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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月黑风高，杀人夜。
虽然我不是要杀人，却也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暗笑几声，把手伸进窗内，往门边摸索着。幸亏窗户离门不是太远，不一会儿，我就摸到了门栓，连忙一拉。
嘻嘻，果然屡试不爽。
踮起脚尖来到门前，我双手一推，“咿——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连忙上前把门定住。不行，明天得记得在这门轴上抹几把油。屏住呼吸，我又心虚地往四周瞄了瞄，很好，除了几阵阴风仍在狂飘，并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生物。
照这样发展下去，我很快就能得逞了。
房里黑卟隆冬，伸手不见五指。但不要紧，我太熟悉这房里的布置，摸索了一会儿，便来到我要下手的目标旁边。
真是让我等了太久太久。心里阵阵的狂喜，一个得意就把右脚豪跨在台子上，双手就要朝目标袭去。
“谁！谁在厨房鬼鬼祟祟？？！！”
我的动作立马定格。
没错，我费了好大的劲进的这个房就是厨房，而我的目标，就是在这灶台上，锅子里的那几个红枣馒头。可是现在看来，我的计划要泡汤了。
不行，先搞清楚对手是谁。于是我镇定地转过头去。
呼——原来是他。
“二师兄，是我是我！”我忙向他澄清自己的身份。
“哦~原来是师妹，我还以为——”二师兄也松了一口气，却没把话说完。
这个二师兄不仅是个木头，而且俗辣到不行，武功虽然了得，却十分怕鬼。每到农历七月十四就全副武装，什么桃木剑啊驱鬼符啊通通挂在身上。估计刚刚他松口气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了我不是鬼。
“可是师妹，你在这里干嘛？”二师兄提着个灯笼，边问边顺势往厨房各个角落照了照来确定是否真的安全。
“我……”不好把自己偷馒头的窝囊事告诉他，便随便扯了个理由，“来捉耗子，你知道的，厨房有了耗子可不得了。”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这么说着，却也不见二师兄有要进来帮忙的意思，还很紧张地等着我的回答。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我来就好。”我连忙拒绝。
“那也是，那也是。”二师兄又松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进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里来，正想转身走人却又不好意思地补了句，“那师妹加油。”
“一定一定。”一边点头一边催促他快点走人。
等那灯笼远去，我才真正地放松自己。转过头看着锅里的馒头，又捋了捋袖子，你们，今晚就是我的了。
又要双手向目标袭去。
“师妹！师妹！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的动作再次定格。
“二师兄有什么事？”艰难地扯起嘴角向再次跑回我面前的二师兄露出微笑。
“刚刚师父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去找他，我都给忘了。”二师兄憨笑着挠了挠头。
“哦，那师父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二师兄又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又给忘了。”就知道你这块木头没什么记性，尤其是在害怕的时候。
“这样啊，”我表示理解地说，但仍心系馒头，“那我一会儿过去找他，等处理完这耗子之后。”
“哦，好。”二师兄点点头，却仍站在门口。
“那个，”我压下心中的不悦，好脾气地问，“不知二师兄还有何事？”
“没什么，只是，”二师兄看了看我，疑惑地问，“不知为何师妹捉耗子需要这等姿势？”
“啊？”听他这么一问，我才低下头看了看。只见我的右脚豪气地踏上灶台，袖子捋得高高地，一双手如狼爪般扒在盖着那几个红枣馒头的锅盖上。这样的姿势，的确和捉耗子的程序相去甚远。
“二师兄，”我脑子一转，便开始瞎诌，“你知道，正所谓人怕三分鬼，鬼怕七分人……”
“嗯。”二师兄听我扯上鬼这个字眼，开始吞口水，但还强装镇定。
“在这样一个布满阴气的厨房里，如果我不用这样豪气的姿势来镇住那些鬼，恐怕不太妙。”我边说还边半眯起眼，以此烘托气氛。
“师妹说得没错，”二师兄的面部早已僵硬，手里的灯笼也开始抖动，可依然装出一副很理解我的表情，“我刚刚还误会师妹要偷锅里的馒头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说……”我开始暗示他不要再打扰我。
“那我先去师父那边了，”他似乎也非常乐意先落跑，双手抱拳，灯笼在他身前一晃一晃，“师妹保重。”
见我点了点头，他便用比刚刚离开时还要快两倍的速度消失在我的眼前。再次暗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那么快就行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丫的又给我跑回来了，不过这次他站在离门口还有两米的地方就不再乱动。
我干脆走上前，倚靠在门框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看着他。
“师妹，我想起来了，”二师兄边说边心虚地往我身后瞅了瞅，“师父是找你问关于兰花的事。”
“兰花？”我愣了愣，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师父临出门对我的语重心长，让我好好照顾那盆他新买的心爱的兰花，而我当时只是把话当耳边风，吹吹就算了。师父一走我便完全忘了这回事，这个月来连花的样子长怎样都不知道。这次死翘翘了。我头顶立刻挂了三条黑线，脸色比二师兄的还青。
“师妹，我话已传到，先行一步。”二师兄没注意我的变化，只是双手抱拳，向我行了个礼后想撒腿就跑。
“慢着！”我叫住他，抱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决心，“我和你一起去找师父。”
“但是师妹，”这木头竟然还没忘记我的任务，“厨房里的耗子……”真是不知道刚刚还只顾着躲鬼的人怎么还有脸提这个。
“如果你认为我和你拉了这么久的家常之后，它还呆在那等着被抓，那二师兄你就去抓吧。”我没好气地说完，穿过厨房前的院子朝正厅走去。
“慢着！”这次轮到二师兄叫住我，“哎，二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找师父吧。”明明就怕鬼，还装作愿共我赴生死，脸皮有够厚啊。
路上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二师兄装出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师妹你别担心，师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追究那么多的。”说得轻巧，估计他心里早已经抱着“这个师妹铁定要被师父骂死”的念头了吧。
我没答理他，只顾着低头准备一会儿要应付师父的对白。
“师父是个很和蔼的人，不会把你怎样的，”二师兄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我忽略，一直在念，“而且那盆兰花也没怎样，我看过了，挺好的。你放心吧，只要和师父撒撒娇，一切都会没事的……”
很快，我和二师兄就站在了正厅门口。抬头一看，一个月没见的师父正坐在上好的楠木椅上，脸色发青。站在一旁的大师兄没什么表情，还是往常那酷酷的样子。异常严肃的气氛，不就一盆兰花嘛，用不用这样。哎，死就死吧。我耷拉着脸慢吞吞地走到厅中，跪下来小声说了句“徒儿见过师父”。
师父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颤声问，“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师父脸上抽搐的肌肉，又往他指的那团异物看去。只见在一个表面布满了灰的上好青瓷花盆里，除了插着支缠了几丝已经枯死的叶茎的竹条便什么也没有，我的脸色也跟着师父发青。二师兄，这就是你所说的那盆“没怎样”的兰花吗？！

[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22:09
  【 2 】
 
“师父，您就饶了师妹吧，”二师兄双手抱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插嘴道，“刚刚我还见师妹大半夜地在厨房抓耗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喂喂喂，像木头一样连说句话都要口吃的家伙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果然，似被点燃的爆竹，师父听了二师兄的话后干脆站起来大喝，“你别替她求情！抓耗子？我看你是去那里偷吃的吧！”老头你火眼金睛啊！
“师父不要这样看师妹，刚刚……”完全在状况外的二师兄竟然还要给我添油加醋。
“刚刚刚刚，我只看到我刚买的兰花成了一堆废渣！！”明明就某个病人送的，还好意思说。
“可是师父，师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再说，我要罚她的心意已决。”
“师父，你要罚的话连徒儿也罚了吧！”
“徒儿，你！！”
现在是怎样，他们是要撇下我这个当事人，两师徒上演“师兄为师妹向师父求情”的感人戏码吗？为了不让形式恶化到师父要杀了我的地步，我忙止住二师兄，低头一副任君要打要杀全不还手的样，说，“师父，都是徒儿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
“哎，”见我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师父叹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你说你，师父为了方便你在这个男人居多的药馆里出入，从小让你作男儿的打扮，谁知你还真的如男儿般放肆撒野，真是气死为师，我看你还是穿回你的女儿装……”
“好啊好啊，”听了师父这番话，我立即两眼放光，“师父您就让我穿回女儿装吧。”
从小就被束缚在平平板板的男装下的我，早已经抱怨声不断。看着隔壁的小花每天穿着可爱的花裙子在街上晃来晃去，我暗自妒火中烧，凭什么啊，明明都是女的，为什么我就要从小扮成个男的，夹在一群大老粗中间活了十八年？？而且还要老被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笑作成男人婆，真是有够难受。
谁知师父见我那么期待，又站起来喝道：“你想得倒美！”啧啧，尽为了增加气势，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老这么一坐一站会闪到腰。
“阿成，不是为师不让你穿女儿装，你也知道在药馆里一个女孩子家是多不方便。”师父见我不敢反驳，便又压低声对我说道。
我姓成，名若兮，阿成是师父对我的称呼。不知师父是有意还是无意，本来挺少女的名字，硬让师父叫成像是码头某个扛包的工人一样，阿成阿成十八年就这么叫过来了。每次师父一叫我，我都觉得其实我就是个男的。可我又不得反驳，只能俗辣地在背后让其他师兄绝对不能喊我阿成不然我大开杀戒才暗暗出了口气。
“阿成，想当年你师父我在药馆门口捡到一个冻得浑身发抖的婴儿，也就是你，我当时是多么地心疼你啊，那时候……”又来了，师父又开始念我，每次我惹了什么祸，师父就会从“阿成，想当年”开始念，念到“你直至现在还是没出息”为止。但从前几年开始，师父要念到“我看你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才肯罢休，难道这就是一个人开始衰老的症状吗。
我开始放空。
过了一会儿，听师父才进行到一半，我茫然地瞥了瞥跪在身旁的二师兄，他虽然动都不敢动，但从空洞的眼神来看，他也在和我做同样的事；酷酷的大师兄还是没表情，但是却换了个手拿剑，这也是他不耐烦的象征。
来吧，大家一起来放空吧。
“……阿成，我看你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像是突然惊醒的梦一般，终于，师父念完了。
二师兄的头动了一下，大师兄又换了个手拿剑。
“紧遵师父教诲。”像是例行公事，我连忙给正喝茶润喉的师父磕了个头。
“你们先起来吧。”师父终于大赦我和二师兄。
“嗯……其实师父这次回来，是有事要托付给你们……”师父你不是吧，还有事？没有听到我内心的呐喊，师父又喝了口茶，捋了捋自己从七年前开始留的胡子，说：“上个月我进京，是为了给晋王爷看病，你们也知道，师父的医术早已名声在外……”说就说吧，干嘛还扯几句来夸自己。
“可是，进了晋王府，才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又喝一口茶。
“讲起来，真是一匹布那么长啊。”再喝一口。
“师父，可以把布剪短点没关系。”我忍不住小声插一句。
师父白了我一眼，继续道，“这个晋王爷五年前奉皇上之命到这里视察，却不幸患上了风寒，当时老夫凭着一技之长，把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此我们便有了深厚的交情……”晋王爷我见过，当年我也跟着去为师父打下手，那王爷其实就是一个留着八字须的老男人。
“王爷病好以后回京，这一别就是五年哪。”
我觉得自己又要放空了。
“可是，进了晋王府，才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如果我没听错，这句话已经被说了两次。
我开始正式放空，二师兄眼神空洞地挠了挠大腿，大师兄的剑再次被换到另一只手。
“王爷不知被哪个奸臣所害，京城里散布着晋王爷要篡位的谣言，于是王爷装病，召我进京。”终于说到重点。
“篡位？”我皱了皱眉，意识到“篡位”这个词是个很爆炸性的消息，于是配合着反应一下。
“篡位啊……”二师兄也学着我，喃喃自语。
大师兄略微皱眉，这是他陷入思考的象征。
“嗯。”师父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过了一会儿，我见师父放下杯子却没什么动静，耐不住性子又问：“师父，然后咧？”
“我就回来了。”师父说。
“师父如果没什么事，徒儿先回房休息。”我敷衍地抱了抱拳，准备转身。
“我还没说到重点，”师父叫住我，“我这次回来，就是让你们替我上京替王爷看病。”
“进京？”连嘴都没张过的大师兄终于有所反应。
“我已留在王府一个月，再呆下去会被误认为是王爷安排助其篡位的人，而且京城里许多探子已记得老夫的模样，所以先回来让你们替老夫进京帮助王爷。”
“帮助王爷？那不就是助其篡位了么？”二师兄难得有那么好的联想力。
“胡说。”师父瞪了二师兄一眼，“晋王爷为人正直，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说得跟自我介绍似的。
“可是，师父你为什么不自己留在那帮助王爷呢？”我问。
师父叹了口气：“因为在王爷府，我只有一个人，拿不定主意。”说来说去，原来这老头是怕死。
“可是，我们几师兄妹也顶不了用啊。”我提醒他。

[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23:50
  【 3 】
“我知道。可是，王爷真的是无路可退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那就自己救啊。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上京？”大师兄问，一脸的沉重，在这里似乎只有他最投入。
“明天一早，”师父神情比刚才还要凝重，“我已经把王爷的宅地给车夫交代好了，明天一早你们就上路。”喂喂喂，说得好像我们是去送死一样。
“师父你不去？”二师兄问。
“我说过了，他们记得为师的样子，不方便。”说来说去还真的是怕死啊。
四师徒陷入了沉默。
师父率先打破沉默，“阿云，阿木，”阿云是大师兄，阿木是二师兄，“为师虽然是个大夫，却也会一些武功，所以我开了个药馆，同时也授武……”说得那么好听，明明就想挣外快，“你们从小不是随为师上山摘药就是随为师学武，现在，是你们发挥自己的时候了。”
“徒儿绝不负师父重望！”俩师兄非常有默契地抱拳应道，而我只能站在一边用脚尖划圈圈，因为我从小既不负责上山摘药也不负责学武，我只负责煎药。
“阿成，”师父转过头对我说，“你虽是女儿身，却有着极其灵活的头脑，这次上京，就是让你给出出主意，别让这两个木头坏了大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两个爱徒是木头了。
“是，师父。”我点点头。
“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保护师妹，别让她出一点意外，知道吗？”师父终于说了句人话。
“是！！”仍是很有默契的回应。
四师徒再次陷入沉默。
又是师父率先说话，“为师知道，这一去就如同羊入虎穴，”那就不要让我们去啊，“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为师一定在这里等着你们平安归来。”说了等于没说。
“师父……”二师兄竟然开始哽咽，木头果然是木头。
 四师徒又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由我来打破，带着期待的心情：“师父，我想这次上京……”
“不行！你还是保持着你的男儿身上京。”师父的确是火眼金睛。
“是~师父。”我软软地应着。
这个死老头。

[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25:37
  【 4 】二师兄篇
今晚很黑,黑得我又有那种感觉。
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好像有某种东西跟在后面的，恐怖感应。不要笑我俗辣，我一直坚信自己能通灵。记得七岁时因为被阿成师妹作弄，我被关在柴房里一个晚上。那一晚，我看到了鬼火，真的。
现在，我又有那种该死的感觉了。
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拿两个灯笼出来，一个灯笼实在太暗。什么都是黑的，除了被灯笼照到的地方。
师父看到了那盆兰花后很生气，让我去把阿成师妹找来。可是我觉得其实师父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那盆东西不是还长了支竹么，好象还没枯萎的样子。
可是师父依然很生气很生气，说他花了几百两买回来的东西瞬间就没了。可我好像记得，那盆东西是某个有钱病人送的。
不管了，先找到阿成师妹要紧。
突然，在经过院子的时候，我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厨房门前蠕动。
天哪，不会又让我遇上了吧，十三年前是鬼火，十三年后，是真实的鬼魂了吗？我很想大叫，但我觉得那样会被阿成师妹笑我俗辣。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那个东西又在动了。它好像是个人，因为那个东西竟然在开门。鬼不会开门，它们直接穿墙。
所以我决定上前查个明白。虽然决定要过去，可我还是很谨慎，因为师父常说，莫要打草惊蛇。慢慢地凑近，在这时候我那种感应又来了。
可已无退路，于是我决定转被动为主动，先吼一吼再说。
“谁！谁在厨房鬼鬼祟祟？？！！”
那个东西吓了一跳，动都不动。不会真的是……就在我想转身就跑之际，那个东西说话了。
“二师兄，是我是我！”
嗯？阿成师妹？她怎么会在这里？不管了，先松口气，明天得找个神婆给我收收惊。
“可是师妹，你在这里干嘛？”我不敢喊她阿成师妹，因为这样会被她海扁，所以我只好每次都自己在心里加个阿成偷着乐。
她说她在捉耗子，但我对此感到很怀疑。
三更半夜？灯笼都不拿？来捉耗子？木头才会信吧，可我不是木头。虽然是阿成师妹不是鬼，但我不想再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呆下去了，那种感觉，又一次渗到了我体内。
匆忙向阿成师妹告别，而她似乎也很渴望我的离开。
可我又折回去了两次，这让阿成师妹很生气，但她好象都忍住了。没办法，师父的话我可不能违抗。
当阿成师妹知道是有关于兰花的时候，她的脸色比师父的脸色还难看。本想安慰她几句，但我看到在阿成师妹后面，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次不可能是人。
不能再呆下去了，正想离开，阿成师妹把我叫住，她说她要和我一起去。正好，多一个人走夜路会阳气盛一点。
师父果然大发雷霆，但重点并不在那个兰花上。当阿成师妹提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时，师父才开始真正发火。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毕竟阿成师妹已经当了十八年男人了，我知道那很难受，就像我被阿成师妹叫了十八年俗辣一样。
况且阿成师妹其实挺漂亮的。不要误会，我并不喜欢，我指的是我并不爱阿成师妹，我一向反对师兄妹恋。
师父又开始念阿成师妹了，从“阿成，想当年”开始念，念到“你直至现在还是没出息”为止。但从前几年开始，师父要念到“我看你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才肯罢休，难道这就像阿成师妹所说的，是一个人开始衰老的症状吗。
不知过了多久，师父终于停下，我们都松了口气。
但还有更震惊的事，师父让我们进京，去帮助一个要篡位的王爷，不对，是一个被污蔑要篡位的王爷。我们沉默了三次。我知道，大家都很沉重，因为这是十几年来，我们三师兄妹第一次离开药馆到别的地方。
师父寄予了我们很大期望，看着他语重心长的样子，我很想哭。
然后我就哭了，因为师父就像我的父亲，一个老顽童一样的父亲。
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那么清楚阿成师妹想要换女装上京的事，但毫无疑问地，阿成师妹被拒绝了。有点替阿成师妹感到可惜，因为我知道阿成一直想钓个金龟婿，如她所说，比如某个王爷的儿子，比如皇上的某个皇子。
其实我很高兴，因为京城是天子脚下的地方，阳气可重得很，药馆却是个无数快死的人聚集的地方。但我不敢过于表现出来，这个时候应该很沉重，很悲痛，木头才会毫无感情地笑出声，可我不是木头。
虽然师父叫我阿木。

