明只比她小一岁，倒落得个年幼不懂事的优势了？！不过虞贵妃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摆正一副认错的样子，恭敬道：“是妾身逾矩了。”
　　而伯泽就没有虞贵妃那么好说话，正要再落井下石一番，可惜他大哥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开口，就挥手打断：“你也是，朕今日急着找你过来，是有正经事要问你的，别再给朕说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伯泽一听他大哥找他是有正经事，也不敢胡闹了，着急地看着萧煜宸。“可是为了……”伯泽说道一半，不自觉地瞄了眼一旁的虞贵妃又打住了，可突然想到刚刚虞贵妃好像就和他提起过皇后，不由地吃惊道，“大哥，怎么这女人……会知道皇后之事？！”
　　“这些以后再慢慢和你解释吧，你只需知道虞贵妃是自己人就好了，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是关于那棵千年人参的……”
　　“人参？”伯泽的注意力成功被萧煜宸的话转移了，“大哥说的可是我昨日送过来的那棵人参吗？那棵人参有什么问题吗？”
　　“没错，就是那棵人参，你老实告诉朕，那棵人参是从哪里来的？”
　　伯泽见萧煜宸一脸凝重，心里只觉奇怪，莫名其妙地回道：“大哥想知道我说便是啦，这有什么好不老实的？那棵人参是宫里的那位叫什么贤妃娘娘的送我的，我听祖父说那棵人参可是难得的珍品，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我想着大哥的病或许能用得上，就给大哥送过来了。”
　　伯泽坦荡荡地说出梅贤妃来，让虞贵妃很是惊讶，却让萧煜宸松了一口气，若护国公真的和梅贤妃有什么不轨企图，肯定会瞒着这个管不住嘴巴的宝贝孙子的，但既然伯泽知道梅贤妃，想必护国公府和梅贤妃的关系不会多见不得人。
　　尽管心中的疑虑已解掉大半，但仍有的疑惑还是得问出口：“好好的，梅贤妃为何要送你如此贵重的东西？”
　　“我哪知道她哪里不对劲？就是大哥你第一次召我进宫的时候呀，我不是自己出宫的吗？后来在宫里迷路了，就不小心闯进那个贤妃娘娘的宫殿里了，然后她殿里的那个小宫女好不嚣张，跟我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后来贤妃娘娘来了，就派人送我出宫了，然后第二天开始，她天天都派人过来给我赔礼谢罪，我每次都爱理不理的，她的人还天天来，烦都烦死了，不过她送的东西倒都是珍品，反正不要白不要，我就都收起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大哥你第二次派人过来接我进宫后，那个贤妃娘娘的人好像就再也没来过了。”
　　萧煜宸眼神一凝，和虞贵妃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没想到和梅贤妃有来往的居然不是护国公，而是伯泽？！
　　伯泽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疑惑地问道：“大哥，怎么了？是那棵人参有什么问题吗？我让大夫看过了，确实是难得的上好补品才给你送过来的。”
　　知道此事与护国公无关，萧煜宸已经松了一口气了，如今得知伯泽这向来做事不愿多想的熊孩子，居然因为他还特地检查过人参，心里更觉宽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人参确实有点问题，不过不是什么要紧事，朕也没服用很多，你不必担心，朕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看究竟是谁想和朕过不去罢了。”
　　伯泽一听还真是人参有问题，不禁慌了：“大哥！那你没事？！那棵人参我昨天就送过来了，你……你究竟喝了多少进去？！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才发现人参有问题的？！让太医看过了吗？！太医怎么说？！”
　　“……”萧煜宸虽然对伯泽如此关心自己表示十分感动，但却实在受不了这个活力的少年如连珠炮般地轰炸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偏偏插不上一句话。
　　最后还是一旁的虞贵妃看不过眼，起身拦在了萧煜宸和伯泽中间：“伯公子，你冷静一下，被你这么逼问下去，陛下即使没什么大碍也会折腾出其他毛病来呀！”
　　伯泽本不满虞贵妃插话，可看到他大哥的脸色确实比刚刚差了很多，便也不敢再欺身上前，支支吾吾地回道：“我这不是担心大哥吗？……话说大哥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要害你吧？！”
　　萧煜宸没好气地回道：“怎么？才想到这个问题啊？不过就你这脑子，朕还真的不信你能想出什么坏心思，所以才请你过来问话，而不是直接找人压你过来，不过现在好了，也不需要朕多问了，此事朕会处理好的，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府中，哪也别去，今日京城恐怕不太平，至于皇后，你放心，朕大概知道她在何处了，不会有事的。”
　　伯泽一听皇后有消息，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哥，你找到皇后了？！她在哪？！”
　　虞贵妃再次拦住激动不已的伯泽：“哎呀，伯公子，陛下现在的身子不能和你聊那么久的，陛下需要休息了，不如你还是先回吧，等陛下好点了，再详细告诉你皇后的下落可好？”
　　伯泽见萧煜宸脸色实在难看，也不强求了：“那大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见萧煜宸点头，伯泽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紫宸殿，直到坐在回府的轿上，晃着晃着才突然想到人参的事，那个想要害他大哥的人该不会是贤妃吧？！所以说他被人利用了？！
　　从来只有他利用人，别人哪能利用他？！知道真相的京城小霸王愤怒了！这梅贤妃被他给盯上，前程堪忧啊！﻿

☆、第一〇二章

﻿　　这日是皇后娘娘的下葬日，按照规矩，宫中上下都要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而本在闭门静养的皇帝陛下也终于露面，见到脸色比之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皇上后，宫里那些关于皇上为了对付庆国公而装病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转而担心皇上会随皇后娘娘而去。
　　“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煜宸走到上首的龙椅前坐下，方向身边的郑高打了个眼色，而郑高立马会意地行了一礼，向前迈了一步，代萧煜宸将悼词念出。
　　悼词写的本就是一套一套的东西，纯走个形式的，更何况小皇后还好好活着呢，萧煜宸自是生不起任何哀悼之心，加上久不出门，突然坐在这烈日之下，耳边回想着郑高那尖锐的声音，压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脑袋涨得厉害，无意识地环顾四周，最后视线扫过某个久违的身影时，方有了焦距。
　　想起赵括昨天送到他手里的那些“线索”，一双好看的剑眉不由地皱到了一块，如果不是那些证据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是个强抢民女的大混蛋！他完全弄不懂以前的“萧煜宸”是怎么想的，你说你喜欢美女就喜欢吧，堂堂大越皇帝，要什么美女要不到，为何偏偏盯死人家有婚约在身的？结果还闹得人家家破人亡，就连未婚夫家都不能幸免，换做谁也想置你于死地啊！
　　知道真相的萧煜宸其实挺纠结的，毕竟这件事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若他不是当事人，他会举双手赞同梅贤妃那么做，甚至出手帮她手刃仇人也不足为奇，可偏偏如今他才是梅贤妃要手刃的那个仇人，虽说他貌似也活不久了，但也没想过要送条命去给别人报仇啊！
　　萧煜宸自问没什么圣父情结，人家都要杀他了，他怎么可能还伸个脖子过去给人家抹？但若“恶人”先告状，直接将人办了，他又觉得心虚，左右为难之下干脆就以不变应万变了，当为以前的萧煜宸赎罪也好，当可怜梅贤妃的遭遇也好，这次就算了，还有下次，他下手也可以毫不手软了。
　　恍惚间，郑高已经将悼词都念完了，一声“钦此”，下首众人纷纷起身，萧煜宸也顺势站起身来，准备下去送皇后的“尸身”出宫，却不知是否起来的时候太急，还未站稳便觉一阵晕眩，整个人就朝地上栽下去，幸好一旁的郑高眼明手快，迅速朝萧煜宸身边挪了几步，将人接住，才免去了皇帝陛下在人前失礼，可哪怕是如此，萧煜宸刚刚的窘态也是被下首的众人发现了，宫中上下都大为震惊，看来陛下的病情堪忧啊！
　　“陛下，要不下面的事就让奴才□□吧？”郑高是真的担心，皇后娘娘之前可是特别叮嘱过，无论怎样都不能让陛下出门的，可今日是皇后娘娘的下葬日，陛下对娘娘情深意重要来送行，他实在是没什么立场反对，但在烈日下坐了那么久，陛下的身子早该到极限了，下面那繁琐的形式，哪还有精力走下去啊？！
　　萧煜宸揉了揉眉心，感觉没那么晕了，方推开郑高扶着自己的手，不以为然道：“继续吧。”
　　郑高只觉欲哭无泪，皇后娘娘您怎么就那么放心将陛下交给他来照看呢？！难道不知道陛下任性起来，根本不是他这个做奴才能劝得住的吗？！想到早逝的皇后，郑高更是悲从中来，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强忍着泪水，故作镇定地对着下首高声道：“起驾。”
　　话音一落，哀乐响起，萧煜宸即大步朝下走去，因刚刚的变故抬头窥视圣颜的众人这才惊觉，迅速将头低下，恭送圣驾。或许因为精神不好，皇帝陛下走得特别慢，加上沉重的背景音乐，在场的人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心情宛若泰山压顶般沉重，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当萧煜宸经过妃位的几位娘娘身边时，突然一个人影朝他冲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尖叫吵杂，将本就脑袋发昏的萧煜宸吵得恨不得立马晕死过去，若不是他强撑着估计早就晕倒在了！可很快，右边传来一个重击，打破了萧煜宸最后一道防线，终究还是一头栽到了地上。
　　“陛下！”迷糊间，他仿佛看到许多黑色的身影朝他涌了过来，耳边响起金属的撞击声，似乎有许多人在叫他，可他还未辨清是何人，意识便已散尽，强撑了大半日，还是晕过去了……
　　等萧煜宸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三更天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寝宫里，周围寂静无声，昏暗的烛光晃动着，一个人影打在纱帐上。萧煜宸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发现白天那阵晕眩已经荡然无存，方放心地撩起纱帐下床，这才看到趴在桌旁的虞贵妃。
　　萧煜宸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凭着昏迷前的那点点记忆，也能想到白天绝对是一场恶战，此时又怎忍心吵醒虞贵妃？随便套上靴子，便起身想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杯水，却不想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复原能力，走了没两步便觉双腿无力，眼看又要栽倒，幸好他手快抓住了一旁的脸盆架，借了借力，才稳住了身子，却因为动作太大，将本就浅眠的虞贵妃吵醒了。
　　“陛下！你怎么起来了！”虞贵妃人还未完全清醒，脚就大步地朝萧煜宸赶了过来，扶着萧煜宸坐回床上，目露担忧地上下打量，“陛下你刚刚没摔着吧？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你这一睡就睡了一整天，一整天都未曾有东西下肚，怎么一醒来就急着下床呢？”
　　萧煜宸对上虞贵妃那不赞同的眼神，故作委屈道：“朕不过是觉得口干舌燥，想倒杯水润润喉咙罢了，慕兰你太过小心了。”
　　虞贵妃闻言，暗骂自己好好的怎么就睡着了呢？害得陛下想喝水都要自己动手！“陛下您好好坐着，妾身这就去帮你倒水啊。”
　　萧煜宸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既然人醒了，他也就没必要再推迟了，任由虞贵妃忙去。见虞贵妃很快就倒了杯水回来，他就着虞贵妃的手抿了一口，感觉嘴巴没那么难受了，也就没再用了，他现在有更关心的问题：“白天最后怎样了？就是是什么人胆敢在皇后的葬礼上闹事？皇后的‘凤体’送去皇陵了吗？”
　　虞贵妃本不想再拿这些事打扰萧煜宸，可既然萧煜宸都开口问道了，她也只能如实禀报：“陛下放心，那些人当场就被赵将军压制住了，虽然大部分当场服毒丧命，但还是被赵将军留了两个活口，要问出幕后主使指日可待。”
　　虞贵妃本想着避重就轻地跟萧煜宸简单说明下就好，可惜萧煜宸虽然脑袋一直发涨，思维却还清晰着呢！“可朕怎么记得当时是在经过几位妃嫔身边时，有人从那些妃嫔站着的位置朝朕冲过来呢？”
　　“这……”见虞贵妃欲言又止的样子，萧煜宸无奈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可是梅贤妃见朕服用了她的人参后迟迟不死，心急了，直接自己动手了？”
　　虞贵妃见实在瞒不住了，才点了点头：“陛下，确实是梅贤妃……陛下已经给过机会她了，是她不知好歹，一再起歹心，她是罪有应得的，陛下大可不必为她感到难过了。”
　　“她人呢？”
　　“她……”虞贵妃犹豫了下，终是说了实话，“她见事情败露，当场就自杀身亡了。”其实自从发现人参里掺了让人精神失常的秘药后，梅贤妃就成了虞贵妃重点盯梢对象了，人参里的秘药可不是出自中原这边的，而且味道与人参味极其相似，所以一般大夫根本看不出问题，想来也是因为梅贤妃娘家经商，所以才有这种臻品吧？如此一来，猜不到她还有什么后招的虞贵妃就更紧张了，不仅在安排多了些人到绫绮殿，今日自梅贤妃出现后，虞贵妃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身上，所以才会在她动手时，第一时间制止了。
　　听到梅贤妃自杀，萧煜宸不禁感到一阵唏嘘：“说到底，也是咱们萧家对不起她……”
　　“陛下，之前那替身做的事根本就与您无关的，陛下又何必自责呢？！”
　　“若不是为了保全我，又何来替身一说？说到底之前那位不过是替我受过罢了，他犯下的过错朕也难辞其咎。”
　　虞贵妃见萧煜宸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些什么？难道还要说陛下才是真命天子，能提真命天子受过是那替身的福气吗？她知道萧煜宸在异世接受的教育和这边是截然不同的，根本听不进她这些话，聪明地换了个话题：“陛下，梅贤妃这都是小事，关键的还是那群凭空冒出来的黑衣人，宫里守卫森严，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潜入的？更何况对方一来就是一批人，妾身怀疑，这些人是庆国公派来的。”
　　虞贵妃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正如她所言，宫里守卫森严，要潜入深宫本就不是易事，更别提一群人一起潜入了！而如今宫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赵括和定阳侯安排的，只有极个别保留了以前的编制，以前那批人除了庆国公，谁还有本事在这些护卫里安插人手？！
　　是他上次下手轻了吗？怎么那个庆国公还能出来蹦跶？！萧煜宸一想到那个难缠的庆国公就头疼，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明日让少容进宫见朕。”
　　虞贵妃明白陛下这是需要休息了，赶紧接过萧煜宸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将萧煜宸扶上床：“陛下安心休息吧，妾身会安排好的。”
　　“嗯……”萧煜宸梦吟般地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虞贵妃等了好一会儿，听到床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才放下纱帐，转身回到外间去。心里却惦记着皇后娘娘不知何时才能将冷先生带回来，陛下经此打击，身体比以前更差了，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第一〇三章

﻿　　皇帝陛下有旨，虞贵妃又怎敢耽误，天才刚亮，便安排人去召赵括进宫，于是当赵括到了紫宸殿时，也不过刚过辰时，咱们卧病在床的皇帝陛下还没醒来了，虞贵妃听郑高过来传话说赵将军已到，想了想，便叮嘱了郑高两句，到正殿去见赵括。
　　“贵妃娘娘到。”
　　赵括本以为会等来皇上的通传，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女子，还好他还记得自己作为臣子应有的本分，立马收起脸上的惊讶，迎了上去行礼道：“臣见过贵妃娘娘。”
　　虞贵妃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赵括，其实她和赵括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彼此佩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可前段时间，这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喜欢躲着她，一开始几次她以为只是巧合，但到了后面，傻子都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她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如今却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虞贵妃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肃着张脸道：“不必多礼了，赵将军，陛下如今还睡着呢，可能要委屈将军稍候片刻了。”
　　赵括毕恭毕敬地应声道：“陛下龙体欠佳，自是不该打扰陛下休息，臣等着便是了，又怎劳烦贵妃娘娘特地跑这一趟。”
　　虞贵妃抿了抿唇，扫了眼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事和赵将军商量。”
　　赵括闻言心中一颤，连忙道：“贵妃娘娘，这恐怕于理不合，臣毕竟是外臣，这样……空有损娘娘名声啊！”
　　虞贵妃只觉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本就是光明正大地要找他谈正事，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她要拉着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虽然她准备和他说的话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但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好吧？！
　　“赵将军想什么呢，是陛下有密旨要我传给赵将军，不便他人在场呢！你们还不给本宫退出去？！”虞贵妃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就连赵括都被震住了，更别提那些宫人，吓得快步行礼退了出去，最后一个离开时还不忘帮二人将门掩上，一时间，偌大正殿里便剩下虞贵妃和赵括二人。
　　赵括见虞贵妃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略显不安地问道：“贵妃娘娘，究竟出什么事了？难道陛下的病情有反复？”
　　虞贵妃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的龙体已经差得不能再查了，还能怎么反复？本宫现在担心陛下根本撑不到皇后娘娘带冷先生回来的那一刻啊！”
　　赵括也是前几日查梅贤妃的事，才知道皇后娘娘诈死背后的隐情和陛下的师父居然是武林第一高手冷孤月之事，刚知道时的震撼自是不用说了，可很快惊讶就被欣喜取代了，毕竟在他眼中，皇帝陛下本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反倒是有冷孤月亲自问诊，陛下的病能够痊愈的机会就大很多。
　　可如今虞贵妃居然说陛下可能撑不到冷孤月回来，让他如何坐得住！“可你昨日不还说应该问题不大的吗？！怎么不过短短一晚，就变得如此严重了？！”
　　虞贵妃神情复杂地回道：“其实昨日我就发现陛下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本就因为思虑过重，导致病情一天天加重，后又服用了梅贤妃下的秘药，虽然只服用了少量，但对于龙体本就欠佳的陛下而言，已经够致命了，再经过昨日那一下，我真的担心……总之陛下如今已是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赵括心中顿觉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已经这么糟糕了：“那你想我怎么做。”赵括脸色凝重地看着虞贵妃，此刻他俩以你我相称，因为此时的他们已不再是外臣和妃嫔的关系，而是陛下两位属下的关系。
　　虞贵妃当然明白赵括的意思，沉声道：“你应该明白，我单独和你说这个，就是不想让此事张扬出去，庆国公那边虎视眈眈，宫中如今也不知还有多少他的势力，万一陛下病危的消息传出，我怕陛下即使熬过了病魔，都斗不过险恶人心啊！”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只需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就可以了。”
　　赵括沉稳的声音宛若一颗定心丸，让虞贵妃焦虑了一整晚的心稍微安定下来，继续说道：“其实现在我们除了等皇后娘娘回来，什么也做不了，只不过陛下今日找你过来，定是为了昨日刺杀之事，昨日之事你我都知道，十有八九都是庆国公的作为，可他是不可能那么轻易让我们拿到把柄的，我是担心，陛下又想和他斗，就陛下如今的状态，和庆国公斗简直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啊！万一……”
　　虞贵妃说着说着噤声了，浑身都在颤抖，那未完之话是啥，赵括心领神会，看着难得露出无助的虞贵妃，他很想将人拉近怀里宽慰一番，可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却暗自一惊，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故作镇定地开声应道：“你尽管放心吧，虽然我答应了陛下以后都听他的，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若陛下真的想与庆国公再斗一场，咱们也只能尽力配合，如果像上次那般强硬制止，只怕会将陛下逼得更紧，到时候恐怕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啊！”
　　道理虞贵妃都明白，她也是被逼急了，才想着赵括或许有办法将刺杀一事含糊过去，可她怎么就没想到凭赵括这死脑筋，又怎能想出连她都想不到的办法呢？
　　虞贵妃还想说些什么，门口敲门声却适时响起，紧接着便是郑高的声音传了进来：“贵妃娘娘，陛下醒了，他要见赵将军。”
　　“行了，知道了，”虞贵妃边应声，边掏出怀里的手绢压了压眼角的泪花，又凑到赵括面前低声道，“总之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
　　赵括看着近在咫尺的虞贵妃，心里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绕过虞贵妃直接走到门边，才在虞贵妃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回头恭敬道：“娘娘，臣知道怎么做了，咱们别让陛下久等，还是快点过去吧。”
　　虞贵妃尽管心中仍觉奇怪，却也不敢真让萧煜宸久等，何况她和郑高都在此，萧煜宸那边连个贴身使唤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呀？！如此想着，虞贵妃片刻都呆不住了，直接越过赵括，推门大步朝寝宫赶过去，如今她已是惊弓之鸟，生怕晚了一步陛下还会出个什么状况。
　　然而，如今正坐在寝宫里的皇帝陛下却斯条慢理地抿着手里的药茶，这药茶以前都是小皇后亲自泡的，现在小皇后不在了，李嬷嬷按着小皇后的手法给他泡，明明程序一道不差，他却仍觉得味道相差万里，本就甘甘的味道，他怎么硬是品出了涩味呢？他突然想小皇后了，送她出宫时明明是那么坚决，却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陛下，贵妃娘娘和赵将军到了。”
　　门外传来郑高的声音，打断了萧煜宸的思绪，定了定神，让人进来，可当两人走进来时，他却被两人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你们怎么回事啊？吵架了？慕兰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少容欺负你了？”
　　赵括闻言，脸一红，慌忙解释道：“没……陛下，臣不敢。”
　　虞贵妃见萧煜宸精神不错，已是松了口气，见赵括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愿再让他为难，勉强扯出个笑容，回道：“陛下多虑了，外面风大，妾身不小心让砂子进眼了，说起来现在还有点疼，妾身还是去处理下眼睛，你和赵将军慢慢聊吧。”
　　萧煜宸半信半疑地看了虞贵妃一眼，终是开口放人。虞贵妃笑着退下，自是临出门前不动声色地瞥了赵括一眼，萧煜宸没看到，赵括却看到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直到寝宫的房门再次合上，方将视线移回到萧煜宸身上：“不知陛下找臣过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了昨日刺杀一事，臣和定阳侯会处理好了，陛下不必忧心。”
　　“少容，你很聪明，知道朕的想法，但也应该知道朕不是你这三言两语就能忽悠过去的。”
　　赵括对上萧煜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突，双腿一曲，直接跪倒在地：“请陛下恕罪。”
　　萧煜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别这一惊一乍的了，朕也知道你们是为朕好，朕也没想用命去和庆国公一搏，朕只要你按朕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请陛下吩咐，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煜宸只觉好笑：“哪有那么夸张，朕要你做的很简单，你今日就拿着朕的旨意去庆国公府，就说昨日捉到的刺客供出是庆国公指使的，你奉旨到庆国公府搜查，捉拿嫌疑人，然后就将庆国公府所有有能之士都给朕捉回来，关押到天牢去，将庆国公上下软禁在府中，派几个可靠的日夜盯着，不可让任何人进出庆国公府。”
　　赵括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萧煜宸的话消化完毕：“陛下，您是想……诬陷庆国公？”
　　“诬陷？哼！不见得吧？他是不是真的幕后主使，你我不都很清楚吗？咱们只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省了一道工序，直接将人关押罢了，再说了，朕就说那刺客供出了庆国公，除了你和定阳侯，又没人真正审问过那几个刺客，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赵括不得不承认，萧煜宸这办法才是最快捷最直接的，而且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庆国公本就罪有应得，赵括这事办起来毫无心理负担：“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当，绝不会让庆国公再有翻身之日。”
　　“嗯，”解除心头的一块大石，萧煜宸脸色缓了许多，也有心情关心另一件事，“另外，你排一队人马乔装成商队，潜去晋国找皇后，朕要看到皇后平安回来！”
　　“是。”﻿

☆、第一〇四章

﻿　　庆国公府被封，庆国公被圈禁府中的消息一经传出，全京城都震惊了！老百姓们惊讶于他们心中的“大忠臣”庆国公居然先诋毁陛下，后又想刺杀陛下，简直天理不容，陛下只是将其圈禁想必也是念及他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陛下真是个念旧情的人啊！然后前朝后宫知道内情的，都知道陛下这回是真的怒了，听说不过是一个刺客供出了幕后指使人是庆国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陛下就直接下旨搜府封府了，这庆国公万一是被陷害的，估计连为自己平反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过不管是不知情的老百姓还是知情的前朝后宫众人，都不认为萧煜宸此举有任何问题，毕竟那刺客居然胆大包天到进宫行刺，这时候当然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次是幸好赵将军反应快，若还有下一次，谁知道陛下能不能逃过一劫呢？何况陛下本就因为龙体欠佳将所有事务交由定阳侯打理了，如今又经此一击，估计再没精力细查了。
　　虽然此事震惊全京城，弄得人心惶惶的，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本对皇帝陛下的身体感到担忧，担心皇帝陛下随时撒手人寰的那些人，如今终于放心了，看皇上处理刺杀一事如此雷厉风行，便知陛下的精神还好着呢，想必龙体应并无大碍吧？
　　若是让虞贵妃知道那些人的想法，绝对会暗叹这些人真是太天真了，在她看来，陛下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尽管她想尽办法调了各种配方给陛下补身子，可成效都并不大，陛下的脸色还是以眼见的速度一天天差下去了，到头来那些耗尽她所有心思配出来的药也只能勉强吊着萧煜宸的一条命罢了。
　　虞贵妃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小就被爹娘抛弃，被人贩子卖了好几手才被师父看中自己的天资收养了去，师父也不过是想找一个好的传人，将他那些本事发扬光大，所以对她也是严厉居多，感情少得可怜，十六岁不到就被师父毫不犹豫地推给冷先生，协助冷先生完成所谓的大事，然后进宫来接受后宫腥风血雨的洗礼了，这样的成长历程，你还想她能有多少正能量？
　　可如今，虞贵妃是真的为萧煜宸的病担忧，她难以相信万一萧煜宸真的死了，这大越会变成什么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煜宸对她的意义不再只是一项任务呢？大概是在她和萧煜宸提起自己的身世时，萧煜宸说要严惩叛卖人口一事开始吧？当时她就在想，若在她小时候的君主有萧煜宸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她的人生就会变得不一样？她如今是不是也和萧煜宸说的异世姑娘那般，这个年纪只需好好读书，其他一切事情都不用多想？
　　虞贵妃心中其实一直都很期待能看到萧煜宸将大越改造成他口那个没有战争没有歧视没有人口贩卖的世界的，她本无过多的帝王血统意识，现在却只认萧煜宸这一个皇帝，她不接受别的任何人来当皇上，哪怕那人是经过定阳侯的挑选，萧煜宸的审核也不行！所以她才会在皇后来找她帮忙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皇后娘娘能够早日归来……
　　“贵妃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咋咋呼呼的声音将虞贵妃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迅速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沉着张脸扭头看着跑向她的小宫女，语气不太好地训斥道：“这里是紫宸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这性子不再改改，本宫身边可容不下你了！”
　　小宫女被自家娘娘突然的严厉吓得一惊，瞬间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犯了。”
　　虞贵妃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缓了缓心中的抑郁，抬手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是，奴婢绝不会再犯了！谢谢娘娘！”小宫女兴奋地起身，乖乖地立于一旁，不敢再多说一言。
　　虞贵妃奇怪地瞥了眼一旁的小宫女：“刚刚你不是说不好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宫女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脸色大变，顿时忘了适才答应娘娘的“绝不再犯”，大声道：“对啊娘娘，这回真的不好了，边关传来消息，楼兰国来犯，边关的将士们扛不住，已经失了一城，如今派人回京找援兵来了，那信使刚刚跟着赵将军去见陛下了！”
　　“什么？！”虞贵妃这回可顾不上说小宫女不知规矩了，她满脑子都是赵括去找萧煜宸禀报边关战事一事！所以她前几日和他说的那些话算是白说了？！都说了陛下如今不能伤神，他倒好，居然连边关战事都找上陛下了？难道还要陛下御驾亲征不成？！
　　虞贵妃一想到陛下的病情可能会被刺激得更加严重，就一刻都等不下去了，甩下小宫女，快步朝寝宫赶了过去，可到了寝宫门口，却被守在门前的郑高拦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郑高，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高对虞贵妃杀人般的眼神恍若未觉，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道：“娘娘息怒，赵将军适才来求见陛下，说是边境有异动，陛下得知后即刻接见了赵将军，并叮嘱奴才在门口守着，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虞贵妃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赵括不知轻重，你天天伺候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陛下如今龙体欠佳，任何人都不得打扰陛下静养，你这来一个就放进去一个，陛下闭门静养的意义何在？！”赵括毕竟不是之前的安成，干不出胡搅蛮缠的事情，她就不信若不是这奴才松口，陛下还能知道赵括来了不成？！
　　郑高不用猜都知道虞贵妃现在心中指不定怎么骂他呢！无奈地苦笑道：“娘娘，奴才也有劝赵将军回去啊，可是赵将军说情况紧急，他必须见陛下一面呀，奴才不为他通传，他就跪在寝宫门口哪也不去，后来也不知陛下是听到咱们的对话还是怎么回事，居然问是不是有人求见，奴才也只能如实禀报了，陛下也没问什么事，一听到是赵将军，就让奴才请进去了，还让奴才守在门前，不得让任何人打扰他们谈话。”
　　虞贵妃听了郑高的解释后也是满腹疑惑，楼兰国来犯的消息是今日才传进宫中的，陛下又未学过卜卦，按理说根本不知道此事，可陛下此举明摆着就是在等着赵括来找他啊！这让虞贵妃不得不怀疑上次赵括见陛下时就发生了什么，亏得赵括还和她说陛下没有要参合刺客一事的意思，她也是傻，居然看赵括平日那副老实的模样，就真信了，殊不知真正的骗子，更让人抓不住把柄呢！
　　“陛下，妾身有事求见。”
　　郑高惊讶地看着音调突然高了好几个分贝的虞贵妃，这贵妃娘娘什么时候也学到胡搅蛮缠这招了？！之前得知安成公公在寝宫闹事时，不还狠狠鄙视了对方一番吗？怎得如今自己却倒效仿上了？！
　　郑高不过走神了那么一小会儿，里面的正主便发话了：“郑高，请贵妃娘娘进来吧。”
　　虞贵妃狠狠瞪了眼还挡在她身前的郑高，郑高机灵地挂上讨好的笑容，推开身后的大门，侧身让道：“贵妃娘娘，请进吧。”
　　“哼！”一直憋着一肚子火的虞贵妃狠狠瞪了眼郑高，才拂袖踏入寝宫，郑高见她进了去，便将大门重新合上，这才松了口气，自从皇后娘娘去了后，贵妃娘娘就成了紫宸殿的半个主人，偏偏这主子的性子喜怒无常，这些日子他天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的，他不禁怀念有皇后娘娘坐阵的日子了，娘娘，您怎么就那么狠心，抛下所有东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呢……
　　踏入寝宫的虞贵妃可不知自己被一个太监给嫌弃了，如今她满眼都是跪在皇帝陛下身前的那人，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相信那人已经死了千万次了！然而那人却对她的靠近恍若未觉，仍是笔直地跪着，一动不动。
　　虞贵妃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萧煜宸行礼道：“妾身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和赵将军正在聊着什么呢？居然还让郑高在门口守着，连妾身都不让进来。”
　　萧煜宸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虞贵妃说这话时的磨牙声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慕兰，你也说说他吧，他是来和朕请缨的，好好的非要到边境去打仗，咱们大越又不是没人了，还能动用到他吗？”
　　“什么？打仗？”虞贵妃虽然知道赵括来找萧煜宸是为了楼兰国来犯一事，但她只当赵括是来找萧煜宸拿主意的，却没想到居然是来自动请缨的，“你又没打过仗，为何要请缨啊？这战事可是那么随便的吗？要知道将帅的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导致国家沦陷，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啊！”
　　萧煜宸虽然觉得虞贵妃说得太不留情面，但话中的意思他也是同意，意味深长地对赵括附和道：“少容，慕兰的话虽然冲了点，但意思是对的，朕也是这个意思，朕知道你想替朕分担，但凡事都要量力而行啊，你也知道，朕现在正是需要用你的时候。”
　　虞贵妃瞬间抓住了重点，正想追问“需要用你”是几个意思？却被赵括的话打断了：“陛下，您应该清楚，所谓已有的将领几乎都是庆国公的党羽，庆国公不正是仗着自己有兵在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有恃无恐吗？臣虽然没有领兵的经验，但臣自小熟读兵法，尽管不能保证必定战无不胜，但也绝不会让大越任何一寸土地失守的，这是一个难得收回兵权的机会，请陛下同意由臣领兵出征，臣定当不辱使命，战胜归来！”
　　萧煜宸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赵括的话句句在理，这确实是天赐的一个让他收回兵权的机会，可他就是不放心让赵括领兵出征啊！听听赵括说的那些优势都是啥？少容啊少容，你名字像某位战国将领就算，能不学他纸上谈兵的那一套吗？这简直是给自己立flag啊有木有！﻿

☆、第一〇五章

﻿　　最后萧煜宸还是妥协了，他决定相信赵括一次，其实他除了相信赵括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赵括不提醒他还没想起兵权一事，大越如今正值太平盛世，他压根没想过突然有一天会打起仗来，更不会关注兵权是握在谁手里了！若真如赵括所言，手握兵权的都是庆国公的党羽，那他是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领兵出战的，如今他和庆国公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让庆国公党羽领兵出战，到最后指不定就是私通外敌打回来了！
　　赵括也知道自己这是逼着陛下同意他出征，领旨后不敢久留，即以要回去准备为由请辞了。萧煜宸想着战事吃紧，也难怪赵括心急，便很爽快地放人了，正好赵括离开后，他有些事要交代慕兰□□。可让萧煜宸没想到的是，虞贵妃见赵括离开，也急匆匆地向他行礼告退，还未等他回话，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萧煜宸疑惑地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心中疑惑不已，慕兰刚进来时也是咬牙切齿，一副要将少容生吞活剐的样子，起先还以为是因为他瞒着她找少容商量事情才生气的，如今看来，这气倒不像是针对他发的，而是针对少容发的？这两人难道……还因为初见面时的误会杠上了？！这样可不好！
　　已经陷入“我的属下关系差，作为领导该怎么协调”的沉思中了，不得不说，咱们的皇帝陛下虽然IQ持续在线，EQ却是常常掉线啊！若是让两位当事人知道他们的陛下因为这样的问题伤神，指不定会被怄得吐血呢！不过此时正在宫道上上演你追我赶戏码的两人，压根想不到他们陛下的心思。
　　“赵少容你给本宫站住！”眼看又要将人跟丢，虞贵妃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声，前面眼看就要拐进拐角的身影瞬间僵住，愣愣地呆立在原地，不再前行，也没有转身。
　　见赵括终于停了下来，虞贵妃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两步地赶了过去，待她离赵括仅剩十步之遥时，赵括方若有所感地回过神来，恭敬地俯身行礼：“臣见过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叫住臣有何吩咐？”
　　虞贵妃也说不准自己为何一见到赵括这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就来气，语气不善地回道：“本宫问你，之前刺客的事，陛下是不是还是参合了？你不用想骗本宫，如果陛下不是在等你回禀刺客一事的处理进度，今日又怎会注意到你在门外，放你进去？”
　　赵括脸色不变地回道：“既然娘娘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追过来问臣呢？若娘娘没其他事，臣先告退了，臣还要找侯爷商量出征事宜呢。”
　　赵括说罢，也未等虞贵妃回话，转身便要离开，却又被虞贵妃叫住了：“赵少容，本宫让你离开了吗？！”
　　赵括脚下一顿，终是又转回身来：“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
　　虞贵妃也不知道自己叫住赵括是要干嘛，可一些事情她不问清楚，就觉得不痛快：“你说，你这段时间为何要躲着我。”
　　虞贵妃以“我”自称，就是提醒赵括，她现在是用同伴的身份问他的，可赵括却像听不懂般，诚惶诚恐地将头埋得更低：“请娘娘慎言，外臣本就不应该与后妃接触，臣与娘娘为了陛下已是逾矩了，娘娘若还说这话，让有心人听了去，臣可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虞贵妃本就气赵括与她生分，哪知赵括竟不知死活地一再触犯她的禁忌，虞贵妃再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了，板着张脸沉声道：“既然赵将军要将规矩，那本宫就和你讲规矩，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已经下旨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了，为何赵将军还要让一些琐事打扰陛下的清静呢？”
　　虞贵妃本以为自己说道这份上了，赵括多少都会露出一点愧疚之色的，哪知对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面无表情地回道：“不知娘娘指的是今日之事，还是刺客之事，若是今日之事，臣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娘娘，楼兰国来犯绝对是关系天下苍生的大事，而且还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并非娘娘口中的琐事；若娘娘说的是刺客之事，臣没有记错的话，这事还是因为娘娘陛下才会知道的吧？”
　　“你……”虞贵妃瞬间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娘若没别的事情，臣先告退了。”
　　赵括说罢，再次转身离开，这回虞贵妃没有阻止，所以他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独留虞贵妃一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第二日，赵括带着圣旨上朝，圣旨一宣读便在朝堂激起千层浪，不愿交出兵权的大有人在，奈何形势逼人，没了主事的庆国公，这些人也不敢贸贸然抗旨，于是在定阳侯和赵括携手之下，出征之事雷厉风行迅速定下了，三日后举办誓师大会，四日后正式出征。
　　三日内准备好所有出兵事宜并非易事，一时间朝中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皇宫之内，也在为誓师宴准备得热火朝天，没人留意到在西边的某座清冷的宫殿里，一男一女正在密谋着什么——
　　“我这些天都在庆国公府四周查探，都没有找到任何能潜入府中的漏洞，没想到赵括那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手下居然藏了那么多能人异士。”
　　坐在塌上的宫装女子正在细心打理着手下的那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仿佛这盆花比男子说的话要有意思多了，若不是男子说完后她还接得上话，那黑衣男子都要怀疑她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了！
　　“赵括若没有本事，哪能得到陛下宠信，一来就是正二品将军，还能随意进出皇宫，大越国至今也没几人了。”
　　黑衣男子意味深长地瞥了宫装女子一眼，语气古怪地说道：“陛下？我看你叫那昏君叫得越来越亲热了，莫不是真的动了心，压根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吧？”
　　宫装女子闻言手一颤，将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一刀剪了下来，宫装女子拿起脱离根枝的花，抬头瞪了黑衣男子一眼，冷声道：“我很清楚自己的本分是什么，你最好少拿这些事来试探我！”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清楚，要知道你不过是庆国公府的一名暗卫，别真当自己是这后宫里的娘娘了，没了主子，你以为萧煜宸那昏君能看得上你吗？若是主子倒了，你也别指望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黑衣男子每说一句，宫装女子的脸色就黑几分，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斥道：“够了，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有那个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主子吧！”
　　黑衣男子见好就收，顺着宫装女子的话转移话题：“虽然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救主子，但是却知道主子之所以被落得今日的境地，全拜一人所赐。”
　　宫装女子沉思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指……虞贵妃？”
　　一听到“虞贵妃”三个字，黑衣男子的脸色便是一凝：“除了那女人还有谁？刺杀那日，你就在咫尺之内应该看得比我还清楚吧？这哪是赵括反应快，迅速控制现场？分明就是那女人反应快，梅贤妃才出手，就被她踢飞了，所以我们的人才会失了先机，被赵括抓了个正着，如果不是那女人，萧煜宸如今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宫装女子一听到那人的名字心中便是一颤，面上却强装镇定，继续说道：“我早就质疑这场刺杀行动的可行性了，毕竟那个心中只有仇恨的梅贤妃已是半个疯子，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疯子身上，那是件多不保险的事情，可惜我人微言轻，说的话可没人听得进去。”
　　“……”黑衣男子被宫装女子说得哑口无言，当初他一心认为她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不想那昏君死，才随口说说罢了，哪知道最后事败还真因为那个梅贤妃，“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说来说去也是虞慕兰那女人碍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总是和我们作对，还不如先将她干掉，以后救主子定会更省心些。”
　　宫装女子心中一动，希冀地看着黑衣男子：“那虞贵妃可是会巫术啊！你还有办法对付她？”
　　黑衣男子闻言一笑：“会巫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洛城经商这几年，手中可是搜罗了不少秘药，这里面还正好有一样，专门对付虞慕兰这种有点本事就自命清高的女人了！”
　　宫装女子很是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哦？还有这种药？只是对方不仅会巫术，医术可也是好着呢！你确定你这药能下到那女人身上？”
　　黑衣男子不屑道：“哪怕她医术天下第一，都逃不过我这药，你就别操这闲心了，这事可不需要你参合，你安心在这等着吧，我去给你造一场好戏出来！”
　　黑衣男子说罢，便翻身跳出窗户，瞬间消失在夜幕里，宫装女子静静地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渐渐陷入了沉思，看来又一场腥风血雨要降临了……﻿

☆、第一〇六章

﻿　　大越因为有让他国望而生畏的巫术，所以已有好几十年没经历过战乱了，楼兰国突然来犯，让大越所有百姓都大为震惊，而在听说已有一个城池失守后，更是人心惶惶，纷纷购粮囤积，物价直线飙升，民间一时乱作一团，直到皇上派兵出征的皇榜贴出，百姓们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定，又见三万大军井而有序地准备着出征事宜，才真正放心下来，被打乱的秩序也终于恢复。
　　转眼三日的备战期已过，这日便是宫中举办誓师宴的日子，萧煜宸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过在一开始露了个脸，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向一众准备出征的将领敬了一杯酒，便离开了。
　　皇帝陛下不在，众人反倒更放得开些，在座的将领或多或少都了解这次出征的凶险，在这酒意正浓之事不禁都放纵自己一次，喝多了几杯，酒过三巡后，个个都有点醉了，碰起杯来就更肆无忌惮了，直到醉倒大半才散场，由宫人们分别带到萧煜宸为这些将领准备的客房里休息。
　　“赵将军，让奴婢扶您回房歇息吧？”为了方便陪陛下“习武”，赵括在宫里是有自己固定的客房的，若是平日，赵括自己回房就是了，可今日宫人们见他喝得醉醺醺的样子，都不禁有点担心，才会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的。
　　然而，赵括尽管觉得脑袋涨得厉害，却丝毫不认为自己醉了，抬手将小宫女推开，含糊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又不是第一次住宫里，哪用得着人送啊？”
　　赵括的力气大，哪怕他刚刚根本没有用力，小宫女还是差点被推倒在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不敢再上前规劝了，既然赵将军自己都说没事了，那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如此想着，便心安理得地目送赵括离开，直到赵括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照看其他醉倒的将领去了。
　　可天知道赵括此刻是真的醉得厉害，根本找不着北，摇摇晃晃地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其实赵括是个自制力超强的人，他从不贪杯，因为他决不允许自己将虚弱暴露于人前，可今日在那些将领来向他敬酒时，他全都毫不犹豫地应了。
　　难得的放纵就连赵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理智上他是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可取的，毕竟第二日就要出发了，他在这时候酗酒怎么看都不妥，可他就是觉得心里难受，渴望一醉能够解千愁，让他难受的原因他也很清楚，并非是如众将领般对这一战心存恐惧，而是埋藏在心里那份更让他畏惧的感情正在逐渐膨胀，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赵括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醉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美人儿，衣冠不整地出现在深夜的御花园里？此时赵括不得不庆幸自己过人的眼力和耳力，竟能清晰看见美人红润的脸色，听到美人那细腻的娇喘声。
　　如梦般的美景让赵括觉得宛若有上千只猫爪在挠着他的心，他突然有种冲上前去将美人搂入怀中的冲动，然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平日他已经在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如今在“梦中”他决定放纵自己一次，或许等梦醒了，他就能真正放下这份禁忌的感情了。
　　可赵括不知道的是，这哪里是他的幻觉梦境？那确确实实就是虞贵妃本人呀！要说虞贵妃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也只能怪她自己大意，中了别人的埋伏。
　　这些日子因为担心萧煜宸的身体，又被赵括那日莫名其妙的反应气得憋着一口气无法发/泄出来的虞贵妃，整日都觉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哪还有半点防备之心？等她发现空气的味道不太对时，早就吸进不少迷药了，对药向来熟悉的她虽然不能确定这药的成分，却也很快从自己身体的变化中发现了这药的功效，心中立马警钟大响。
　　而事实证明虞贵妃的预感是对的，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她房里的三名笑容猥琐的黑衣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知是谁想出这样的阴险招，竟是要她名声尽毁吗？
　　虞贵妃自知进宫以来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一时根本想不到谁是主谋，而如今的处境也容不得她多想，她若是不趁自己意识清醒时解决掉面前三人，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如此想着，虞贵妃便半刻也不敢耽搁，抬手直朝最近的一名男子的脸面击去，那些黑衣男子都没想到虞贵妃还有力气，竟被她一击即中，只见那男子捂着眼睛朝后退了几步，终是倒在地上。虞贵妃趁其他两名男子的注意力都落在倒地之人身上时，迅速翻身跳出窗外，跑进漆黑一片的御花园中，此时的她连对付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对方有三人，而夜色则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虞贵妃跑着跑着，便觉体内那股躁动愈发难耐，如今脑子都是一团乱的她，好半天才想到泡冷水这一个缓解办法，身体凭着记忆朝池边跑去，谁知还没到池边，就不知被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人拉住，紧接着就撞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香夹杂着男子独有的气息，让她体内的那股热流躁动得愈发厉害，几近失控的边缘。
　　虞贵妃心中一颤，不甘心就这么被人设计了去，拼着最后的力气剧烈挣扎着，殊不知她的动作只会刺激得对方搂她搂得更紧，仿佛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体内般。
　　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的虞贵妃渐渐安静了下来，放弃了抵抗，双眼失去了焦距，哪怕身体烫得厉害，她还是觉得宛若置身于冰窖中一般冷，冻得她浑身发颤。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眉心却传来了温润的触感，耳边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她冰冷的一颗心瞬间恢复了热量：“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
　　尽管虞贵妃如今已经被情/欲夺去了大半意识，却还是能辨认出这低沉沙哑的声音是赵括的，不知为何，她竟像迷失在大海中许久的人终于爬上岸一般，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僵着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任由面前男子的吻悉数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任由自己体内的躁动宣泄出来，跟着眼前的人沉沦。谁也没有发现，在那御花园里的某座假山下，这对身份地位极高的男女，正贪恋着彼此的温度，紧紧交融在一起……
　　大概是四更时分，药效已经褪尽的虞贵妃方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是被冷醒的，如今虽然只是初秋，但晚上的寒意也不轻，她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散落在一旁，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已经冻得毫无血色。刚清醒的她脑袋还有点混沌，只本能地动了动僵着的脖子，当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如初生孩儿般安详的睡颜时，意识终于回笼，脸颊止不住发烫，迅速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被肆虐了一晚的某处，疼得一双好看的黛眉不禁皱起。
　　对于男女之事，作为一位擅长医术的巫师，虞贵妃并不陌生，更何况在皇帝陛下回来前，她还经常用迷幻术让那替身以为自己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呢！若是不熟悉具体过程，又哪能迷惑他人？可尽管如此，亲自体验了才发现有些东西真正做起来和知道的根本就是两回事啊！
　　想到昨晚的放纵，虞贵妃一张脸刷地全红了，慌乱地拾起身边破烂不堪的衣衫，迅速给自己套上就想离开，可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脚，回身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赵括，抿了抿唇，拉过一旁的外袍给他套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人扛起，脚下运气飞身而去，转眼间假山下便恢复原来的平静，只有地上的一小滩血迹，证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快到午时，赵括才醒了过来，宿醉加纵谷欠让他浑身都如散架般难受，他边揉着眉心，便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穿过肠肚，他方觉得好受些，意识逐渐回笼，脑海中甚至还闪出一些他平日想都不敢想的画面——赵括突然一个激灵，这回可算是彻底清醒了，他竟然梦见自己和贵妃娘娘……
　　赵括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直把脑门敲得通红，仍不愿住手！瞧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竟然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都梦见了，梦中的感觉竟还很真实，他光是想想，体内的躁动便又窜了起来！若不是他魔怔到梦见贵妃娘娘还是个处子之身，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是真的！
　　越想身体的反应就越大，赵括慌乱地连续倒了好几杯冷水一饮而尽，感觉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才停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喝多了才会做那么荒唐的梦吧？难怪爹老说酒不是好东西，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真谛，看来喝酒果然容易误事啊，以后不管怎样都不再贪杯了！
　　“赵将军，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小宫女的声音，打断了赵括的胡思乱想：“什么事。”
　　“侯爷进宫了，说大军差不多要出发了，让奴婢过来看看将军准备好没？”
　　“告诉侯爷，我一会儿就到。”
　　“是。”
　　赵括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迅速将盔甲换上，背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正式踏上了出征之路，希望这场战役结束后，他那份不该有的情感也能归于尘土。
　　而赵括不知道的是，当他领着一众将领离开皇宫时，他心心念念的佳人正立于宫墙之上，眼神复杂地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方转身离去……﻿

☆、第一〇七章

﻿　　自赵括的援军出征后，前方的捷报不断传入京城，让大越上下都松了口气，就是萧煜宸也因为这一好消息精神爽朗了许多，可惜派去晋国那边的人还是没有消息，也不知他的小皇后如今怎样了，这算起来都快过去大半个月了，也不知小皇后是否找到师父了，如果找到了为何还不回来呢？
　　“陛下，伯公子求见。”
　　门外郑高的声音，让萧煜宸从对阿诺的思念中走了出来，习惯性地回了句：“请吧。”自从发生了梅贤妃的事后，伯泽这孩子进宫进得更勤了，美其名曰是来保护他，说什么上次因为自己的大意，差点害了他，结果还没来得及为他报仇，那个罪魁祸首就死了，所以要将功补过，天天都过来守着他，不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其实萧煜宸很想吐槽，就伯泽这熊孩子的脑子和身手，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能够保护好他？不过他在寝宫里养病的日子确实是太无聊了，有伯泽天天来陪他说说话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他也就忍住了没开口，免得打击这孩子进宫的积极性，搞不好伯泽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他的守护者呢！
　　“大哥，我今天带了些胡柑给你尝尝鲜，这是昨天有人拿来送祖父的，我尝过，味道好极了，就立马留了几个，给你送来了，你放心，这回我可是找了十个大夫确认过，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萧煜宸瞥了眼伯泽放在桌上的几个柚子，笑道：“这果子都成熟了，原来已经到秋天了吗？没想到朕这副身子还能熬过整个夏天。”
　　伯泽对萧煜宸居然见过胡柑表示很惊讶，可转眼想想，自家大哥那可是真命天子，九五之尊，大越国至高无上的那人，有什么不懂的，也就释然了，如今他的关注点落在萧煜宸最后那半句话上：“大哥你在瞎说什么呢！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了，我看你这些日子精神就好了很多啦，等皇后娘娘将冷大侠找回来后，冷大侠定有办法将你治好的，在此之前，你自己可也要振作才行啊！哪能天天心情都那么低迷呢？”
　　萧煜宸对上伯泽不太赞同的眼神，不由地笑道：“是朕想岔了，你说得对，能活着一日是一日，又何必老记挂着生死呢？而且我对师父也是有信心的，有他在，就是阎王也要不了朕的性命，不过有点想小皇后了，她不在，这紫宸殿都显得冷清了许多。”
　　伯泽并没有注意到萧煜宸提起皇后时，眼底划过的似水柔情，他只当他大哥觉得无聊了，说起来也是啊，一天到晚都关在房里，外人也不得轻易求见，若换成他坚持不到三日就会将自己闷死了！更别提他大哥已经有大半个月未出门了！为此，他对萧煜宸是深表同情的，忽然想到除了他外另一个也可随便求见的人，疑惑地问道：“大哥，你那位贵妃娘娘呢？之前不是天天都来找你的吗？怎么我感觉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经伯泽提醒，萧煜宸才想起虞贵妃确实很久没过来了，好像自从他任命赵括领兵出征那日后，虞贵妃就没出现过，他之前也有问过，郑高去了蓬莱殿一趟，带回来虞贵妃身体不适的消息，他还担心了一会儿，命人送了些补品过去，可后来那人带回了虞贵妃的口信，说她不过是一些顽疾，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只不过这段时间估计没办法照顾他了，当时他没有多想，只让她好好休息，反正他也不缺人照顾，可如今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难道虞贵妃的病还没好吗？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朕让她好好休息了，你呀见到她后也别再任性了，慕兰她虽然外表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内心很善良的，你对她好一点点，她都会十倍回报，所以你就别再和她过不去了，她是朕最得力的助手，就是看在朕的面上，你就和她好好相处行吗？”
　　伯泽闻言瘪了瘪嘴，为自己打抱不平道：“大哥这话说得我好像多不讲理似的，我是个大丈夫男子汉，才不会去和她那些妇道人家过不去呢！大哥你放心好了，只要她不惹我，我才没空搭理她呢！”
　　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是是是，咱们子濯长大了，是大丈夫男子汉了，这点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朕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伯泽并未听出他大哥话语间的调笑之意，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那是，所以大哥你尽管安心养病吧，别再操心这些小事了，你啥都操心，才会导致这病迟迟都好不全的。”
　　萧煜宸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伯泽的话，哪怕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不操心这些小事病就能好，难得这孩子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他应着就是了，又何必打击他呢？
　　
　　伯泽又陪萧煜宸聊了会儿天，快到传膳时间才起身请辞：“大哥，今天我就不陪你用饭了，祖父昨日抱怨我，说我很久陪他吃饭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去吧。”萧煜宸很大方地放人了，心里明白得很，护国公这哪是在怨伯泽不陪他吃饭？以前伯泽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向来不沾家的，也不见得有经常陪他用膳，护国公他之所以那么说，纯粹是不满自家宝贝孙子关心外人比关心他还多吧？而萧煜宸很不巧，正是这个“外人”。
　　但伯泽可没萧煜宸那么多心思，祖父这么说，他就信了，眼看天色不早，得了萧煜宸的话后，便起身离开，可当他打开门时，却被跪在门前的人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郑高暗觉头疼，为何自从他照顾皇上以来，老是要面对这样的状况呢？皇上明明下了明旨不许任何人打扰的，这些人还是来求见是几个意思？之前赵将军是为了国家大事，没办法也就算了，如今姚淑妃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这位祖宗已经是惯犯了，之前皇后娘娘在，还能用身份辗压她，可如今皇后娘娘不在了，他不过是个奴才，而且人家也没闹，就不声不响地跪在那，难道他还能不让娘娘跪皇上了不成？
　　本想着反正皇上又不出房门，不会受到影响，而他也实在是没辙，也就放任不管了，却没想到伯公子一出来就被吓到吼出声，这回陛下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仿佛要印证郑高的想法，萧煜宸的声音适时响起：“子濯，什么事啊？”
　　“大哥，有个女人跪在你房门前呢！”
　　郑高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这伯公子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呢？陛下问什么就说什么，这回儿哪怕陛下不想管都不能不管了。
　　果然，萧煜宸一听到门口跪了个女人，就好奇地问道：“郑高，是谁求见？”
　　郑高如今也死心了，如实回禀道：“回陛下，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已经在这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她说思念陛下，却又担心打扰陛下静养，所以哪怕是跪在与陛下一门之隔外，也是好的。”
　　伯泽闻言，只觉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这淑妃娘娘他倒是认识，之前他大哥连续翻淑妃牌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又怎会不知道？可他没想到他大哥的品味居然如此奇特，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喜欢，居然喜欢这种酸溜溜的女人，真是搞不懂。
　　尽管伯泽对自家大哥的品味产生质疑，却还是尊重他大哥想法的，只是这场酸不溜的戏码，他还是不参合了，免得等会儿饭都吃不进去，他祖父还以为他对回家吃饭有多不满呢！“大哥，那你们慢慢聊吧，兄弟我先走了！”伯泽说罢，也不等萧煜宸回话，门也不关，便直接离开了。
　　郑高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房门合上，里面就传来萧煜宸的声音：“郑高，请淑妃娘娘进来吧。”
　　“是。”郑高无奈，只能俯身劝道，“娘娘快起来吧，陛下让您进去呢。”
　　姚淑妃脸上欣喜一闪而过，匆忙地想要站起来，却因跪了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时不稳，差点又栽回地上，幸好一直在她身后的春兰及时拉住了她：“娘娘小心啊！”
　　姚淑妃借着春兰的力稳住了身子，方将春兰轻轻推开，云淡风轻道：“不要紧的，你在门口等我。”
　　“是。”
　　见姚淑妃踏入寝宫后，郑高又将房门再次合上，春兰看着紧闭着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转瞬即逝，就连善于察言观色的郑高都没发现，在众人眼里，她就是个乖乖等着主子出来的奴婢罢了。
　　且不说屋外的状况，屋内的萧煜宸见到这个许久没见的女子，心中也是警惕的，哪怕眼前之前笑得一脸无害，他也没忘记这是个多么厉害的细作，还是个被他算计过的厉害细作。
　　然而姚淑妃对萧煜宸的防备恍若未觉，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朝萧煜宸款款走了过去：“妾身见过陛下，多日未见，妾身对陛下很是挂念，一直惦记着陛下的龙体是否安康，今日得见陛下精神尚好，总算可以安心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姚淑妃虽是庆国公的细作，但实际上还未曾对他做过什么坏事呢，反倒是他……那段时间对她下的迷药估计都可以当饭吃了！
　　“朕早就没事了，这不是太医们就爱小题大做么？非要朕再静养些日子，倒是爱妃一段时间不见，像是清减了不少，可是休息不好？”
　　姚淑妃闻言，一双黛眉皱起，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煜宸暗想着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虽说早有防备，但当他听清姚淑妃的话后，却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陛下，妾身好像见到皇后娘娘的仙魂了。”﻿

☆、第一〇八章

﻿　　若是阿诺真的死了，萧煜宸肯定对姚淑妃的话嗤之以鼻，可偏偏阿诺非但没死，还一直都没消息，而且自赵括出征和虞贵妃生病后，他想找人追问下都找不到，所以一听到姚淑妃说见到皇后“仙魂”，萧煜宸的心顿时一疙瘩，他不禁怀疑他的小皇后是否真的回来了？！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萧煜宸面上却丝毫未显，仍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爱妃，你在说什么呢？皇后的凤体已经安装，巫师们也为她念了往生咒了，她的仙魂又怎会还流连在人世间呢？朕看你一定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才会出现幻觉的。”
　　姚淑妃被萧煜宸这么一质疑，竟露出了疑惑了神色，不确定地低喃道：“是……是这样的吗？”那样子仿佛刚刚的话不似作假，让萧煜宸心中更是一凝。
　　然而，萧煜宸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仍是不动声色地肯定道：“当然，朕看你的脸色，就直到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精神欠佳在所难免，看到窗外的树影以为是皇后的仙魂也不足为怪。”
　　萧煜宸边说着，边死死地盯着姚淑妃的脸，注意着她的反应，只见姚淑妃听了他的话后，脸上疑惑的表情一僵，随即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露惊恐地颤抖道：“不对不对，陛下，妾身绝对不是幻觉，是真的看到皇后娘娘的仙魂了，不仅妾身看到了，就连春兰也看到了，而且是在宫外看到的。”
　　“宫外？！”萧煜宸这回彻底相信姚淑妃是真的看到皇后，只是不知皇后是自己不愿回宫，还是什么人牵制住了，若是因为后者，那面前的人则是最有可能牵制住皇后的人，“淑妃你好好的怎么出宫了？”
　　姚淑妃表情一凝，随即双腿一曲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请罪道：“请陛下恕罪，妾身一直忧心陛下的龙体，听春兰说京城南面的普陀寺的佛主很灵，有求必应，妾身便想去为陛下祈福了，恰逢贵妃娘娘也病了，后宫没个能做主的，妾身就……就自作主张出宫了，还请陛下看在妾身因为忧心陛下龙体才会一时糊涂忘了规矩的份上，就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萧煜宸眼神复杂地看着将脑袋埋在地上的姚淑妃，本就对小皇后迟迟未归心有疑虑的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小皇后百分之九十九是落到了庆国公的人手里，就是不知道防守如此严密的庆国公府，那些漏网之鱼是怎么潜进去的？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姚淑妃擅作主张，庆国公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萧煜宸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若事情真是如此，那他们抓小皇后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救庆国公出来吧？看姚淑妃今日之举，便知她肯定是来和他谈条件的，想必小皇后现在应是没有危险。如此一想，萧煜宸慌乱的心方稍微安定了些，嘴角重新扬起了微笑，俯身将姚淑妃扶了起来。
　　“你出宫是为了朕，朕又怎么忍心责怪于你呢？快起来吧。”
　　姚淑妃接着萧煜宸的力道稳住了身子，唯唯诺诺地低声回了句“谢谢”，随即又开始惊慌地追问道：“陛下，妾身看到的真的是皇后娘娘对不对？皇后娘娘不是已经安葬了吗？为何她的仙魂还会流离在人世间，会不会是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所以无法安心转世为人呢？”
　　“……”萧煜宸心中暗骂，这还要问他为何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将人给困住了吗？！然而，在所有事情明朗前，任何冲动都是不可取的，因此萧煜宸尽管心里抓狂，面上确认笑得云淡风轻：“爱妃多虑了，皇后她在世时就是个宽厚性子，又怎会有什么心事非要带进棺材里呢？”
　　“可是妾身是真的看到皇后娘娘了，或许皇后娘娘她记挂着陛下的龙体，所以无法投胎呢！而且皇后娘娘的脸色不太好，若真的是因为心愿未了而流离人世该如何是好？陛下，要不要请几个巫师，一起去看看？”
　　萧煜宸看着一脸诚恳的姚淑妃，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她对皇后有多情深意重呢！不过这回萧煜宸倒没有再反驳她的话，如今是时候顺着她讲了，不然他有可能真的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小皇后了：“既然爱妃觉得这样比较安心，那就这么办吧。”
　　“谢陛下，”出乎萧煜宸意料，姚淑妃竟没有对他做过多要求，欣喜地应下了，只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是贵妃娘娘如今抱恙在身，若陛下能信得过妾身，不如就让妾身代办此事吧，皇后娘娘在世时，妾身因为不懂事总被禁足，都没机会好好服侍皇后娘娘呢，如今皇后娘娘仙逝了，就请陛下给妾身一个机会，为皇后娘娘尽一丝绵薄之力吧？”
　　“那这事就交给爱妃办吧，但不要太操劳了，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朕。”萧煜宸很干脆地答应了，要不然这群人哪有机会继续演下去？他们演不下去不打紧，连累他的小皇后一直被扣在他们手里事大啊！
　　姚淑妃恍若对萧煜宸的想法毫无所觉，听到萧煜宸关心她，反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娇羞地应道：“陛下放心，妾身还要照顾陛下呢，不会让自己病倒的。”
　　萧煜宸闻言，貌似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姚淑妃才请辞离开。
　　姚淑妃一走，萧煜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郑高。”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郑高踏着小碎步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给朕派人去盯着姚淑妃，将她的一举一动回禀给朕，另外，去查查姚淑妃近几日是否出过宫，去哪了？都见了些什么人？朕今天内就要看到明确的答案。”
　　“是。”郑高虽不知萧煜宸这闹的是哪一出，但看凭他对萧煜宸的了解，他看出了他们的皇帝陛下今天心情十分差，原因十有八九是姚淑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如今自是不敢耽搁，领命后就退了出去，随即便将萧煜宸说的事情全安排了下去。可尽管如此，等郑高的调查结果呈到萧煜宸面前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郑高将调查结果送到萧煜宸手上后，便退到了一旁低着头，久久都听不到萧煜宸有任何动作，方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眼，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一张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吓得慌忙收起自己的视线，将头埋得更低，再也不敢动了！
　　又过了片刻，头顶上才传来了皇帝陛下的声音：“只查到那么多？”
　　郑高诚惶诚恐地回道：“是的，陛下，淑妃娘娘出宫时，倒是有很多人看到了，只是出宫后的去向，宫中实在是无人知晓，当时淑妃娘娘在宫门口拦住的那个轿夫守门的侍卫也说没见过，估计是个生手，后来奴才派人沿路问人那日有没见过类似的轿子经过，才追踪到南城门处，城门的侍卫说那轿子是朝着普陀寺的方向去的，只是最后是否真的去了普陀寺就不得而知了。”
　　“那有没派人去普陀寺问过？”
　　“查到南城门时，已经天黑了，城门都到了关闭时间，想必普陀寺的也闭寺了，派去的人又没有得到陛下的明确指令，不敢贸然行动，所以就先回来了。”
　　萧煜宸默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再说话，直到郑高都快站不住了，才轻飘飘地冒出一句：“明天派人去普陀寺问问，然后让盯着姚淑妃的人醒目点，不要没盯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先把自己给暴露了，然后姚淑妃那边若有什么异动，急事来向朕禀报。”
　　“是。”郑高现在也不敢提醒萧煜宸他现在不能伤神了，毕竟皇帝陛下的眼神都快能杀人了，谁敢在这时候和他对着干？那绝对是嫌命长啊！连忙应了声，见陛下再无吩咐，便唯唯诺诺地退出寝宫，直到寝宫大门重新合上那一刻，郑高方松了口气，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而当第二天萧煜宸拿到普陀寺的调查结果时，却发现姚淑妃还真的是去了普陀寺，不仅那天去，今日也去了，听说就是为了皇后去的，还带了几个巫师一起去。这让萧煜宸更糊涂了，他还以为姚淑妃肯定会借此事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的，却没想到姚淑妃的办事效率居然那么高，这不过才第二天，已经将答应他的事落实到位了，加上前些日子确实有人在普陀寺见过姚淑妃，萧煜宸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其实姚淑妃和小皇后迟迟未归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萧煜宸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到了下午，当事人就过来给他解惑了，只见刚从宫外回来的姚淑妃一脸为难地吞吞吐吐说道：“陛下，巫师说皇后娘娘的心结在陛下身上，若是不能见到陛下平安地出现在她面前，心结难解，无法顺利转世为人，所以……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帮皇后娘娘的就只有陛下您了！”
　　萧煜宸听了姚淑妃有点强人所难的话后，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反倒落定，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原来他们的目的居然是他这一条命吗？看来是他小看这些人的胃口了！
　　萧煜宸和颜悦色地笑着回道：“既然如此，朕就和你们走一趟吧！”﻿