[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28:01
  【 5 】
我一夜无眠。
不是为了明天进京的事，而是为了师父今晚阻止我恢复女儿装的事。十八年了，十八年我都是以男子的身份示人，而知道内情的人只有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真是太难受了。记得十五岁那年，我暗恋上了对面那间武馆的二少爷，只不过想交个朋友，他却说，“你们师父没事干嘛又开药馆又授武，分明是抢我们生意，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那天我哭了五个时辰。
我想，如果我是以女子身份问二少爷，他会毫不犹豫就答应我的要求的。因为我不丑，还挺漂亮。小花曾经在她十岁的时候拉着我的衣角，嗲声嗲气地让我当她未来的相公，我郑重拒绝了她。虽然身着男装的我很帅，可我却也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女子与女子，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师父硬要我维持男子的身份呢？我总觉得除了他每次拿出来挡我的那个理由之外，还有别的原因。有时候，我真的干脆希望自己就是个男人，可是又害怕师父会逼我穿女儿装，莫非，师父有变装癖？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虽然肚子依然很饿。
“师妹！师妹”似乎才没睡多久，我的房门就被拍得巨响。
“啊……干嘛……”我翻了个身，又想再次入睡。
“天亮了！起程了！”听声音是二师兄，他似乎很兴奋，不过，他为什么那么兴奋？
“现在天还没亮吧？”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师父和大师兄已经在等你了，马车也已经备好。”二师兄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他要去春游，拜托，在师父看来，我们可是要去送死的。
转过头看了看还灰朦朦的天，我不想动。
“师妹？师妹你在里面吗师妹？！”二师兄突然紧张起来。
害怕二师兄以为我猝死在屋内要撞门而入，我连忙答道，“在，我在。”
马车已经停在门前，师父也一脸严肃地站在墙边，而大师兄好像已经上了车。二师兄接过我的行李，又很兴奋地和师父道了别后跳上马车，完全没有了昨晚对药馆依依不舍的样子。
在我跟师父道了一声珍重想上车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若兮。”竟然叫的是小名，师父，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八成回不来了吧。
我有点错愕地转过身，却看到师父流下了两行热泪。妈呀，我看我这次真的是有去无回，为了保命，我是否现在就该拒绝进京？
“哎，为师，为师我舍不得啊……”他开始哽咽，哭得像个小孩子，虽然他平时就是一个老顽童。
“师父……”我有点心疼地喊了他一声，这样无措的师父我还是第一次见。好吧，成若兮，抓紧机会！
“师父，徒儿也舍不得你，”我走过去抱了抱师父，又直起身子，说，“师父，既然这样，你就只派阿云和阿木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你老人家。”快答应啊快答应啊。
“哎，阿成，”又恢复了，那个码头工人称呼，“要好好保重身体，为师在这里不要紧的，你安心去吧。”果然，这老头关心最多的还是自己。
无法再投入到师徒分离的感人戏码中，我又道声珍重转身上马车。
大师兄还是一脸酷酷地，手中抱着剑，坐在最里头。二师兄掀起布帘往窗外看，喂喂喂，马车都还没跑，那么急着观光干什么。
“驾！！”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立即向前驶。很颠，车很颠，没想到这个死老头在把我们推往火坑的前一刻，也不舍得花些银两租个高级点的马车。
“师父这次对我们真好啊。”二师兄突然很满足地说。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次我和师父去城外看诊时，那辆马车比这辆还要颠，这次师父花了大价钱了吧？”听了二师兄这样的回答，我真的对那老头没任何意见了。
车厢里一时无话，大师兄开始闭目养神却仍皱着眉头，我则依然对未来忧心忡忡，而二师兄却把头探到窗外欣赏风景。好象我们三个人之中，就他一个仍然处在状况之外。
我们用了九天时间才到京城。有时候住沿途的驿站，有时候就这么睡在马车内。大师兄一路无话，二师兄也渐渐由看风景转为低下头打瞌睡，而我则由开始的忧心忡忡转为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再被马车这么个颠法，我想还没看到京城的城门我就已经被颠死了吧。
“几位客官，晋王府已到。”马车突然停下，坐在前头的车夫对我们说。
我下了马车后，却没有看到一路上想象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只有一扇像药馆柴房的那种小木门。我向车夫看过去，一脸师傅你走错了吧的表情。
“这是晋王府的后门。”车夫正忙着帮搬行李，看到我的表情后便好心告诉我。
“几位是梁大夫派来的吧，”两个家丁站在门前，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进到里面，我才真的有置身于王府的感觉，里面的各种装潢还是很金碧很辉煌的嘛。
来到正厅，我们见到个留着八字须的老头坐在最里面，他应该就是王爷。可是那两撇长了不少的须，让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像只龟了，我拼命忍住才没笑出声。
“见过王爷。”来到王爷面前，我们向他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王爷站起来，笑了笑，却仍显得十分疲惫，“几位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知道就好。
二师兄却一脸诚恳地说，“王爷，您还重病在身，为何不回房歇息，而特地出来迎接我们呢。”这个人那天晚上根本就没认真听师父说话，完全整个还在状况外。
晋王爷有点错愕，而我则头挂三条黑线，大师兄把剑换到另一只手。
“呵呵呵呵，看来梁大夫还未把事情给你们说清楚，请几位坐下听我细细道来……”王爷说完就要请人上茶，我忙上前阻止道，“王爷不必了，您大可忽略二师兄，还是说重点吧。”
又有点错愕的王爷看了看我，便又说道：“好，那我就直接把话说清楚吧。”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我被奸臣污蔑要篡位，这样的事如果皇上当真了，是要杀头的，而我的家人肯定会牵涉其中。所以这次请各位来，是想让几位带着我女儿逃离京城。”这个重点有够劲爆。
“王爷，你是想让我们，带你女儿潜逃？”我比王爷还错愕，这要被发现可是要砍头的啊。
“哎，本王老了，那些闲言碎语也没有多少精力去一一澄清了，正所谓三人成虎，恐怕过不了多久，皇上就要把谬言当真言哪，”王爷说着，脸色也暗淡下来，“可本王还有个十八岁的闺女，我可不忍心让她陪本王受罪。”
“那……”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说出了口，“为什么王爷要找一个多年前救过自己一命的大夫，却不找另外更信得过的人呢？”
王爷突然一脸肯定地说，“梁大夫为人中肯，而且还救过本王的命，本王信得过他。”呃，请问一个把病人送的兰花说成是自己花了几百两银子买的人为人中肯吗？

[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31:03
  【 6 】
“而且，”王爷继续说道，“京城里已经有人暗中监视本王，许多熟人都不能随自进王府了。所以，我才想起了那个曾经救过我一命的梁大夫，而潜逃之事，只有年轻力壮的人才办得到，梁大夫就想到了把重任交托给几位。”死老头，年轻力壮的并不只有我们几个啊。
大师兄突然上前一步，说，“王爷，那请麻烦郡主立即出来，和我们离开京城吧。”您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大师兄，才刚刚颠完九天的路，又来？！
王爷摆了摆手，叹口气：“莫急莫急，”暗自松口气，幸好你不是和大师兄一样是疯的，“凝儿她，前几日突然患上了风寒，不能立即赶路。”也就是说她没病的话就要立即赶路了咯？
“风寒？”二师兄终于肯插嘴。
“几位也是学医之人，能否替凝儿把把脉呢？”王爷又眯着眼睛问。
“当然可以，王爷。”二师兄点点头。
“几位这边请。”王爷领着我们，刚转离正厅，却又回过头问道，“真是抱歉，几位多天奔波，不如先安顿下来修养几天？”你这句话应该早点说的好不好。
“王爷还是先请带路吧，郡主的病要紧。”我勉强地笑了笑，反正也挺想见见这郡主的容貌。
“好好，几位跟我来。”王爷也和我笑了笑后继续向前走。
来到一间十分别致的雅房前，王爷停下了脚步。
“劳烦几位先在这里稍等，我进里面和凝儿说几句话。”王爷又笑了笑，转身进去里面又把门阖上。
看着木门上那些十分讲究的雕刻，我忍不住说：“哎，果然是大家闺秀啊，连扇门都不一样。”
“当然了，我们都是男子，用不着这么花哨。”二师兄木木地说。
“喂喂喂，别忘了我是……”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便压低声说，“我是女的！！”
“可你已经当了十八年男人了啊。”二师兄还是一副木木的表情，但我非常怀疑他是否故意。
“这不同，我是被逼的，而且在房子装潢上面师父也不照顾我一下。”我闷闷地抱怨道。
“哎，师妹，算了吧，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二师兄一副我很理解师父的表情，可明明就是那死老头舍不得花钱好不好。
我想让大师兄帮腔，可转过头看到他那酷酷的表情，算了，让一个说话像要了他的命的人帮忙，还不如自己唱独角戏。
“几位请进吧。”王爷又走出门，说道。
进到房里，就被一股清香的味道所包围，闻着很舒服。想想我也是一个女儿家，却满身的药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同伞不同柄，同人不同命？
“凝儿她身子虚，不能起身让各位把脉，请见谅。”王爷说着，把我们领到了床前。
郡主果然就是郡主啊，床也是由上好的木料所做，上面雕着各式各样精细的花纹，还挂着粉色的轻纱，看不清里面躺着的那个人的容貌。肯定上请全京城上好的木匠所打造的吧，又想想自己房间里那个师父亲身上阵为我组合的平板床，我真是无地自容。
“请问几位……”见我们三个人呆呆地站在床前，没什么动作，王爷好奇地上前问道。
我也很奇怪，这俩师兄干嘛还不给人家把脉啊，就只站着多不好意思。于是我一转过头去，只见他们都睁大眼睛齐唰唰地盯着我。
“看我干嘛？”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弟你快点把脉吧。”二师兄说，红着脸挠了挠头。
大师兄也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这是他默认的象征。
“你们……”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们，竟然突然让一个平时只负责煎药的人给病人把脉？你们也太冒险了点吧。
“几位是不是有何不便呢？”王爷见我们几个唧唧喳喳却没什么进展，便又问道。
“王爷稍等，我要和两位师兄商量一下。”我一边笑嘻嘻地一边把两个师兄拖到角落。
“你们两个也太俗辣了吧！”我小声说道，“这个可是郡主，王爷的闺女诶，你们让我去把脉？一个平时只负责煎药的人？”
“师妹，我……我平时最主要也只负责上山采药。”二师兄不好意思地说。
我看向大师兄，但他并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大师兄平时也只负责练武。”二师兄赶忙帮腔。
死老头，这几十年来你真的有传授过我们医术吗。
“可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我轻声嚷道，还想再提醒一遍我只负责煎药的事。
“师妹你平时呆在药馆的时间最多，况且，每次有女的病人师父都是自己把脉，说我还小，男女授受不亲。”二师兄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个白痴，师父也是男的好不好！明明就是他好色你都看不出来？！”我忍不住骂道。
“不要这样说师父，师父为人光明磊落，而且医术一向高明。况且，”二师兄脸红了，“师妹也是女的，郡主也是女的，比较方便嘛。”
我彻底无语了，只能黑着脸说：“既然这样，我把错脉你们可别又埋怨我。”
“不会的不会的，师妹加油。”二师兄一脸笑眯眯。喂喂喂，说清楚你指的是我不会把错脉还是你不会埋怨我啊。
大师兄还是没有表情。这位仁兄，话都不说就算了，连表情也不给未免太不够意思。
“请问几位商量妥当未？”王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爷放心，商量妥当，商量妥当。”二师兄转过身，语气十分轻松。
我慢慢地走到放在床边的一张上好楠木椅旁，看向站在一旁那两个一脸事不关己的人，又转过头。
“郡主，”我使劲搜刮着一些文绉绉的词，“在下要替您把脉，可否借手一用。”本想说“借玉手一用”，但似乎又太做作只好放弃。
“有劳公子了。”声音很甜，带着沉稳却又有点虚弱，让我不禁好奇有这样一把好嗓音的人长什么样。
随着甜甜的话语，一只手伸出纱帐。喔喔喔，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纤纤玉手，真的是好细嫩，就像一件珍贵的器皿一般。
“请问师妹你是在发呆吗？”后面传来二师兄催促的声音。请站在一边看戏的人不要插嘴好吗。
“我、我在调理自己的气息！”我胡诌道，“这样把脉会更精准。”
这下是来真的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平常师父整天念的那个口诀“脉，浮沉兼，浮统五脉要明勘，沉含四脉重方得，浮中沉里四脉焉。”虽然一句也没听懂，但如果现在我在脑袋里跟着念两遍应该会更保险一点吧。
又暗自念了五六遍，我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那只玉手的脉搏上。
虽说我把脉并不非常高超，但一点点的技术知识还是有的，这个郡主的脉象也比较简单，过了一会儿，心里也渐渐有了个底。
我松开手，回头对王爷说，“王爷请放心，郡主的确患了轻微的风寒，身子也比较虚，但只要煎几味药，再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王爷松了口气，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抓药，几位就先回房休息吧。”

[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33:22
  【 7 】
现在的我，正躺在王府的客房里那张硕大的床上翻滚。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连翻了五个滚都还没到边。哇啦咧，真是幸福啊，连客房的床都那么大。到底什么时候，我自己的房间里也有张那么大的床让我滚来滚去呢。
又是骚扰人的敲门声。
“谁——啊——？”我懒懒地答道，动都不想动。
“师妹，师妹，我是二师兄。”二师兄在门外喊道。
有谁可以帮我把这个好事者弄消失一天啊。
“不见不见，累死我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完，我继续从床外边滚到最里面。
“师妹别开玩笑了，是关于郡主的病的！”二师兄说着又敲了敲门。
郡主的病啊……
“到底怎么啦……”一打开房门，却见二师兄拿着个大号药煲，我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喂，你们想干嘛？”大师兄也正站在二师兄身后，毫无表情。
二师兄说：“师妹，这是郡主要喝的药。”这不废话么。
“请问这个府里还有第二位病人吗？”我没好气地反问道。
“这种药需要全程守在旁边，开始时用文火，一个时辰后用猛火，三个时辰……”
“喂喂喂，平时都我负责煎药，这些我比你还清楚，干嘛要解释给我听！”真是受不了了。
“所以咯。”二师兄又笑。
“等一下，”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大师兄，又转过来，“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煎药吧？”
“那就有劳师妹了！”二师兄眼看着就要把大号药煲往我怀里塞。
“再等一下！！”我用双手抵住二师兄的肩膀，“这是王爷府，下人多得不得了，为什么你们不随便找个人去煎却要来找我呢？”
“可是这种药不是说随便找个人就能煎好的，”二师兄皱了皱眉，“师妹你也知道的啊，万一火候把握不好，这碗药就如同白开水，一点功效都没有。”
“那就把步骤给煎药的人交代清楚。”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师妹认为随便交代一下就会煎药，你这十八年不白活了吗？”二师兄，你有够狠。
“那就自己煎！二师兄你不也是学医的吗？！”
“你也知道我只负责摘药。”
“等一下，把脉是我，煎药也是我，那你们咧，你们是来观光还怎样？”我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都颠了九天的路程，才在床上滚了几滚又被喊起来煎药，师父，你不是说我只负责动脑的吗？！
突然，那个说句话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的人说话了，大师兄，你也看不过去吧，快点命令你的二师弟去煎药！
他说：“喂……到底煎不煎。”
似乎只是不耐烦我和二师兄这么唧唧喳喳，便说了句催促的话，老兄，其实你也可以煎药的，别把自己置身事外。
“师妹~”二师兄倒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把夺过大号药煲，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算了，再怎么吵下去，输的那个人肯定还是我。
王府就是王府，我去个厨房都会迷路。最后是某个家丁出来倒马桶时，撞见了正要误进到大得不正常的茅厕的我，便一路忍着笑把我带到了厨房。
真是糗到不行。
不过，厨房也好大，竟然会有九个炉灶，还分开两排。想想在药馆里每次要煎药，光是我和二师兄在里面都会觉得挤到要打起来。真是王府就是王府啊，不是我们这些一般人能比的~
负责厨房的大婶却是个很好的人，见我呛到流泪，特地拿了几个梨给我吃，虽然不清楚梨和被呛到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很感激。倒是我那两个师兄，自从上次把特大号药煲塞给我后就完全不见了踪影，该不会真的跑去观光了吧。一盅郡主的药至少得煎五个时辰，每次煎完我就立刻把药交给郡主身边的下人，然后便立刻跑回房去洗脸，因为满脸都黑的。
虽然我是以男子身份示人，但女子爱美的天性我还是有的。
对了，王府的菜不是一般的好吃，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所以上午因为煲药积下来的气，在吃饭的那一刻便全部跑光光了。
郡主我倒还是没见到过样子，好象因为身子太虚的关系，要在房里用膳，其它时间也没见她踏出过房门一步。其实我觉得只是一点点的风寒，出来走动走动才更有益病情的恢复，但王爷那一脸紧张的样子让人不好拒绝。再想想我师父，大冬天的时候我挂着两条几寸长的鼻涕却还要我窝在厨房里煎药，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今天好不容易把药煎好，想想再煎多两三天郡主的疗程就可以结束了，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于是便拿着个大婶临离开时放在灶台上的梨，一蹦一跳地跑去后院乘凉。
虽说是后院，但在我眼里，可以算是小型的后山，第一次看到时让我惊叹了好一阵子。前几天煎好药洗好脸后，我都会去后院的一个小凉亭去吃梨，虽说一个人没什么天可以聊的，但是也好舒服。
可是今天，凉亭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35:55
  【 8 】
从背影看，那是个女子，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到都拖到了地上。虽然我有点担心这样会弄脏，却仍然让人不由得觉得她的背影好美。她留着很长很长的黑发，就这么直直地如瀑布般披散而下，似乎也快够到地面了。一阵风吹来，她那长发如扇子般随风散开，这场景，就像是师父书房里挂的那张街边买的山中女子图。
再看看我，虽然也留着长发，却因为男子身份的关系，一直把头发盘起来，包得严严地。一阵风吹来，什么动静都没有，真是很没有美感。
这是谁呢？难道是郡主？不可能，郡主只是打开窗看个风景王爷都要抓狂，所以绝不可能是郡主。难道是这里的丫鬟？王府连丫鬟都选得那么美？这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可信度要高很多。不过我可不要那么快认定那就是个美人，要是转过去一看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我就边把梨在手中一抛一抛，边往凉亭走过去。
待慢慢走近，我开始看呆了。别误会，我这时还没看到她的脸，而是，她身上那件白袍的做工真的是太精细了！远处看还以为不怎么样，一走近，才发觉白袍上用淡粉色绣上了一朵朵的牡丹，很浅很浅，但花瓣的深浅度还是可以区分开。白袍的布料也很不错，似棉非棉，穿上应该很暖。
好漂亮啊。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说出口了。
这女子没料到身后有人，连忙转过身子来查看。而我还光顾着数白袍上的牡丹花，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但就是不由自主，一时没有留意白袍的主人已经转过身来。
“这是京城里锦绣坊的布匹，柳娘锈的牡丹。”白袍的主人突然开口道，声音很甜，带点稳重……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啊。
这时候轮到我被吓一跳，赶忙抬起头来，却又呆了。
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眉毛，双瞳剪水，小巧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此刻我心里想的就是，她绝对不是郡主，因为生女多似父，而王爷长得像只龟，所以我眼前的这女子绝对不是郡主。
“公子面生，请问是……”她说话了，声音还是那么地甜。
“我、我，”天哪，我竟然开始口吃，“我、我是来给王爷，不，来给郡主看病的。”
“给郡主看病？”她皱皱眉头，随即又抿嘴笑了笑，“你是那天给郡主把脉的公子么？”
“是我没错。”我点点头，幸好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然肯定红得要命。可是，她应该看到了吧，这样好象会更糗。
“那真是谢谢公子了，我……郡主的身子经已康复，郡主这几天一直想答谢公子，却不见公子再出现，不知为何？”果然是王府里的人，教养好到不行，说句话都文绉绉的。
“我这几天都忙着煎药，等煎完药已经满脸是火灰，就躲回房洗脸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倒是我那两个师兄，把煎药的活扔给我，现在应该不知道在那个地方观光吧。”说着说着，我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那女子低头笑了笑，又抬起头说：“那两位公子我倒是见过，他们这几天有要事去了郊外，偶尔回来也会再去探访郡主，倒是公子你虽整日呆在王府，却不去看郡主一面，真是让我很奇怪啊。”
这两个师兄竟然已经和郡主私下见过面了，也不叫上我，果然在他们心目中我这个师妹还是没什么地位啊。
“哈哈哈哈哈……”
很想告诉她我没什么欲望要去见郡主，但又觉得这样说会很无礼，于是干脆狂笑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发觉这样做之后出现了反效果，场面比之前还冷，我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哈……你当我间歇性发疯就行了。”
“公子真是好有趣的一个人。”这女子愣了愣，反而笑了开来。
天哪，她竟然觉得我有趣，如果我刚刚的行为被二师兄看到，他最多会认为我发神经吧。
“你是王府的丫鬟？”我怯怯地问。
她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是王府的客人？”
她这次笑得更欢，却还是没有答话。
那就代表是了。
“哦。”我点点头表示明了。
一时无话，我手拿雪梨站在一边，而她只是坐在石椅上，静静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干脆在她身旁蹲下，观察她的白袍。说到这件白袍，真的让我羡慕到不行。我活了十八年，从来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袍子，现在看来，小花的那些花裙子只是由几块布随便缠起来的东西吧。
“公子对这件白袍很感兴趣？”她问。
“当然了，我可十八年来，都梦想着穿……穿这样布料的袍子。”差点穿帮，察觉后特意提高“布料”的音调。
“公子已经十八了，倒是看不出来，仍是小孩模样。”听到她这样说，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笑着道了声谢谢。
“那姑娘你呢？”我蹲在地上反问。
“与公子同龄。”她说。
这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睫毛长长的，让人看了有种像被融化了的感觉。哇啦咧，我在想什么啊！融化？！亏我能想到这样恶心的词！不行，我得把注意力转到白袍上。
“好布料，好布料，”内心莫名紧张的我，除了夸赞布料之外，再也想不到别的有营养的赞词，只顾着连连点头，“真的是好布料，太好了这布料……”
“刚才公子说，”她似乎觉察到我的不自然，便转开话题，“你这几天都负责帮郡主煎药？”
“嗯，没错。”
“王府那么多下人，为何会劳烦公子亲自为郡主煎药呢？”
“这你有所不知，”见对方讲到自己的强项，我开始打开话匣子，“郡主的药可不能随便煎，这种药需要全程守在旁边，开始时用文火，一个时辰后用猛火，三个时辰……和你说那么多你也不会懂，总之，如果随便交代一个下人煎就能把药煎好，我这十八年就白活了。”咦，我刚刚，是不是无意盗用了二师兄的话？
“原来煎药的程序这么复杂，真是辛苦公子了，”她听完我的滔滔不绝，一脸佩服的神情，“郡主她可得好好地谢谢公子啊。”
“好说好说，”我自信地给她一个露齿笑容，“其实我觉得郡主应该像你这样，多出来走走，多呼吸呼吸空气，这样身子恢复得更快。”
她愣了愣，随即又笑道，“公子所言极是。”

[1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36:52
  【 9 】
“郡主！郡主！”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郡主？郡主出房了么？那王爷终于醒悟了？好，让我也趁机去看看郡主的真面目，会不会也长得像只……这么想着，我转过头，却见个丫鬟跑了过来，看到我后，伸出兰花指指着我喝道：“大胆！谁让你蹲在郡主旁边！”
我蹲在郡主旁边？没搞错吧，郡主她不是在房……等等，我转过头看了看眼前的上好白袍，又看了看旁边正气鼓鼓瞪着我的丫鬟，手中的雪梨落下——不，会，吧。
“月儿不得无礼！”没等我开口，白袍的主人站起身责备那个丫鬟道，“这是千里迢迢赶到王府为我治病的郎中，我们要报答还来不及，你却还呵斥人家，还不快向公子赔礼？”
“是。”那个被叫作月儿的丫鬟向我微微行了个礼，“请恕月儿刚才的无礼，月儿给公子请罪。”
此时的我已经脸挂九条黑线，蹲在白袍旁张大嘴什么也说不出了。郡主？她是郡主？天哪，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对着白袍发呆？像白痴一样狂笑？不断地重复“好布料”？
大师兄，二师兄，快来救你师妹我……

[1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01:37:53
  【 10 】大师兄篇
我很不喜欢说废话。
更不喜欢作无意义的表情。
但我却发现我周边的人对这两件事情很感兴趣，而且常常会把人生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最明显的代表就是阿成师妹。明明是个女孩子家却比男孩更野蛮，常常会一边煎药一边吃馒头，我已经有三次看到她半夜跑去厨房偷吃的，说话的时候有很多不必要的感叹词，面部表情从来就没有正常过，有她的地方就会吵得像过元宵，而且还常常会惹师父生气却又在师父念她的时候放空。
说到这个，师父也是个很喜欢说废话的人。他好象对念阿成师妹这件事感到乐此不疲，而且一念就不会停，也不管被念的人有没有在听。
但我觉得师父有一件事是做对了的，就是让阿成师妹女扮男装。因为如果一个女孩子，有阿成师妹这样的举动未免太不正常。
到了王府，阿成师妹和二师弟的废话更多了。阿木本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但十八年来，在阿成师妹的带动下，竟然也废话连篇，表情也比以前复杂了很多。
由于有要紧的事情要到郊外，我和阿木终于可以摆脱阿成师妹几天，在那之前我们去见了郡主。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女子，长得还可以吧，反正我对样貌这方面不怎么敏感。样貌，只不过是一件认识他人的工具而已。但是郡主却向我们问起了阿成师妹，她好象对只为她把过一脉的阿成师妹很感兴趣。这让我很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对一个满嘴废话，表情极多的人感兴趣？
阿木倒是和郡主很聊得来。不过基本上都是阿木在说，郡主在听。他们的话题也围绕着阿成师妹展开，从阿木被阿成师妹关在柴房里一整晚到阿成师妹弄死了师父的兰花，这让站在一边的我很不耐烦。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把这种无聊小事说了一遍又一遍，而且还要作出各种表情加以烘托气氛。
郡主却似乎很乐在其中，病中的人或许也需要这样的无聊事情打发时间吧。
我希望郡主能快点康复，这样我们就能尽快完成任务，离开王府。这样我就能花更多的时间在练武和医术的钻研方面，可在王府，除了每天见到各式各样的表情和毫无营养的废话之外，我什么都干不了，真是浪费光阴。


[1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0:05:17
  【 11 】
“郡主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复原了，王爷不必担心。”把完脉，我收回手，转头对一脸着急的晋王爷说道。
“太好了，本王终于可以放心了……”王爷长吁一口气，又说，“这些天来真是麻烦几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站在两米外的二师兄赶忙接话，“举手之劳而已。”讲得还真理所当然，你恐怕连手都没举过吧！
“这些天真的是劳烦成公子了。”躺在床上的郡主忽然说道。
您真是深明大义啊！我转过头看着郡主，正想说几句类似“无所谓啊小意思而已”的客套话，大师兄的声音横空插入。
“王爷，我想是时候启程了。”
这人果然一鸣惊人。
“哎……”王爷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是时候了。”
“父王，怎么了？”床上的郡主一脸茫然，看了看王爷无奈的脸孔，又转过头看了看我。
现在是什么状况，难道郡主还被蒙在鼓里？！晋王爷你不是吧，关系到自己女儿未来发展的事情，竟然没有先交代好？！
“本王想和爱女说几句，麻烦几位先……”
明白明白，到了“父亲女儿有话说”环节，我们先撤。
天杀的二师兄却完全会不了王爷的意，还一脸郑重地朝床上的郡主说道：“郡主你难道不知道吗，王爷要……”。我用手掌一把罩住二师兄的嘴，把他整个人拖走，一边朝王爷和郡主点头示意：“二位慢聊！”
“师妹你干嘛？！”一到门外，二师兄一边抹嘴一边说：“你的手好大的药味！！”你全身都是药味好不好。
“你还真是个木头啊，别人父女俩聊心事，你插什么嘴？”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心事？”二师兄看了看大师兄，又转过头看了看我。
“离别在即啊离别在即！”我突然情绪上来了，右手手背拍打着左手掌心，煞有介事地说道。
二师兄维持了一瞬间的木讷，随即张嘴“哦——”了一声，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他们，一定很难受吧。”二师兄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对于一个没有父亲的我来说，我非常羡慕郡主能拥有一个那么疼爱她的父亲，这一别，该是多久才能见面。父亲啊，当初你把我放到药馆门前又是叹了几口气呢？
“凄凉啊……”
很少说话的大师兄突然开嗓，我和二师兄都有一种被吓一跳的心情，齐齐朝大师兄看去，却只见他的背影。大师兄背对我们，双眼望向夜空，良久，说出了下半句：“……这月圆之夜。”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一阵凉气卷过我的身体。
突然，郡主闺房内突然传来打破东西的声音，似乎还有几句大声的嚷嚷。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王爷？”二师兄紧张地拍着门喊道。拜托，你还期待他们出来和你详细地解释刚刚发生什么事吗？我继续朝二师兄翻着白眼，直接推门而入。
我们看到的状况是这样的，晋凝郡主跪倒在地，脸上泪雨婆娑，抬头看着站在跟前，一脸无奈的王爷，地上还有一个打碎了的瓷碗。
“凝儿，听父王的话！”王爷皱着眉头，弯下身子要把郡主拉起来。
“父王！孩儿不走，孩儿要留在这里陪着父王！”郡主挣扎着，柳眉紧蹙，一脸愤青样儿，死死地跪在地上。
“凝儿你怎么就不懂父王的苦心呢？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王爷哭丧着脸，眼泪似乎就荡在眼眶，马上要倾泻而出。
说实话，看到这个情景我的鼻子酸酸的，上天为何一定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呃……苦命父女呢？！
“郡主，您起来吧，刚病完的身子……”一旁的丫鬟月儿走近要搀扶郡主。
“父王，孩儿不走……”郡主留意已决。
“凝儿！！”王爷心力交瘁。
“郡主！！”二师兄……喂喂喂，你掺和什么啊！只见二师兄挺身而出，脸上那副帮我在师父面前求情的表情又出来了：“郡主您要想想王爷的苦心啊，他让您先离开一阵子，都是为了您的安全……”
“父王，孩儿不走……”郡主似乎没有受到二师兄的激情轰炸，一个劲儿地摇头。
“凝儿！！”王爷仰天叹息。
“郡主！您……”二师兄继续添油加醋。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说时迟那时快，模糊中一个身影插入这堆混乱之中，郡主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她即晕倒在地。全场愣住，只见大师兄站在昏倒的郡主身后，一脸默然地问王爷：“可以走了吧。”
大师兄，我崇拜你。
“你、你把凝儿怎么了？！”王爷大惊失色。
“没事的，王爷，”我走上前，示意月儿扶起郡主，“大师兄点了郡主的穴，只会昏睡一阵。”
“这……”看来王爷还是有点措手不及，“那、那赶快把郡主抱到车上吧！快！”