☆、第一〇九章

﻿　　闭门静养多时的皇上要携姚淑妃出宫的消息一出，在皇宫上下掀起了千层浪，在皇上刚开始静养时，便以为姚淑妃要失宠的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姚淑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居然能哄得久不露面的皇上陪她出宫游玩，这手段可不容小觑啊！并不知道内情的他们自以为真相了。
　　然而知道事情始末的郑高却恨不得将姚淑妃千刀万剐，当日陛下让他查姚淑妃他还未多想，只当是这位淑妃娘娘的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陛下，可等第二天姚淑妃再次求见陛下后，听了陛下的吩咐，他才知道这女人为了争宠居然编造出皇后娘娘死不瞑目的鬼话！
　　天妒红颜，皇后娘娘英年早逝已让人唏嘘不已了，为何还有人能够如此狠心，借她的死来上位呢？！还说什么皇后娘娘是因为放不下陛下才迟迟不愿转世为人，说得和真的似的！若真是如此，为何皇后娘娘来见的不是陛下，而是一个不仅和她关系不怎么样，还三番四次违抗她旨意的女人呢？！更别提姚淑妃还让龙体欠安的陛下出宫了！
　　郑高并非没有劝过萧煜宸，可他的皇帝陛下的态度坚决，而且看上去并不像是信了姚淑妃的话，更像是另有打算，如此一来郑高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尽心尽力地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安排下去，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么确保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萧煜宸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就跟着姚淑妃出宫，虽说为了小皇后，这一趟明知是别人专门给他挖好的陷阱，他也要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可这不代表他要束手就擒，直接去送死，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算不为自己，他这一趟可是为了小皇后的，没有充分准备，又怎么能保证能将皇后平安救出呢？
　　像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比赵括安排得妥当了，可惜赵括如今并不在京城，萧煜宸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找了赵括临走前给他留下的人。这人可以说是赵括手下那批人里最优秀的，萧煜宸交代他办也很放心，只不过这个人是萧煜宸暗中让赵括培养的那批暗卫之一，明面上没有一官半职，萧煜宸要见他并不容易，只能通过郑高传信。
　　幸好皇后的眼光也是好的，留下了人都是中用的，不仅是郑高，还有迎春四大宫女，李嬷嬷……只是他们服侍得再好，萧煜宸还是觉得缺少点什么，或许他还在眷恋着小皇后的体贴吧？
　　定好的出宫日子如期而至，萧煜宸在郑高的搀扶下踏出了寝宫，久违的阳光晃得他难受，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郑高立马醒觉，连忙抬手为萧煜宸遮住了阳光，并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也不傻，迅速打开早就准备好的伞，快步走到萧煜宸身后，为萧煜宸挡住那刺眼的阳光。
　　直到萧煜宸稳稳地坐进轿子里，这些侍候的人才松了口气，陛下执意出宫他们无力劝阻，但若是陛下因为出宫出了个什么意外，他们这群人的贱命就算死十次也不够赔啊！
　　萧煜宸可没空管底下这些人的心思，就算是身体的不适也没有引起他过多注意，毕竟对这副身子的承受能力他早有心里有数了，哪怕现在就猝死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他心里记挂着的是更重要的事情——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窗外一眼，扫过某棵树顶时顿了顿，不过很快又将视线移回前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地坐着，一颗心却随着轿子的移动越跳越快。
　　从皇宫到普陀寺的路途并不长，若不是皇上出宫阵势大，估计一个时辰都不用就到了，而如今哪怕因为伴驾的队伍过于庞大，他们也只花了两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当轿子落地的那一刻，萧煜宸心中不由地一颤，手心止不住开始冒汗，他并非不知此行的凶险，只不过有些事情就是那么让人无奈，明知山有虎也偏要向虎山行，既然来了他也计算到最糟糕的结果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本就活不长，可更让他害怕的，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连累小皇后啊！
　　“陛下，咱们到了。”轿子外传来郑高的声音，打断了萧煜宸的胡思乱想，他定了定神，方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郑高得到了萧煜宸的应允，方挑起轿帘，伸手去搀扶萧煜宸，萧煜宸借着郑高的力道，起身下了轿，一出轿子便看到早在轿旁候着他的姚淑妃，脸上瞬间扬起温和的笑容：“一路奔波，爱妃没累着吧？”
　　姚淑妃闻言莞尔一笑：“劳陛下挂心了，妾身知道今日要赶路，昨晚可是很早就歇息了，今日精神可好着呢！倒是陛下，身体还未痊愈就这般劳累，会累着吗？”
　　郑高在一旁听了，恨不得将牙根都咬碎了！这姚淑妃以为是因为才害得陛下经此折腾的？！现在才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是要给谁看？！不管是于公于私，郑高都不想让这个姚淑妃得宠，后宫女人争宠本是无可厚非，但若是将争宠看得比陛下的安危更重要，那就断不可取的！
　　心中有了注意的郑高未等萧煜宸回话就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姚淑妃的视线，对着萧煜宸恭敬道：“陛下，外面太阳正猛，陛下龙体要紧，奴才斗胆进言，请陛下尽快入寺休息。”
　　被一个太监当场落了面子，姚淑妃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她擅长的可不是隐藏情绪吗？很快就反应过来，走到萧煜宸另一边，伸手搀扶着萧煜宸的手臂，柔声道：“是妾身大意了，还有有郑公公提醒，陛下，咱们还是快快入内，再慢慢聊吧？”
　　本就紧绷着一根弦的萧煜宸站了那么一小会儿更是头昏脑涨，根本就思考无能，自是先应下再说，领着姚淑妃和郑高踏入寺中，为了不打扰寺院清修，其他人都只是候在寺门外，并没有随驾进寺。
　　踏进寺门，有了绿荫遮挡，萧煜宸的脸色方好看了些许，脑子也终于转得起来了，低头看着挽着他手臂的姚淑妃，笑得一脸春意盎然：“爱妃，刚刚太阳过猛，朕被晃得有点晕，现在已经没事了，就不需要休息了，咱们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直接去见皇后吧。”
　　郑高本想说什么，可见萧煜宸被在身后的手朝他摆了摆，明显是不愿意让他插手，他也只能噤声了，瞥向姚淑妃的眼神却愈发得狠戾，恨不得将这个狐狸精生吞活剐。
　　姚淑妃自小就是被当成暗卫培养长大的，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郑高的敌意，只不过她压根都不在意这些小喽啰罢了，若不是这人是皇后一手抬上去的，她早就设法将他拉下来了，虽然萧煜宸对她早有芥蒂，但干掉一个太监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姚淑妃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看都没看赵括一眼，对着萧煜宸目露担忧道：“陛下，要不还是休息会儿吧？虽然皇后娘娘的事情重要，可陛下的龙体更为要紧啊，若是陛下为了要帮皇后娘娘累了自己，皇后娘娘更加无法安息了。”
　　这姚淑妃每次挖坑给人跳，总喜欢绕来绕去，将自己彻底摘了出来，让你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跳的才甘心，曾经的几次交锋让萧煜宸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之前他还能配合她演戏，装得自己真的毫无所觉般，可今日他心中记挂着小皇后，对姚淑妃这般做作不由地有点腻了，板着张脸沉声道：“要休息也等一切结束后，如今朕心挂皇后，又怎么能休息好？爱妃不必多言了，快带朕过去吧！”
　　姚淑妃被萧煜宸斥得心中一颤，同样是“爱妃”的称呼，和前些日子宠幸她时叫的却千差万别，不过她早该猜到陛下那段时间是在演戏的不是吗？已经发现她的身份的陛下又怎么可能真的爱上一个想要算计他的细作？只不过是她被陛下的温柔所惑，不愿意走出这个美丽的谎言罢了。
　　难怪一开始她不太愿意配合此次行动时，祁远会说她自作多情，萧煜宸心里没她，她还非要热恋去贴对方的冷屁股，这话说得虽然难听，却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啊！就在刚刚她还因为不忍看着萧煜宸去送死，所以想方设法地拖延着时间，可惜对方非但不领情，还冷言冷语相对，或许此时，她也能毫无心理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了。
　　“既然如此，陛下就这边请吧，巫师们估计早就在偏院等候了。”
　　萧煜宸见姚淑妃没再多说废话，板着的一张脸终于缓了缓，状似不疑有他地任由姚淑妃拉着他朝偏院走去，走到院门口时，方侧身对郑高说：“你在这候着，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入内打扰，知道吗？”
　　“是。”郑高像平日一样行礼领命，心中却是一跳一跳的，来之前陛下就吩咐过，若陛下让他别跟着，就说明有事情要发生了，让他一定要保存自己，一发现有任何不对立马去找搬救兵。虽然他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事，但能让陛下如此慎重其事的，想必此事必然不简单，郑高手心都紧张得湿透了！
　　萧煜宸见郑高应下，便没再理会，一脸云淡风轻地领着姚淑妃踏入偏院，然而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是有多紧张，他难以想象若是见到遍体鳞伤的皇后他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只望一切能如他计划般进行，不出任何意外……﻿

☆、第一一〇章

﻿　　萧煜宸踏入偏院便看到早就在里面候着的几人，这几人大多是穿着巫师的衣服，只有一个和尚打扮的混在其中，那个和尚见他们进来，双手合十地迎了上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阿弥陀佛，陛下为娘娘祈福，我等本应在旁协助，奈何我等不过是普通的佛门子弟，对巫术丝毫不懂，只怕忙帮不上倒是给陛下添乱了，所以主持令寺中上下今日不得出房门，以免打扰众位巫师做法，若因此怠慢了几位贵客，还请见谅。”
　　虽然大越百姓都崇尚巫术，但任何事有支持就会有反对，哪怕巫术对大越的影响很大，也是有对巫师嗤之以鼻的，而这反对的声音又当属佛门一派喊得最大最响，至于原因嘛，其实也不难理解，无非是巫师操控鬼魂的做法，与佛家众生平等的理念背道而驰罢了，如今萧煜宸居然还要公然在佛门之地使用巫术做法，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萧煜宸心里明白，若他不是皇上，只怕早就被这普陀寺的和尚们轰走了！
　　本就是他们理亏在先，再加上萧煜宸也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便故意板着张脸，沉声道：“既然你们担心打扰朕，你也不必留在这了，回去吧，朕这边不需要你们侍候。”
　　那小和尚被萧煜宸当众落了脸面也不生气，毕竟他既然代表普陀寺过来了，也就料到要看皇上的脸色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被他们如此明显地冷待，不生气才怪呢！如今不过是怒斥他离开，已经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心宽无比的小和尚不卑不亢地又鞠躬行了一礼：“既然如此，贫僧就先告辞了，陛下若有吩咐，尽管使人到正院来找贫僧便是。”
　　萧煜宸状似不耐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下去吧！”小和尚这回没再多言，双手合十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萧煜宸见无关人等全部撤离，心中暗松了口气，可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正式开始呢！定了定神，转身对姚淑妃笑道：“爱妃，你上次就是在这看到皇后的吗？朕怎么觉得这里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这些巫师，朕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啊？”
　　姚淑妃自踏进偏院，对上某人的目光起，便觉心神不宁，如今萧煜宸叫她也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回了句：“陛下您说什么？”
　　萧煜宸一双好看的剑眉略显不耐地皱起，他以为姚淑妃至今都还要和他演戏，便语气不太好地回道：“朕在问你皇后在哪呢？怎么朕丝毫看不出这里有何异样？莫不是你故弄玄虚，来糊弄朕的吧？”
　　虽然姚淑妃确实是在故弄玄虚，但被萧煜宸如此不留情面地质疑自己的居心，心里还是止不住失落，自己为何明知是个骗局，还要身陷其中呢？明明进来前都下定决心了，进来后却又犹豫了，哪怕她骗过了所有人，让大家都认为她还是那个庆国公府冷酷无情的第一暗卫，却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姚淑妃的沉默让萧煜宸心中一突，难道什么开场白都不说就要直奔主题了？！可他连小皇后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而事实也与萧煜宸猜想的相差无几了，只见那边的巫师中走出一人，拉开了披在头上的斗篷，目光凌厉地瞪着萧煜宸，冷笑道：“皇帝陛下现在才发现自己被糊弄了，未免太迟了吧？”
　　萧煜宸早就直到这几个巫师绝不会是普通巫师，可也没想到里面混着一个貌似比姚淑妃还大牌的人，他一直以为此次的事是姚淑妃一手策划的，看来是他小看了庆国公手下的势力了。
　　萧煜宸没接假巫师的话，而是疑惑地看着姚淑妃问道：“这个巫师说的是什么意思？爱妃不准备给朕解释下吗？”
　　姚淑妃眼神复杂地回视着萧煜宸，抿了抿唇，一言不发，那副为难的模样倒是让萧煜宸糊涂了，可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假巫师又开口了：“怎么？雪彤，你不打算给你的情郎好好解释解释吗？那还是我来说吧，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局，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皇后，不过是骗你过来的一个诱饵罢了，主子之前还说得你有多厉害，居然也会被这虚无缥缈的东西骗过来，我看也不过尔尔。”
　　那假巫师说了那么多，萧煜宸只注意到一句：“你说压根就没有皇后？”
　　“当然没有，皇后即使阴魂不散，也不会流离在这寺庙之中？陛下您难道不知道孤魂野鬼最怕寺庙的钟声吗？”
　　假巫师那句“陛下”叫得尤为讽刺，可萧煜宸却根本没听进去，他一听说皇后根本不在这里，悬在半空的一颗心方终于落定，本来此行他最担心的就是不能确保皇后的安全，如今知道皇后根本不在这里，他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嘴角扬起了自信了幅度，丝毫不见身陷险境的慌乱。
　　站在对面的假巫师祁远见了，心中一突，他有预感事情恐怕无法如他打算的那般顺利，气势上却不愿示弱，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萧煜宸冷声道：“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嚣张，该说你不知者无畏吗？就不知道等会儿你是不是还能笑得出来？”
　　既然知道皇后无碍，萧煜宸也就有心思和这群人博弈了，看着对方气得跳脚，他偏偏笑得人畜无害，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笑道：“哦？原来朕已经死到临头了吗？朕还真不知道啊？若你们要朕死大可让姚淑妃在宫里动手便可了，特地骗朕出宫，就是为了换个地方要朕的命？朕是不是该感叹一句，你们这些做暗卫的兴致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呢？”
　　祁远虽然被庆国公派去洛城经商多年，但真正的身份却是个擅长刑讯的暗卫，过去他还在京城时，听过他名字的哪个不闻风丧胆？落到他手里的人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来为了主子的大业去了洛城，刑讯的次数虽然少了，但常年在刑讯室浸淫出来的戾气却是能伴随一生的，哪曾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别提在他的眼里，萧煜宸如今不过是瓮中之鳖了！
　　祁远一张脸顿时黑得如墨砚一般，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可熟知他如姚淑妃却捕捉住了，及时挡在了萧煜宸面前：“祁远，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姚淑妃的话宛若当头棒击，让祁远顿时醒觉，收起了浑身的戾气，却还是一言不发地隐忍着什么。姚淑妃也没有指望他能说句好话，转身对着萧煜宸行了一个宫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她还是他的妃子，他还是她的君主：“陛下，请饶恕妾身的欺君之罪，妾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陛下早就知道妾身的身份了吧？想必应该明白妾身的意思。”
　　看着依然大方得体的姚淑妃，萧煜宸感觉自己从未看懂过这名女子，一开始他以为她的温柔贤惠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赢得他的欢心，博取他的信任，毕竟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可时至今日，她自己都知道身份败露，甚至连她的同伴都和他撕破脸皮了，她却还是像在宫中时一般待他，就算是为了他们还未说出口的那个目的，也不至于吧？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他已经是毫无退路了。
　　萧煜宸不说话，姚淑妃却猜出了他的想法，无奈地苦笑道：“陛下大可不必对妾身如此防范，妾身是真的不想和陛下为敌，若是陛下能够同意为妾身的主子正名，妾身可以保证绝不会伤害陛下分毫的。”
　　祁远听姚淑妃这么一说，不自觉地瞥了她一眼，虽然很快就将视线移开了，可还是被萧煜宸发现了。萧煜宸心底冷笑，原来至今都和他演戏是为了让他自觉地满足他们的要求吗？枉他还以为姚淑妃真的是身份原因，无奈为之呢！
　　其实萧煜宸不知道，姚淑妃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不过并没有和其他人商量过罢了，所以就连祁远都以为姚淑妃是在骗取萧煜宸的信任，放任不管，倒是让萧煜宸误会姚淑妃的动机了。
　　“如果朕不愿意呢？”
　　姚淑妃看着萧煜宸温柔的笑脸一愣，这样的笑脸她并不陌生，那些被皇上专宠的日子里，这个笑脸几乎夜夜伴她入眠，只可惜那时候之于她是蜜糖，如今之于她确实□□……
　　“陛下，您又何必呢？您该知道，如今你是没有第二条活路可选了。”
　　萧煜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别说得那么为朕着想，若朕真按你们说的去做了，也不见得有活路吧？庆国公的人公然劫持朕，逼朕放了他，如此大罪已经够他死一百次了，就算撇开这些不说，他秘密培养了如你这般的一群暗卫又是何居心？就庆国公那多疑的性子，怎么让朕握着他那么大的把柄活着？淑妃啊淑妃，你莫不是见朕好骗，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故技重施，骗朕帮你们吧？”
　　“陛下，妾身没有……”
　　姚淑妃还想说些什么，可被早就不耐的祁远打断了：“雪彤！你还和这昏君费那么多唇舌干嘛？！咱们直接将他杀了，然后将他的印章搜出来捏造一份圣旨便是了！”说罢，祁远便撤掉身上的斗篷，抽出背在身后的剑，直接朝萧煜宸冲了过去！
　　变故来得太快了！萧煜宸的人已经从四周围了过来，可尚未迈出几步，祁远已到了他们皇帝陛下的面前！眼看祁远的剑就要刺到萧煜宸了，在千钧一发之际，姚淑妃却及时挡在了萧煜宸前面，紧接着便是利器穿过肉身的声音，萧煜宸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背影，整个脑袋都当机了！﻿

☆、第一一一章

﻿　　前面的人儿如断线的风筝般朝他倒了过来，萧煜宸麻木地伸手接住，当那几乎毫无重量的身体落在他怀里时，他才发现向来脸色红润的佳人如今脸上毫无血色，胸前的衣襟已被血色染了一大片深红，虚弱的呼吸几不可闻，手中的温度也渐渐褪去，他仿佛能感觉得到一条生命正在他手中流逝。
　　而多亏了姚淑妃挡了那么一下，祁远已失去了先机，萧煜宸的暗卫已经赶了过来，瞬间将祁远击退好几步，一直站着不动的那几个假巫师见状，纷纷甩掉身上的斗篷，拔剑冲进战场，一时间两队人马打得热火朝天，胜负难分。
　　萧煜宸却对不远处的激战恍若未觉，愣愣地注视着怀中的人儿，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姚淑妃强撑着身体的难受，抬起了手，覆在萧煜宸的脸上，嘴角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陛下，您没事妾身就安心了。”
　　“为什么……”萧煜宸心情十分复杂，他是真的不知道姚淑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陷阱难道不是她挖给他跳的吗？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她却要挺身而出，舍命相救？
　　姚淑妃苦笑道：“原来陛下还是不相信，妾身……咳咳……妾身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妾身知道作为一名暗卫一名细作，最要不得的就是动情……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前段时间的夜夜相处，妾身的一颗心已经沦陷在陛下的温柔里了，哪怕……咳咳……哪怕妾身知道陛下对妾身不过是逢场作戏，甚至想利用妾身让主子掉以轻心，可人的心就是那么难控制的……或许是妾身这一生利用了不少人的感情，所以老天都看不过眼，要妾身败在一个‘情’字上吧？”
　　萧煜宸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他以为古代的暗卫都是铁石心肠的，所以对姚淑妃施加迷幻术时，施加得毫无心理压力，可没想到真正无情的人是他……想起自己初见姚淑妃时，也曾感慨世间竟有这等温文雅尔的女子，对她虽无关爱情，却也是欣赏的，可后来直到她是庆国公安排到他身边的细作时，他对她就只剩下防备了，毕竟像她这种自小就被当成暗卫培养长大的，那手段绝对是不容小觑的，他又哪敢掉以轻心？
　　然而，萧煜宸今日才发现，哪怕是暗卫也是人，是人都是有心的，只要你对她好她的心都是能感觉到的。只不过姚淑妃居然明知他的好是假象，却还是任由自己的一颗心沦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这个“敌人”，让他如何不唏嘘？
　　“你这又何必呢……”
　　萧煜宸斟酌了半天，只吐出了那么一句无棱两可的一句话，可姚淑妃听后还是笑了：“陛下终于相信妾身的心意，这就足够了，人生在世，总会有控制不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妾身不怨陛下，只怨自己生不逢时，若妾身不是主子的暗卫，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地做陛下的一名宠妃，哪怕陛下心中最记挂的是皇后，也能分一点宠爱给妾身呢？”
　　“……”萧煜宸很想坦言，哪怕姚淑妃不是庆国公的人，他也很难爱上她，可他看着怀中嘴唇已经发紫的女子时，却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柔声笑道，“在朕不知道你是庆国公的细作时，其实朕是很欣赏你的，你是朕见过最温文雅尔的女子了，哪怕后来直到你是庆国公的人，朕也是佩服你的能耐的，若咱俩不是站在对立面，想必朕一定能和你成为知己好友。”
　　姚淑妃听了萧煜宸的话，笑得更加灿烂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也因她的笑容明媚了些许：“有陛下此言就够了，若是还有来世，妾身定不要再做暗卫，希望到时候陛下能记得今日之言，和妾身成为最要好的知己好友……”
　　萧煜宸眼神坚定地点头应允，姚淑妃见了，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条风华正茂的生命就这么悄然离去……
　　尽管怀中的人儿已经没了气息，萧煜宸却像没回过神来般，依旧愣愣地抱着那具渐渐冷却的身躯，一颗心仿佛也随之落入冰点。难怪人家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他不算是个纯正的皇家人，却也在短短几个月内，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轻贱别人的感情，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萧煜宸惊觉自己不知从何时变了，从那个热爱和平的肖文浩，变成天天处于算计中的文昌帝，难怪圣人有言“高处不胜寒”呢！身居总被人算计的高位，他都变得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了……
　　“陛下！对方的武功太强了，我方不敌，还请陛下速速离开这危险之地！”
　　一个暗卫跑了过来，打断了萧煜宸的胡思乱想，抬眼望去，才发现他们这边的人已经死伤大片了，还未回过神来，就被那暗卫拉了起来，推着走出了偏院，萧煜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打得火热的一群人和躺在阳光下的那具尸体渐行渐远……
　　“陛下，你可算出来了！”郑高见到萧煜宸出来，一脸兴奋地迎上前去。
　　萧煜宸还未说话，那暗卫就将萧煜宸推到郑高手里：“郑公公，这里很危险，请速速带陛下离开。”
　　郑高被那暗卫的郑重其事震住了，慌忙点头：“是是，陛下，咱们赶紧离开这吧！”
　　萧煜宸意识终于回笼，拉着那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暗卫道：“那个领头的，尽量抓活的！”
　　“是。”那暗卫领命后又转身走入了战场，而萧煜宸则是在郑高的搀扶下，小跑着往院门走去。
　　
　　往院门的一路上都未见任何人出来阻饶，眼看院门就在眼前，萧煜宸主仆二人正要松一口气，却忽闻兵刃相交的声音，萧煜宸心中一凝，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升起，突然顿住了脚步，拉住郑高不让他继续往前，郑高愣了一会儿，也发现院门外的异样，凑到萧煜宸的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在此稍后片刻，奴才去看看就回来。”
　　见萧煜宸点头，郑高才挪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院门口靠近，越靠近院门，那打斗声就越大，其中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郑高的心一颤一颤的，甚至连步伐都不自觉地再放轻几分，直到将身子贴着院门，朝门缝悄悄地望了出去，被眼前的惨烈吓得冷汗直流，抬手死死地捂住嘴巴，才逼得自己没有喊出声来。
　　萧煜宸远远看着已是觉得额头青筋一跳了，他想他好像忽略了什么，果不其然，只见郑高轻手轻脚地后退，直至感觉离院门足够远了，才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紧紧地抓住萧煜宸的手臂，将他又拉远了好几分，方停下来，低声说道：“陛下，院门前已经打起来了，像是我方招到埋伏，眼看最后几个侍卫都快抵御不住了！陛下，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绕道而行？既然这群人已经想到里外夹攻了，又哪会留其他出路给他，只怕此时普陀寺的四周都是庆国公的人吧？他终究还是小看庆国公了，还以为封了庆国公府，庆国公便是强弩之末，殊不知这人的后招还多着呢！
　　“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郑高见萧煜宸一动不动，都快慌死了！尤其听到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更是害怕，不由地再次出声提醒！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提醒起了作用，一直低头沉思的皇帝陛下终于抬起来，双目坚定地直视前方，沉声道：“走，咱们到正院去！”说罢，便率先转身朝正院走去。
　　郑高被萧煜宸的雷厉风行弄得一愣一愣了，等萧煜宸走远了才回过神来，也没心情去揣测圣意了，一步一绊地快速追上萧煜宸，紧随萧煜宸而去。
　　当萧煜宸再次看到那个小和尚时，小和尚眼中的惊讶很明显一闪而过，他之前和皇上说有事可以来正院找他不过是客气话，就皇上刚刚对他的那个态度，他根本不认为皇上还会来找他，没想到皇上还真的过来了！
　　本正坐在蒲团上念经的小和尚快速站了起来，对着萧煜宸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陛下过来不知是有何吩咐呢？”
　　“这位小师傅，朕本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可是现今的情况，朕若不求助于贵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还请小师傅原谅朕给这片佛门清净之地带来这场浩劫，若朕能全身而退，今日贵寺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萧煜宸说罢，竟作势要屈膝下跪，吓得小和尚连忙将他托住：“陛下万万不可，贫僧哪当得起陛下如此大礼？陛下尽管说有何事需要本寺，本寺定当尽力而为的。”
　　一直在默默看着萧煜宸所作所为的郑高大概明白了他们陛下的顾忌了，如今听得这普陀寺愿意帮忙，便在萧煜宸的示意下，将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等那小和尚听完这一切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如皇上刚刚所言，这可能真是他们普陀寺的一场浩劫，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是个普通人，他们都会想办法保全对方的生命的，更何况这人还是关系着天下苍生的皇帝陛下呢！
　　此刻他也顾不上主持不让任何人打扰的叮嘱，对着萧煜宸说道：“陛下请恕贫僧无能，没办法帮到陛下，但想必住持会有办法的，还请陛下随我到内院去见见住持吧！”﻿

☆、第一一二章

﻿　　事实证明，普陀寺的一个小和尚都如此能慈悲为怀，尽心尽力地帮他，他们的住持自是差不到哪里去，哪怕因为皇上“坚持”让巫师们在寺院中作法而曾心存不满，但在这危难时刻，他们还是以救人为重。
　　“陛下请放心，我寺第一代住持因为方便战乱逃生，特在普陀寺下挖了一条密道，那密道是通往西面的山头的，陛下大可从密道离开。”
　　“太好了！陛下，咱们快逃吧！”郑高闻言，满脸兴奋地看着一旁的萧煜宸，却意外地看见他们的皇帝陛下依旧板着一张脸，看似不太开心的样子，顿时噤声了，也不敢多言了，今日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变故，他已经多次失言了。
　　萧煜宸对郑高的话恍若未闻，看着住持忧心道：“那住持和寺中上下会和朕一起离开吗？”
　　住持以为萧煜宸不放心那条密道的安全性，所以非要他们同行，也不觉气恼，毕竟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任何谨慎都不为过，更何况他面前这位还是真命天子、九五之尊，他的命比整个寺庙的人都重要。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弃寺而逃的道理：“陛下，贫僧会安排本寺的几名护院护送陛下离开，那密道十分安全，出口也十分隐蔽，陛下大可放心从那离开，不会有事的。”
　　萧煜宸脸色更黑了，他哪里是担心那密道不安全？他是在担心他走后这群和尚的安危啊！“住持，你应该明白，朕从你这失踪了，那群乱臣贼子绝不会罢休的，到时候你若无法将朕交出来，贵寺必将面临一场浩劫，不若现在就召集贵寺所有人与朕一同离开吧？等朕平安回到京城，再安排人过来将这群乱臣贼子全部抓获，到时候住持和贵寺的师傅们再回来也不迟啊！”
　　普陀寺的住持没想到皇上在面临生命之危时，还能记挂着他人生命，脸上终于挂上了真诚的笑：“贫僧很高兴我们大越国有一位如此慈悲为怀的皇上，不过贫僧在普陀寺长大，自幼贫僧师父就教导贫僧要守护普陀寺，与普陀寺共存亡，所以贫僧是怎么也不会离开的，咱们寺院的僧人们也都不会离开的，哪怕今日注定在劫难逃，那也是贫僧们该受的一场劫难，陛下大可不必为贫僧们惋惜了，若是有缘，定还能再见的。”
　　萧煜宸没想到这住持居然如此固执，不死心地再次劝道：“若住持真的想保护普陀寺，就更应该和朕一起离开，那样普陀寺才有重建的可能，死守于此除了能与普陀寺同归于尽外，朕实在想不出还有何意义？只要人还活着，一切便都有可能，但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住持没想到皇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而正在这时，刚刚领萧煜宸他们过来的小和尚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走到住持身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住持，不好了，一群黑衣人从院门闯了进来，已经往偏院去了，想必很快就会发现陛下不见了。”
　　住持的眼神一凝，沉声对小和尚叮嘱道：“去将慧心、慧智、慧远、慧能叫来。”
　　“是。”
　　见小和尚下去后，住持又对萧煜宸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陛下的好意贫僧心领了，请恕贫僧无法放任本寺不管，或许是贫僧道行不够，心有执念吧，但贫僧真的没办法离开，恐怕要辜负陛下的好意了。”
　　“可是……”萧煜宸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不过是这片刻的功夫，那小和尚就领了四个大和尚回来了：“住持，慧心四人带到了，我刚刚听到吵杂声越来越大，只怕那群歹徒离这不远了！陛下还是快快离开吧！”
　　萧煜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住持挥手打断了：“贫僧留意已决，陛下不必多言了，还是速速离开吧，你们四人一定要将陛下送到安全的地方才可回来，知道吗？”
　　“是，陛下，这边请吧。”
　　事已至此，萧煜宸没也没再坚持，跟着那四名和尚从住持房后的密道里离开了，他知道若他继续留下，普陀寺反倒会更加危险，现在只能祈祷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不会伤害普陀寺那些无辜的和尚。
　　密道很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又因常年封闭的缘故，里面的空气很差，带着一股浓郁的霉味，让本来身体就不佳的萧煜宸觉得愈发晕眩，可偏偏此刻他们只能一直往前走，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已经快到极限的萧煜宸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幸好走在他前面的慧远为了照顾他的速度，走得并不快，萧煜宸这倒直接撞在了慧远的后背上，并没有摔伤。
　　“陛下！”走在萧煜宸身后的郑高慌忙伸手去将萧煜宸拉了起来，想查看萧煜宸的状况，奈何密道里的光线极差，而且窄得连转身都困难，他只能勉强稳住萧煜宸的身子，想有过多的动作都施展不出来。
　　倒是慧远体谅郑高的心情，帮忙扶了萧煜宸一把，并低头问道：“陛下，你还能继续走吗？”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已，咱们继续赶路吧。”萧煜宸不过是一时晕眩，并没有真正昏死过去，此刻定了定神，感觉稍微清醒了些，然而他心里明白，即使不清醒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然若在这密道中被那群乱臣贼子追赶上来，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慧远四人都是实在人，对萧煜宸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听到他说没事，自是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赶路吧，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陛下再坚持会儿，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郑高听到只走了一半，心里由不得慌了，他怎么说也是萧煜宸近身伺候的人，自是听出了陛下话语间的疲惫，本来这番折腾对于久未出门的陛下而言已经很勉强了，更别提这里的浊气如此之重了，可他还未开口，就看到察觉到萧煜宸捏了捏他搀扶住他的手，顿时噤声了。他知道即使他开口也没用了，只能比刚刚更专注地看着走在萧煜宸，时刻准备着，等皇帝陛下再有异动，他好及时拉一把。
　　然而，萧煜宸却没有再给郑高发挥的余地，终究是硬着头皮走完了全程，等他再次沐浴在阳光之下时，才发现太阳是如此的可爱，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哪怕是有点刺骨的秋风，也是那么的让人眷恋。
　　“阿弥陀佛，陛下，此处应该安全了，贫僧们记挂着寺中上下的安全，想回去看看，请恕贫僧们无法继续相送了。”普陀寺住持之前的意思是让慧心四人将萧煜宸送回皇宫的，可奈何这四人的觉悟并没有住持高，在他们的眼里终究是亲疏有别，哪怕萧煜宸的身份再尊贵，在他们的心中也比不上日夜相处的普陀寺上下。
　　萧煜宸本就因为自己连累了普陀寺心中有愧，如今又哪有拒绝之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扯出一笑：“你们尽管回去帮住持吧，这里离贵寺甚远，想必他们找不到这里来的，接下来的事情，朕会安排的，替我和住持道声‘大恩不言谢’，等朕回宫后，定会再登门拜访。”
　　慧心等人根本没将萧煜宸登门拜访之言放在心上，得到萧煜宸应允后，便告辞了。郑高倒是想将这些人叫住，可皇上都应允了，哪还有他说话的余地，正愁着下面的路不知该怎么办呢！却忽觉搀扶着萧煜宸的手越来越重，而后更是发现皇帝陛下整个人朝他倒了过来，慌忙接住：“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萧煜宸半眯着眼，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扶……扶朕……到个……隐秘处……”
　　郑高也觉得现在这地方并不安全，便搀扶着萧煜宸又走了一段路，才在一堆灌木丛中听了下来，扶着萧煜宸坐下，看着皇帝陛下暴露在阳光中更显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陛下，您告诉奴才，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奴才好想办法帮帮您。”
　　郑高又不是太医，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么说不过是想让萧煜宸宽心罢了。萧煜宸又怎会不明白，自是没将他的话当真，而是随着自已的想法，吩咐道：“朕不过是累了，休息下就好，可是你却不能休息，朕命你即刻赶回京城，去找定阳侯，让他派兵围剿普陀寺，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一个也不能放掉……咳咳……”
　　萧煜宸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狂咳不止，吓得郑高慌忙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陛下，您慢点说，奴才听着呢！”
　　萧煜宸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气来，继续说道：“然后再找人过来接朕就好了……你赶紧去吧。”
　　郑高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要赶他走啊！顿时就不干了：“陛下！奴才不能放你一个人留在这深山野岭里啊！”
　　萧煜宸抬手打断了郑高的话：“不必再说了，这里很隐秘，朕在这里根本没人会发现，你留在这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赶紧回京城搬救兵，这样我俩才能平安回去。”
　　“可是……”
　　看郑高还想反抗，萧煜宸不由怒了：“朕之前和你说过什么？！朕要绝对的服从！你若再继续耽搁，让那群逆贼逃脱，坏了朕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咳咳……”
　　郑高见萧煜宸被他气得越咳越厉害，哪还敢再坚持，连声应道：“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您可要好好地等奴才回来接您啊！”
　　“嗯……去吧……”
　　萧煜宸看着郑高一步三回头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松了口气，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开，身体向后一靠，直接躺在了草地上。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恐怕这次真的要死了，原来他还是等不到他的小皇后回来吗？不过直到小皇后平安，而等郑高回去搬救兵后，庆国公的人也将全部落网，再无翻身之日了，他的所有心结解开了，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斑驳的树影印在他的脸上，他感觉到意识渐渐抽离，脑袋越来越沉，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再想了，不过一会儿，便堕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一一三章

﻿　　郑高心系萧煜宸，半刻也不敢耽搁，于是当定阳侯得到消息派人去普陀寺时，普陀寺上下还和祁远等人对峙着，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有了定阳侯的援兵加入，祁远等人根本没有半分反击之力，一个时辰不到，就全都被擒住了！听到侍卫来报，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定阳侯方松了口气，看来这回终于可能将庆国公这颗毒瘤彻底铲除了。
　　而另一边带着人到后山去找萧煜宸的郑高则没有那么顺利，当他领着众人回到他和萧煜宸分别的那个灌木丛时，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郑高本估量着皇帝陛下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或许只是晕倒在灌木丛中而已，在这个连飞禽走兽都看不到的山间，总不会丢了去，可当他们将那片灌木丛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仍未发现萧煜宸的踪迹时，终于意识到皇上是真的不见了！
　　“郑公公，会不会是您记错了地方，像这样的灌木丛，山里不可能只有这一片吗？是不是你赶回京城时太急了，记错路了？”李成见郑高一脸天都快塌下来的崩溃模样，忍不住开口宽慰道。
　　这个李成正是之前慎刑司的李成，清宁宫的宫女携带毒香囊一事他查了半天都没个结果，直到人参之事暴出，才被赵括发现原来之前的毒香囊也是梅贤妃所为，而她的目的自然不是皇后，只不过是经常去清宁宫的皇上罢了。
　　知道真相的李成怨自己无能，竟没尽早将梅贤妃抓拿归案，连累陛下再次被她算计，于是请辞了，而这事被赵括知道后，便将李成收编到他的那群暗卫里了。虽说李成的查案能力有欠缺，但武功却是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对萧煜宸忠心耿耿，这都是赵括看中他的主要原因之一，毕竟陛下身边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太少了。
　　赵括领兵出征后，李成自是被留下来协助萧煜宸，然后在那群暗卫里，李成算是个新人，所以此次普陀寺之行根本轮不上他伴驾，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如今才会出现在寻找萧煜宸的队伍里，有机会对皇上的大太监说句宽慰的话。
　　然而，这话根本安慰不了郑高什么，他也希望自己是认错路了，可是他离开时就是担心自己认错路，所以才做了一路的记号，这是循着记号找回来的，又怎么可能弄错？！可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陛下这会是到哪去了呢？！被野兽叼走了？！被庆国公的余党掳走了？！还是遇到强盗，将陛下身上没带有值钱的东西，直接让人杀了泄愤？！……不行不行！他可不能继续想下去了！陛下一定会没事的！对！现场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陛下绝对不可能被人或者动物劫走的……可万一陛下当时已经昏迷了呢？！
　　李成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听了他的话后脸色一下红一下白一下青的郑公公，捉摸不透对方在想着些什么，心想着是不是他说错话了？硬是不敢再多说一言。
　　李成都不说话了，剩下这些都跟了赵括有一段时日的暗卫，更是秉着少说多做的原则，不会多言了，于是便出现了一群人静静地站在灌木丛中的诡异画面。也不知过了多久，身陷于自己将陛下弄丢恐惧中的郑高终于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冷声道：“将整座山都仔细搜一遍！务必将陛下找回来！”
　　“是！”数十个汉子齐声响应，顿觉地动山摇，不知情的还当是山神动怒了呢！可惜的是，他们注定要徒劳了，因为萧煜宸确实是被人给带走了……
　　萧煜宸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晃晃悠悠的，他想睁开眼看清楚身在何处，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就是睁不开来，到最后他觉得累了，也就放弃了，脑子已经糊成浆糊的他，根本想不起自己身在何方？只依稀听到耳边似乎有两人在说话——
　　“师父，他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你别着急，宸儿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了，还被他这么折腾一轮，能捡回半条命都不错了，精神恐怕很难恢复，你要有思想准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可能会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没事，只要活着就好，其他的，我会慢慢等的。”
　　“唉……”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萧煜宸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终是消失殆尽……
　　又一次恢复意识时，萧煜宸依旧睁不开双眼，却能清楚感觉到从口中灌进的液体的温度，他凭着本能将灌入口中的东西悉数咽下，耳边响起了欣喜的声音：“师父你看！他终于能将药喝下去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要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觉有一只手撑起了他的眼皮，可哪怕是这样，他能看到的也是混沌的白光，什么也看不清，而很快那只手又缩了回去，他再次陷入黑暗中。
　　“看样子估计还要段时间才能醒过来，不过既然能喝得进药，那肯定会比只用针灸恢复得快的，你姑且再耐心等等吧。”
　　“嗯……萧煜宸，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哟，我讨厌你这死气沉沉的样子……”额头传来温暖的触感，耳边温柔的声音宛若有催眠作用般，让萧煜宸刚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第三次恢复意识时，萧煜宸终于勉强地睁开了双眼，长时间的昏睡让他即便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因为眼睛久不见光，所以即便房内光线不足，他还是能看清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竹屋里，这从屋顶到墙面再到床，都是由竹子做成的地方，绝不可能会是在他记忆里的任何一个熟悉之地。
　　意识还有点模糊的他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依稀记得自己好不容易请到了年假，带着小汐去云南散心的，后来去到一个寺庙，然后有个和尚和他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正当他以为那个寺庙是专宰游客的黑庙，拉着小汐就要离开时，耳边却响起一阵钟鸣，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穿越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已经不是肖文浩了，而是大越的皇帝萧煜宸，一个枉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却只能被奸佞小人压榨的昏君。一开始他还自信地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力挽狂澜的，却没想到居然被庆国公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入困境！不过这次若是定阳侯的人去的及时，想必庆国公也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只不过……他还是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山上等着郑高搬救兵回来吗？虽然后来他昏过去了，但郑高也该能找到他呀？怎么他没有被带回宫，而是到了一间这样的竹屋里了？这竹屋看上去倒是和他以前看的电视里隐居深山的高人住的房子很像，难道有哪位高人经过，看到他昏倒在地，将他带回家了？
　　意识逐渐清醒的萧煜宸，感觉到身体比昏迷前舒畅了许多，感觉自己真相了，可当屋子的主人进来时，萧煜宸还是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救他之人确实是高人，不过是个他很熟悉的高人罢了！
　　“师父？！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萧煜宸惊讶地连问三声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猛地坐了起来，“你看到阿诺了吗？！”却不想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便要朝床下倒了下去，幸好冷孤月及时移到床边，才防止这不省心的徒儿刚刚醒来就又要摔晕的悲剧发生。
　　“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那么让人不省心？”
　　萧煜宸对冷孤月的责备恍若未闻，伸手死死地抓住冷孤月的手臂，目露希冀地看着他：“师父，你有看到阿诺吗？她去晋国找你了，去了一个月都没回来！派去找她的人也没有消息，你告诉徒儿，你一定有看到她对不对，她一定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冷孤月静静地看着萧煜宸，抓着他的那只手抖得有多厉害他又怎会不知？没想到青儿的父亲如此冷酷无情，他的后辈竟一个个都如此情种，薇儿也就罢了，没想到宸儿位居高位居然也能如此在意皇后，也不枉诺丫头一心待他了。
　　萧煜宸可不知道他师父在感概什么，见师父迟迟没有回答，只当是真没见到他的小皇后，却又担心刺激到他才不敢道出实情。一想到他的小皇后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了，萧煜宸一颗心就控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一口气也突然岔住了，狂咳不止，吓得冷孤月赶紧点了他的安宁穴，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方无奈地回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师父有说没见到阿诺吗？你在瞎激动个啥？！”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的萧煜宸，一听到冷孤月的话，瞬间忘了身体的不适，兴奋地抓着冷孤月的手臂：“师父，你见到阿诺了？她在哪？”
　　“师父，药好了。”
　　冷孤月还未回话，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萧煜宸循声望去，对上了那双久违的清澈眼睛，看着那张让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脸庞上，露出了呆愣的神情，不由地笑得春暖花开，朝着站在门口的人儿伸出了手，心中的千言万语转出口时只化作四个字：“欢迎回家……”﻿

☆、第一一四章

﻿　　在杳无人迹的竹林深处，一缕炊烟冉冉升起，过往的飞禽走兽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依然淡定自如地徘徊在附近，对这深山里少有的人类入侵者没有任何防备之心，深山里的日子依旧是平静、祥和。
　　循着那缕炊烟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围着火架子坐着。女子手握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不时拎起一旁的抹布，打开锅盖查探，视线始终专注地盯着火上烤着的那煲东西，那模样专注而又认真。她身旁的男子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弄着从地上揪起的一根草，目光却一瞬不瞬地扣在近在咫尺的佳人身上。尽管这两人穿着简朴，却也掩盖不住那出众的容颜和气质，这两人不是阿诺和萧煜宸又会是谁？
　　萧煜宸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能体验到陶渊明笔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惬意，以前生活在21世纪自是不用说，人是无法脱离社会的个体，隐居深林也只能出现在小说电视里罢了。后来穿越到大越，哪怕硬性条件有了，可无奈他是一国之君，大越的天下苍生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抛下一切隐居山林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没想到因为一场刺杀，竟让他因祸得福，他该感谢庆国公吗？
　　清风拂面而过，让萧煜宸一个激灵，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拢了拢衣襟，仿佛这样会暖和许多。坐在他身旁的阿诺察觉到他的动作，担忧地望了过来：“起风了，陛下要不还是进屋吧？这汤药看上去也差不多火候，待会妾身就进去陪你，可好？”
　　萧煜宸伸手轻轻揉了揉阿诺的眉心，想将她那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而意识到的目的的阿诺，也十分配合地莞尔一笑，萧煜宸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不是在皇宫，我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后，别在陛下妾身地称呼了。”
　　并非阿诺重礼，她只不过是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罢了，可萧煜宸如此坚持，倒是让她觉得好笑：“妾……我这不是一时改不过来吗？倒是陛……倒是你，对，说的就是你，那么坚持，倒是着相了。”
　　萧煜宸可不管自家小皇后如何挤兑自己，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足够了，没再多说什么，可那眉开眼笑的一张脸，谁都能看出他心里有多乐乎。
　　阿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蒲扇，站了起来：“来吧，我扶你回屋吧？”说罢，就伸手去扶萧煜宸。
　　虽然萧煜宸心里百般不愿，却也自己知道自己事，他这副身体是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就着阿诺的力道站了起来，不想因为曲着腿坐太久了，双腿竟一阵酸麻，幸好他的小皇后力大无穷，才避免了他和大地来场亲密接触，哪怕是这样，也把阿诺吓得够呛了：“陛下！你不要紧吧？可是还觉得晕？！”
　　萧煜宸听到阿诺的称呼，不由觉得好笑，还记得阿诺刚进宫时，一激动便总是忘了尊称，一个个你啊我的冒出口，没想到现在，她一激动反倒用上尊称了，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不打紧的，我就是坐久了，腿麻了，缓一缓就好。”
　　萧煜宸的解释并没有让阿诺宽心，一双黛眉皱得更紧了：“是我疏忽了，你如今身体本就虚弱，哪能长时间这么坐？现在还能走吗？要不去进去搬张椅子过来给你坐一会儿再说？”
　　萧煜宸倒是乐意阿诺给了他这个借口，能让他一直坐在外面，可当他对上阿诺担忧的目光时，原本要顺水推舟说出的一番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安抚地握了握阿诺扶着他的那只手，柔声笑道：“好多了，咱们进去吧。”
　　阿诺扶着萧煜宸走了一两步，发现他虽然走得慢，却是真的能走了，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面对萧煜宸，她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听话的病人的，本来身体就不好，偏偏还不配合治疗，在他心里，那些国家大事，皇宫琐事，任何一样似乎都比他自己的身体来得重要，使劲地将自己的身体折腾得越来越差！
　　其实那些大道理阿诺并非不懂，她好歹也是定阳侯府的大小姐，哪怕再不爱读书写字，民族大义的东西她心里还是明白的，可她的君主观念并没有她爹重，并不相信这天下没了谁还能大乱的一套，更见不得亲近的人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牺牲”自己，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自私的小女子罢了，在她的眼里，萧煜宸的身体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些。
　　对于阿诺的想法，萧煜宸多少能明白一点，要说他的小皇后明知他的打算，还将计就计地诈死出宫，抛弃皇后的尊贵身份，一个人千里迢迢地去晋国找他师父，为了就是救他的性命，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而经过普陀寺之事后，更是让萧煜宸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小皇后了！
　　以前好友经常嘲笑他，说他活了二十几年居然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跟别提交女朋友了，这简直都要成仙了！他当时还自嘲说自己这副破身体，还谈什么恋爱，不是害人害己吗？萧煜宸记得当时那好友可是生气了的，他看不得萧煜宸老拿自己的身体说事，还板着张脸说了一句：当爱情来敲门时，你最好还有这个理智不开门。
　　那时自己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好友难受了，便搂着对方的肩，嬉笑着转移了话题，而好友的那句话，也没能让他放在心上。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在另外的一个时空里，好友当年的话竟成真了！
　　理智告诉他，以小皇后的年纪，放到现代不过是个中学生，他这种行为和右拐未成年少女无异，尽管他如今是在古代，不受现代的法律约束，却也很难过自己心里这一关。而且就算撇开年龄问题不谈，就凭他这副破烂身躯，阿诺跟着自己又有何幸福可言？怕是只会天天担惊受怕，可偏偏他就是栽下去了！
　　如今连小皇后都不在意这些，他一次次将她推开，她却还是一次次地回到他身边，在他再次看到阿诺时，萧煜宸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两人在一起，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吗？既然担心给不了阿诺幸福，那他就好好养病，让自己赶紧好起来，他相信只要没有病魔拖累，凭他的能力，定能保证小皇后一生无忧！
　　“夫君，你可还有哪里觉得难受吗？”
　　糯糯的声音打断了萧煜宸的思绪，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稚嫩容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吧，我没事，现在连麻掉的双腿都好多了。”
　　虽然萧煜宸这么说，但阿诺仍是不放心，萧煜宸适才那副模样着实将她给吓到了，更别提他那强撑的性子已经在阿诺的心里挂上号，谁又能保证他此刻说的话是真是假？阿诺小心翼翼地将萧煜宸扶到床边坐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边帮他盖上被子，边劝道：“夫君还是休息会儿吧，等药好了，我再叫你起来喝可好？”
　　也不知他的枕头是否有催眠的功效，萧煜宸的脑袋一靠上去睡意就涌上来了，低声地应了一句，便乖顺地闭上双眼，不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阿诺看着萧煜宸安详的睡脸，听着他那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觉得闷闷的，理智告诉她萧煜宸已经在慢慢好转了，毕竟他不会再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会突然喘气咳嗽，但坐着坐着都能昏睡过去的萧煜宸，她还是觉得难受。师父说了，萧煜宸这是因为身体太虚，供血不足，才会嗜睡的，若是再次受累，他这病就是回天乏术了！
　　阿诺使劲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萧煜宸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爹曾说过，萧煜宸可是真龙天子，那是有天庇佑的，必定能够寿与天齐的……可是，之前的那些皇上也是真龙天子，也没见他们真的有多长命啊……
　　“诺丫头。”低沉的声音让越想越惊恐的阿诺猛地抬起头，看到冷孤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向她招了招手后，便转身出了去。
　　阿诺会意地跟了出去，一出屋门，便看到背着手候在那的冷孤月，快步挪到他身后：“师父，可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了？”冷孤月暗示她出来谈话，就是为了避开萧煜宸，而萧煜宸如今虽然恢复得很慢，但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所以可定不会是因为萧煜宸的身体的。凑巧冷孤月今日又是去了京城置办一些物资，所以阿诺第一反应便是京城出事了！
　　“京城如今盛传着皇上驾崩和边境战败的流言蜚语，闹得民心惶惶，已经有一些不知所谓的愚民去皇宫门口求见皇上出面，给他们一个说法了。”﻿

☆、第一一五章

﻿　　阿诺闻言心里一突，国不可一日无君，这道理她并非不懂，只是不明白为何这个“君”一定要是萧煜宸？！她知道她爹手下有一人长得酷似萧煜宸，那人早在她大婚前就跟在她爹手下的了，只不过她爹收得很严实，那人在外人面前都是以面具示人的，若不是有一次她误闯她爹与门客议事的密室，也不会发现。
　　后来听哥哥说，她爹是预防皇帝陛下继续混账下去，才特地找了那么一个容颜相似的人培养，到不得已之时好取而代之。不过后来她大婚了，她爹却表现得比谁都忠心，哪会想到他曾有谋反之意？也可能是发现萧煜宸真的是个好皇帝，所以改变主意了吧？可如今萧煜宸都快连命都保不住了，她爹却死活不肯放那个替身出来，还和她说真龙天子不可取代那一套，不是可笑吗？！
　　没错，阿诺根本不想萧煜宸继续回去当他的皇帝，且不说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这个正值内忧外患之时的国家，哪里是他能够应付的？就算以后萧煜宸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她也不愿意他继续做这个背腹受敌的皇帝，她不过离开大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发生了两次刺杀事件！她承认自己不够聪明，明枪她还能帮萧煜宸挡挡，但遇到暗箭只怕她不被人利用做帮凶就不错了！听爹说了毒香囊事件的始末后，阿诺已经是惊弓之鸟，哪还敢让萧煜宸继续做这个“高危职业”？！
　　所以当日她爹收到他们的口信找上门时，她死活不让她爹带走萧煜宸，而在晋国经历了晋国公主之事的师父大人，对皇家权威的东西看淡了许多，心中对这徒儿也是不忍，便站到了她这边，劝她爹放弃带萧煜宸回宫。当时萧煜宸还昏迷着，她爹也担心若坚持将他接回宫，怕让他的病情加重，所以终究是同意了他们的意思，让萧煜宸继续留在深山里养病，一切等他好了再说。
　　阿诺当时还以为她爹终于想明白了，却没想到他隔三差五就打发人来问萧煜宸的恢复情况，她才知道她低估她爹的固执了！可阿诺的固执和她爹也有得一拼，每次她爹派人过来，她都没给对方好脸色，之前是以萧煜宸还没醒将人打发走，后来萧煜宸醒了，她还是以萧煜宸还没醒将人打发走，也亏得萧煜宸如今嗜睡，所以轻易将人骗了过去。
　　她爹是个顾念天下苍生的人，阿诺想着这么一来，她爹就是不放那替身出来也不可能，却没想到迟迟都没等到皇帝陛下解除闭门静养旨意的消息，如今竟还传出皇上已经病逝的谣言，民心已是大乱了，造成现今的局势，她爹却还是不可放替身出来坐阵，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师父，这事千万不能让萧煜宸知道！”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顾大局也好，反正阿诺就是不会让萧煜宸再有任何性命之忧了！而如今能帮她的也就只有冷孤月了！
　　冷孤月对上眼前少女担忧的目光，心中微叹，为何上天总要和这群孩子过不去，他们的感情总是磨难重重，不管是薇儿还是宸儿，亦或是墨儿和诺丫头，明明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为何非要他们经历这些呢？
　　“诺丫头，你尽管放宽心，且不说为师是不会和宸儿提起此事，就是宸儿他自己，为师看他也是同意了咱们的做法的，不然你以为凭他那性子，怎么可能醒来那么久，都没有询问京城那边的事？你一开始还担心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好呢，结果他压根就没问，若不是知道我们的打算，就怎么也说不过去。”
　　冷孤月的话让阿诺醍醐灌顶，这段时间她都不太敢正视萧煜宸的眼睛，不就是怕他问起为何他们不回宫吗？可是萧煜宸却迟迟未问，心虚的她光顾着庆幸了，根本没细想缘由，被冷孤月这么一说，倒是发现，她一直以为是她骗过了萧煜宸，却不想根本是萧煜宸在纵容她啊！
　　阿诺心里觉得不太好受，是她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本以为可以让萧煜宸无后顾之忧，到头来却是萧煜宸为了安她的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并不能怪阿诺想太多，实在是自从知道萧煜宸决定将她送出宫后，阿诺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包袱一样，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拖累对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了！更别提他俩虽然是夫妻，但喜欢好像只是她单方面的，萧煜宸虽然对她很好，但他对虞贵妃对赵将军对伯泽他们也都很好，或许对于萧煜宸而言，她不过是个不得承担的责任罢了……哦，对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娘子了，连责任也不需要承担了吧……阿诺已经陷入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冷孤月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变低落的小丫头，猜不透她的心思，也没兴趣深究，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诺丫头，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战场去看看，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好宸儿，每日的药量都要按时服用，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只要按时服药，不会出问题的。”
　　阿诺闻言，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小心思了，惊讶地抬头看着冷孤月：“师父！你说你要去战场？！”
　　相比阿诺的一惊一乍，冷孤月倒是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宸儿还不是这场闹剧的主要原因，百姓们向来不管谁做皇帝，他们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所以边境大军节节败退才是让他们恐慌的真正原因，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边境助大军一臂之力，只要边境危机解除，京城的谣言就不破而解了。”
　　“可那是战场啊！成千上万的大军，哪怕师父您武功再高强，也是螳臂当车啊！”阿诺并非危言耸听，她虽然担心冷孤月，私心里就不愿意冷孤月上战场，却也是真的认为他去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啊！大越派了那么多人去边境，都无法将楼兰国击退，冷孤月虽然武功高强，但对兵法什么的根本就一窍不通，去了又能如何？何必白白送死呢？！
　　冷孤月对阿诺的担心却不以为然，继续淡定道：“你放心，为师有分寸的，你只需要照顾好宸儿，让为师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即可，至于京城那边，若是定阳侯再派人来，你就给定阳侯带个话，让他留意，京城内恐有逆贼。”
　　阿诺知道冷孤月都说到这份上，就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注意力瞬间被他转移到另一件事上：“师父此话何意？”
　　“边境离京城路途遥远，战况为何会那么快传入京城？而且还在坊间以迅雷不见掩耳之势传了开来，若说背后无人操纵这一切，恐怕不太可能。”
　　阿诺也不是真傻，被冷孤月一点就通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难道庆国公还有别的余党吗？”
　　冷孤月摇了摇头：“恐怕不是庆国公的人，庆国公已经被咱斩决了，他若真的还有余党，此时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不给自己惹是非才对，怎么可能如此大张旗鼓地闹事？怕是还有另一股势力要对付萧氏皇族，之前不过是因为庆国公过于招摇，才让这股势力没有暴露出来。”
　　阿诺没想到好不容易打压了一批，又上来一批，这皇帝果然是众矢之的根本就当不得的！此刻愈发激起了她反对萧煜宸继续当皇帝的决心！
　　“师父，您放心了，我绝对不会让我爹带萧煜宸回去的，我爹不是固执吗？死活不肯找替身来坐镇吗？那就让他自己对付那股势力去吧！反正到时闹得焦头烂耳也是他的事！”
　　“……”冷孤月很想说阿诺这个态度让他更加不放心，可他也算是看出了这丫头的想法了，只要事情涉及到宸儿，她就无法冷静对待，如今他自是没有必要去触这个霉头，还是他出发前亲自去找定阳侯一趟好了。
　　打定主意的冷孤月没再提定阳侯，只和阿诺交代了几句萧煜宸日常起居饮食需要注意的几点问题，而后就开始忙着准备去战场之事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萧煜宸还在睡梦中时，他便辞别了阿诺，只身赶赴战场。
　　阿诺愣愣地看着冷孤月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里，阿诺却仍站着不动，迟迟没有转身回屋。她其实是在害怕，害怕不知道怎么和萧煜宸说。之前萧煜宸不问，她还可以装不知道他的疑惑，什么也不说，可如今冷孤月走了，无端少了那么一个大活人，又怎么还瞒得住？就算她睁眼说瞎话的能耐见长，也掰不下去啊！
　　“咚”屋内的声响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阿诺，此时天还没大亮，平日萧煜宸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生怕出了个什么状况的阿诺迅速跑进屋，发现屋内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黑衣人，死死地拽着萧煜宸的手臂，而身体本就虚弱的萧煜宸只能死死揪住床帐，那床帐哪里受力，所以帐架瞬间散了，刚刚那声响就是架子落地造成的。
　　阿诺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朝那黑衣人的人中击了过去，那黑衣人见阿诺进来本是一愣，直到阿诺那掌当了眼前，方回过神来，松开萧煜宸朝一边闪去，随即没有半点歇息，直接从窗户飞身而出，转眼就消失在竹林里。
　　阿诺可顾不上去追，她慌忙蹲下，将萧煜宸扶起：“陛下！你没事吧？！”
　　萧煜宸粗喘着一口气，缓了许久，才缓了过来，冲着阿诺笑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看着萧煜宸勉强的笑容，阿诺一双黛眉不禁皱起，看来师父的推测是对的，这京城里要对付萧煜宸的人不只是庆国公，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这里不适合再住下去了，换个地方也好，这样她爹找不到他们，也就能彻底死心了。
　　且不说阿诺在打着什么主意，这边的黑衣人不过几个起落就回到了京城，在一座豪华的阁楼前停了下来，绕到阁楼后面，脚底运气，直接从二楼大开的一个窗户飞身进入了屋内。
　　“主子。”
　　床上纱帐里的身影坐了起来，似乎对突然出现在房里的人丝毫不觉惊讶，斯条慢理地披上衣服，淡定地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黑衣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道：“失败了。”
　　纱帐内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方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事情本来进行得很顺利的，属下昨日跟着冷孤月找到了那人，因为不能保证能应付得了冷孤月，所以一直候在外面等待着时机，然后今早天还没亮就看到两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个是冷孤月，另一个因为背对着属下，所以属下当时并没有看出来是谁，属下见机会来了，就潜入屋内，想悄悄带走那人，却不想那人竟突然醒来，惊动了屋外之人，更让属下没想到的是，那个和冷孤月在一起的人居然是……居然是小姐。”
　　听到“小姐”二字，床上之人明显一愣，许久之后才不确定地问道：“你说那人是阿诺？”
　　“是的，主子，属下不敢与小姐动手，所以才提前回来询问主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纱帐内的人静默了，他明明都安排好的，没想到阿诺居然还是那么快就从晋国回了来，看来他的计划要变了：“那边先不动，让皇宫外闹事的人今日就煽动大家闯宫。”
　　“是。”﻿

☆、第一一六章

﻿　　“侯爷！侯爷！不好了！不好了！”
　　刚刚穿戴整齐的定阳侯，一听到这由远及近的惊恐声，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不怪他多心，实在是皇上不在的这些日子，状况百出，他都快维持不住大局了！
　　先是庆国公这老家伙，到死都还要给他挖个坑，在判决当日当众诋毁陛下，硬说陛下是假的，真陛下对他信任有加绝不会将他处死的，虽然这话没多少人相信，确实给有心人埋下了一颗种子，所以当边境失守的消息在京城传开时，才会有那么多人质疑是因为陛下是个冒牌货激怒了上苍，大越才会遭此一劫！
　　说到边境失守之事，那就更是奇怪了！就连他都是在消息传开后第二天才收到边境传回的战报的，当时他听到坊间传闻时，还只当是一些愚民在故意散播谣言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消息竟比他还灵通？！昨晚冷孤月的造访，更是提醒了他，只怕在这京城里还有一股比庆国公还厉害的势力，一直隐藏得很深，伺机而动呢！而如今，正好到了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定阳侯心中百转千回，实际上也不过是眨眼功夫，而那声音的主人也终于到了近前，入门的第一句话就证实定阳侯的预感是正确的：“侯爷，不……不好了，守在……守在宫门口的那群百姓，今早硬闯皇宫了！虽然宫里的侍卫及时赶到，但他们都不敢对百姓们下重手啊，此时宫门口正乱着呢！郑公公派人过来，让您赶紧过去！”
　　定阳侯未等家丁说完，就直接夺门而出了！也顾不上和郑高的人打招呼，直接到马厩拉出他那匹千里良驹，便直奔皇宫而去，等他到了皇宫时，才知道，为何郑高会如今惊慌地急着派人来找他！
　　“你们让陛下出来，证实他是真龙天子啊！”“大越的皇帝都是上天选定的，得上天庇佑，如果是真的哪会有战乱？！”“现在都要打仗了，谁还能冷静啊？！”“皇上迟迟不肯出来，不是心虚是什么？！”“就是啊，如果是真的，为何不出来解释解释呢！”……
　　那群乱民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上去一片混乱，实际上提的问题却针针见血，激得现场的乱民情绪更加亢奋，挡在宫门口的侍卫，守得也就愈发的吃力！
　　“这都是在干什么？！你们是要造反了是吧？！居然敢冒犯天子，就不怕遭天谴吗？！”定阳侯声若洪钟，语气凌厉，一时间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真正的寻常百姓都是被煽动得一时头脑发热才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换做以前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想啊！此时被定阳侯一声训斥，隐藏在心中的封建奴性又出来了，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场面控制住了是件好事，但实际上定阳侯更希望能够看到反对之声，毕竟这个时候若还敢站出来的，铁定是整件事的策划者，然而对方也是精明的，此时并没有傻傻地做这个出头鸟。
　　“我军与楼兰之战，虽然目前处于弱势，但那都是暂时性的，大越数十万精兵，还怕他区区楼兰小国不成？跟别提今日巫术宗师水木真人的嫡传大弟子冷孤月已经赶赴战场为我军助阵，你们认为有此一大助力，我军还有不胜之理吗？！”定阳侯倒是不担心冷孤月去战场的事泄露给那股势力知道，就凭冷孤月的本事，谁也阻止不了他赶赴战场，将此事直接道明反而能够击破那股势力的阴谋。
　　大越百姓崇尚巫术，对武术宗师水木真人的敬重更是堪比天神，定阳侯这话无疑是安定了他们急躁不安的一颗心，许多人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纷纷低头耳语，却不见刚刚那激动之意。
　　眼看事情就要圆满收场，隐藏在百姓中的煽动者终于呆不住了！只闻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阴森森的声音：“即使大军赢了，只要皇上是假的，天谴迟早降临！”
　　这人的语速很快，快得让人无法在人群中找出声音的主人，不过百姓们谁也不会在意这话是谁说的，他们在意的是这话的内容，之所以难得地大胆一次，没日没夜地守在宫门口，不就是因为真命天子很可能被顶替一事吗？！
　　“对啊！这位官老爷，如果今天见不到皇上，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定阳侯狠狠地瞪着站在最前面的布衣男子，没想到真正的煽动者没暴露，就有傻子上赶着给人当枪把子了！没好气地回道：“放肆！陛下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吗？！”
　　那布衣男子吓得缩了缩身子，倒是他身边的壮汉不满地反驳道：“为什么不能见？！皇上已经病了很久了，现在都还有小皇子呢！若是皇上的病好不了了，那大越不就无人庇佑了？！”在大越百姓的眼里，皇上就是上天派来庇佑他们的，如果连这个上天的使者都没了，他们大越还有活路吗？！
　　“大胆！你居然敢诅咒陛下？！来人啊！将这乱民压入天牢！”定阳侯是真的怒了，萧煜宸的病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虽然萧煜宸之前以为自己快死时，特地嘱咐过他安排人顶替皇位，表面上他虽然同意了，实际上根本没将这办法考虑在内，若他真的同意萧煜宸的话，当时就该告诉萧煜宸为了防止等不到真龙天子归位，他早几年就准备好替身了，只不过自从真龙天子归位后，这替身就注定永无动用的可能了！对于定阳侯而言，大越的江山只能属于萧氏的！
　　而今这乱民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让定阳侯顿时将所有理智都抛诸脑后，也顾不上那煽动者要的就是官民冲突的效果，直接下令抓人，看着围上来的侍卫，和那个说话的壮汉一起的几人气得跳脚：“为啥抓俺兄弟！俺兄弟说的又没错！俺们都不说那皇帝是假的了，毕竟假的天早就收了，可那皇帝确实病了很久啊！万一一个不幸挂了，你让俺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够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些乱民都抓住，堵住他们的嘴，省得他们瞎说！”
　　“是。”
　　定阳侯的话顿时激起民愤，现场所有百姓都反抗起来，皇宫侍卫虽多，但一时却也镇不住，场面竟比定阳侯来之前更混乱了！
　　“贵妃娘娘驾到！”眼看大乱一发不可收拾，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穿透了吵杂的“战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百姓们是因为对皇家人心存敬畏，侍卫们是规矩使然，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放肆，双方竟出奇地默契，暂时休战，静候着贵人登临。
　　不过一会儿，便见一名女子在众人的拥簇下款款走出宫门，那女子容颜娇艳，身着一席华丽的宫装，一双白玉般的素手搭在腹部，走起路来仿佛在迁就着肚子，很是奇怪，但浑身透露的逼人贵气却未因她的奇怪走姿减少半分，让百姓们纷纷不敢直视，诺诺地低下了头，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定阳侯见虞贵妃朝他走了过来，方从马上跳下，恭敬地行了一礼：“臣见过贵妃娘娘。”定阳侯此举惊醒了所有百姓，双腿一软，陆续跪了下去，一时间便黑压压的跪满了一地。
　　虞贵妃脸上不见任何异样，仿佛对宫门口的混乱恍若未觉，平静地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娘娘。”
　　定阳侯闻言便直起了身子，但那些百姓们却依然屹立不动地跪着，没有人敢起来，虞贵妃瞥了眼他们，仿佛才发觉有这么一群人在一般，露出了惊讶之色：“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本宫听说宫门热闹着，所以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热闹成这样了？你们都是来干什么的呀？本宫听闻民间这个时候正是忙于秋收之时呢，怎么你们都有空过来这呢？”
　　虞贵妃此话说得云淡风轻的，当却有暗指这群人不务正业之意，许多百姓闻言都涨红了脸，他们可不就是一听到陛下不是假的就是快不行的消息，便抛下所有农活跑过来吗？当然也有家里人劝过他们，只不过当时脑子发热的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如今也不知道家里的田地如何了？
　　“我们不过是担心皇上的病，若是连皇帝都没了，收了今年的田也收不到明年的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了这么一句，让百姓们的底气足了些，刻意地挺了挺腰杆子，没错，他们这么做才不是不务正业呢！一年的丰收和年年的丰收比起来，孰轻孰重，谁都能分清楚！
　　然而，虞贵妃却不以为然地浅笑着，越过众人，走到一名瘦弱的男子面前，好奇地问道：“哦？你这么说本宫就觉得奇怪了，陛下好好的在宫中，这没有皇帝一说又是从何说起啊？”
　　正当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之时，只见那人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地开口：“难……难道不是吗？皇上都病了那么久了，能好早就该好起来了，至今都没好，只怕……而且咱们大越连个小皇子都没有呢！以后难道就不是没皇帝吗？”
　　众人听着这男子的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那句质疑就是这男子说的呀！明明连他身边的人都没察觉到，也不知贵妃娘娘是怎么发现的？果然是因为皇家人都有天庇佑的缘故吗？！
　　虞贵妃面对男子的口出狂言，也未生气，只是淡淡地回道：“陛下虽然久病难愈，却没有性命之忧，大家大可放心，再说了，即使陛下龙体欠安，无法再担起国家重任，还有个皇位继承人在本宫的肚子里呢，你们……又在操心什么呢？”
　　虞贵妃此言一出，世界静默了一刻，顿时哗然了！﻿