[1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0:17:19
  【 12 】
早就停在后门的马车很漂亮。
至少比师父那老头为我们安排的马车大两倍，外面罩着棕色的高级丝绸，车轮很硬实的样子，甚至还有花纹雕刻在上面。喂喂喂，听说我们这是在潜逃，会不会太招摇了点啊。
我的心情刹那间变得很好，不要说我在这种悲伤的关头还笑得出来，我实在是很在乎回程路上屁股还保不保得住。很好，马车开了将近半个时辰，我的屁股极其舒坦，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一文钱一文货。看着脑袋靠在月儿大腿上，仍昏睡中的郡主，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对父女俩的感情还真是好，可惜，月有阴晴圆缺。
由于刚病完，郡主的脸略显苍白，我刚刚已经为她把过脉，身子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我吩咐月儿不停地为郡主扇风，不要让郡主闷着了。月儿这丫头立刻很认真地，至少从上车到现在，手都没停过地扇着扇子。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忠心”哪！
半晌，郡主醒了，眼睛微微睁开。
“郡主……郡主你醒了！”月儿开心得跟花儿一样，继而是抓着郡主的肩猛摇。
清醒了的郡主在听了月儿的解释后，让人意外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表情冷淡地看着窗外。如果说，在王爷府后花园和她聊天时，她的表情是春天的暖阳，那现在绝对是冬天里的冰雪。月儿似乎很清楚郡主的脾气，一声不响地呆在旁边不说话。
看来，淑女也有恐怖的一面。
二师兄这会儿终于没有折腾了，只是木着身子，用眼神朝我眨了眨眼，以我和他相处十八年的经验，他想传达的意思是“女人真是恐怖”。
我却有点沉不住气了。心里总闷着闷着，我感到如果再忍下去，我就会晕掉。
于是，我开口了。
“郡主。”我说。
在那么安静的，只听得马蹄声和车轮声的晚上，我的声音来得很突然。郡主朝我望过来，表情依然是冬天里的冰雪。
“如果您认为呆在王爷的身边就是孝顺，那就错了。”我说。
郡主依然面无表情。
“王爷现在深处险境，地位不保，您一个弱女子呆在他身边会帮上什么忙吗？”我盯着郡主的双眸，听了我的话，她皱了皱柳眉。
“你大胆！”坐在旁边的月儿见我用语那么不敬，急了。
“师妹、妹……没事儿吧，师弟你……”二师兄你还真会坳。
“难道这样逃离父王身边是孝顺的行为吗？”郡主并没有生气，只是紧蹙柳眉问我。
“我认为是，”我笑了笑，双手抱胸，“王爷不仅是个王爷，还是个父亲。父亲爱女儿，天经地义。而您，就是王爷的掌上明珠。王爷年纪大了，人老了想要的东西就越少，可以这么说，郡主您就是王爷现在唯一想要保留的东西。”
“那我更不能这样离他而去。”郡主抿了抿薄唇。
“您呆在他身边又有何帮助呢？或许在某个伤心的夜晚安慰几句？又或许……让王爷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赴刑场？让王爷尝一尝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滋味？”我狠了狠心，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你放肆！”月儿打断我。
除了大胆放肆，您说句别的行不，有点实际行动也好。
“所以说，您留在王爷身边只会为王爷添麻烦，让他提心吊胆，倒不如您先离开是非之地，让王爷放心，他自会有办法想出万全之策，而且非想出不可，因为王爷知道，在某个地方，还有个女儿等着他，要和他团圆相聚……”
说完，我看到郡主冰冷的表情渐渐融化，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月儿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二师兄只是愣在座位上不敢吱声，大师兄坐在一旁手中抱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车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不同的是，郡主脸上不再是寒冷的冬天……至少没有再飘雪了吧。她看着窗外，月亮柔和地洒在她清秀的五官上，任何一个男子看了都会陷入痴迷状态。可惜我不是男子，我遗憾地想。咦，为什么我要遗憾？？
我也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正好是月圆之夜。
月有阴晴圆缺，所以，在月圆之时，请珍惜它吧。

[1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0:57:49
  【 13 】二师兄篇之二
我被阿成师妹吓死了。
感觉比以前看到鬼火，看到师妹抓耗子时身后的鬼魂还要恐怖。记得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对面武馆的肥妈和另外一条街的卖鱼摊刘婶在药馆为了看病的顺序而吵架的时候。
但现在，师妹的脑袋秀逗了吗——对方可是郡主，要篡位的王爷的女儿……被人污蔑要篡位的王爷的女儿啊！虽然有点听不太懂师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见月儿姑娘那么激动，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师妹的语气很平稳，并没有肥妈和刘婶那种把唾沫星子都喷出来的情景，郡主的话也不多，但总体给我的感觉是，师妹要完蛋了。我是不是应该帮帮师妹的腔，说句什么呢？身为师兄的我，应该应和一下的，我一直在找机会等师妹说完后应一句“是啊”或者“对啊”，但几次都被月儿姑娘吓到了。感觉如果我再说句什么，月儿姑娘会扑过来把我撕碎。
所以，还是算了。
但更奇怪的是，郡主竟然没有生气！师妹说完最后一句，郡主只是看了看师妹，随即拧头看向窗外。看来，郡主真的是一个气量很大的人啊。
车里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默。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什么的？她们两个人都在看着窗外，为什么呢，现在是晚上，沿路的风景都看不到吧？还是说，吵完架的人都喜欢去看窗？
嗯？不对，郡主……她又转过了头，正盯着师妹。难道说，她忍不下这口气，终于要出手了吗？！看师妹还一副懵然不知的表情看着窗外，我真是为她担心啊！
而现在的郡主……是不是我看错了？郡主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开杀前的那股杀气，而是……很温柔？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最毒妇人心”、“笑里藏刀”吗？突然郡主转过来看着我，她好像发现了我发现了她盯着师妹看，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随即，竟然脸红了。
郡主竟然脸红了！怎么回事？！我又看向师妹，还是完全在状况外地看着窗外。
难道说……难道说……难道郡主对我？？？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2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2:56:37
  【 14 】
虽然说外面风和日丽，但我却有种很不安的感觉。高级马车依然安稳地行进着，我的屁股也依然很舒坦，但就是，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的第六感么？
首先，二师兄很奇怪。他从昨晚开始就不间断地瞄向郡主，眼睛闪烁着一些不明的情感，又是皱眉，又是叹气。哎，这根木头肯定又在想一些毫无营养的东西了。
但这并不是不对劲的所在。
其次，郡主也很奇怪。她从昨晚开始就不间断地瞄向我。有几次我和她眼神碰撞，她总是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转过头去，难道是我的脸上沾了些什么？想不到郡主也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出糗却不吭声的人，我几次偷偷转过身子摸自己的脸蛋，什么也没有啊！
可是这，也不是不对劲的所在。
整辆车最正常的算是月儿、大师兄了，哦，还有我。大师兄仍然维持着一上车后坐着的那个姿势，好像还没有睡过的样子，还是说眼睛太小导致闭上眼我也没察觉？月儿姑娘睡得很熟，睡姿还可以吧。可是从两个时辰前我竟然听到了微微地鼾声，整车人就月儿姑娘还在睡，这么说来……虽然说打鼾是人的很正常的一种表现，但我总有种想笑的冲动。其他人应该也听到了，却不由自主地保持了沉默的默契，看来，大家的素质都很高。
再一次可是，这全都不是不对劲的所在！
突然，马车毫无预警地停下，害我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我把头伸出窗户，想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我又很快地把脑袋缩回车内——我的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成氏老祖宗——原来这就是不对劲的所在！
“车上的给我听好了！把你们身上的银两还有值钱的东西都通通交出来，不然大家都不好过！”一把粗沉的嗓音从车外传来。
是的，我们遭强盗了。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怎么了？”二师兄很没风度地大惊失色地嚷嚷。
郡主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我——看我干嘛啊，这些人又不是我喊来的！
呃，月儿竟然还在睡梦中，只是转了个身子并且咂了咂嘴。
常言道，会叫的狗不咬人。虽然这个比喻不太厚道，不过这时候，大师兄唰地站了起来——突然发现车厢竟然造得这么高，大师兄竟然能刚好站直身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师兄终于派得上用场了！上啊，平时主要负责练武的大师兄！！
啪啪的几步，大师兄打开车门站了出去。
“大哥，有人出来了！”外面有个小声音在嚷嚷，敢情你大哥瞎了有人出来还要让你报告？
“把钱都拿出来！”又是那把粗重的嗓音。
大师兄却只直愣愣地站在车门前，没有说一句话——喂喂喂，现在不是耍酷的时候吧！
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尴尬之中。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大哥，那个人眼睛好小哦！”
“就是就是，他是睁着眼还闭着眼啊？”
“这样看东西会不会很困难？”
……
哇啦咧，你们是强盗还是三姑六婆啊！
突然，只听大师兄终于开腔——
“我的眼睛，一点都不小。”
大师兄！这不是重点好吗？？！！况且你眼睛的确是很小！！！

[2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8:51:19
  【 15 】
“废话少说！”那把粗沉的嗓音又响起，“想活命就留下买路钱！！！”终于有个正常的把话题转过来了。
突然我听到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终于要开打了吗？？
“老兄，你要想好，看看我们后面有多少兄弟，把你那小玩意收起来吧！”大概是某个强盗的声音，口气很拽。突然耳边响起了师父说的那句话：“你虽是女儿身，却有着极其灵活的头脑，这次上京，就是让你给出出主意，别让这两个木头坏了大事。”
极其灵活的头脑……极其灵活的头脑……
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师父的声音，难道，终于是该我的头脑出手的时候了吗？
外面的大师兄依然没有动静，似乎在履行着那句“敌不动我不动”的名言，那帮强盗也只会在那瞎嚷嚷，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好吧，成若兮，爆发你的小宇宙！
我猛吸一口气，起身大跨步走出车门。哇啦咧，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粗略地数数，这帮强盗至少有二十多人。就算大师兄是江湖第一武侠，也肯定会被海扁，更何况他不是。
“大哥，出来了个小白脸！”谁是小白脸啊！！我循着声音向那人狠狠瞪去，原来是个长得像只老鼠的家伙，真是相由心生。
“再不把钱交出来我们可不客气了啊！”中间一个长得很壮实，留着络腮胡的大块头嚷道。看来他就是老大了。
“各位兄弟……”我抱拳正要说话，某个强盗插上嘴：“谁是你兄弟啊！快把钱拿出来！！”
“闭嘴！”络腮胡大块头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又看向我：“有什么话快说！！”
看来应该能混得过去。
“各位兄弟，各位梁山好汉，”我再次抱拳，字正圆腔地说道，“正所谓盗亦有道，实不相瞒，小生身上只有几文钱……”
“骗鬼啊！那么高级的马车！”某位强盗再次插嘴。
“不要被你们的眼睛蒙蔽了！！”我突然放大自己的声线，全场人都被我吓得抖了抖。我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向前迈出一小步。在那一瞬间，我瞄到坐在左下脚的车夫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我。
“这只是，在京城的一个好心人施舍给我的交通工具而已……其实，我与京城一个有钱的官老爷的第三房的小女儿有了私情，我们现在正在逃亡之中……”我耷拉着脑袋，摇头叹气。
“胡说八道！”
“鬼才信你啊！”
“大哥，我们直接动手啦！”
“你们给我闭嘴！！”络腮胡大块头大手一挥，后面的小角色立马闭了嘴。
“为什么要逃亡？”络腮胡大块头盯着我，问。
太好了，上钩。
“那个官老爷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家的地位，于是硬是拆散了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而且还要派杀手除掉我……”
“欺人太甚！”有个强盗似乎也被我忽悠上了。
“那你们这是在私奔？”络腮胡大块头又问。
“没错！我们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要告诉那些看不起我们穷人的人，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我特意说得咬牙切齿。
“说得好！！”竟然有几个人激动得鼓起了掌。
所以说，接受点教育提高自己的智商是必要的。
却不想，那络腮胡大块头黑着脸指着大师兄问：“你们俩私奔，那这小眼睛的是谁？！”
原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他？”我瞄了瞄站在一旁没有表情的大师兄，“他……他是帮助我们私奔的云大侠，江湖人，江湖人！”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
“你！”络腮胡大块头一指我，“给我下来！”

[2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04 18:53:49
  【 16 】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穿帮了吗？
“你想干嘛？”我抽动着嘴角，问道。
“下来！”络腮胡大块头没理会我。
车夫好心地提醒：“成公子，他让你下去。”
我瞪了瞪车夫，硬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跳下马车。众强盗就在我前面，一个个盯着我。早知道，给点钱他们得了，逞什么强啊成若兮！我用余光瞄了瞄仍然毫无表情的大师兄，你丫的快点动手啊~~
络腮胡大块头慢慢朝我挪过来，我反射性地向后倒退几步。那络腮胡大块头却加快脚步，张开臂膀扑向我，然后……呃，抱住了我？
“好汉啊！是个好汉！”络腮胡大块头一边这么感叹一边用他两个熊掌猛拍我的背部。
 后面的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欢呼，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但总算是蒙混过去了，呼——
“让你那没过门的娘子出来让我们看看！”络腮胡大块头感情发泄完毕后，放开我提出要求。
天，还没折腾完。
“我那没过门的娘子？”我撑起个笑容看向络腮胡大块头。
“遇上了就是缘分，我熊十大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有骨气的穷书生！别害臊，让大哥我见见你那没过门的娘子！”原来络腮胡大块头叫熊十大，真是人如其名。
“哈哈……没错没错，”我干笑着转过头，大师兄依然面无表情，车夫则一脸我不认识你的表情扭过头去。
“好吧，让各位大哥看看我那没过门的妻子……”我笑着点点头，然后朝后面嚷道：“月儿！月儿！几位大哥想要认识认识你！”
月儿，我对不住你。
里面似乎一阵骚动，却不见有人出来。
“月儿姑娘不方便？”熊十大那熊掌拍在我肩膀上，问道。
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哈哈，月儿！你就出来一下呗！”算我求你了月儿姐！
突然，后面二十几位强盗个个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
“哇！仙女啊！……”
“真漂亮！”
“你小子真有福气！”
各位没那么夸张吧，月儿的长相是好看，但绝对没有到“仙女”的地步。我转过头去，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出来的不是月儿，是晋凝郡主。
“这就是月儿姑娘？行啊你小子！”熊十大用肩膀碰了碰我。
“呵呵……”我傻笑。
我闯祸了。
“月儿在此见过各位大侠。”郡主微微地行了个礼，一颔首，一抬头，朝大家笑了笑，紧接着众强盗发出舒心的叹息。
我绝对闯祸了。


[7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3 21:40:46
  【 16 】
熊十大又一拍我的肩膀：“今天大哥我高兴，你们就到我们的寨来喝几杯怎么样？”喝几杯？！我们私奔为什么要和你们喝几杯啊！！！
“啊……这样不太好吧？”我扯了扯嘴角。
“你小子一点都不给大哥面子！”老鼠脸凑过来说，露出了两颗大龅牙。你等着瞧，有机会一定帮你拔下来。
我撑不下去了：“这、这不是……我们不是还得赶路……”
“废话少说，扭扭捏捏的！”熊十大毫无顾忌地用他那熊掌猛推我肩膀，一个没站稳我趴到了马车边，也就是郡主的脚下。
“大哥，这小子肯定急着回家成亲，好洞房啊！”不知哪个王八蛋说出这么一句，顿时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说不定人家已经洞过了呢！！”某个天杀的冒出这么一句。笑声音量因此上升一个等级。
“哈哈……哈哈……”我只好陪着干笑，心里感觉这群人正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大哥不好了大哥！！”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远方跑来一个狂叫着的人。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熊十大吼道。
“前……前面有官兵正在赶来！”那人指着马车的后面。
“官兵？怎么会有官兵？！”老鼠脸大惊失色，龅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操！”激动之下，熊十大爆出了极其不文明的字眼，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双眼瞪得鸡蛋那么大。
看我干嘛？！未等我反应过来，熊十大又一个熊抱把我搂在怀里——啊啊啊，专属于山寨男的强烈气味快让我昏过去了。
“看来天不遂人愿，他朝若有缘，咱们兄弟俩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我是不是听力有问题，他的声音里竟然似乎好像有一些哽咽？？
“好好好，一定一定！”非常想甩掉这帮山寨男的我，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好汉的名字是？”熊十大放开我，问。
“成……”总觉得把真名实姓告诉一帮山寨男不太保险，于是随便说道，“成小龙。”
熊十大想都不想一拍我肩膀：“这名字好！！”这名字哪里好了？？？！！！
“哈哈……哈哈……”我继续干笑。
“后会有期！”熊十大双手抱拳，用那充满了“为你两肋插刀”之兄弟情谊的眼神看了看我，随即转身离去。
就在我准备要把头上的汗抹抹的时候，熊十大又一转身。
“大哥不知还有何事？”我尽量让我的语气听起来有礼貌。
熊十大一脸凝重地说：“小龙弟，”严重警告你把这个称呼给我改掉！！！“后面那帮官兵可能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可要小心！”说完，咬着唇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确定了这帮山寨男确实消失踪影以后，我才深深地舒了口气。想不到来的时候是马车颠，走的时候是情况颠。正想对仍站在马车上的郡主道歉保个小命，却不想她大小姐却蹲了下来：“怎么办，若真如他们所说，这帮官兵是冲着我们来的……”随着郡主的下蹲，她身上的香气也向我迎面扑来~和刚刚山寨男那热血的气味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郡主，我们先进马车里去，让马夫好赶路，一边走一边再做打算。”我说着，跳上了马车。
“嗯。”郡主一脸放心地看着我，而且还点了点头。看到郡主那么信任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非常内疚，我心里其实没有一点的底。说不定，真的是王爷的某个仇家，非常抓紧时机给皇上告了状，这些官兵要是真冲着我们来，后果，只能是蹲大牢然后杀头了。
要是真有不测，师父，您以后就自己煎药吧啊。
回到车厢后，我看到月儿非常紧张地观察着郡主的脸色，看到大小姐一脸平静，并没有介意莫名其妙地当了我的妻子，才松了口气，然后又瞄向我，看到我的怒视立即没事人一样把眼珠咕噜开去。
二师兄满头大汗，似乎他才是刚刚出去拼死拼活的那个人。大师兄回到车厢后，不说一句话地又回到了本来坐的座位，我对他的崇拜之情已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了，这人除了扮酷，以及眼睛小之外，真的是百无一用。
马车又开始上路。
大家又陷入沉默。
这时候，后面传来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怎么办怎么办！官兵要来了！！！”二师兄再次表现了他没有风度的一面。
大师兄自然又是木头人一个。
郡主和月儿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师父，您这次为我安排的旅程好有趣哦，回去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7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3 22:07:42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看我再努力整多一点点出来……

[7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3 23:53:40
  【 18 】（上一节应该是17，抱歉）
“大家别慌，”我吞了吞口水，抑制住自己同样惊慌的心情，“二师兄，这次，要靠你了。”
“为什么！！！”二师兄一脸吃惊地看着我，以最快速度将整个人贴到车厢的最里边。
“你的样子比较老实，只要撒一点谎，那些官兵应该不会太为难你。”我耐心地解释道。
“这不公平！”二师兄身体依然紧紧贴着车厢边。
我的火山终于要爆发了。
“哪里不公平？？！！”我一激动便整个人站起来指着二师兄吼道，全车人被我吓得抖了一抖，“刚刚大师兄出去就只会在乎别人说他眼睛小，然后就干站着装酷，你咧，你就坐在车里娘娘腔地‘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到头来还不是我出去摆平的！现在我的身心受到极度的恐吓，想要休息休息难道不行吗？！这样还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了？！你说啊！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全车人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就连大师兄的眉头也皱了一皱。
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严重受损。
“我、我知道了。”二师兄僵硬着身子，点点头。
“知道就好。”我声音恢复正常水平，坐回座位上。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吵？”外面传来声音，一听就觉得对方是浓眉大眼的官兵男。
马车停了下来，我听到外面的车夫说道：“几位官爷好！”真会说话，刚刚在一帮强盗面前却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官兵男又问。
我一瞪二师兄，示意他出一下声。
二师兄竟然说：“我们……我们没发生什么事啊！”兄弟，我是他们的话我都会觉得这辆马车里一定有什么事的。
“那刚刚怎么嚷那么大声？？”官兵男果然起疑了。
“我、我、我……”二师兄急得满脸通红。我发现让二师兄解决这个问题是个严重的错误。
“我和我的妻子在私奔！！”二师兄口出狂言。
全车人齐刷刷地朝二师兄看去。大哥，这招对那帮智商为零的强盗来来说还可以用用，但现在对方是官兵啊！他们吃的可是皇粮！
外面突然没有声音，似乎也觉得这样的答案太不可思议。就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外面又有另一个人在小声地说道：“这会不会就是晋王爷的人？”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官兵男又问。
我从窗子边偷偷向外看去，发觉外面有四个官兵，都站在了马车的一侧，嗯……这样就行得通了。我转头示意二师兄继续说话拖延时间。
“我、我说过了，我们在私奔！”二师兄继续胡诌。
“你们给我出来！！”官兵男的语气变得严厉了。
我走到郡主身边，小声说道：“看来这些官兵是真的冲着您来的，我们得赶快离开！”
郡主脸色苍白，也没了主意：“那，那我该怎么办？”月儿姑娘也紧张地抓着郡主的衣袖。“跳下马车。”我说着，轻轻地把另一侧的窗户打开，外面是一片广阔的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林，非常好。
“好高，我怕！”月儿姑娘突然来这么一句。
“别担心，你不用跳，”我朝她翻了个白眼，“人不可以太多，这样动静会很大。这些官兵应该只认得郡主的样貌，我和郡主先下车躲起来，等这些官兵查不出什么之后，再回来会合。”郡主听了我的话之后，咬着嘴唇点点头。
“二师兄，你先出去应付一下他们。”我朝二师兄说道。
“我应该说些什么？？”二师兄一脸踩大便的表情。
“随便你！尽量拖延时间！”我已经没空管你了，二师兄，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我伸出头看了看窗外，找了个合适的落脚点，攀着窗边，往下一跳，同时二师兄开门出车厢。呼——我安全落地。
“各位官差大哥好！”我听到二师兄的声音。我挥手示意在车里看着我的郡主赶快下来。
“你说你在私奔？”我听到某个官兵问道。
“其实也不是……”二师兄的声音。
“怎么回事，刚刚你明明说你在私奔！”某个官兵的声音。
“您听错了吧？”二师兄的声音。
“我明明听到的是你说你在和你的妻子私奔！你们也听到了吧？”某个官兵的声音。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官兵的附和声。
看来，吃皇粮的不一定就智商高。
郡主皱着眉头，把身子探出窗边，我伸出双手准备把她接住。
犹豫了一下下，郡主闭上眼睛往下一跳——非常完美地，我刚好抱住了郡主，唯一的感觉就是郡主的身体好柔软，嗯，这个拥抱也是和山寨男的拥抱有着天壤之别的——我在想什么啊，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立刻拉着郡主藏到了杂草堆里。


[8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4 19:02:40
  【 18 】
官兵男：“车里还有什么人？”
二师兄：“车里？呃……”
官兵男：“我越来越觉得你有问题了啊！”
二师兄：“里面、里面有我妻子！”
官兵男：“三九，进去搜搜！”
某个名为三九的官兵下了马。
二师兄：“你们想干嘛？！别乱来！”
一阵骚动。
“里面只有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不是王府的人。”名为三九的官兵说道。
“把他们押回去审审。”官兵男看了看二师兄，然后吩咐马夫掉头。
“你们……你们别乱来啊！”二师兄挣扎中。
看着四个骑着马的官兵押着我们的高级马车离去，我在杂草堆里完全呆掉了。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怎么办，我们需要跟着走吗？”郡主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紧张地问我。
“那样我们就是自投罗网了。”看着马车已经在拐弯处消失影踪，我才和郡主回到大路上。
“可是现在……”
“继续走。”我张望了一下附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远处有个小驿站，我们先去那里歇歇。”
“那月儿她……”郡主脸色有点苍白。
“别担心，这些官兵不知道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二师兄的行为太可疑了而已，”我说着，拿出腰间的水壶递给郡主，“如果审不出什么，他们很快会被放出来的。郡主，您先喝点水，咱们得赶路了。”
郡主犹豫着接过了我的水壶。可是我觉得她的脸色苍白得很不对劲，就像是完全没有了血色的那种。
“郡主，感到头晕吗？”保险起见，我问道。
“头晕？好像，有一点点……”郡主笑了笑，但看得出她笑得很勉强。
遭了，这是中暑的现象。才刚刚痊愈的身体，在马车上奔波，闷热的天气，刚刚又受了惊吓……以及莫名其妙地当了我的妻子，不中暑也不行了。
“郡主，我们还是先找个大树乘凉，休息一下吧。”要是郡主晕倒，那就惨了，刚刚病完的身体再生一次病的话会非常麻烦的。
“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说完，啪的一声，郡主晕过去了。
而且很幸运的是，雨也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非常好。
我赶忙抱起郡主，朝最近的一棵大树底下跑去。多亏郡主身子很瘦，我抱起来非常方便。找个干净的地方，用脚慌乱地踢开地上的小石头，把郡主轻轻放到上面。连忙灌了几口水给她喝，又把她身上的小手绢浸点水帮她抹一下脸。我的祖宗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就在我一边给昏迷的郡主扇凉，一边向各种神佛祈求之际，郡主醒了。
“我……怎么了……”郡主迷糊地睁开眼，问我。
“没事，只是有一点中暑，很快就好了。”我安慰道，其实，郡主还有一点发烧，但为了不让她感到慌乱，我撒了个小谎。
“可是，我觉得身体好烫。”郡主追根究底。
“所以说，你是有一点中暑了。”
“但，我……”
“郡主，你先好好休息，睡一下吧，醒来身体就好了。”我赶忙堵住她的嘴。
郡主半睁着眼看了看我，然后无奈地点点头，继而闭上了双眼。看着郡主慢慢陷入熟睡的状态，又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我真的很想向苍天大吼，问他我成若兮做错什么了，要这样耍我。
情况或许没有那么糟糕，我对自己说。很快，雨就会停了，而郡主的烧也很快退，这样我们就能很快地赶到不远处的驿站，然后很快就可以回到医馆，同时二师兄他们也很快地从官兵那里脱难，在医馆和我们相聚。
嗯，非常完美。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雨势却依旧下得很豁达，感觉周围也越来越冷，看着仍在熟睡却并不安稳的郡主，我赶忙把外衣脱下，披到她身上。这样下去，郡主和我都会完蛋的。

[8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5 12:00:41
  【 20 】（再度抱歉，上一节应该是19……啊啊啊啊)
就在连我也冷得牙齿打颤的时候，我看到在暴雨中，朦胧的远方闪烁着点点的火光。难道说，那就是二师兄口中常说的鬼火？拜托，以我的智商，别犯傻了——那么，难道是有人在那边起了个篝火？可是，这是在暴雨中诶，怎么可能？
就在我挠着脑袋想的时候，无意中瞄到身旁的郡主，我的心咯噔一下。她的脸色已经白过白无常了。我立刻用手抚上郡主的额头——烫过烧炉！我一下子慌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郡主？郡主？”我尝试叫醒仍熟睡的郡主，却没想到，郡主已经再度陷入昏迷。
怎么办怎么办，成若兮，快想想平时师父都教了你什么？？
一是煎药，二是不要顶撞师父，三是别想以女儿身示人，四……嗯……啊……呃……
啊啊啊啊，死老头，在我十八年的人生岁月里你就教了我这些吗？！
这时候我又看到了远处的点点火光——不如我自己过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人的话就太好了。可若是把郡主留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路只有一条。
我把能用到的布都用来罩住郡主的头，然后在她耳边耳语，不管她听不听得到：“郡主，晋凝郡主，我们要跑到对面有人的地方，到那里我们就有救了，但我们要淋一点点的雨，你要挺住。”说完便使出力气，一把抱起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刚刚仍然昏迷的郡主竟然回了声“嗯”，然后搂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手滚烫滚烫的，让身体冰冷的我吓了一跳。不可以再拖下去了，我一咬牙，看着远处的火光，跑进雨林中。
密集的雨像石子般不断地拍打在我身上，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但脖子那郡主的手传来的热度又让我保持着清醒。绝对不能倒下去啊，成若兮！！
我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天助我也，有火光的地方是个小山洞！我兴奋得不顾一切地抱着郡主跑入洞中。
果然是一个小篝火，洞中被收拾得很整洁，应该是有人打理过，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没有人的样子。不管了，先把郡主放下。扒开罩着郡主脑袋的那一堆布，看到丝毫没有被雨淋到的脸，我松了口气——但郡主的身体却已经湿得七七八八了。
把我的衣服脱下给郡主穿吧……这么想着一低头，自己的衣服更是湿得不堪入目。
“我这有一些干的衣服，拿去给你娘子穿吧。”一把老年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我整个人吓得弹了起来，这人的腿豆腐做的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转过头，看到一个满脸黑白相间络腮胡的老伯伯，眼睛很小，和大师兄有得一拼。
“怎么，吓到你了？”黑白胡老伯伯笑了笑，蛮慈祥的样子。
“她……她不是我娘子。”我颤抖着冷到极点的身子说。
“那就是你的相好，喏，这一套给她换上吧。”黑白胡老伯伯递过来一套干爽的衣服。
“呃……也不是我的相好。”我接过衣服，一边纠正他一边道谢。
“赶紧的！再不换身子可撑不住！”却没想黑白胡老伯伯一瞪我。
“是！”莫名地对他毕恭毕敬。
“你娘子长得很不错嘛。”黑白胡老伯伯自顾自地说。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而且干嘛用一种流氓的腔调说话！我朝他翻了个白眼。看着仍在观察着郡主容貌的黑白胡老伯伯，我特意很大力地抖了抖衣服，示意我要帮郡主换衣，让他回避回避。
谁知他却说：“这衣服很干净的。”
这不是重点好吗！
“我要……帮她换衣。”我只好明说了。
“哦！明白明白……”黑白胡老头作恍然大悟状，一边笑着一边转过头往洞里走去。严重感觉他身上有种色色的味道。
“郡主，得罪了，我得帮你换上干的衣服。”我又在郡主耳边耳语，却希望她不要听到。幸好郡主似乎已经又陷入重度昏迷了——咦，我说这句话会不会遭天打雷劈？双手颤抖着伸到郡主的衣领处，心里想着自己是女的所以没关系，却不知怎的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屏息为郡主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屏息，却就是不自主地这样做了。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一边默念着毫无意义的话，一边用干布抹干郡主的身子，又以极其快速的动作为郡主穿好衣服。
这一切终于完成后，突然有种很别扭的感觉。不是因为刚刚看到了郡主的裸体想要流鼻血什么的，而是，我发现给郡主换上的，竟然是一套女装——给我这套衣服的明明是个老头，怎么会给我一套女装呢，这个洞里似乎也没有其他女人。难道说，这个老头和我师父一样是个变态，有变装癖或者喜欢偷附近村庄的女装来收藏什么的？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我悄悄转过头看着仍背对着我们的黑白胡老头。

[8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5 12:04:58
  【 21 】
“换好了吗？”黑白胡老头突然这么问道。
“呃……嗯。”
“动作可真快啊……嗯？怎么这种表情看着我？”黑白胡老头转过身看到我后，疑惑地问。
虽然觉得不应该这么问，但还是忍不住：“你怎么……会有女装？”
黑白胡子老头愣了愣，随即笑了开来，继而又沉下了脸看着我。无故的表情变化让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人的精神绝对有问题！我这么想着，不由得摆过身子护住躺在身后的郡主。
“这个老头是个变态，喜欢偷别人的女装来收藏……你是这么想的吧？”黑白胡老头带着乖乖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连直觉也和师父一样那么准！！
“你想干嘛!”我一紧张，随便抽了篝火中的一支柴火指着黑白胡老头，警告他不要靠近。
“其实……这套衣服，”黑白胡一边阴着脸，一边诡异地笑着，朝我走来，“是我……”就在我想要不顾一切地把手中的火把扔向他的时候，一个人影冲入洞中，嘴里喊了声：“爹！”
原来这套女装是属于黑白胡老头的女儿的。
“被我吓到了吧！我的演技真是日上一层楼啊！”围在篝火旁，黑白胡老头非常满意地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大笑。我更加确定这老头的精神肯定有问题。
“爹，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听到了事情的经过，黑白胡老头的女儿在一旁责怪道。
黑白胡老头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地笑着：“人生就是要有这样的乐趣啊！”所以说您老快点给我找一些别的人生乐趣！！
原来黑白胡老头和他女儿是一起到这里来采药的，并不是因为开了医馆什么的，只是把药草放在家里，需要时好帮周围或的人看看病，煎煎药，用黑白胡老头的话说，就是“人生中就是要做做好人才会心安啊”这样的原因。
“当然了，偶尔大家也会送来一些吃的或穿的，我们也不好拒绝。”黑白胡老头笑着说。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我摸了摸郡主的额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黑白胡老头的女儿又拿了点刚刚熬好汤让我喂给郡主喝。我接过，看了看里面，也是用一些药材熬的，对郡主的病应该有帮助。
“没想到药还没采到，却下起了暴雨，我女儿叫白叶儿，长得还不错吧！”不知怎么可以有人话题转得那么快，黑白胡老头说完，又十分豁达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小小的山洞里得到了非常大声的回音。白叶儿长得很清秀，可能是长期在外采药的关系，皮肤略为偏黑，却也是个小美人，尤其是眼睛很大，这点和他父亲一点都不像，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爹！！”白叶儿红着脸狠狠瞪了老头一眼，继而看向我，“你身上也湿透了，怎么不换衣服？”
“啊？”我紧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幸好裹胸裹得蛮厚实的，并没有露出点什么，“我不用啦，大概一会儿就干了吧，况且你们也不一定有男装……”
“那就穿女装啊，”白叶儿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我的你应该也能穿吧。”
竟然两父女都是变态！
“我……我是男的诶……”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身体。
两父女很有默契地同时笑起来。
我真的有点后悔进到这个山洞里来了。
“你以为，我、我看不出来吗？”白叶儿笑得花枝乱颤，黑白胡老头也笑得比刚刚还要猛烈，我真的有点担心他会因为笑得太激动而昏迷过去。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他们已经知道我是女的了。
“那你刚刚还一直逗我，说她是我娘子！！”我气恼地指着老头说。
黑白胡老头笑得更开怀：“人生就是要有这样的乐趣啊！”所以说赶快给我找一些健康点的人生乐趣！！
“快点换一身干的吧，”黑白胡老头忍着笑说，“不然，待会儿重病的可是你。”
“可是……”我皱着眉头看了看仍在熟睡中的郡主。
“那不如穿我的吧。”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黑白胡老头又补充道。
只好这样办了，我点点头。
黑白胡老头的衣服很朴实，也很宽大，我得把腰带勒多圈才能穿好。只是感觉换上这一身，我看起来真的很像码头搬运工人。将就吧，成若兮，不要给师父看到就好。

[9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6 23:44:15
  感谢楼上的几位朋友，感动中。