☆、第一一七章

﻿　　不管是那群乱民，亦或是宫里的侍卫，都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定阳侯都一时回不过神来，愣愣地将视线移到虞贵妃平坦的腹部，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此举有多不妥。
　　众人的反应让虞贵妃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眼睛扫了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突然脸色一变，一只手猛地抓住身边的宫女，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面：“哎呀，我肚子有点难受，快去叫太医过来。”
　　“奴才这就去宣太医过来。”郑高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宫里跑去，帝后都不在的这段日子，虞贵妃成了他的主心骨，他不管下什么决定都会找虞贵妃定主意，久而久之，对这位贵妃娘娘他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此时虞贵妃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他便听琴弦知雅意，知道贵妃娘娘这是故意要太医在所有人面前确定她怀孕的消息，好安定民心呢！
　　没错，贵妃娘娘确实是怀孕了，此事目前只有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怜儿和他知道，说起来他若不是有次去蓬莱殿找贵妃娘娘拿主意时撞见了怜儿在后院鬼鬼祟祟地煲安胎药，连他都不会发现这个天大的好事。但贵妃娘娘吩咐他不可对外泄露半句，他虽然不明白，却也照办了，或许是因为陛下不在，娘娘担心保护不好胎儿，所以才瞒着的吧？
　　但是今日一早，宫门的动乱传进后宫时，刚刚起身还未进食的贵妃娘娘，皱着一双秀眉沉思了片刻，便吩咐怜儿给她换上宫妃装，说要去宫外会一会那群乱民，边说着，双手还边搭到还未显怀的肚子上。怜儿和郑高见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的贵妃娘娘怕是要用这肚子将这场动乱压下去了！
　　果不其然，一上来没多久，贵妃娘娘就直接抛下一颗天雷，紧接着也顾不上在场的人是否消化得来，又摆出一副动了胎气的难受模样。郑高此时心情说不出的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啥，这感觉就跟自己珍藏起来许久的一件珍品，终于有机会拿出来和大家炫耀一般，说不出的满足！
　　心满意足的的郑高片刻也没有耽搁，在首先反应过来的定阳侯指挥着侍卫去拿椅子过来，让怜儿扶着虞贵妃坐下没多久，他就拉着高太医回来了：“娘娘，高太医带到。”
　　“太医，你快过来给本宫看看，为何本宫觉得腹部如此难受？可别是动了胎气啊！”
　　“娘娘别担心，小皇子有上天庇佑，定会安然无恙的。”
　　高太医看着面前跟唱双簧似的主仆二人，额上冷汗直流，所以贵妃娘娘你究竟是啥时候怀上身孕的？为何太医院没有任何记录？要知道妃位以上的娘娘每隔三日就会请一次平安脉，所以娘娘你这是公然控诉太医院无能，居然连你怀孕都诊断不出来吗？
　　心中憋着一口气的高太医，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恭迎了应了一声，便公事公办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绢布搭在虞贵妃手腕处，手指轻轻地搭了上去，不过一小会儿，惊讶之色就显露无遗。
　　“太医，咱们娘娘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动了胎气吧？！”
　　见高太医迟迟不说话，怜儿着急地追问，而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定阳侯也疑惑地看向高太医，若虞贵妃真的怀孕，太医院不可能不将这消息告诉他的，毕竟如今他就是皇上的代理人，而贵妃怀孕不仅仅是后宫之事，它已经牵扯到了前朝政局，太医院于公于私都应该来通知他。但虞贵妃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若说这不过是为了稳住乱民说的权宜之计，她大可见好就收，根本不用去请太医过来，她既然请了，就证明这一切是真的，她需要有人告诉天下大越皇室有后了！
　　怜儿的着急反倒让高太医冷静了下来，淡定地收回手，后退几步，恭敬地行礼道：“娘娘放心，胎儿十分健康，娘娘之所以感到不适，可能是这里人多空气不好，臣建议娘娘还是尽快回宫休息为好，此处实在不宜久留。”
　　“这样啊？”
　　虞贵妃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得一旁的怜儿急得跺脚：“娘娘！您还有犹豫什么呢！当然是一切以小皇子的安危为重啦！怜儿这就扶你回宫休息可好？”
　　怜儿的话让听了高太医的话后再次愣住的定阳侯终于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恭敬道：“贵妃娘娘，这位小宫女所言极是，您如今可是身怀皇嗣，要一切以腹中胎儿为重，臣知道娘娘在担心什么，剩下的臣会处理好的，定不会让任何人闯进宫惊扰陛下和娘娘静养的。”定阳侯说罢，眼神凌厉地扫了眼那些乱民，吓得众人将脑袋埋得低得不能再低了！
　　“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了，这里有劳侯爷了，”虞贵妃在怜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朝定阳侯点了点头，又对着那群乱民说道，“你们呀，也别继续守在这了，该干嘛就去干嘛吧，本宫看你们都是壮年男子，怎的抛下一大家子跑到这来闹了？都不管家里人了吗？罢了罢了，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别提本宫不过是一介女子呢，本宫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那些乱民通通跪着，一动也不敢动，一脸虔诚地恭送着虞贵妃离开，直到虞贵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口，定阳侯方沉下一张脸，冷声道：“既然贵妃娘娘都这么说了，本候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立马离开，此次之事本候既往不咎，若是还有执迷不悟的，天牢里也有的是关你们的地！”
　　定阳侯的最后通牒立马起了功效，原本跪了一地的百姓们陆续站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直到最后，哪怕有那么几个不甘心的，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任何作用，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宫门，定阳侯松了一口气，可很快，想起另一件事的他心中那根弦又崩了起来！
　　“侯爷，刚刚虞贵妃点出来的那人，李四已经跟过去了。”
　　定阳侯眼睛都没抬，低声道：“你现在就去竹林找皇后，向她禀报虞贵妃怀孕之事，并问她皇上究竟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是。”那名侍卫打扮的人应声后，便转身离去，瞬间就消失在人群里。
　　定阳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静默的好一会儿，方和其他侍卫叮嘱了几句，转身踏入宫中。尽管萧煜宸并不在宫里，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每天进宫到紫宸殿里报到的，只不过今天他的目的地可不是紫宸殿，想必作为皇上的代理人，得知贵妃娘娘动了胎气后，去探望一二也实属正常的吧？
　　且说定阳侯和虞贵妃谈得如何，他派去找阿诺的人却是扑了个空，当他刚到竹林深处的那个小竹屋里时，发现里里外外空无一人，甚至陛下的寝室里还有打斗的痕迹，若不是在桌面上找到了一封写着“爹爹亲启”的信，他都要怀疑皇上和皇后遇到什么不测了呢！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好多少，意识到不妥的侍卫将信封收入怀中，脚底运气，几个起落便离开了竹林，朝皇宫快速赶去。
　　而阿诺和萧煜宸究竟是去哪了呢？说起来还是阿诺的行动迅速，经历了上午的黑衣人事件后，这个竹屋她可是半刻都不敢再待，将萧煜宸的药都打包好，背着萧煜宸就直接朝深山里走。这还要多得阿诺天生力气过人，不然有萧煜宸这个病号在，他俩要想走远也不是易事。
　　又或许是老天都不忍心为难这对多灾多难的夫妻了，在阿诺走得快筋疲力尽之际，一个隐藏在藤枝中的山洞出现在他俩面前，若不是阿诺因为自小习武的缘故，眼力过人，都发现不了这个山洞的存在！
　　“陛下，您看！咱们找到地方落脚了！”阿诺兴奋地侧头和萧煜宸说着，回应她的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原来萧煜宸又睡了过去了。
　　阿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拎了一根树枝，请出一块地，将萧煜宸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转过身来的阿诺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安详睡颜，也亏得萧煜宸心宽，刚被人刺杀了，居然还能睡得如此踏实，若不是心太宽，就是病情又加重了……一想到极可能是因为后者的缘故，阿诺一双黛眉不禁皱起，不自觉地伸手沿着萧煜宸面部的轮廓描摹着，仿佛在对待什么珍稀之物般，深怕突然会消失。
　　萧煜宸是睡过去了，不是晕过去了，有人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的，他怎么可能还不醒？一把抓住在他脸上作乱的那只手，方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阿诺闪烁的眼神时，笑得如沐春风：“阿诺如果喜欢，大可在我醒着时慢慢摸，何必摸得如此小心翼翼呢？”
　　“我……我才……才没有喜欢呢！”
　　看着涨红了一张脸的阿诺，萧煜宸笑得更欢了！“是是是，你没有喜欢，是我喜欢被你摸可以了吗？”萧煜宸边说着，还边故意地抓着阿诺刚刚作乱的那只手，重新覆上脸颊，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萧煜宸此举刺激得阿诺顿时炸了，猛地将手抽回，无措地背在身后，抛下一句“没点正经！”便转身朝山洞走去。
　　“哎！你这是去哪啊？可别将我一个人抛在这啊！”
　　阿诺怪嗔地回瞪了萧煜宸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先进去看看这山洞能不能住人，你是病了又不是残了，想跟着还会跟不上吗？”说罢，也不管萧煜宸是何反应，直接挑开藤枝，钻进了山洞。
　　萧煜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家小皇后居然还是那么不经逗，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啊？至于恼羞成怒了么？看来以后不得不收敛些了。
　　萧煜宸斯条慢理地站了起来，正准备跟进山洞，却被一声“咕咕”止住了脚步，抬眼的瞬间，一只白鸽便落到了他的肩上，当萧煜宸的视线落到白鸽脚上绑着的竹筒时，眼神便是一凝。
　　“你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呀！”
　　洞里传来阿诺的呼唤声，萧煜宸赶紧应了一声“来了！”便迅速取下鸽子脚上的竹筒，收入袖中，嬉皮笑脸地钻进了山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一一八章

﻿　　“咳咳咳咳……”
　　阿诺一回到山洞就被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得心中一颤，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也顾不上先打理浑身湿透的自己，快步走到萧煜宸身边蹲下：“怎么我才出去一小会儿，你这咳得越来越严重了？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没有？要不我还是进城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昨日那场刺杀虽然没让对方得逞，但对萧煜宸目前的状况而言，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受惊疲惫那些都且不说，被她背上山时还靠着她睡着了，山间秋意本就凉，更何况萧煜宸的身体还是这等状况？也怪阿诺当时没注意，忘了做任何防寒准备，直到下午时见萧煜宸呼吸不稳，才发现这位身娇体弱的皇帝陛下风寒入侵了！
　　阿诺当时就慌了，也亏得冷孤月临走前除了萧煜宸常用的药外，还预留了不少看家的药，也幸好她转移“阵地”时将这些药都一个不落地带上了！阿诺赶紧找出治疗风寒的药丸给萧煜宸喂了一颗，可迟迟都不见他好转，气喘了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直到天色大亮，气息方逐渐平和，睡了过去。
　　阿诺也是看萧煜宸睡安稳了，才敢出门找点吃的回来，让折腾了一晚的萧煜宸，好好补一补，却没想到一回来看的竟是貌似比昨晚病得更重的萧煜宸！
　　“咳……不打紧的……咳……”萧煜宸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一两句安抚的话，却发现自己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喘不过来，更别提说话了！
　　阿诺见萧煜宸难受，想伸手去给他顺顺气，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滴着水，立马将手缩了回来：“你等等哈，我去换身衣服就过来。”说罢，便转身去另一边整理自己去了。
　　不过心忧萧煜宸的阿诺并没有离开太久，不过一会儿就转了回来，此时萧煜宸已经闭上了双眼，可紧皱的眉头和紊乱的气息可以看出，其实他如今正难受的很。
　　阿诺将手搭在萧煜宸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毫无防备的阿诺差点本能地缩回了手，却因感觉到手下的那颗脑袋贪恋地在她手心里蹭了蹭，而停止了动作。低头看着眯着眼一脸满足的萧煜宸，阿诺心底的那片柔软顿时一酸，眼睛都感觉涩涩的……这人本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啊，以前一个头昏脑涨哪有不十几二十个人围着伺候的道理，如今烧成这样了，她居然才察觉，让他平白无故地受了那么多的罪。更别提若不是她执意要仓促上山，萧煜宸都不会病成这样了！所以她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阿诺一直以来坚定不让萧煜宸回宫的心突然动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心的温度热得烫手，阿诺才回过神来，此时萧煜宸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微张的双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一双眼睛安详地闭着，舒展开来的眉心不难发现，他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但阿诺一刻也没有放松，匆匆打了盆水回来，打湿了毛巾搭在萧煜宸的额头上，等毛巾的温度一上去，就拿到水里再泡一下才放回去，十几个来回后，阿诺打湿毛巾的频率终于慢了下来，而萧煜宸额头的温度，也终于没那么吓人了。阿诺这才放心地去处理刚刚猎回那只山鸡，她要给萧煜宸好好补补才行了。
　　阿诺和萧煜宸这边虽然因为萧煜宸突然感染风寒而手忙脚乱的一晚上，但相比京城那边，却是平和太多了！
　　“你说什么？你找不到皇上皇后是什么意思？！你昨天上午就出城了，去了一天一夜，就给本侯带回这样的消息？！”定阳侯气得顺手拿起手边的杯子，朝跪在地上的侍卫狠狠砸了下去。
　　那侍卫自知理亏，不闪不躲，任由那杯子砸到自己脑袋上，幸好有帽子挡了挡，倒没觉多疼，生怕定阳侯直接将他赶出去，慌忙继续解释道：“属下昨日到达竹屋时就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了，而且陛下的寝室里还有打斗的痕迹，可是桌上却放着一封皇后亲笔的书信，上面写着侯爷您亲启，属下不敢私自打开，却大胆推测是陛下和娘娘的踪迹被歹徒发现了，不敢久留那个是非地，所以才给侯爷留信转移地方的……”
　　“信呢？给本候！”定阳侯也顾不上去探究为何这侍卫拿到信还不马上回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阿诺和陛下究竟到哪去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侍卫的话，将手伸到侍卫面前。
　　那侍卫立马会意地掏出怀中的信，递到定阳侯的手中，定阳侯一拿到信后就迅速拆开，也顾不上屋里还跪着个人了，直接摊开信封里的信，细细读了起来……其实侍卫的推测大部分是对的，昨日上午陛下确实遭袭了，而且对方还差点得手了！本就将陛下看得比玻璃还脆弱的阿诺这回还不炸了？将那人打跑后，直接收拾了细软，带着陛下也跑了！
　　这本来都没什么问题，定阳侯甚至还要夸自家闺女当机立断得好，可坏就坏在他家闺女说人多口杂，皇上的消息也是因为这样才会传到心有歹意之人的耳中的，所以就不在信上明确说他们去哪了！不明确说他们去哪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又将皇上弄丢了呀！
　　定阳侯拿着信纸的手越揪越紧，直到一张好好的信纸在他手中撕成两半了，他才狠狠地将纸团砸在地上，冲到侍卫面前，揪起他胸前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有没好好地查看过周围的环境？知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侍卫被突然勃然大怒的定阳侯吓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弱弱地回了个字：“没……”
　　定阳侯一把将人摔在了地上：“为什么不好好追查皇上和皇后去哪了？仅凭这样一封信，你就断定两人是自己离开的？！万一这心是别人模仿的呢？万一皇后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逼着写这封信的呢？这些东西你以前在暗卫处里都没有学过吗？！还需要本侯来教你吗？！”
　　被摔在地上的侍卫迅速爬起来跪好，低着头一声不吭。没错，他并不是真正的侍卫，他其实是定阳侯府培养的暗卫，昨日不过是为了抓住煽动百姓闯宫的幕后之人，才奉命乔装混在侍卫中，伺机而动。定阳侯说的那些，暗卫处当然有教过，他也是有考虑过的，可是如今的皇后以前的大小姐，本就是他们保护的重点对象，她的笔迹更是他们暗卫处训练的重点，他又怎会判断不出那是不是皇后的真迹？至于是否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写的，那就更不可能，人在慌乱时写的字，和平日里写的可是天差地别的，别说是暗卫了，就是一般人也能看出区别来！
　　不过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因为他心中明白，既然侯爷读完信后发那么大的火，想必那信肯定是有问题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上面压根没有皇上和皇后的下落……若真是如此，那他被骂被摔又算什么，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恕罪啊！
　　定阳侯也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终于觉得累了，粗喘着气走到回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方觉得冷静了些，终于想起刚刚还没问完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也没在现场查探，拿到信就回来了，是因为什么到现在才将这信交到我手里呢？”
　　暗卫脸色不变地如实回答道：“属下刚出竹林就看到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潜入竹林，并朝着竹屋而且，属下猜测此人就是造成竹屋打斗痕迹的元凶，所以偷偷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竹屋后，在里面搜了很久，什么也没搜出来，才折身离开的，属下本想顺着他找到幕后主谋的，却不想跟着跟着，撞上了正打得火热的李四和那个被贵妃娘娘问话的男子，而属下一直跟着的黑衣人居然直接冲了过去帮那男子，属下这才现身助李四一臂之力，那两人伸手了得，绝不可能是普通百姓，而且身法有点像关外之人，所以属下和李四才上了心，不敢放他们离开。”
　　“什么？！你说昨日闹事之人是关外的？哪个关外？难道还是楼兰国的敌军混入了京城不成？而且还想要对付我们大越的帝后？！”那侍卫说的信息量太大，定阳侯听了好半天才抓住了关键，惊讶地追问道。
　　只见那侍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地回道：“属下只能肯定那俩人是关外的，至于是不是楼兰国的，请恕属下眼界浅薄，实在无法确定。”
　　定阳侯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都能确定是关外的了，那除了和大越正在大战的楼兰国还会有谁？别的国家好好的，总不会平白无事地上门挑事吧？！只是若真是楼兰国的人，那他们就真的是太大意了，不禁让敌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京城，还连帝后的下落都泄露出去了，幸好现在他们怕是找不到帝后了。此时定阳侯终于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家闺女隐瞒下落的初衷有待探究，但这个决定造成的结果还是极好的。
　　定阳侯现在也不急着去找阿诺和萧煜宸了，毕竟有他家闺女在，总能保护好皇上的，他还不如先将歹徒除掉，才好放心迎接敌后归位：“之后人呢？”
　　那侍卫清楚定阳侯问的是谁，连忙回道：“那俩人见难以战胜我二人，转身便朝不同的方向逃了，李四去追贵妃娘娘问话的那名男子，属下去追黑衣人去了，一直追到京城内，街上人多混乱，跟丢了。”
　　那侍卫说罢，便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已经做好领罚的准备，却不想等了许久，头顶上才传来定阳侯低沉的声音：“你马上去各大城门传本侯命令，即日起没有侯府的放行文书，任何人都不得离开京城。”
　　“是！”﻿

☆、第一一九章

﻿　　最近京城很是不太平，先是权倾朝野的庆国公被抄家，让不明所以的百姓嗅到了变天的气息，然而果不其然，没多久市井中就流传着边境频频失守的消息，久不经战的大越百姓彻底慌了！哪怕如今正是求收的季节，都没有任何心思收割了！若是打到京城这边来，他们抱着一堆粮食也没有活路啊！
　　仿佛老天还嫌他们不够惊慌，战败的军情传出没多久，又一重磅消息砸到他们的头上，只将他们砸得理智全无！大越之所以能保万世太平，全靠老天选中的真命天子庇佑，每一位大越百姓都不会怀疑这一点，所以对于皇帝，他们是绝对忠诚和敬重的，哪怕是之前的萧煜宸，被庆国公故意搞坏了名声，百姓们对他的帝位也未曾有半句质疑，然而如今居然有人说这皇帝是假的，让他们怎么坐得住？！所以才有了大闹宫门事件。
　　其实，也不怪百姓们好骗，实在是最近大越事多，就连之前备受皇帝敬重的庆国公都被皇帝抄家了，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皇帝是真的被人顶替了。后来虞贵妃的出现才让他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不管如今的皇帝是真是假，他们都相信贵妃娘娘腹中的麟儿是真的皇家血统，是真的下一任天子。百姓们的思想都很单纯，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煽动地去宫门给人当靶子，所以他们都不认为天子的女子会怀上别人的孩子，试问又有谁敢给上天的使者戴绿帽子呢？那绝对会遭天谴的呀！
　　有小天子坐阵，百姓们也安心了许多，后来朝廷颁布禁止出城的禁令时，他们虽也心慌，却比之前淡定多了。只是这一出又一出的事情，还是让京城人心惶惶，连大街上都冷冷清清的，哪还有半分以往京城的繁华与热闹，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到了地方小县城呢！
　　“公子，咱们还是回府吧，您看这许多店连生意都不做了，逛着也怪没意思的不是？”
　　确实是很没意思，听着小厮的劝告，伯泽心里不由地赞同，出来玩就是为了寻开心的，然而如今的京城大街寂寥得很，所剩无几的几个人影，都是埋头赶路匆匆而过，想必若不是有什么非出门不可的理由，他们大概也不会出现在大街上吧？然而哪怕是这样子，伯泽还是不愿意回府，他呆在府里更没意思啊！
　　自从他大哥上次出宫为皇后“做法事”后，他就没再见过他大哥了。他虽然不知道大哥出宫是为了什么，却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毕竟皇后没死，“做法事”明显就是个幌子，尤其在他提出伴驾随行时，他大哥很严厉地拒绝，让他更加觉得这次出宫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发生的事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先是听说皇上在普陀寺御赐，伴驾的淑妃娘娘护驾身亡，而后又传出刺杀的的主谋是庆国公，庆国公抄家，再之后就是皇上在刺杀事件中受了伤，让本已大好的龙体又不好了，继续闭门静养，这回就连他都见不上了！
　　自此之后伯泽就再没见过他大哥了，京城的破事倒是接踵而至，让不明所以的他更是心烦意乱！去问祖父，祖父只道这些事不该他来管，让他少去折腾他大哥，乖乖地呆在府中，别进宫打扰大哥养伤。但直觉告诉伯泽，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祖父定是猜到了什么，却绝口不提，还将他当成孩子般打发，直将伯泽恨得牙痒痒。
　　可是他也不是个没分寸的，哪怕明知这里头有太多的不对，却还是没有再进宫了，毕竟他大哥不愿见他定是有自己打算，他担心自己强行进宫会坏了大哥的大事。在伯泽的心中，对他好的人有很多，但萧煜宸是唯一没有将他当成孩子来敷衍的，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大哥绝不会半句话都没说明就直接拒见他的，所以他又何必去给大哥添乱呢？
　　但是他不进宫是为了大哥，才不是因为听了将他当傻子哄的祖父的话呢！所以哪怕他不进宫也不待在府中了，既然大街上无聊，他就出城好了！“你说得没错，这街上确实无聊得很，那咱们出城找乐子去吧！”
　　那小厮听后一愣，倒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护卫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劝道：“小公子，如今朝廷颁布了禁令，没有文书谁都无法出城的！”
　　伯泽不以为然地回道：“那有如何？本公子手上可是有皇上御赐的令牌，去哪都畅通无阻的，区区禁令还能挡着本公子的路不成？”
　　那护卫为难道：“可……可是属下们出不去啊！”
　　伯泽一听乐了：“真是笑话，你们出不去与本公子何干？如果你们怕白走一趟，大可现在就回去，本公子可没有要求你们陪着。”
　　那护卫是个实诚了，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倒是那小厮终于回过神来了，大惊失色地劝道：“我的小公子啊！你就别为难奴才们了！现在世道不太平，老爷才让咱们跟着保护你的，你现在让我们先回去，那不是要奴才们的命吗？！”
　　伯泽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扫了身后的六个护卫一眼，最后视线落到那小厮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首先，你们奉的我祖父的命令，不是我，我不清楚你们为何会没命；其次，本公子从没有不让你们跟着，是你们能力不足，跟不上，那就不能怪本公子了；最后，本公子爱去哪就去哪，为何要顾忌你们？你们听说过主子迁就奴才的道理吗？”
　　伯泽说罢，停了好一会儿，见这群人哑口无言，终是满意地笑了：“既然无法可说，就别再拦着本公子，本公子还想出城痛快地玩乐玩乐呢，可没时间和你们耗在这。”说罢，便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就朝城门踱步而去。
　　小厮愣了一会儿，方匆匆忙忙地赶了上去：“小公子！等等奴才啊！”
　　而刚刚说话的护卫向身后的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见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快步朝护国公府赶去，方领着其他人，紧随伯泽身后而去。
　　尽管领头的护卫已经够醒目，及时派人回护国公府拉救兵，但也耐不住他家小公子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啊！等护国公府的大公子带着护卫赶过来时，伯泽早已出城许久了……
　　其实伯泽也没想好出城要干嘛，他承认自己就是为了和祖父对着干才出城的，真的出到城外，却只能漫无目的地地沿着大道闲逛着。他爱玩，又怎会不知道城外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不过心事重重的他，如今没有任何玩乐的心情罢了。本以为只能这么无聊地闲逛一天，却不想走着走着竟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两眼顿时就发直了！
　　只见一名女子从远处款款走来，身穿着朴素的布衣，却也遮掩不住窈窕的身段，头戴一个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蛋，哪怕形象与那位尊贵的女子天差地别，伯泽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之人就是他朝思暮想多日的那人！
　　伯泽愣了好一会儿，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慢慢地朝他靠近，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声。直到那女子与他擦身而过，熟悉的清香扫过鼻尖，伯泽才突然惊醒，慌忙伸手抓住身旁的女子，却还未来得及说上半句话，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了！
　　“伯公子？！”
　　听到熟悉的软糯声音，伯泽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抬起头来，果然见阿诺手足无措地站在不远处，对上对方带着一丝惊慌的目光时，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而抑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呆呆地看着，仿佛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般。
　　倒是阿诺见伯泽迟迟没有反应，心里更慌了！她如今是个“死人”，从深山里出来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本就心虚的她哪怕将自己遮得密密实实的，却还是担心会被发现，所以在伯泽抓她时，她才会忽略了对方若是高手她早该发现的事实，本能地就将人甩了出去。直到影响视线的斗笠因为她的动作掉落在地，她才看清了被她甩出去的是谁，顿时就慌了！
　　萧煜宸朋友不多，伯泽正好就是明面上最好的一个，想想就连将她秘密送出宫的事萧煜宸都和伯泽商量，就直到他是真的将伯泽当成可信任的兄弟看待的。如今她居然将萧煜宸最好的兄弟给摔了，而且对方那迟迟没反应的样子，像是被她摔傻了！让她怎能不慌？！
　　如此想着的阿诺快步走到伯泽身边蹲下，担忧地问道：“伯公子，你感觉怎样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是你……”
　　伯泽终于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居然一直盯着人家姑娘家的脸看，真是太失礼了！该不会让人家姑娘家觉得他孟浪吧？！彻底忽略他口中的“姑娘”早已嫁为人妇这一事实的伯泽，暗自悔恨着。
　　阿诺看伯泽终于有了反应，却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痛苦”地将脑袋扭到了另一边，以为他这是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回京城看大夫吧？！”
　　阿诺说罢，便作势要去将伯泽扛起来，幸好伯泽反应快，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不用了，我没事，只不过被你摔懵了，缓一缓就好，缓一缓就好。”伯泽是丝毫不怀疑阿诺会抱不起他，毕竟他就是因为被抱了一次才沦陷的不是？若真是任由她这么将自己抱回京城，他的脸面往哪搁啊！
　　阿诺可不知道伯泽在顾虑什么，听到他说没事，就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若是让你大哥知道我将你打伤了，还不得怨死我。”
　　听到“大哥”二字，伯泽方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大哥说你去晋国找冷大侠去了，这是刚回来吗？没找到？那大哥的病该怎么办啊？！”
　　阿诺看着惊慌失措的伯泽，听着他一惊一乍地念叨了萧煜宸半天，犹豫了许久，方凑在伯泽的耳边小声道：“你大哥没事，现在不在宫中。”
　　本来滔滔不绝的伯泽顿时愣住了，惊讶地看着阿诺，见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究竟是他反应慢，还是这天下变得太快，为何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第一二〇章

﻿　　等伯泽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一直认定大哥不会随便将他拒之门外，之所以下了禁令，连他都不见，必定有大哥的难处，故而他才会乖乖地不争不闹，免得给大哥添麻烦，没想这禁令压根就不是大哥下的！如果他今日不是心血来潮出城瞎逛遇到了皇后，是不是还要一直被瞒下去呢？！
　　“所以宫里那个究竟是谁？！是谁那么大胆居然鸠占鹊巢？！我这就回去找祖父，去将那胆大妄为的逆贼毙掉！”伯泽说罢，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赶，幸好阿诺眼明手快，即使将人拦住。
　　“去哪呢？！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阿诺见将人吼懵了，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他人，才拉着伯泽绕开官道，往深山里走，并小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确定已经远离官道了，阿诺才将手松开，没好气地瞪着伯泽：“难怪夫君老说你沉不住气，难成大事，刚刚瞎嚷嚷什么呢？！夫君现在生怕人发现，你还故意大声嚷嚷，不是故意惹事吗？！”
　　伯泽紧了紧刚刚被阿诺拉住的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回道：“我怎么可能故意给大哥惹事呢？我就怕给大哥惹事，所以才傻傻地听了宫里那假货的话，一直没有进宫，不然早就发现大哥不见了！还用等到今天你来告诉我吗？！”
　　阿诺一听这话乐了：“看来也傻不全嘛！幸好你没进宫问，不然就真是害死夫君了！”
　　刚刚已经被“夫君”二字打击过一次的伯泽，这回心理承受能力上去了，话也终于听全了，也不顾不上对自己那毫无着落的感情自怨自艾，看着阿诺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宫里那假货还是大哥安排的不成？”
　　“宫里啊，根本就没有假货……”阿诺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向伯泽娓娓道来，直到全部说完，她眼前的人彻底傻眼了！
　　看着伯泽那仿佛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阿诺不由地觉得好笑，忍不住打趣道：“瞧你这模样，就这点点小事也能将你吓成这样？”
　　阿诺的打趣仿佛启动了什么机关，让伯泽彻底炸了：“这还叫小事？！大哥病到连皇宫都回不去了！如今大越无君，边境战乱，还有逆贼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随时都有亡国之危啊！你让我如何冷静得了？！”
　　阿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萧煜宸回去了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大越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居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病人身上，真是可笑又可悲啊！你那么有空担心这些，何不去找你祖父，商量如何能救国？！而不是一味地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病人身上！”
　　阿诺说罢，便绕过伯泽直接离开，而还没将阿诺的话消化完毕的伯泽，一见阿诺要离开就慌了，连忙跟了上去：“你这是要去哪啊？可是要回去找我大哥？带上我啊！”
　　阿诺一听这话，连最后的脸面都不留了，狠狠地瞪着伯泽，语气不善道：“带上你干嘛？！让你去比他回宫，还是和他商量再怎么将本宫弄走？！”
　　阿诺是真的生气了，连“本宫”都喊出来了，还明嘲暗讽他上次和萧煜宸联手将她送出宫的事，伯泽又怎会听不出来？！当即干笑道：“上次送你出宫不是为了让大哥安心养病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那人，如果我当日不从，他还指不定怎么继续折腾自己呢！再说了，你俩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你就别再怪我了可好？”
　　阿诺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萧煜宸的命令那就是圣旨，伯泽哪有不从之理？刚刚也不过是气不过才翻起了旧账，现在见伯泽服了软，也没继续纠缠下去，只是语气仍是不太好：“既然上次是迫于无奈，这次就不要送上门去给萧煜宸迫害了，就此别过吧！”
　　阿诺说罢，脚下运气便想飞身离开，却不想伯泽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阿诺的衣角：“你别走啊！今日见不到大哥我是不会罢休的！我答应你绝不乱说话就是了！算我求你了！带我去见见大哥吧！”
　　也不知伯泽哪来的力气，阿诺怎么甩也甩不开，要动用内力，又怕将人摔坏，只能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回道：“你放开！我还有事要办，现在不回去！”
　　伯泽一听就来精神了，巴眨着一双眼睛盯着阿诺问道：“你要办什么事？我帮你办便是了！多个人帮忙也好快些办完啊！那就可以快点回去见大哥了！”
　　阿诺见伯泽一提“大哥”就两眼放光的样子，心想萧煜宸如今的日子比在皇宫静养时更无聊了，让伯泽去陪陪他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心里已经是应允了，嘴上却还是倔强道：“我不过是去京城置办点药材，不需要你帮忙。”
　　不想一听她这么说，伯泽倒是得意地笑了：“你还真别说，这忙还真只有我能帮得上！”
　　阿诺这才听伯泽说她爹居然下令封城了！说是要捉拿什么朝廷钦犯？！这让阿诺不得不想到竹林里的那个刺客，她爹不急着找她和萧煜宸，反倒封城，定是在竹林里发现了什么，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封城的！她可是清楚她爹的为人，像封城这种扰乱民心的事，他是一般都不会答应的！
　　阿诺不得不庆幸自己还没进城就遇上了伯泽，不然麻烦可就大了！虽说只要找她爹要一张通关文书也不是难事，但这么一来就要将她和萧煜宸的踪迹暴露了呀！那她之前干的那些，还连累到萧煜宸大病一场，不都白费了吗？！
　　不过幸好如今这些都不用担心了，有了伯泽的帮忙，阿诺只需要在城外等着即可，而以伯泽和萧煜宸的关系，阿诺也不担心他会不尽心尽力。果然没等多久，便见伯泽提着药包快步跑了回来，阿诺开心地迎了上去：“都买好了？”
　　伯泽点了点头，将药递了过去：“都买好了，你看看有没不对的？药理这东西我也不懂，如果有抓错了，我马上回去换！”
　　阿诺接过药包，打开翻看了下，并将几样重要的药材放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方将药材重新包好，笑道：“没错，咱们回去吧，你大哥估计要等急了。”
　　阿诺本还笑着的，突然脸色一沉，右手一甩，一把袖中剑朝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射出，袖中剑还在路上，便见树上飞出一个蓝色的身影，稳稳落到阿诺和伯泽面前，对阿诺黑得快能滴墨的脸色和伯泽惊讶的眼神恍若未觉，淡定自若地屈膝行礼道：“奴才见过公子，见过皇后娘娘。”
　　阿诺一听这称呼，还能不知道这是谁的人吗？将视线移到伯泽身上，见对方面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心中憋着的一口闷气才稍稍释怀，看来这人是护国公派来保护他的宝贝孙子的呀！
　　果不其然，只见终于回过神来的伯泽，指着跪在地上之人，惊讶道：“你……你不是我爹身边的护卫吗？！你怎么会在这？！”
　　“是大少爷派奴才过来保护公子的。”那人没有多说，但只这一句就足以让伯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他刚刚一回城就看到守在城门口等着他的爹爹了，若不是他溜得快，就要被他爹直接抓回府去了！那还能帮阿诺买药材？！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买完药材，他爹居然还守在城门口！他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空了？！
　　其实伯泽不知道的是，他爹才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闹，实在是被他祖父逼得不行了！伯家大少爷可是个严父，向来看不惯护国公对伯泽的宠溺，刚开始还会劝护国公几句，让护国公不要过分溺爱伯泽，那样只会害了伯泽，但哪一次不是无功而返，还要被他爹冠上不孝的罪名，久而久之，伯家大少爷也就懒得再管了，自己看不惯，不看就是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本来这样相安无事十来年了，最近护国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揪着伯家大少爷就骂他不关心儿子，导致他那儿子如今越发难管了！伯家大少爷只觉好笑，他爹以为他那二世祖般的孙子是谁给惯出来的？当年他劝过多少回都不听，如今倒怪在他头上，他冤不冤啊！
　　不过伯家大少爷可不同伯泽，他可是中规中矩的世家子弟，自是不可能与自家父亲争辩，但是儿子嘛！他等这个机会教训他等了好久了！新火旧愁全都涌到一块，这次他是不抓到那不孝子绝不罢休。所以哪怕他去到城门时被告知那臭小子已经出城了，他还是在一旁的茶楼坐下等着他回来，即使他回来了又跑了，他还是要派人去将他抓回来，而如今跪在伯泽和阿诺面前的蓝衣人，很不巧正是伯家大少爷派来抓他那不孝子回去的！
　　且不说伯泽如今心中如何郁闷，就是那跪在地上的蓝衣护卫，更觉得憋屈啊！他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这份差事！本来带小公子回去难度就大，谁不知如今伯府虽然是大少爷当家，但实际上这个深得护国公喜爱的小公子才是最得罪不得的！如今还被他撞见了本应该死去的皇后娘娘，他……他该不会被灭口吧？！
　　蓝衣护卫越想越是绝望了，本以为在辞官的护国公府上当差是个安稳美差，却不想比一般的官府上当护卫还要危险啊！如果能再来一次，他绝对不要挤破头皮地争着进护国公府了！绝对不要！！！！﻿

☆、第一二一章

﻿　　其实蓝衣护卫的担忧是对的，伯泽还没想好怎么将他父亲的人甩掉，便觉身边一个人影闪过，眼前一花，等再定睛一看，便见平日里都娇娇弱弱的小皇后一手掐着蓝衣护卫的脖子，硬是将一个比她还高一尺的男子举过头顶，双脚离地，等着那人的眼神更是伯泽从未见过的凶狠！
　　“皇……后……饶……命……”
　　蓝衣护卫从脖子里挤出的声音终于唤醒惊呆了的伯泽，快步跑了过去想将阿诺掐着脖子的那只手掰开，却发现掰了半天，对方仍是纹丝不动，眼看那护卫的脸色发青，眼睛都开始向上翻了，伯泽彻底慌了：“你这干什么？！难道真的要杀掉他不成？！他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是我们护国公府的人！”
　　伯泽喊得声嘶力竭，可阿诺举着的手仍是不为所动，只是赏了他一眼，默然地瞪着他看了半天，直将伯泽盯得心里发虚，方冷声道：“我可不管他是谁，总之他看到了就得死！”
　　伯泽一听，更慌了：“我也看到你了呀？！那你是不是要将我也杀了？！”
　　阿诺掐着护卫的手松动了下，却仍是没有放开：“你不一样，即使你今天没看到我，也是知道我还活着的，萧煜宸相信你，可不等于相信你们护国公府的所有人，尤其是你爹！”阿诺说着，仿佛自己将自己说服了般，手上的力度又恢复，本来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可怜护卫，这口气都没喘好，又给掐住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祖父对大哥可是忠心耿耿的，我爹虽然不问政事，却也绝不会有反叛之心啊！你……你快松手，不然他就要死了！”
　　不管伯泽说什么做什么，阿诺还是保持举着某人的动作，纹丝不动，有些话她懒得说得太明白，她虽然和伯泽一样是个不问政事的世家少爷小姐，但她知道的绝对比伯泽知道的要多。或许因为她是未来一国之母的缘故，她爹虽然从未想过要教她为政之道，但讨论政事时也从不会避着她，于是对于这辞官后还能影响着朝堂的护国公，多少是了解的。
　　护国公之所以辞官，不就是因为看萧室皇家不顺眼嘛！不过护国公好就好在，即使他对萧家有怨，但底子里忠君爱国的观念还是很重的，所以他才会选择“躲”，而不是叛变。只是他儿子就不一样了，伯家大少爷自小就是个将才，性子也颇有军人放荡不羁之风，偏偏因为他爹的缘故无法成为真正的大将，空有一身才干却无法施展，只能转去从商，颇有点大材小用了，又怎会没有怨气？
　　如此一来，阿诺又怎敢轻易相信他的人？要知道现在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现在隐藏在暗处的刺客还未抓到，万一暴露了萧煜宸的踪迹，那该有多危险啊！她又怎能哪萧煜宸的安危来做赌注呢？！
　　伯泽哪知阿诺已是下定“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决心？他只觉得今天的小皇后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心目中的小皇后虽然偶有侠女之风，但绝大多数都是软软糯糯的，怎么还有如此凶残的时候啊！力气居然还这么大！他已经用尽全力了，还是掰不开她掐着护卫的那只手，眼看护卫都已经昏死过去了！可小皇后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伯泽都快急哭了！
　　就在伯泽以为那护卫这回死定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宛若天籁般从天而降：“我说你怎么这么晚都没回来呢？原来和子濯在这掐人玩啊？究竟是谁那么倒霉被你们盯上啦？”
　　阿诺闻声手突然一松，那可怜的蓝衣护卫没了阿诺的支撑，顺势倒在在地上，伯泽见状慌忙走到那护卫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虽然气息薄弱，却也没有断绝，不由地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护卫的救命恩人，抬头望去，竟撞上了久违的笑颜，不由地惊讶道：“大哥！怎么是你？！”
　　伯泽的大喊终于让阿诺意识到眼前的萧煜宸并不是她的幻觉，脸色突然大变，快步朝萧煜宸奔了过去，目露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你怎么跑出来了？烧刚退，万一吹到风，又复发可如何是好？”
　　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秀脸蛋，萧煜宸一直不安的心终于落定，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只到他胸前的小脑袋，安抚地揉了揉，柔声道：“没事的，今天起来已经好多了，这身子再不走动走动可就要生锈了，而且我看你出来那么久都没回来，有点担心，就出来找你了，顺便活动活动身体，也是好的。”
　　阿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大半天了，因为不放心留萧煜宸一个人在山洞里，所以平日她出来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哪怕今日是要进城买药材，需要较长时间，她也出门前也和萧煜宸承诺两个时辰内绝对会回去，却不想耽搁了那么久，难怪萧煜宸会找了过来……阿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涨得通红，偷偷瞄了眼萧煜宸，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萧煜宸见小皇后难得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心里不由地觉得好笑，盖在某人脑袋上的手故意加了几分力度，将阿诺本就是随意束起的头发揉得更是凌乱不堪，方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我当然是在担心你啊！你说你出来那么久也不知道回去，还在这玩起了掐人游戏，真是枉我担心了那么久，病都没好全都出来找人了。”
　　其实萧煜宸这话明显与他前面说的“出来活动身体”不符，他不否认，他这是在故意逗小皇后呢！可偏偏被他逗的那位还真的就上心了，突然紧张兮兮地抓住萧煜宸的手，满脸担忧地问道：“你不应该出来的，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本来身体没好全就吹不得风，还只身跑出来，万一遇到上次竹林里的歹徒可怎么办？你打得过人家吗？！”
　　萧煜宸突然后悔了，他明知道阿诺将他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就不应该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如今倒好，阿诺的眼睛都急红了，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把拉过阿诺的手，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见某人因为他的动作终于噤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诺抿了抿嘴，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手抱住萧煜宸，将脑袋埋在萧煜宸的怀里，不愿出来了！萧煜宸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微微颤抖，也不揭穿她，任由她在他的怀中宣泄。萧煜宸心里清楚，因为他突然发烧，阿诺十分自责，认定是她坚持带他换住处累的，不管他怎么劝说，阿诺尽管明面上勉强笑了，心里却还是有个结怎么也解不开。今日他还直言因为担心阿诺才出来寻人的，不是让她更自责吗？！萧煜宸有时候真想敲打自己这张嘴巴，总是说错话！
　　然而，陷入深深自责中的两人都忘了现场除了他俩，还有别人在呢！已经被自己大哥大嫂秀恩爱秀得快闪瞎双眼的伯泽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尤其这位“大嫂”还是他一直以为只是名义上的、甚至被他觊觎的“大嫂”，那种感觉已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得清说得明的了！
　　伯泽虽然是京城一霸，平日任意妄为惯了，但基本做人的忠义廉耻，他还是明白的，夺兄弟之妻的事绝对做不来，若不是萧煜宸和他说小皇后和他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对小皇后念想滋长，可如今看这两人相处的模式，说没有感情谁又相信呢？！如果他俩才是天生一对，那他算什么？觊觎兄弟娘子的小人吗？！
　　伯泽越想越陷入自己给自己设的死胡同里，无法自拔，倒是眼神终于得空的萧煜宸左顾右盼之下终于注意到了正在纠结的某只，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拍着拍阿诺的背，柔声道：“好了，现在大家都没事不挺好的吗？我答应你绝不会有下一次就是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下次再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一定要想办法先给我报个平安。”
　　阿诺本就觉得是自己不对，刚刚不过是一时情急才失态了，如今听萧煜宸那么一说，哪有不应之理？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得到阿诺的应允，萧煜宸方满意地牵着阿诺朝伯泽走去，注意到萧煜宸他俩的靠近，伯泽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小心思了，瞬间挂上了笑脸，对着萧煜宸热情地招呼道：“大哥！终于见到你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兄弟我过得是有多无聊啊！你也真是的，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通知兄弟我一声，哪怕我没本事帮你什么，也能给你解解闷啊不是？”
　　假！心虚！这是萧煜宸对伯泽夸张表现的唯二感觉，至于这小子在心虚什么，萧煜宸也能猜到个大概，可如今还不是和他聊这个的时候……萧煜宸瞥了眼昏倒在地上的蓝衣男子，笑得一脸无辜地问道：“所以现在你俩可以告诉我，这人究竟是谁？居然如此倒霉地被你俩盯上，掐着玩呢？”﻿

☆、第一二二章

﻿　　萧煜宸这么一问，伯泽立马就噤声了，眼神不自然地飘向阿诺，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好，总不能直接说你娘子正在杀我家的护卫吧？！然而阿诺并有伯泽想的多，在她看来这个人必须死，刚刚若不是萧煜宸突然出现让她乱了心神，她早就将这人杀了，如今经萧煜宸提醒，更是立马冲了过去，抬起手正准备一掌劈下去，幸好萧煜宸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及时拉住了她。
　　对上阿诺疑惑的目光，萧煜宸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自家小皇后突然变得如此凶残，该疑惑的是他才对好吧？！为何如今倒弄得像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呢？！他强压下心中的狂躁，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柔声问道：“阿诺，你总得告诉我这人是谁吧？谁说你如今不是皇后了，不需要做一国表率，但杀人总是不对的。”别一下子从宫廷剧转到武侠剧可好？！他心理承受能力其实很弱的！
　　当然，后面那半句无厘头的话，萧煜宸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不过也足以让阿诺看出了他对她的行为不认可，阿诺抿了抿唇，仍是坚持道：“这人看到我了，他知道我还活着，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怀疑他听到你的消息了……夫君，上次竹林里遇到的刺客你难道忘了吗？如今隐藏在暗处的那人还没抓到，我是绝对不能让你的消息泄露出去的，所以这个人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证守住秘密！”
　　阿诺说罢，便想挣脱萧煜宸继续下手，无奈萧煜宸不仅没松手，更是连另一只手都用上了，死死地拽着阿诺的袖子，他知道阿诺一直顾着他的身体，根本不会用力挣开的，所以从未想过自己会阻止不了阿诺。却不想阿诺这次为了萧煜宸的安危，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那人杀掉，哪怕她不敢用力甩开萧煜宸，却还是拖着萧煜宸往躺在地上的蓝衣护卫靠近。
　　眼看那蓝衣护卫已经到了两人触手可及的位置了，萧煜宸不由地慌了，冲着一旁呆愣在那的伯泽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真的不要你家护卫的命了？！快将他拉走啊！”
　　伯泽被萧煜宸吼得瞬间回过神来，愣愣地应了一声，便匆忙地蹲下要将那护卫拉走，阿诺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伯子濯！究竟是你大哥的安危重要还是你家护卫的性命重要？！”
　　被阿诺吼了那么一声，伯泽又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他大哥的安危重要啊！说到底伯泽和阿诺都是封建制度通知下长大的世家少爷小姐，阶级观念并不是萧煜宸这个曾经的现代人能理解的。于是伯泽也不动了，虽然他相信他爹的护卫应该不会做出伤害他大哥的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也要扼杀在摇篮里，毕竟这一局他输不起！
　　如此一来倒是苦了萧煜宸了！他是真觉得这是多大点事，居然还要杀人？！眼看小的拉不住，大的唤不动，躺地上那个就要命丧黄泉了！萧煜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破罐破摔地扑到蓝衣护卫身上，不起来了！他就不行这两人还能将他一起劈掉不成？！
　　阿诺当然不可能将萧煜宸劈掉，可她也没想到堂堂的皇帝陛下居然会如此死皮赖脸地耍起赖来了？！顿时就傻眼了！倒是向来也不按常理出牌的伯泽接受能力强，心知他大哥向来心软，无奈地劝道：“大哥，虽然我也挺舍不得这护卫的，但是皇后说得没错啊！现在时局不稳，咱们是一点风险都担当不起啊！”
　　半卧在地上的萧煜宸抬头瞪了伯泽一眼，没好气道：“那朕和皇后以后是不是都不用见人啦？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只有有勇无谋的莽夫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真正的有谋之士就该懂得如何善用人才，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拉拢到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助力，难道不比直接抹杀更有用吗？！”
　　尽管萧煜宸说得理直气壮，而且理是这个理，但不可否认的是，直接抹杀才是最保险快捷的，可还做不到将生命视如草芥的萧煜宸，也只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目的还不是忽悠到那两个做事简单粗暴的熊孩子放弃杀人吗？！
　　然而，萧煜宸的话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至少伯泽已经被说动了，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大哥：“大哥，你好厉害啊！难怪祖父老说皇上是天子，是老天派来守护大越的使者，这想问题果然是不一样！”
　　然而一旁的阿诺却没有那么好忽悠，看着一唱一和的兄弟俩，她的一双黛眉早就皱得不行了！语气不善地回道：“陛下说的不无道理，但陛下如今龙体欠安，耗费心神去拉拢一个能力只能算得上中上乘的武夫根本不值，不若还是让本宫直接将他解决了来得干脆！”
　　阿诺说罢，便直接出手想将萧煜宸拉开，却不想萧煜宸这回也是犟脾气上来了，居然死死地抱住那蓝衣护卫，因为要顾着萧煜宸的身子，阿诺又不敢强行将二人拉开，眼看就要僵持不下，看傻眼的伯泽终于动了，上前甩开阿诺拉着萧煜宸的那只手。阿诺本就在气头上呢！伯泽这一举动更是惹恼了她！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爆发了！
　　“伯子濯！本宫可是警告你，今天这人的性命本宫是拿定了！”
　　伯泽虽然因为对阿诺有倾慕之心，所以面对阿诺时总是要宽容很多，但京城小霸王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如今被阿诺呛了又呛，终于忍不住出言反驳了：“不知皇后是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我呢？如果是皇后娘娘的身份，那想来皇上的金口玉言应该比皇后娘娘的话更管用吧？若是以大嫂的身份，那作为兄弟我，站在大哥这边也是理所当然吧？就算撇开这些身份都不说，既然大哥不愿杀这人，皇后为何又非要强求呢？大哥不便耗费心神，不是还有我和你吗？本公子别的不敢说，要让我家的奴才听话，这点小事还是能够办到的。”
　　伯泽说的一番话大出阿诺所料，其实她并不是个嗜血的人，能不杀人，她又何尝想弄脏自己的手？只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动脑筋，以前读书习字时，她爹就老说她懒，其实她不过就是讨厌动脑罢了。她一直都很搞不懂她爹的那群谋士，明明许多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想出各种迂回复杂的方法，也不觉得累，像她每次遇到困难都会用最简答有效的办法解决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自是也不会想到其实还有更两全其美之法。
　　如今经伯泽提醒，又看着萧煜宸那一副死活不肯让她杀人的模样，阿诺不禁动摇了，说到底那人也确实没犯什么罪过，那她何不辛苦一点将他盯紧一点，想来也没谁能在她手下伤得了萧煜宸了吧？虽说只要想想就觉得这事情麻烦得很，但能换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啊？
　　“好吧，从今天起，这人不再是你们伯府的护卫了，我不管他之前叫什么名字，从今天开始，他就叫蓝衣，是萧煜宸身边的护卫，由我亲自训练他，我相信经了我的手，他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护卫的，而不是连小主子都敢跟踪，出了突发状况也没有任何应变能力的窝囊废！”
　　阿诺的一席话说得伯泽脸颊涨得通红，可是他也明白小皇后这是气不过才说这话来挤兑他，明嘲暗讽他们伯府御下无能，换做别人，伯泽早就要和对方干一架了，可偏偏对方是他倾慕之人，结果又是皆大欢喜，他也就不好再生事端了，干笑了两声，假装没听出阿诺话中的暗讽之意，直接过去将萧煜宸扶起，顾左右而言他道：“既然大哥和大嫂意见一致了，那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这毕竟离官道很近，不宜久留。”
　　伯泽终于说出了一句有用的话，提醒了另外两个人，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他一定是太久没走那么多路，累傻了，居然和他俩争执这无聊的问题争执了那么久，连自己和小皇后现在是“见不得人”的都忘了。阿诺听了伯泽的话就更是着急了，蹭蹭蹭地挪到萧煜宸身边，将萧煜宸背起，对着被她豪迈的动作惊呆了的伯泽说了一句：“赶紧背着蓝衣跟上。”便直接朝深山飞身而去。
　　伯泽一个从小被人捧到大的大少爷又何曾背过他人？！可他也知道现在申诉无门，他的大哥大嫂甚至连等都没想过要等他，根本多余的时间让他犹豫，当即暗骂了一声，便背起昏迷的蓝衣护卫，紧随两人而去。
　　此时，萧煜宸和阿诺都不知道，就因为他们今日这个决定，让他们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并不止一次地将他们解救于危难之中，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二三章

﻿　　伯泽虽在先前已听阿诺说了她和萧煜宸如今的状况，但自小娇生惯养的伯家小公子压根没想过大越国最尊贵的两人居然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山洞里，且不说这山洞连张石床都没有，地上堆着的一堆草上就是临时的龙床，就说这山洞一股湿气，他一个正常人刚进来都觉得难受，别说他大哥还病着呢！哪能受得了啊！
　　“你俩没毛病吧？！究竟是谁提的瞎主意，居然让大哥在这养病？！这鬼地方哪能住人呀？！你们确定留在这里是养病，而不是闹出更多的病来吗？！”
　　伯泽的直言不讳让阿诺心中一颤，这山洞条件恶劣她是知道的，可并不觉得有伯泽说的那般夸张，毕竟他俩是在逃命，能有瓦遮头就不错了，哪能还去奢求有以前的待遇？但伯泽的话却提醒了她，虽然他俩如今的处境大不如前，但萧煜宸的身子却是比在宫中时还要娇贵啊！又怎经得起这番折腾？！前几天突然高烧，莫不也是在这山洞里闷出来的吧？！
　　萧煜宸见阿诺脸色越来越难看，哪还能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当即接上伯泽的话：“你小子少在那犯少爷毛病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娇气吗？山洞不都是这样子的？有什么住不得人的？那些隐居避世的高人多少住在山洞里，还不是延年益寿，我可没听说谁能住山洞住出毛病来的！”
　　伯泽被他大哥当着阿诺的面落了面子，当即就不乐意了：“不对啊大哥！你什么身体那些高人又是什么身体，这能比吗？！我住上个几天估计也不会出什么毛病，但你本来就病了，哪能住这种地方？！兄弟这可是关心你，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萧煜宸瞥了眼身旁脸色越来越黑的小皇后，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伯泽，以往也不见你嘴巴有这么能说，怎得今日不想你说，你还说个不停了：“行了行了，别多事，你大哥我喜欢住这，要你管！”
　　“可是……”伯泽还想反驳，但对上萧煜宸警告味道十足的眼神时，当即噤声了，尤其在他大哥的眼神示意下发现了一旁小皇后的不对劲后，终于直到自己说错话了，话锋一转，干笑道，“哈哈，大哥说的是啊，其实偶尔住下山洞也挺不错的，我听说汲取大自然的灵气便能百病不侵，想来没什么比住在天然的山洞里更容易汲取大自然的灵气了，哈哈。”
　　萧煜宸强忍住扶额的冲动，他已经不想吐槽这熊孩子了，转变话题就不能转得自在些吗？转得如此生硬，还不如闭嘴呢！一旁的阿诺果然理会伯泽后面的话，紧抿着双唇，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萧煜宸无奈地挪到阿诺身边，握了握阿诺的手，惊醒了沉思中的某人，方笑道：“我饿了。”
　　阿诺愣了好一会儿，方回过神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呀！瞧我这记性，你早就饿坏了吧？！等等哈，我这就去给你熬点粥，喝了粥再吃药。”阿诺说罢，便转身忙活开了。
　　萧煜宸看着阿诺忙碌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瞪了眼傻愣在那的伯泽，转身走出了山洞。伯泽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大哥这是在暗示他出去说话呢，当即收了收心神，快步跟了出去。刚出洞口，就看到他大哥背着手背对着他站着，看着那个比以前单薄了许多的熟悉背影，伯泽不由地觉得心酸，深吸了口，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意压了下去，方强装镇定地上前问道：“大哥，你找我有事？”
　　萧煜宸闻声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伯泽：“所以你家的护卫是怎么回事？刚刚我远远就听到你在喊那是你护国公府的人，所以你们护国公府的人究竟是在跟踪你还是跟踪皇后，而你为何又会出现在城外？”
　　伯泽不太喜欢萧煜宸这样的说话语气，总感觉这是在怀疑他，不由地觉得委屈，可还是实话实说道：“宫里有旨，陛下要静养，连我都不见，京城又被封了，闹得人心惶惶，街上的店都不开了，我无聊，所以就出城了，然后就遇到皇后啦，我哪知道我爹会派人跟着我？明明都封城了，也不知那人是怎么出城的……”
　　伯泽言语间抱怨意味尤为明显，而萧煜宸却没多余的心思安慰熊孩子，他满脑子都是“封城”二字！“你说封城了？！这是谁的主意？！好好的为何要封城？！”
　　伯泽被萧煜宸的反应吓了一跳，想到之前和皇后说时，皇后的脸色也突然沉了下来，想必这是影响很大，当即也顾不上抱怨了，认真地回答道：“封城是宫里传出的旨意，说是要捉拿朝廷要犯，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要犯我也不是很清楚，而真正下旨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伯泽不知道，萧煜宸却是知道的，如今能够以他的名义下旨的无非就只有定阳侯和虞贵妃两人，而虞贵妃绝对不会直接干预正事的，所以下旨的肯定是定阳侯。只不过那个所谓的朝廷要犯就值得推敲了，庆国公已经伏法，那天在普陀寺的刺客也都被抓住了，还有什么要犯需要如此大动干戈？萧煜宸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在竹林里遇刺的场景，难道那个刺客还大有来头，就连定阳侯都惊动了？
　　“大哥，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好好养病吧，等病养好了回去一问，不就都知道了吗？”伯泽也是被萧煜宸这越来越差的身体吓怕了，不由地有点后悔自己多说了，他仍记得皇后和那个贵妃娘娘都说过，他大哥现在是不能伤神，但他刚刚好像一个不小心，又让他大哥烦上了。
　　萧煜宸闻言，暂时收起了心神，看着满脸担忧的伯泽，笑道：“放心，你大哥没那么脆弱，是你嫂子关心则乱罢了，京城里的事如今也不是我管得过来的，有定阳侯在我也很放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伯泽见萧煜宸真有干预的意思，不由地急了，“大哥你也说了，现在京城里的是不是你能管得来的，你还是好好养病吧，等病好了，才有精力解决那些烦心事不是吗？”
　　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如今真的个个都将他当纸糊的了，好像稍微碰一下都会散架似的，不过他也自己知道自己事，不会去管京城那事就是了，但京城的事可以不管，还有更重要的事却必须管：“京城有定阳侯看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还有一件事，若是不解决，恐怕我很难安心养病啊。”
　　伯泽一听更急了：“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兄弟我帮你不就行了吗？！”
　　伯泽话音刚落，萧煜宸的嘴角便勾起，他就在等伯泽这句话，拍着伯泽的肩膀，语重深长道：“子濯，虽然我不希望将你牵扯进来，但如今这个状况，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萧煜宸的话让伯泽顿时觉得热血沸腾，他大哥居然如此器重他，让他如何能不激动？！当即拍着胸口保证道：“大哥有什么需要兄弟我帮忙的尽管说吧！兄弟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伯泽的一席话将萧煜宸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都弄没了，这熊孩子莫不是看戏看多了吧？！他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怎么就摆出一副要送死的决心来？弄得他好像在陷害兄弟似的……
　　“咳咳，谁要你赴汤蹈火了，少在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萧煜宸再也懒得说那么多场面话了，果然对待熊孩子，什么场面话都是浮云，就该简单除暴够直接才来得痛快，“朕要你将朕的口谕带给护国公，让他邦解边境之危，你先别急着说话，先听朕讲完，朕知道护国公不问政事已久，但当年在他手下办事的将领如今却个个深居要职，楼兰国进犯突然，当时奸佞未除，朕根本来不及去挖掘将才，如今边境频频失守，朕需要这群将才助赵将军一臂之力。”
　　伯泽算是听明白他大哥的意思了，如今边境的状况不太乐观，大哥担心再这样下去大越有亡国之危，所以需要祖父帮忙，可是边境的状况真有那么糟糕吗？前段时间坊间确实流传有边境频频失守的消息，可后来定阳侯不都出来辟谣了么？还说冷大侠都去了边境帮忙了，那还会有什么问题吗？大哥一直深居山林，他的消息又是从哪来的？“大哥，据我所知，边境的情况好像没那么糟糕啊，究竟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你可不能随便相信小人谗言啊！”
　　萧煜宸见伯泽对他的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抿了抿唇，终是凑到伯泽耳边，低声道：“这是边境传回来的消息，是密保，谁也不能说，包括皇后，知道吗？”
　　伯泽闻言惊得瞪大了双眼！他家大哥居然还和边境有书信往来？！所以他家大哥压根就不是真的像小皇后说的那般躲起来养病吗？！所以……大越国是真的快失守了？！﻿

☆、第一二四章

﻿　　“伯公子呢？”阿诺奇怪地看着一人走回来的萧煜宸，探头看向他身后，发现还是没有伯泽的身影，疑惑地问道。
　　萧煜宸不以为然地笑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他若再不回去，护国公只怕和你爹闹翻也要出城找人，到时候京城还不更乱？所以我让他先回去了。”
　　阿诺闻言，一双黛眉不由地皱起：“他和你说了京城的事？”
　　萧煜宸脸上的笑意不减，状似没发现阿诺的不喜一般，走到阿诺身边坐下，掀开正架在火上的锅盖，嗅了嗅了锅里飘出的香味，十分自然地回道：“我就问了问你们怎么遇上的，没什么大事，话说这粥好香啊，可是将今早抓的那只鱼熬了？”
　　阿诺心不在焉地胡乱点了点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觉得不放心地继续问道：“他可是怎么和你说的？和你说京城被封了？还有说别的吗？”
　　萧煜宸无奈地放下锅盖，看着阿诺故作委屈道：“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到啥时候去？我早就饿了，能不能先吃啊？”
　　阿诺这才想起萧煜宸都快饿了一天了，顿时也顾不上其他了，拍了拍脑袋笑道：“看我糊涂得，你等会哈，马上就好了。”
　　“好好好，不过要快点哦，我可是饿得不行了。”萧煜宸嘴里虽然抱怨着，眼神却在阿诺转过身去的那刻一凝，脸色也沉了下来……伯泽虽然知道的不多，但透露给他的那些信息已足以让他明白如今京城的局势并不乐观。本以为庆国公一除，便可换来京城一时太平，却不想居然还有麻雀在后，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大boss，他之前竟对此毫无所觉，可见是个不容小嘘的对手，又想到前几日收到的飞鸽传书，萧煜宸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着想着，萧煜宸不禁苦笑，他好不容易想要放手好好养病，却惊觉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一个劳碌命，京城潜伏着巨大危机，边境频频失守，他若是再不管，指不定就要变天了！萧家皇族灭亡都是小事，万一被楼兰国攻进来，那可是整个大越都面临亡国之危啊！
　　萧煜宸在现代可是个根苗正红的爱国青年，哪怕穿越到古代，换了个国家，也不影响他爱国啊！更何况这个国家还有他的朋友，他的臣子，他的子民，以及他的妻子……想到这，萧煜宸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阿诺身上，眼神也变得坚定，不管怎样，他都要尽他所能，保护好这个国家，保护好身边的这些人。
　　另一边，伯泽刚踏入城门就被他爹给拦住了，要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伯小公子有什么忌讳的，那还真的只有他爹！他自小被祖父带在身边，和爹娘都不亲，而他爹忙于生意更是一年到头少都见不到几次，只要见面就没有不训诫他的，偏偏他爹每次说得都在情在理，久而久之伯泽一见到他爹，哪怕没做错事都止不住心虚，更别提今天他心里装了一堆事了！一看到他爹就本能地掉头想逃，却不想他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早就部署好“天罗地网”，他这三脚猫功夫哪能逃得掉。
　　逃跑失败的伯泽看着板着张脸朝他走过来自家爹爹，立马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诺诺地喊了一声：“爹……”
　　伯家大少冷冷的看着伯泽，语气不善地回道：“伯家小公子终于舍得回来了？你不是很会躲吗？怎么不继续躲？”
　　这话若换做别人问，伯泽早就跳脚了，直接抛句“管你屁事啊！”便了事，可偏偏质问他的是他最怕的父亲，更别提他本就心虚了，顿时低着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伯家大少见伯泽认错态度良好，也不想在大街上将事情闹大，沉声说了句：“回去再收拾你。”便转身领着众人朝护国公府走去。
　　伯泽暗地里松了口气，看着他爹走在前面的背影却仍心有戚戚，忽然想起小皇后提起他爹时的过激反应，心里只觉得堵堵的，那句“尤其是你爹”是有几个意思？难道他大哥觉得他爹有逆反之心？又想起他从小到大好像还真没见过他爹对皇家心存敬意的样子，祖父好歹也会给他灌输忠君爱国的理念，但他爹……好像在他爹的眼里，皇权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在他爹眼里，除了祖父，又有什么是能被他看上眼的？这么说来，其实他爹比他更天不怕地不怕吧？原来自己这般性子是跟他爹学的？！
　　若是让伯家大少知道他那不孝子此时还有心情挤兑他，指不定当场就将这不孝子家法伺候了！毕竟谁都知道，送回家后要想重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惜他并没有发现伯泽此时所想，于是只想着快点将这小子送到护国公面前交差便了事，为了这小子已经耽搁了他一整天了，护国公府如今最忙的就是他，他爹偏生还非要让他来抓人，这不是和他过不去吗？！要他说这小子从小到大闯的祸还会少吗？！又不是个姑娘家，他还就不信这小子自己出城一趟能出个什么事了！
　　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这小子真的出什么事，以为是谁惯出来的？！还不是他爹？！想当年他伯家大少也是在他爹的棍棒之下长大的，怎的轮到他儿子，他爹就跟养闺女似的各种宠呢？！伯大少爷心里不平衡了，尤其看着伯泽越来越不像话，那不满的情绪就愈发厉害，偏偏护国公还是各种偏袒，他也就懒得再搭理，管他伯泽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了，反正护国公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他这个人！
　　伯泽可不知道他爹对他的怨气有那么大，满心推敲着小皇后话中的深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爹，终是咬了咬牙，上前两步与他爹并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爹，你今天怎么不忙了？居然还等了我一天？我又不是认不得回家的路，回来了自是会回家啊，有什么不放心的？”
　　伯泽不提还好，一提起伯家大少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冒了出来：“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以为是谁害的？哪里玩不好，非要出城去胡闹！难道不知道现在京城局势紧张吗？看把你祖父吓成什么样？！为父懒得和你说那么多，你自己回去好好和你祖父解释去吧！”
　　伯家大少浸淫商场多年，发起怒来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伯泽吓得顿时噤声了，他本准备好的那些套话的说辞，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罢了罢了，不管他爹对皇家是否心存怨意，只要有祖父在上头顶着，难道他爹还能谋反不成？小皇后连他祖父都不相信呢，他大哥还不是让他找祖父帮忙？由此看来，小皇后的想法也见不得有多对，他听听就算了，何必过多理会呢？
　　想通了的伯泽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引得他爹频频侧目，心里更是止不住犯嘀咕，这孩子莫不是被他吓傻了吧？不然怎的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然而，不管伯大少心中如何疑惑，也不管伯小公子心中藏了多少事，这对生疏的父子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也幸好城门离护国公府并不远，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到了。
　　一踏进门，便见闻信迎了出来的护国公，伯家大少心中冷哼，他弱冠之年就被他爹推出去自己打拼了，如今轮到他儿子，他爹倒懂得心疼人了？真是有够讽刺的！
　　伯家大少可没有自虐倾向，没兴趣留下来看祖孙二人腻歪，他今天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向护国公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事后，便以手上还有要事要处理告辞了。他一走，他带出去的那些人也跟着离开了，一时间，本来热热闹闹的前院就剩下护国公和伯泽祖孙二人。
　　对于这个儿子的心思，护国公多少也猜到一点，此时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倒是伯泽，见他爹走了不由地松了口气，说话也随便了许多：“祖父，你说爹他是不是生气了？刚刚回来路上，一路摆着张冷脸，可差点没将我吓死！”
　　护国公没好气地回道：“你也知道害怕啊？祖父还以为这世上就没啥能够让你忌讳的了，你说说看，祖父这几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最近京城不太平，让你少在外面乱窜，好好待在家里，你倒好，不仅在外面乱窜，还窜出城了？！”
　　伯泽尴尬地笑了：“这不是城里不安生，所以孙儿才到城外去散散心嘛？”
　　“是是是，散心还能散到一半跑回来，然后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伯泽知道他爹刚刚提起他中途回城一趟的事让祖父怀疑上了，便也不再隐瞒，讪讪地笑道：“那不是事出有因吗？祖父，你知道我这一趟出城碰见谁了吗？”
　　护国公只当伯泽这是在故弄玄虚转移话题，没好气地回道：“还能碰见谁？莫不是山贼草寇吧？”
　　“当然不是！”伯泽环顾了四周，确定附近再无他人，方凑到护国公耳边低声道，“孙儿碰见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第一二五章