[9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16 23:50:09
  【 22 】
两父女没有问我和郡主的身份，也没有打探我们之间的关系，这让我不用费多少心思去解释。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明白事理的人哪。
已经入夜了，雨也早就停下，只是郡主依然没有退烧，尽管没有刚刚烧得那么厉害。只要郡主的额头比我掌心的温度高，我的心就一直提着，于是便向那两父女打探附近有没有人家可以让郡主安心养病。毕竟在山洞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郡主的病完全康复的。
黑白胡老头捋着胡子说：“这附近都是山啊……”所以就问你山中有没有人家啊。
“说起来，我去采药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村庄……”白叶儿突然说。
“村庄？在哪里？”我激动地问，真想抓着她的手来表现自己的心情。
“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去吧……”黑白胡老头眯着眼睛看着我，或者说眼睛太小我看不清，“现在外面可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决定忽略老头，继续和白叶儿对话：“你确定是有一个小村庄吗？”
“确定是确定的，但是……”白叶儿皱皱眉，“如果你现在去的话，可能会迷路。”
“如果不去的话，她的病就不可能好了。”我看着脑袋靠在我大腿上熟睡的郡主，无奈地解释。
“可以明天早上……”
“不可以再拖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意识到后便随即压下声音，“对不起，我……”
“这样吧，我带你去，”白叶儿说着，站起来，“应该就在附近不远。”
“那么我们一起去吧。”黑白胡老头也说道，随即开始收拾东西。
“谢谢！谢谢！”我感动地向他们连连道谢，在不断的困难中，还真是遇到了大好人。
我轻轻地把郡主抱起，郡主在这个时候又醒了，看得出她很疲惫，半睁着眼看着我。
“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小村庄，你再忍耐一下。”我说着，一边轻轻抚着她的额头。
郡主看着我，微微地笑了，然后再点点头。看着郡主的笑容，有一股暖流润过我的心，十八年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我没有深入追究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忙着把郡主背起来。本来是打算抱的，感觉那样比较帅，但是又觉得手酸得不行，只有放弃。
黑白胡老头拿好东西，来到洞口，突然感叹一句：“年轻人的爱，就是热血啊。”
我一愣……喂喂喂，给我说清楚你想表达什么！~
外面很黑，果然是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郡主是醒着还是睡着，但只要感觉到她伏在我背上，便已经安心了，现在只差让她睡在暖暖的屋子里养病。
经过大雨的冲刷，外面的草地上湿湿的，时不时会踩到水坑，这让我对两父女的内疚感越来越重，却又为能有地方让郡主养病而感到安心，哎，人生真是由矛盾组成的啊。
不知走了多久，白叶儿突然兴奋地说：“就在前面！”
我抬头一看，果然不远处有点点的火光，看得出是几户人家。
“太好了。”黑白胡老头也高兴地说道。
我们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了村口，却发现这几户人家似乎不是分开的，因为几座屋子都被一道很长的栅栏拦起来了。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请问有人吗？我们这里有个病人！！”就在我不顾一切地大吼大叫之际，从村口的竹门处溜出了两个人，似乎早就在那个地方守了很久：“你们什么人？吵什么吵？！”
借着他们手中灯笼的光，我看清了他们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好像很脸熟，有一排闪亮的龅牙……呃……难道说……
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什么小村庄，这是一个，山寨。
脑海里突然响起熊十大的声音：“咱们喝一杯吧！！”
………………
…………
……


[12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26 16:41:32
  【 23 】
“你……你不就是小龙弟吗？”老鼠脸一凑近便很激动地喊道。
要不是我身上还背着病重的郡主，我立马转身闪人了。
“怎么啦，身后还跟着个大叔……哟，还有个小妞哪！”另外一个山寨男说道。那口气我怎么听怎么不爽，把叶儿讲得好像是什么楼的什么似的。
突然间，我感到周围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泡在药馆十八年的我当然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信得过他们吗？哎……没办法了……
“叶儿……还有……黑白胡老头……”我转过身，非常艰难地示意他们接过我背上的郡主，“麻烦帮我照顾好她……”
在整个世界变黑的前一刻，我似乎听到了某个声音说：“不要叫我老头……”
……
虽然没有昏迷过，但现在的我终于知道昏迷的滋味了。身体飘乎乎的，就像遨游在大海中，虽然没有见过大海，但听师父描述过，就是，很大的……嗯……海。
我觉得我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远离了山寨，远离了王府，远离了药馆。这种感觉很舒服，像忘记了自己是个不能以女装示人的可怜女子，像忘记了自己曾经给父母扔到了药馆门前这件蛮悲惨的事情，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我还是我，可我已经不是我了……很感动自己能说这么深奥的话，要是二师兄听到，八成会以为我脑子被水灌了吧。
突然我听到低沉的啜泣声，悄悄地从某个地方传来，那人哭得很凄凉，听得我的心一纠一纠的。真想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告诉他别哭了，世界上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天掉下来当被盖，我这十八年不也一步一脚印地过来了么。可我找不到那个人，现在我的周围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哭泣声还是不断地灌入我的耳朵，那人好像一会儿就在我身边，一会儿又在很远的地方躲着。开始还挺悠闲舒服的，但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总得找个出路。我试着走到前面的一片漆黑里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二师兄说的，被鬼压！我又试着奔跑，却感觉只是在原地挣扎。我成若兮终于遇鬼了？！越来越不对劲，我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但最后都是徒劳。
“若兮……起来煎药了……”我竟然听到了师父的声音！我扯着嗓子想要回答，却一个字也喊不出口。
二师兄的声音竟然开始在黑暗中飘荡：“阿成师妹，你好烦！”
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重复无数遍的数落话语一遍遍敲击着我的心。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大师兄也来凑热闹：“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偷馒头吃的事吗？！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我绝对是撞鬼了。
就在我就快被这些难听的责骂逼得要窒息的时候，突然一把很轻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若兮……醒醒！若兮！你醒醒！”
绝对的阳光般的安抚。
“若兮！醒醒！”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暖和起来，周围也由黑漆漆变成了灰蒙蒙……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白茫茫……那轻柔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然后……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觉察到自己躺在床上，我扭过头，却发现自己几乎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到右边有个很熟悉的脸孔看着我，我和她对视着，过了一会儿，这人高兴地笑了出来，对于刚刚从黑洞洞中回来的我来说，这笑容真是比向日葵还要灿烂。
我很想说话，于是便张开了嘴：“水……”
绝对的本能反应。
“好，好……”她很高兴的转身走到一边，不一会儿便捧着一碗水回来了，忙乱地让我在床上坐起身子，然后开始一口口地喂我喝水。实在是渴得厉害，开始还蛮斯文地一口口呷，后来直接一把抢过那碗，向头猪一样把水灌到肚子里去。
“别急，慢慢喝！”旁边的人轻轻地扫着我的背，话语里听得出她的笑意。
待我喝完水，我才顾得上看这个一醒来便见到的人是谁。
“郡主！”我冷不丁地大叫。
“嘘！”郡主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赶忙用手堵住我的嘴，见我不再说话了，便小声说道：“如今我逃亡在外，便不再是郡主了，你也别这样叫我。”
“那、那我叫您什么……”
“也别用敬语了……你就叫我……”郡主说着，拿过我手上的碗转过身背对我，我好辛苦才听见后面俩字，“凝儿。”
这不是王爷叫的吗？！我可不能跟着叫，说不定哪天让王爷听见了，我脑袋还保不保了？还没等我回答，郡主已经放好碗，来到我身边：“你好些了么？听白姑娘说，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不如你还是躺下的好。”说着就要服侍我躺下身去。
三天？！我竟然，昏迷了三天？！
“不是鬼压床吗？！”我情不自禁地说。
“什么？”郡主帮我拍了拍枕头，听到我讲话便问道。
“我昏迷了三天？”我顺着躺下床去，扭过头看着郡主。
“嗯。我都听白姑娘说了，都是为了我，你才……”郡主说着，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突然想起郡主的病，便紧张地问：“郡主，你的身体怎样了？” 
“说了别叫我郡主了。”郡主抿紧嘴唇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难道真的让我跟着王爷叫你凝儿么？
“我……”我憋了一口气，终于张嘴，“晋姑娘……”
郡主扑哧一声笑了，似乎拿我没办法，无奈地一边帮我盖好被子，一边说道：“我的身体昨晚就好了，别担心。”说着，似乎叹了口气，坐到床边。
“那就好。”我看着脸色比前几天好的郡主，微微地笑了笑。
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你还是第一个，像父王一样在乎我的人。”我听到郡主这样说道，语气像烟雾一样飘散在空中。尽管叫我不要再叫她郡主，她却还是不小心地称自己的爹为父王。说的也是，这种称呼怎么能说改就改。
“放心吧，你和晋王爷一定能平安相聚的。”我说道。
郡主转过头，与我对看着。那眼让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像夏天我走到池塘边，听着蛙声，舒适地躺在草地上，那么地让人安心。就在这时候，上次在山洞里那种暖暖的感觉又从心窝里流出来了，像是有个小手在一下下地戳着我的心脏。
就在我死命想着这股暖流是从哪来的时候，郡主突然站起身，语气有点急促地说道：“嗯……对、对了，我还要去告诉白姑娘你醒来了，你等着。”说完，看也不看我地匆匆走出了房。
在没有郡主的房子里，我感觉到那股暖流慢慢地，退了。

[14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6-29 22:37:18
  【 24 】
还未等到郡主领着叶儿进来，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山寨大哥熊十大已经冲进来了。闭上眼睛也能知道那种笨重的脚步声，厚实的呼吸声是来自熊十大本尊的，更何况他连门敲都不敲，直接撞进来便大吼：“小龙弟！你怎样了？小龙弟？”
“我很好……”我勉强地睁开才刚闭上的眼。
熊十大看都不看直接坐到床边：“兄弟你可吓死我了，”我也被吓得不轻啊大哥，“他们说你背着月儿姑娘，出现在我们寨口那里，突然就晕过去了！我说这不能啊，小龙弟不早就走了么？不回家成亲了么？但是我到寨口一看，哎呀，还真的是你，我说这就是缘分啊，你说是不？缘分这玩意……”
直到郡主她们回来的这段之间，熊十大没有停过地唠叨着，唠叨的话题从我出现在寨口，他正在喝酒听到我的到来的惊讶的心情，到最近山寨打猎情况不太好，伙食方面出现了问题等等等等。他好像并不在乎我是什么原因会来到他的寨子里，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而已。当然的，我又开始了我的放空旅程。
不过也幸好有他，我才能保证住在这个山寨里的安全，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吗？
“哎，路过的有钱人也一天比一天少了，你说我们那么多人……啊，月儿姑娘回来了。”在郡主来到床边的那一刻，熊十大终于闭上了他的嘴。
“若兮，你还会感到身体发热吗？”叶儿径直走向我，把手搭到我的脑壳上。
“不会了。”我摇摇头。
“若兮？”熊十大疑惑地问道。
哇啦咧，忘记我前面编造的那些谎言了。
“小龙是我小名。”在熊十大说出更多其他多余的话出来之前，我朝他微微一笑。
“只要安稳地睡过今晚，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叶儿说着，走到桌子边，把脸盘里的毛巾挤干后朝我走过来。我知道她要干嘛，所以我怪不好意思的，别人帮我抹脸，人生的第一次啊这可是。
“我来吧。”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姓程的便是郡主。
叶儿愣了愣，就在她愣的这段时间，郡主伸出的手定在半空，而我则傻盯着郡主没什么表情的脸，熊十大也没有张开那多话的嘴，气氛在那一愣的瞬间显得尤其尴尬。
就在我有种窒息的感觉的时候，叶儿笑了笑，把毛巾递给了郡主。
“小子你艳福不浅啊，”熊十大突然笑得贼奸诈，“去哪找的小妾？”他指的是叶儿。
我一边翻白眼一边强颜欢笑：“熊大哥，您开什么玩笑呢，哈哈……”
“熊大哥，我可不是你小龙弟的小妾，”叶儿突然说道，声音极其诡异且妩媚，“可我倒想知道，谁是你小龙弟的妻呀？”叶儿，我在洞里可看不出来你那么有女人味啊。
“这还用说么，月儿姑娘啊，”熊十大嘻嘻笑着，“都快成亲了人家。”
郡主无言地拿着毛巾替我抹脸，轻轻地，我的脸也感到酥酥的。看不清郡主的表情，只是模糊地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不舒服？”我看着郡主，问。
郡主微微一笑，摇摇头后，表情又恢复平淡。
这时候月儿走近，对郡主说道：“放心吧，月儿姑娘，若兮身体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倒是你，才病好就起来照顾若兮……”
“我叫晋凝，”郡主突然说，转头望着叶儿，然后又转来看着我，脸上有丝狡黠的笑意，“月儿是我的小名，是吧，若兮？”
那感觉，要多冷有多冷。
“郡……呃……凝、凝儿，你身体刚刚好，还是先回去睡睡吧……”我躲开郡主要继续为我抹脸的动作。
“你躺好，”郡主的笑容越加诡异，“现在需要休息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还能说什么啊。
“那，我先回去歇着了。”叶儿也微微一笑，看了看我和郡主，便转身出房。
我安稳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任由郡主帮我抹脸。
“你们怎么都有小名啊，”熊十大并没有受到尴尬气氛的影响，继续他的突发奇想，“我怎么就没有呢，小龙弟，你说，我给自己改个小名好不？十大，十大的反义词是什么，十小？不对，十的反义词是……”老兄，为什么改小名一定要用本名的反义词！！！
“熊大哥，”郡主突然转过身子，朝仍然在苦思冥想十的反义词是什么的熊十大说道，“夜深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我来照顾若兮就好了。”、
“啊……说、说的也是，那，那我先回去？”熊十大挠了挠脑袋，慢慢挪到门口，“小龙弟，你别累着我弟媳了，她身子也才刚好啊。”
我，还能说什么啊！！！！
“您走好。”郡主朝熊十大微微欠了欠身子。
刚走到门口的熊十大又转过身：“那个……月……晋姑娘，你知道十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躺在床上的我，要喷血了。
“熊大哥，这个……我不太清楚。”郡主的口气非常礼貌，显示出她住在王府中滋养十八年的好修养。
“那就没事了……哈哈，”熊十大又挠了挠脑袋，“晋姑娘你也要早点休息啊，你房间在隔壁你应该知道的吧？”拜托，郡主刚刚就从那过来的，谁不知道啊。
“谢谢熊大哥关心。”郡主的口气仍然非常礼貌。
熊十大终于正式离开这间房子了。
也就是说，这间房子终于只剩下我和郡主了。
“郡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实在是觉得郡主不对劲。
“又改口了，若兮？”郡主说着，转过身，坐到床沿。
“这……”我也懒得和她闹了，“我觉得你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郡主说着，咬了咬嘴唇，继而又笑了笑。她这纠结的样子可吓坏我了，到底唱的哪出啊。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把脑袋低垂着的郡主脸上满是泪痕。我吓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情况比听熊十大唠唠叨叨还要棘手啊。
“我……我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随着阵阵啜泣，郡主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以为，就……就剩下我一个……父王丢下我，连你也……”
郡主哭泣的声音和梦里的那个人很像，或许，那个人就是郡主也说不定。
“王爷没有丢下你啊，郡主。”我赶忙安慰。
“你也不可以！……就算是你，也不可以！”郡主说着，哭得更凶了，那模样很像隔壁小花小时候哭鼻子来找我倾诉的时候。
“我……我也没有，丢下你……”我着急地补充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郡主听了，仍然在掉着眼泪，却扑哧地笑了，撇撇嘴，说道：“我知道。”
天，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真是任性，”郡主看着我，脸上仍带着那让人心酸的微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只能傻笑。
“你休息吧，我也得回去睡了，嗯……有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叫我。”郡主站起身子，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仍然处于傻眼状态。
我真的，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还是说，我其实本身就是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


[17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02 21:23:50
  【 25 】
 
晚上我睡不着。
并不是因为感情上的烦恼或者在故作深沉地反省着自己的人生，而是真的睡不着。据郡主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这相当于我睡了三天。试问一个睡了三天的人，还能从哪里得到睡意——况且刚刚还经历了郡主那充满了波动的感情轰炸。
我虽然知道一个人在离开自己唯一的亲人以后，感情上会有很大的缺失，但我不知道原来可以缺失得那么厉害。可以一瞬间从笑到静默，再从静默到哭，然后再回到笑。我甚至忍不住想象着隔壁的郡主一个人对着镜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情景。
在发现自己忍受不了一张美丽的脸孔作出那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表情后，我便立刻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郡主只是在经历一个人生的关卡，情感一旦发泄完毕，就会恢复正常……咦，我是在说郡主不正常吗。
开始逼迫自己想些别的，却也发现没有什么别的好想。那就出去走走吧，我这么对自己说。下床后发现自己仍然穿着黑白胡老头的衣服——难道说我三天没洗澡？！在床边愣了几秒后，又开始催眠自己，叶儿肯定已经帮我打理过了，别担心。
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态度还真是积极向上。
走过郡主睡的房间的时候，我忍不住悄悄地贴在门边听有没有笑声或者哭泣声，在确认一切安好后，才放心离开。
走到屋外，发现熊十大为我安排的住处还真不错，前面竟然有个小菜园。我对着这片种着各色蔬菜的菜园摸摸下巴，原来山寨男也是会种菜的。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看不出是月圆还是月缺。走出菜园，便看到不远处有个凉亭，里面似乎还坐着个人。这里不是王府，所以不可能是郡主。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想转身走人。
却在转身的刹那听到凉亭的那边传来飘渺却不失雄厚的喊声：“小龙弟~是你吗小龙弟~”
我的预感真是每次都那么灵！！！
我不是小龙弟我不是小龙弟……这么默念着，我僵硬着身体想要挪回房间。却没想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啪啪啪啪地朝这边接近，几乎是瞬间，我的肩膀上便被一个熊掌狠狠一拍，整个身子被对方一扭，熊十大便出现在我眼前。
熊十大非常热情：“我就说是小龙弟你嘛！怎么，出来走走？”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没错，但现在我想回去了。
“熊大哥那么有闲情逸致，在赏月？”我笑得很僵硬。
“今天多云，看不到月亮，”熊十大挠挠头，“我在想一些事情。”
“哦？”看到熊十大那一副的确被什么事情难住了的表情，便忍不住想要了解。
“你要听吗？”熊十大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突然又不想了解了。
熊十大没等我回答便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从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很想听我的心事……”我的表情有和我内心所想的相差那么大吗？！
“来，我们到凉亭慢慢聊。”熊十大继续自说自话。
继而我的身体便被人强行拖往凉亭。
走入凉亭坐下后，熊十大点上了一支蜡烛，终于看清楚他的脸庞，尽管并没有多想看清楚。在盈盈的烛光当中，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对方是熊十大这样一个粗犷的男子，但却发现在这样的夜里，点上一支蜡烛的感觉很不错。
竟然觉得自己有想要吟诗的冲动。
“这蜡烛是几天前我们供奉去世的兄弟用剩的，很亮吧？”熊十大突然说。
梦幻感瞬间消失。
“蚊子挺多的哈！”说完，熊十大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脸，“哇，这蚊子好大啊，你看！”这么惊喜地嚷着，继而把手掌递给我看。
我现在真的非常想回房内自己发呆。
“熊大哥，”我故意忽略死在他手掌上的生物，“非常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说很烦熊十大比二师兄还鸡婆的表现，却真的非常感激他的收留，我一定要正式向他道一次谢。
“你客气什么啊，还是不是兄弟？！”熊十大说着，把粘着一只死蚊子的手掌在石桌上抹了抹——我立刻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看不到我看不到……
熊十大很无所谓地又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其实呢，我和小龙弟你一样……”太好了，你也想回房了是不是？
“爱上了权势人家的闺女。”
我瞬间石化。
“可是，我没有你的勇气。”熊十大说着，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听他讲下去。
熊十大看了看仍然被云层遮住的月亮：“我以前曾经在县令的家里做长工，那时候，我一个人能同时扛起四包大米。”大哥，这点我能目测得出来。
“当然现在也可以……”熊十大这么补充道。
我并不想了解你身体的强壮程度，好吗~
“县令的闺女，琴琴，她长得很漂亮，就像仙子一样……”熊十大说着，脸上露出了那种少女怀春的表情，“她的头发，柔柔的，风一吹，就跟那挂在窗户上的鸡毛掸子一样……”有人这样比喻的吗？！而且头发怎么可能长得像鸡毛掸子啊？！
“我爱上了她。”熊十大说。
我还在纠结一个头发长得像鸡毛掸子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天天都从花园里摘一束花放到她的窗户边，然后躲在一个角落偷看她发现花的惊喜表情。我并不奢望能得到她的爱，只是想看到，她发现花的时候露出的笑容。”熊十大说着，笑了笑。
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头发长得像鸡毛掸子的琴琴有一个这样爱着他的人，尽管这个人是熊十大。
“可是有一天，我扛完米，去柴房歇息的时候，琴琴来找我了，”熊十大转过头来看我，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她知道花是我送的。”
“然后呢？”竟然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入戏。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她都会来柴房找我，我们那时候，真的好开心。”熊十大说。
“我想娶她作我的妻子。”熊十大又说。
我已经不忍心打断他的叙述了。
“可是，我只是个长工。”熊十大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刻，我觉得熊十大好像老了十岁。
“不知道怎么的，县令大人知道了我们的事。他很生气，立刻把我赶出了县令府。我很想让琴琴跟我走，可是我知道，在外面，我没有办法让琴琴过上在县令府里那么好的生活。”熊十大的声音从口里飘出来，然后散在空中，无力地组织着过去的画面。
“那……”我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我离开了，”熊十大说，“我不可以让琴琴跟着我受苦。”
“我想去考秀才，然后中状元，把琴琴风风光光地娶回来。可是，我一个字也不认得。算命先生说，我不属于舞文弄墨的那一类人……”关于这点，我觉得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遇到了现在的这帮好兄弟，我们很穷，但我们都很有力气。我们决定，劫富济贫。开始的时候，很多有钱人从附近路过，所以劫到的钱财还挺多的，可是现在，别说有钱人了，甚至连路过的人都越来越少，我们连养活自己的钱都不够了。”熊十大这么描述着自己的山寨生活。
“那琴琴呢？”我并不关心熊十大为何为走上山寨男之路。
“听说她两年前嫁给了某个大官的儿子，”熊十大说着，看向天上那已经从云层里跳出来的月亮，“‘太好了’，我知道后这么想着，‘琴琴的下半辈子，便不用熬了’。”
“你……你好放得开。”我说，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这不就是我希望的吗，我这么做是对的，是吧？……你觉得呢，小龙弟？我做对了，是吧？”熊十大突然转过头盯着我，不断地想要得到我的回答。
忽然觉得熊十大的双眼在烛光下闪烁着，像被月光照着的湖面。
“可是，我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做错了……”未等我回答，熊十大已经接着说了下去，眼睛仍然看着我，“我觉得我应该不顾一切地把琴琴带走，我应该把她带走的！”下一刻，熊十大已经趴到石桌上大哭了。
谁说的，男人不会落泪。
“我没有你的勇气……我没有……”熊十大一边哽咽，一边这么说道。
我的心，像被一股冷冷的水包围着。没有想到，熊十大会有这样的过去。终于知道为什么熊十大那么容易相信我编造的故事，他相信的，是他错过的人生。可惜的是，他所想拥有的我的勇气，是我的谎言。
“让你看笑话了，小龙弟。”熊十大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我摇摇头。
“所以说，我遇到你是我的缘分。看到你那么勇敢，我真的很佩服你。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的梦想。”熊十大这么说。
我的心开始发虚。
“对了！不如这样吧，小龙弟！”熊十大突然语气完全改变，眼睛发亮。
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袭入我的身体。
熊十大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喊道，右手握拳击在左掌上：“你和晋姑娘就在这里成亲吧？怎么样？这个主意好不好？”啊啊啊啊啊！！！！一点也不好！！！！！！！
“你别激动，熊大哥……”我被这只处于兴奋状态的熊吓到了。
“就这么办，这个山寨好久没办喜事了，我也很想看到你和晋姑娘真正地成家！”熊十大完全甩掉了回忆带给他的悲伤。
“你别开玩笑……”
熊十大大踏步地走到我身边，用那个刚才拍死了蚊子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放心，有大哥我罩你！”
我真的不应该，出来走走的……
……
……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这么，混乱……

[17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02 21:26:40
  哈哈，看球赛去，德国必胜~~~~

[17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02 22:05:51
  感谢那么多朋友对我更文的鼓励
但……悲惨的是
我要考试了……
要念书了……
啊啊啊啊啊

[24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16 12:03:32
  【 26 】
 
我以为熊十大昨天晚上只是喝多了，又或许是心灵被悲伤埋得透不过气，才说出那么惊人的话语。可当我早上从房里出来，看到门上贴着的一个大双喜，以及头顶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我就知道我错了。
这人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更令人呕心的是，在去上茅厕途中与某个山寨男相遇的时候，他抱拳来了句：“早生贵子！”
……
我无话可说了。
一定得先向郡主负荆请罪……这么想着，躲躲闪闪地来到了郡主住的房门前。我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喊：“郡主！……郡主！……”
“若兮，怎么了？”不多久郡主便来开门，看得出来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还有一点，似乎郡主已经习惯称我为“若兮”，只是我仍然不习惯……
“到、到底怎么了？”见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进房内，又赶忙把门关上，郡主也有点紧张，“门外怎么贴了个‘囍’字？还有那灯笼……”
“郡主，出大事了！！！”我差点双膝跪地。
“到底怎么了？”
我只能如实地把情况告诉她。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如此！”郡主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后，点点头。
什么叫“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反应吗？！如果我们不赶快做点什么，我们就会成亲的啊！！！难道真的要我们早生贵子吗~~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个山寨！”我说着，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猛喝压惊。
“离开？”郡主愣了愣，然后微笑，“如何离开？何况你的身子说不定……”
“我的身子已经好了没问题，”我打断郡主，不断在房内打转，“郡主你也应该痊愈了，不过没关系，路上有我……快点收拾收拾……”
“若兮，你听我说……”
“啊，对了，找月儿姑娘！她应该能想出一个好主意！”我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你……你站住！！”郡主突然这么吼道，是的，她是“吼”出来的。
我整个人定在门口。
“若兮，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郡主不紧不慢地在桌旁坐了下来。见我依然石化在门口，郡主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桌面：“过来呀。”
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你是想偷偷地离开这里对吧？”郡主倒了杯茶给我。
我点点头，接过茶。
“且不说你的身子，刚昏迷三天，如何上路？况且……”郡主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况且熊大哥对你有情有义，你就这么狠心，偷偷离开？”
哎，话是如此，可我们还有什么出路。
看我闷着气不说话，郡主又笑：“还以为你脑子很灵，这时候却又成木头了？”
“可是……”
“放心，交给我吧。”郡主笑着，又为我添上一杯茶。


[27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23 11:53:37
  【 27 】
话说，我觉得郡主的接受能力真不是盖的。如果有人和我说“你就要和某个才认识不够三个月的人成亲啦”，我大概得立马发狂，不是一哭就是二闹或者三上吊，反正宁死不嫁。可是郡主一句“原来如此”便打发我了，我想这大概是，在王府呆了十八年的素养吧~虽然不知道这种素养得怎么培养。
“可是郡主，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呢？”看着郡主依然淡定地倒着茶，好像上辈子没喝过似地，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虽说你不怕嫁，我可是怕娶的啊，大姐~
“若兮，咱们认识也挺久了吧？”郡主突然说，一边抿了口茶。
“没超过三个月。”我竖起三根手指。
“我第一次和一个人在王府外呆这么久。”郡主抬起眼看着我。
“呃……”我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了，难道说“好巧，我也是第一次和一个人在药馆外呆那么久耶~”……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吧！！！
我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郡主，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下咱们眼前的事，那些有的没的咱就别聊太多了……”
“首先，你得把对我的称呼改改。”郡主又再次低头喝茶——别喝了，呆会儿得上多少回茅厕啊。
“暂不提我如今逃亡在外，已经不能称为郡主，”郡主见我愣着看她喝茶，便继续说下去，“若你一不小心的，在他人面前喊了我郡主，得怎么解释？”
“……”我点点头，表示她说得有道理。
“那你试着喊喊。”郡主又道。
“这……”我咬咬牙，“晋……”
“晋姑娘就免了，”郡主微微把头一扭，视线看向一边，“在别人眼里，咱们可是快成亲的人，这么喊你就觉得合适了？”
身体突然一阵酥麻，总觉得现在的郡主和刚见着的时候不一样，她的一颦一笑总是让我的身体有莫名的反应。她的一个眼神，一张笑脸，一句话语，都让我的呼吸混乱，脑袋混沌。找哪天得给自己煎一煲定惊汤。
我再次咬咬牙，眼睛盯着自己因为纠结而正在互捏的双手：“……@#￥~*……儿。”
“什么？”郡主问，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就是你名字最后那个字再加一个‘儿’！”我依然不敢抬眼看郡主。
“我看我还是出去给熊大哥讲清楚，我是个沦落外头的郡主得了……”郡主说着，站起身。
“别啊……”我立马上前把郡主按回椅子上。
“与其让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如自己承认。”郡主脸上的表情冷冰冰，就像刚离开王府在车上闹别扭的那样。
“你……”我抓起桌上郡主还没喝完的茶，“至少得喝完这口茶吧……”
“成若兮！”郡主似乎真的被我气到不行，又要站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看到发怒的郡主，我赶忙不再耍花腔：“我叫我叫……凝儿，凝儿，我叫你凝儿，行了吧？”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行为和哄娃娃没两样。
“认真着点叫。”郡主扭过头，虽然依旧冷冰冰的表情，但明显已经装不下去了，马上就要破功。
“凝儿，”我弯下身子，捧起手中的杯，“你就喝了这口茶呗，人家都快凉了。”
郡主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拿过我手中的杯子，没有喝：“好了好了，你坐下吧。”
哇啦咧，我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出终于唱完了。
“凝儿，你想到了什么法子？”我不敢坐下，抓到了根竹竿便拼命往上钻。
郡主却站了起来：“不早了，咱们到熊大哥那去吧。”
啥？刚不是说了不去暴露身份了么！
“又怎么了？我……凝儿……凝儿，你还想去……”
“行了，别喊了，”郡主不耐烦地说着，慢慢移步到门口，“你就放心吧，”冷不丁地转过头来，甜甜地微笑着，“兮儿。”
身体迅速进入酥麻状态。
“还愣着？走了。”郡主往门外跨去，却又再次冷不丁回过头，“你脸，红了。”继而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突然发觉，我的脚真麻了。
不敢再和郡主平肩而行，我像仆人一样跟在她后面。虽说刚刚郡主嘲笑我脸红，但我发觉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快成番茄她姐了。但我大度，我不告诉她~
路上我就一直跟在郡主身后，郡主也没回过头来跟我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我也真不希望她回过头来说什么，总感觉现在每次和郡主对话，我都得提着个胆，而且，我真越来越受不了看到郡主一颦一笑时，身体里莫名的感觉了。
总觉得，身体要往哪个地方陷进去，很美好，同时也很危险。
不过现在更让我受不了的是，自我们从屋子里出来，已经遇到三个山寨男说“恭喜二位”，两个山寨男说“百年好合”，还有一个在远处就捂着嘴笑着跑开的……
“哟，恭喜二位，百年好合啊。”来到一个大宅子前，门口坐着老鼠脸，远远看到我们就抱拳相迎。
我索性不理他了。
“晋姑娘，”老鼠脸笑着朝郡主说道，又顺便转过头来看了看我，“小龙弟，你们这是来找熊大哥？”
“熊大哥在里面吗？”郡主微微行了个礼，问道。
“别、别、别，”老鼠脸作受宠若惊状，“行礼干什么，我可受不起啊。”我在旁边翻个白眼，这丫的真装。
“熊大哥他……”郡主又问。
“在里面……”老鼠脸没说完，我手一摆，把老鼠脸从郡主面前挤开：“谢谢您，我们急着找熊大哥。”不知怎的，看到郡主给老鼠脸行礼，又笑脸相迎，心里便不舒服。
“来，跟我来。”老鼠脸屁颠屁颠地跑到我们前面。
请问熊十大住的屋子得多大，还得你带路？好像我们还能迷路似地。
“他说过你一次小白脸，你就那么记恨人家？”身旁的郡主突然低身说道。
“什么……”我一愣，“我记恨？我怎么就记恨了……”这什么跟什么啊，你不提我还把这事情给忘了，搞得现在我不恨老鼠脸也不行。
郡主没理会我，只是偷偷地笑着，跟着老鼠脸进到屋里。
“晋姑娘！小龙弟！”熊十大正在屋内喝茶，见到我们两立马站起身。
“大哥，他们来找你。”老鼠脸凑到熊十大身前说废话。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熊十大挥挥手。天知道在这一刻，我是无比地喜欢熊十大。
可是就在下一刻，这股喜爱之情立刻无影无踪。我突然反应过来，熊十大他自己的屋子，整个就变成红的！！！！无数的红灯笼，无数的双喜字，无数的莫名其妙的用红色纸剪成的纸花……熊十大！你是有多期待我成亲啊！！！！
感觉连郡主也有点受不了了，她好半天才张嘴：“熊大哥，您这是……”
“漂亮吧，到时候，你们两就在这里……”说着，熊十大飞快地跑到里屋，在大厅的正中央说道，“在这里拜堂，你们看，这墙我已经重新刷过了，很白吧？”
“可是……”我走上前，想制止他说下去。
“小龙弟，我想好干儿子的名字了……”熊十大两眼放光。
“干儿子?”什么跟什么啊？！
熊十大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看着我：“你将来和晋姑娘的儿子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什么时候生了儿子并且过继给你，还给我起名字！！！
完全无视我的熊十大点点头：“我想好了，你姓成，叫小龙，那我干儿子就叫成大龙吧，可是，我又不知道龙的反义词是什么……”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用我名字的反义词！！！
“熊大哥……”郡主也看不过去了，她走上前，微微行了个礼。
郡主，您终于理解我心中发狂的程度了吧。
“晋姑娘，你觉得名字起得怎样？”熊十大很期待地看着郡主。
郡主笑笑：“很好……”哪里好了？？？！！！
“不过，”郡主一脸歉意地走上前，“熊大哥，恐怕，我们二人不能在府上成亲。”
感觉熊十大整个人被雷劈了，傻愣在原地，原本笑着的嘴被拉平，继而耷拉下来，似乎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为、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本来就没打算在你这里成亲。
“我和若兮历尽万难，得到熊大哥的帮助才能在一起……我们二人真不知该如何答谢熊大哥……”郡主说得一套套的。
“为什么……”熊十大整个人陷入痴呆状态。
“成亲大事，需要有家长做主，若兮家中还有二老，等着我们回去，在他们面前拜堂。若在熊大哥这里拜了堂，这让我们如何向二老交代？请熊大哥体谅……”郡主说着，又深深地行了个礼。
“晋姑娘……是我的错……”熊十大，你真的是一只熊没错。
“熊大哥，别这么说，若不是你，我们二人根本就无容身之处……”郡主继续施展她的劝说神功。
“不，我根本就是太自私，没想到你们要在父母面前完成终身大事，”熊十大说着，一下把头顶的灯笼扯下来，声音哽咽地看着我和郡主，“是我的错，我总是太自以为是……”
呃，有人能和我说下现在是什么状况么。
“老七！”熊十大突然大吼。我和郡主都被吓得微微一震，这只熊，不会爆发了吧！！！
老鼠脸突然进入，看到大家的状况，便赶忙问：“怎么了，大哥？”
“马上把寨里的这些灯笼什么的取下来，快！”熊十大双眼通红，一挥手，吼道。
“为什么，大哥？”老鼠脸一脸惊讶，看了看我和郡主，“你们两个，对大哥……”
“放肆！”熊十大又吼，“和小龙弟他们无关！是我的错……我的错……没听见我说的吗？快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取下来！”
 