﻿　　山林深处，一名白衣男子在悬崖边上迎风而立，出尘脱俗的容颜、通身尊贵的气质，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偏偏怀中还抱着一只白鸽子，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双剑眉星眸却直视着空旷的前方，不知在看着什么，仔细看便会发现，他手中的白鸽子一只爪子上绑着个小竹筒，毅然是一只信鸽。
　　男子也不知呆立了多久，方将白鸽子碰到眼前，与鸽子对视，语重深长道：“这次的信件关系重大，你呀，一定要带到赵将军的手里，可不要在半路上就给猎人射杀了，知道吗？”
　　虽然萧煜宸觉得和鸽子说这些很傻，但他对古代的“飞鸽传书”也是一百个不信任啊！什么飞在路上被人射了下来，什么鸽子直接飞到常飞的地方，根本没送到对应的人手里，这些事还会少吗？在萧煜宸的心中，飞鸽传书就是个十分不保险的送信手法，可偏偏如今除了飞鸽传书，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将他的想法传递到赵括那里。
　　这只鸽子是他们搬到这山洞的那天飞来的，赵括出征前有和他提过，若是不方便派人送信回京，就会以信鸽传信，萧煜宸那天看到鸽子爪子上有竹筒，就留了个心眼，为了不让阿诺知道，还故作没发现的样子，趁阿诺不在时，才将信件取回，了解到了边境之危……
　　虽说师父已经赶过去助阵了，但百万大军又哪是一人之力能够抵御的，哪怕他师父能够解燃眉之急，也绝不能保长久的平安，如此想来，倒是让萧煜宸愁坏了，本就感染了风寒，又加上心上有事，所以才会将病情拖得越来越重，迟迟不见好转。
　　伯泽的到来不得不说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护国公当年可是大越的良将，即使后来辞官了，朝中的武将有多少对他不是敬重有加的，有他插手助阵，大越要击败楼兰还不是时间的问题？！虽说他做这个决定也是有一定危险的，万一护国公有心造反，那他这一举动绝对是将脖子送上去给对方抹，可萧煜宸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一局绝对赌得过。
　　且不说护国公要反早就反了，用不着等到现在，就算是他真的有逆反之心，也不得不顾忌伯泽。伯府其他人不好说，但伯泽萧煜宸可是绝对的信任的，就那个藏不住事的熊孩子，说谎那么高难度的事情哪适合他？所以萧煜宸相信伯泽是真的将他当成大哥敬重的，如此一来，若是被伯泽发现了自己祖父有逆反之心，还不闹翻天？！伯泽可是伯家的独苗啊！他可不信护国公会不忌惮。
　　而事实也证明萧煜宸这次是赌对了，不过一日，伯泽就给他带回了护国公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消息，如今他只需和赵括通好气，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他相信绝对能将楼兰军打个措手不及！所以，如今这封记载着整个计划的纸条能否完好无缺地送到赵括手中，成了他国大军能否逆袭的关键了！
　　“罢了，叮嘱你再多又有何用？尽人事听天命，若天都要亡我大越，我也只好认命了。去吧！”萧煜宸双手往天上一送，白鸽顺势飞起，扇扑着双翼，不过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子，朝天际展翅飞去。
　　萧煜宸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鸽，久久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于是，当因为担心而出来寻人的蓝衣找到萧煜宸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谪仙遗世独立的静好画面。
　　蓝衣不过是一介平民，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大越皇帝，更不知道原来他们那个名声不太好的皇帝陛下长得竟如此好看，虽然用“好看”这词来形容男子似乎不太妥，但没读过什么书的蓝衣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来了。他突然觉得皇帝陛下喜欢搜罗各色美人也不是什么不好行为了，陛下自己就长得如此好看，身边伺候的人又怎能差呢？真是长得欠妥都不好意思在陛下面前露脸啊！
　　蓝衣抿了抿唇，他正好就是那个长得不怎么样的，他出生在普通的农家，自小就跟着爹下田干农活，后来若不是被主子……哦，不对，现在他的主子是陛下了，应该说伯家大少，若不是被收佃租的伯家大爷看上，带进护国公府成了一名护卫，他估计都要在村子过一辈子了，这长相自是也随了村里人，黑黑实实的，虽不会难看，但也绝对与好看挂不上钩，尤其在长相出众身份又尊贵的帝后面前，蓝衣更是自行惭愧。
　　可尽管有点自卑，蓝衣对能够留在帝后身边伺候，还是感到万分自豪的，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更何况他的命还是陛下保住的，而他醒来时陛下却没有提过这事，还是后来伯小公子过来时告诉他的。
　　蓝衣不会怨恨皇后要杀他，却很感激陛下救了他，毕竟在蓝衣自小接受的观念里，皇家可是至高无上的，能够决定天下人生死的，皇后为了保住皇家辛密要杀他无可厚非，而陛下居然能够为他这么一个平民说话，又怎让他不感动？！
　　所以当他得知自己有幸留在陛下身边伺候时，除了觉得荣幸，更多是感激于陛下给了他一个报恩的机会，伺候起萧煜宸来更是尽忠尽职了，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萧煜宸，今日若不是陛下坚持要一个人走走，他也不会让陛下离开他的视线的。然而，即使因为萧煜宸的坚持他当时没有跟上，过了一会儿还是坐不住了，哪怕被陛下责罚也出来寻人了。
　　蓝衣犹豫了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外面风大，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萧煜宸闻声转身，没有蓝衣以为的怒意，反倒一脸笑容地向蓝衣招了招手：“原来是蓝衣来啦？到朕这来，陪朕聊会儿。”
　　蓝衣被萧煜宸的态度弄得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低着头朝萧煜宸靠近，挪到与萧煜宸五步之遥时，便停住了脚，恭敬道：“陛下，这里风大，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萧煜宸见这少年双手垂立两侧，将两侧的衣服揪着紧紧的，明明就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却还非要冒着不敬之名劝他，脸上的笑意不由地深了几分，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以为然道：“放心，朕可没有那么脆弱，哪有风吹一下就会倒的？山洞里太闷了，朕若是再不出来透透气怕是好得更慢了！”
　　因为对蓝衣还没有完全信任，萧煜宸和阿诺根本没和蓝衣说明他俩如今的状况，所以蓝衣至今都不知道为何已经下葬的皇后娘娘还活着，也不知道为何本应在皇宫里的皇帝陛下会在这，更不知道大越帝后之所以隐居山林是因为萧煜宸的身体不好了！他只当萧煜宸这段时间的身体虚弱是一般的感染风寒，如今听得萧煜宸这么说，也不再坚持，静静地立于一旁。
　　萧煜宸很满意蓝衣的听话，收回手背于身后，转身看着一片忙忙的云海，状似无意地说道：“蓝衣啊，你说这天下如此之大，朕见过的也只有冰山一角而已，却还要去保天下安宁，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蓝衣不明白萧煜宸为何突然和他说这个，更不知道尊贵的皇帝陛下这是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只好如实道出心中想法：“属下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在属下小时候，属下的爹爹曾和属下说过，家里每年能不能有好收成要看老天，而过得好不好却是要看天子，也就是陛下您，爹说，有一个好的天子，我们这些村里人才能有安稳的生活，安心地种田，安心地收割，安心地生活，不用担心突然增收赋税，也不用担心受到战火侵略，百姓要求的向来简单，不过是安定而已，属下大胆说一句，这些年来，陛下这点做得已经十分好了。”
　　蓝衣却是不会说话，萧煜宸提的是天下苍生，他却只拿自己来举例，可以说是没有丝毫说服力，可偏偏萧煜宸听了，郁结于心多日的迷雾逐渐散开了，或许是他魔怔了，所谓的保天下苍生安宁，不就是给百姓们安定无忧的生活吗？“天下”二字看似很大，实际上却都是见微知著的，要建起盛世不过是上位者的想法而已，真正落到每一个百姓的头上，能够吃饱喝足不为生活担忧，对他们而言就是“盛世”了！
　　萧煜宸不由地觉得好笑，他这段时间还真是被内外的危机逼进死胡同了，竟还如一个没读过书的少年想得通透：“你说的没错，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的皇帝就是好皇帝，看来朕还算得上一个好皇帝嘛？”
　　蓝衣刚刚说完时就觉得自己多嘴了，如今听着陛下似乎没有生气，偷偷抬眼看了陛下一眼，正好对上萧煜宸的笑脸，心中一怔，却很快回过神来，恭敬道：“陛下一直是一位让百姓们敬重的好皇上。”
　　萧煜宸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了，你也不用哄我，坊间有多少关于朕的风月传闻，朕还是知道的。”
　　蓝衣听萧煜宸这么说，不由地更慌了！眼神无措地正要解释什么，却被萧煜宸打住了：“你别着急，这本就是事实，没什么不可说的，朕是真的没生气。”
　　萧煜宸都说到这份上了，蓝衣哪怕再没眼色，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揪着刚刚的事情不放，抿了抿唇，果断地拾回最初的话题：“陛下，咱们还是回去吧，风好像比刚刚更大了。”
　　这回萧煜宸并没有再坚持，算着时间，阿诺也该回来了，他可不想因为他出来的事让他的小皇后又担心起来，点了点，转身便离开了悬崖边。蓝衣见状，赶紧收了收，也快步紧随萧煜宸而去。﻿

☆、第一二六章

﻿　　大越边境，硝烟四起，大部分百姓都已经撤离，破损严重的临城里，只剩下临时驻扎的伤兵，和一些自愿留下来帮忙的临城百姓。
　　赵括皱着眉头穿梭在人群里，刚从战场归来的他还未将战袍换下，就直接出来查看城里的状况了，灰头土脸的一身打扮淹没在一众伤兵中，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正好如他所愿，让他好好了解军心。然而，看到结果却不太乐观，他们的伤患越来越多，粮草和药材却是越来越少，可这场战争至今都见不到胜利的曙光，已经有人开始有怨言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军心都会溃散，到时候别说战胜，被敌军一击都即败啊！
　　陷入沉思的赵括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在路上这么一停，倒是引起他人注意了：“赵将军？！”
　　赵括闻声抬头，看到一个小姑娘惊讶地看着他，仿佛没想到为何本应在战场的他会出现在这。赵括想不起这小姑娘是谁，可看她那身打扮，估计是临城留下来帮忙的当地百姓，对于这些能逃离战乱而选择留下尽绵薄之力的百姓，赵括向来都是宽待的，如今见小姑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立即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将自己暴露。小姑娘也是个激灵的，一见赵括的动作，便慌忙抬起双手捂住嘴巴，那惊慌的样子竟说不出的可爱。
　　赵括不由地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和颜悦色地轻声道：“没打扰到你们吧？”
　　小姑娘连忙摇头，同样小声地回道：“刚刚换了一次药，许多伤兵都歇下了。”
　　赵括仔细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的那些伤兵确实许多都眯着双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次回城不过是想看看城里的状况，并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因为他担心万一这些伤兵问起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时，他无言以对。
　　“你随我过来。”既然被一个人发现了，就很可能会被第二个第三个人发现，赵括可不想打破自己的计划，对那小姑娘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率先离开了。而那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赵括渐行渐远的身影，许久才回过神来，红着脸，也紧随他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子后，赵括便停了下来，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小姑娘也不敢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括。楼兰国攻打大越，他们临城最先遭殃，她至今都记得大军攻城那天的惨状，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牛大婶、赵大叔都被敌军杀死了，就连她爹娘，也为了保她周全，中了敌军的暗箭，那天她以为自己真的活不成了，然而就在这时，赵括领着大军降临临城，将敌军击退，保住了他们临城。所以在小姑娘的心中，赵括就和天神一般，是个解救她于万难中的人，而如今面对难得的近距离接触，她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对于小姑娘的心思，赵括丝毫没有察觉，且不说他对这小姑娘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国难当前他也没任何兴致谈男女之情，沉默了片刻，终是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这几日城里……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吗？”
　　“不好的流言？”男神突然和她说话，小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话中之意，嘟着一张小嘴，想了想回道，“本来还没有的，虽然因为一直打仗，大家都略显沮丧，可也没谁说过丧气话，毕竟大家都知道，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万一本来不是这样的，被说坏了可就不好了，可是今日，有个新进的伤兵，一被抬进来就大声嚷嚷，说什么楼兰大军好可怕好可怕啊，还说什么因为皇上无能所以上天动怒了，国将不国了，还说这场战争大越必败……”
　　“什么？！新来的伤兵？！”赵括原本只是担心持久之战士兵们心理会承受不了，却不想问题居然比他想的还要严重！那新来的伤兵究竟是哪个营的？！他们的队长怎么管教的，居然就这么放任他散步谣言？！“那人现在在哪了？！他还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小姑娘被赵括突然变得狰狞的眼神吓得一缩，顿了顿才诺诺地回道：“他没再多说什么了，因为李副将直接将他压回将军府关押了，赵将军不知道这事吗？李副将当时说那人很可能是敌军派来扰乱军心的细作，会向将军您禀报此事的呀！”
　　赵括闻言一愣，回想自己今日临时起意回城，回来后又没到过将军府，估计就这么和李副将派去找他的人错过了。捣乱的人有人看着赵括安心许多，如今他更关心这人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其他人呢？听他说了后有什么反应吗？”
　　那小姑娘抿了抿唇，还是如实回道：“虽然李副将说了那人很可能是敌军的细作，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扰乱我军军心的，让大家不要上当，可是长时间的战乱本就让伤兵们心情很差了，如今被人这么一煽动，许多人都心如死灰了，今日换药，还有人拒绝换的，看那架势，似乎想一死了之呢……”那小姑娘看着赵括越来越黑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了。
　　然而，这些已经足够让赵括清楚如今的形势，他心里说不出的沉重，战争持续这么长时间，不仅下面的士兵心乱，作为将领的他心更乱，可是他清楚哪怕自己心再乱，也不能表现出分毫，不然这场战争就真的要不战而败了！可现在战事本就不乐观，还因为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伤兵说的一席话，已经让军心大乱了，仅凭他一人之力，真的能力挽狂澜吗？他没有丝毫信心。
　　赵括突然想起他到御前请征时的坚决，不由地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可笑，陛下说得对，哪怕他读过再多的兵书，知道再多的兵法，没有任何实践的他就是纸上谈兵，可偏偏自己那时候不信邪，还因为一己私心一心想着尽快离开京城，倒是置大越天下于不顾了！陛下当日质疑他的话犹在耳畔，如今倒是句句刺入心脏，几近崩溃的赵括一拳砸向身旁的墙上，“轰”的一声巨响，不堪重负的墙面就被砸出了一个窟窿，惊得一旁的小姑娘目瞪口呆，一动也不动地僵立在那。
　　“墙又没有得罪你，为何要拿它来出气呢？”
　　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清冷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赵括警惕地进入防御状态，凌厉的眼神环顾着四周，冷声质问道：“何方宵小？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哈哈哈，老夫还是第一次听人唤老夫为宵小，你这小子很有意思啊！难怪京城不乏青年才俊，宸儿却独看上了你。”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赵括二人面前，待眼前的人站定后，方看清那是一名有着一脸正气的长者，不是冷孤月又是谁？
　　赵括虽然没见过冷孤月，但就对方那通身的气派便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宵小，就对方的武功，要将他悄无声息地杀掉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然而对方却没有动手，反倒将自己暴露了，显然并无敌意。赵括一直是个遵守礼教的人，知道是自己误解了，自然要道歉：“请恕晚辈无知，今日临城大乱，晚辈已成了惊弓之鸟了，实在无意得罪前辈，请前辈恕罪。”
　　对于有礼貌的孩子，冷孤月向来都比较宽容的，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家徒儿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他又怎么可能揪着对方的无礼不放，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多大点事儿，用不着这样，也怪老夫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怪不得你。”
　　赵括一听冷孤月这话，就更加疑惑了，他看得出眼前的男子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高手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以为这位高人只是路过，如今看来倒还是特地来找他的？！可他不记得自己和什么江湖人士有过交集啊？
　　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不难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所以赵括依旧恭敬地回道：“听前辈之言，倒是特地来临城找晚辈的？但晚辈似乎并不认识前辈，不知前辈是否找错人了？”
　　冷孤月这回儿可没马上接话，而是瞥了眼站在赵括身后的小姑娘，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老夫可是来找你的，而不是找其他人的，老夫和人说话，可没有让闲杂人等在旁围观的兴趣。”
　　冷孤月的话可谓是说得十分明白了，哪怕是一直生活在这边境小城里的单纯小姑娘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嫌弃之意，当即涨红了脸，对着赵括低声说了句：“赵将军，我想起还有些药物没收拾好呢，就先回去了。”说罢，也不等赵括回应，转身便匆匆地走出了小巷子。
　　直到巷子里就剩下赵括和冷孤月二人，冷孤月方淡淡地道明来意：“我是你家主子的师父，过来是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赵括一听这话就懵了！他的主子除了陛下还能是谁？！所以眼前这位就是皇后娘娘特地跑去晋国找寻的天下第一剑客冷孤月？！一想到冷孤月代表着什么，赵括顿时眼前一亮！这回大越有救了！﻿

☆、第一二七章

﻿　　冷孤月的到来，无疑给边境的将士们下了一枚强心剂，本已萎靡不振的军心，又沸腾起来了！对于他国而言，冷孤月或许只不过是一个武功比较厉害的武林人士，但对于大越人而言，冷孤月是大越的巫术宗师水木真人嫡传的大弟子，是一名能够扭转乾坤、改变命数的高人。所有人都相信，有冷孤月在，就没有打不胜的仗！
　　稳定了军心后，赵括也没忘记那名唯恐天下不乱的“伤兵”，找到李副将，想要亲自审问这名“伤兵”，赵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名“伤兵”十有八九是敌方派来的奸细。然而赵括还未来得及见这“伤兵”一面，牢里就传来了消息，说这“伤兵”伤势过重，已经去世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赵括怒不可遏，瞪着一旁的李副将斥道：“这是怎么回事？！人都还未审过，你们就直接将人定死罪，连军医都不给他看了？！”
　　赵括这话李副将就不爱听了，那“伤兵”的死他也很震惊，他看管不力确实难辞其咎，可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他可是不会承认的！本就对这个黄毛小子将军心存不满的他，此时再也憋不住自己那火爆脾气了，当即毫不留情面地反驳道：“难道将军所谓的审问就只针对犯人吗？！对李某人就可以不用审问，不确定李某人有没好好给犯人医治，也不知李某人怎么安顿犯人的，就直接将李某人定罪了？！原来这就是京城来的大将军的审问之道啊？李某人算是见识到了！”
　　“你！”赵括被李副将呛得一口气差点就岔住了，可终究赵括不是伯泽那样的熊孩子，刚刚也不过是过于激动才会口不择言，回过神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还是拿捏得好分寸的。
　　赵括深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强压下心底肆虐的狂躁，迟迟不作声。李副将见状，心底突然就发虚了，他虽然脾气火爆，却也是个耿直的汉子，刚刚也是气不过，才放任心底的怨气一次过爆发出来的，如今看到赵将军被他气成这幅模样，他又觉得自己做得过了，说到底对方也是自己的上级，他刚刚的言行举止都有逆上之嫌啊！
　　可惜李副将就是粗人一个，压根就不懂怎么服软，明明心里都认错了，嘴上却说不出任何请罪的话，于是乎两人便一直这么僵在那。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控制好自己情绪的赵括率先开口：“所以你是派了军医去给那伤兵看诊了？是哪位军医？如今他人呢？”
　　李副将被赵括若无其事地接着之前的话弄得一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答，直到赵括的脸色以眼看的速度黑了下来，李副将方浑身一个激灵，迅速回道：“是俞军医！”
　　“俞军医？”赵括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俞军医的模样，可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有对上号的，不由地继续问道，“这是哪个营的军医？为何我丝毫没有印象各个营地的军医里有姓俞的？”俞是个生僻的姓氏，若赵括真的见过那名军医，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李副将倒是对赵括的疑惑不觉意外，补充解释道：“将军不认识俞军医也不奇怪，其实他早就退隐归田的年纪了，所以在军里是已经没有编制了，俞军医退位后选择留在了临城，施药救人，很得临城百姓敬仰，后来敌军来犯，临城沦陷，许多百姓都弃城避难去了，但俞军医却选择留了下来，主动请缨，为后方的施救尽一份力，当时援军未到，军中确实缺少军医，所以我就答应了……”
　　李副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给赵括报备此事了！本来大越与楼兰尽管一向不和，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驻守边境军队并没有正式的将军，一直都是李副将说了算的。当时战争刚刚爆发，军中大乱，俞军医的出现无疑是帮了他的大忙，他自是一口就应下了，可后来朝廷派了赵括过来，李副将便将手下掌管的所有军中事务都转交给赵括，却唯独俞军医一事却忘了报备……
　　李副将并非要掩饰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留下俞军医的决定有何不对，又怎会想去掩饰？实在是战事十分吃紧，赵括过来后商议战事的时间都来不及了，他哪想得起一个军医的事？只不过如今没有报备就是他失职了，李副将在赵括凌厉眼神的注视下，终是硬着头皮屈膝跪下：“是李某失职，请将军降罪！”
　　赵括见李副将服软，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了，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属是个怎么样的人，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股犟脾气？只相信自己相信，认定自己认定，觉得违背自己认为对的任何事物都是不合理的，可跟着陛下的这段时间，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灰色地带，在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更是没有绝对的正义和真理，只要结果是对的，那一切为了这个结果而做的事都是正义的。可如今，他自问没陛下这个能力，能在短时间将一名耿直大汉的理念纠正过来。
　　赵括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这个容后再说吧，你现在先将俞军医给本将军带过，本将军有话要问。”
　　李副将见赵括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很是惊讶，可他也没有找虐的嗜好，听得赵括吩咐，便应声退下去了。李副将以为赵括找俞军医不过是例行公事，根本想都没想过那名“伤兵”的死会和俞军医有关，于是一开始走了几个伤兵驻扎区找不到人他也没有多想，可当他走遍了整个临城都没找到俞军医时，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俞军医的老伴在年轻时就以为意外死掉了，唯一的儿子也在十几年因为和人斗殴误杀对方而被处死了，他已是孤家寡人一个，根本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这找遍整个临城都找不到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李副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李副将闻声回头，发现遇到熟人了：“小竹，你有看到俞军医吗？”
　　这个叫小竹的姑娘正是赵括今天遇到的小姑娘，肯留在临城的姑娘家本就不多，小竹还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临城上下都很照顾她，和她也都很熟，所以李副将是真的觉得从小竹这里能得到有用的消息的，却不想这次却是注定要失望了：“俞军医？自从你将俞军医带去将军府为上午进城的伤兵治疗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李副将闻言，一张脸都黑了，他本以为俞军医在临城多年，知根知底，不应该有任何问题的，如今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看似老实的俞军医居然是个奸细？！没错，哪怕李副将线条再粗，如今也意识到那“伤兵”的死绝对不简单了！要说这当中没有俞军医出的一份力，让他如何相信？！
　　“李副将，发生什么事了？你急着找俞军医？”
　　李副将抬头看了眼小竹，心底憋着的一口苦水不自觉地吐了出来，小竹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等李副将说完时，小竹早就惊得目瞪口呆了！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俞军医是奸细？！不太可能吧？！他在临城那么多年了，总是赠医施药，很得大家敬重的，之前北巷的林婆婆腿摔伤了，又没钱医治，俞军医还一直免费为她治疗，还派了小药童到林婆婆家照顾林婆婆呢！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李副将无奈地摇了摇头：“别说你不相信，就连我也不相信俞军医会是奸细啊！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让人怀疑，你说俞军医之前明明就说了那伤兵没有生命之危的，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而且伤病一死，俞军医就没了踪影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小竹听得李副将这么说，再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了，毕竟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俞军医确实是很可疑……小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激动地看着李副将：“我想起来了，几天前俞军医就奇奇怪怪的了，两天前他还跟我说要出城一趟，让我帮他照看一下伤兵，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去采草药而已，并没有多想，只劝了几句，说这段时间战事正火着呢，城外不安全，可见他坚持，我也就没多劝了，那天他回来后脸色特别黑，我以为是采药累的，毕竟俞军医的年纪也很大，可现在想想，该不是遇上什么人，被别人挟持了吧？！”
　　李副将一听，觉得小竹抓住关键了！“你跟我回去见将军，想想还有什么细节漏掉了，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说罢，李副将便拉着小竹的手，根本不顾对方反对，直接朝将军府狂奔而去。
　　而此时临城百丈之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山顶，气喘吁吁地看着背对着他站着的那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我家娘子呢？”
　　那人闻声并没有转身，淡定自若地问道：“那伤兵已经死了？”
　　老者不耐地回道：“死了死了！你别岔开话题，赶紧告诉我，我家娘子究竟在哪里？！”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家娘子！”那人突然猛地转身，一道剑光闪过，不过眨眼功夫，便血溅四处，老者倒在一滩血泊之中。
　　那人将剑收回，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老者一眼，飞身朝山下离去。﻿

☆、第一二八章

﻿　　“死了？！”赵括难以置信地看着低着脑袋站在他面前的李副将，“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不是说午时过后才出城的吗？这才过了两个时辰，人就没了？！”
　　李副将听得小竹发现俞军医的异常，立马就将她带去见赵括了，赵括一开始也不过是怀疑而已，毕竟至今为止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个“伤兵”扰乱军心的行为是刻意的，可当他听完小竹讲述的事情经过后，便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一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孤家老人，会因为什么事非要出城？采药的那套说辞也只能偏偏小姑娘了，赵括作为一名大将军，还能不知道如今军中的药资足不足够吗？！如此一来，俞军医之前出城真正要办的事就值得推敲了，而如今城里不见他的踪影，很可能是为了同一件事出城了！
　　想明白的赵括当即就下令让李副将去各个城门询问守城的士兵，并领一队人马去追查俞军医的下落，务必将俞军医带回来！李副将出去不久，便派人传消息回来，说是西城门的士兵午时时分看到俞军医出城，朝西南面去了，那时候赵括心里还安定了些，想着人走了不算久，而且知道去向，要追回来不难，却不想等了一个时辰，等回来的居然是那人已死的消息？！
　　李副将自知接二连三地将事情办砸了，头低得不能再低，硬着头皮回道：“听到城门的兄弟说俞军医往西南面走了，咱们就循着那个方向找过去了，也确实是走了没多久就将人找到了，可惜……”
　　可惜人死了！赵括觉得脑袋愈发地生疼了！居然在距离他们的后方如此近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将人杀了，究竟是对方太过厉害？还是他们太过无能？
　　赵括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旁的李副将和小竹吓得也不敢再吱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括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双眼时，双眼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立即带我去事发地，本将军要亲自查看！”
　　“是。”
　　当李副将领着赵括再次来到现场时，俞军医的尸体还原封不动地躺在血泊里，只在上面盖了一张草席遮掩，赵括走到草席旁，在小竹惊恐的神色下，面色如常地掀开草席，露出俞军医已经发青的脸庞。
　　“啊！”小竹终于忍不住，尖叫着捂着嘴巴冲到一旁吐了起来。
　　赵括见状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李副将，让人带小竹离开，而他则开始仔细查看尸体的每一个细节，生怕忽略了什么。
　　尸体已经僵硬，看来死了有段时间了，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很细长，却很深，武器应该是类似小刀片一样的东西，而行凶者没有一定功底，根本没办法凭一把小刀片一刀致命。
　　赵括抿了抿唇，将视线转到尸体周围，周围没有明显的打斗的痕迹，可见凶手要不是潜伏得太好压根就没给死者发现他的机会，那就很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了！而直觉告诉赵括，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赵括又将视线放远些，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圈，这一扫还真被远处的一个印子给吸引住了，那是一滩被磨坏了的草坪，只有碗口的大小，上面的草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被人用脚揉了一圈般，和周围完好无损的青草对比起来，显得尤为突兀。赵括眼神一凝，居然还真的是楼兰国的人……
　　“将军，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李副将见赵括看得如此认真，也忍不住屏住呼吸，顺着赵括的视线，注视着远处，可以他的粗神经，却发现不了任何不妥。
　　赵括意味深长地望了李副将一眼，直把李副将盯得浑身不自在，方开口道：“将现场清理感情，回城！”
　　“是。”
　　远在京城的华丽阁楼里，一身华衣的男子能捧着竹简，优哉游哉地品茗看书，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没收到时局紧张的影响，仿佛他并非置身于动乱不堪的京城一般。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世安宁，华衣男子眉头微皱，微微转动了手中的竹简，眼睛始终未离开竹简上的文字，淡淡地说了句：“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一名黑衣人闪入房内，跪在华衣男子跟前，恭敬道：“主子，我们守在城外的人截获了一封飞鸽传书，那鸽子是受训过的千里鸽，看上去像是送往边境的密函。”
　　“哦？”黑衣人的话终于引起了华衣男子的注意，华衣男子放下手中的竹简，将视线移到黑衣人身上，伸出和女人一般纤细的手掌，淡然道，“拿来。”
　　黑衣人恭敬地将小竹筒呈到华衣男子手上，华衣男子淡然地接过小竹筒，斯条慢理地抽出里面的字条，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小字：“月初，许聚”，再无其他。
　　这四个字看上去像是情人间的情话，说到了月初之时，就可以团聚了，可偏偏那只鸽子是受训过的信鸽，有日行千里之能耐，一般的小情人哪有那样的本事培养这样的信鸽来传情？而且若他没记错，边境好像有个小城就叫许洲城吧？
　　“有看清楚这信鸽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吗？”
　　“截获的兄弟说像是从普陀寺的后山上飞出来的。”
　　“普陀寺的后山？”华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怀，“萧煜宸啊萧煜宸，本以为你真的沉迷在温柔乡中，不理政事了，没想到对着自己心爱之人也能做到阳奉阴违，果然是我太小看你了。”
　　黑衣人闻言一怔，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主子是怀疑这飞鸽传出出自大越皇帝之手？”
　　“不是怀疑，是肯定，”华衣男子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话锋一转，叮嘱道，“传令给城外守着的那些人，让他们这些日子盯紧点了，见到有可疑的队伍经过，务必第一时间回禀，另外，再派一队人马到后山去，秘密搜索萧煜宸的下落，尽快给我看到萧煜宸的人头！”
　　“是。”
　　黑衣人应声退下，屋内又恢复一片安宁，华衣男子重新拿起桌上的竹简，继续翻阅着，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
　　然而，最近时运低的萧煜宸，这次运气却是出奇的好，就在华衣男子派人上山的前一天，他和阿诺就已经离开了山洞了，此事还要追溯到刚遇回伯泽的那天，因为某个熊孩子的口无遮拦，让阿诺不得不正视居住环境对萧煜宸病情的影响，将“搬家”一事搬上日程。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阿诺这次并不着急，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才动身，可为了萧煜宸的身体着想，也要尽快办好。本来阿诺如今只身在外，又不想让定阳侯知道自己的下落，唯一能找的人也只有骆宇了，毕竟她能成功逃离京城，去晋国带冷孤月回来，骆宇可是帮了她大忙。可一想到现在牵涉的不仅仅是她一人，还有萧煜宸，她就放弃了找骆宇帮忙的念头了。
　　阿诺并非信不过骆宇，而是上次两人的碰面让阿诺直觉认为她的阿宇哥并不太喜欢萧煜宸，加上她的阿宇哥自小在西域长大，后来也常年在西域那边从商，忠君爱国的意识并不强烈，所以阿诺并不能确定阿宇哥会不会愿意帮她这个忙。萧煜宸的安危在阿诺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她冒不起这个险。
　　可不找骆宇，阿诺又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幸好第二天伯泽就送上门来了！两人商议了下，迅速将方案落定，让伯泽负责找一处环境优雅却又隐蔽的别院，给萧煜宸静养。而有轻微洁癖的伯泽早就看不惯他大哥住在这样的山洞里了，自是尽心尽力地找地方，不出五日，阿诺就收到了伯泽的答复，将下一个安身之所定在护国公在西城郊的一个别院里。
　　“你确定你们府上的人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临行前，阿诺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次。其实她真的不愿意有什么下人跟着，可那终究是别人家的别院，一直都是有下人在打理的，若突然将所有下人都遣散了，反倒更会引人注意。若不是她实地考察过，觉得那别院的环境确实好，而且地方隐蔽，常年都不会有人经过那地方，阿诺都不会同意搬到那去住。
　　伯泽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老是质疑他的话，偏偏阿诺质疑了不止一两遍了！若是换一个人他早就发火了，如今面对自己心仪之人虽不至于发火，语气却也有几分不耐：“我确定，十分确定，你和大哥尽管放心住进去吧，那些下人很多都是伯府的家生子，自那别院建成后就派到那里去了，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别院，而且这别院本就是祖父为了有个能让他静心创作的地方才建起来的，自是不会安排太多下人，整个别院一共就五个下人，都是安分守己的，你尽管放心好吧？”
　　伯泽这解释都说了几百遍了，可阿诺始终不甚满意：“说是你家的家生子，自是忠于你家的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将我们的事透露给你祖父？而且你不是说这是你祖父静心创作的地方吗？谁又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有天心血来潮，就要上别院小住几日呢？”
　　“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就能将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呢？我已经和我祖父说了，有两个外地来的朋友过来找我玩，但是最近京城乱，我不放心让朋友进城，所以就让他们住别院了，别院的下人也只当你们是我外地的朋友，又怎会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告诉给我祖父知道？而且现在京城乱着呢，别说别院的下人进城不方便，就是我祖父，也不会无聊到，为了去别院创作特地去找你爹要出城文书吧？你别操那些无谓的心了好吧？”
　　被伯泽这么说，阿诺感觉自己还真是多虑了，可阿诺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伯泽的话是真有破绽的，伯家小公子自小在京城称王称霸，却很少出远门，又哪来能够深交的外地朋友，护国公若真是个不知情的，听到伯泽这套说辞不怀疑才怪呢！不过也因为护国公是知情者，所以才会主动给伯泽选了这么一块地方，也让萧煜宸及时躲过了一劫，等华衣男子的人找到山洞来时，早已人去楼空了……﻿

☆、第一二九章

﻿　　自从搬到伯家的别院后，阿诺就变得很清闲，之前她是一个人管两个人的日常起居，其中一人还是个需要小心看护的病人，自是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在伯家的别院住下，有别院的下人照顾，她每日除了为萧煜宸熬药，就没有别的可操心的了。其实熬药一事别院的下人也能代劳，只不过是牵涉到萧煜宸的事，阿诺都不愿意假手于人罢了。
　　要操心的事情少了，阿诺自是有更多的时间陪萧煜宸，虽然两人看似没什么共同喜好，但相处得却是异常融洽，不管是阿诺练武萧煜宸在一旁观看，还是萧煜宸看书为阿诺讲解，亦或是最普通的闲聊，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温馨恬静，就像一对共同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夫老妻般，平淡却十分幸福，丝毫没有年轻夫妇的毛躁，更别提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伯泽默默地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那尽管没有说话，但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充满默契的两人，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两人的相处了，自从他大哥搬到他家别院来，他见他大哥更方便了，当然往别院跑得更勤快，若不是大哥还需要他帮忙往京城传递消息，他都恨不得在别院住下来了！对于某对夫妻的相处日常，他自是再熟悉不过。
　　之前伯泽哪怕觉得不对劲，却还是不断地说服自己大哥对谁都那么好，哪怕是名义上的娘子，之前不还为了保住小皇后的安危操碎了心？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伯泽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了，不管他大哥和小皇后之前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了一起，他们在一起了也是事实，是他过于天真，才会以为帝后的婚姻还真能当儿戏，而如今他大哥看小皇后的眼神满是爱意，两人之间的相处更是让人难以插足！只是如此一来，期待了半天的他又算什么呢？
　　“子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呆呆站在那干嘛？快过来坐啊！”
　　萧煜宸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的死胡同里拉了回来，伯泽定了定神，故作无事地边朝萧煜宸走了过去，边笑道：“这不是大嫂耍剑耍得太好看了，让我看呆了吗？”
　　伯泽直白的称赞让阿诺羞红了脸，将剑收回鞘中，故作淡定地说道：“你俩慢慢聊，我该去给夫君准备今日的汤药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院子了。
　　伯泽看着阿诺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沉了下来，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拐角处，方将视线收了回来，却在下一秒立马对上了他家大哥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一突，面上却强装镇定道：“大哥看着我干嘛呢？难道突然发现兄弟我变俊朗了？”
　　伯泽突然说得不正经，就是为了转移他家大哥的注意力，可惜从他出现的那刻就察觉到他的心思的萧煜宸却打定主意在今日将话说开：“子濯，有些事情虽然你看来已经发现了，但为兄还是想亲口和你说清楚。”
　　自从搬到别院后，为了隐藏好身份，萧煜宸就不再以“朕”自称了，可伯泽不管听多少便都还是觉得不习惯，或许是因为他对小皇后的爱慕之情作祟吧，一听萧煜宸自称“为兄”，他就有种勾搭嫂子的罪恶感，如今也是没注意到萧煜宸话中的深意，尴尬地笑道：“大哥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我听着呢！”
　　萧煜宸见伯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又犹豫了，他不禁有点后悔之前想撮合伯泽和阿诺的想法，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听到伯泽喜欢阿诺，心里明明是难受的，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将心上人拱手推了出去，最后不仅自己担惊受怕了大半个月，还让情窦初开的少年深陷其中……
　　萧煜宸收起了心中的愧疚，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阿诺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吗？”
　　伯泽一听“阿诺”二字，便是心中一凝，待他意识到萧煜宸话中之意后，更是无措起来！他当然记得他大哥说过这样的话，要不是他大哥说过这样的话，他又怎会放任自己那不该有的感情不断发酵？！
　　这几日发现他大哥和小皇后的相处模式后，他也是因为他大哥说过的这句话，才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怀疑否定掉的，要知道若他大哥真的喜欢小皇后，那代表什么？代表当日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才说的，让他如何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大哥会利用自己？！可如今伯泽刚肯面对他家大哥确实是喜欢小皇后这一事实，他大哥就将这事提起，难道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吗？
　　越想心里越紧张的伯泽，紧紧握住手中的杯子，却忘了回萧煜宸的话，而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的萧煜宸，自是发现了他的心理变化，可也不说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和你说的话是真的，阿诺才刚刚及笄，小小年纪就嫁入宫中，说到底都是因为我的无能，让奸佞当道，所以我是颇感愧疚的，自她进宫后一直都将她当成自家妹妹看待，想保留着她的那份纯真，让她远离宫中的是非纷扰，过着和她待字闺中时一样的生活，不知道你相不相信，那时候我就计划着，待有一天，我有能力将奸佞除尽，手握实权，我就放她自由，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伯泽听到这时，已经是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了，连听到萧煜宸说“有名无实的夫妻”一说是事实时的高兴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一直以为将小皇后送出宫，是他大哥病重之时实在没办法的权宜之计，却不想他大哥竟告诉他，他早就有这等打算了，只不过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时机罢了！“大哥，你是皇上，能够嫁给你就是最大的福气啊，还有什么生活比跟着你更好的？！”
　　萧煜宸无奈一笑：“傻孩子，你看现在，都躲到深山老林里了，现在还叫有几个人使唤，之前完全就是阿诺一人在照顾我，她本是定阳侯府的千金，自小也是爹娘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伺候人的活哪有做过？现在因为我的缘故，却连劈柴生火都会了，你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好生活吗？”
　　伯泽本想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这些也是快乐的，看小皇后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就知道她有多开心。可一想到他对小皇后的那点心思，却又悲从中来，抿了抿唇，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萧煜宸本就不指望伯泽说什么，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名好的听众而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所以当时那种情况，我是真的认为送阿诺出宫的时机到了，那时候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将阿诺平安地送出宫，让护国公帮她重觅良人，过属于她的新生活……”
　　萧煜宸说到这顿了顿，看着伯泽，肃起了脸色，认真地说道：“可是当你和我说你喜欢阿诺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曾经当成妹妹疼爱的女孩，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子，事情还未发生时，自己可以毫无芥蒂地理性安排一切，可当臆想中的那个阿诺新良人出现在面前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如此心宽，轻轻松松地将那人亲手送到别人手里。”
　　萧煜宸说到这，双眼突然露出了感伤之色，让猝不及防的伯泽迅速挪开了视线，他听到这大概知道他大哥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了，怕是自己这些天的表现太过明显，所以他大哥才找他解释缘由来了！虽然知道大哥并非有心骗他，伯泽心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哪怕他大哥在发现自己心意时说了实话，他也不至于沦陷到如今这等无法自拔的程度，伯泽就忍不住苦笑道：“既然如此，大哥为何那时候不告诉我呢？哪怕大哥将自己的心意如实地告诉我，这忙我也是会帮的呀，还是说在大哥的眼里，我伯子濯就是那等唯利是图的人呢？”
　　“说什么呢？！”萧煜宸一听伯泽的话，便不自觉地拔高音量，见伯泽被他吓得浑身一抖，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为人处世靠的就是一股冲劲，也是最讲诚信的，当日你已答应帮我这忙，我哪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不和你说自己心意的变化，一则是因为当时自己也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是爱慕之情，二则是我当时认为自己真的命不久矣了，你认为我还有必要为了一份不确定的感情，而让你心有芥蒂，让阿诺错失了一个好的选择吗？”
　　伯泽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话，萧煜宸见状，拍着他的肩膀道：“当然，你大哥承认自己这想法很自私，只考虑到阿诺的未来，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所以大哥也不说什么空话，说这些给你听，不过是想告诉你真相而已，你要怎么惩罚我，还是要怎样，决定权都在你手里，哪怕你要和我绝交，让我搬离别院，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伯泽知道他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可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犹豫了半天，终是慌张地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大军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出发，大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提到正事，萧煜宸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也不揭穿伯泽那笨拙的转移话题，冷声道：“让郑将军见到赵将军后，告诉赵将军，若他没有收到我给他的飞鸽传书，证明这条通信路线已经暴露了，让他别再给我飞鸽传书，另想它法传递信息，若是遇到万分紧急的情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由赵将军亲自定夺。”﻿

☆、第一三〇章

﻿　　萧煜宸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在枝头上飞来飞去的鸟儿，仿佛那几只鸟儿还能飞出什么花样般，愣是这么看了一上午。
　　不怪他无聊，因为他是真无聊，阿诺今天进城采办去了，京城封城禁令早已解除，在他让伯泽向护国公请求助力边境战事时，便同时给护国公传递了想办法解除封城禁令的信息，毕竟如今内忧外患双重夹击之下，实在是不适宜再做那么大的动作引起百姓恐慌。让他伯泽传消息的第二天，伯泽就跟他说事情办妥了，也不知护国公是怎么和定阳侯说的，他并没有过问，只要结果让他满意就足够了。
　　解除封城禁令后，阿诺就会不时地进城采办药材，毕竟他这病是药不能停的，药物消耗得那叫一个快，有几道药材还十分珍贵，若非是京城的大药堂，估计有钱都买不到。之前伯泽隔三差五地就往这边跑，还能让帮带，但自上次他向伯泽直言自己的想法后，已有六七天没见这熊孩子过来了……
　　萧煜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是他做得不厚道，让人拉近深坑中，才跟人说那个坑是我一时大意不小心挖错的，填不上了，你还是自己出来吧，偏偏他还提供不了出坑的工具给对方，这不是害死人吗？！
　　“唉……”
　　萧煜宸一想到这，又不自觉叹了口气，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蓝衣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
　　萧煜宸闻声扭头瞪了蓝衣一眼，对方心中一突，立刻改口继续道：“公子，您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天气见凉，吹那么久风恐不太好，不如咱们还是进屋去吧？”
　　萧煜宸见蓝衣改口了，方又趴了回去，不以为然地回道：“没事，生病就该出来多呼吸点新鲜空气，一天到晚闷在房里，才会越病越严重呢！再说了，我穿的衣服多着呢，又不是林妹妹，哪至于风一吹就倒？”
　　蓝衣不知道空气又不是果蔬，为何还有新不新鲜一说，更不知道谁是林妹妹，不过凭他这些时日跟着皇帝陛下身边的观察，皇上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让人不懂的话来，蓝衣也就释然了，只是偶尔也会暗地里感慨一番，天家人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就是不一样啊！懂的东西还真多。
　　皇上不愿意，蓝衣也不会坚持，他不同赵括和郑高还有一定品级的，在皇上面前还说得上一两句话，他就是一介草民，还是皇上开恩才救了他一命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一个护卫要做的只有绝对服从，所以哪怕是这种时候，他心里对皇上的“任性”其实是不予以认同的，却还是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摸了摸茶壶的温度，才对萧煜宸恭敬道：“那卑职去给公子换一壶药茶吧？这壶已经凉透了。”
　　萧煜宸这回干脆连头都不台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抛下一句：“去吧。”便继续陷入沉默。
　　蓝衣自是不会在意萧煜宸的冷漠，得令后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捧着茶壶转身离开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萧煜宸一人。
　　“唉……真无趣……”不知道叹气是不是会成为习惯，以前极少叹气的萧煜宸，觉得他今天叹的气比之前的二十七年叹的都多，他向来不是个悲观的人，但面对如今这种只能窝在深山一隅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也会觉得沮丧。
　　京城里隐藏着的那人，也不知道定阳侯查得怎样了，郑将军那边也没有消息，这样的关键时候，连唯一能让他了解外界情况的伯泽也不来了，感觉自己被架空了一般，若是他悟性再高点，估计都能得道成仙了！
　　虽说在现代时，萧煜宸因为身体的缘故，也是宅男一个，可那时候电脑在手天下我有，即使不出门他也能玩出各种花样来，哪像现在，没电脑、没电视、没收音机，甚至连看书都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不然小皇后就揪着你不放，说你又伤神了！所以他家小皇后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居然荣升为管家婆了？！
　　“啊啊啊啊啊啊！”萧煜宸发泄般地挠乱了头发，猛地站起身来，眼前居然天旋地转起来，幸好他离石桌很近，才及时地扶住桌边，避免了直接砸到地上的悲剧发生。
　　萧煜宸揉了揉眉心，那股晕眩感才稍微缓和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他怎么还敢抱怨小皇后变成管家婆了？还不是被他这破身体给逼的？明明他都按师父的吩咐好好休息，也不耗费心神想东想西了，为何身体还是恢复得那么慢呢？
　　突然脑中一阵清明，忽想起师父上次去晋国前和他说过的话，那时候都快判了这副身子死刑了，后来还经他这么折腾，又怎么可能会没事？师父和阿诺每次提起他的病都各种欲言又止，他不早意识到并不乐观了吗？只是后来身体好了许多，又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罢了，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起身动作，就让将他拉回了现实，所以他的病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肖公子，你没事吧？”
　　耳边突然响起了轻柔的说话声，让萧煜宸的意识稍稍回笼，又狠狠掐了下眉心，定了定神，方抬起头来，循声望了过去，却见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的襦裙，亭亭玉立地站在他不远处。
　　这姑娘萧煜宸并不陌生，她是别院仅有的五个下人其中的一个，本来别院人就不多，萧煜宸又没有脸盲，自是认得，只是这姑娘负责的工作好像不是内院这边的，因为萧煜宸除了刚到别院那天见过她外，之后就再无见过了，如今突然出现在他这里，让他不得不心生疑惑，当下摆出一副认不出对方的样子，板着张脸冷声道：“本公子没事，你是哪位？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院子里？难道不知道这院子除了本公子，只有本公子的夫人和蓝衣能够进来吗？”
　　那小姑娘似乎没想到看似温文儒雅的公子会突然变脸，本来满满的自信瞬间被击垮，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一缩，在萧煜宸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回道：“小……小的叫欣儿，是伯府的家生子，在这个别院已经许多年了，公子定是贵人多忘事，所以才不记得欣儿。”
　　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叫欣儿的反应，若非心虚，为何要如此惊恐？他刚刚似乎也没说什么吧？正常的反应不该是先解释清楚自己为何误闯进来吗？可她却只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对自己的来意却只字不提，仿佛想通过自己的身份改变他的态度一般，让萧煜宸不得不多想。
　　“哦？别院的人？那为何本公子到这多时了，似乎没见过你呀？”
　　欣儿闻言，脸上表情一凝，让萧煜宸心中疑惑更甚。“公子说笑了，在公子刚到别院的那天，欣儿就见过公子了，当时公子还夸奖欣儿泡的茶清甜呢！”
　　萧煜宸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有这事，当时他是粗茶淡饭吃久了，小皇后虽然也懂茶道，但无奈条件不允许啊，更别提自从他的病恶化后，小皇后就只给他泡药茶了！突然喝道久违的雨前龙井，不自觉地就夸了几句，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被人家小姑娘惦记上了？！
　　萧煜宸现在不似刚刚那般戒备了，在他看来，这姑娘最多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罢了，而且说到底也是他说了让人误会的话，于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哦？你这么一说，本公子倒是想起来了，可是本公子记得你是负责前院的吧？今天怎么跑内院来了？而且胡管家没和你说过我这边的规矩吗？本公子喜欢清静，若是没有传召，任何人都不能进内院来打扰本公子的。”
　　欣儿当然知道这事，在这位肖公子和他夫人过来的那天，胡管家就千叮万嘱过了，可她哪能承认啊？只能故作惶恐地回道：“是这样的吗？肖公子……对……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精神恍惚，可能胡管家训话时走神了，还请公子见谅。”
　　萧煜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现在知道就好了，这次本公子就不追究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本来欣儿此时离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偏偏她见萧煜宸还记得自己泡的茶，而且她犯了错也不责罚她半句，让本来已经迟疑的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一出生就是伯府的下人，什么都要低人一等，就是想穿几件漂亮的衣服，都会被责骂不安守本分，后来因为一点小事被嬷嬷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都觉得人生没盼头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小公子的朋友到这别院来小住，她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估计就真的要将一辈子的清楚都耗在这个鬼地方了！
　　“公子，欣儿是听说肖夫人今日不在，担心公子这边缺人伺候，又想起公子喜欢欣儿泡的茶，所以才献丑泡了一壶给公子送过来了，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萧煜宸这才注意到这个欣儿的手上还真的捧着一壶茶，这回连误闯都不装了，做得还真是坦荡。不过萧煜宸或许因为宠妹妹宠习惯了，对这些小姑娘都是宽容的，如今也没有直接戳破，婉转地拒绝道：“不必了，本公子体虚，不适宜喝太多的茶，我的护卫已经给我泡药茶去了，你这壶茶还是拿回去吧。”
　　萧煜宸说罢，就坐回石凳上，不再理会欣儿了。欣儿见状，握着茶壶犹豫了片刻，终是不愿意放弃如此好的机会，咬了咬牙，朝萧煜宸走近道：“公子，这茶……啊！”
　　萧煜宸闻声转过身来，却见欣儿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直接撞倒在他的怀里，这一撞可是将萧煜宸五脏六腑都快装出来了，哪还有力气将人推开？！就在他硬着头皮，想冲着外面喊人时，一抬头却撞上了阿诺意味深长的目光，愣了一会，只觉头皮发麻……这都什么事？！老天还嫌他烦的东西不够多吗？！﻿

☆、第一三一章

﻿　　萧煜宸本就被撞得头昏脑涨，如今发现阿诺在一旁不知看了多久，更是觉得一阵晕眩感直冲脑门，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偏生扑在他怀里的那人不仅没有起身，还顺着他后倒之势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萧煜宸拿受得住如此重负，后背重重地压在石桌边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晕眩感倒是减去了好几分，只不过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此时，一直心情复杂默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阿诺终于发现不对了！冲了过去一把拉开趴在萧煜宸身上的欣儿，欣儿只不过是个普通丫鬟，哪受得住阿诺那寻常男子都比不过的手力？当即被甩到了地上，落地时手本能地去支撑地板，毫无疑问地擦伤了，疼得她不禁“呀呀”直叫。
　　不过在场的两人都对欣儿的惨叫恍若未闻，萧煜宸如今是真的难受得听不进任何声音了，而阿诺见到萧煜宸难受的样子，哪还记得刚刚有谁趴在萧煜宸的身上？！惊慌失措地将萧煜宸扶正，担忧地轻声问道：“你……你究竟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萧煜宸知道阿诺在问他话，无奈他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具体说的究竟是什么，甚至连对方的容颜都看不清了！萧煜宸使劲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希望能够看得更清晰些，可惜成效并不大，眼前的画面依旧是天旋地转，让他觉得更晕，甚至有点反胃。
　　阿诺或是看出了萧煜宸的难受，当即也不再多问了，直接将萧煜宸扶起，让他整个身子都挂在她的身上，便要往房里走，却忘了院子里不只有他俩，某个不长心眼的姑娘，到这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见她眼中的未来靠山要被他夫人拉走，生怕错过这次肖夫人对她防备上，她就再没机会了，果断扑到阿诺的脚边，哭诉道：“请公子夫人恕罪，是欣儿不好，若不是欣儿没站稳，也不会连累公子受伤，请夫人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照顾公子，直到公子伤势痊愈吧？”
　　欣儿声泪俱下，哭得更是梨花带雨，加上她本就长得清秀可人，这一哭更是惹人怜爱，无奈再美的哭相没人欣赏也是瞎闹，她面前的两人一个快晕过去了，另一个更是急火攻心，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生吞活剐，又怎会觉得这罪魁祸首惹人怜爱？！当即狠狠瞪了欣儿一眼，怒斥道：“给你照顾？！好好的一个人都能被你撞出毛病来了，谁还敢让你来照顾？！也不知伯府怎么教导下人的？就这能耐也敢放出来伺候，公爷还真是心宽啊，看来下次见面，我真要和他好好探讨下这个问题才行。”
　　欣儿闻言脸上表情一僵，心中一凝，她本以为能和她家无法无天的小公子成为好友的外地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名富商罢了，看小公子不将客人带回家而是放在别院暂住，就认定公爷对小公子这朋友肯定是不待见的，所以她才敢生起勾搭肖公子的念头。可如今听这肖夫人的语气，倒是和公爷很熟？！
　　一想到那御下甚严的公爷，欣儿便是浑身一抖，惊恐地抱着阿诺的腿，仰着头哀求道：“求肖夫人息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肖夫人千万不能告诉给我家老爷知道啊！不然我会受到重罚的！求肖夫人大慈大悲，饶过欣儿这一次吧！”
　　这女人说话漏洞百出，可阿诺已经耗尽所有耐性了，加上倚在她身上的脑袋越来越重，心里更是着急，也不再和欣儿多说，直接一个回旋腿，将抱着她腿的女人甩出一丈远，便头也不回地扶着萧煜宸进屋去了！
　　走到一半时，撞见提着还冒着热气的药茶回来的蓝衣，蓝衣惊讶地看了萧煜宸一眼，连礼都忘了，呆呆地问道：“这……公子这是怎么了？”
　　阿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才要问你刚刚到哪去了呢！怎么能放夫君一人在这呢！那边的那个女的，你去审问吧，我倒想知道，她是怎么个不小心法，才能不小心到闯进内院还将夫君撞伤的？！”阿诺说罢，便不再理会蓝衣，扶着萧煜宸回房了，她相信这点小事，蓝衣还是能处理好的。
　　回房后，阿诺将萧煜宸扶上床躺好，这才有心思好好查看他的状态，却发现萧煜宸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阿诺这回彻底绷不住了，双眼不知所措地在萧煜宸身上流转，双手握住萧煜宸略显冰冷的手，不禁有些发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夫君……”阿诺试探地喊了一声，可对方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反应，手指颤抖地往下移了些许，抓住了萧煜宸的脉门，努力摸索着手下的脉动，阿诺本就不精通医术，只是跟着冷孤月这段日子学了些皮毛，加上现在心神不宁，而萧煜宸的脉搏本就虚不可触，此时愣了把了半天脉，都没把出个结果来！
　　阿诺更慌了！她其实至今都不太确定发生什么事了，本来兴致冲冲地给萧煜宸买了几本话本回来，好让一直喊无赖的他开心一下的，却不想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扑到了萧煜宸的怀里，更可恨的是萧煜宸居然也没有将对方推开？！
　　当时阿诺的心情是很复杂的，理智上她清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别提萧煜宸是皇帝，本就有三宫六院众多妃嫔，如今再增一个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心里却还是会觉得难受，这就和之前听说萧煜宸连续好几日宠幸姚淑妃时一样，明明没什么不对，明明这才是萧煜宸正常的作风，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而当萧煜宸朝她望了过来时，阿诺差点就没出息地落荒而逃了！可更没出息的是，当时她双脚就跟钉在了地上一般，怎么也动不了，不过也幸好是这样，若她当时真的离开了，萧煜宸如今还指不定会被那女人折腾成怎样呢！
　　不过如今她守在萧煜宸身边又能如何呢？面对昏迷不醒的萧煜宸，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阿诺现在不禁有点后悔以前她爹给她请了个医理夫子时，她都是应付过去的，根本没有好好学，导致现在书到用时方很少，尤其愈发冰冷的手，让阿诺更是心中一寒，她难以想象万一萧煜宸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又当如何自处？
　　“娘娘，陛下怎么了？”
　　属于男子独有的雄厚声音惊醒了陷入死胡同里的阿诺，抬头发现是不知何时走进房里来的蓝衣，脸上恢复了属于皇后固有的严肃，冷声问道：“怎么进来了？那个女人呢？都处理好了？”
　　蓝衣能感觉到皇后娘娘如今的心情很差，却恍若未觉地恭敬回道：“回娘娘，那女子确实是这别院的下人，属下去膳房准备陛下的膳食时，偶尔也会遇上，适才属下也询问过了，她坚称自己是不小心误闯内院的，说是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可能忽略了胡管家的叮嘱，不知道这内院外人不得轻易进入，不过属下以为这女子没有说实话，属下发现院子的地上泼洒了一壶雨前龙井，那茶在陛下刚到别院时曾喝过，还称赞了泡茶的下人，那泡茶之人正好就是今日的女子，所以属下以为，这女子是冲着陛下而来的……”
　　蓝衣说到这，便不再做声了，虽然以他的经验看来，这女子很可能是想攀上陛下这棵高枝，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由于陛下身份特殊，似乎之前还遭到数次刺杀，不了解具体情况的蓝衣也说不能肯定这女子就不会是被某些逆贼买通了，来刺杀陛下的。
　　蓝衣想到的，阿诺自然也是想到了，而了解萧煜宸遭遇过多少次刺杀事件的她，更偏向于后一种可能性，如此一来，原本只想将人仍回护国公府让护国公处理的阿诺，改变主意了，万一护国公就是那个想加害于萧煜宸的逆贼呢？那不是打草惊蛇了？！
　　“那女人现在在哪？”
　　“回娘娘，被属下绑在房里了，等候娘娘发落。”
　　“没有惊动任何人吧？”
　　“回娘娘，属下并没有惊动别院的其他人，而且还封住了那女子的嘴，房门也上锁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阿诺没想到蓝衣想得如此周到，赞赏地看了对方一眼：“很好，难怪陛下当日如何都要保你一命，看来你并没有让陛下失望，如此一来，本宫就不追究你今日的失职了，但也绝对不要再有下一次。”
　　蓝衣知道皇后娘娘指的是他将皇上一人留在别院之事，虽说那本没有什么，谁能想到在自家内院里还能有危险呢？但今日的事让蓝衣认清天家和普通人家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们面对的危险绝对不是蓝衣能够想象的，如今自是诚恳地应道：“是属下疏忽了，属下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见阿诺满意地点了点头，蓝衣方继续问道：“娘娘，您要亲自审问那女子吗？”
　　阿诺倒想快点查出究竟是谁要害萧煜宸，可如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关好了，如今可没空理她，你马上去伯府找伯泽，让他赶紧想办法带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夫君如今的状况不太好，片刻都耽搁不得。”
　　蓝衣听阿诺这么一说，当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娘娘放心，属下这就去。”说罢，便急着转身离开，却被阿诺喊住了！
　　“等等，”蓝衣闻声回头，见阿诺慎重地对他说道，“你要记住以前那个伯家大少爷身边的护卫已经死掉了，你只是蓝衣，千万要做得阴晦点，不可在伯府暴露自己的身份。”
　　蓝衣本是聪明人，经阿诺一点就通，应了一声后，才往伯府策马而去！是啊，自那日陛下保了他一命后，他就只是蓝衣了，只忠于陛下的蓝衣！﻿

☆、第一三二章

﻿　　萧煜宸伤势不明，蓝衣又哪敢有半点耽搁？一路驰骋到城门外，为了不引人注目，才下马故作镇定地进城，一踏入城门，便将马随手交给一家酒楼的小二照看，运气直奔伯府，直到伯府不远处的街角才停了下来，小心地探头朝伯府大门看过去，毫无意外地看到门口两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蓝衣本就是伯府的护卫，虽说他主要负责大少爷的安危，但对于伯府的护院情况也是清楚的，同为护卫，蓝衣对门口的两人并不陌生，虽然两人看似普通的守门下人，实际上武功却是这伯府所有护卫里面最好的，别说是正面冲突，就算要避开两人的耳目潜入伯府，几乎都是不太可能的。
　　这两人因为武功高强，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被安排值夜班，蓝衣本心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若是能赶在两人接班前，他或许还有办法混进去，可如今显然他已经晚了一步了。
　　正门行不通，只能另想它法……蓝衣缓缓后退了好几步，确定距离足够远，方转身快步绕到伯府侧面，左顾右盼了会儿，确定没人误闯进这小巷子里，便脚下运气，一跃而起，翻身消失在墙头上。而在墙的另一边，蓝衣稳稳落地，这次终于没再生什么意外，墙内的场景如他记忆中的那般寂寥。
　　这个院子是伯府上下心照不宣的一个禁地，当年夫人得了疯魔之症，见人就喊打喊杀，大夫巫师都请了许多，全都措手无策，老爷无奈之下只好将夫人关在这个院子里，却不想不过三日，夫人竟然就悬梁自尽了。因为这事情发生太邪乎，而老爷也不想触景生情，所以下令将这个院子封了。自此之后，这个院子就成了伯府里的一块荒外之地，许多后来的下人都不知道伯府还有这么一块地方，更别提会安排什么护卫了！
　　蓝衣年纪本就不大，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夫人疯魔之事，可是大少爷对他信任，一切瞒着老爷私底下做的买卖不方便放在明面上处理，都让他帮忙，而这时这个被人忽略的院子就起到作用了。没错，蓝衣之所以知道这件陈年旧事，就是大少爷伯诚告诉他的。一想到大少爷是因为对他信任才将伯府此等私密之事告诉他，而他如今却利用了大少爷的信任，潜回伯府，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不过现在也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自责内疚了，他还没忘记自己今日是为何回伯府的，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多余情绪，循着那条熟悉的小径潜入伯府。
　　这条小径是大少爷为了方便办事，让人秘密挖通的，自是通往大少爷的院子，虽然这有点危险，但蓝衣如今也没别路可走了，只期盼大少爷还没有回府，按照大少爷一贯的作风，不到宵禁时候，都不会回府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而蓝衣觉得今日定是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竟正好碰上了这个意外。
　　“少爷，喝茶。”
　　“嗯。”
　　熟悉的声音生生止住了蓝衣刚刚准备拐出小径的脚步，他几乎不用听第二遍，便可确认这是大少爷和他以前的同伴罗荣的声音，谁能想到越怕碰上啥就偏偏给他碰上了呢？！蓝衣双拳不自觉地握了握，手心止不住冒汗，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今该如何是好？而外面那两人的谈话却仍在继续进行中。
　　“阿凯有消息了吗？”
　　“回少爷，派出去的兄弟将京城附近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阿凯的消息……”
　　蓝衣闻言一愣，阿凯是他原来的名字，所以大少爷自那天之后，一直都有派人去找他吗？如此想着，蓝衣心中的愧疚越甚，双拳也不自主地越握越紧，然而最后的一点理智，还是让他没有贸然地冲出去。
　　伯诚和罗荣压根没想到他们讨论之人与他俩仅有十步之遥，一听到还没消息，伯诚不自觉地皱起了双眉：“让他们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凯对于本少爷的事情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若是他在外面将本少爷的事泄露了一星半点，那也是影响甚大的！尤其是与楼兰的买卖，万一让爹知道了，本少爷或许也只是挨一顿打，可你们以为会有好果子吃吗？！”
　　蓝衣闻言心中一寒，难以置信地朝伯诚应该在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却只有密密麻麻的灌木。
　　“少爷，阿凯的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您不也是看在那小子够老实，才将他放在身边的吗？他肯定不会背叛少爷的。”
　　伯诚听了罗荣的话冷笑道：“不会背叛本少爷？那为何本少爷派他去抓那不孝子回来，他就一去不回了？”
　　“这……”罗荣顿了顿，方回道，“或许是遇到什么意外耽搁了吧？属下和阿凯共事多年，对他的人品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属下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背叛少爷，还请少爷能够相信属下一回。”
　　外面静默了好一会儿，方又想起伯诚的声音：“起来吧，本少爷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会背叛本少爷，希望你的判断是没错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人找回来。”
　　“少爷，为何不找小公子问问？阿凯那日是奉少爷之命去追小公子的，属下以为，阿凯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小公子有关。”
　　“哼！”伯诚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那不孝子有什么能耐本少爷还能不知道吗？若阿凯不是自愿的，那不孝子还能逼着他不让他回来不成？！”
　　罗荣听到这话后，便不再做声了。
　　“不管怎样，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抓紧点，务必尽快将人给本少爷找回来！”
　　“是，少爷，起风了，咱们还是进屋吧。”
　　“嗯。”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听不见，蓝衣却仍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指，手心的汗已经被风干了，如今只剩一片冰凉，冷到心里。
　　蓝衣虽然不是伯府的家生子，可是进伯府也有五年多了，刚进府那年，只被安排在外院做些杂役，每日干着枯燥乏味的工作，拿的钱也不多，但蓝衣向来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而且自小没爹没娘，每个月拿的钱能养活自己就足够了。可后来有次他外出采办时遇到大少爷和别人起了冲突，蓝衣当时出手救了大少爷，也因此才被大少爷调到他身边去的。
　　大少爷当时说是看上他的武功，其实蓝衣的那些武功不过是他小时候在一家武馆当侍童时偷学回来了，和完全没学过武功的人或许还能比一比，但在高手如云的伯府，他这三脚猫功夫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调到大少爷身边后，大少爷还立马安排了人培养他的武功，可见大少爷的说辞明显是顾忌他的面子。
　　蓝衣当时只觉得大少爷定是为了答谢他的帮忙，才会将他调到自己身边的，可后来跟在大少爷身边久了，和大少爷接触多了，蓝衣才发现他们的大少爷是个冷心的人！在大少爷的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的生意重要，就连小公子和老爷大少爷都放在心上，更别提他们这些下人了！
　　不过蓝衣那时候还没有多想，毕竟他调到大少爷身边后，自己的生活确实过得比以前好多了，可刚刚他不经意听到大少爷和罗荣说的那些话，让他不得不怀疑，其实大少爷当日也是担心他会将他和楼兰国的人见面泄露出去，才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吧？名义上的提拔，实际上的监视，若不是他当日救了大少爷，估计大少爷那时候就让他消失了！
　　蓝衣越想，心底就愈发觉得悲凉，不过过了一会儿，又感觉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大少爷要置他于死地，他也不必再为自己易主而感到内疚了……想到易主，蓝衣才惊觉自己居然只顾着伤感，忘了陛下还等着他带大夫回去呢！暗骂自己一声，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从缝隙中望了出去，确定院子里空无一人，便踏出小径，用院子的树木打掩护，慢慢地朝院门口移步，直到成功踏出院门，方脚底运气，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伯泽并不知道蓝衣为了找他废了多少九牛二虎之力，他现在正趴在床上无聊着呢！自从那天大哥和他袒露心迹后，伯泽就再也不敢到别院去了，他害怕他大哥再找他谈那个问题，那天若不是他正好因为大军出师之事过去的，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转移大哥的注意力呢！
　　伯泽自问被他祖父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可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大哥了，喜欢上阿诺这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亏欠大哥的，虽说若不是大哥当日为了安排阿诺出宫跟他说了那番话，他也不会越陷越深，甚至连他大哥都以为是自己将他还成这样的，可伯泽却很清楚早在初次见面时，男装阿诺救了他那一刻，他就心动了。
　　或许这么听起来很荒唐，那时候的阿诺是男装打扮，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生呢？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自己内心是纠结过的。而且，哪怕是后来他大哥为了安排阿诺出宫和他说的那番话，前提也是自己命不久矣才要“安排后事”，可他明明不能接受大哥死的，却还是欣然接受了大哥对阿诺的安排，说到底还是他理亏。
　　所以，现在让他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大哥呢？骗大哥说自己已经对阿诺没那个心思了他不乐意，和大哥抢人那就更不可能了！于是他怂了，别说别院了，就是伯府的大门他都再没出过了，好像他这么耗着，所有烦心事都会自己过去一般。
　　就在伯泽胡思乱想得正起劲时，突然“嘭”的一声响，惊得他猛地坐起，便见一个蓝色身影，从窗外□□而入！幸好伯泽这段时间对蓝衣也算是十分熟悉了，才将差点喊出声的“来人”咽了回去，愣愣地看着蓝衣朝他走了过来：“伯公子，你快点安排大夫去别院吧！陛下出事了！”﻿

☆、第一三三章

﻿　　阿诺站在房门处，焦急地向外眺望着，萧煜宸的情况并不乐观，即使昏睡过去了，却还是像梦魇了般，一直痛苦地口今口申着，身体也从原本的冰冷变得滚烫，阿诺除了不断换着湿毛巾给他敷额头，其他什么都干不了，又怎能不焦急？！心里更是忍不住抱怨这蓝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等待的过程总是痛苦的，阿诺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不亲自跑这一趟了，虽说她去冒的风险更大，但也总比在这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来得强吧？！
　　然而，就在阿诺快坐不住，要进城找人时，蓝衣却领着伯泽和一个看似大夫打扮的老者匆匆赶回来了，阿诺迅速迎上前去，不自觉地抱怨道：“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夫君已经开始发热了，而且一直很痛苦的样子，大夫还是快进去看看吧！”
　　伯泽听了阿诺的话，也顾不上刚刚看到阿诺迎上来时心里的那些别扭了，拉着大夫就往房里跑，那大夫已经上了年纪了，那经得住他那么折腾？短短的一段路就踉跄了好几下，气喘吁吁地冲着伯泽喊道：“伯公子！你慢点儿，老夫跟不上啊！”
　　心情本就不好的伯泽，闻言猛地回身，狠狠地瞪了大夫一眼，吓得那大夫立马噤声了，他自问这小祖宗他惹不起，罢了罢了，受点罪其实也没什么，若是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得罪了护国公，那他在京城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倒是蓝衣想得比较全面，忍不住上前一步劝道：“伯公子，再急也不差这点时间了，还是让大夫慢慢走过去吧，万一走急了大夫难受，影响到他的诊断，那就更麻烦了。”
　　蓝衣说的不无道理，可惜伯泽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可没忘这人前几日还是他家下人呢！凭什么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的？！然而，伯泽也没有别扭太久，就被阿诺打断了！
　　“得了！你俩说话这时间，蜗牛都能走到床边！”阿诺说着，便没好气地打开伯泽拉着大夫的手，方自顾自地拉着大夫朝内室走去。
　　大夫可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那么对伯府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公子，一下子竟反应不过来，任由阿诺拉着他往里走，待他回过神来时，看着阿诺的眼神，都不禁带上了崇拜之意。
　　一心系在萧煜宸身上的阿诺可没有发现到身旁的大夫看她的眼神有何不对，而是焦急地阐述着萧煜宸的病情：“大夫，我夫君的身体本就不好，一直都是用药吊着的，今日我回来时，看到有个不知死活的丫鬟，居然将夫君撞倒了，然后夫君就晕过去了，一开始浑身冰凉，后来却又开始发热，前些日子因为风邪入侵，才发过一次热的，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又复发，我担心夫君被撞得内伤，还请大夫赶紧给他看看，对症下药吧！”
　　大夫本来听了阿诺的话后很是不以为然的，想想堂堂一个七八尺的男儿，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鬟撞得很严重？可当他将手指搭到那位公子的手腕之上时，却发现那小娘子所言竟丝毫都没有夸大！看着这位公子虽然皱着双眉，但起色却还不错的样子，谁又能想到竟是个病危之人？！
　　没错，就是“病危”！以他多年从医经验来看，这位公子的病情早该撑不住了！可偏偏他还活着，而且看上去起色并不差，一想到适才小娘子说她夫君一直被药吊着，想必是遇到了医中高手吧？有那等医中高手在，居然还要找到他，肯定也是有万不得已的原因。
　　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的大夫，这时候发现自己离真正高手的差距竟还如此之大，沮丧是在所难免的，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本分，放下萧煜宸的手，看着阿诺严肃道：“这位夫人，请恕老夫医术不精，令夫君的病情原本就是命悬一线，如今突然遭受重击，导致供血不上，才会出现气短发热等症状，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啊，情况不容乐观……”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公子今日就在这里放话了，你如果医不好我大哥，以后都不用在京城待了！”伯泽见阿诺听了那庸医的话后，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还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便着急出声打断了那庸医的话，护国公府有那么多相熟的大夫，他是脑袋抽了才会挑了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过来！
　　老大夫已经上了年纪了，哪经得住伯泽这么一惊一乍的？一时间竟被吼得耳朵生鸣，揉着太阳穴揉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无奈地看着一面怒色的伯家小公子和那脸色苍白的小娘子，无奈地说道：“老夫话都还没说完呢，伯公子你着急什么呢？”
　　伯泽没好气地瞪了老大夫一眼：“你不是医不好好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快点回老家种田吧！”
　　老大夫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抬起气得发抖的手，指着伯泽“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至于伯泽更不会将他当一回事了，眼神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劝起阿诺来了！伯泽这一无视，老大夫就气得更呛了！
　　最终还是蓝衣看不下去了，再次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大夫，你就别顾着生气了，伯小公子是怎样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不过是太担心我家公子，才会口不择言的，大夫你还是赶紧说说，你那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啊？咱们公子……要怎样才能醒过来？”
　　终于遇到一个正常人，老大夫激动得一把抓住蓝衣的手，忿忿不平地说道：“你来给老夫评评理，老夫刚刚不过是说这位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可是老夫有说他没救了吗？这伯公子不仅无礼地打断老夫的话，还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老夫一顿，既然如此看不起老夫，又何必特地拉老夫过来呢？若不是看在公爷的面子，老夫还懒得跑这一趟呢！”
　　阿诺一听到大夫这话，便知道事情有转机了！激动地上前一步，希冀地看着老大夫！“大夫，你的意思是夫君的病还有救吗？”见大夫肯定地点了点头，阿诺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可一想到刚刚大夫那些让人误会的话，眉宇间再次染上忧虑之色，“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情况并不乐观吗？”
　　一个二个都抓着他的话不放，老大夫越发地不乐意了，语气不太好地回道：“确实不乐观啊，就他这副身子，按理说早就不乐观了，可他不还是好好地活到现在？”
　　“什么叫做早就不乐观？！你究竟会不会说话啊？！”伯泽心里最怕的就是他大哥的命，所以一切关于他大哥的不好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半句，这不才沉寂没多久，又闹上了？！
　　然而，这回老大夫还没发火，阿诺却先抓住了重点：“既然大夫能够看得出夫君之前的病情，想必定有应对之法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大夫救救我的夫君吧！”
　　阿诺一想到萧煜宸很可能就这么一睡不醒，顿时悲从中来，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就止不住夺眶而出，吓得伯泽手足无措，哪还记得自己刚刚对大夫说了多少无礼的话？对着老大夫着急道：“你若有法子，就快救救我大哥吧，一直拖着那不说，是成心让我大嫂难受吗？！”
　　这伯小公子恶人先告状的能耐，今天算是给老大夫开了眼界了！伯小公子以为是因为谁，才让他停下了诊治，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呀？！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和这伯小公子纠缠不清，吃亏的终究会是自己，如今也不再多辩，却还是忍不住吹鼻子瞪眼睛地冷哼道：“哼，老夫是真的没办法，不过你们之前请的那位医中高手肯定有办法，若不是有他的药，想必这位公子早就命丧黄泉了！你们放着这样的高人不用，来找老夫这等‘庸医’，想必也是无奈之选吧？老夫虽然自问没有这位高人厉害，可看过这位高人开的药方后，想必还是能想出应对之策的。”
　　老大夫这话，伯泽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他感觉这人像是话里有话啊？好不靠谱的样子……可阿诺并不这么认为，她见这大夫对萧煜宸之前的病推测得都如此正确，对他的话更是信了十足了，一脸欣喜地回道：“大夫你等等，我这就去将夫君的药方拿过来！”
　　“哎……”伯泽还想说什么，可阿诺根本没理他，径直地走出内室，到外间拿药方去了，“真是个急性子……”
　　伯泽讪讪地收回尴尬地悬在半空的手，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却被原本耳朵不太好的老大夫听见了，顿觉心情大好，好不得意地捋着胡子，颇有深意地回道：“人家小娘子担心自家相公，着急不很正常的吗？也就只有你才会在这种时候给老夫添乱，真不知道是救人还是添乱……”
　　“你……”
　　伯泽神经再粗，也能听出这老家伙是在暗讽他了！火爆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幸好这回蓝衣反应快，及时拉住了要向老大夫扑过去的伯泽，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劝道：“伯公子，现在救陛下要紧，其他事日后再说吧。”
　　这点分寸伯泽还是有的，忍了忍，终于还是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只狠狠地瞪了老大夫一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已经被伯泽刚刚的凶狠模样吓坏了的老大夫，仍强撑着，故作镇定地瞥了伯泽一眼，并没有多说一言，幸好阿诺回来得快，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装不装得下去！
　　“大夫，你看看，就是这药方。”
　　“嗯，”老大夫故作镇定地接过药方，可当他看清药方的内容时，顿时两眼放光，瞬间将刚刚的慌乱抛诸脑后了，“高人不愧是高人啊！这位夫人放心，老夫虽然没有把握能治好这位公子的病，但让他醒过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一三四章

﻿　　伯府别院里，阿诺一行人因为萧煜宸的病忙得不可开交，并不知道今日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主子，派去的人回来了，伯府小公子确实是找萧煜宸去了。”
　　坐在上首的华衣男子闻言，捧着茶杯的手一顿，不过这难得的失态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如常，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查清楚具体地点了？”
　　“是的，就在伯府的一个别院里，那别院不过是伯家的一个小院子，地方偏僻，平日用得也少，所以之前属下们并没查到这个地方……”跪在下首的黑衣人，说话说到一半便噤声了，其实在萧煜宸刚失踪时，主子就让他们将定阳侯和护国公旗下的产业都查一遍了，毕竟大越朝廷被庆国公把持多年，萧煜宸能够依仗的也没几个，可当时他们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查到，如今萧煜宸居然还真的就是在伯府的别院里，虽然确实因为那个别院小所以才被他们忽略掉，但这个理由怎么也站不住脚啊！
　　然而，华衣男子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掉萧煜宸：“阿诺是不是还和他在一起？”
　　“是的，派去的人说看到小姐了，小姐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过度操劳导致的。”
　　“哼！阿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天下好男儿多了去了，她偏生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昏君！”华衣男子泄愤般地将茶杯重重地扣在身旁的茶几上，方压下那股怒气，看着黑衣人继续问道，“今天伯泽那么着急地带着大夫出城，怎么？那昏君快不行了？”若真是不行了倒好，省得他来动手，还要顾忌阿诺。
　　可惜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主子，萧煜宸的病确实不乐观，我们派去的人回禀说，大夫当时就说没多大希望了，可是后来小姐拿了张药方给那大夫看，那大夫居然很高兴，连称写方子的人是医中高手，还说有了那张方子，要救萧煜宸也并非难事了。”
　　华衣男子可是知道萧煜宸背后还有冷孤月这号人物在的，所以现在听说萧煜宸的病有救，也没太过失望，只不过阿诺那边有点棘手罢了……
　　“城外那边呢？这几天有没什么消息？”
　　“没有。”
　　“没有？”华衣男子眉头不禁皱起，照那日截获的飞鸽传书来看，近期必定会有大军赶往边境才对的，为何会没有动静呢？
　　“主子，会不会是在我们截获飞鸽传书前，大军已经出发了？”
　　“不可能，”华衣男子想也不想就打断了黑衣人的话，“咱们截获飞鸽传书的那天，离上次刺杀萧煜宸的日子才过了多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觉得那昏君有能耐不动声色地准备好第二波援军出征吗？”其实，无论时间长短，华衣男子对于萧煜宸居然有能耐派第二波大军支援边境就感到很吃惊了，只不过今日之事，足以证明萧煜宸和伯泽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那么若是有了护国公的帮忙，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黑衣人可不知道这里面的歪道，见自家主子迟迟不说话，以为是对他们的工作失职表示不满，不禁硬着头皮地推测到：“或许他们还没有行动呢？”
　　“这更不可能呢！”算算时间，若是那飞鸽传书没有被他们截获，前几日都应该到得了边境了，大军又怎么可能延迟那么多出发？若萧煜宸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昏君也就罢了，可惜萧煜宸一次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的表现，明晃晃地告诉他这并不可能是一个昏君能做得出来的……只是，他如今也没兴趣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暗卫解释那么多，话锋一转，问起另一件事，“咱们和伯诚约好二次交货的时间是明天吗？”
　　“回主子，是的。”
　　华衣男子静默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来得还真是时候，萧煜宸那边先按兵不动，派人去保护好小姐即可，其他的等明日见过了伯诚再说，我倒想看看这个自认是利字当头的老狐狸，关键时候是否真的能连家人都能出卖。”
　　“是。”
　　“噗呲！”
　　远在护国公府的伯诚忽觉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打断了一旁本在汇报工作的罗荣，担忧地询问道：“少爷，是不是昨日在院子里吹了风，着凉了？要不要属下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伯诚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用，多大点事，还喊什么大夫啊？而且本少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想必是生意上得罪的一些人，在背后说着我呢！”
　　见伯诚的样子确实不像生病，罗荣方继续刚才的话题：“上次锦绣阁定的那批布料都已经到了，明天能够准时交货，还有……那一百斤硫磺也已经准备好了，混在装布料的箱子了。”
　　罗荣后面半句说得极轻，但足以让伯诚听清楚了：“嗯，让下面的人盯紧点了，这批货很重要，可不能出任何乱子。”
　　“少爷放心吧，弟兄们也不是第一次运货了，心里都有分寸的。”
　　“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伯诚不放心地继续叮嘱道，“你别忘了，阿凯可是至今都没找到呢！这次交易前期可都是他和你跟的，万一他对外泄露了半句，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罗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神一凝，郑重地回道：“少爷你尽管放心吧，属下会盯紧点的。”
　　伯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不是这次的订单直接影响了日后我们和锦绣阁的合作，我也不忍心让兄弟们冒这个险，谁不知道硫磺是违禁物呢？可是若不是违禁物，人家也用不上咱们不是？所以很多时候，富贵是真的需要险中求才行！”
　　罗荣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怕他们心有芥蒂才给他解释的，其实这些道理，跟了伯诚那么多年的罗荣又怎会不懂，只不过这次的“富贵”比他这些年来遇到的都要大，而“险”就更加翻了十倍都不止了！所以心中难免会有些许别扭：“少爷，你说他们要那么多硫磺干什么用？属下可是听说了，那些硫磺遇火可是回发生大爆炸的，就那一百斤硫磺的威力，将整个京城夷为平地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荣说着说着，脸色已经变得灰如土了！伯诚却不以为然地回道：“你在害怕什么？这些硫磺是要送出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自己吓自己？”
　　罗荣可真是自问没有自家少爷半分的定力，讪讪地笑道：“虽说京城看似无大碍，但是那些人终究是那边的，现在边境战事吃紧，万一这些硫磺这的是用来对付大越的，那可如何是好？”
　　伯诚颇为意外地看了罗荣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那么懂得忧国忧民了？放心吧，再怎么炸也炸不到咱们这边来，至于大越……他们还能将整个大越端了不成？大不了上面那位置换人坐罢了，对我们而言，又有何区别呢？”
　　“可是……换上去的那人不是大越的呀！”
　　伯诚不满地瞪了罗荣一眼，罗荣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顿时不再做声了，伯诚很满意罗荣的识相，也不再多言，问起了另一件事：“子濯在家吗？”
　　“小公子晚饭前突然说有急事出门去了，然后至今都还没有回来呢，少爷是有事要找小公子吗？”
　　伯诚平日可是极少提起伯泽的，此刻突然提起，不怪罗荣会觉得奇怪，然而伯诚也确实是有事才想起这个被他忽略许久的儿子：“明日本想让他陪父亲去礼佛的，免得父亲突然找我，不过算了，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如果不是那臭小子出了事，他是永远都不会想起我的，我之前还以为他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了。”
　　伯诚说得咬牙切齿，罗荣可不敢搭话，他家大少爷和老爷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罗荣作为一名下人，又哪好多说什么？
　　伯诚也没想过要罗荣回应些什么，他现在满心都惦记着明天的“大事”：“记住加派人手盯紧了那批货，这次可出不得任何乱子！”
　　同样的话重复了好几遍了，罗荣何曾见他家少爷这般紧张？心中清楚那是因为这次是真的出不得半点差错的缘故，倒不是说以前那些生意就可以出差错了，而是以前出点差错顶多就是损失点银两而已，这次他们运的货可是违禁品，出了差错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如此想着，罗荣也不由地正了正脸色，认真地回道：“少爷放心吧，属下会安排好的，保证连只苍蝇都无法接近那批货十步以内。”
　　伯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吧，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交易。”
　　“是，那属下告退了。”
　　得到伯诚的应允，罗荣方转身离开，本来离开前他还一直觉得伯诚对阿凯的担心是杞人忧天，然而等他从伯诚那出来后，却立马被人打脸了！
　　罗荣一踏出院门，远远就看到那个新上任顶替阿凯工作的陈九正在那焦急地走来走去，等察觉他的靠近，朝他看了过来，才露出欣喜的表情，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跟前：“罗大哥，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有要事要向你禀报！”
　　罗荣奇怪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一截的小伙子：“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的？非要现在说？不知道明天还有行动吗？赶紧回去睡觉！”
　　罗荣说罢，便想绕过陈九直接回房，却被慌不择路的陈九死死地拔住了手臂：“罗大哥，这事可等不到明天了！你听我说，我今天验货回来的路上，看到小公子了，他和一个男子神色匆匆地走在路上，那男子好像是阿凯！”
　　“什么？！”罗荣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九，“那人呢？！”
　　陈九面露愧色地回道：“我本想追上去的，可是突然有个商队在面前经过，拦住了我的去路，等那个商队过去后，就看不到小公子和那男子的身影了！”
　　阿凯真的没事，而且还和小公子在一起，却不回来跟少爷回禀，难道真的和少爷说的那样，他叛变了？！罗荣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尤其第二天他们就要交易了，阿凯居然在这个时候将小公子带走了，要说和明天的交易没关系，连他都不相信！罗荣不由地急了，反抓住陈九的手，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早不说呀！”
　　“我……我……这不是不确定自己有没看错吗？人又没抓回来，我哪敢乱说话？可是今晚少爷一直强调明天的交易不容有失，我越想越担心会出乱子，所以就马上过来找你了！”
　　“你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用！”罗荣没好气地说道，“走，和我一起去见大少爷，这是也只有大少爷能够处理了。”
　　“啊？还要去大少爷呀？”陈九不禁有点害怕，“大少爷会不会骂我啊？”
　　罗荣瞪了陈九一眼：“这个时候知道怕啦？！早干嘛去了？！我和你一起过去，只希望少爷能够来得及处理吧，不然神仙都打救不了你！”
　　罗荣说罢，便拉着陈九直接往回走了，全然不顾陈九的咿呀鬼叫，这个晚上，伯家大少的院子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第一三五章

﻿　　在京城南面百里之外有一片山谷，远离所有城池，背靠悬崖偏安一隅，鲜有人迹踏足，又因山谷内杂草丛生，有观赏性植物却严重缺乏，所以不管是富商还是官家都不会将别院建在此处，如此一来，偌大的一片山谷竟宛若与世隔绝般，丝毫不像是文明时代的产物，若非在山谷深处有间染布厂，还真会让踏入山谷的人误以为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间染布厂是隶属京城第一大布坊锦绣阁旗下的，外人只当锦绣阁的老板深知开源节流之理，为了节省成本才会将染布厂安置在这么一个无人问津之地，殊不知为了找到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锦绣阁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只因他们除了明面上的生意外，还有许多私底下的交易，就需要这么一块地方打掩护，只是苦了上门送货的合作商了。
　　伯诚坐在轿子里，已经晃了大半日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出来了！每次来锦绣阁的染布厂，都跟要去他半条命一般，这鬼地方连马车都进不来，只能坐轿子，每次来费时不说，还受罪，若不是锦绣阁的利润高，他还真不愿意接这折腾人的生意。
　　“少爷，需不需要休息片刻？”罗荣听到轿子里不时传出闷哼声，担心地走到轿子旁询问，因为自娘胎带出来的毛病，他家少爷的身体向来不太好，平日或许看不出来，但一旦遇上这种特殊情况，就能发现少爷比普通人要虚弱许多。
　　伯诚何曾不想休息？但心中牵挂着今日交易之事，又哪会耽搁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便回绝道：“没事，接着走吧，今日货已是到不了了，若是人还迟到，指不定对方怎么编排咱们呢！”
　　罗荣闻言，神色黯然，若不是他大意，少爷又怎会被逼到这种境地？其实阿凯失踪一事，早就引起少爷的怀疑了，是他过于相信自己的看人眼光，不将少爷的警告放在心上，根本不愿意相信阿凯会背叛他们，结果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只望一切都是他们多心，若今日阿凯真的带着人过来捣乱，就休怪他不顾念旧时情谊了！
　　一路不停歇地赶路，终于在约定时间前赶到了染布厂，得到消息的锦绣阁戴总管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到对方如此“轻装上阵”不禁暗自生疑，可见到伯诚下轿，还是挂上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伯少爷，真是辛苦辛苦了，这一路劳顿，真是难为您了。”
　　伯诚强压住胃里的翻山倒海，勉强地笑道：“戴总管客气了，这本就是伯某的分内事，得锦绣阁信任，将这笔生意交给伯某，是伯某之幸才对。”
　　尽管明知对方这些奉承话向来都是信手拈来，但戴总管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伯少爷就是会说话，每次听他说话都很舒坦，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忘了正事，但开口询问时，语气都不自觉客气许多：“伯少爷说笑了，若非伯家有那本事，咱们公子也不会选上伯少爷不是？对了，那批货呢？怎么没和伯少爷一起送过来？”
　　终于还是来了，伯诚面露难色地回道：“说来惭愧，因伯某御下无能，今日恐怕无法按时交货了，不知阁主是否在呢？伯某想亲自向阁主请罪。”
　　“哦？竟还有这等事？”戴总管显然没想到事情到临门一脚居然还生出这等事端，当下有点迟疑地看着伯诚，可无奈对方这个在商场打滚多年的老狐狸，对他的怀疑的眼神恍若未觉，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破绽，“伯少爷，此时事关重大，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阁主十分重视这次的交易，今日自是亲自过来了，只是戴某要提醒一下伯少爷，若你没有合理的解释，咱们阁主恐怕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啊！”
　　戴总管的恐吓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伯诚仍是摆着那副愧疚的面孔，只是说出来的话总让人觉得他并没有真的多在意：“戴总管放心，伯某相信阁主能够谅解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戴总管还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他只是个总管，真正的话语权还在他们主子那呢！只希望这位伯少爷是真的有充足的理由，不然一想到之前违背主子命令那些人的下场，戴总管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不管戴总管心中如何纠结，他还是很快将人领到了一座华丽的阁楼前，二楼的窗栏处，尽管有帘子挡着，却还是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戴总管对着那身影恭敬道：“阁主，伯少爷来了。”
　　“带上来吧。”清冷的声音仿佛有穿透人心的魔力，偏偏听起来却是个年轻男子的声线，让人觉得十分违和，尽管伯诚已不是第一次见这位阁主，可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一番，这般年纪竟已有这等心境修为，也难怪锦绣阁能在短短几年内做得如此之大。
　　“伯少爷，这边请吧。”
　　戴总管将门打开，侧身恭请伯诚入内，伯诚对戴总管点了点头，又转身对身后的罗荣叮嘱道：“你在这候着。”说罢，方抬脚踏入阁楼内，待他踏入阁楼，身后的门随即关上了，尽管如今是大白天，但突然变暗的光线还是让伯诚不太适应，缓了缓，才继续朝内走去。
　　阁楼内的装饰很简单，倒不是说有多寒酸，墙面和地砖都可以看出是难得的精品，只不过和阁楼华丽的外面相比，这室内的装饰倒显得单调多了。并没有什么名贵的摆设，也没有繁琐的家具，一楼的整个大厅空荡荡的，仅在最里侧摆了一张软榻，软榻上方的墙上挂着两把宝剑，一看就是有钱都难买的宝物。
　　坊间传闻，锦绣阁的阁主是江湖中人，所以才会让人都称他为阁主如此江湖味的称呼，可是谁又想得到，其实这位“阁主”并不是什么江湖中人，而是楼兰人呢？
　　“伯少爷？”
　　楼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让难得走神的伯诚突然醒觉，暗骂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在这种时候神游，也是大意。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伯诚这回直接沿着楼梯登上阁楼，上到第二层，便见一名华衣男子坐在窗旁，咋眼看去除了长相阴柔了点，并未看出任何不妥，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男子的面部轮廓分明，竟不似中原人的长相。
　　这便是锦绣阁的那位神秘阁主，伯诚顿时扬起了笑容，迎上前去：“许久不见，阁主风采依旧啊！”
　　那阁主只回了一个浅笑，也没有起身相迎，只从托盘里拿出一个茶杯，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倒了一杯茶，示意伯诚坐下：“伯少爷，请。”
　　伯诚也不再多做虚礼，短短几次接触足以让他大致了解这位阁主的为人，他向来注重结果，根本不在乎过程，所以伯诚当下也不多说废话，坐下后便直奔主题：“阁主，伯某这次是专程过来向您请罪的，原本说好今日要给你送过来的那批，因为伯某御下无能，下面那些人里出了一名叛徒，这次行踪怕是已经泄露了，为了保住那批货，也为了锦绣阁的安全着想，伯某擅下决定，那批货暂时不动为妙，待咱们商定了新的交货地点，伯某再给阁主送过来，还请阁主见谅。”
　　要不怎么说伯家的大少爷是只老狐狸？明明事情的起因都出在他们伯家身上，愣是被他说得他们伯家多么为顾客着想，多么深明大义，所以才没冒险将货送来。锦绣阁的阁主端起茶掩住了嘴角的冷笑，虽然明知对方故意将他绕晕，但他现在关注的也不是那批货，伯诚对于他而言还有用处，此时自是不会选择闹翻。
　　当他放下杯子时，脸上已挂起善意的微笑：“伯少爷严重了，您此举既保全了你我双方的利益，又能保住那批货，自是再合适不过了，本阁主又怎会怪罪于您呢？只不过您说的那个叛徒真要好好处理才行，这样的事情耽搁一两次都还好说，若是老是这样，我们这边也是不好跟下一家交代的呀！”
　　下一家是谁？伯诚还能不清楚吗？还不是楼兰的大军？对方话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伯诚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故作愧疚地回道：“阁主所言甚是，不过阁主也不需要太过紧张，虽然伯某手下的这个叛徒与伯某离了心，但他也没有跑到别处，不过是和伯某的不孝子混一起了，所以锦绣阁的辛密即便是泄露了，伯某还有把握控制在伯府内，绝不会外露半分的。”
　　伯诚甚至说话要三分真，那么另外七分假才能让人信服，殊不知他这三分真却引起了对方极大的兴趣：“哦？居然是伯小公子吗？说到伯小公子，本阁主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昨日锦绣阁外出置办的人回来时，说在西城郊看到伯小公子了，伯小公子神色似乎十分慌乱，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个是京城德高望重的薄大夫，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武功不错的样子，因为这三人的组合太奇怪了，所以那人回来时就这么提了提，让本阁主记住了，怎么？贵府在西城郊那边难道有什么贵客得了重病不成？”
　　西城郊？别的伯诚或许还不知道，对于自家的别院他还能不清楚吗？！联系昨日陈九说见到阿凯和那不孝子在一起，他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能断定和那不孝子在一起的年轻人是阿凯了！只是薄大夫又是怎么回事？西城郊那边住了什么人吗？
　　其实西城郊的别院正接待着小公子的朋友，在伯府都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小公子一天到晚地往那边跑，还能瞒得住谁呢？！只不过伯诚向来不管这儿子的事，自是也没有会主动和他提起，如今突然发现西城郊竟像是住着什么人，居然让那不孝子和阿凯都那么上心，不得不又阴谋论一番，当下也坐不住了，凳子都没坐暖，便要起身告辞：“阁主，伯某突然想起有点急事要处理，今日就先请辞了，那批货阁主不必担心，三日之内，伯某会再联系阁主的，必定尽快安全送到阁主手上。”
　　伯诚说罢，见那阁主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不到一会儿，戴总管就上了来：“阁主，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阁主意味深长地一笑：“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了，放心，这个鱼饵相信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与此同时，那条被锦绣阁觊觎着的“大鱼”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目光迷茫地环视着周围欣喜若狂的众人，许久都没回过神来。还是善解人意的阿诺先开了口：“夫君，你感觉怎样了？”
　　那熟悉的软糯声终于让萧煜宸溃散的意识回笼，难受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双目清明了许多：“你们怎么都围在这？”不过说了一句话，萧煜宸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此时的他已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只是惊讶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声音都变了！
　　不管萧煜宸如何震惊，其他人倒是都满意了，薄大夫高兴地说道：“都能说话，证明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再好好养一阵子，不要吹风，不要再受伤，能慢慢好起来的。”
　　阿诺听了更加高兴了，看着萧煜宸强装镇定道：“夫君，你听到了吗？这次一定要好好听话，不要再乱出门了，若是再遇到一个什么新儿旧儿，不知道还有没那个运气保住性命，夫君不想想自己，也想想我，可好？”
　　萧煜宸被阿诺和薄大夫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抓住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欣儿”，记忆渐渐回笼，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昏迷的，心中只觉好笑，电视里那些贵公子遇到这种丫鬟勾引主子的事情，必定会引发什么宅斗宫斗情节的，怎么到他这来，剧本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萧煜宸也不喜欢那些所谓的宅斗宫斗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直接从被勾引对象沦落成被重伤对象，真的很囧有木有？！而且自己现在还在避世呢！哪经得起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病重伤啊？！
　　一想到，萧煜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等等，这位大夫我好像没见过，是什么时候请过来的吗？”
　　某个熊孩子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家大哥话中的警惕，得意地回道：“这位可是京城有名的薄大夫啊，平日可是请都难请到，我一听到大哥你受伤了，就立马将人拉来了！”
　　看着伯泽一副“快表扬我”的得意模样，萧煜宸就恨不得一拳砸醒这个脑瓜不清醒的孩子，咬牙切齿地问道：“所以你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强行拉过来了，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有重要人物住在这里的意思吗？！”
　　萧煜宸话音刚落，伯泽脸上的得意笑容就僵住了，就连一旁的蓝衣也恍然大悟，抿了抿唇，不敢作声，连阿诺都意识到不对了，只有不明所以的薄大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全然不知道伯小公子强行拉他过来除了让他面子挂不住外，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伯小公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大哥，要不咱们直接将这老匹夫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看着自认为出了个好主意的伯泽，和一旁吓得跌坐在地的薄大夫，刚醒过来的萧煜宸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真想让他好好养病，这一个二个的能不能让他省心点呀？！﻿

☆、第一三六章

﻿　　看到萧煜宸难受地揉着眉心，阿诺哪怕神经再粗也知道他对伯泽的提议十分不满，虽然阿诺不明白萧煜宸为何不满，却深知现在不应该让伯泽继续说下去。打定主意的阿诺朝蓝衣使了个眼色，而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听命于皇后娘娘的蓝衣立即会意，上前拦住正准备扑向薄大夫的伯泽，出声劝道：“伯公子，我家公子刚刚醒过来，需要静养，还请伯公子先行离开吧。”
　　蓝衣本就是伯府的人，现在居然还敢“请”他离开？！伯泽哪咽得下这口气？！正准备发火，没想到他大哥倒是先出声阻止了：“等等，谁能先告诉我，大夫过来有多长时间了？”
　　阿诺生怕萧煜宸气急攻心，又昏过去，赶紧上前扶住萧煜宸，回道：“你别急，大夫是昨晚过来的，如今刚过申时而已。”
　　阿诺的话让萧煜宸感到意外，倒不是说意外自己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就他这身体状况，昏迷个□□年他也不足为奇，他意外的是这都过去快一天的时间了，那些本该找上门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找上门，不管是竹林里刺杀他的那一拨人，还是定阳侯，竟都如同销声匿迹一般，整整一天都没有动静。
　　要说这两人没有发现，萧煜宸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就伯泽那熊孩子闹出的大动静，恐怕连路人都意识到不妥了，那两人一个潜伏在京城多时都没被发现，另一个整个京城都是他的耳目，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拨人正互相牵制着，而这个别院的四周恐怕已经满是探子了。
　　不管他的推测是否正确，此地都不宜久留，萧煜宸看着伯泽，严肃地问道：“子濯，你们家这座别院可有密道之类的东西吗？能够让人悄无声息离开这里的秘密通道？”
　　伯泽闻言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他大哥话锋怎么转得如此之快，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回道：“这别院本就是祖父无聊消遣的地方，哪会有那种东西？”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萧煜宸大失所望，沉默了片刻，又不死心地问道：“那有没哪条比较隐秘的小道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这……我不知道啊！”这别院伯泽本来来得就少，若不是祖父主动提出这个地方，他都不知道他家还有这么一座别院呢！如今能够快速找到这地方已经是这些日子经常往这边跑的成果了，至于那些鲜为人知的隐秘小道，他哪会知道？！
　　虽然本就不抱多少希望，但得到否定的答复，萧煜宸难免还是会觉得失望的，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让萧煜宸如何甘心？！
　　“公子……”
　　蓝衣的声音打破了一室静默，萧煜宸闻声抬头，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怎么？难道你知道？”
　　“公子，蓝衣自是不清楚，只是若公子想知道，大可召胡管家过来询问，胡管家打理别院已有二三十年了，想必对这周边的地形是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连他都不知道，那必定是真不存在什么隐秘小道了。”
　　是他急糊涂了！居然连那么关键的人物都没想到：“快，蓝衣，你快去将胡管家带过来。”
　　“是。”
　　蓝衣退出去了，阿诺担心地看着萧煜宸，不安地问道：“夫君，是不是我们引危险上门了？”
　　萧煜宸见阿诺目光闪烁的无措模样，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没事的，既然至今都没发生什么，那便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我们的行踪很可能是暴露了，只是本来窝在这里就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都是会暴露的，如今这天不过是来得早了点罢了。再说了，就那个情况你们也只能去请大夫过来了不是？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的身体不堪用，才会让我们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萧煜宸突然低落的情绪，连阿诺都感觉到了，不自觉伸手将萧煜宸抱入怀中，不知所措地劝道：“没事的，还有我在呢，不管有多少刺客杀过来，我都能给他们全打回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阿诺那副豪情壮志的小模样，让萧煜宸心中的阴郁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噗呲一笑：“好好好，如此一来，朕就放心了。”
　　自伯泽说要杀他后便一直不敢做声的薄大夫突然浑身一颤，瞧他听到什么了？！那公子居然以“朕”自称？！在大越除了龙椅上的那位外，谁还敢用这个字自称？！可是本该在皇宫大院里的九五之尊又怎会出现在这？！一定是他上了年纪，听岔了吧？！一定是，一定是的，难怪老婆子一直说他经常听不见她叫他，果然是耳朵开始不好使了！
　　然后，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耳朵确实没问题，那边那位又一次开口了，这次还是直接冲着他来的！“薄大夫，说起来你还是朕的救命恩人，朕本该重赏的，只可惜如今朕流离在外，许多事情身不由己，你应该能够体谅朕的为难吧？”
　　本来就跌坐在地上的薄大夫突然一个激灵，瞬间翻身改坐为跪，将头直接埋在双手之间，诚惶诚恐地回道：“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陛下，救人本就是草民的分内事，草民不敢求赏，只求陛下龙体安康，还有，今日之事，草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句的，还请陛下放心！”
　　萧煜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直将身旁的阿诺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忽悠有种错觉，好像这段时间和她在一起的萧煜宸都不真正的萧煜宸，只有眼前这个笑得如此张扬如此自信，仿佛一切都把控在他手里的萧煜宸，才是真正的他……
　　至于萧煜宸之所以笑得如此开心，自是因为薄大夫的识趣，不愧是京城有名气的大夫，想必给各路权贵看诊看得多了，深知这官门大宅的内道，他不过就故意透露了下身份，薄大夫便急忙表决心，所以他向来都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薄大夫将救人视为医者本分，那是薄大夫深明大义，实乃咱们大越子民之幸也，然而朕作为一国之主，又哪有赏罚不明之理？有功者，定当论功行赏；有过者，亦决不轻饶。如此一来，国之根本才能不乱，薄大夫你说朕说的对吗？”
　　萧煜宸十分明显的话中有话，薄大夫已经吓到思考无能，无法深究其中的深意了！可他却能清楚感觉到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知道陛下这是在威胁他呢！至于他一个小小大夫，还能有什么值得陛下如此上心？那定然是和陛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有关啊！可是他真的不是自己想要过来的呀！他现在心里都快怨死伯泽了，他本以为不进宫当太医就能远离危险，没想到这个熊得不能更熊的伯小公子居然直接将他拉到危险中心了！
　　不管心中如何腹议，薄大夫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草民已经上了年纪了，金银财宝对于草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草民如今只想回家吃上我那老婆子做的咸鱼豆腐，若陛下能成全草民这点点心意，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处变不惊，应对自如，最难得的是还有过人的医术，这比之宫中的太医，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萧煜宸看向薄大夫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赏识，然而先兵后礼向来是他的处世之道，如今亦只是故作为难地回道：“薄大夫这个要求，朕可能不能答应你呢，至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你看朕的病还未痊愈，需要倚仗薄大夫之处还有很多，还要辛苦薄大夫陪伴朕一些时日了。”
　　薄大夫是个聪明人，和萧煜宸说了那么久，联系之前伯泽说要杀他之事，多少能猜到估计是有人要置陛下于死地呢！如此一来，陛下能留他一名已经是看在他的救命之恩上网开一面了，他又哪敢再多求？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应了。
　　解决了薄大夫之事，萧煜宸脸上的笑容不由地真诚了几分，这不仅仅是确保了他们的踪迹不会再次泄露，更重要的是有了薄大夫这个名医在，他办起事来能够更放开，不由时刻担心身体负荷不了了！对于现在他而言，得到薄大夫简直是如获至宝啊！现在就等着找办法离开这里了！
　　而蓝衣那边也没有让萧煜宸久等，萧煜宸才刚让薄大夫起身，便见蓝衣领着胡管家进来了：“公子，胡管家带到。”
　　“胡管家，我听子濯说你打理这座别院已有二三十年了，想必对这周边的地形已经十分行处了吧？事情是这样，我这病麻烦事多，需要用到一些比较少见的药草，薄大夫已经在这附近都看过了，仍是没有发现那种药草，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这附近是否还有一些小路我们不知道的，还请你给我们指明下，我让蓝衣带着薄大夫过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得到。”
　　胡管家一听就觉得奇怪，这药草附近找不到为何不能到原点的地方找呢？还真的多几步路都不愿意走不成？这么想着，胡管家的视线便不自觉地移到薄大夫身上，只见那个老大夫脸色铁青，倒是比肖公子更像病人，莫不是上了年纪熬不起了，只不过忙了一天，就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了？
　　胡管家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然为何不到远点的地方寻药呢？定是身体不适，才走不了远的吧？同样上了年纪的胡管家对薄大夫深表同情，当即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瞒肖公子，在柴房后面有个狗洞，那个狗洞外面确实有条小路，只不过常年没有人踏足，所以如今已是杂草丛生，走起来恐怕不太容易，不过若不走远，就近寻找一下有没薄大夫需要的草药，想必也是可以的。”
　　萧煜宸不动声色地看了蓝衣一眼，蓝衣立即会意地和胡管家说道：“那就劳烦胡管家，带我过去认认路了。”
　　胡管家不疑有他，和蓝衣一起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蓝衣便只身跑了回来，脸上喜色难掩地回道：“陛下，可行！”
　　萧煜宸闻言，自醒来后一直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准备一下，天黑马上出发。”
　　“是。”﻿

☆、第一三七章

﻿　　夜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在伯府别院的偏院里，一行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墙脚下不知正密谋着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几人不是什么刺客小偷，而是大越最尊贵的两人！
　　“大哥，你真的要走吗？我不太放心，要不还是等我回府问过祖父看看还有没别的办法再说吧？”伯泽担忧地看着站都站不稳的萧煜宸，若不是他大意，他大哥也不需要连夜出逃了！一想到堂堂大越一国之君居然要用到“逃”这个字眼，伯泽就觉得很是讽刺，偏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让他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耳光！
　　看着伯泽咬牙切齿的模样，萧煜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孩子心里应该也清楚如今别无选择了，只不过心有不甘罢了。其实他又何曾甘心过这种逃来逃去的日子呢？无奈如今的他如同被架空一般，消息闭塞，无人可用，虽说阿诺的武功可能连许多暗卫都比不上，而蓝衣的执行力也是过人，可惜一个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一个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护卫，在关键时候难免会掉链子……
　　“你就别劝了，你我都清楚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交代你的事你可要尽快办妥，而且要办得隐秘，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包括护国公。”
　　萧煜宸严肃的模样感染了伯泽，认真地点头保证道：“大哥放心吧！我会将信亲手交到定阳侯手里的。”
　　“还一定要在明日午时前，我只在那里等他一天，天黑后，我们就要上路了。”
　　伯泽一听到“上路”二字，心里就觉得难受，可他清楚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抿了抿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应声保证道：“大哥尽管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得到伯泽的保证，萧煜宸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许，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放心好，你大哥我命硬着呢，更何况还有薄大夫在这，保我这条命还是没问题的，薄大夫你说是吧？”
　　薄大夫都快哭出来了好吧！他本来好好地在家里用着晚饭，伯府那小霸王突然就闯了进来，硬拉着他跑了好几百里，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医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以为已经够倒霉的了，却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这人居然是当今圣上，而暴露身份的圣上直接不让他走了！还问他保他一命有没问题？！他能说很有问题吗？！
　　皇上的身体本就已透支，还没注意静养，接二连三地生病受伤，若不是有那位不知名的神医的药勉强吊着，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了！如今皇上居然还要远行？！就他这副身子怎么经得起一路奔波啊？！可惜他不过是个民间大夫，连命都握在皇上的手里，哪有半点话语权？现在皇上问他话，他除了挑皇上想听的说也别无他法了！
　　“陛下说的是，虽然草民医术还有许多欠缺，但定会竭尽所能，保陛下安危的。”
　　薄大夫的识相让萧煜宸十分满意，说起来伯泽这次硬将薄大夫拉上门，虽然暴露了他们行踪，却也是给他拉来了一大助力。且不说薄大夫医术高明，这让他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下起决定来都少了许多顾虑。更难得的是薄大夫还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总能掂量得十分妥当，若不是有薄大夫保证，萧煜宸这次的决定阿诺那关恐怕就过不去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再拖下去，只怕周围的那些探子都要发现不对了，子濯，记得我交代的事。”
　　得到伯泽再三保证，萧煜宸方放心地离开了，在阿诺和蓝衣的协助下穿过狗洞，四人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伯泽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方回过神来，又从那个狗洞钻了回去。要是平日谁敢让他钻狗洞，他绝对会将对方打得连娘亲都不认得，可今日他竟主动紧随他大哥身后钻出来的，那本能的举动做起来竟这么自然！原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不过还没到让你不得不做之时罢了。就好比小皇后，或许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萧煜宸和阿诺一走，仿佛带走了伯泽所有精神支柱般，失魂落魄地在别院里转着，转了半天居然还是不自觉地走到他大哥住的院子里，看着熟悉的院子，却见不到那两个人熟悉的人，伯泽整个人恍然若失地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竟打开了，在伯泽希冀的目光中出现的却不是他期盼的那两个身影，眼中好不容易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然而，对方却正好相反，一看到站在院门口的伯泽，立马满脸欣喜地迎了过来：“小公子！老奴总算找到你了！你院子里没人，肖公子的院子里也没人，老奴正着急呢！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伯泽本就不耐，哪听得进胡管家说这些有人没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问道：“找我有什么急事吗？还非要将整个别院翻过来不成？”
　　然而，着急万分的胡管家根本听不出他家小主子的语气不善，如实地回道：“还真的有急事！大少爷来了，已经来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是要找你，而且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小公子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所以大少爷上门来抓人了？！”
　　“我爹来了？”伯泽听了胡管家的话颇感意外，他这个爹平日就不怎么管他的事情的，从小到大，不管他是学有所成，还是四处闯祸，他爹都跟没事人一般，真正做到不以他不喜不以他不悲，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他爹亲生的！但今日，他爹居然找他找到这里来了？！让他不得不多想。
　　且不说他不认为他爹还知道这个地方，这别院就是祖父的私有物，在伯府的产业里都没记录有这一块地方的，他爹又怎么可能知道？更别提他爹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凑巧了！大哥的踪迹昨晚才暴露，他爹今天就找上门来了？！要说两者没有关系，让他如何相信？！
　　伯泽难得地警惕一回儿，没想到竟是用到自家亲爹身上，然而他却没什么负罪感，毕竟和将他视作知己的大哥比起来，那个一直将他视作空气的爹显然没那么重要，并非他不顾亲情，实在是他不懂光靠血缘要怎么维系一段感情，在他的眼里，他爹或许就比陌生人熟悉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我爹现在在哪？带我去见他。”
　　“大少爷还在正厅等着呢，小公子赶紧过去吧！”
　　当伯泽赶到正厅时，便看到了一脸不耐坐在上首的伯诚，此时伯泽的心反倒安定了许多，看他爹这黑得都能滴墨的脸色，若是冲着大哥来的，想必一无所获才会如此气急败坏吧？
　　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伯泽脸上的表情都轻松许多，脚步轻快地走到伯诚下首的第一个位置坐下，捧起手边的茶，自顾自喝了起来：“爹！你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孩儿早知道你要过来，必定会提前到门口恭迎你的，哪还会到处乱跑，让你干等了大半天？”
　　“哼！”伯诚即使不怎么管这个儿子，这个儿子是什么人他还是很清楚的，哪怕他提前一天说要过来，这臭小子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哪会真的提前到门口恭迎他？！不过他也没兴趣揭穿这臭小子的谎言，他可没忘了今天是为什么过来了，“我问你，阿凯是不是在你这？”
　　
　　伯泽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爹口中的阿凯就是蓝衣！对呀，蓝衣之所以会成为蓝衣，就是因为他爹将蓝衣派过来找他，被小皇后发现，才成了蓝衣的，他爹那边少了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发现不了，只不过他爹一直都没有来问他，导致他都快忘了这一桩了！
　　知道伯诚不是为了萧煜宸而来，伯泽卸下了一身的防备，再说蓝衣这事确实是他欠他爹一个解释，如今竟难得地愧疚起来：“原来爹是找阿凯啊，在今天之前，他确实是在我这的……”伯泽没想过要装傻说没见过阿凯，毕竟他爹能找到这来，定是得到消息，发现他昨日和蓝衣一起将薄大夫请走了，然而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还是清楚的。
　　可是伯泽的点到为止显然让伯诚依旧不满：“今天之前？你的意思是今天阿凯就不在这了？那他去哪了？之前又为何不回去找我复命，而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呢？”
　　“爹！我这不是有事要用到你的人吗？你的人那么多，借一两个给我用也没关系吧？何必斤斤计较呢？”
　　伯诚被伯泽的话气笑了：“你这臭小子，一段时间不见，居然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是吧？你说你这是借吗？不问自取视为偷也！这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夫子教你的东西都让你给扔了吧？！还有，别跟我扯开话题，阿凯究竟到哪去了？你要借人，我换一个人给你用便是，阿凯我有用，你赶紧给我还回来。”
　　伯泽抿了抿唇，支支吾吾道：“恐怕不能换了，孩子已经让阿凯护送我朋友回老家了，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第一三八章

﻿　　京城百里之外有个不大不小的小村庄，里面也就住了二三十户人家，村民们都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也极少有外来人经过，因而当萧煜宸一行人突然在半夜造访，不得不引起全村轰动。
　　且不说萧煜宸和阿诺这一对容颜气度都十分出众的小夫妻本身就容易吸引眼球，就是跟在他们身后那两个看是下人的气场，都比他们这些村里人要强得多呀！就算这四人因为天黑赶路的缘故，身上显得有点狼狈，但也足以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一时间竟无人有动作，全都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村口的这一行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作为村中年纪最大的石大爷最先回过神来，忐忑不安地上前问道：“请问，几位贵客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长时间地赶路让萧煜宸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又哪有力气回村民的话，只是侧身看了眼身后的蓝衣，蓝衣立即会意，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走到前头递到石大爷的手里：“这位大爷，我家主子是行商的，这次过来京城本是想在京城开分店，却不想门面还没定好，就收到老家来信，说老店的一笔生意出了问题，必须要主子马上回去处理，迫于无奈才会连夜赶路的，可是没想到夜路难行，我家主子的身子又向来不好，如今恐怕无法继续前行了，不知道大爷是否方便让我们借宿一宿？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蓝衣说话虽不至于说文绉绉，却也是一套一套的，石大爷是个粗人，哪听得习惯这些话？早就被他绕晕了，只隐约记住面前的公子是富商，他们想在这借住一晚。石大爷倒是不介意，而且别人也不是白住的，还给了那么大锭银子，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大锭银子呢！只可惜他那地方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啊……
　　石大爷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舍不得那锭银子，弱弱地建议到：“这位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碎银，能够分给两家人呢？我家住不下那么多人，如果你们能将银子分给两家人，我可以帮你们问问还有哪家愿意收留你们啊！”
　　“收留”二字让蓝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他也清楚这些村民并没有恶意，便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位大爷，保护主子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在下实在没办法离开主子太远，能不能请大爷行个方便，在邻居家暂住一晚，将屋子让给我们，这两锭银子就当是我们的谢礼了，至于收留大爷的那家人，咱们主子定还会有重谢的。”
　　无端端又多了一锭银子，石大爷眼睛都瞪大了！他老伴早些年就死了，至于他那不孝子，在老伴死之前就嚷嚷不愿意困在这小地方一辈子，出走后再没回来了，所以他家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让他让出屋子一晚就能拿到两锭银子，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石大爷终究还是老实的村民，一想到家里那简陋的两间房，就觉得会玷污了贵客，支支吾吾地回道：“可是我家两间房都很小，而且地方简陋，怕是会委屈你们。”
　　蓝衣一听石大爷这语气，就知道他这是愿意了，立马笑道：“不碍事的，出门在外，咱们主子是不会在意这些的，能有瓦遮头就足够了，还请大爷成全。”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石大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自是欣喜地接过了两锭银子，对着身后的一名大汉说道：“大牛，我今晚就住你那成吧？”
　　那叫大牛的大汉至今都盯着那两锭银子傻眼呢！一听到石大爷叫他，立马小鸡啄米般地狂点着脑袋：“好啊好啊，我那还有空房呢，石大爷你就到我那去住一晚吧！”
　　石大爷心中暗揣，他自是知道你家中有空房才会说去你那住啊！这大牛为何还要特地强调一下？！不过石大爷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了，只见刚刚给他银子的蓝衣公子朝大牛走过去，将同样大小的两锭银子放到大牛手里：“那在下就代我家公子谢过这位壮士了。”
　　“不……不谢……”看着大牛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石大爷不禁觉得好笑，原来这大牛那么急于强调是怕人家忘了他那份好处啊？现在别人送上去了，他反倒怂了，真是个经不起大事的！心中暗暗鄙视了大牛一番的石大爷，全然不记得刚刚自己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管萧煜宸这一行人的到来给村民们带来了多少震撼，他们还是住进了石大爷的家里，而随着石大爷家门被紧紧关上，那些被吵醒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各回各家去了，哪怕个别对没有拿到银子觉得可惜，暗恨自己没有先石大爷一步开口，却也只是可惜了一会儿罢了，这日子还是要过的，谁也不会耗太多心神在这四位误闯他们村的过客身上。
　　再说石大爷屋子里的萧煜宸，正坐在房里唯一的桌子旁，无聊地看着蓝衣为他铺床，薄大夫可不没他那么娇气，已经在另一间房整理好床铺睡下了，虽然薄大夫身体还算硬朗，但终究年纪摆在那，刚刚那一路也是将薄大夫累惨了，如今怕已经睡着了吧？也就他多事，明明累得气都快喘不过来，偏生还无法一沾床边就睡着，床板冷些都怕这副身子受不了，蓝衣这不才将床垫被子全用火烘过一遍后，才给他铺上了？
　　蓝衣将四边都捋顺了，最后一次检查无误后，方转身对萧煜宸回禀道：“公子，床铺已经整理好了。”
　　“嗯，你也去休息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虽说明天不需要一早赶路，但终究是在一个陌生地方，还是要警惕点好，明日若我没醒过来，那些村民你看着应付吧，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上咱们的身份。”
　　“公子，蓝衣明白的。”
　　萧煜宸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我知道你向来都是个明白人，但终究是经验不足，有时候难免会让人留下把柄，就像去京城请薄大夫的是一样，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蓝衣一听萧煜宸提这事，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抿了抿唇，终究也没有辩解什么，点了点头回道：“这次确实是蓝衣失职，蓝衣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我信你，”萧煜宸笑得如沐春风，让蓝衣有片刻的晃神，“好了，知道引以为戒就行，回去休息吧。”
　　“是，公子也早点休息吧，属下先告退了。”
　　见萧煜宸点头，蓝衣方退出了狭小的房间，他出去没多久，阿诺便捧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着萧煜宸好奇道：“我刚刚看到蓝衣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你骂他啦？”
　　萧煜宸只觉好笑：“为什么说我骂他？难道他还跟你哭诉不成？”
　　阿诺撇着嘴，不满地嘀咕道：“我才不会乱骂人呢！”
　　萧煜宸一听，彻底乐了：“难道我就喜欢乱骂人不成？”
　　阿诺嘟着嘴反驳道：“我也没说你乱骂人啊！你不是气蓝衣和伯泽带大夫过来时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么？那你骂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萧煜宸笑得愈发意味深长，看着阿诺的眼神也别有深意，直将阿诺盯得头皮发麻：“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只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你也知道他们该骂啊？我还以为你会为他们抱不平呢！”说到底，蓝衣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真正主事者还不是他的小皇后吗？本来这事他压根没想过追究谁的责任，毕竟他的小皇后最近的压力太大了，他又怎好再给她增加负担？可是如今她主动提起这事，是要主动认错的意思吗？
　　阿诺还真的是打算来认错的，倒不是说她有多反省，毕竟那时候萧煜宸都伤成那样了，她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若是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会那么吩咐蓝衣的。她之所以要主动认错，不过是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连累别人，就她看来，蓝衣这次的表现可是十分好的！
　　可本来都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了，如今被萧煜宸这么一打趣，想好的那些话竟一句都想不起来，涨红着一张笑脸怒道：“他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是不知道你当时都成什么样子了！就那么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叫你拍你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以为你……以为你不行了！”阿诺说着说着，感觉有水滴到手上，愣愣地摸上自己的脸，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流了出来了，她明明就不想哭的，一点也不想。
　　萧煜宸看着阿诺呆愣的模样，心就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伸手将阿诺拉进怀里，轻抚着埋在他胸前的那颗脑袋，嘴凑到阿诺耳边柔声劝道：“好了，好了，咱们不哭了哈，我知道是我让你为难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怪蓝衣的意思，可是蓝衣作为护卫虽然合格，但作为皇上身边的暗卫，他这次办的事有诸多不妥，我不过是敲打敲打他一下罢了，若不是有心用他，你认为我会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多费唇舌吗？”
　　萧煜宸的话对阿诺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镇定剂，闻着熟悉的气息，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发泄似的在萧煜宸胸前蹭了蹭，将眼泪全抹在萧煜宸的衣服上，方抬起头，伸手扯着萧煜宸的脸蛋，忿忿不平道：“你如果再吓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现在乖乖擦身睡觉，知道吗？”
　　“毫（好）……鸡（知）导（道）了……”看着萧煜宸含糊不清说着话的滑稽模样，阿诺终于忍不住笑了，见到她破涕为笑，萧煜宸方松了口气，两人简单洗漱了下，便上床依在一起和衣而睡了，柔和的月光透过窗缝映在挨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上，在这不知名的小村庄里，竟与这久违的恬静重逢了，睡梦中的两人，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了柔和的幅度，一夜好梦……﻿

☆、第一三九章

﻿　　第二天，萧煜宸睡到正午才醒过来，还是被饿醒的，他已经好久不曾睡得如此舒坦了，哪怕是在竹林里那段容易犯困的日子，每次醒来也觉得好像没睡过一般，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更别提后来先是发烧后又受伤的时候了。真是不得不说，神清气爽的感觉就是好啊！
　　萧煜宸自己下了床，拿起挂在床边的外袍套上，阿诺自是不可能和他一般能睡，因而如今房里也只有他一人，穿好衣服后，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清凉的水穿肠而过，刺激着每一寸神经，让他更清醒了几分，没啥急事的他气定神闲地打量起这间昨晚没来得及观察的房子来。
　　房子是有一定年份的木头房子，或许因为长年没有修缮，边角地方长满了霉菌，个别严重的甚至都有些腐化了，隔音效果当然也不会好，就他这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情况下，还能清楚听到外面大街上小孩子的嬉闹声，甚至还夹杂着村民们的说话声，萧煜宸不得不佩服自己，居然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仍能睡得那么沉。
　　就这么呆坐了许久，萧煜宸突然意识到，连外面的声音都听得这般清楚，却似乎没听到屋内的人说话声，而肚子也十分适时地响了起来，逼得这段时间将性子都养懒了的萧煜宸不得不站起身来，朝房外走去。
　　打开房门，便是正厅，左手边是厨房的入口，右手边就是正门了，而房门的正对面则是薄大夫和蓝衣睡的那间卧室，这其实就是个普通的两房一厅的屋子，格局和现代的商品房倒有点相似，只不过这里的厨房是可以通到后院罢了。
　　正厅里没有人，倒是从厨房不时传出细碎声。虽然萧煜宸来了古代那么长时间，却仍不知道怎么通过太阳的角度来看时辰，不过想必也到了他用药的时间了吧？难道那三人都在厨房里给他熬药不成？
　　心中觉得奇怪，萧煜宸慢慢靠近厨房，然而，当他推开厨房门时，扑鼻而来的并不是让他厌倦的药味，而是浓浓的骨头清香，而厨房内的人更是出乎意料的只有阿诺一人。
　　“夫君，你怎么起来了？今天好像有点凉，我去给你再添件衣服。”阿诺被突然出现的萧煜宸吓了一跳，可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那单薄的穿着转移过去了，放下手中试味的汤勺，便要跑回房去拿衣服，却在经过萧煜宸身边时，被萧煜宸给拉住了。
　　“不冷不冷，你看我这体温，像是冷的样子吗？”萧煜宸边说着，拉着阿诺的那只手在阿诺的手心里搓了搓，以示自己并没有撒谎，“再说了，你这里还起着火呢，你走了，我可不懂这些，到时候将人家大爷的房子烧起来可如何时候？我们准备的盘缠有限，可赔不起啊！”
　　阿诺并没有注意到萧煜宸是在说笑，一听到他提“火”，才想起自己还煮着粥呢！拍了拍自己脑门，方又跑了回去，把那锅粥搬离灶台，将火灭了，做完这一切又扫了一眼灶台，确定再无遗漏，才转身对萧煜宸笑道：“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衣服！”
　　萧煜宸好笑地拉住某只又想从他身边窜走的小猫咪，微微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她扯进了怀里，低头看着仰着脑袋望着他的呆萌阿诺，心情莫名地大好：“你就别忙活了，我真的不冷，倒是饿得很，你都不知道，我是被饿醒的，所以比起找衣服给我穿，先喂饱我好像比较重要。”
　　萧煜宸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是有心戏弄阿诺的，可惜早已被他的“脆弱”吓怕了的当事人，却当真了！心疼地反抱着萧煜宸的腰，感觉手下的肉感好像又少了许多，不由地更加心疼了，抿了抿唇，柔声安抚道：“你等等哈，那粥刚煲好，我给你盛一碗，放凉点再吃。”
　　阿诺说罢，便又回到灶台边忙活去了，由始至终都对牛弹琴的萧煜宸，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前朋友还说他这理科男没情趣，以后铁定交不到女朋友，当时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毕竟关于情趣这东西，他自问是接收无能，却没想过情趣这东西是需要看人的，当你遇到那个对的人，“情趣”就会不自觉冒出来了，只可惜，那个让他难得有情趣一把的姑娘，似乎比他更没缺乏情趣这东西呢！
　　对于萧煜宸心中的抱怨，阿诺全然不知，她如今正专心地盛着粥呢！萧煜宸也没提醒的意思，他感觉他的小皇后这样也挺好的，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啊？蓝衣和薄大夫呢？”
　　阿诺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头也没抬地回道：“蓝衣去找附近的村民买干粮去了，至于薄大夫，他还在房里睡着呢！蓝衣说薄大夫年纪大，睡不惯硬板床，昨晚一晚都没睡好，加上昨晚连夜赶路，也将薄大夫累得够呛的了，所以今早就起不来了。”
　　萧煜宸忍不住在心中腹议，既然累得够呛，又怎么会睡不着？而且这薄大夫睡不习惯还挑时间，一到天亮居然就能“睡习惯”了，莫不是故意的吧？因为不想跟他们一起上路，所以在做无声抗议？
　　其实，萧煜宸还真的是冤枉薄大夫了，虽然薄大夫心中是百般不愿，却也知道皇命不可违的道理啊！和皇上对着干，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要说薄大夫昨晚为何睡不着，一则确实因为那床的问题，他年纪上来后，腰本就不太好，昨晚还又钻狗洞又在灌木丛中夜行几十里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床板还那么硬，让他怎么睡得安稳？二则还因为心中老担心着萧煜宸的病，以皇上如今的身体状况，实际上并不适合远行的，无奈他们的皇帝陛下不怕死啊，硬逼着他保证这不堪一击的身子经得起舟车劳顿，他只不过是一介平民，除了奉命行事，还能怎样呢？却还是担心陛下万一有个好歹，他也是要陪葬的呀！
　　在心里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之下，薄大夫妥妥地失眠了！临近天亮才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却不想还被导致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怀疑他的动机，他要知道了还不呕死？！
　　然而萧煜宸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尽管他认为薄大夫很可能是故意不合作，却也清楚这件事上是他小人了，将无辜的人牵扯了进来，他又有什么资格怪别人不合作呢？只不过他现在也是别无他法，若是继续按兵不动，指不定这大越还要乱成什么样子呢！他已经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该行动了。
　　既然人怪不得又放不得，萧煜宸只好自欺欺人地绕过了这个问题，专心看着阿诺忙活。褪下华丽外衣，他的小皇后少了一分娇艳，多了一分恬静，专注认真的小模样，居然仅仅是为了一锅粥，这换做以前谁又能想得到？说起来侯府培养女儿的标准也不应该有烹饪这一项吧？然而因为他的缘故，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居然做这些做得那么熟练了，萧煜宸既感动，又忍不住心酸。
　　“嗯……这温度应该差不多了，好了，可以喝了。”阿诺捧着粥一转身，就撞见萧煜宸那一脸复杂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对方很快扬起笑脸接过她手中的粥，可她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她相信刚刚那一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眼花。
　　然而萧煜宸却仿佛没看到阿诺怀疑的眼神般，接过那碗粥后，就如牛饮水般地仰头灌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便一饮而尽了！将空碗递回到阿诺面前，两眼放光地问道：“还有吗？”
　　一直专注研究着萧煜宸面部表情的阿诺，被那快戳到她脸上的碗弄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就对上萧煜宸如稚童般的希冀目光，忍不住噗呲一笑：“有有有，一锅那么多呢！哪有你这么喝粥的，又没人和你抢！”
　　阿诺说着，就接过碗，回到灶台边盛粥去了，全然忘了刚刚的怀疑。萧煜宸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得逞笑，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凑到阿诺身后，绕过阿诺的肩膀，探头看着阿诺的动作：“我家娘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居然还能做出那么香的粥，宫中的御厨的手艺都快赶不上你了。”
　　阿诺没好气地将盛好的粥放到萧煜宸的手里，笑骂道：“少在那贫嘴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我做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呢！”
　　萧煜宸讪讪地接过粥，这话他确实说过，那是前段时间他发着烧时，嘴巴本来就寡淡，阿诺还不敢给他吃太杂的东西，那段时间的伙食要多清淡有多清淡，他这不就是实在忍不住了抱怨了一下而已嘛，没想伙食没有改善，倒是被阿诺给记上了。此时百口莫辩，只好冲着阿诺讨好一笑，便捧着粥默默地转身离开。
　　萧煜宸难得孩子气的举动倒是将阿诺逗乐了，正准备跟过去“追究到底”，可刚迈出一步，便听见外面的大门打开了，不到一会儿，一脸焦急的蓝衣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公子夫人，属下听到刚刚从城里采办回来的村民说，护国公的小公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被伯少爷一路压回家了！”﻿

☆、第一四〇章

﻿　　萧煜宸闻言一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蓝衣的话中之意，也顾不上自己手上还捧着碗粥，冲前几步，瞪大眼睛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子濯被他爹押回家了？！”
　　因为惯性，在萧煜宸冲上前之时，手中的粥也渥了出来，大半都泼到了蓝衣身上，然而蓝衣对此恍若未觉，在萧煜宸凌厉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那村民亲眼所见的，本来村里人就极少进城，更别提遇上这等大场面了，那村民回来后立马激动地大肆宣传，如今几乎全村都知道了……”蓝衣抿了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皇帝陛下的脸色变得如白纸一般，他担心自己再刺激下去，陛下的身体会受不了，昏死过去啊！
　　可蓝衣此举明显是白费心机了，萧煜宸如今已觉山雨欲来风满楼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眼前一黑，看着就要往后倒去，幸好阿诺反应快，即使将人接住了：“夫君，你没事吧？”
　　萧煜宸只觉脑袋涨得厉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但还好意识至少是清醒的，该问的还是记得要问清楚：“那人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看着萧煜宸那一副随时都要昏倒的模样，蓝衣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继续说下去，为难地看向一旁的阿诺求助，见阿诺点了点头，方如实道来：“那村民天还没亮就进城去了，到京城时，也约摸是城门刚开的时候，一到就发现今日的城门比往日热闹，那村民何曾见过这仗势，自是挤前去抽热闹了，挤到前面才发现是一个贵公子被人绑着，压在一个富商后面走呢，村民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护国公府的大少爷和小公子。”
　　“城门刚开的时候……”那子濯岂不是还没有回京城就被他爹逮住了？搞不好昨晚他们走了之后，伯诚就找上门了！只不过子濯这孩子倒是学聪明了，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暴露，不然他爹就不是压着他回家，而是直接压着他找他们来了！只不过要指望他将信交给定阳侯，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公子，我们要不要马上出发？属下担心时间长了，伯公子招架不住伯少爷的逼问，会将咱们暴露啊！”
　　蓝衣的担心不无道理，倒不是说伯泽会背叛他们，实在是那孩子没啥心机，又哪里是他爹的对手？指不定被人多问几句，就什么话都被套出来了！而且他们留在这本来是想等定阳侯过来的，可是如今伯泽怕是没啥机会将信交到定阳侯手上了，那他们根本没必要再做停留。
　　虽然没有和定阳侯亲□□代一声，萧煜宸总觉得不太放心，但此时此刻也别无他法了……“你今天在外面和那些村民交流了那么久，可有发现哪个性子比较沉稳的吗？”
　　萧煜宸的话题转得过快，蓝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方在脑海里将今日见过的那些人都过了一遍，犹豫了片刻方回道：“这房子的主人昨日住的那家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娃，或许因为是家里老大的缘故，毅然是个小大人的模样，而且竟比成年人还沉得住气，今日属下过去找石大爷，正好撞见……”
　　“行了，那些就不用说了，”萧煜宸挥手打断了蓝衣的话，“现在没时间听这些，我相信你的判断，你马上准备出发，我现在就去拟一封信，你将信交给那女娃，交代她，若是定阳侯和伯泽过来，就将信交给他们，具体怎么教她认人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蓝衣眼神一凝，坚定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蓝衣说罢，便告退去准备那些东西去了，萧煜宸却仍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阿诺见了，隐隐觉得不安，其实自从伯府别院出来后，阿诺的心就一直忽上忽下的，总感觉此行十分欠妥。但萧煜宸也说得对，京城如今是危机四伏，他们继续留在京城附近只会更加危险，而薄大夫也说萧煜宸如今的身体好多了，能够远行，那自是离这危险之地越远越好。只不过对于这未知的路途，她难免也会担忧，更别提如今还没出发就出现了状况了！
　　
　　阿诺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默：“夫君，咱们这是要离开了吗？”
　　精神略微恍惚的萧煜宸，并没有注意到阿诺的异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勉强笑道：“是啊，本来还想和岳父大人道别的，这回恐怕是真要不告而别了，也不知道你爹会不会去报官，说我拐了他女儿呢！”
　　看着萧煜宸明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却还要故作无事地和她开玩笑，阿诺只觉哭笑不得，她知道萧煜宸是不想让她担心，可她又何尝愿意成为他的负担呢？
　　阿诺并没有像平日那般顺着萧煜宸的话和他嬉闹起来，而是走近几步，将萧煜宸那只比她要大了近一倍的手紧紧握住，看着萧煜宸淡淡笑道：“反正都是要走的，早个把时辰晚个把时辰又有什么差呢？夫君想带给爹的话，阿诺相信一定能够带到的，如今夫君只需按自己所想放手去做便好，别忘了你并不是孤军奋战的，你有蓝衣，有薄大夫，还有我……”
　　阿诺这话说得前后看似没啥逻辑，却句句表明了支持他的决心，这与之前那个严禁他接触任何琐事的小管家婆简直是判若两人啊！萧煜宸若现在还看不出他的小皇后不对劲，那他就真的是病糊涂了！
　　萧煜宸一时间静默了，他不知道他的小皇后这是不是在试探他，毕竟他从未将此行的真实打算告诉阿诺，在阿诺面前他一直都装成因被发现行踪迫不得已才要离开的，之前也不见阿诺有所怀疑，可刚刚说的这话，却明显是猜到他的打算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做？”萧煜宸憋了半天，居然只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恨不得想打自己一巴掌！瞧有他这么问的吗？！若阿诺说不喜欢怎么办？难道他还要放弃计划不成？！可如今走还有一线希望，留却只能坐以待毙，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了！
　　萧煜宸的忐忑都摆在了脸上，在其他人面前他的表情能够收放自如，让对方根本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但在阿诺面前，他却装不出来，尤其在他心虚的时候，更觉无所适从，哪还记得要装？！
　　如此明显，阿诺又怎会发现不了？握着萧煜宸的手紧了紧，安抚地笑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还有我呢，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逞强了，不可以将什么事都埋在心底，咱们不是夫妻吗？有什么事不应该一起解决吗？夫君总是将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不知道还以为夫君不是带着自家娘子，而是携闺女出门呢！”
　　阿诺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并不成熟，出宫后更是发现在宫里的许多行为都十分欠妥，也隐约感觉到萧煜宸对她的维护，但她并不想做被人保护的小绵羊，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有一股保护欲，阿诺自是也不例外，虽然有人护着的感觉也不赖，但她更希望自己是保护人的那一个，既然萧煜宸不将事情处理好都不能安心养病，那她就陪他一起处理好了！
　　萧煜宸并不知道阿诺心中所想，却也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虽然要瞒着阿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得到阿诺的支持，他的计划执行起来就更方便了！
　　原本因为事情突变的抑郁顿时烟消云散了：“有娘子帮忙，为夫自是求之不得了，自古有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如今得娘子这一大助力，想来此行定当能够凯旋归来！”
　　看着萧煜宸喜上眉梢的模样，阿诺忍不住噗呲一笑，她相信如果萧煜宸有尾巴，现在一定摆得很欢：“好了，别酸人了，赶紧将这碗粥喝了，去办正事吧，你不是还要给我爹留信吗？”
　　“哎！娘子遵命！”萧煜宸说着，还怪模怪样地向阿诺敬了个礼，惹得她又是一笑，方接过那碗粥，仰头一饮而尽，便将空碗递了回去，“你也喝点吧，下一顿估计就要吃干粮了，喝完了也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说到正事，阿诺收起了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见萧煜宸出了厨房，才将空碗放回灶台上，转身收拾起散放在另一边的药材来。今天服药的时间快到了，换做平日药早就熬好了，可是因为阿诺不太会生炉灶，熬粥就耽搁了许多时间，这药自是没有熬上了，今天没有准时服药，也不知道有碍没有……
　　阿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默默地收拾起来，刚说了要支持萧煜宸的，她可不能马上就唱反调了，而且看萧煜宸今天的精神还不错，又有薄大夫在，想必晚一点服药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本着一副阿Q精神，阿诺终于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若她知道就是因为少服用这一次药，萧煜宸在路上又病上了，哪怕留她一人在这熬药她也要将这剂药让萧煜宸按时服上啊！﻿

☆、第一四一章

﻿　　“什么？！你说伯诚将伯泽压回伯府了，却没看到萧煜宸？”
　　黑衣男子低着脑袋跪在地上，并不敢抬头看站在他面前的华衣男子，硬着头皮回了两个字：“是的。”
　　“那是人还在伯府别院的意思吗？守在别院外的人呢？怎么回禀的？”
　　“那边的人见只有伯诚和伯泽出来便觉得不对，潜入别院中搜了遍，却没看到萧煜宸和小姐的踪影，只在他们住过的院子里，找到一名被绳子束着手脚并封了口的女子，人已经带回来，主子要找人过来问话吗？”
　　“嘭！”的一声巨响，一个茶杯在黑衣男子膝盖旁碎成渣，头顶响起华衣男子怒不可遏的声音：“我不需要什么女子！我只想知道为何两个大活人能躲过你们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究竟是他们过于厉害，还是你们无能？！如果是后者，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下，咱们的暗卫是不是该大换血了！”
　　黑衣男子抿了抿唇，并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不再做声，只默默地跪着，等着华衣男子消气。他清楚他主子的性子，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错了就错了，解释只会被看做是推卸责任，引得主子愈发生气罢了，沉默等主子气消了，或许还能赏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得不说，黑衣男子能够跟在华衣男子身边那么多年，从一个普通暗卫爬到暗卫统领的位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见华衣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凉茶，才冷静了下来，看着不发一言的黑衣男子冷声问道：“那女的是什么人？”
　　“回主子，据守在别院的兄弟了解，此女子是伯府的家生子，原本是在伯诚院子里服侍的，前段时间不知犯了什么错，才被调到别院，这次被绑起来，别院的其他人好像并不知情，据那女子所言，似乎是小姐的意思。”
　　“阿诺？她是怎么得罪这位大小姐的？”华衣男子觉得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阿诺虽然个性有点倔，对于下人而言却是个好主子，轻易都不会去处置下人的，至少他就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阿诺在府里时处置过谁？当然，宫里头那些不算，就宫里头那些人做的事，阿诺不重罚已经是很仁慈了。
　　“她说……说萧煜宸看上她了，想纳她为妾，可是小姐善妒，不愿意，直接命人将她绑了起来，还将萧煜宸给气病了……”
　　“哼！你别和我说，你们真信了？”华衣男子眼神凌厉地瞪着跪在下首的人，冷笑道，“虽然我很瞧不起萧煜宸，却也不会相信他在这种背腹受敌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有心情纳妾，若他真的那么没脑子，我们至于到现在都抓不到人，还把人给弄丢了吗？！”
　　黑衣男子静默了，他也是不信啊，可是那女子不管他们问什么，她都是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小姐的种种罪状，一点别的东西都说不出来，他们也是听得烦了，最后将人给打晕了，至于下一步是否刑讯，这不还要请示过主子吗？可惜主子已经气疯了，他根本插不上话啊！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尴尬的静默，华衣男子终于又冷静下来，冷声道：“进来！”
　　随着房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身打扮毅然是坐台掌柜的模样：“公子，表少爷来了。”
　　“承志来了？他来这做什么？”
　　“不知道，但以属下看来，表少爷并不知道这是公子的地方，他一进来就点了好几壶酒，看样子是到这借酒消愁来了。”
　　“哦？曾经说着‘借酒消愁愁更愁’来劝我的家伙，居然也有借酒消愁的一日？”华衣男子说着，忽然想起颜博不知道阿诺还活着呢！以他对阿诺的宠法，也难怪会借酒消愁，换做是他估计也走不出来的……
　　“行了，我去看看他吧，”华衣男子站起身，正准备下楼去，忽然想起房里还有一人，方顿了顿脚步，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从那女人的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来。”
　　“是。”
　　一品轩的雅间里，颜博一人占了一张十人座的圆桌，显得尤为冷清。虽然他是定阳侯唯一的儿子，可却最讨厌那些所谓的为官之道，应酬什么能免则免，免无可免的也会让自己保持清醒，绝不会酗酒的。可偏偏他爱酒，无奈酒逢知己千杯少，能让他毫无顾忌开怀痛饮的，除了他那行踪漂浮不定的表哥外，也就只有阿诺了，即便他不敢让阿诺沾酒，但哪怕她只是乖乖地坐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喝，也让他觉得安心。只可惜，如今那个乖巧的人再也不在了……
　　想到痛心之处，颜博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火辣的状元红穿肠而过，刺激得他那空空如也的肚子一阵生疼，胸口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痛倒是缓解了些许。
　　“怎么到你哥这来喝酒，也不知会一声啊？”
　　安静的雅间忽然想起熟悉的声音，颜博还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毕竟这段时间，他没少听到阿诺那糯糯的声音，可每次回头都注定失望。然而，当一只手出现在他视线里，直接将他手中的酒壶夺走后，他才惊觉这回是真实的，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骆宇不由地觉得好笑，端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不禁痛快道：“好酒！我就知道咱们这出品的绝无次货，就你会将这等极品当水灌着喝，真实浪费我这里的好酒啊！”
　　颜博愣了半天，才意识到骆宇话中之意，难以置信地开口：“阿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刚刚说这一品轩是你开的？！可……可我听说这一品轩开了好些时日了，你……你都回来那么长时间了？！”
　　骆宇看着颜博那副惊呆的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他和阿诺还真不愧是兄妹俩，哪怕因为阅历的原因，颜博很多时候要比阿诺沉稳些，可在家人的面前，也不过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大孩子罢了。
　　“我确实回来有阵日子了，只不过一回来就听到阿诺……想着你们那估计正乱着呢，所以就没去给你们添乱了。”
　　骆宇那未完的话是什么，颜博心知肚明，双眼再次染上阴郁，伸手拿起一壶新酒，抬头又灌了一口，才闷闷地回道：“还有什么可乱的？我倒是怀念那丫头给我添乱的日子，可现在……她倒是走得干净。”
　　骆宇见颜博并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破绽，便不动声色地也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无奈地叹道：“确实没想到啊，咱们这三兄妹最先离开的居然是阿诺，我本还以为她才会是最后走的一个呢，毕竟以她的身份，保护她的人有很多，还担心在我们走时，她会哭鼻子呢，却不想……一直都不敢去打扰你们，所以至今我都是糊涂的，究竟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一个人，宫里那么多人守着，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颜博一听骆宇的话就怒火中烧，眼红欲裂，手一用力竟直接将酒壶给捏碎了？！“还提什么皇宫？！如果她不是嫁进皇宫，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没了！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见颜博捏着酒壶碎片的手不断渗血出来，他却仍恍若未觉，骆宇终是看不过眼，拉过他的手，使劲将每一根手指掰开，毫无意外看到已是血肉模糊的掌心，一双剑眉忍不住皱起：“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和孩子一般，做事没个轻重呢？你说你有本事就将害阿诺的人揪出来，给阿诺报仇，在这伤害自己，阿诺泉下有知，也不得安心啊！”
　　颜博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骆宇掏出手绢给他包扎伤口，其实他根本不觉手上有多疼，反倒是胸口疼得比刚刚还要厉害了！“报不了仇了……害死她的人，我是杀不了……”
　　骆宇瞥了眼精神已经有点恍惚的颜博，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停顿，嘴上却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这世上只要是人都会死的，所以没有什么人是杀不了，再说了，让一个人死还算不上什么，让他生不如死，更能大快人心！”
　　骆宇说完这句话后，能够清楚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微微一颤，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而没过多久，颜博如他所料地上钩了！“生不如死……就是要怎样？”
　　骆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颜博一眼：“你这些年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的？亏你还在官场打滚多年，这都还要问我吗？人最怕的往往不是死，因为许多人对死实际上是没有感知的，他们最怕的是失去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是人，都会有他的弱点，有人沉迷于权利，有人沉迷于感情，有人沉迷于钱财，他沉迷于什么就将那样东西从他身边夺走，然后将他可以仪仗的东西通通夺走，我相信，这人即便活下来了，也只会是行尸走肉了。”
　　骆宇的话让颜博心中一颤，他从未想过他心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居然有如此阴狠的一面，一时间竟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宇何等眼里，自是看出了颜博的不自在，冷笑着移开了视线，继续专注着手上的包扎动作：“怎么？觉得你哥狠？你们兄妹俩就是心软，所以才会被人欺负到家了，你哥我在外面做生意久了，什么人没见过，深明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我只是不想你步阿诺的后尘。”
　　一听到“阿诺”二字，颜博目光一闪，随即便又阴郁起来：“没错，凭什么我妹妹死了，他还能在宫里左搂右抱逍遥快活？！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到此时此刻还如此维护他！既然爹不愿意替阿诺报仇，那就由我这个当儿子的代劳罢了！”
　　努力说服了自己的颜博，并没有注意到他说出这番话后，一旁低着头的骆宇笑得意味深长……﻿

☆、第一四二章

﻿　　骆宇站在阁楼上，俯瞰大步流星离开的颜博，并留意到紧随他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眼神微凝，面上却无丝毫波动。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也未能引起骆宇的关注，依旧一动不动地默默站在窗台旁。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毅然是一品轩的掌柜：“公子，阿里已经跟去了。”
　　“嗯。”
　　刘掌柜见骆宇只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偷偷瞄了一眼，见他家公子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告退道：“若主子没别的吩咐，属下先下去了。”
　　“去吧。”
　　刘掌柜得到骆宇的应允，方退出雅间，直到雅间的门重新合上，他才松了口气。他家公子这次回京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古怪了，就连他这个跟在公子身边的老人，有时候都捉摸不透公子的想法，好比这次，他家公子为了推翻萧氏皇族，居然连表少爷都利用上了！
　　公子虽然因为和颜家立场不同，所以从未向颜家表明过身份，但刘掌柜知道，在公子的心中，是真的将护他长大的颜家人视为亲人的，可这次回京后，先是对颜家隐瞒了自己回来的事实，然后又不顾小姐的感受，明知小姐和大越皇帝在一起，还要设计让伯家大少爷去对付大越皇帝，如今又故意不告诉表少爷小姐还活着，就是为了利用表少爷的复仇之心与颜家老爷抗衡，好彻底整垮萧氏皇族……
　　这一切一切若是让颜家人知道了，怕是连亲戚都做不成了吧？看来公子这一次真的是孤注一掷了，虽然他打从心底不赞同公子这么做，但主子的想法又哪里是他一个下人能够质疑的？只希望公子最后不要作茧自缚，落得一身是伤就好。
　　而另一边，“被算计”了的颜博却毫不知情，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中，一脚踹开房门，吓得正在里面哄孩子睡觉的颜少夫人一惊，怀里的孩子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颜少夫人知道颜博这段时间不好，其实自从小姑子去世后，府里的低气压就持续不散，颜少夫人都已经习惯了，她嫁进来没多久小姑子就进宫了，所以颜少夫人对于小姑子的噩耗真的没有太大感触，只不过因为受府里的低气压影响，多少也有点阴郁就是了。尤其她的夫君还是个宠妹妹的哥哥，妹妹没了跟天都要塌了一般，天天酗酒，时不时就突然大喊大哭，其实颜少夫人早就受够了，只不过体谅颜博丧妹之痛，才忍了下来。
　　她本以为时间能够让伤痛淡化，却不想这都过去三四个月了，她的夫君非但没有振作起来，反倒疯得愈发厉害了！今日居然还踹门而入，难道他不知道这时候正是同儿的睡觉时间吗？！是啊，他搞不好是真的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恐怕只有他那死去的妹妹罢了，哪还有她们母子俩？
　　正所谓女为母则强，颜少夫人心疼地安抚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直到怀中的小人儿渐渐平复，方将他抱进内室，放在摇篮中，眼神凝了凝，回道外间怒视着被儿子哭懵了的颜博：“皇后不幸早逝，夫君与皇后兄妹情深，悲恸不已，妾身能够理解，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夫君一直沉浸在悲恸中，堕落放肆，究竟意义何在？那样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夫君不为自己想想，不为妾身想想，甚至不为定阳侯府想想，也为同儿想想啊！他如今不过几个月大，没有父亲的庇护，你难道以为他还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吗？！”
　　颜少夫人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嫡女，自幼就在传统礼教的耳濡目染下长大，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平日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颜博何曾见过她这么强悍的一面，心情本就不好的他如今更糟糕了！可偏偏对方说的还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咬了咬牙，强压住心中那一直向外窜的怒气，没好气地回道：“你放心吧，今日是最后一次了，我确实不应该再什么都不做了！”
　　颜少夫人一听这话，并没有松一口，心中一突，总觉得她这夫君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由地着急上前抓住颜博的手臂，不安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千万不可以乱来啊！”
　　颜博低头看着自家娘子惊慌失措的模样，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虽说在一品轩时，说得那般豪言壮志要为阿诺报仇，但具体这仇要怎么报，他根本没想好。刺杀萧煜宸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自己不要命了，还要顾着定阳侯府上下百条人命呢！最好的就是能够将萧煜宸拉下台，他倒要看看没了那个尊贵身份的萧煜宸，还算个什么东西！只是，要将人拉下台，又谈何容易？
　　颜少夫人见颜博迟迟不语，心里更慌了，抓着颜博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夫君，同儿还小，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颜博安抚地拍了拍挂在他手臂上的那只素手，柔声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的，这段时间你只需好好呆在家里，看好同儿和我娘就好，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颜博的话根本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颜少夫人听了只觉愈发不安了：“夫君，你告诉妾身，你究竟想做什么？皇后娘娘的死是意外，根本怨不得任何人，你何苦揪着不放呢？”
　　“意外？！”颜博一听这话，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阿诺在家的时候身体好着呢！一年到头，无病无痛的，连小感冒都极少有，这一进宫不是手受伤，就中毒，如今还病逝了，是一句意外就能够解释的吗？！”
　　颜少夫人一听这话，更加笃定颜博要干大逆不道的事，也顾不上对方正处于盛怒中，继续劝道：“如果不是意外，侯爷能不为皇后娘娘讨回公道吗？这事连侯爷都默认了‘意外’这一说法，夫君你又何必苦苦纠缠呢？”
　　这话颜博更不爱听了！猛地站起身来，甩开死死扒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双手，怒不可遏道：“他的眼里只有所谓的忠君爱国，为了能保他心目中的君主之位，甚至连自家闺女的一生都能搭上去，阿诺死了你见他才悲伤了多少天？又为他的国家大事给忙碌上了，就这样还想他能够为阿诺报仇？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
　　颜少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颜博挥手打断了：“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安心待在家里就是了，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说罢，也不等自家娘子反应，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颜少夫人愣愣地看着因颜博用力过度而晃动不已的房门，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守在门外的大丫鬟，不放心地走了进来，低声问道：“少夫人，您不要紧吧？”颜少夫人这才惊觉，激动地抓着丫鬟的手：“快！扶我去见侯爷！快！”
　　然而，定阳侯现在却不在府里，他如今正在赶往护国公府的路上呢！今日伯府大少爷将伯府小公子从城外一路压回府中，如此大的事又怎么可能传不到定阳侯的耳里。若是以前，他听到这消息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罢了，毕竟这伯小公子的混账事多了去了，之前是有护国公护着宠着，所以才如此放纵，但他爹终是会有忍无可忍的时候，这兵不足为奇。
　　可偏偏如今陛下和阿诺失踪多日，他的人又暗中发现了护国公府今日私底下有动作，虽然至今定阳侯还没查出这动作具体是针对什么的，但直觉却认为和陛下脱不了干系。在这敏感的时候，伯府大少爷的忍耐极限居然正好就被突破了，让定阳侯不得不怀疑起因和陛下有关，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理，定阳侯一得到消息便急冲冲往护国公府赶，却不想自己正好撞上了伯府兵荒马乱的时候！
　　要说伯诚将伯泽压回府，便料想到他爹不会给他好脸色的，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回来也不去正厅给护国公请安，就直接将伯泽压回自家院子了。可伯诚心里也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果不其然，他还没来得及审问，便听到下人通传，说他爹过来了！伯诚不由地冷笑，他爹已经有多少年没来过他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伯泽不是他儿子，而他是他爹捡回来的呢！
　　可不管伯诚心中如何不满，那终究是他爹，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没好气地瞪了面露喜色的伯泽一眼，便起身迎了出去，可还没走到门边，就见他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伯诚何曾见过他爹如此狼狈？愣了好一会儿，方行礼道：“孩儿见过父亲。”
　　然而，护国公却恍若未闻，着急地扫视着房间，直到视线落到跪在不远处的那个熟悉身影上，方松了一口气，直接绕过伯诚，走到伯泽身边蹲下，抱着伯泽的双肩，仔细端详着：“我的乖孙子啊，这都受的什么罪？居然被他爹一路绑回家？！有那么做爹的吗？！快让祖父看看，伤着了没？”
　　伯诚闻言，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了厚厚一层！他并非没有见识过他爹对那个不孝子的宠溺，只不过眼不见为净可以忽略了，如今突然给他上演了一个现场版，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腻歪！
　　瞧他爹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有那么做爹的吗？他爹拿手臂粗的棍子打他时，怎么没见他想起这话？如今他不过是将这欺上瞒下的不孝子压回府罢了，伤都没伤着，倒是落得个狠心爹的罪名了！这双重标准要不要更明显啊！被同行公认能言善辩的伯家大少彻底无语了！﻿

☆、第一四三章

﻿　　伯泽虽然神经略粗，但自家人的脸色还是很会看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来是怎么一次又一次逃离他那假正经老爹的“魔掌”？如今一见到祖父来了，立马也不装乖巧了，嘴巴一瘪，眼泪就冒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祖父，孙儿身子是没伤着，可是孙儿的心伤透了，疼死了，孙儿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何爹要这么对我？当着整个京城人的面啊！你让孙儿以后……以后怎么见人啊！”
　　“你还知道要面子？！为父还以为你就是个只知道耍无赖的泼猴呢？！怎么？和为父抢起人来不是很理直气壮的吗？现在在那装委屈装小媳妇给谁看呀？！”
　　当然是给祖父看啦！难道还给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爹爹看不成？！伯泽虽然在心中对他爹各种腹议，但明面上这话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弱弱地将身子往护国公身边缩了缩，声音颤抖地回道：“我……我本以为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爹……爹身边又不缺人照顾……一定会借给我的嘛！谁知道……谁知道爹那么小气……”
　　“嘭！”的一声巨响，却是伯诚实在忍无可忍，随手将手边的茶杯给砸了：“你这混账东西！到现在居然还敢狡辩？！你说说你那叫借吗？！夫子难道都没教你‘不问自取视为偷也’？为父有笔大交易，一直都是阿凯在跟的，你临时将人调走去护送你那什么朋友，有没问过为父？！你若是问过为父，为父难道还不会派个人给你吗？！可现在呢？！人家客户差点没让你爹赔钱，你知道吗？！”
　　“好了好了，”护国公适才是被自家儿子突然发飙给吼懵了，如今回过神来，便不耐地挥手打断，“不就赔钱吗？咱们伯家还能赔不起那点钱吗？多大点事，至于在这大呼小叫的吗？你爹老了，可经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伯诚知道他爹这哪是被他吓着，分明就是想护着那不孝子才故意那么说的，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懒得继续纠缠下去了，可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任那个揣着一堆他秘密的人离开，难得在他爹面前沉着脸，冷声道：“爹，孩儿可是记得你年轻时面对突然进攻的百万大军都面不改色的，如今虽说岁月不饶人了，爹的英勇或许不如当年，可也不至于会被孩儿给吓到吧？”
　　人上了年纪，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老，自己偶尔抱怨下不如当年也就算了，一旦这话从别人的口里说出来，那还得了？！尤其是护国公这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更听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能力，当即吹胡子瞪眼睛地回道：“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爹，又怎么会被你这小崽子吓到？！可是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么大呼小叫的吗？你作为大家公子的基本教养呢？！莫不是在商场打诨多年，连自己身份都忘了吧？！”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诛心，若不是因为护国公不妥萧家辞官，伯诚堂堂护国公唯一的嫡长子，又怎会胸怀大才而无法施展，只能走从商这条路？以前听到这话，伯诚或许还会觉得心寒，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愤青了，听到这话再也不会难受，只不过忍不住在心底冷笑罢了：“爹，孩子确实不应该当着你的面大呼小叫，可你看看这不孝子是个什么态度，他爹跟他讲道理，他有听吗？刚刚一路回来不声不响，我也以为他是知道反省了，可你刚刚也是看到了，他这哪有半点反省的意思？甚至还明里暗里地挤兑我，说我这个做爹的小气，连个下人都不肯让给他呢！”
　　伯泽一听他爹那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当场就愣住了，这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啊！而护国公比伯泽想得就更多了，他一直都清楚他这儿子是个有本事的，还是个有野心的，以前他能压得住这儿子，不过是占了一个“孝”字的便宜罢了，若他儿子决意不给他面子，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够应付他这儿子，而今日似乎他这傻孙儿是真的踩到他这儿子的底线了。
　　伯诚并不认为自己在他爹心里有那么能干，如今见他爹难得地不再出声护着那不孝子，也只当是被他突然的强势给震住了，把握机会对身后的罗荣说：“将小公子带下去，我一会儿再亲自审问。”
　　“是。”
　　罗荣领命后，便朝伯泽走过去，伯泽见他爹这架势竟是要将他和祖父隔离起来啊！不由地更慌了！无奈手脚仍被束缚着，只能一个劲地朝他祖父身边凑：“不要，祖父，不要让爹带走我，爹一定会打死我的！”
　　伯诚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瞧着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他虽然没想过轻饶这臭小子，但难道还真会将自己儿子打死不成？！他这个当爹的在他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啊？！居然将他想得如此冷血？！
　　伯诚憋着一股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呢，他爹倒是出乎他意料地开口拒绝了：“傻孩子，说的是什么话？那是你爹，还能吃了你不成？听你爹的，乖乖先下去，祖父有话跟你爹说。”
　　伯泽见连他祖父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跟着罗荣下去了。而罗荣心里也清楚这位小公子在伯家的地位，小公子肯配合离开，早就感激涕零了，哪还会动粗？！跟着伯泽身后，也离开了。
　　直到罗荣将房门关上后，护国公方斯条慢理地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淡定自若地喝了起来：“说吧，子濯带走的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大张旗鼓的，非要将人拎回来？”
　　伯诚刚刚看到他爹的反应心里已是一突，如今听他爹如此直接地询问，更是笃定他的过激反应已经引起他爹的怀疑了，抿了抿唇，在他爹的注视下，状似不情不愿地回道：“那是孩儿的心腹，孩儿生意上许多事情他都清楚，万一让他落到了对手的手里，泄露了一星半点孩子的机密，那损失可不就只是一点点了！”
　　正所谓无奸不商，在古代阶级观念比法制观念重，商人就更是无孔不入了，所以伯诚这么一说，护国公就觉得他今日的失常都情有可原了。
　　可理解是一回事，护国公当然不会放任伯诚去追查阿凯的下落，毕竟他那乖孙子口中的好友是谁，他心中是有数的，既然那人走了，想必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他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不知情的儿子去坏事？当即安抚地拍着伯诚的肩膀道：“你说的为父都明白，不过你放心好了，阿凯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不会出卖你的，他这次离开没有来向你请示，也是我的意思，子濯那朋友我也认识，是个不容有失的人物，必须拍多点人护着才行，没事先和你打声招呼是为父的不对，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安心等他回来就是了。”
　　这话一听就是护国公为伯泽的推脱之言，伯诚当即就不乐意了，虽然他也有隐瞒他爹的地方，但他说的情况已经够严重的了，他爹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难道为了那不孝子，他爹是完全没有任何原则可言的吗？！伯诚怒极反笑，平静地反问道：“哦？爹为何会挑中阿凯担此重任呢？据孩儿所知，爹之前是完全没有和这个奴才接触过吧？又怎会突然赋予如此重任？”
　　护国公没想到伯诚居然敢直接质疑他的话，当即拍案而起，对着伯诚怒目而视道：“反了你！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以前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现在翅膀硬了，知道自己赚钱了，老子用你一个人都在那唧唧歪歪的！就算老子压根没见过那个叫什么阿凯阿莱的，老子现在告诉你，老子就要用那人，你还想怎么着？！”
　　护国公说罢，便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了，独留被吓傻的伯诚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为护国公用力过猛而摇曳不止的木门。
　　“大少爷，你不要紧吧？”
　　守在门外的护卫被突然冲出去的老公爷给吓到了，转身就进屋查看伯诚的情况，却见他家大少爷脸色铁青地坐在桌旁，用杀人般地眼神瞪着他，吓得他浑身一颤，慌忙拉着门退了出去：“属……属下就……就不打扰少爷了……”直到房门将那杀人的目光彻底挡在里面，那护卫才松了口气，他发现他家大少爷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真不知道以前阿凯是怎么做到面对这样的大少爷都能面不改色的。
　　话说另一边，被绑着手脚的伯泽泄愤般地快步冲在前面，罗荣知道他们这位小祖宗正在气头上，自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也三步并两步地紧紧跟在后面，反正从正房到偏房也就几步路的脚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让罗荣想不到的是，仅仅这几步路的脚程居然还能出岔子？！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外面闯了进来，双方一照面，都愣住了！
　　然而伯泽竟是这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竟不顾自己被绑着有多不妥，飞奔到定阳侯面前，欣喜地笑道：“侯爷！我总算见到你了！还好，还好没过午时……”
　　伯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定阳侯双眼一亮，看来这次他是来对了！﻿

☆、第一四四章

﻿　　“侯爷，你能不能走快点啊！再这么磨蹭下去，该赶不上了！”走在前面的伯泽，急得满头大汗，却不得不停下来催促身后之人，毕竟粗线条如他也清楚，定阳侯赶到了他的任务才叫完成了！
　　天知道定阳侯又何尝不着急？只是再着急又有什么用？上山之路本就不好走，灌木丛生连马都过不去，若再早个十年，他或许还能如履平地不在话下，只不过如今年纪上来了，就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啊！“伯小公子……并……并非是老夫不想快……实在是快不了啊！要不你先行一步，拦截住陛下，老夫稍后赶到？”
　　伯泽本见定阳侯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急得快跳脚，都在思考着扛着一个老头赶路的可行性了，结果一听定阳侯这话，双眼立马就亮了！“好，我这就赶过去拦住大哥，你可也别耽搁太久了，大哥可是昨晚就说了，一过午时必须走了，估计等不了你多久的！”
　　得到定阳侯点头保证，伯泽方运气脚下，直奔山上而去。
　　而无人催促的定阳侯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疾步朝山上赶，他心知萧煜宸既然说了“过时不候”的话，多半是不会等他的。虽然他不清楚陛下为何如此急着离开，又是准备到哪去，却是知道若非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陛下也不会说出这番话。直觉告诉定阳侯，若他此次赶不上，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不到陛下的消息了！
　　有着这般觉悟的定阳侯又哪敢大意？都说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这话在定阳侯的身上再次得到验证？只见刚刚连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如今走得竟比刚上山时还要快几分，虽然远远追不上伯泽的速度，却硬是让他在正午前一刻，赶到山上的小村庄。
　　定阳侯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刚要松一口气，便闻伯泽那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地穿了过来，听得他眼皮直跳：“侯爷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定阳侯无奈地揉着眉心，想那护国公可是面对百万大军都面不改色的人物，伯府大少爷也是纵横商场多年不知让多少商人闻名变色，怎的就出了这么一个如此沉不住气的孩子呢？！
　　“伯小公子，你先别慌，慢慢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大哥他们……他们已经走了！”
　　虽然看到伯泽的反应，定阳侯心中早猜到会是这样，只是听到肯定答案后，还是忍不住心生疑惑：“不是说好午时才离开吗？这还没到午时呢！怎么人就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伯泽以为定阳侯怀疑他说谎，连声解释道，“大哥昨晚确实是亲口和我说，让我必须在今日午时前将你带到此处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定阳侯见伯泽反应这般大，就直到对方是误会了，虽然至今关于陛下的所有消息都是这位伯家小公子的片面之词，但就凭伯小公子交给他的那封信里画着只有他和陛下才知道的暗号，就足以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更别提这位伯小公子和他家陛下关系向来要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怀疑对方的话呢？
　　“伯小公子，老夫并非怀疑你所言，只是以为陛下不会无故失约，正如你所言，陛下昨晚交代时还说得慎重其事，为何今日约定的时辰未到，却先行离开了呢？事情有异，必定有因。”
　　定阳侯的话让伯泽一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大哥是有多重视此次会面，昨晚大哥将信交到他手上时，脸上的神情可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更别提后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一定要将此事办妥了！如今约定的时辰未到，大哥却走了！可不正是定阳侯所说的“事情有异，必定有因”吗？！
　　“侯爷！你说大哥他会不会出事了呀？！”
　　定阳侯被伯泽这惊天动地的叫声刺激得脑袋嗡嗡作响，自从到了这村口，他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怕泄露了陛下的行踪，这伯小公子倒好，越喊越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陛下刚从这里离开似的！
　　尽管定阳侯心中百般不满，却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压下心中的怨气，继续压着声音说道：“伯小公子是怎么得知陛下已经离开了？”
　　不怪定阳侯会有此一问，虽然这小村庄看上去不大，但要找一个人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尤其是陛下如今有心躲着所有人，怎知他会不会躲在哪间屋子里，若陛下真有心躲着，一时半会儿还真别想找得到人。
　　可定阳侯这次却是失算了，又或者说他高估了他家陛下的身体状况，不知萧煜宸经过那番折腾后，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了，再说他对这些村民的淳朴秉性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所以干脆直接用银子解决了一切，而今日也是在全村人的欢送下离开村子的。
　　这村子何曾招待过这般贵客，又是来得突然走得匆忙的，自然都是记得的，于是当伯泽突然冲进存说找人时，村民们也不过是愣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要找的人是谁，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萧煜宸一行人在村里借住一晚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定阳侯未曾想到陛下这“逃亡”逃得如此明目张胆，听了伯泽所言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在伯泽再三追问下，方愣愣地开口：“所以说陛下他们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且神色平静，还和村民们一一道别了？”
　　伯泽虽然和定阳侯不熟，但在他的心中，这权倾朝野、在庆国公最鼎盛时期都能与之抗衡一二的权臣，当是天塌下来都能处变不惊的，如今见定阳侯这反应，心里更觉不安起来：“千真万确！侯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妥了？大哥他……还有大嫂……他们不会有事吧？！”
　　若陛下真的是在村民们簇拥下离开的，那应当无事，可若没事，陛下为何又要提前离开呢？正在定阳侯不知该如何作答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却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请问，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吗？”
　　定阳侯和伯泽闻声同时低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二人的视线，这是个十岁左右的丫头，身着麻布粗衣，肤色黝黑，身材略显瘦弱，可一双大大的眼睛却是十分灵动，一看就是个伶俐的丫头。
　　然而，伯泽如今可没什么兴致去逗丫头，一看是个孩子，便略显不耐地将人打发：“哪来的孩子？一边玩去，你哥哥我还有正事要处理呢！可没空搭理你！”
　　那小丫头闻言，一双略显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显然对伯泽的态度十分不满，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不愿离开，却也再未作声。
　　伯泽见这小丫头居然还跟他犟起来了！顿时就不乐意了！正要动手赶人，却被发现不对的定阳侯拦了下来，疑惑不解地看着定阳侯走近那丫头蹲下，对那丫头和颜悦色地笑道：“小姑娘，我们确实是从京城过来的，你有事吗？”
　　那小丫头听了定阳侯的话，又望了伯泽一眼，犹豫一下，放在定阳侯的笑容攻势下再次开口：“那你有猫吗？”
　　伯泽本见定阳侯郑重其事，也屏息静待，看着丫头会说出什么惊世之语，却不想是问他要猫？！顿时就不乐意了！“猫？什么猫？你小丫头想玩猫到别处找去，本少爷可没这空闲陪你逗猫玩！”
　　与伯泽的暴躁截然不同，定阳侯听到小丫头问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抽出离开的宣纸，递到小丫头的手里，小丫头看了一眼，确定是今早那个大哥哥给她看的那完全不像猫的大眼妖怪，方将一直拽在手里的布条和那宣纸一起递回给定阳侯，顺势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昨日借住的贵客让我将这东西交给你。”
　　那小丫头就说了这么一句，便退回了原位，就连离二人仅两步之遥的伯泽都没发现两人说了什么“悄悄话”：“这不是我喜欢的猫，我要去找真的猫了，再见。”小女孩脸色如常地说完这番话，便以迅雷不见掩耳的速度，狠狠地踩了伯泽一脚，在伯泽痛呼之际，迅速跑走了，等伯泽缓了过来，想找罪魁祸首时，哪还有那丫头的踪影？！
　　“这是哪来的臭丫头啊？！居然连本少爷的脚都敢踩？！简直不要命了！本少爷就是将这村子翻了过去也要将她给揪出来！”
　　伯泽边说着，边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就要往村里去，可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定阳侯拦住了：“别闹，正事要紧，咱们赶紧回京商量对策吧！”
　　伯泽被定阳侯那凌厉的眼神瞪得六神无主，哪还敢有异议？乖乖地跟着定阳侯下山了，直到快到京城时，伯泽才觉得奇怪：他们不该往大哥离开的方向追吗？！怎么什么都没做就回京城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追问，定阳侯都以“如今不宜轻举妄动”推搪过去，直到他被定阳侯送回护国公府，主动走到他爹的院子闭门思过，仍是没闹明白今日急急忙忙拉定阳侯上山走这一趟究竟意义何在？
　　伯泽并不知道，这趟的意义大着呢！刚回到侯府的定阳侯，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回了寝室，将门关好后，方小心翼翼地掏出刚刚从小丫头手里接过的布条，摊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字：示弱，静候归来。﻿

☆、第一四五章

﻿　　这日，文武百官如往日一般早早进宫上朝，尽管这早朝主位悬空已久，尽管朝中的气氛自陛下罢朝后就显得十分压抑，尽管如今定阳侯一家独大让许多原本附逆庆国公的那些人战战兢兢，可俗话说得好，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大家接受了这样的设定，貌似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这定阳侯似乎因为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自己都分身乏术，也就没心思去为难谁了。
　　事实上定阳侯当然不是因为身上的担子重了才没给朝堂大换血，以前一面要压制庆国公，一面要提防假天子，还要确保这天下在真龙归位前不大乱，担子岂不比现在更重？之所以按兵不动，还不是顾忌着人在宫外的皇帝陛下？！原本因为边境吃紧的消息引起的动乱已让部分朝臣生疑了，若他在此时还大动干戈地换血，指不定会有个把被逼得狗急跳墙的，到时候伤到陛下分毫，那他就可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可是，如今形势不一样了，陛下已远离京城，定阳侯心中的顾虑少了几分，加上那日收到的信条，他如果不借机削弱一些人的权势，还真担不起他们一直以来对他的怀疑了。
　　于是，今日文武百官并没有迎来例行公事的早朝，而是等来了一道圣旨，宛若一道惊雷，炸懵了所有人……
　　圣旨说陛下龙体每况愈下，命宫中有品级的太医都到紫宸殿守着，在陛下康复前谁也不许离开；圣旨说朝中上下唯有定阳侯最得圣心，命定阳侯进宫侍药，直至陛下康复；圣旨还说因无人主事，今日起早朝暂罢，朝中大小事务由各部尚书自行定夺，若遇到重大事件无法定夺，方递奏折进宫，由定阳侯再行定夺，直至陛下康复为止。
　　此圣旨一出，全朝哗然，许多大臣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古往今来，哪有君王长期取消早朝的？更别提对国事直接撒手不管了！陛下这莫不是病糊涂了吧？！
　　就在大多数人惊吓过度久久回不过神来之时，也是有那么三两个反应快的，就比如这吏部尚书，在郑高离开前赶紧上前拦住，着急地问道：“敢问公公，陛下这圣旨究竟是何意？之前的圣上口谕不都是侯爷来传达的吗？今日为何不见侯爷？”
　　其他大臣见吏部尚书拦人，也纷纷围了过来，非要郑高给个说法，一时间竟是将郑高围了个水泄不通。然而郑高面对这场面却仍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地笑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陛下深知此举不合规矩，可陛下的龙体终究是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既然太医们都认为有日夜守着的必要，而身为摄政大臣的侯爷也同意了此举，咱们这些做奴才臣子的，哪有质疑的余地？虽然这只是奴才的愚见，但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郑高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为臣子的他们难道还有否定的余地吗？若果真那样，他们指不定还会被安个违抗圣旨的罪名呢！一开始挑起话头的吏部尚书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这样的答案让他如何满意？不死心地又加问了一句：“敢问公公，不知侯爷如今何在呢？往日圣上的口谕不都是侯爷来传达的吗？”
　　吏部尚书这话刚落，郑高原本扬起的嘴角立马塌了下去，语气不善地回道：“李尚书说笑了，传递圣旨本就是公公们的职责，哪有劳烦侯爷之理？李尚书这话可是在指责奴才之前办事不力？”
　　“这……”吏部尚书被郑高一句话堵得不知如何再开口，他能说他就是觉得这位郑公公之前就是玩忽职守吗？若不是今日出现宣读圣旨，他都快忘了陛下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可是这话他能说吗？！虽然论官阶，他比这郑高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但历朝历代，帝王的近侍是最不能得罪的，看这郑公公的脸色显然已经对他不满了，他又怎敢再火上浇油？！
　　挑事的人都闭嘴了，郑高也没有兴趣和这些人继续纠缠下去，捋了捋并无任何褶皱的袖子，斯条慢理地说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
　　郑高说罢，也不再顾虑前面还站着一群人，径直地朝外走去，而这些大臣们可最会看人脸色的，如今见郑公公这是无望问出个所以然了，自是不愿得罪这位陛下身边的近侍，纷纷向两边推开，让出一条路，让郑高通过，直到郑高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整个大殿方炸开了锅。
　　不管朝堂因为这一道圣旨起了多大的动荡，作为罪魁祸首的郑高却丝毫没在意，一步不停地朝紫宸殿赶去。
　　“郑公公回来啦？侯爷在里面等急了。”守在殿门口的侍卫，一见郑高便有了精神，在郑高走近时，低声说了一句。
　　郑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未有停顿地直接踏进紫宸殿。自从陛下失踪后，这紫宸殿内外的侍卫就都换成了赵将军留下的暗卫了，如今侯爷更是加重了紫宸殿的人手，别说外面的人进不来，就是里面的人想要传个什么消息出去也是绝无可能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侯爷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绕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太医，郑高走到寝宫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般，不过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了开来，露出了迎春那张清秀的脸庞，迎春侧身恭敬道：“公公，陛下有请。”
　　郑高点了点头，抬脚踏了进去，房门这才重新合上，隔断了外面一众探究的视线。
　　迎春将门关好，方转身又对郑高行了一礼，低声道：“公公里面请吧，侯爷等了许久了。”
　　郑高没再耽搁，直接朝内室走去，掀开帘子，偌大的内室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见到这内室郑高有片刻的晃神，里面每一样东西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只不过最熟悉的那个人不在罢了，反倒是多了一个平日里不太可能出现在这的定阳侯。自从他当上了大太监后，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宫中的形势却是天翻地覆，也不知那对大越最尊贵的夫妇如今身在何方？过得怎样了？
　　“郑公公。”
　　定阳侯的声音唤回了郑高的思绪，他定了定神，方走到定阳侯身边，恭敬道：“侯爷，一切如您所料。”
　　定阳侯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如果他们不闹我反倒觉得奇怪了呢！不过在他们没把握清楚陛下的状况前，是没那个胆子闹大的，所以我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宣旨。”
　　“宣旨本是奴才的职责，侯爷客气了，而且现在事情也确实如侯爷所料，他们也就敢这么小打小闹，发泄一下情绪罢了，奴才还是能应付的。”
　　定阳侯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叹还是陛下识人善用啊！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将身边的细作换成一个如此能担事的，这为他省了多少麻烦？哪像他那不孝女！成天没个正事，只知道怂恿陛下退位！这次更荒唐！明知陛下身体不好，还放任陛下远行，之前那些说陛下身体不好不想陛下过度操劳才让陛下退位的话，难道都是说来玩的吗？！定阳侯又怎么知道这次萧煜宸远行阿诺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不阻止的？而且他心中那位“识人善用”的人，就是他那“不孝女”！
　　“郑公公，接下来这段时间定是会有许多人到紫宸殿探消息的，你让侍卫和宫女嬷嬷们都盯紧了，除了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那些消息，不得让任何消息传出去，本候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朝堂上闹的这一出，很快就传遍宫里宫外，宫内在虞贵妃的雷厉风行下，很快被压了下来，只不过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大家也不过不敢再放在门面上讨论罢了，私底下的猜测早就五花八门了！
　　至于宫外，那就更乱了！谣言四起，百姓们人心惶惶，虽然上次虞贵妃在宫门演的那一出是震住了许多人，但也不是没有不怕死的，又跑到宫门外示威来了！只不过这次不管他们怎么闹，宫门就是不开，反正现在也不用早朝了，日常小事也不需要进宫请示的，这宫门干脆就一直关着了。而那些百姓自是没有闯宫的胆量，闹了几日也不见有人理，便渐渐散去了。
　　一品轩的雅间里，骆宇便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边听属下回禀近日京中的状况，越往下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直到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说完了，仍久久不语，过了许久，方宛若自言自语地开口道：“萧煜宸明明就不在宫里，姨父这闹的是哪一出……”
　　黑衣人抿了抿唇，却没有接话，他知道他们公子根本不需要他给答案。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骆宇方抬头看着黑衣人，问道：“承志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少爷这几日多在兵部、户部两位尚书府走动，想必已经搭上线了，昨日我们的人来报，似乎刑部那边，表少爷也联系上了……”
　　“刑部？”这倒是让骆宇觉得意外，“沈安志藏得可真深啊！这些年也没见他和庆国公有什么联系，还以为是个纯臣呢！没想到也是心怀鬼胎之徒呀！不过承志的能耐也是见长了，隐藏得那么深的人都被他挖出来了。”
　　跪在下首的黑衣人心中对此事是心存保留的，毕竟刑部尚书这些年摆足了一副为国为民的纯臣模样，突然说他想叛变，似乎很不合常理，但他见主子如此高兴，终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而他家主子也没想过要问他的意见，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口叮嘱道：“去，通知我们的暗桩，准备行动，我倒要看看，萧煜宸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办法回天？！”
　　“是。”﻿

☆、第一四六章

﻿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紫宸殿内却异常平静，太医们虽不明白陛下将他们聚集于此又不召见是何用意，却也不敢质疑圣意，况且在接旨进宫前，他们个个都做好最坏打算，试想陛下下这样的旨意定是不好了，若陛下真的就此长眠，他们这群人还不是陪葬的份？如今这般境地，倒是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多了。
　　这唯一不知情的太医都不闹，紫宸殿上下的知情人就更是气定神闲了，如今一切都如定阳侯计划那般运作着，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需静候陛下归来即可！
　　要说除了紫宸殿上下外，还有谁最淡定，那当属虞贵妃了！自那日早朝后，宫外乱成一团，宫里却由虞贵妃一人撑起了半边天，尽管宫里的妃嫔并非全是凭着美色被以前的“替身天子”抢进宫的，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但虞贵妃本就是握着实权的后宫之主，如今又怀着唯一的皇嗣，又怎会压不住这些女人？
　　况且虞贵妃的手段向来狠辣，宫中的老人谁又不知？见贵妃娘娘怀孕后脾气更见长，哪还敢上前触这个霉头？更别提皇宫如今这种状况，就算给她们探到了什么消息，也送不出去啊！
　　妃嫔们消停了，虞贵妃也就更自在了，每日睡到自然醒，午后就去御花园散步，然后顺路拐去紫宸殿看看皇帝陛下，便回宫用膳了，这优哉游哉的模样，羡煞多少人？！奈何谁也不敢多言。
　　这日，虞贵妃如往日一般，走着走着走到了紫宸殿外，守在门口的侍卫远远看到她过来，便侧身让出了一条道，低头静候她过来。
　　虞贵妃对此状况也是见惯不怪了，不动声色地领着怜儿从两个侍卫中间穿过，直接踏入了紫宸殿。紫宸殿的侍卫都是陛下的暗卫伪装的，自是清楚她每日过来的真正目的，因而那些门面上的功夫能省都省了，见是她就直接放人。这本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他们这般作态却是让虞贵妃想起了某人，这让她十分不爽！
　　“娘娘，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两个侍卫啊？”怜儿每日都陪着自家娘娘过来“探望陛下”，自是看出了每次进门时她家娘娘的脸色都不太好，本想着主子的事并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打听的，只是心中实在好奇过盛，今日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而虞贵妃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脸色却是更难看了！吓得怜儿小心肝一颤，低头默默跟在虞贵妃身后走着，不敢再多说一言。
　　就在怜儿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之时，她家娘娘却开口了：“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一群木鱼脑子，不知变通的家伙……”
　　怜儿愣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她家娘娘说的是谁，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暗恼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着头皮宽慰道：“娘娘，等陛下回来，定会为娘娘做主的……”
　　“说什么呢！”虞贵妃突然脸色大变，转身瞪着怜儿，“陛下如今就在宫里养病，本宫可不想因为你的失言，再惹出个什么事端！”
　　怜儿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知罪，请娘娘恕罪！”
　　虞贵妃也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大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怜儿，挥了挥手道：“算了，以后注意便是了，快起来吧，再不过去陛下该歇下了。”
　　“是。”怜儿喏喏地应道，利落地爬起来，如平日一般跟着虞贵妃朝寝宫走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错觉般。
　　当虞贵妃在郑高的引领下踏进寝宫内室，毫无意外地只看到定阳侯一人坐在窗旁，低头不知在看着什么，闻声抬头看了过来，见到是她，方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相迎：“贵妃娘娘来啦？”
　　虞贵妃点了点头，双眼却是落在被定阳侯拉在软榻上的那几张纸上，疑惑地问道：“可是陛下有消息回来了？”
　　定阳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还是没有消息，这信件是从边关那边送过来的，说是护国公的援兵到了，战事已经稳定下来了。”
　　“护国公？”虞贵妃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侯爷你去请过公爷帮忙吗？”
　　定阳侯无奈一笑：“贵妃娘娘太看得起老臣了，在先皇驾崩时，老臣并非没有去请过护国公出山，只不过对方根本不搭理老臣，老臣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如今又怎会因为老臣的话而出手帮忙呢？”
　　“连你都请不动他，那还有谁……”虞贵妃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定阳侯，见对方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真的是陛下吗？可是陛下是什么时候找的护国公呢？”
　　“普陀寺刺杀之事事出突然，而且那时边关尚未传回什么不好的消息，想必陛下也没有那个心思防范未然，这么一来，也只能是在宫外时安排的了……”定阳侯心情十分复杂，若果真如他料想的那般，那在他为了陛下的身子着想而百般压制住边境战况引发的暴动时，陛下早已着手解决边关之危了，虽然很庆幸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位明君，却又深觉自己真的是老的，竟不能为陛下分忧了。
　　虞贵妃见定阳侯黯然的神情，也将对方的心思才到了几分，却故作毫无所觉地笑道：“看来陛下是早有准备，并非全因伯小公子的莽撞才被逼远行的，侯爷也可以放心了。”
　　“是呀，”一提到这，定阳侯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既然陛下让咱们示弱，咱们就示弱到底好了，现在朝中上下大乱，老臣就不信狐狸还不露出尾巴来？”
　　“说到这，本宫今日就是来告诉侯爷，狐狸已经露出尾巴了……”
　　定阳侯闻言，双眼一亮，却死死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强装镇定地问道：“是谁？”
　　“兵部、户部这两位尚书大人想必早在侯爷的预料之中，工部那边也有动作了，至于刑部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据暗卫来报，刑部尚书沈安志貌似也坐不住了……”
　　“怎么连沈志安也混进来了？”这个消息大出定阳侯意料，“沈志安向来办事公道，为人正直，在老臣和庆国公那贼子斗得正水深火热时，都未依附于任何一派，一心办实事，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虞贵妃其实也想不明白，沈尚书一直处事低调，不管是庆国公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提防过他，若真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如今来趟这趟浑水呢？
　　定阳侯也没真想从虞贵妃这得到答案，想不明白也就暂且搁下了，毕竟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查到是谁在背后鼓动吗？”
　　虞贵妃抿了抿唇，终是如实回道：“是世子……”
　　定阳侯心中一突，愣愣地回问：“哪位世子？”
　　“贵府世子，颜博……”
　　“当啷！”刺耳的破碎声让在内室照顾着小公子的小翠一惊，见刚刚入睡的小公子并未被惊扰，方压了压被角，起身出了外间，只见她家少夫人愣愣地坐在桌旁，而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小翠心疼地走过去握起她家少夫人微红的手，着急地问道：“少夫人可伤着哪里了？要不要小翠去唤大夫过来看看？”
　　颜少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反手紧紧抓住小翠的手：“侯爷回来了吗？”
　　小翠闻言，面露难色，她知道她家少夫人有急事找侯爷，虽然她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见少夫人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模样，也猜到事情并不简单，可惜侯爷如今奉旨在御前侍药，又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回少夫人，侯爷还未归来，听那日过来传话的公公的意思，侯爷怕是在宫中还要逗留一些时日呢，少夫人若遇到什么难事，找夫人解决也是可以的呀！”
　　“那大少爷呢？大少爷可是回府没？”
　　小翠抿了抿唇，她之所以不建议少夫人找大少爷，不就是因为大少爷也不在家嘛！这大少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如今京城正乱着，侯爷又不在府中，他居然还老往外跑？！她还真不知道大少爷在外能有什么事，还能比家人重要了不成？！
　　当然，尽管小翠心中再有怨气，也不会在少夫人面前说三道四的，安抚地握了握颜少夫人的手，宽慰道：“如今京城人心不稳，大少爷想必在外面帮侯爷安抚民心呢，少夫人别着急，想必过几日就会回来的。”
　　对颜博早有怀疑的颜少夫人又怎会相信小翠这套说辞？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若颜博真的不管不顾，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难道还要让她儿子为这个愚蠢的父亲所做的事负责不成？！
　　“小翠，叫韩嬷嬷过来照顾同儿，你收拾下东西，我这就去夫人那请辞，你陪我回尚书府一趟。”
　　小翠虽不清楚她家少夫人为何突然想回娘家，只是想也知道和少夫人近日的失常脱不了干系，当即也不敢多言，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了。
　　见小翠领命下去，颜少夫人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只身一人朝定阳侯夫人院子走去。
　　这日，侯府上下谁也不知道少夫人找夫人谈了什么，只知道少夫人从夫人那出来后，便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回娘家了，而少夫人离开不久，小公子也被夫人接到身边了。然而，他们的大少爷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府，甚至不知道府里的主人又离开了一个了……﻿

☆、第一四七章

﻿　　皇帝陛下病重，定阳侯入宫侍药，朝中无人主事，边关战事状况不明，京城百姓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中，终日躲在家中，街上行人比前阵子更少了，许多店铺见无客人，都纷纷闭门休息了，就连新开不久便生意火爆的一品轩，在这本该生意最好的饭点，也没有开门，更别提那些小店铺了。
　　因而，当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街道，转入暗巷，从二楼的窗户飞入一品轩时，并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一幕。
　　“主子，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开口说话的正是刚刚飞入一品轩的那个黑色身影，而他口中的“主子”，不是骆宇又是何人？
　　一切如计划中那般顺利进行，骆宇心中自是满意，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诚笑容：“很好！如今只需等承志下手，大业便可成了！”
　　“恭喜主子。”
　　“行了，现在说恭喜还为时过早呢！可让下面的人都盯紧了，切勿在关键时刻大意失手啊！”
　　“是，属下明白。”
　　骆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斯条慢理地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派去找萧煜宸的人，有消息回来了吗？”
　　“回主子，还没有……”
　　骆宇捋着茶叶的手一顿，虽然他并不认为，即使萧煜宸如今在京城，又能做得了什么回天之术？但未将其除掉，终究是他心中的一个隐患，偏偏萧煜宸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都那么多天了，愣是查不到任何他的踪迹。
　　萧煜宸都病成那样了，赶路定是有诸多不便的，按理说行踪很容易暴露才对，可为何他的人就是找不到了？难道萧煜宸其实并未走远，而是换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你们那日跟踪姨父和伯泽上山，确定没发现他们有打听到萧煜宸的消息？”
　　“是的主子，那日是伯小公子先上山的，他拉着每一个村民问了一轮，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那狗皇帝和小姐往东面去了，后来定阳侯感到，听到伯小公子的话，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并没有继续追问。”
　　“哦？姨父居然什么都没问直接离开了？”其实这话骆宇不是第一次听了，只不过第一次听时并未太在意，只不过心中暗嘲姨父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罢了，而如今结合第二天姨父的反应，总觉得姨父定是发现了什么。
　　萧煜宸不在宫中，这事别人不知道，骆宇还能不知道不成？既然萧煜宸不在宫中，那么下令罢朝和让定阳侯御前侍药的，就只能是姨父自己了！只是萧煜宸始终，姨父他不去打听萧煜宸的下落，却反倒下了这样的旨意，又是何故？骆宇越想越觉得不对，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总让人觉得蹊跷……
　　“安排在宫外的暗探，确定萧煜宸并没有回宫？”
　　黑衣人闻言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家主子为何突然会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想法一般，在骆宇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方一个激灵，赶紧回道：“回主子，属下可以确定那狗皇帝如今绝对不可能在宫里的，且不说守在宫外的暗探，就是京城的每一条街道，都是布满了我们的人，若是那狗皇帝真的回了京城，这消息第一时间就会传到主子这里了。”
　　这道理骆宇何尝不明白，只不过事情实在诡异，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疏忽了。然而，当确定并非他们的人疏忽后，骆宇却并未觉得轻松，反倒觉得愈发地不安了！
　　人对于无法掌控的未知事物总是恐惧的，因而哪怕就目前的状况看来是胜券在握，但骆宇心里还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随时伸出来搅和他安排好的一切，而直觉告诉他，这只手来自萧煜宸……
　　然而，被骆宇惦记着的萧煜宸如今又在哪呢？
　　“薇丫头！那边那朵花也不错呀！你也摘给哥哥看看？……对对就是那朵！……还有那边那朵，好像更漂亮咧！也给哥哥摘下来如何呀？……哎呀！还是咱们薇丫头知道疼哥哥……哎！那边还有朵蓝色的！你看多特别啊！薇丫头就是聪明，哥哥还没说要呢！就知道给哥哥摘来了！”
　　偌大的花园里，一个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身子轻盈地穿梭在花丛间，一只如玉般的素手，捏着几枝娇艳的花儿，随着她的移动，手上的花枝也越来越多，移动间，飘逸的长袖掠过花丛，漾起一片花海。而坐在下面的白衣男子，与女子的容颜竟有七分相似，正嘴角含笑地注视着女子的一举一动，落花围绕着二人身畔，漫天飞舞……
　　此情此景，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感叹：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只可惜，落在某个五六岁孩童的眼里，只觉得尤为刺眼，只见他怒气匆匆地跑了过去，挡在白衣男子的身前，怒气冲冲道：“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呢！少在这里戏弄本少爷的娘亲！不然本少爷让舅舅扒了你的皮！”
　　面对孩童的怒气，白衣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欢了！伸手将那孩童一把搂住，不怎么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笑道：“找舅舅扒了我的皮？小球球，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你的舅舅啊！你找舅舅扒舅舅的皮，那不是让你的舅舅们兄弟相残吗？小小年纪就这般凶残，真的好吗？”
　　被唤作球球的孩童在白衣男子的怀中死劲挣扎，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来！正恼得要运气，却被发现他意图的白衣女子阻止了：“球球，别胡闹，表哥还病着呢！”
　　虽然白衣女子的语气平静无痕，可深知他娘亲性格的球球却听出责备的味道，抿了抿唇，终究是放弃了挣扎，而白衣男子见状，也见好就收，顺势松了手，然而他的手才刚刚有一点松动，他怀中的孩童却立即身子一矮，迅速脱离了他的禁锢。
　　“你呀，刚好些就欺负球球了，有你这么做舅舅的吗？”
　　软糯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尴尬，白衣男子循声望去，毫无意外看到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人儿，嘴角扬起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温柔：“阿诺，你来啦？”
　　没错，这白衣男子正是被骆宇惦记着的萧煜宸，而他现在也正如骆宇查到的那般，并不在京城，甚至不在大越，而是在晋国的燕都，他姑姑紫青公主唯一女儿的公主府上。
　　阿诺没好气地瞥了萧煜宸一眼，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递到萧煜宸面前：“我能不来吗？你这大少爷都玩疯了，不知道回去喝药，我只好给你送过来了。”自那日因急着离开村庄而耽搁了一次喝药时间，导致萧煜宸昏迷了一天一夜后，阿诺就再也不敢大意了，时间一到，不管他们身在何处，阿诺都要给萧煜宸熬好药，并亲眼盯着他喝下，方能安心。
　　萧煜宸心知自己上次昏迷把小皇后给吓坏了，如今听到阿诺说他又忘了喝药时间，也不敢反驳，尴尬一笑，便接过阿诺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当他将那空碗递回给阿诺后，方注意到一旁新认的表妹看他的表情怪怪的，不由地起了逗趣之心：“薇丫头，你也想尝尝吗？要不让你表嫂，给你也来一碗？”
　　“不要！苦！”
　　萧煜宸见小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的小表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这凌薇表妹真是太好玩了！明明儿子都那么大了，这做娘亲的心思却比自家儿子还要单纯，也不知这晋国的皇宫是个什么样子的，居然还能养出这样的公主，也是一种能耐啊！
　　然而，除了单纯的凌薇，在场又有谁看不出萧煜宸的坏心思呢？向来护短的球球首先不敢了！“我告诉你！不许你再欺负我娘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是找三舅舅帮忙的！你如果再欺负我娘亲，我就去告诉三舅舅！看三舅舅还会不会帮你！”
　　这话说得气势确实很足，只不过配上那稚嫩的童声，加上那张还没张开的小脸蛋，就硬生生地变味了！萧煜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故作无辜地看着凌薇道：“薇丫头，哥哥欺负你了吗？”
　　凌薇闻言一愣，竟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方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
　　球球一见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表舅舅问娘亲，就知道不好了！果不其然，他娘亲就是专门和他作对来的！“本少爷懒得管你们了！”
　　恼羞成怒的球球说罢，便转身跑走了。凌薇被球球突然这一出闹得不知所措，无辜地看着萧煜宸，疑惑道：“表哥，薇儿说错什么了吗？”
　　萧煜宸闻言更乐了！所以他说他这个表妹是个妙人吧？这是幸好早早嫁得良人，不然这样的美貌配上这样的性子，指不定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阿诺见萧煜宸只顾着自己乐，根本没有搭理凌薇的意思，无奈地上前握住凌薇的手，柔声笑道：“你别担心，球球可不是生你的气，他呀是被你表哥给气走的。”
　　“哎！娘子！话可不能乱说呀！有你这么污蔑亲夫的吗？”
　　“表嫂污蔑你什么了？可告诉子墨听听，让子墨评评理，看看是不是真的污蔑。”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院中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边笑着边踏入院子，而一直面目表情的凌薇一见来人，立马双眼一亮，快步朝青衣男子跑了过去：“子墨，你回来啦？”
　　青衣男子视线落到凌薇身上时，变得格外柔和，伸手轻抚着凌薇的头发，笑道：“薇儿今日都干嘛了？”
　　凌薇闻言，将一直捏在手中的花枝捧到青衣男子面前：“摘花。”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对方却是听懂了，一手接过凌薇手中的花，另一只手牵起凌薇的素手，这一系列动作宛若流水，似乎已经做过好多遍了，也是啊，他俩虽然近日才完婚，但儿子都那么大了，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了……阿诺不由地心生羡慕，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萧煜宸，可惜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吸引了过去。
　　“花公子，想必宫中已经有消息了吧？”
　　青衣男子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点了点头：“明日，三皇子便会暗中前来，到时候表兄你何想法，直接告知三皇子便是了。”
　　得了对方一个准话，萧煜宸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只要他肯来，他就有法让他答应！﻿

☆、第一四八章

﻿　　京城的局势日渐紧张，不少不法之徒乘机作乱，一开始京兆衙门还出面镇压了下，抓了好些人，后来就连京兆衙门都闭门不开了，不管何人击鼓都恍若未闻，百姓们甚至怀疑里面已是一座空城，衙差和府尹早已不在了！
　　其实玩忽职守的又何止京兆衙门一家？哪怕百姓们不了解国事，却也发现了六部尚书近些时日的反常，除了礼部尚书前两天因为中秋祭奠的事入宫一趟，其他五部尚书每日都不知道在忙些啥，终日不见人影。别问这些事情普通百姓是怎么知道的？就那几位尚书大人家门口每日都滞留了一群有事请示尚书大人的大小官员，还能不知道吗？
　　如今一来，京城这个天子脚下之地，竟造就了一种官不管事、差不抓人的诡异局面，本来就惶恐不安的百姓们，更是不敢出门了，只能终日关在屋子里！
　　同样被关在屋子里多日的是护国公府的小公子，然而伯泽这个京城小霸王自是不会像那些百姓一般，因为害怕才闭门不出，实在是因为他爹这次被他气狠了！本来他私自调走了他爹身边的蓝衣，他爹就很生气，更别提在他爹让人压他去闭门思过的路上，他竟然一声不吭地跟着定阳侯走了！
　　那日被定阳侯送回府后，伯泽就被他爹关起来了，别说家门了，他至今连院门都没出过去啊！若不是他死皮赖脸地闹了一番，他爹可是连房门都不想让他踏出半步！
　　一想到这，伯泽就觉得很忧伤，他爹可还是他的亲爹吗？！为何从小到大，伯府上下对他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唯独他爹，一见他就板着一张脸，跟他做了多人神共愤的事似的！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是未见过自家娘亲，搞不好他真是他爹捡来的……不对！祖父对他比对他爹好多了！搞不好他爹才是捡回来的！嗯！一定是这样！
　　伯泽这话若是让伯诚听到了，他就等着退回房里去思过吧！没个半年都别想出来了！不过他该庆幸，他爹现在还真没空搭理他。
　　
　　上次因为伯泽的事情和护国公再起争执，伯诚当时确实很生气，甚至恨不得扒了那不孝子的皮，省得这不孝子老是给他惹祸，事后还联合他爹一起来气他！但当他心情平伏下来后，却觉得他爹的反应实在耐人寻味——虽说他爹麻木偏爱那个不孝子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那天他爹听到他说阿凯的事时，那表情似乎不仅仅是惊讶，似乎还带着一丝惊慌？
　　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伯诚又怎会不清楚？哪怕他爹辞官多年，但大越战神的威名至今都被百姓们津津乐道，试问曾经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战神，又有何事能让他惊慌呢？
　　伯诚不同伯泽，他最讨厌失控的感觉，心有疑惑，定是要闹个明白的，哪怕查到最后发现只是他自己多心，也能图个安心。因而，在一切没有查清楚前，他也不敢贸然对之前那批货再做安排，说到底他之所以会找到别院去，都是因为锦绣阁阁主的一句话，谁知道这锦绣阁阁主是不是故意的？在这当中又扮演了个怎样的角色？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商人的信誉。
　　“扣扣扣”房门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伯诚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微胀的眉心，边不甚在意地说道：“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走进来的不是罗荣又是何人？这个时辰正是罗荣每日汇报工作的时候，所以伯诚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当他听到罗荣的话后，却是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消息可靠吗？！你们确定都查清楚了？！”
　　罗荣极少看到他家大少爷这般失态，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内，竟是看到了两次！继上次大少爷和老爷大吵一架后，今日居然又见到了！不过他刚得知这消息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家大少爷这反应已经算是淡定了的！
　　“大少爷，这消息绝对可靠，六部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定阳侯府的世子爷本就不擅长隐藏，这几日做的那些，只要稍微留意的都能发现，而且我们在楼兰那边走动的人前几日也回过来，说楼兰朝廷近段时间总有派兵外出，是朝不同方向的，怕是要不太平了……”
　　罗荣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家大少爷的脸色已经黑得可以滴墨了！哪还敢多言？！况且该说的他也说得差不多了，想必大少爷心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混账东西！”啪的一声，原本在伯诚手边的茶杯砸在罗荣脚边，七零八碎，“好一个锦绣阁！他们怎么敢！”
　　伯诚说得咬牙切齿，罗荣吓得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他也想问问那群人怎么敢啊？无奈这几尊大佛哪是他这个小卒子能招惹的？就是英明如他家大少爷，若不是因为小公子突然插一脚，不也差点落入他们的圈套吗？这么说起来，他家大少爷这回还真要感谢小公子的胡闹了！
　　“咳咳咳……”一阵狂咳声，终于唤回了罗荣越飘越远的思绪，一见他家大少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顿时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给他家大少爷重新倒了杯水，便给他家大少爷喂下去，边轻拍着他家大少爷的后背，直到他家大少爷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方松了口气。
　　“大少爷，咱们这不还没将货给他们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呢，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伯诚抬手打断了罗荣的话，板着张脸叮嘱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那批货处理掉，这批货一日放在京城附近，我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宁，尽管我们不卖，他们难道就不会硬抢吗？这些人处心积虑造就了现今这副局面，本少爷可不信他们会允许最后败在这个环节上，弄不好他们早就知道那批货的藏身之处了！”
　　罗荣闻言一惊：“这……这不太可能吧？做这些买卖，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对这种特殊货物，兄弟们向来小心，理应不会被发现的。”
　　伯诚没好气地瞥了罗荣一眼：“咱们那些伎俩，是防一般商人的，这锦绣阁阁主，可还是一般的商人吗？就他这心性，这手段，你以为你培养出来的那几个打手，能是他的对手？”
　　罗荣心知自家大少爷所言不假，可他却仍心有不甘，固执地反驳：“若他们真的早知那货藏哪，又何必对咱们的推托一忍再忍呢？不该早过去抢货了吗？”
　　伯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不急着抢，事情都没安排好就急着和他伯家大少爷抢火药，那不是会打草惊蛇吗？！这么简单的道理，罗荣平日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今日想必也是被这消息炸懵了，竟还来问他？
　　伯诚现在可没那个心思为属下解惑，他现在首要任务是要想办法，将他们伯家从这个事情里摘出来——“走！咱们找老头子去！”
　　而让伯诚主仆恨得牙痒痒的那位，如今正满意地看着递到他手上的密函，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跪在下首的黑衣人即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了他主子的好心情，看来回国之日指日可待了……
　　“好！太好了！有了这份保障，还怕事不成吗？！”骆宇说着说着，视线终于落在跪在下首的黑衣人身上，“近日京城可有出什么岔子？”
　　“回主子，并无异常。”
　　“嗯……”骆宇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想那黑衣人又开口了——
　　“只是……”
　　骆宇闻言，心里一突，着急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前两日，礼部尚书进宫了，说是为了皇家中秋祭祖之事，入宫请示定阳侯的……”
　　骆宇闻言，眉头不禁皱起，按理说中秋将至，皇家祭祖又是大越开国以来定下的规矩，如今皇宫这般状况，恐怕无法按往年那般执行，礼部尚书进宫请示合情合理，毕竟祭祖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出了丁点差错，闹不好也会被冠上对祖宗不敬的罪名，眼看中秋之日愈近，礼部尚书拿不定主意，心焦入宫请旨实属正常，只是这时间掐得如此之准，就让他不得不多想了，尤其他前些时候才听说他那出自礼部尚书府的表弟媳回了娘家，就更是止不住将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了。
　　“承志那边呢？可有异样？”
　　“表少爷近几日都在其他五位尚书府之间走动……”黑衣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并未接触过其他人。”
　　“确定除了五位尚书外，没和别人接触过？”
　　黑衣人一听他主子这话，就知道主子这是在顾虑什么，立即回道：“是的，自那日起，表少爷连家门都未曾进过了。”
　　骆宇得到肯定的答案，终于松了一口气，承志可是此事的关键，成与不成可都在这位世子爷的一念之间，若到了关键时刻，这位世子爷突然撒手不干了，那他真是没处哭去啊！
　　“让阿里盯紧了，不能让任何人给承志传递消息，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回报！”
　　“是。”
　　“通知咱们的那位暗桩，是时候怂恿承志动手了，七日之内，定要让我看到群臣清君侧的壮举！”
　　“是！”
　　黑衣人应声后，转身便消失在房里，骆宇看着还微微摇晃着的窗户，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第一四九章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年明月最亮最圆之时，本该人月两团圆之际，一场惊世憾俗的阴谋，却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默默开展着，六部尚书除了一个被没有天子主持的中秋祭奠忙得焦头烂耳的礼部尚书外，其他五部尚书府都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哪有半点过节的气氛？底下的大小官员多少察觉到京中局势，人人自危。就连毫不知情的普通百姓，在接二连三出了那么多事后，也没什么心情过节了！本该普天同庆的中秋，这一年竟过得尤为惨淡！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端，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城墙之上，立着一青衣男子，月色之下，脸色略显苍白，嘴角的笑带着一抹冷意，双眼漠然地注视着黑夜深处，仿佛在等着什么。
　　突然，男子眼神一凝，只见一个黑影由远及近，朝这边飞奔过来。待青衣男子确定只有一个黑影时，一双好看的秀眉不禁皱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由心而生。
　　然而，当那个黑影走到青衣男子面前时，也恰好证实了男子的顾虑——“主子，那批火药被移走了！”
　　“什么？！”青衣男子闻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不是让你们盯好伯诚和那批货的吗？！怎么那么大批货被运走了，你们都没发现？！”
　　护国公府那可是铜墙铁壁，他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就是伯诚出府了，凭他那警惕性，他们的人也只能远远地跟着，根本不敢靠近，至于那批货，本就放在伯府的私人山庄，他们想着只要盯着各个出口，也就万无一失了，谁知今日他们闯入那里时，却发现那个山庄只剩下一座空城了！他们查了许久都没找到暗道，也不知道这伯家大少爷是怎么将东西在他们眼皮底下运走的！
　　没错，这青衣男子正是谋划了京城今晚这场阴谋的骆宇，虽然这火药并非必不可少，但有了火药，他们胜算就更大了！那可是能炸掉一座城的量啊！有那批火药在手，哪怕中间哪一个环节出了点差错，他都可以将阴谋转为阳谋，直接炸掉大越国整个朝廷，到时候萧煜宸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谁又能证明他的身份？
　　骆宇越想越不甘心，此次他是放手一搏了，若不能一击即中，他怕是连大越都呆不下去，更别提再谋划下一次行动了！不行！现在还有时间，他就是将伯家那山庄翻了过来，也要将那批火药找到！“你立刻再调几组人过去！哪怕将山庄翻过来，都要给我找到火药的下落！”
　　那黑影顿了顿，并没有立即回答骆宇的话，这反应确实将他家主子给惹恼了：“怎么？！你们不将货盯好，弄丢了，现在让你们找，还不情愿了！”
　　“属下不敢！”那黑影惊得将身子俯得更低了！“火药不见本就是属下们失职，找回火药自是责无旁贷，只是今晚正是主子大业将成之时，弟兄们各有任务在身，恐怕掉不了那么多人去寻找火药的下落啊！”
　　骆宇闻言一愣，是他一时着急，将这桩给忘了……骆宇揉了揉微疼的眉心，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觉得找火药更需要用人：“你尽管去调人吧，每组留一个顶事的坚守岗位就行了，其他人，都带去那个山庄，一定要赶在宫里那出闹完前将火药带回来！”
　　“是！”时间紧迫，那黑影应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了。
　　骆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双眸渐渐暗了下来，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这一场，他一定不会输的，他也输不起！
　　此时的宫门却迎来了久违的人群，五部尚书领着各自部门的属官，以参与中秋晚宴的名义进宫了。其实皇帝陛下今年卧病在床，并无下令设宴，只不过碍于祖宗规矩，所以让礼部尚书造惯例举办祭典罢了，而到时候皇帝陛下只需露个脸意思一下，就算了事了。
　　然而，大越的中秋祭典，五品以上的大臣们，本就该到场的，虽说今年陛下说了要简化，但众位大人如此有心，坚持要出席，那些皇宫侍卫也没什么理由拦着这些大人不让进不是？所以，这群以清君侧为目的的大臣们，十分顺利地进宫了！里面还夹杂了一个定阳侯府的世子爷！
　　于是，当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祭台时，可是吓坏了已将一切准备妥当、正在祭台边静候陛下到来的礼部尚书！“叶大人、尹大人、苏大人、左大人、沈大人，你们这……这是干嘛来的？难道没收到在下送到各府上的消息，不知今晚的祭典不过是个过场，各位大人可以不到场的？”
　　这消息礼部可是送到每位五品以上的官员府上了，他们这五位尚书又怎么可能没收到，今晚过来也不是对这萧家表敬意来的，可是如今还未见到皇上，这话他们肯定不能说出口……兵部尚书最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回道：“聂大人办事向来稳妥，这消息自是送到舍下了，只是不需要咱们参加是陛□□贴咱们这些做臣子，而来不来参加就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有没心了，更何况每年中秋，咱们这批人都会进宫参加祭典的，今年若是不来，咱们也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待在家中也是不能安生啊。”
　　这礼部尚书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竟一脸惭愧地点了点头：“叶大人所言有理啊，是在下狭隘了，各位大人请吧。”
　　众人未曾想到礼部尚书这关这般容易糊弄过去，也不是没人怀疑这礼部尚书是否别有用心，但又想想这礼部尚书聂睿在这朝中是出了名迂腐守旧，为人处世一板一眼不懂变通的，心中的疑虑自是打消了几分，想来兵部尚书那番推托之辞，在这位聂大人的眼里是句句在理，所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倒为他们的贴心而感动呢！这么想着，众人也就心安理得地各自列位，静候今晚的主角到来。
　　“皇上驾到！”郑高那尖锐的嗓声让所有人都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朝入口望了过去，见拿顶庄严的明黄色轿子，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过来，方纷纷低下了头，不管这些人心中是何想法，此时此刻都做足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那轿子从众人面前走了过去，护送轿子的人脚步都很轻，可每一下都宛若踏在众人的心上，在场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过来参加祭典的？难免会有一丝心虚，说到底这还是相信帝皇是天定的天子的大越国，若不是因为一开始跟错队，上错了庆国公的贼船，兵部、户部两位尚书又何必走这一步？若不是他俩带头，其他人或许想都想不到要造反呢！
　　然而，兵户两部尚书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阴谋的两枚棋子罢了，是那藏在幕后的真正主谋推出来的出头鸟而已。
　　皇帝陛下的轿子直接抬到祭台上，方落下，而久违在人前露面的皇帝陛下，也终于在众人屏息中出了轿子，可奇怪的是，陛下居然并未戴皇冠，而是带着一顶斗笠，斗笠边沿还挂着明黄色的绸布，竟是将皇帝陛下的脸完全遮挡住了！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应声而起，虽不敢直视龙颜，却都在暗地里犯嘀咕——刚刚让大家平身那话是郑公公说的，他们许久不见的皇帝陛下，这一现身竟既未露脸也未出声，让人不得不多想。
　　仿佛听到众人心中的疑问，随圣驾到场的定阳侯十分适时地开口为大家解惑了：“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叮嘱不得见风，今日祭典由郑公公和本候协助完成，望众位配合。”
　　定阳侯此言一出，底下众臣虽均俯身称“诺”，当中却有不少对今晚事成多了几分信心，没想到这皇帝陛下的身子已经糟糕到这般境地了！幸好他们果断出击，不然等陛下驾崩，贵妃娘娘腹中胎儿继位，这天下还不是定阳侯说了算？！就凭定阳侯和庆国公斗了几十年的关系，他们这群庆国公一派的人，怕是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底下的人各怀鬼胎，台上伴在圣旁的定阳侯恍若未觉，面色如常地对礼部尚书说道：“聂大人，开始吧。”
　　“等下！”
　　礼部还未应声，兵部尚书却开口打断了，正准备转身去扶皇帝陛下的定阳侯动作一顿，不得不回过身来，目露疑惑地看着突然出列的兵部尚书，不解道：“叶大人可是有事禀报？祭典可是礼部算好时辰开始的，耽误不得，还请叶大人归列，一切等祭典结束后再行禀报。”
　　兵部尚书闻言，非但没有归列，反倒笑得意味深长：“祭典本是对祖宗的尊敬，当按时举行，可比起时间，更重要的是祭奠人的心意，虽说陛下龙体欠安仍出席祭典，已是对祖宗们表示了最大的敬意，可是……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闻这拜祭祖宗还能不摘冠不露脸的，这……是否有点欠妥啊？”
　　定阳侯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胆！本候适才已经解释过了，陛下龙体欠安，不得见风，你居然还拿这点来说事，是否就想陛下见风，伤及龙体啊？！”
　　“冤枉啊！”兵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天地良心，臣是担心陛下此举受到天下人质疑，并无任何居心啊！”
　　定阳侯闻言冷哼一声，还未接腔，户部尚书又冒了出来：“侯爷，臣以为叶大人所言有理，陛下若真的病到见风倒的程度，怕是祖宗也不安心这天下留在陛下的手中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定阳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这群人今晚是打定主意要拿陛下的身体说事啊！若不是早收到消息，他今晚或许还真的会被他们这突然的一出闹得无从下手，只是现在，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有胜算吗？
　　定阳侯眼神漠然地看着跪在中间的两位尚书大人，心中冷笑：也只有这么愚蠢的人，当初才会附逆庆国公那不知所谓的东西啊！﻿

☆、第一五〇章

﻿　　户部尚书见定阳侯迟迟不接话，还以为是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起到了预想中的震慑效果，心中的忐忑也少了许多，当即乘胜追击，继续侃侃说道：“侯爷，这祭典不过是一个形式，但真正能让祖宗们心安的，是大越国泰民安啊！可如今大越陷于与楼兰国的混战之中，陛下龙体又久病不愈，甚至连早朝都罢免了，百姓们民心惶惶，哪还有半点国泰民安的模样？国情已是这般不乐观，陛下若连行祭祀之礼都不做到心诚，这头怕是磕再多祖宗也会不高兴啊！”
　　“放肆！”定阳侯本想看看这蠢货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没想到这越说竟是越不像话了！“苏大人，你这是在质疑陛下坐上九五之尊之位的资格吗？”
　　不得不说，户部尚书那番话已经将定阳侯的耐心耗光了，他如今根本不想再和这群逆臣多言半句，直接道破对方的暗中之意。而户部尚书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之前附逆为奸，也不过是害怕庆国公会拿自己开刀罢了，如今和众人以清君侧的名目逼宫，也是因为之前选错了阵营，骑虎难下，才出此下策的。本想着自己不过是说一两句话的事，真正动刀动枪的又不需要他出手，定是万无一失的，却不想他这才说了两句话，定阳侯就勃然大怒了！顿时就怂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喏喏地回道：“侯爷误会了，误会了，臣绝无此意，只是担心陛下因为一时之失，招人诽议罢了……”
　　“哼！”定阳侯冷哼了一声，眼神凌厉地瞪着户部尚书，直将对方瞪得冷汗直冒，方斯条慢理地开口道，“陛下乃是天定的天子，那尊贵的身份可是连上天都认可了的，你又凭什么去质疑陛下坐上这位置的资格？户部尚书，你未免也自恃过高了吧？”
　　“这……这……”户部尚书被定阳侯瞪得已是冷汗直流了，如今在这严厉的质问，更是惊慌失措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跪在一旁的兵部尚书终于看不下去，顶着定阳侯的怒火反驳道：“侯爷此言差矣，老天爷选定的天子，自是不会有错，可也架不住这被选中之人，有负老天爷青睐的时候啊！试问陛下自登基以来，做了多少为国为民的事了？沉迷酒色，强抢民女，这些扰民之事倒是做得多，如今已有数十年未有战乱的大越，都迎来了战火之劫，这难道不是天谴吗？”
　　定阳侯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敢说啊！若不是因为庆国公和他们这群逆贼，他们用得着请了个假龙来吗？！“叶大人说的，本候可就不懂了，说陛下沉迷酒色，强抢民女，可你们以为陛下若不是伪装成这幅窝囊的模样，还能避得过庆国公那逆贼的暗箭吗？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吧？哦，对了，本候都忘了，叶大人和苏大人和那逆贼的关系向来不错，想必只会觉得他那些罪状都是沉迷酒色不务正业的陛下随意安插的吧？”
　　“在下可没这个意思！”兵部尚书听得定阳侯一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庆国公逆反之事已是铁证如山了，若他此时还和庆国公扯上关系，那今日又还有什么资格清君侧呢？“想必侯爷误听小人挑拨之言了，在下和庆国公之关系，就如侯爷一样，只不过是普通同僚罢了，若是这曾经的同僚之义都能算作关系不错，那么侯爷和他的关系，想必只会比在下更亲密。”
　　“哼，”对于兵部尚书这毫无攻击力的明嘲暗讽，定阳侯根本不以为然，“没有自是最好，如此一来叶大人想必也能明白陛下之前的那些作为都是形势所迫无奈而为之的，省得本候再费时解释了，好了，时辰已经耽搁不少了，聂大人，咱们赶紧开始吧！”
　　“等下！”
　　聂大人的回话再次被打断，此时出言的竟是从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工部尚书，定阳侯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位终究是坐不住了！
　　“不知左大人又有何事呢？该不会也和这两位尚书大人一样，觉得陛下不摘冠不露脸，就是对祖宗不敬吧？”
　　“非也非也，”工部尚书摇了摇头，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地回道，“陛下的龙体乃是国之根本，理当以陛下的龙体为重，礼数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龙体欠安依然祭祀祖宗，想必祖宗们也是不会在意的。”
　　定阳侯心中冷笑，这个明显比前面两个有脑子多了，只可惜没有将这脑子用在正途上……“哦？既然左大人有此真知灼见，又因何故，阻止聂大人开始呢？”
　　
　　工部尚书仿佛没听出定阳侯言语间的责备之意，继续意味深长地笑道：“侯爷，祖宗们不在意，前提是这出席祭典的当为陛下本人。”
　　此言一出，宛若一道惊雷劈下，在众人的心中炸开了锅！定阳侯将众人的反应悉数收入眼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看着工部尚书，继续笑道：“左大人此言，本候可就不懂了，陛下本人不在这了吗？”
　　定阳侯的反应让工部尚书一愣，今晚这一出接一出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却又似乎都不太对，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不对，大概是因为定阳侯的反应太过自然了吧？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可一想到定阳侯久不出宫，定是不会发现主子的计划的，便觉得大概是他多想了。
　　工部尚书定了定神，继续斯条慢理地说道：“说起来，臣已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陛下了，不知其他大人是否发现，不管是罢朝，还是罢朝前的那些旨意，都是由定阳侯和郑公公传达的，咱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陛下了，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中秋祭典，本以为能够一睹龙颜，殊不知陛下竟是遮脸前来的，甚至连说话都由郑公公代劳，让臣不得不怀疑，陛下当真还安然无恙吗？当不是之前逆贼刺杀，已经得逞了吧？”
　　工部尚书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家突然想起，貌似真是是从上次陛下在宫外遇刺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皇帝陛下了，甚至连皇帝陛下的声音都没再听到过，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直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的定阳侯都说陛下并无大碍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可此时被工部尚书这么一说，这些人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定阳侯顶着众人质疑的眼神，仍笑得云淡风轻，这让工部尚书更觉心里没底，顿时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可他身边的户部尚书就没他那么沉得住气了！适才被定阳侯一句句质问闹得差点拉不下脸来，如今突然发现对方如此大一个把柄，他若不踩上两脚焉能解气？！
　　“侯爷，左大人的话可是真的？陛下难道在普陀寺上已经遇害了？！我可怜的陛下啊！难为您如此重情重义，皇后娘娘仙逝了都记挂着给娘娘做法事，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利用您的死大做文章，闹得朝廷乌烟瘴气，国将不国啊！”
　　“放肆！”定阳侯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户部尚书的话，他本以为这户部尚书只是个傻的，没想到不知所谓到这种程度，瞧瞧这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别说他听不下去了，就是那傻子身边的工部尚书瞪着那傻子的双眼都快冒火了！“苏大人，陛下还好好在这呢！你这是在给谁哭丧呢？！还是说，工部尚书适才所言，给了你什么错误信息，让你认定陛下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啊……”户部尚书被定阳侯一吼，顿时哑口无言了，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工部尚书，直将对方看得，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定阳侯见这两人这么僵持着，迟迟不开口，就连站在他俩中间的兵部尚书，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别人利用了，也默不作声，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定阳侯可没兴致陪他们这么耗下去，既然他们都说够了，轮也轮到他说了：“苏大人，你一直看着左大人干什么？难道左大人还知道你在想什么，能帮你回答不成？”
　　定阳侯都明确点了他名字了，工部尚书这次想不开口也不行了，不过也罢，箭已在弦上，今晚这一出，怎么样都要演下去：“侯爷，苏大人不过是也觉得自己太久没见到陛下，过于想念陛下罢了，若陛下当真安然无恙，可否让臣等见一见龙颜，也好安了这满朝文武的心呢？”
　　“是呀是呀，臣就是这个意思，太久不见陛下了，臣心慌，才会老说错话的，若是今晚有幸得见龙颜，臣定能心安，不会再犯错了。”
　　户部尚书说得信誓旦旦，定阳侯却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双眼凌厉地盯着工部尚书，过了好一会儿，方冷冷地开口：“昔日逆贼庆国公诬陷陛下并非真龙天子，以手掌权势作为筹码，坚持验明正身，陛下允了，结果收缴了逆贼手中大权，今日左大人又怀疑陛下身份，要求验明正身，不知左大人手上可有什么筹码，能让陛下陪你赌这把呢？”
　　工部尚书脸色一凝，定阳侯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洞察先机，早已准备了后招？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认为台上那个是真的萧煜宸，毕竟如今整个京城都是主子的人，若萧煜宸已经回京，他是不可能没收到任何消息的，如此一来，只要台上那个不是真的，不管定阳侯是弄得有多像，他都有办法将其揭穿！
　　这么想着，工部尚书终于笑道：“工部本就只是个普通的职能部门，本也没那个资格质疑侯爷质疑陛下，但实在是心挂皇室血脉会混淆，所以大胆在此代表其他几部尚书，以六部的名义，请陛下以真颜示人！”
　　定阳侯冷笑道：“哦？左大人此言，意思是若陛下肯以真颜示人，证明你们那些臆想是错的，六部尚书将一起引咎辞职吗？其他几位大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定阳侯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就立马出声附议了，就连吏部尚书犹豫了一下，也出列附议，唯独礼部和刑部两位尚书，迟迟不言，礼部尚书就算了，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内，可是刑部尚书明明进宫前都已经说好了，如今却不出列，就连户部尚书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他都恍若未觉，这让工部尚书更觉事情有异。
　　可是，哪怕工部尚书如今想反悔，也已经晚了，定阳侯看着这四位出列的尚书大人，冷笑道：“既然四位大人都想辞官，那本候也就不拦着了，”定阳侯说着，转身对着静静站在一旁许久的皇帝陛下恭敬道，“陛下，还请陛下成全四位大人吧！”
　　一听定阳侯此言，工部尚书便心想：这回真的完了……﻿

☆、第一五一章

﻿　　祭台上下，所有人都屏息静待，不管是因心怀鬼胎本就心虚的四位尚书大人，还是不明所以的一众围观大臣，视线都聚焦在那块明黄色的面纱上，仿佛想将那块面纱看穿一般，由于过于专注，而没有注意到他们当中有一人的淡定显得尤为突兀……
　　然而，就连挑起这一切的工部尚书，都以为台上那人会毫不犹豫地揭开面纱之际，那人却只是向身旁的郑高招了招手，低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淡定自若地恢复原来的站姿，无视一众炙热的视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传陛下口谕，朕本乃九五之尊，身份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过去是念在逆犯庆国公多年协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方破例答应他的无礼要求，如今台下诸位大人，请问是有开国之功，还是有协政之劳？有何资格让朕再次破例？若是仅仅凭尚书之职，别忘了这位置本就是朕抬举的，要将诸位拉下马，还需要诸位点头不成？”
　　郑高此言一出，台下四位尚书不由心中一颤，虽然此话由一名阉人口中道出，气势无端少了好几分，可那专属于上位者的霸气，确实压得几人气都不敢大喘，唯独工部尚书仍心存侥幸，期盼这一切不过是定阳侯看穿他们的阴谋后不下的一步棋，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定阳侯会有后招，毕竟那可是能和庆国公斗了好几十年的人，又怎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而自乱阵脚？只不过皇帝不在宫中，再多的招式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但是，前提是皇帝真的不在宫中……
　　工部尚书眼神凌厉地盯着那块明黄色的纱布，斯条慢理地回道：“陛下此言差矣，在场谁也没有质疑这天下不是萧家的天下，只是近日陛下的行为实在不像是一国之君该做的，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却放任这天下不管不顾，在紫宸殿闭门不出，臣以为真正的陛下是不会做出此等不负责任之举的，所以才会有所怀疑，如今国将不国，百姓人心惶惶，臣也并非代表臣本人，而是代表天下人来问陛下这一句：您真的是老天选中的那位陛下吗？”
　　工部尚书此语可谓是说得滴水不漏，此时此刻他也不再一口咬定台上之人并非真皇帝，而是反指这人近日所作所为难当天子之名，如此一来，台上之人若是假的，倒是显得他有先见之明，一语道破天机，若台上之人真是皇帝陛下，他的指责也不见得有错，到时候陛下若是再怪罪，倒有恼羞成怒之嫌了。
　　定阳侯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工部尚书，他和这人共事也有十几年了，在他的印象中，这人平日也就有点小聪明，知道左右逢源，然后办好自己的事罢了，没想到竟藏得如此之深！若不是他这次遵循陛下懿旨，佯装不堪重负，让这群小人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还引不住这只豺狼来！
　　定阳侯的眼神肆无忌惮，工部尚书又怎会无所觉？只不过定阳侯这般反应，让他更加认定对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适才因为定阳侯的自信而提起的心，这才稍稍落回原地。
　　“侯爷，你这般看着在下是何故？难道在下说的不对吗？若陛下真的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理应认同在下的话，若都到这份上了，陛下还是不愿意以真颜示人，那臣就不得不怀疑……”
　　“左爱卿不得不怀疑什么？不得不怀疑朕的真假？不得不怀疑朕是不是真病？还是不得不怀疑朕是否有资格当这皇上啊？！”一声怒吼打断了工部尚书的话，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台上之人一把扯下了戴在后台的斗笠，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又绝艳得不似男子的面容，不是他们熟悉的皇帝陛下又是何人？！
　　“陛下息怒！”不知是谁带了个头，被这突生变故吓得愣神的一众大臣，陆续回过神来，纷纷跪下，就连那三位出列的尚书，也是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唯独工部尚书，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首的那张阴沉的脸，嘴里低喃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煜宸心中那股窝囊气憋得够久的了，如今看到工部尚书这番模样，更是忍不住冷嘲热讽道：“不知左大人是觉得什么不可能？觉得朕不可能站在这？看来你对你们那些人还真是自信，觉得他们真的有那个本事将整个京城都控制住？”
　　工部尚书闻言一惊，感情这个狗皇帝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之前少主子让他提防狗皇帝，他还不以为然，他自问在朝为官多年，对这位皇帝的为人已是十分了解了，毕竟一个人伪装一两个月甚至一年都还可以，要伪装一二十年，那基本是没几个能够做到的呀！可如今看来，这个狗皇帝竟是有这等耐力，真的做到了？！
　　萧煜宸将工部尚书脸上的震惊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冷笑，他虽然早想到那三番四次想取他性命之人，在朝中肯定会安插了钉子，所以才会在临走前叮嘱定阳侯示弱引蛇出洞，可却没想到，引出来的这条大蛇，竟还是一品尚书？！若不是他们过于轻敌，再潜伏些时日，怕是他真的要遭这些人的毒手了！
　　“左大人，适才你不还很好口才，滔滔不绝的吗？怎么？如今终于让你如愿见到朕的真容了，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需不需要朕提醒一下你，你是怎么与敌国勾结，通番卖国的吗？！”
　　工部尚书心中一颤，萧煜宸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今晚就是有备而来，等着他上钩的呀！一想到这，工部尚书忍不住苦笑道：“哈哈，此言差矣，在下本非大越人，又何来通番卖国之说呢？”
　　工部尚书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跪在他身边的三位尚书大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此人一般！至于萧煜宸，可就淡定多了，不以为然地笑道：“哦？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楼兰人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抛弃家人抛弃姓氏的亡命之徒，心中早已没有国没有家了呢？”
　　听到萧煜宸的话，工部尚书面上强装镇定，可紧握的双拳却揭示了他那愤怒的心情，然而尽管如此，他嘴上仍克制地压抑道：“陛下说笑了，若不是为了家国，谁又愿意隐姓埋名背井离乡？就算是大越，难道就没有在他国安插细作的时候？只不过你们的细作还未被发现罢了，又何必以五十步笑百步呢？”
　　此时此刻都不忘维护国家尊严，暗讽他们大越也不过是一丘之貉，萧煜宸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人，话说往日还未知其身份之事，萧煜宸对这位工部尚书也是有几分欣赏的，毕竟要在一群趋炎附势之徒里，找到那么几个真正办实事的人并非易事，何况对方是真的有本事的，只是可惜了，可惜他们终究不可能是一路人……
　　“或许你说得对，在安插细作这点上，任何国家都没有笑话别人的资格，只是咱们大越不会将所有筹码压在一名细作身上，所以这场博弈，注定咱们大越才是赢家。”
　　工部尚书闻言，忍不住嗤笑道：“陛下凭什么认为咱们楼兰，就会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在下身上呢？”
　　工部尚书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对方大吃一惊的，却没想到萧煜宸仍是云淡风轻地浅笑着，似乎没听懂他暗中之意。正在工部尚书百思不得其解之事，“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工部尚书心神俱震，扭头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火光冲天，将暗黑的夜幕照得通明。
　　“如果左大人所说的筹码，是那些分布在京城各个角落伺机而动的逆贼和那一大批黑火，那朕可以很肯定地通知左大人，他们貌似刚刚在城郊接头了。”
　　工部尚书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煜宸，看着对方那张笑得愈发张扬的脸，只想伸手将其撕裂，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了，只能期盼计划今晚到达的援兵，能够成功攻城，黄泉路上能等到这个狗皇帝，他早走一步又有何妨？
　　或许是工部尚书那副英勇就义的架势过于明显，萧煜宸大概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突然恶趣味横生，忍不住补一刀：“若左大人还想等远道而来的家乡人，恐怕朕又要让左大人失望了，此时的楼兰正处在越、晋两国的夹击中，怕是自身难保，无暇顾及其他了。”
　　“不可能！晋国和我国向来相安无事，怎会……这不可能的！”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工部尚书戴在脸上的那副面具终于龟裂了，宛若天塌下来般，双目无神，彷然无措。
　　萧煜宸顿时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挥了挥手道：“将左大人压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站在萧煜宸身后的侍卫应声出列，将工部尚书压了下去，而工部尚书似乎还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任由两名侍卫将自己押走，并没有丝毫反抗。
　　知道彻底看不见工部尚书的身影，萧煜宸才无奈地叹道：“好了，剩下那些，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还是要朕给你们一个个点出来呢？”﻿

☆、第一五二章

﻿　　祭台上下一片静默，宛若空无一人，若不是那细微的呼吸声，怕是在场众人都以为自己身处无人之境，仿佛适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他们的幻觉罢了。然而，皇帝陛下却很快提醒他们，这事儿还没完了！
　　“怎么？适才讨伐朕时，不是个个说得很起劲的吗？如今让你们说说自己，倒是说不出来了？”皇上这是动了真怒了，别说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就是个别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又有谁胆敢在这时候往枪口上冲？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了！
　　不过萧煜宸也没指望这些个头脑不清醒想要反他的人，会突然脑子开窍，主动认错，大手一挥，冷声道：“既然不愿意自己出来，那就让朕代劳吧！沈爱卿！”
　　刑部尚书应声出列，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跪在地上的三位尚书大人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感情这位由始至终都不是要和他们合谋，而是要来搜集他们罪证的呀！
　　“回陛下，经臣查实，涉及此次逆反案的逆犯如下：兵部侍郎张捷，吏部主事李浩，户部郎中刘允，礼部祠祭吴旭，刑部员外郎周建，工部清吏司许诺，大理寺卿王祗……”
　　沈志安每报出一个名字，其他人的心就提起一分，直到厚厚的一本奏折全部翻完，那些别点了名的早就面如死灰了，本还心存侥幸的那些也希望破灭了，谁能想到在这场谋划中一直都是敷衍态度的刑部尚书，竟能将他们的底细揭得如此彻底？若他一开始就积极参与，他们倒是会对这突然转性的沈大人心生防备，偏偏他端的是一副被迫同流合污的好样子，才让他们放下了戒备，如今却是后悔莫及啊！
　　萧煜宸可不管下面的人心中有什么想法，见沈志安停了下来，方开口接话：“就这些了？”
　　“回陛下，罪证确凿的就上述这些人了。”
　　“嗯，”萧煜宸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沈志安很保守地加了句“罪证确凿”，但萧煜宸对这位尚书大人秉性十分清楚，那些他找不到的“罪证”有九成九是真的不存在的，“来人啊！将适才沈爱卿列的那些逆贼，给朕压下去！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审理！”
　　萧煜宸话音刚落，便闯入一群侍卫，将那些“榜上有名”的逆犯一一拿下，而看到这些冲过来的侍卫时，谋反的那些人终于醒悟，萧煜宸这是早就挖好的坑，等着他们往下跳啊！
　　这些人虽未必有大才，但终究是在朝中混了多年的，哪个不是人精？他们要进宫清君侧，又怎会对宫里的禁军毫无防备，禁军大统领早就被副统领控制住了，而副统领又是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觉得今晚这场“清君侧”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可如今看到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侍卫，很显然那位副统领根本没真正控制住禁军呀！
　　然而，尽管萧煜宸做了十足的准备，却也心知那个蛰伏在京城多年都未露出马脚的敌人，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果不其然，在侍卫们冲入人群抓人之际，人群里突然一声闷响，下面顿时一片烟雾弥漫，萧煜宸站在台上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更别提里面的人了！
　　兵刃相交之声、尖叫声、哭闹声，陆续传出，萧煜宸盯着那团烟雾的眼睛暗了下来，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位对手了，本以为只有那些随行的人是打手，却不想连安插在朝中那些人的武功却也不容小觑，有庙堂之才，又有江湖能耐，手下这样的能人竟还有如此之多，主子的本事自是不彰自显了。
　　祭台下闹得一团乱，祭台上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下面的“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危险的降临，直到那破空之声临近，台上众人方注意到，一把飞刀不知从何处射了过来，直奔陛下而去！
　　眼看那把飞刀就要插入陛下的心口位置，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陛下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却及时抽出佩剑，在那飞刀离萧煜宸仅剩一寸远时，将其打飞了！
　　“阿诺！”萧煜宸着急抓住挡在他身前的那人，担心地上下打量着，“你没伤着吧？！”不怪萧煜宸这般紧张，实在是那把飞刀并不是一般的飞刀，看上面那不正常的颜色，显然是被抹了剧毒的！
　　没错，将那飞刀及时打飞的小侍卫正是咱们的皇后娘娘颜心诺，虽然今晚这一出万分凶险，萧煜宸本是不愿意将他的小皇后牵扯进来的，无奈他这破身体已经在小皇后的心中挂上号了，阿诺即使不再反对他以身涉险，也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她的视线，所以还是跟来了，也请好她跟来，若不是那把带毒的飞刀直击萧煜宸的心脏，那后果她光是想想，脸色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了！
　　萧煜宸见阿诺脸色这般差，心中更是担心，生怕那毒不小心抹到了他小皇后身上，可如今却没有时间让他仔细查看了，只见如刚刚那般的飞刀，一把接一把从四面飞来，不过这回萧煜宸身边的那些暗卫可是都反应过来了，迅速将帝后围在中间，那些飞刀根本近不了帝后的身。
　　藏在暗处的人一击不中，也心知再难伤到萧煜宸分毫，可他们却仍不放弃，继续攻击着，无非是为了给他们的主子拖延时间，哪怕刚刚大越皇帝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楼兰援兵无法赶来，他们没有任何后招，也要给主子赢得时间。他们主子向来聪明，时间久了见宫中仍无动静，便会知晓事情有变，只要主子能逃走，他们全部死在这又有何妨呢？
　　然而，这群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听到城郊的那声巨响之后，却是并没有逃，反倒直奔皇宫后院而去，他下面的人以为他回楼兰就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只有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了，此次不成功，他这个所谓的楼兰王子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些祭台上的两拨人都不知道，于是这场对峙持续了很久，直到浓烟散去，直到大统领带着禁军前来救驾，所有逆贼都被压制住，才终于消停。
　　见所有逆贼都被控制住，禁军大统领方走到祭台前跪下，高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萧煜宸如今一心扑在阿诺的伤势上，见局势已经控制住了，根本不想再多留片刻，拦手将他的小皇后抱起，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句：“接下来的事，就由大统领和定阳侯处理吧！让高太医速到清宁宫！”
　　“摆驾清宁宫！”
　　郑高那尖锐的声音还未落下，众人便见他们的皇帝陛下抱着他身边小侍卫，神色匆匆地快步离开了，直到陛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方有个声音打破了诡异的静默：“刚刚陛下抱着那人，怎么那么像皇后娘娘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皇后娘娘不是已经下葬了吗？他们这是见鬼了？
　　接下来，自是定阳侯出面控制住了场面，并向众人宣告，陛下和娘娘这不过是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引出藏在幕后那包藏祸心的逆贼，今日事成了，中宫自是归位了。
　　众人虽然不明白抓逆贼和皇后娘娘诈死有什么关系，可是人家国丈都这么说了，他们又还有什么可质疑的？上位者的心思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随意揣测的，看那些附逆为奸的人不就是最好的样板吗？
　　颜博见众人明明心有疑惑，却都摆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心中不仅嗤笑，如今大局已定，他也没什么兴趣继续逗留了，况且他心中还记挂他家妹子呢！说到底，他至今对萧煜宸还是不信任的。
　　没错，颜博事先就知道阿诺还活着了，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跑去帮萧煜宸，没有他的帮忙，单凭一个沈志安，哪能将他表哥手下的那些暗桩纠得如此彻底？
　　当他在刑部尚书府见到阿诺时，便知道自己被表哥利用了，颜博和阿诺一样其实并不傻，只不过心思纯净，轻易不会去怀疑别人罢了，尤其那人还是他的至亲……可颜博却没想到，曾经将他视为亲兄弟的表哥，利用起他来，竟是这般的不留情面，不过当沈志安将他们查到的资料递给他时，他也就明白了，表兄弟再亲也亲不过人家的父子之情啊！
　　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姨丈居然是楼兰国主的弟弟，这点颜博是从未想过的，虽然他那表哥脸部轮廓却是比大越人分明些，但眉宇之间还是像他小姨居多，因而哪怕他和父亲知道他那小姨丈常年居于西域，也未曾怀疑是异国人，更别提那身份竟还是一个王爷了！
　　不过这些如今都与他无关了，在阿宇哥利用他那一刻起，他们的兄弟之情已经破裂了，至于剩下那些事，自是萧煜宸该头疼的，他爹愚忠，去掺一脚，不代表他傻，会去做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颜博很心安理得地抛弃他爹，直奔清宁宫而去，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一路上遇到太监宫女也没有对其加以阻拦，于是颜博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目的地，也看到让他十分不爽的一幕——那个讨厌的皇帝居然一手揽着他妹妹的腰，一手抚着他妹妹的脸，落在他妹妹身上的视线，更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萧煜宸若是知道他的大舅子居然这般想他，绝对要大呼冤枉啊！他不过是查看了下他家小皇后的伤势罢了，虽然太医信誓旦旦说阿诺毫发无损，但额上那一片红落在萧煜宸的眼里却是要多刺眼有多刺眼，虽然萧煜宸也知道，那大概是阿诺自己在甩刀时，不小心被刀柄撞到的，毕竟他家小皇后虽然武功了得，却不太擅长用武器，但萧煜宸还是担心有意外，所以才会仔细再查看了下，相比太医的诊断，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萧煜宸的反应让阿诺心中暖暖的，但她和萧煜宸极少这般亲热，更别提在众目睽睽之下了！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后娘娘，难得地娇羞了！脸颊红得跟苹果一般，却为这稚嫩的容颜增添了几份妩媚。
　　见自家妹妹被淫贼调戏还不自知，颜博气得肺都快炸了！当即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未经通传，直接大步踏入内室，大声道：“定阳侯府世子颜博见过陛下！”那声音说得咬牙切齿的，与其说是行礼，倒不如说是在泄愤！
　　“咳咳。”萧煜宸尴尬地收回揽在小皇后腰间的手，因为他这幅身子的前任私生活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他这位大舅子对他一直都是没有好脸色的，虽然他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查看阿诺的伤势，但看大舅子这快气炸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的举动让大舅子误会了，若他不收回手，怕是他这位差点反他的大舅子要继续反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阿诺也知道自家哥哥向来不喜欢萧煜宸，于是主动出声，打破这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沉默。
　　不管心中多气，面对自家萌萌哒的妹妹，颜博向来都是眉开眼笑的，当即柔声问道：“阿诺，你的身子并无大碍吧？你被攻击之时，为兄被困在混战中，未能及时护你周全，是为兄之过啊！”
　　萧煜宸一听这话，脸色就暗了下来：他家娘子为何要你来护？他家大舅子如此明目张胆地说他这个皇帝无能，连自己皇后都护不住，也是够可以的！
　　阿诺自是也听出哥哥言外之意，顿时一头两个大，她本就口拙，如今夹在两个最亲的人中间，根本不知该如何缓解两人的紧张氛围啊！
　　上天仿佛听到阿诺心中的挣扎，派人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只见郑高脸色沉重地走了进来，走到萧煜宸身边，俯身低声道：“陛下，蓬莱殿出事了，贵妃娘娘遇刺动了胎气，那边的太医说不乐观。”
　　郑高突如其来这一句，无疑如一道惊雷，在萧煜宸的脑中炸开！他并非惊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如今他的脑子里只有“胎气”二字，郑高还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啊！所以，现在他是喜当爹了吗？！﻿

☆、第一五三章

﻿　　郑高见萧煜宸迟迟没有反应，终于意识到自家陛下似乎还不知道贵妃娘娘怀孕一事呢！默默地抬眼瞄了眼萧煜宸身边的阿诺，对上皇后娘娘那苍白错愕的小脸蛋，暗叹糟糕，皇后娘娘对此事貌似也一无所知！顿时暗恼自己真是大意，居然当着帝后两人的面，就这么将事情捅出来了？！
　　郑高伺候帝后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心思本就细腻，这几个月的时间已足以让他对两位主子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先后见证了皇上为了保皇后让皇后假死出宫，皇后为了救皇上只身前往晋国搬救兵，皇上皇后携手将一场大阴谋化解等等事件，哪怕这些事有些他本不知内情，到了现在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对帝后之间的感情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怕这两人之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人了吧？
　　坐拥后宫佳丽无数的皇帝陛下心中只有皇后娘娘一人，郑高有时也会觉得自己这想法十分不可思议，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世人都说他们这种阉人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却不知他们在后宫不知见过多少痴男怨女，对于男女之情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本来贵妃娘娘腹中孩儿能够稳定萧氏皇族根基是件好事，可如今，这孩儿只怕会影响到帝后的感情了……
　　“陛下，蓬莱殿的刺客已被赵将军抓住了，只是贵妃娘娘的状况似乎不太好，赵将军派人过来请陛下过去主持大局呢！”郑高见萧煜宸迟迟不回话，心知郁结在哪，却也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毕竟刺客、皇嗣，哪一件不是大事？都需要皇帝陛下亲自定夺呀！
　　郑高的话倒是让萧煜宸双眼一亮：“少容回来了？”
　　“回陛下，据赵将军所言，他也是刚刚回京，本要进宫向陛下请安的，却碰巧遇上蓬莱殿遇袭，便是耽搁了。”郑高口中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却对赵括这套说辞很是不屑的，若赵将军进宫当真为了找陛下，又怎会不出现在祭台、紫宸殿甚至清宁宫中，反倒跑蓬莱殿去了？
　　郑高都能想到的事情，萧煜宸又怎可能想不到？他甚至比郑高想得更多，比如赵括出现在这，那边境之危想必是解了；又比如赵括这般着急回京，想必是在边境之战中得到了什么消息；再比如，虞贵妃腹中孩儿的爹爹是谁……
　　萧煜宸回想起他这两位得力下属之前相处时的种种异常，对自己心中的猜测不由地又肯定了几分，如今就等他过去找两人求证了！若真如他想的那般，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煜宸这般想着，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走，去蓬莱殿看看。”可还未迈出一步，便感觉衣角被人拽住，低头一看，便见他的小皇后惊慌失措地收回手，那游离不定的眼神，让他很是心疼，都怪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没了方寸，忽视他家小皇后的感受了……
　　萧煜宸伸手握住阿诺无放安放的双手，安抚地拍了拍，柔声笑道：“皇后安心在此休息吧，等朕处理好蓬莱殿的事后，再过来看你……”萧煜宸说着便俯身凑到阿诺的耳畔，不知低喃了句什么，只见阿诺的双眼都瞪大了，萧煜宸方将身子退回原位，又朝阿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才领着郑高离开清宁宫，直奔蓬莱殿而去。
　　围观了全过程的颜博，对萧煜宸这大忽悠嗤之以鼻，偏偏看他妹妹那模样，貌似还很吃这一套，心里更是不爽了！如今房里剩下的下人都是他颜家出来的，颜博自是少了许多顾忌，直接走到阿诺身边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诺，刚刚皇上偷偷在你耳边说啥了？让你这般惊讶？说出来，也让哥哥乐乐！”
　　然而，阿诺早处于放空的状态了！哪听得进颜博的话？！瞧她刚刚听到什么了？！萧煜宸说那孩子不是他的？！这什么意思？！会是她想的那样吗？！自小就被定阳侯按着贤后标准培养的阿诺，哪怕离贤后的标准还远着，却也无法想象这后宫妃子还能怀上皇帝陛下以外的男人的孩子啊！
　　且不说清宁宫里那对各怀心思的颜家兄妹，蓬莱殿众人如今也是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他们的主子动了胎气，一个不好就是大小不保，皇宫后院各宫各殿的主子下人，哪个不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本以为他们主子怀了皇嗣，他们也要跟着鸡犬升天了！哪怕最后生出来的是位小公主，也是萧氏皇族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啊！那地位自是普通公主不可比的。
　　蓬莱殿深谙此理，对他家娘娘自是小心伺候着，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般小心翼翼地度过了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如今眼看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临盆了，谁知天降横祸，这天煞的刺客居然混到他们蓬莱殿来了！若不是赵将军及时出现，他们娘娘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不过现在也是命悬一线，也就比当场丧命好那么一点点罢了……
　　于是，当萧煜宸踏进蓬莱殿时，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被这如同哭丧的压抑气氛给吓到了！“怎么回事？虞贵妃伤得很严重吗？”虽然郑高有说虞贵妃动了胎气，但是在萧煜宸的心中，虞贵妃又不是一般女子，凭她那能耐，萧煜宸是不相信刺客是真的能伤到她分毫的。可如今看来，竟是他低估了这个刺客了？！
　　听见萧煜宸问话，负责为虞贵妃问脉的何太医快速上前一步，诚惶诚恐道：“回陛下，贵妃娘娘先是吸入了少量软骨散，后又中了刺客一掌，已是伤及筋脉，腹中胎儿可能因为供血不足，导致脉象薄弱，岌岌可危啊！”
　　萧煜宸脸色一黑，大步绕过何太医，也没有和久别的赵括打招呼，直接冲入内室，当他看到那躺在床上毫无气息的身影时，脚步一顿，尽管因为有珠帘挡着，看不太真切，萧煜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便是自他穿越以来，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虞贵妃。
　　或许是怕惊扰佳人，或许是不愿意接受虞贵妃重伤的事实，萧煜宸并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叮嘱和他一起过来的高太医进去为虞贵妃请脉，便退了出来，走到外间的软榻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冷声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能让刺客潜到此处，蓬莱殿的人难道都瞎了不成？！”
　　萧煜宸话音刚落，蓬莱殿的宫人们便刷的一声，全部跪倒在地，虽然皇帝陛下没有言明，他们却清楚自己是在责难逃的，刺客混进蓬莱殿还能说是禁军侍卫的失职，但是刺客居然能从蓬莱殿的入口一路潜到他们娘娘的寝室都未被发现，那不是他们这群蓬莱殿下人的责任又是什么呢？！
　　看着下面跪满黑压压的一群人，却没有一个敢出声，萧煜宸更觉心烦气躁，当即将视线转到唯一站着的那人身上：“赵将军，你来说。”
　　赵括此刻心里也是乱得很，可是听到萧煜宸喊他，还是不得不将视线从内室入口移开，强装镇定地回道：“回陛下，前些日子，晋国将军安陵轩领着援军到了边境，与我军会合，两面包抄打得楼兰军一个措手不及，还抓住了一名楼兰战俘，从他口中得知楼兰早在多年前便安排了细作到京城，伺机而动，而此次他们突然起兵，便是觉得京城的安排已经成熟了，想弄个里应外合，企图一战灭我大越，臣见边境之危已解，又担心京城的状况，便将军中事宜交代给李副将，快马赶回来了，谁知一回来便见有刺客想对贵妃娘娘不利。”
　　萧煜宸听罢，双眼意味不明地盯着赵括，却迟迟没有说话，直将本就心虚的赵括盯得头皮发麻，方开口道：“蓬莱殿上下护主不力，罚一年俸禄，你们现在就去内务府领罚吧。”
　　“谢陛下。”本以为不死都脱层皮的宫人们，见皇帝陛下只不痛不痒地罚了他们一年俸禄，自是欣喜若狂，纷纷应声下去领罪了，生怕走慢一步他们的皇帝陛下就会改变主意一般，不到一会儿，偌大的外间便剩下萧煜宸、赵括和郑高三人。
　　“刺客如今在哪？”
　　人都走光了，萧煜宸这话自是问赵括的。“回陛下，因今晚宫里不大太平，所以臣并未安排人将刺客压走，如今刺客还被关押在蓬莱殿里。”
　　“郑高，去将刺客给朕带过来。”
　　“是。”
　　见郑高领命退了下去，萧煜宸方将视线又移回到赵括身上，神情意味不明地问道：“如今已经没有他人了，你是否可以给朕解释一下，为何你听闻有人要对朕不利，回到京城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朕，而是跑到这蓬莱殿来了呢？”
　　赵括闻言迟迟没有回话，虽然表情仍如适才一般镇定自若，可萧煜宸还是注意到这位赵大将军垂在身侧那被握得青筋直冒的双拳，看来他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了……﻿

☆、第一五四章

﻿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话，萧煜宸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赵括定是因为给他冠绿帽子，所以心虚了，有些话不出口了。虽说萧煜宸和虞贵妃之间本就不是恋人关系，但赵括是不清楚内情的，毕竟他的来历牵扯太多，虞贵妃又向来分得清轻重，定是不会将此事透露半分的，哪怕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傻，虞贵妃对赵括道出实情，也要是他俩在一起后，所以赵括定是在不知情之下，对他的贵妃起了觊觎之心的。
　　不过萧煜宸也不是死脑筋的人，他和与虞贵妃本就没有关系，凭什么不让人家谈恋爱？更何况感情之事本就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虞贵妃为了助他□□，年纪轻轻就被送入后宫，一人面对后宫的阴私之事，哪怕和他清清白白，但在世人的眼里她终究是皇上的妃子，以后即使他愿意放她自由，也不见得对方能活得开心。本就是他亏欠了人家姑娘，萧煜宸自是希望对方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可若赵括不将实情道出，让他如何帮他们呢？
　　萧煜宸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完奸佞小人，又收拾了楼兰奸细，本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没想到居然还要为小情侣操心，他这就是个劳碌命啊！既然对方不愿意配合，萧煜宸也只能单刀直入了：“少容，慕兰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萧煜宸话音刚落，赵括便猛地抬起头来，也顾不上不可直视圣颜的规矩了，直愣愣地看着萧煜宸，眼中满是荒诞！“陛下！臣不知为何陛下会有此怀疑，臣是外臣，与贵妃娘娘见面次数本就屈指可数，又怎可能……但还请陛下明鉴！”
　　赵括双膝一曲，狠狠地砸在地上，看得萧煜宸头皮发麻——赵括是萧煜宸最重用的臣子，他是什么性子，萧煜宸又怎会不清楚，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定不会为了保命而否认，可看他如今这般反应，萧煜宸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难道虞贵妃腹中孩儿真不是赵括的？可是除了赵括，还会有谁？……
　　萧煜宸只顾着心中猜想，并没有回应赵括的话，赵括见状，只当皇帝陛下不信他所言，心中都快急死了！害怕因为他的缘故，毁了虞贵妃的清白，又不敢再辩驳，生怕引得萧煜宸更加怀疑！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下去带刺客过来的郑高终于回来了，打破了这篇诡异的沉默——
　　“陛下，刺客带到。”郑高低声说道，似乎生怕惊扰了沉思中的皇帝陛下。其实，在萧煜宸让他下去带刺客过来时，郑高就知道陛下这是要支开他，和赵将军议事呢，所以他故意拖延了下时间，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才压着刺客过来的，可如今看这场景，郑高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回来早了，打断陛下问话了。
　　然而，郑高并不知道的是，虽然萧煜宸还没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却也清楚再也问不到什么了，因此对郑高回来“早”了，并未懊恼，只平淡地说了句：“带上来吧。”有些事，他是该收收尾了……
　　当那刺客被带上来时，显得有点狼狈，头发都散乱了，黑色的衣服上也带了点血迹，想必是在和赵括过招时被伤到了，尽管如此，萧煜宸还是凭着自己过人的眼力，认出了此人他见过，而且是在一品轩！
　　其实，在回京前，他便收到沈志安的消息，知道此事的主谋八成是阿诺的表哥骆宇了。
　　刑部尚书沈志安是纯臣，在他刚穿越过来那时，定阳侯为他科普朝中局势，他便注意到了。当时他的前身无能，朝中大权掌握在定阳侯和庆国公两人手里，朝中上下基本都是站了阵线的，毕竟在那等形势下，要置身事外独善其身谈何容易？没看到赵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因为两边都不愿依附，所以哪怕是武状元出身，也无法入仕，但是沈志安却做到了！而且还做到了尚书这个位置！
　　两边都不依附的大臣并不只有沈志安，但是其他那些都是担着一些无关要紧的位置，且不说他们是否想独善其身，就是定阳侯和庆国公，也未必看得上这些人啊！而身居高位还能独善其身的，也就只有沈志安一人了！让萧煜宸如何不上心？
　　后来他成功将赵括拉入自己阵营，赵括也是个有能耐的，帮他培养了一批暗卫，手下有人了，又还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萧煜宸自是确定了沈志安一心只为国为民办事的想法，放着这么一个有才有德之人不用，那就是傻子！萧煜宸不是傻子，自是搭上了沈志安这条线。
　　待沈志安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并非像表面那般昏庸，反倒是个懂得隐忍、知人善用的好君主，哪还有不投诚的？虽然他有匡扶大越社稷的雄心，但也要遇到明君啊！如今明君就摆在他面前，还邀他一起除奸佞，振兴大越，本被乌烟瘴气的朝堂寒了的那颗心，又跳动起来了！
　　虽然萧煜宸并没有将沈志安是自己的人摆在明面上，但有了沈志安的暗中帮忙，萧煜宸已是如虎添翼了！不同于性子耿直的赵括，在朝堂混迹多年的沈志安，深懂专营之道，暗地里不知帮他挖掘了多少纯臣，于是，在定阳侯和庆国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沈志安已经帮萧煜宸建起了只忠于皇上的第三股势力了！
　　萧煜宸一直将这股势力隐藏着，不到万不得已之事，他并不愿意让这群纯臣暴露在众人眼里，因为他想保护这个大越朝堂上的最后一片赤子之心，不愿意将他们牵扯进这群权欲之争来。因此，对付庆国公时，他并没有动用这股势力，没想到这次却派上了用场。
　　萧煜宸离开京城时，不仅给定阳侯留了信，也用了他和沈志安独特的联系方式，给沈志安通了气。萧煜宸与这群纯臣的联系一直都做得很隐秘，过去能躲得过定阳侯和庆国公的耳目，这次也能躲得过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更别提那时候京城还未在这人的掌控中了！
　　沈志安收到萧煜宸的信，便知陛下这是准备要将隐藏在京城里的逆贼一锅端啊！陛下第一次委以重任，沈志安自是慎重以待，当即和其他人通了消息，静候鱼儿上钩。而“鱼儿”也没让他们等多久，不过数日就自个儿找上门来了，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首先冒头的“鱼儿”居然是定阳侯府的世子，当今国舅爷！
　　得知颜博有逆反之心，沈志安不是没有怀疑过定阳侯的，虽说这些年定阳侯对皇上的忠诚有目共睹，却也不是绝对的愚忠，至少他是看到过定阳侯因为皇上与他政见不合而黑脸的。不过真金不怕红炉火，哪怕沈志安因为不知以前的皇帝陛下并非现在的明君，而对定阳侯有所误会，可当他们的人发现礼部尚书入宫求见定阳侯后，定阳侯即派人跟踪颜博，沈志安便再无怀疑了。
　　沈志安这个刑部尚书的位置，不是白坐那么多年的，刑部最擅长的便是查案，更何况他们本就在暗，又联合了定阳侯的势力，短短的一个月内，那些附逆为奸之徒，基本都被他揭了老底了！后来皇后娘娘先行回京，见过了那位国舅爷后，就更好办了，有颜博帮忙，那些隐藏得再好的，都浮出水面了！
　　萧煜宸安排了定阳侯和沈志安这一明一暗两个桩子在京城，根本不担心京城会落入逆贼之手，他最担心的还是边境的战事，虽然因为护国公的援助，战事暂时稳了下来，可距离真正结束之时却遥遥无期，而今各种线索都显示，这京城中的逆贼与楼兰国脱不了干系，又让他怎么放心放着这么个□□不管？
　　只是大越多年无战事，萧煜宸继位以来，朝堂更是成了权欲之争的竞技场，又有谁重视过军队的训练？哪怕萧煜宸有心一举击败楼兰，却也有心无力啊！于是，他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他国去，而和他姑姑嫁去的晋国，则是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楼兰若真的占领大越，便相当于找到进攻中原的突破口了，而晋国与越国相邻，到时候必将岌岌可危，晋国三皇子又怎会想不到这层关系？！楼越之争，晋国三皇子本就不愿看到楼兰胜利，加上他早已仙逝的母后是越国公主，他和萧煜宸本是表亲，就是他提出要出兵助大越，也是出师有名合情合理，自然愿意卖给顺水人情给萧煜宸。
　　两人一拍即合，楼兰军又哪还有胜算？萧煜宸跟着晋国大军离开燕都后，便拐道赶回京城了！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到了京城外了，只不过在彻底了解清楚京城形势前，他不敢贸然进城罢了。
　　在京城外扎了营，萧煜宸便设法与京城的人取得联系，这时候蓝衣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虽然蓝衣的武功并不算特别出色，但要论起对京城地形的了解及隐藏之术，谁又敢和蓝衣比？伯诚不信任他还要用他，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当他得知那个带头反他的人居然是他的大舅子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颜博那人萧煜宸虽然才见过几次，但就凭阿诺每次提起她哥哥时，都是一副幸福的样子，萧煜宸也不相信颜博会是玩弄权谋之徒，反他多半是被人利用了其丧妹之痛，推出来当出头鸟吧？只要见到阿诺还活着，他还怕这只“出头鸟”不反咬那幕后之人一口吗？虽然京城内外如今都是逆贼的人，但是阿诺的身手虽然不能带人潜入，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京城，还是轻而易举的，更别提还有蓝衣引路？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多了，有了颜博帮忙，沈志安查到了更多人的逆反罪证，经此一役后，想必朝堂也终于能大换血了，而萧煜宸也终于知道，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居然是一品轩老板，阿诺的表哥骆宇。
　　事情查清楚，就是时候了解了，可惜京城如今掌控在骆宇手里，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京谈何容易？就在萧煜宸愁着如何进京给此事画上句号时，伯府居然将机会送到他面前，他也是在这时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对手了，居然还想到用炸药将京城夷为平地这等狠招，若不是伯家大少爷心中还是维护伯家，主动找了护国公商量，怕他就真会掉入这逆贼的陷阱了！
　　萧煜宸按了按眉心，将那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思绪收了回来，发现赵括还跪着，便开口道：“赵将军起来吧，适才是朕失言了，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赵括哪敢怪罪皇上？知道了句不敢，便谢恩退到了一旁，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刺客身上，眼神意味不明。萧煜宸相信，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这刺客怕是都死了好几次了！赵括性子向来沉稳内敛，何曾试过在犯人面前如此失控？若不是对虞贵妃有意思，又怎会如此？可为何当他问起时，赵括却要否认呢？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萧煜宸将视线移回到刺客身上，见对方一身狼狈，被压在地上还努力挺直身子的模样，不禁冷笑道：“怎么？不愿意向朕低头？这只会在暗地里做小动作的小人，也需要尊严吗？”
　　萧煜宸此话一出，那刺客反倒不挣扎了，许是意识到挣扎无用，又许是不愿给萧煜宸看笑话。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方能够乖乖地跪着候审，萧煜宸还是很满意的，身子往后一靠，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斯条慢理地问道：“说吧，你们究竟在为谁做事？你们主子又去哪了？”
　　跪在地上的刺客紧闭着嘴，没有丝毫回话的意思，不过萧煜宸本就没指望他会回答，见底下这人，哪怕跪着还摆出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凌然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嘲讽：“你不说，以为朕就不知道了吗？本来朕就已经有想法了，看到你这个本该在一品轩的人，更是确定是朕心中所想，至于你那主子在哪？你以为朕都怀疑上他了，会不派人跟踪他吗？”
　　那刺客闻言，猛地抬头，见萧煜宸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并不像是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从未想过，他们会败在越国的那个昏君手上！只是到了此时此刻，他又拿什么相信，这人真的是个昏君呢？！﻿

☆、第一五五章

﻿　　萧煜宸传见刺客，不过是要证实心中所想，虽说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幕后指使之人就是骆宇，但之前已因大意栽过一次跟头的萧煜宸，这次哪敢不小心行事？如今见到刺客那张熟脸，也就心安了，不愿再与刺客多说半句，挥手让郑高将人带了下去。
　　至于赵括，既然他说与虞贵妃是清白的，萧煜宸就信了。若说这世上谁最不可能骗他，那一定是赵括，定阳侯和沈志安尚且会为他好，而说些善意的谎言，但赵括这个耿直的boy，遇到不该说的宁可闭口不言，也绝不会骗他的，看来虞贵妃的事，还是要问慕兰自己才行啊！
　　只可惜高太医出来告诉他，慕兰的情况并不乐观，身怀六甲的身子，先后遭到中毒、重伤的刺激，一般的孕妇早就魂归西天了，也就慕兰本是个习武之人，身子比一般女子强壮，方能撑到现在罢了，可要想母子平安谈何容易？就是只保大的，高太医也只有六成把握啊！
　　凭虞贵妃的本事，若是不想要这孩子，自是有千百种办法，将孩子留到今日，怕是对这孩子上心了，既然如此，萧煜宸自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她保住的，至于这孩子生出来会不会混淆皇室血统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萧煜宸，根本想都未曾想过。
　　可尽管皇帝陛下有心，也要太医们给力啊！现在太医们显然是对虞贵妃的伤束手无策，再这么拖下去，一尸两命也不是不可能啊！若是师父在就好了……“少容，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师父呢？”
　　赵括正因太医们的话揪心着呢，听萧煜宸这么一问，自是明白对方的用意，双眼顿时一亮：“陛下，冷先生是和臣一起启程回京的，只是情况紧急，所以臣先行一步了，臣这就去接先生过来！”
　　赵括说罢，也不等萧煜宸回话，转身就跑走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皇帝陛下那意味不明的视线。
　　赵括这一举动可是将两位太医吓坏了！这赵将军平日挺稳重的，怎地今日如此不知规矩，居然未经陛下同意，就离开了？没看到陛下那脸色瞬间黑下来了吗？！而且那个叫冷先生的是怎么回事？他们陛下何时多了个师父了？！
　　两位太医抿了抿唇，尽管心中惊涛骇浪，却还是没有问出口，在宫中做事多年，他们自是明白知道越少越安全的道理。
　　萧煜宸并没有发现两位太医的异样，他只是对赵括的想法更捉摸不透了，只是现在也不是想这的时候。知道冷孤月在回来的路上，萧煜宸的心安定了不少，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吊着虞贵妃的命，只要撑到他师父回京，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了。
　　于是，在紫宸殿待命多日的太医们，都转移阵地，移到蓬莱殿了！担心宫中太医不顶事，紫宸殿将薄大夫也召到蓬莱殿，于是，本以为终于能回家的薄大夫，也不用回去了，在宫中住了下来。
　　要说到医术方面，除了冷孤月外，萧煜宸最信得过的还是薄大夫，毕竟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这两三个月在外那般折腾，他居然还能行走自如，就连发病的次数和睡眠的时间都是越来越少，当中少不了薄大夫的功劳。
　　若说萧煜宸对高太医是信任，那么对薄大夫绝对是赏识，一个无什么大名气的民间大夫医术竟是这等精通，若不是真的对医术深感兴趣，不愿被俗世干扰，又是什么呢？
　　萧煜宸倒是想将这等人才留在身边，毕竟以他的身体，身边太缺这样的大夫了，虽然他师父的医术要比薄大夫好得多，但师父毕竟是一代宗师，没办法长期留在他身边的，可薄大夫明显只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偶尔翻翻医书研究下医术的日子，萧煜宸也不好强人所难，本答应薄大夫回京后就放他回家的，可虞贵妃伤势实在严重，萧煜宸也是没办法，才又强留了薄大夫几日，待师父回京，也是薄大夫归家之时了。
　　虞贵妃有薄大夫和太医们看着，萧煜宸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前朝后宫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收尾，见薄大夫和高太医有定案，确定能保住虞贵妃的命，便离开了。
　　且不说萧煜宸去找定阳侯和沈志安询问逆贼之事，阿诺送走颜博后，倒是坐不住了！适才因为顾虑颜博，阿诺一直在强装镇定，毕竟自家哥哥对萧煜宸心有芥蒂，她也是知道的，如今颜博一走，阿诺的脸立马垮下来了，抓住一旁李嬷嬷的手，着急地问道：“嬷嬷，虞贵妃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啊？本宫离开时不都还没怀上的吗？怎么突然就成‘身怀六甲’了呢？”
　　李嬷嬷闻言一愣，陛下离开时，她就注意到皇后娘娘脸色有异了，她还以为皇后娘娘是因为陛下过于关心虞贵妃，而心生醋意呢！哪知皇后娘娘竟是连虞贵妃怀孕一事都不知道？！
　　李嬷嬷有点为难，按理说她应该和皇后娘娘同仇敌忾的，皇长子并非皇后嫡出，皇后娘娘自是会难过，她是皇后娘娘的人，对这孩子理应不欢迎的。只是之前京城动乱，是虞贵妃挺身而出镇住了场面，对她们这群清宁宫的下人也是多有照顾，那时李嬷嬷以为自家娘娘是真的仙逝了，便将虞贵妃当成半个主子看待，将虞贵妃对皇上、皇后的衷心，都看在眼里，如今她也是真心希望贵妃娘娘能够母子平安的。
　　“娘娘，贵妃娘娘是在陛下离宫后不久被查到有孕的，之前边境战事不稳，民间谣言四起，竟还有刁民到宫门示威，幸好贵妃娘娘挺着肚子出去，将那些刁民镇住了，虽说先帝遗旨，在娘娘您和陛下大婚前后宫妃嫔均不能怀孕，也是希望皇长子出自娘娘您的肚子，只是那时老奴们都以为娘娘您是真的已经……而陛下又下落不明，所以对贵妃娘娘怀孕一事，还是欣喜的，如今娘娘您没事，老奴自是高兴，只是贵妃娘娘那肚子已经大了，娘娘您看是不是就让她生下呢？”
　　阿诺本是想向李嬷嬷打听虞贵妃的孩子是谁的，谁知道李嬷嬷却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而且毫无重点，把阿诺都听糊涂了，直到最后一句话，阿诺方有点恍然大悟，原来李嬷嬷是担心她会对虞贵妃下黑手啊？！
　　一想到这层，阿诺脸色顿时黑了！刚听闻虞贵妃怀孕时，她心里确实不太高兴，可她也不至于恶毒到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毒手吧？！李嬷嬷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居然会这般想她，让她如何不心寒？顿时也没了打听的欲望了。
　　其实，阿诺误会李嬷嬷了，她是担心虞贵妃会被迫打掉孩子，却不是怀疑皇后娘娘会下毒手，只不过担心皇后娘娘身后的颜家罢了。帝后的婚约是怎么回事，宫中的老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是先帝许颜家后位，而颜家力保萧氏皇族的江山罢了，只是这单单一个皇后外戚的权利是不够让颜家拼命的，所以才有了帝后大婚前后宫妃嫔不得怀孕这条附加条件，这相当于将未来太后之位也许给颜家了，如今除了虞贵妃这样的意外，颜家人又怎会罢休？！
　　这层关系阿诺不知道，萧煜宸不知道，就连对皇上忠心到愚忠程度的定阳侯也没有想到，但颜家却是一清二楚的，不然那么多年来也不会放任定阳侯捧一个昏君上位，还不是等着颜家女剩下皇子后，好取而代之？所以李嬷嬷的担心不无道理的。
　　只不过阿诺可不知道这些，听了李嬷嬷的话后，只顾着生闷气，那种被身边的人怀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当即脸虞贵妃的事也懒得管了！反正萧煜宸说孩子不是她的，周围人又觉得她要对虞贵妃不利，那她何必去管这闲事呢？！当即甩了甩衣袖，屏退所有人，转身走进内室去了。
　　而刚将事情安排好的萧煜宸，送走了定阳侯和沈志安，终于从郑高的口中，了解到虞贵妃怀孕的前因后果——原来虞贵妃怀孕最先是郑高无意中发现的，而且虞贵妃还叮嘱郑高不可将此事宣扬出去。
　　按郑高的理解，虞贵妃是因为他不在宫中，为了维护腹中孩子，才秘而不宣的，而萧煜宸却隐隐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慕兰的性子向来张杨，从不会因为害怕而畏缩，在他尚未穿越回来，后宫还是庆国公的人当道之时，慕兰尚且不知收敛，如今后宫只她一枝独秀，她又怎会因为担心保不住腹中孩儿秘而不宣？之所以不公布出去，想必是因为心中清楚，这孩子并非真正龙嗣吧？
　　“这孩子大概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郑高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陛下突然问这个，难道是怀疑贵妃娘娘腹中孩儿并非真正龙嗣？！“回陛下的话，据太医诊断，贵妃娘娘的肚子，有六七个月了。”
　　六七个月……萧煜宸算了算日子，那正是赵括领兵出征前后的那段日子，心中本就压下去的怀疑，又冒了出来。慕兰十五岁就入宫，一直深居后宫，未曾出去，而外臣不得进入后宫，能接触到慕兰的男子，除了宫中侍卫和他的暗卫，也就只有赵括了！
　　虽然这范围还挺广的，但不知为何，萧煜宸心中却是觉得赵括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他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他竟毫无所觉，而且适才他问话时，赵括的反应也不似作假，萧煜宸不得不怀疑，这当中是否有什么歪道，毕竟以赵括耿直的性子，也确实做不出那种欺君犯上之事啊！
　　郑高见萧煜宸听了自己的话后，一声不响，脸色隐晦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更是确定心中猜想，暗恼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淫-乱宫闱，而他居然还毫无所觉，留下这么个野种来膈应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真是大大不敬啊！
　　就在郑高脑洞歪楼快歪得不可救药之时，皇帝陛下终于开口了：“将虞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带过来，朕有事询问。”
　　“是。”﻿

☆、第一五六章

﻿　　自皇后娘娘“仙逝”后，本处于后宫主位的清宁宫也跟着“没落”了，平日里竟如冷宫一般寂寥，如今皇后娘娘虽已归位，但由于娘娘诈死因由过于复杂，即使经昨晚祭典闹的那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在陛下正式放榜昭告天下前，清宁宫名义上还是无主的，各宫妃嫔的请安也未恢复，皇后娘娘无杂事缠身，清宁宫的宫人们自是不会扰主子清梦，这段时间他们主子在宫外受罪了，如今回来，自是该好好休养生息，于是，今日清宁宫的清晨还是如皇后不在时一般宁静。
　　向来早起的阿诺能够睡到日上三竿自是有回到皇宫的缘故，自小就深居闺中的她，第一次在外漂泊如此久，担忧萧煜宸身子之余，还要提防着那些盯着萧煜宸不放的暗中势力，一根弦长期处于紧绷的状态，又怎睡得安稳？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睡了个久违的安稳觉。
　　可即便如此，阿诺也不是个贪睡的人，之所以迟迟不醒，全因昨晚郁闷得久久不能入睡——被自己亲近的人怀疑，这滋味并不好受，阿诺承认昨晚初闻虞贵妃怀孕时，自己是不开心的，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因何不开心，毕竟当初以为骆昭媛怀了萧煜宸孩子时，她除了好奇怎么能让自己也怀上外，再无别的感觉了，可昨晚听到虞贵妃怀孕，为何她会不开心呢？真要算起来，和毫无存在感的骆昭媛相比，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虞贵妃怀孕了，她理应更加高兴才对的呀！
　　然而，即使她心中对虞贵妃怀孕一事不太情愿，见萧煜宸得知虞贵妃怀孕后匆匆赶去蓬莱殿时，更是忍不住出手阻拦，却从未想过要对虞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儿不利。习武之人都自持正气，阿诺也不例外，这等阴险之事，她就是想都不会去想，更别提去做了！她本以为了解她的人都该清楚这点的，可李嬷嬷的话却告诉她，她错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后，阿诺再也不是刚入宫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了，在她得知萧煜宸预感自己命不久矣首先想到的是为她安排后路时，阿诺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本以为学好武功，就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却不想真正能伤人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而是摆不到台面上的阴谋诡计，而她也不是什么保护者，不过是一个妨碍萧煜宸大展拳脚的累赘罢了……
　　不过阿诺向来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意识到这点后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果断地将计就计，让萧煜宸无后顾之忧之余，也希望尽自己所能为萧煜宸做点事。而事实上她也成功了，去晋国找冷孤月的路上并不平静，但相比被搅成一潭浑水的后宫要好应付多了，虽然骆宇给的地图阿诺并没有看懂，纠结了一番后更是直接弃之不用，但凭着如动物般的直觉，阿诺还是找到了正确的路，很快赶到燕都，在萧煜宸最危急的时刻，带着冷孤月赶了回来。然而，阿诺不知道的是，若她真按骆宇给的地图走，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而和萧煜宸重逢后发生那堆事，更是让阿诺看清了迷失在权欲中的人性是有多可怕，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居然可以置国家大义于不顾，可以罔顾生命滥杀无辜，可以颠倒是非黑白，甚至可以六亲不认……一场由楼兰人煽动的叛变，居然凭“权欲”二字，将大越大半个朝堂都牵扯进来，还是在皇上“龙体欠安”、边境“战事不稳”之际，这些人都是大越子民，难道真要看到大越国将不国才甘愿吗？！而最让阿诺痛心的是，那个在背后煽动的楼兰人，居然是她的阿宇哥！
　　自从阿诺向萧煜宸表明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与他共同进退的决心后，萧煜宸也做到事无不可对“诺”言，下每一步棋都不再瞒着阿诺，他心里清楚，他的小皇后渴望长大，长大成能与他并肩作战的那人，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妨碍他的小皇后长大呢？那个能与他并肩俯瞰江山的人，他不早就认定了吗？
　　所以，在阿诺提出要先和蓝衣入京打探消息时，萧煜宸尽管担心却还是同意了。所以，阿诺才会在刑部尚书府见到颜博，阻止颜博一错再错。所以，阿诺才会比他更早知道，这场阴谋幕后主使的那人很可能是骆宇……
　　阿诺难以相信，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阿宇哥，居然要对付她的相公，还利用哥哥对他的信任，拿哥哥当枪使！可看她哥哥那义愤填膺的模样，阿诺实在说不出任何怀疑的话，直到她将此事告诉萧煜宸，萧煜宸安排暗卫去查，不久后查探结果呈现在她面前，阿诺才知道，她的阿宇哥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
　　可尽管阿诺理解骆宇的做法，却无法接受骆宇利用她利用她哥哥对付萧煜宸的事实，那个有楼兰皇室血统的父亲是亲人，难道他们这些陪着他长大的弟妹就不是亲人吗？若放在以前，阿诺定会冲到骆宇面前，质问他在他的眼里，他们颜家人究竟算什么？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阿诺清楚现在不是自己意气用事的时候，便将心中的不忿强压下来，待眼前之危解除，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找她的阿宇哥问清楚。却没想到，还未见到骆宇，她就被虞贵妃怀孕的消息炸懵了……
　　一方面想不通虞贵妃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一方面因为被李嬷嬷误解而觉得憋屈，阿诺在床上翻滚到后半夜，才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本就睡得晚，又因为危险解除睡得沉，所以向来早起的皇后娘娘难得地睡了个懒觉，所以当皇帝陛下驾临清宁宫时却被告知他那向来早起的小皇后尚未起来。
　　“陛下，老奴这就下去唤娘娘过来。”李嬷嬷见皇帝陛下听闻娘娘未起，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直接进屋坐下，即便心中不太忍心唤醒娘娘，却也不能让陛下干等着吧？不想才出声，就被皇帝陛下否决了。
　　“不必了，朕也没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昨日走得匆忙，有些事情没有和皇后交代清楚，怕皇后心有疑虑，今日特来为其解惑罢了。”
　　李嬷嬷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突，联想起昨日皇后娘娘听了她劝告后那恼怒的模样，不得不怀疑，皇帝陛下今日过来莫不是试探娘娘对虞贵妃怀孕一事的态度吧？
　　萧煜宸可不知道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对方歪楼不知歪成什么样子了，侧身望了一眼内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李嬷嬷，皇后昨晚很晚才歇下吗？”不然怎么那么晚都没起来？莫不是昨晚还伤到哪没察觉到吧？！
　　萧煜宸越想越心急，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起身便朝内室走去，竟是要亲自去查探皇后的状态！李嬷嬷被萧煜宸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惊，却也不敢阻拦，只得紧随萧煜宸身后，快步跟了过去。
　　当走到床边，看到那熟悉的睡眼时，萧煜宸慌乱的一颗心，方安定下来。不动声色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蛋，萧煜宸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肩负着天下人安危的帝皇，这一刻他只不过是这沉睡中小人儿的丈夫罢了。以前家乡的老人常说，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去的肖文浩是不以为然的，可如今却深以为然，只可惜孩子对于他而言怕是一种奢望吧……
　　李嬷嬷起初见皇帝陛下温柔地注视着睡梦中的皇后娘娘，刚要松口气，却见陛下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暗了下去，待她想继续探究引起陛下情绪变化的原因，陛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尽管李嬷嬷心中仍觉不安，可也不敢违抗圣意，跟在郑高身后退了出来。
　　李嬷嬷瞥了一眼出来后就默默站在一旁的郑高，忽然想起这位郑公公还是因为他们娘娘提拔位份才升得如此之快的，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嬷嬷觉得对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必事关娘娘对方透露点无关紧要的消息给她，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郑公公，”打定主意的李嬷嬷主动靠近，低声唤了一声，见对方侧身摆出一副聆听状，心里便更踏实了些，继续说道，“今日陛下来找娘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郑高本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听李嬷嬷这么问，自是知道对方在担忧些什么，只不过他可不认为这会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因而也乐得装糊涂，不以为然地笑道：“陛下适才不是说了吗？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陛下又因蓬莱殿出事走得匆忙，以皇后娘娘的性子，想必有许多疑惑，陛下这不是过来给娘娘解疑的吗？”
　　见郑高又将皇上那套说辞搬出来忽悠她，李嬷嬷也不恼，心想既然这位公公不着急，想必即便有别的事也不会对娘娘不利，她也就放心了，恭敬地回了句：“是老奴逾矩了。”便退到一旁，不再做声，李嬷嬷觉得这两日确实多言了。
　　李嬷嬷的识相让郑高很满意，若她继续追问下去，郑高怕是也只能撕破脸皮了，毕竟事关皇室辛密，哪是他们这些奴才能够议论的。一想到昨晚陛下召见蓬莱殿大公主问到的那些话，郑高的眉头不禁紧皱，若真按那叫怜儿的宫女所言，贵妃娘娘也是中了别人的奸计啊，难怪贵妃娘娘当初要隐瞒自己怀孕一事，而后若不是发生动乱，需要一个皇嗣稳住大局，娘娘怕是想暗自处理掉腹中孩儿的吧？看陛下昨晚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显然也是想抱住虞贵妃母子的，只是事关皇室血统又怎能儿戏？有些事情怕是连皇上也不能做主吧？
　　郑高不动声色地瞥了内室一眼：希望陛下在娘娘这真的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吧……﻿

☆、第一五七章

﻿　　阿诺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了，可因主人还在睡梦中，所以清宁宫仍如清晨时一般宁静。艳阳透过窗棂探入屋内，撒在内室的两人身上，而阿诺因为躺在萧煜宸的影子里，故而并未受到强光的刺激，但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床前那个背光的熟悉身影，还是有片刻的晃神，直到对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阿诺才被这冰凉的温度彻底唤醒了！
　　
　　“夫君！你在这坐多久了？！怎的也不知多添件衣服？！现在已经深秋了，可是大意不得啊！”
　　阿诺一把掀开被子，边说着，边要下床去找衣服给萧煜宸披上，却被萧煜宸拦住了：“皇后，你看看这是哪里？怎么可能会冷到朕？”萧煜宸故意在“皇后”二字上加重了音，就是想提醒阿诺他们已经回宫了，虽然现在尚未入冬，宫中也还没到烧地火的时候，可皇后娘娘的寝室又怎么可能会冷？万一冻到皇后娘娘，谁又担得起这个责任？！至于他的手冰凉，不过是他的身子虚寒罢了……
　　阿诺一愣，这才醒觉自己已经回宫了，正躺在清宁宫里呢！回想起这几个月在宫外的日子，既要留意萧煜宸的身子，又要提防随时跳出来的刺客，天天担惊受怕，如今回到宫中，这些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了，阿诺感觉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般，现在梦醒了，反倒不习惯了。
　　萧煜宸并不知他的小皇后难得地悲春悯秋了，见阿诺愣愣地坐在床边，只当她还没完全清醒呢！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一旁的外衣套在阿诺的身上：“你呀，就知道说我，刚从被窝里出来也不知道给自己加件外衣，别我身子刚刚好转，你又病倒了。”
　　熟悉的称呼让阿诺刚刚升起的那股莫名失落感顿时烟消云散了！拢了拢刚套到她身上的大衣，看着萧煜宸的双眼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在哪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在谁的身边，不是吗？
　　“早啊，陛下。”
　　“不早了，皇后。”这话说罢，阿诺还没什么反应，萧煜宸倒是自己先乐了，虽然他不清楚他的小皇后为何突然如此开心，但不可否认，他的小皇后的笑容就是有一种感染力，让他都莫名其妙地跟着开心。
　　阿诺这时若还没发现外面艳阳高照，那就真是睡傻了！看萧煜宸笑成那样，还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贪睡呢！小脸蛋顿时羞得红嘟嘟的，懊恼地回道：“陛下，并非是妾身贪睡，实在是因为昨夜难以成眠，睡晚了，才醒晚了……”
　　听阿诺这么说，萧煜宸脸上的笑意都收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自家小皇后不是贪睡的人，或许是自幼习武的缘故，不管是之前在宫中，还是后来在外漂泊，阿诺总是起得很早的，所以才会那么早过来清宁宫，丝毫没有考虑会不会打扰到阿诺休息这个问题，哪怕等他到了清宁宫后，被告知他的小皇后尚在睡梦中，萧煜宸也只当是之前把阿诺累坏了，刚回到宫中自是得补补觉，却不想他的小皇后竟是失眠了？！
　　萧煜宸突然想到昨晚一听到虞贵妃动了胎气就匆匆离开清宁宫，尽管他已和阿诺言明那孩子定不是自己的，却没有解释清楚内情，想必阿诺还是会胡思乱想的吧？“你是因为在想虞贵妃之事，才睡不着的吗？”
　　阿诺并没有发现萧煜宸问这话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因为萧煜宸这话勾起她的“伤心事”了！一双秀眉不禁皱起，忿忿不平地回了句：“也不全是因为虞贵妃啦！”
　　萧煜宸没想到阿诺的失眠居然还另有隐情？好奇心顿时就起来了！入宫前阿诺的心情虽称不上好，却也是不错的，入宫后除了虞贵妃的事，似乎也没出别的岔子啦？就连骆宇，不也还没被他抓到吗？所以他的小皇后究竟是受什么刺激，居然还失眠了？！秉着“不懂就问”的优良品质，萧煜宸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那是因为什么？”
　　阿诺本就没想过要瞒着萧煜宸，如今听到他这么一问，更觉找到了倾述对象，将昨晚萧煜宸走后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了，说完后，居然感觉心中的闷气也消散了些，顿时舒畅了。
　　可阿诺舒畅了，萧煜宸却纠结了，他并非气李嬷嬷在阿诺面前多言，而是想不通李嬷嬷说这番话的深意。萧煜宸比阿诺更清楚李嬷嬷的背景，一个十二三岁就进宫的孤女，能够在后宫多年安然无恙，还成为两代皇后贴身侍候的嬷嬷，单凭运气又怎么够？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没有任何后台，还想独善其身，根本就是天荒夜谈！这样的人即使没什么坏心眼，也不会是个单纯的“好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不相关的人，质疑主子的决定？
　　所以阿诺说的李嬷嬷怀疑她用心的那些话，萧煜宸压根不信！哪怕前面那些都是他多想，但后宫的奴才哪个没有点眼色的？李嬷嬷服侍阿诺已久，又怎会不知道阿诺的秉性？所以若李嬷嬷话中那个有害虞贵妃之心的人不是阿诺，那定是阿诺背后的人，阿诺背后的人又会是谁？定阳侯？颜博？……颜家！
　　萧煜宸忽然想起先皇赐婚的那道圣旨里，很让人生疑的那一条——在帝后大婚前，后宫妃嫔均不得怀孕——当时萧煜宸就觉得这条加在里面很突兀，尽管庆国公觉得先皇那是在忌讳他，而萧煜宸和定阳侯则觉得，那是因为先皇不愿萧家的后人出自之前的萧煜宸，哪怕血统是萧家的血统，但灵魂不是，先皇也不愿意。可就算他们的猜想是对的，难道别人就不会提出质疑吗？毕竟帝后相差十一岁，等皇后及笄大婚，皇上已经是奔三的年纪，在这个年代，一般男子弱冠之年已经当父亲了，更别提重视血脉传承的皇室了！可终究是没有丝毫质疑声流传出来，那只能是这一条在所有人的眼里看起来都很正常。
　　萧煜宸之前想不明白为何会正常，如今经阿诺这么一说，眼前的迷雾顿时拨开了！不由地伸手捏住阿诺那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眉开眼笑道：“朕的小皇后果然是朕的福星啊！三言两语，就将朕的难题解开了，真了不起！”他正愁着不知怎么和赵括谈虞贵妃的事，阿诺就送上一个这么合情合理的借口给他，这不是神助攻什么才是？！
　　可如今虞贵妃虽伤势已稳定，却仍昏迷不醒，赵括去接师父，还没回来，两个当事人都谈不了话，萧煜宸想马上解决也无从下手啊！不过有了解决办法，他就不用再愁了，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在阿诺的床边，将虞贵妃怀孕的内情，以及他对李嬷嬷那话用意的猜测，一一道来，看着他家小皇后因为他的话越长越大的小嘴巴，就觉有趣。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时，外面却传来郑高刻意压低的声音：“陛下，蓝衣回来了。”
　　萧煜宸闻言，双眼顿时一凝，阿诺扬起的嘴角也垮了下去，他们都清楚，蓝衣回来，代表骆宇有消息了……
　　阿诺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从小到大对她照顾有加却又利用她和哥哥害她夫君的大表哥，萧煜宸则是知道阿诺对骆宇的感情，又不能不处置这个楼兰细作，有点担心阿诺的感受。
　　阿诺若有所觉地侧头，便对上萧煜宸担忧的眼神，顿时了悟，伸手紧紧握住萧煜宸的宽厚的手掌，仿佛这样就能将能量传递到萧煜宸身上，柔声笑道：“陛下放心去处理吧，不管陛下的决定是什么，阿诺都是支持的。”
　　自家皇后如此深明大义，若他还顾前怕后，就真是矫情了。萧煜宸拍了拍阿诺的手：“你先用膳，午膳后若还觉困乏便再睡会儿，朕处理好就回来找你。”
　　阿诺知道萧煜宸这是怕她心急打探骆宇的消息，故而许下承诺会尽早回来，心中瞬间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哪还半点阴郁，面上却是有点羞恼了，一个劲地赶萧煜宸走，表示自己很OK，才不需要人操心呢！见她是真的不在意了，萧煜宸方起身，走出了这个呆了一上午的地方。
　　然而，萧煜宸和阿诺的担心却是白费的，因为蓝衣根本没有抓到骆宇——
　　“奸贼狡诈，听到城郊爆炸声，便知道事情败露了，立马运气脚下，直奔出城，那奸贼轻功了得，属下不敢怠慢，只能全力追捕，却因此暴露了行踪，故意诱属下到崖边，然后往崖下跳，属下见状，只当崖下有那奸贼的同谋接应，心中着急，便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跟着往下跳，却在坠落时发现那奸贼正用剑将自己挂在崖壁上，而属下因为冲得过急，离崖壁甚远，无法借力，直接坠落崖下的激流里了，待属下游上岸，回到坠崖处时，已不见那奸贼的踪影了……”蓝衣说着，忍不住抬眼偷瞄了萧煜宸一眼，发现陛下的脸色黑色快滴墨，头埋得更深了，“属下办事不力，自知罪不可恕，请陛下降罪！”
　　然后皇帝陛下却已经吐槽无力了，如此明显的陷阱，蓝衣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他该感叹身边的护卫居然是个耿直boy吗？！﻿

☆、第一五八章

﻿　　萧煜宸瞥了眼下首跪得笔直的蓝衣，仿佛看到对方头上顶着“快定我罪”四个大字，忍不住眼皮一跳，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幻觉！
　　“行了，你起来吧，骆宇逃了就逃了，他在大越的势力昨晚被我们一网打尽，哪怕他有再过人的计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已经不足为患了，而且凭他那特殊的身份，楼兰也是容不下他的，两国都无其容身之处，放他一条生路又有何不可？”
　　萧煜宸甚至觉得，骆宇没落在他手上倒更好，若蓝衣真的将骆宇抓回宫，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人了。
　　骆宇的父亲，是前楼兰王的私生子，前楼兰王还是王子时也是个风流人物，比之前的萧煜宸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搜罗全国各地的各色美人，纳入后院，更是经常召官妓入府侍候，而骆宇的父亲便是前楼兰王宠幸官妓后的产物。
　　官妓之子，哪怕父亲身份尊贵，也是贱籍，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骆宇父亲是皇家子嗣，却也改变不了这点，因而骆宇父亲自小就被人瞧不起，在辱骂欺压中长大成人，童年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若不是他本身天资聪颖，得一位异地富商赏识，引为己用，走了从商这条路，怕是一辈子也就这么熬过去了。后来遇到骆宇的母亲，两情相悦，成亲后又有了骆宇，他也就没那么愤世嫉俗的，只是心中对于无法入楼兰皇室玉碟，终究是遗憾的。
　　骆宇是在他父亲病逝后，才从父亲身边的老人口中得知这些陈年旧事，说起来骆宇也是个纯孝之人，得知父亲的遗愿，自是想帮父亲完成，可皇家亲情本就单薄，更别提如今的楼兰王不过是骆宇名义上的伯父，又怎么将他放在眼里？求见几次都被皇宫侍卫赶走后，骆宇已渐渐生出放弃之意了，却不想就在这时，楼兰王不知从何得知他与大越摄政大臣定阳侯的关系。
　　楼兰对大越觊觎已久，若不是忌讳大越那诡异莫测的巫术，怕早就来犯了，如今有了骆宇这么一大助攻，又怎会放过？！楼兰王当即召见骆宇，并承诺若骆宇助他拿下大越，即答应让骆宇父亲认祖归宗。
　　努力多年的事情终于有机会实现，骆宇又怎会拒绝？况且他对大越本就无归属感，在得到楼兰王绝不会伤害定阳侯一家的保证后，便答应了。楼兰王大喜，当即封了骆宇为皇子，而骆宇也利用从商多年积累的人脉，开始部署，一步步造就了今天的局势。
　　所以说，即便今日蓝衣将骆宇抓回来，萧煜宸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敌国皇子。当质子软禁起来吧，根本发挥不了质子的作用，楼兰国根本不在乎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子”；杀了吧，也是不妥，虽然不是什么正宗的皇子，但好歹也是个皇子，直接杀了就是打了楼兰皇室一个耳光，怕是会引起楼兰上下的反击；遣送回国吧，那还不如让他自己逃回去呢，省得他来送还要浪费他们大越的人力物力……况且这事还牵扯出一个定阳侯府，哪怕定阳侯愿意大义灭亲，但他的小皇后对她的阿宇哥还是不忍的，这段时间小皇后的担忧萧煜宸都看在眼里，虽说他要处置骆宇，他的小皇后不会阻止，但心里终究还是会难受的吧？毕竟那是疼爱她多年的大哥哥啊！
　　然而，新进耿直boy蓝衣并不觉得他家陛下说的是真心话，只当萧煜宸是在宽慰他，心中更觉愧疚，犹豫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坚定地开口：“让奸贼逃脱是属下之过，属下有负圣恩，这就出宫继续查探奸贼下落，无论去到天涯海角都定要将其追回，不将奸贼捕获，绝不回京！”
　　蓝衣说罢，便狠狠地将头磕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听得萧煜宸脱皮发麻，也就晃神的功夫，再抬头时便不见了蓝衣踪影了，这性子，也难怪伯诚不敢毫无保留，真是被人卖了还要为别人数钱的。“郑高啊，你说这人怎的说风就是雨呢？朕这还没说上一句呢，他就自己给自己放逐了。”
　　郑高当然看出萧煜宸并非真的生气，最多也就是无奈罢了，似乎对那位蓝侍卫还有点赏识的意思呢，自是知道怎么顺着陛下的话接：“这蓝侍卫本就不是皇宫正编的侍卫，规矩自是差了些，但奴才看着，却是个好的，若不是真的一心只为陛下着想，又怎会如此自责？也就陛下这慧眼，才能在民间找到这样的人才了。”
　　萧煜宸又怎会不知郑高是故意说这些哄他开心的？可尽管如此，他听着也高兴，蓝衣确实是个好苗子，这般耿直的性子不适合混迹商界，却是暗卫里最需要的，当时救蓝衣时也不过是不愿小皇后为了自己弄脏双手，却不想倒是给他淘到宝了！这来回晋国的路上，可是多亏了有蓝衣在啊！
　　“等他回来了，是该让他入正编了。”郑高一听皇帝陛下这话，就知道那位蓝侍卫祖上要冒烟了！可谁也没想到，那位蓝侍卫是真耿直，居然追捕一个逆贼追捕了八年，直到将那逆贼抓住了才回来，那时候皇帝陛下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不过那已是后话了。
　　三天的时间，定阳侯和沈志安合手将整个朝堂洗牌一遍，将在此事事件中所有参与谋反的官员都拉下马，那些没有参与但动摇过的也好好敲打了一番。而阿诺也没有闲着，虞贵妃卧床不起，她不得不担起后宫之主的责任，由郑高和李嬷嬷配合着，将后宫里的细作、逆臣家属都清理干净。萧煜宸正式下发皇榜，全国百姓都知道了皇后娘娘没死的消息，而边境越军大胜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开来，至此，抑郁了好几个月的大越终于雨过天晴了，而大越的前朝后宫也真正掌握在大越帝后的手里，那个由摄政大臣当家做主的时代正式过去。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宫中又传出消息，赵将军带着水木真人的大弟子冷孤月回京了！水木真人在所有大越人的心里，那可是如神一般的存在，因此听到他回京的消息，相当于听到皇嗣无忧的消息，一时之间朝中上下均是满脸喜色，个个翘首以待，静候大越国迎来全新的兴盛时代。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三个月过去后，到了虞贵妃的生产日，等来的却是贵妃难产身亡，皇子不保夭折的消息，陛下一怒之下，将护卫不力的赵将军派遣到边疆驻守了，却同时将赵将军升为一品军侯，让朝中上下都有点看不懂赵将军这是失没失宠了，不过想到赵将军终究是击退楼兰有功，也就释然了。
　　如今朝中留下的几乎都是忠君爱国的纯臣了，自是想不到他们被皇帝陛下摆了一道，就在他们遗憾盼了许久的皇子没保住时，他们的皇帝陛下正抱着他们的皇后娘娘在清宁宫的后院里晒太阳呢！
　　“陛下，贵妃娘娘真的无事吗？”虽然萧煜宸一早就和她说了自己的打算，但阿诺这几日听到不少人描述贵妃难产的惨况，都说得煞有其事的，让她都怀疑，是不是贵妃真的出事了！
　　不过她这想法却马上得到萧煜宸否定了：“没事，你可别被下面的人吓着了，若不传得煞有其事，又怎么骗得过所有人呢？虽然刺客那一掌伤到根本了，现在身子还没恢复，但精神却好得很，生的那大胖小子就更是健康了，那哭声响亮得，让师父差点就瞒不住了！你还别说，那大胖小子一看就是少容的种，当日少容还想拒绝呢，现在抱着那大胖小子都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子了，也不想想若不是朕骗他说颜家容不下这孩子，如果他不要，那绝对是要拿掉的，他能被逼得道出心里话吗？不过也幸好朕的直觉是对的，孩子还真的是他的。”
　　阿诺一听到萧煜宸提孩子，两眼都发光了，虞贵妃的孩子她都还没见过呢，就被他爹娘抱去边疆了，她也好想抱抱软软萌萌的小孩子啊！阿诺向来是个实诚的好孩子，既然想，就直说了：“陛下，妾身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啊？”
　　萧煜宸闻言一愣，笑容都僵在脸上了，自从他穿越到这副身子的那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多半与孩子无缘了，之前将阿诺推得远远的，不也有这样的原因在吗？只不过真的爱上了，很多东西就无法控制了。一直以来他都可以忽略这个问题，没想到如今阿诺却当面问了出来，让他心顿时悬到了半空。
　　萧煜宸低头对上阿诺那希冀的目光，勉强笑道：“总会有的，朕的小皇后一定会是最好的母亲。”
　　阿诺忽然得到如此直白的夸奖，顿时羞得垂下脑袋，那红彤彤的耳朵，却是将她的小心思出卖得分明。萧煜宸见了，嘴角勾起一丝苦涩，他知道自己不该欺瞒阿诺，可是他害怕阿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后，会离开他，说到底他终究还是自私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但瞒得一时就让他在小皇后身边温存一时吧……
　　可让萧煜宸想不到的是，这“一时”居然还不到一天，受皇子夭折刺激的大臣们联名上书，请求陛下为皇家着想，尽快与皇后娘娘诞下龙嗣，看着龙案上的那本联名奏折，萧煜宸的脸刷一下全黑了！﻿

☆、第一五九章

﻿　　外敌击退，奸佞清除，举国上下一片祥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虞贵妃有了幸福归宿，她自己和萧煜宸的感情也渐入佳境，按理说阿诺此时该到了无忧无虑享“清福”的时候了，可偏生她如今却过得浑身不自在，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众人看她的眼神愈发的诡异！就好比现在，原本面对这一桌美味她早该大快朵颐了，可在如此诡异的视线注视下，让她哪还有胃口？！
　　对于没什么追求的阿诺而言，也就武功和美食两大兴趣了，武功嘛现在要找个能陪她对招的人都难，自己练也怪没意思的，如今连美食都不让她好好品尝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
　　正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被诡异视线洗礼多日的皇后娘娘终于爆发了，“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猛地回身，瞪着被她突如其来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李嬷嬷问道：“李嬷嬷！你已经盯着本宫许久了，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的吗？！”
　　李嬷嬷被自家娘娘问得一惊，双腿一曲便跪倒在地：“请娘娘恕罪！”窥视娘娘那是大不敬之罪，若不是被那些流言蜚语乱了心神，李嬷嬷也不至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老往阿诺身上飘，不过尽管如此，李嬷嬷还是没有忘记本分的，她自以为已经很隐蔽了，却忘了自家娘娘可是习武之人，这点小动作又怎逃过娘娘双眼？
　　李嬷嬷这么一跪本不打紧，可见李嬷嬷跪下，迎春那四个丫头居然也心虚地噗通跪下了，一时间屋内黑压压地跪满一地，却偏生没有一个愿意开口跟她解释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眼见阿诺的脸色越来越黑，外面却传来守门宫人的声音：“娘娘，定阳侯夫人求见。”
　　娘来了？！“快请！”一听到自家娘亲过来，憋了一肚子闷气的阿诺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与开门准备进来的定阳侯夫人撞个正着，常年居于内宅的定阳侯夫人又哪经得起她这武功高强的女儿一撞？眼看就要向后投入大地的怀抱，阿诺却及时伸手拉住定阳侯夫人的手，将其扶正，一脸后怕地问道：“娘，您没事吧？”
　　定阳侯夫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一对上阿诺那担忧的眼神，又想到今天进宫的目的，便是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不轻不重地回了句：“娘娘，民妇不打紧的，倒是娘娘这……奴才们做错什么惹娘娘生气了吗？”定阳侯夫人挽着阿诺的手踏进屋里才发现里面跪满了一地人，难怪适才没有宫人出门相迎呢，原来里面侍候的宫人都跪在这了，一想到这些人极有可能被自家女儿迁怒的原因，定阳侯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一直留意着自家娘亲脸色的阿诺，又怎会发现不了定阳侯夫人的异样？从小到大，她娘亲都是以皇后的标准来约束她的，今日先是因为她的冒失冲撞了娘亲，后又被娘亲看到这番景象，按理说娘亲早该规劝她要有一国之母的气度了，可如今看来娘亲显然没有责备她之意，这非但没有让阿诺觉得开心，反倒让她对导致李嬷嬷等人近几日异常的原因更觉不安。
　　“嬷嬷，你们先下去吧，本宫要和娘亲好好叙叙旧，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是。”
　　待屋内的宫人尽数退了下，阿诺板着的一张脸方松了开来，握着定阳侯夫人的手，低声问道：“想必宫人们的异常娘亲也注意到了，您这次过来是要告诉阿诺发生什么事了吗？”
　　定阳侯夫人看着仍一脸稚嫩却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许多的女儿，欣慰地拍了拍握着她的手：“看来你爹这回倒没有夸大其词，娘的闺女确实是长大了，本来进宫前娘还有点担心的，现在看来，即便你知道这事，也是能够处理好的，娘也可以放心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你了……”
　　谁也不知道定阳侯夫人和皇后娘娘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定阳侯夫人这次进宫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快到晚膳时间方离开，而定阳侯夫人离开后，皇后娘娘也没有传人上膳，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这可是急坏了清宁宫一屋子人了！尤其是李嬷嬷和迎春四个丫头，联想到定阳侯夫人来之前的那点小插曲，愈发觉得不安，暗恼自己大意，给娘娘添堵了。
　　于是，当萧煜宸踏入清宁宫时，便被这愁云惨淡的气氛给吓了一跳，看到小皇后的寝宫门紧闭，而小皇后身边的那几位近侍都心神不宁地候在门外，直到他走到近前才回过神来，萧煜宸更是心里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怎么都守在这里？娘娘呢？”
　　“回陛下，今日定阳侯夫人进宫，娘娘陪侯夫人聊了半日，身子有点乏了，便打发奴才们出来歇息了。”
　　李嬷嬷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若非适才看到她们那心神不宁的模样，萧煜宸怕是也要信以为真了！可即使如今他知道事情并非像李嬷嬷说的那般简单又有何用？阿诺将自己关在房里，显然就是在闹情绪谁也不想见，难道他还能硬闯不成？但让他就这么离开，萧煜宸又不放心，这晚膳的时间都过了，可他的小皇后还没用膳呢！再生气也不该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就在皇帝陛下左右为难之时，寝宫的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露出皇后娘娘那张清秀的小脸蛋，虽然看上去略显疲惫，但气色还算不错，萧煜宸悬起的一颗心方稍稍落了下来。
　　“妾身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皇后娘娘闹情绪归闹情绪，礼数还是没有忘记，这让李嬷嬷松了一口气，却让皇帝陛下刚落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虽然他和阿诺达成共识，私底下俩人怎么闹都行，在人前，作为大越帝后的礼节终不可废，但如今他却听出了阿诺言语间比平日疏离了许多。
　　昨晚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想不明白愿意的萧煜宸不动声色地走到阿诺面前，亲手将阿诺扶起，柔声道：“皇后不必多礼，听嬷嬷说你觉得身子乏？可是着凉了？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看看？”
　　阿诺本是在里面听到萧煜宸的声音，想出来托病打发萧煜宸离开的，娘亲今日和她说的话，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萧煜宸，所以还是先避而不见为好。可如今耳边萦绕着萧煜宸的软言细语，阿诺抿了抿唇，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溜了一圈，不自觉地变了样：“陛下，妾身有话想请教您。”
　　萧煜宸对上阿诺坚定的眼神，一颗心反倒安定了下来：“请教不敢当，皇后所问，朕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是，继定阳侯夫人到来之后，李嬷嬷等人再次被他们的皇后娘娘关在门外，附赠陪站的大太监郑高一枚，而有幸被允许入寝宫内的皇帝陛下，却被他的小皇后一个接一个问题问懵了——
　　“听说陛下不愿意让妾身诞下皇嗣？”
　　“谁说的……”
　　“大臣们联名奏请帝后尽快诞下皇位继承人，听说陛下脸都黑了，全朝大臣都看到了。”
　　“朕没有……”
　　“朝中上下如今都觉得，陛下是因为妾身一家助陛下夺回实权才保住妾身皇后之位，实际上并不喜欢妾身这位皇后？”
　　“一派胡言！”
　　“可妾身还听说，因为陛下不喜欢妾身，为了皇嗣着想，群臣都在计划着选秀之事呢，而且选秀的名单昨日已经递到陛下这了？”
　　“呃……”
　　前面萧煜宸都本能地否定，阿诺还心存了一丝希望，觉得是娘亲和爹爹误会萧煜宸了，可当她提到选秀之事，萧煜宸非但没有否认，还一句话都接不上来，阿诺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再开口时，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悲恸：“所以陛下真的是厌弃妾身，却碍于大义而无法开口吗？所以陛下是真的要选秀充盈后宫吗？”或许觉得自己后半句说得不妥，阿诺又补了句，“妾身并非说陛下选秀不对，可陛下要选秀却瞒着妾身，眼中当真还有妾身这个皇后在吗？”
　　看着小皇后伤心欲绝的样子，萧煜宸也觉得心里委屈，觉得宝宝心里苦啊！他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想给自己留点颜面，隐瞒无法诞下皇嗣的原因，居然引起了这么多的误会！昨日萧煜宸收到那份选秀名单时，也是一脸大写的懵逼好吧？他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那些“忠臣义士”们觉得他嫌弃他的小皇后了？更没想到前朝的误会还没解决，这后宫就先起火了！看着小皇后那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又哪说得出半句重话？说到底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还不是他自己作的？又怨得了谁呢？
　　阿诺可不知萧煜宸心中所想，见他迟迟不回话，更觉心灰意冷了，看来娘亲和爹爹的猜测是对的，她可不愿听娘亲说的，想办法去保住皇后之位，要她看着萧煜宸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阿诺自问做不到，既然人已经留不住了，留着个位份又有何用呢？“妾身已经明白陛下的想法了，既然陛下为顾全大义不愿废后，那就由妾身请辞吧，等妾身离开了，陛下就可以迎娶心仪女子了，这清宁宫的主人，总该合陛下心意才好……”
　　阿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力气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她本该挣扎的，却贪恋这种仿佛要被揉入萧煜宸身体里的感觉，迟迟没有动作。或许是她的安静安抚了对方，抱着她的双臂渐渐放松下来，头顶传来萧煜宸沙哑的声音：“选秀的事情朕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因为太突然了，一时蒙住了，没有及时回绝是朕的不对；朝中上下居然怀疑朕对皇后的心意，这事朕还是今天听皇后所言才知晓，也不知道为何大臣们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误会；朕并没有不希望皇后诞下皇嗣，若朕要当爹，那孩子的娘亲就一定要是皇后；至于说为何大臣们联名请奏时朕会脸色不好，那是因为……”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下文，阿诺忍不住抬头看着萧煜宸，疑惑道：“因为什么？”
　　只见萧煜宸抿了抿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地说道：“因为朕的病，皇后也清楚朕的身体状况，之前多次命悬一线，如今病情虽已稳定，但已伤了根本，此生怕是与孩子无缘了。”
　　阿诺愣愣地看着萧煜宸，过了许久，仿佛才弄明白萧煜宸话中之意，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你不能有孩子吗？”
　　“嗯！”萧煜宸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阿诺，仿佛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娘亲，这样子，你还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阿诺闻言，一愣过后眉头渐渐皱起，拉过萧煜宸搭在她肩上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萧煜宸倒吸了一口冷气：“嘶——皇后，你这个干什么啊？！”
　　萧煜宸话音刚落，便见小皇后朝他扑了过来，惊得他本能地伸手接住，感觉阿诺那一双玉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耳边响起小皇后糯糯的声音，还夹杂着细微的抽泣声：“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萧煜宸！我告诉你！你是我颜心诺的！别想撇掉我！我可不管孩子不孩子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萧煜宸一愣，只觉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这些日子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了——有了小皇后这句话，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抱着阿诺的手不禁紧了紧，嘴角忍不住上扬，埋首在阿诺的项间蹭了蹭，低声呢喃道：“啊，我定不离，你这辈子都别想赖掉我了……”
　　第二日早朝，礼部尚书刚出列，想和皇帝陛下谈谈选秀细节，却被皇帝陛下当众告知：之前中了逆贼暗算，身子大损，后宫再如何充盈，对皇嗣也无能无力了。
　　皇帝陛下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本还有许多人不愿相信，但当皇帝陛下当场召见高太医，又由高太医现场宣布了诊断结果后，所有人都默然了，现场最神采飞扬的就剩下陛下本人了，萧煜宸乘热打铁，表示既然朕身子不好，就不耽误别人家姑娘了，这秀女嘛咱们就不选了，后宫也都遣散了吧，宫中有皇后一人足矣。
　　朝中上下已被皇帝陛下“无生育能力”这一重磅消息打击得一蹶不振了，对于皇帝陛下要遣散后宫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似乎都觉得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再说宫中女人越多，陛下的身子就越吃不消，剩下皇后娘娘一人，稍微调养一下，弄不好还有机会呢！于是萧煜宸的提议被全票通过了，而大臣们下朝后则纷纷暗中探寻治疗陛下身子的秘方，为什么要“暗中”，当然是因为皇帝陛下这病不能宣之于口啊！这是所有男人的痛好吧！他们可都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又怎会去揭皇上的痛处？！
　　于是，这轰动一时的“逼生”事件就这么落下帷幕了，虽然达到萧煜宸一直想要的“一夫一妻”结果，却也迎来了日后长达八年的被各种喂药的漫长时光，当多年以后，儿孙满堂的萧煜宸和阿诺再回忆起这段“心酸”岁月时，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坚持，庆幸及早明白自己最在意什么，庆幸能够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完结——﻿

☆、番外篇

﻿　　【一】关于熄灯后的那些事
　　虽然皇帝陛下疑似不/举，但皇上和皇后伉俪情深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自皇帝陛下将后宫遣散后，皇后娘娘成了后宫独宠，近几年来皇上几乎日日宿于清宁宫，若不是还要处理政务，就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腻在清宁宫了！面对这等专宠，朝中上下非但无人谏言，反倒都乐见其成，毕竟皇帝陛下的身子他们都清楚不是？遗憾的是清宁宫一直都没传出好消息就是了，如此一来脾气再好的大臣也忍不住腹议：难道他们的陛下和娘娘天天都盖着被子纯聊天吗？这么想着，这些大臣们搜罗名医名药搜得更勤了！
　　然而，尽管萧煜宸的身子如大臣们揣测的那般“不行”，但他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子，心爱的女子就躺在身边，哪怕由于客观原因不能“那个”，但抱抱亲亲摸摸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而阿诺本就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觉得萧煜宸的举动不讨厌，反倒还有点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有了阿诺的默许，萧煜宸愈发得寸进尺了！而这些年冷孤月的调理也不是白做的，虽然恢复缓慢，但萧煜宸的身子确实是越来越好了，能做的事自然也是越来越多了，到后来他和阿诺之间也就差最后一步，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全了，然而让萧煜宸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步竟会来得如此毫无预兆……
　　“陛下，睡吧，妾身累了。”阿诺觉得最近的萧煜宸尤其腻人，每晚都将她折腾得浑身发软才罢休，今晚竟是更甚，她觉得自己都快化成一滩春水了，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偏生在她身上作怪的那只手却还不消停。
　　“乖~阿诺再陪朕一会儿，朕还睡不着……”萧煜宸边说着，边又俯身吻上了。
　　阿诺最受不了萧煜宸的软言细语了，哪还说得出半句拒绝的话？更别提那悉数落在她唇上、身上的吻，让她的脑袋彻底放空，只能举旗投降了！
　　阿诺本以为会像平日那样，等萧煜宸腻歪够了，她就可以睡了，可当她无意识地计算着时间，觉得萧煜宸该消停时，身下却传来一阵穿刺的剧痛，疼得阿诺顿时清醒了！使劲挣扎起来，却被萧煜宸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快……快放开我！疼！”若是平日，阿诺又怎会挣扎不开？可此时她被萧煜宸折腾得浑身无力，还突然受此剧痛刺激，哪还使得上半点力气？若不是萧煜宸她哪至于这般软弱？可萧煜宸居然利用她这片刻的软弱“对付”她？！阿诺突然觉得好委屈，那突如其来的剧痛都没逼出的眼泪，此刻却忍不住哗啦啦地夺眶而出。
　　萧煜宸现在其实也不好受，他的小皇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他也是个初级雕玉人，深怕将他珍爱的这块璞玉雕琢坏了，端的是一副小心翼翼，却也是会将自己伤着的。可当他看到身下的小皇后哭成了个泪人儿，他哪还有心思管自己？亲吻着阿诺的泪痕，柔声劝道：“别哭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萧煜宸的声音对于阿诺而言充满蛊惑力，一时忘了委屈，渐渐放松了下来，萧煜宸感觉到自家小皇后的情绪变化，终于忍不住动了，不到一会儿，两人便都沉沦在这片温情里，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今夜的清宁宫寝宫一片□□旖旎，守在门外的李嬷嬷听到房里的动静，不禁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托老天爷庇佑，她家娘娘和陛下终于修成正果了。
　　【二】关于怀孩子的那些事
　　自从萧煜宸身体复原后，和阿诺的感情就更好了！每日早早处理完正事，就匆匆赶往清宁宫。这变化十分明显，又怎逃得过那些眼神毒辣的老臣子双眼？如今朝中上下纷纷在猜测，或许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迎来等了许久的皇嗣了。不得不说，这群臣子对萧煜宸定能痊愈这件事，比他们的皇帝陛下本人有信心多了！
　　这日，萧煜宸刚放下最后一本批阅的奏折，正准备回清宁宫看看阿诺精神好些没，这几日阿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要说生病的，倒是也没有别的不舒服之处，就是愈发地贪睡，心虚的萧煜宸不得不怀疑自家小皇后这是让自己给闹的，见小皇后一个劲地说自己没事睡睡就好，他也不好意思请太医来看了，这几晚却是不敢再扰阿诺清梦了，可心中对阿诺那缺乏活力的模样终究还是记挂着，这不赶紧将事情处理完，好快点回去陪他的小皇后？
　　可萧煜宸才刚起身，还未迈出一步，郑高就先他一步走了进来，面露喜色地行礼道：“陛下，赵侯爷携夫人幼子回京了，如今已经进宫了，正往紫宸殿过着来呢！”郑高可是对当年赵侯爷被派遣出京之事深知内情的极少数人之一，世人都以为皇上将赵侯爷派到边境，是在处罚赵侯爷保护皇嗣不力之过，只有他知道，皇上这是在保护赵侯爷和侯爷夫人——也就是当年的虞贵妃啊！连自己的贵妃都可以拱手相让，可见赵侯爷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是他人不可比拟的！
　　虽然因为侯爷夫人身份特殊，这几年陛下都没有传召赵侯爷回京，但当陛下得知侯爷夫人的一手易容术已经修炼得出神入化时，还不是立马传召二人携子回京了？于是当下面的人告诉他赵侯爷已经进宫的消息，郑高便迫不及待地进来通知萧煜宸了，而他们的皇帝陛下果然不出他所料，听到这消息顿时眉开眼笑，也不着急去清宁宫，大步朝外迎了出去。
　　赵侯携夫人幼子回京，在朝中上下掀起了又一波千层浪，谁能想到这被陛下遗弃在边关多年的一品军侯，居然还有回京之日？更别提回京后还得皇上亲自迎接了！就连那据说出身普通的侯夫人也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连着好几日召侯夫人进宫呢！而此时，侯夫人不就在清宁宫陪皇后娘娘聊天吗？！这一切京城权贵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赵侯爷恢复昔日风光指日可待了！然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却没有影响到清宁宫内正聊得开心的两人。
　　阿诺刚及笄就嫁入宫中，自是没什么机会交朋友，或许又因为她喜欢习武的缘故，好不容易遇上那么几个女孩子，又总是没办法和对方聊到一块，仔细算起来，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虞慕兰一人了，昔日还因为受环境和两人的身份限制无法深交，如今她们都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倒有点重逢恨晚的感觉了，所以才会出现皇后娘娘连续几日召见侯夫人这样的事情。
　　“今日怎没见睿哥儿陪你入宫？”睿哥儿就是当年萧煜宸想尽一切办法保住的那个“腹中孩儿”，若不是这位皇帝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只怕这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哪想到一转眼这孩子都这般大了，而她和萧煜宸却还是没有孩子……
　　虞慕兰看得出皇后娘娘很喜欢睿哥儿，准确点说，娘娘喜欢的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她现在还记得当年骆昭媛怀孕时，皇后娘娘对这个胎儿表现出来的热度，可见娘娘是真喜欢孩子的。说起来，她和少容若不是有陛下和娘娘成全，又怎有今日这人人羡慕的美满生活？她打从心底希望娘娘和陛下能过得好，今日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娘娘，民妇前段日子见到了水木真人，特向真人求了一道生子符，据说将其烧成灰烬，将残留的灰撒在床底四角，便能怀孕。”
　　虞慕兰这番话可是压低声音说的，阿诺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等东西？那师父为何不跟他们说呢？师父不是水木真人嫡传的大弟子吗？她可不信师父不知道这些，若早点告诉他们，他们也不用苦恼那么些年是为了！
　　阿诺兴致匆匆地伸手想接过那道符，却不想抓了个空，不解地看着将符收回怀中的虞慕兰，只见对方无奈地笑道：“娘娘，生老病死都是命理，有其特定的规律，如今这符既能强行生子，必定会违背天理循环之道，因而用这个总会有不可预知的不好事情发生的，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冷先生之前才一直未提这东西吧？”
　　阿诺抿了抿唇，道理她都能懂，可是孩子这事一直都是哽在她和萧煜宸喉中的一根刺，没错，她是喜欢孩子，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关键是她和萧煜宸的身份，没有后嗣意味着后继无人，那么萧氏皇族就真的到萧煜宸这代终结了，哪怕他们收养一个孩子，让那孩子继承皇位，但终究也不是姓萧的了，那他们之前为保住萧氏皇族血统而做的努力岂不是统统白费了？
　　“慕兰，在师父的眼里，我们这些做徒弟的自是要比皇室血统重要，可对于本宫和陛下而言什么更为重要，想必您心里已有答案了吧？不然今日又怎会特地只身进宫，将这东西带到我这呢？”
　　虞慕兰听阿诺这么一说，嘴角忍不住上扬——想不到几年不见，单纯的小皇后也越发聪明了！“娘娘说的民妇自是明白，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再争取一下才好做决定不是？不瞒娘娘，民妇这些年长进的可不只有易容术，医术也是比以前要好了许多，搞不好还真让民妇看出娘娘与陛下的症结所在呢？”
　　虞慕兰这些年在边境的生活可谓是枯燥乏味，最大的乐趣也就是研究生育医理了，说到底她还是心疼她的陛下和娘娘，明明是两人都是世间难得的菩萨心肠的人，为何就非得收病魔缠身终生无子呢？不管虞慕兰多不在乎世俗枷锁，她也终究是个古代人，无子在她看来是莫大的遗憾，更别提陛下的子嗣关乎天下社稷了！
　　经过多年专研，虽无十足把握，但虞慕兰也觉得可以一试了，此次回京正是她想来给皇上皇后看看，才主动让赵括给萧煜宸递消息的：“所以娘娘，能否先将您的手递给民妇看看呢？”
　　阿诺闻言一愣，终究还是递出自己的手，她如今的心情不禁有几分忐忑，萧煜宸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可孩子却还是一直怀不上，难道真的是她的问题？
　　虞慕兰将她那纤细的手指搭在阿诺的手腕上，凝神静气地查探着，可不到一会儿，原本认真的表情却愣住了，把脉的那几根手指更是忍不住颤抖，这可将感觉到她异样的阿诺给吓坏了！
　　“怎么了？很严重吗？”
　　虞慕兰愣愣地扭头对上阿诺那惊慌的眼神，激动地眼眶都红了：“娘娘，您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
　　于是乎，面对众臣叛变时都坐怀不乱的皇后娘娘一脸大写的懵逼，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欢呼的众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被砸得毫无防备啊魂淡！
　　【三】关于养孩子的那些事
　　当年皇后怀孕的消息一出，成功砸懵了帝后，也成功让大越举国上下普天同庆了三天三夜，这孩子可谓是寄托了所有人的希望来到这世上的。
　　然而，萧煜宸得知阿诺怀孕时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糟心，他自问从小到大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除了因为身体的缘故体育不好，其他科科都是全级前十的水平，而阿诺即便有点好动，但也是遵循定阳侯夫人的教导，三步不出闺门，恪守本分地学那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东西，可见也是个乖巧的。他俩的基因如此好，怎的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呢？！
　　看着跪在下手狼狈不堪的御史，萧煜宸觉得头都大了！“古爱卿，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皇子再顽劣也不过是个五岁幼儿，哪有那等本事设计你老呢？”萧煜宸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儿子太有本事了！只不过这古御史生性迂腐死板，不知多少次在朝堂上当众给他难堪，前日更是义正严辞地说他若不丰盈后宫就是对祖宗不孝，气得他当场就罢朝了，昨日竟还不知收敛，旧事重提，也是该敲打敲打了。
　　要说起来，这古御史也是个耿直的，全然没意识到陛下在暗讽他连个五岁幼子都应付不了，只当陛下不信自己所言，不由地哭得更伤心了：“陛下明鉴！臣若非有确凿证据，又怎敢污蔑皇子？今天进宫路上一路出状况，臣也只当自己今日霉星入宅，可后来掉进一个明显是人工挖出来的泥坑时，臣菜才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才这么想着呢，皇子殿下就走出来了，站在坑边看着臣，说若臣再多管闲事就让臣好看……可是陛下，臣并没有多管闲事啊，殿下这么惩罚臣，臣着实冤枉啊！”
　　萧煜宸看着下首大喊冤枉的御史，深深地觉得和蠢人说话就是累，他儿子这是给自己娘亲出气呢！要他说这御史被坑得一点也不冤！不看看之前无缘无故被那混世魔王盯上的人，就他这也好意思喊冤？让萧煜宸说，这臭小子这次坑人坑得最对了好吧？
　　“古爱卿，朕记得你夫人去世多年，可一直都没有再娶吧？”
　　古御史不知皇帝陛下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却还是认真地回道：“回陛下，是的。”
　　“古爱卿之所以不再娶的原因，朕也猜到一二，想必也是顾念贵公子的感受吧？贵公子年幼丧母，自是不愿他人取代自家娘亲的位置，而皇后尚在，皇子又怎会不忌讳朕纳妃呢？”
　　“可是陛下，自古以来皇上就是三宫六院的呀……”而且他也没让陛下再娶，不过是纳妃罢了，又不会动摇皇后娘娘的地位，和他家的情况又怎一样呢？
　　可是萧煜宸根本没让他说完，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的话：“古爱卿，你该知道朕和历代帝王不一样，朕的身子哪允许朕三宫六院？就是这唯一的皇子也是上天眷顾的，既然纳再多的妃子也对皇室血脉无益，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但陛下的龙体已经大好了呀……”
　　“真的大好，凭这些年朕和皇后的感情，又怎会只有皇子一个孩子？”萧煜宸见古御史的神情有一丝动容，不禁放缓了语气，“所以选秀之事不必再提了，至于今日之事，确实是皇子不对，但还请古爱卿顾念皇子一片孝心，不要再计较了，朕在此代皇子和古爱卿道一声抱歉了。”
　　“臣不敢。”古御史又哪敢让皇帝陛下给他道歉，况且皇帝陛下的一番话对他打击太大了，至今都没缓过来呢！便匆匆地告退了。
　　看着古御史失魂落魄的离开背影，萧煜宸眼神沉了下来：“那臭小子呢？”
　　郑高知道陛下对外虽然护着皇子殿下，但心中还是恼皇子殿下这上不得台面的作为的，此时他也不敢包庇隐瞒，如实回道：“殿下让蓝大人带他出宫了，貌似是要去定阳侯府。”
　　“哼！他倒跑得快，真当自己躲进外祖家朕就奈他不何了？”他正想着怎么摆脱这臭小子，好和他的小皇后好好温存一番呢！如今这臭小子就将机会给他送上门了，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儿子的一片孝心了？“传令下去，让宫人们准备准备，朕要和皇后到西城别院小住几日，午时后便启程！”
　　于是乎，当大越的皇子殿下因为成功逃过一劫沾沾自喜时，却得知他爹娘抛下他出城度假的消息，气得他大骂他爹奸诈！可是也于事无补了，此时萧煜宸已经和阿诺到了城外别院了。
　　然而，萧煜宸想要的二人世界却也没有享成，因为他到了别院后，才发现时隔六年，他的小皇后又怀孕了，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又多了个混世魔王二号来打扰他和皇后的二人世界，萧煜宸对自己再次当爹这事还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而当他想起自己今日忽悠古御史的那些话，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打脸了，看来以后还要和专注于给他找小老婆一百年的古御史长期抗战啊！
　　尽管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让萧煜宸十分头大，但当他看到阿诺轻抚着肚子那一脸柔情的样子，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几分——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谁说这不是甜蜜的负担呢？老婆孩子热炕头，梦想中的生活已实现，他再抱怨什么怕会遭雷劈吧？
　　想开了的萧煜宸过去搂住了阿诺，和阿诺一起畅想着孩子们的未来，而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成为他珍爱一生的宝贝，那个和她哥哥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贴心小棉袄，他当初是有多傻才会不欢迎她到来呢？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