“其实……也不用那么快取下来，”我实在有点不忍心，“就让寨里喜庆几天？好不容易挂上去了……”
“小龙弟！！！”熊十大猛一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就……就这么为我着想？！”
呃，你想太多了。
“我熊十大，认识你这么一个兄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喂喂喂，别说得那么严重啊。
“熊大哥，你言重了……”
还未等我说完，熊十大一边皱眉落泪抿嘴摇头，一边把我揽入怀中：“除了琴琴，从来没有人这么容忍我的错误……从来没有……”我错了行么，放开我~
熊十大又一下把我推离怀抱，按着我的肩膀说道：“既然无法看到你和晋姑娘成亲，那我就要和你……”你要和我干嘛？？
“结拜！”熊十大几乎是吼着把这两字蹦出嘴里。
“啊？”我懵了。
“在这些大红灯笼面前，”熊十大一指手中拎着的灯笼，“在这些双喜字的见证下，”熊十大再一指墙上贴着的囍字，“我们两个要结拜为兄弟！”最后再度猛拍我的肩膀。
 我扭过头向郡主求救，郡主也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表情看着我。
“今天，我们就结拜！”熊十大一指大厅最里面挂着关公像的墙前的那张桌子上的一碗水，以及旁边的一把刀子。不是吧？！你一早就……
“其实我本来就想把你叫来，在你们成亲之前，我要和你结拜，现在，虽然不能看到你们二人成亲，但大哥我认识你那么一个弟弟，心满意足了！”熊十大把我强行拖到桌子面前。
哈哈，我决定回到药馆后，要把自己的人生写成小说。
“熊大哥……”站在一旁的郡主终于站出来，着急地制止熊十大的疯狂行为。
“晋姑娘别担心，只是割一下手指，滴几滴血，没关系的。”熊十大说完，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往自己的手指割去，啪啪啪地，血色在白水中散开。他至少滴了五滴血。
“来，小龙弟。”他猛地把刀递过来。
“哈哈……”我尴尬地笑着，“熊大哥，喝几杯酒就好……”
“这你就不懂了，小龙弟，这叫歃血盟誓，可不能儿戏！”熊十大晃了晃手中的利刃，总感觉他随时要把刀插我胸口里。
“熊大哥，这……”郡主又过来劝阻，可劝半天除了“熊大哥”就没听她说别的，所以郡主您只是想凑个热闹而已吧？！
“难道说，小龙弟看不起我，所以……”你想太多了。
“熊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无奈地接过刀子，看来，今天不见血，这事就没完。算了，反正熊十大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山寨男，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好像认个这样的哥哥也不赖。只是不知道，若谎言被戳穿，我会如何死在他的刀下。
“来吧，快点。”熊十大竟然两眼放光。天，您当这是宰鸡啊。
死就死吧，我皱着眉头，用刀轻轻在手上割了割，郡主也在我身后禁不住扯着我的衣角。一滴红红的鲜血落入水总，紧接着两滴、三滴、四、五、六……这血竟然没停了。
“若兮，你割这么狠做什么！”郡主一把拉我转过身，用手帕为我的手指包扎。
我明明是轻轻地一划啊！！！
见郡主为我把手指包扎好，熊十大又一再把我拉转过身，一拍我肩膀：“没想到，小龙弟对我的情谊那么深厚……”真的是你想太多了~
“来，喝了它！”熊十大把那碗血水捧到我面前。
不、是、吧。
“还是我先喝？”看我犹豫不决，熊十大马上把水往自己嘴边送。
“别！”我立马夺过碗，“我喝，我喝……”我可不想喝你喝剩下的……
看着已经微微带点血色的白水，死就死吧！我屏息皱眉闭眼，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碗。还未等我透过气来，熊十大一把夺过血水，猛的把剩下的半碗喝到肚子里去。喝完还大叹一口气，大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我真感觉自己那么不入戏，真是太对他不住了。
“在关公面前，咱们歃血盟誓，结为兄弟，从此不分你我，来，喝了这杯酒！”熊十大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杯白酒，把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
我刚接过酒，熊十大便猛地跪在关公像前，然后转过头示意我照做。
看到他凝重的眼神……我跪我跪，大哥，行了吧……我学着他跪下，朝关公像捧起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鼠脸拿了一大堆祭品放到我们面前，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啊。
“我熊十大！”他猛地吼道，吼完见我没反应，便转过头来看我。
“呃……我……我成……”哎，还是说真名吧，“我成若兮……”
“情谊交好，苍天为证，想要义节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熊十大文绉绉地，想必背了一晚上，我只能跟着他瞎哼哼。不过幸好他没说那句话……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来了来了！说什么来什么！“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完，熊十大一昂头，悲壮地把酒喝下，我只得踉跄着也跟着把酒灌入喉咙。
“来，这是香。”老鼠脸非常服务周到地把两柱香递给我们。
跟着熊十大虔诚地拜过关公磕过头，一切都搞好，两人站起来后，熊十大不忘吩咐老鼠脸：“这鸡今晚分了给大伙吃。”
“小龙弟，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结拜兄弟了。”熊十大又拍拍我肩膀。
老兄，不用特地说明，我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好吗。


[28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25 19:16:44
  【 28 】二师兄篇
不知道阿成师妹和郡主怎么样了，从分开的那天开始算起，我们已经有四天没见过面。按理说，我的借口比阿成师妹的借口要可信多了，但那帮官兵还坚持把我们押走，这的确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能阿成师妹遇到的是强盗，而我遇到的是官兵，知识层次不同吧。
说到这个问题，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郡主要起身，出去装作阿成师妹的未过门的娘子。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阿成师妹当时喊的是“月儿姑娘”而不是“郡主”或者“晋姑娘”，就在我要把仍在熟睡当中的月儿姑娘摇醒的时候，郡主制止了我。郡主示意我由她出去配合阿成师妹。
原来，王府出身的人是如此爱护自己的下人的。面对强盗，郡主没有退缩；面对要以阿成师妹的未过门的娘子这种难堪的身份示人，郡主更是挺身而出——问世间还有哪一个郡主能够做到如此伟大？郡主就这样走出了车厢，伴着月儿姑娘隐约却又节奏的呼噜声，伴着我对她卑微却无法自制的崇尚之情。
强盗似乎被阿成师妹忽悠过去了，但紧接而来的是一帮官兵。
突然觉得我们的人生异常坎坷。
 
更糟糕的是阿成师妹竟然还让我出去处理这种紧急的场面。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懂上山采药。但是阿成师妹发火了，而且火气还超大的。我只是说了一句“这不公平”而已，阿成师妹就立刻非常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关于“公平不公平”的话，虽然不知道阿成师妹到底想表达什么，可照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不出去处理那帮官兵，阿成师妹肯定会把我杀掉就对了。
阿成师妹和郡主跳车了，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
反正我回去车厢后，车里就只剩下一脸恐惧表情看着我的月儿姑娘，还有完全没有表情坐在车厢后面的大师兄。
在四个官兵押着我们的车回京城的途中，月儿姑娘一边啜泣一边支支吾吾地告诉我，阿成师妹和郡主跳车离开的事。虽然说阿成师妹这样做有点不够兄弟，但我也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这样的话，官兵便抓不到郡主，不能治我们的罪。
我一边安慰着仍然哭得稀里哗啦的月儿姑娘，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父，我终于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的艰巨性了，您看着，我阿木不会让您失望的！
距离产生上面这样激动的心情已经有四天了。
我和大师兄正在被关于黑压压的地牢当中。地牢很冷，阴森森的冷。这种地方肯定积聚了不少的怨灵，我感觉在我们呆的那个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就坐着一个灵界的老头。关于“我们”，并不是只有我和大师兄，而是还有另外几个男人。听说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最近犯罪人数不断在上升，地牢里人满为患，不得不把好几个犯人关在同一间牢房。
“我们很快就能被放出去了，听说现在地牢一天的开支，单单是喂饱我们这些犯人，也得好几十两银子。”同在一个牢房的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这么告诉我，“这些当官的怎么舍得拿银子来养我们？”他一边说一边嚼着铺在地上的其中一支稻草。
关于月儿姑娘，我已经四天没见过她了。听瘦小男人说，月儿姑娘大概被关在了属于女子的牢房中。原来地牢也分男女，我真是不懂，就算把我们关在一起，又能发生什么事呢。
刚进来的那一刻，我以为这些官兵会对我们严刑拷打，但事情并不是如此。他们只是又问了一遍：“你们是晋王府的人吗？”我当然摇头称否。
然后我们便被送入这冰冷的牢房中来了。狱卒说得关到我们说真话为止，可是他又不说如果我称“是”，我们的下场将会如何。
大师兄仍然很镇静。虽然他的剑被狱卒没收了，他依然毫无反应。他这四天来，话也不多说一句，只是在那个我感觉有灵界老头的角落里打坐，谁也不问，谁也不理。突然感觉，阿成师妹比大师兄还要可靠。
我很担心月儿姑娘，郡主不在她身边，又一个人被关到了女子牢房，我真是无比的内疚，记得在车上我还答应她不会让她出事来着。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阿成师妹和郡主到底怎么了，但愿她们已经平安回到药馆，告诉师父我们发生的事，好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29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7-27 19:52:15
  【 29 】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听到突然有人这么说道，我和熊十大都转过身去寻找声音来源。
原来是黑白胡老头，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朴素粉衣的白叶儿。关于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在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换回自己的那一身了。虽然是很感激，但穿着一个老头的衣服，那个别扭劲~
“哎呀，是二位。”熊十大一副接见几十年好友的样子。
“多谢几天来的照顾，”黑白胡老头双手抱拳，谢过熊十大后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身体怎么样啦，小成子？”
“已经……”我一愣，“您叫我什么？？”
黑白胡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是我对你的爱称啊，怎么样，不错吧，我很少叫别人叫得那么亲昵哪。”
喂喂喂，不要随便给别人起爱称！而且还什么不错，在师父面前被当成码头工人已经很惨了好吗，现在还把我叫得像个太监，原来你和师父是一路人啊~
见我脸色那么难看，黑白胡老头一脸尴尬：“哎呀，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本来也觉着不合适，小成子小成子的，虽然说橙子这种水果营养很高，但是还是苹果好吃点……”重点不在这里好吗！！！！！
“你的名字里没有‘苹’字，也没有‘果’字，果然还是叫小成子顺耳……”黑白胡老头自我感觉很满意地点点头。此时此刻我很有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爹，你又来了。”站在身后的乖乖女白叶儿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扯了扯黑白胡老头的衣角。
黑白胡老头笑了笑：“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就好，“怎么了，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回归到刚进门时问的问题。
“是啊，感觉好像有人要成亲。”白叶儿看了看高高挂着的红灯笼。
熊十大很爽快地摸摸头：“本来是小龙弟要和晋姑娘成亲，但后来变成我和小龙弟拜天地了。”
除了熊十大本人，全体石化。
……
“拜关公，我们是拜、关、公！！”在大家彻底误会我和熊十大的关系之前，我赶忙更正熊十大的措辞。
熊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爱弟，对我们来说，关公就好比天地父母，我们出入办事都是他在罩我们。”我管你那么多啊，而且干嘛叫我爱弟！小龙弟已经够呕的了~
“他们二人刚刚结拜，现在已是两兄弟了。”郡主出来解围。
白叶儿笑着附和道：“看不出来，你们感情还真好。”
我一翻白眼，您说得没错，我也看不出来。
“晋姑娘，”黑白胡老头眯着眼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郡主，“你脸色看起来红润多了啊！”
“谢谢您的照顾，还有若兮的病，也有劳您了。”郡主赶忙道谢。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黑白胡老头继续捋着他的胡子，尽管已经被捋得很顺，“晋姑娘你长得真俊哪，我很久没看见过长得这么美的人了。”喂喂喂，你干嘛用媒婆的口气来说这番话啊。
“是啊是啊，和小龙弟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熊十大，你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郡主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头低着，脸颊通红。我也只能干站着赔笑。
“看晋姑娘的气质，不像是生长在平常人家，”黑白胡老头接着说道，“可以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
“我……”郡主面有难色地看了看我。
“京城，凝儿住在京城。”我忙搭腔。
“嗯……”黑白胡老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爹，还不说正事？”白叶儿打破尴尬气氛。
“哎呀，人越老记性越差，”黑白胡老头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继而又笑着说，“我们是来告别的。”
“二位要离开了？”熊十大赶忙问。
“还真舍不得啊，”黑白胡老头笑容满面，如果没有刚刚的那番谈话，其实他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祥和的，就像一座笑脸佛，“但我们父女俩再不回去，家里都该发霉了，唯有就此告别。”
“这几天非常多谢你们的照顾，”竟然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老顽童，我问，“可以知道您的全名吗？”
“要说照顾，谈不上，都是叶儿在照料……”黑白胡老头捋捋胡子。
“可以知道您的全名吗？”我突出提问的重点。
“我们一会儿就走了，可得赶在太阳下山前回村子里去……”感觉完全被这老头忽视。
难道是英雄不留名？我成若兮真是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突然对黑白胡老头肃然起敬，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妙的人，外表玩笑不恭，但其实内里的品质无比高尚。不像我那个师父，他叫梁山，药馆名字就叫梁山药馆，想起来都让我汗颜。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注意力回到仍在我面前啰嗦的黑白胡老头：“小成子啊，我在走之前想和你单独谈谈，咱们出去走走？”
虽然很不爽他对我的称呼，但能和心境层次这样高的人聊天，我还是很乐意的。或许还能学到不少人生道理，真是爱这样好学的自己啊~
屋外似乎刚刚下过一阵小雨，地上有点湿漉漉的，我和黑白胡老头都不得不小心地放轻自己的步子，以免泥水溅到腿上。
“你是学医的吧？”黑白胡老头突然说道。
“啊？……嗯。”有点惊讶于黑白胡老头的眼力，果然，这是个高人。
“哈哈哈哈，学医的人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似乎听到我心中的疑问，黑白胡老头补充道。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他是指，学医的人会情不自禁观察别人身体状况，所以眼睛常常到处乱瞟的意思吗？我可没有觉察到自己这一点啊……
“虽然很少这样对人说，但是，我想收你为徒。”
“什、什么？”面对黑白胡老头突然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我有点不知所措。
黑白胡老头笑道：“放心，不用交学费……”这个不是重点吧！
“可是，我已经有师父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概这就是命吧，有些人在你人生出现的时机不对，双方的关系也会因此而不一样，是可惜还是庆幸，我们不可能知道了。
“这个不成问题！”黑白胡老头听完后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他笑的点在哪里。
“呃……怎么就不成问题了？”我无奈地问，人是不能有两个师父的吧……
“谁说人不能有两个师父呢？”又来了，像看破我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别看我这样，”说清楚你怎样啊，“我医术在世间可是数一数二。况且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主人公都是拜过好几个师父，吸收多家的武术功底，才能称霸武林。”请问我有对你说过要称霸武林之类的话么~
“不过我单方面这样的邀请太失礼了，”黑白胡老头啧啧嘴，“若是你有意，可日后来正式向我拜师，我不等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可是，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我们相识才没几天，况且我的医术很烂……”
“没错，你现在的医术的确很烂，”黑白胡老头点点头，“但是我的眼光一向很准，既然上天用一场大雨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这就是缘分。我知道你是一颗藏在岩石里的翡翠，一旦给你正确的指导，你的医术将超越世界，甚至……超越我……”你医术是有多厉害啊~
“我很期待你像称霸武林那样称霸医术界，拯救苍生。”
“……”感觉黑白胡老头把我的未来说得比武侠小说还武侠。
“怎么样，烂成没有办法见人的医术，难道你还不想改变吗？他日你若是醒悟了，就到这个山寨不远处的小村庄找我。”黑白胡老头把头微微侧向一边，眯着眼看向远方某个未知的点。
对于黑白胡老头这样的评价，我真是不知道该郁闷还是该高兴。虽说我医术真的很烂，但自己内心还是有点底的，至少我会煎药，至少我把郡主的病治好了……虽然后来再次复发。
“晋姑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呃，这话题会不会跳太快。
我点头表示他的猜测没错。
“很般配哪，如果你是男子的话。”黑白胡老头一脸可惜地看着我说道，这句话我不怎么想去附和。
“如果不告诉晋姑娘真相的话，可能情况不太妙啊。”
看着黑白胡老头再次认真起来的脸庞，我愣了愣。不太妙？有什么不太妙的？
“你们在别人眼中看来，确实是像一对小夫妻。”黑白胡老头说。
“我们，的确是在装作一对夫妻……”我解释道。
“甚至不能说是‘像’，应该说是‘是’，”黑白胡老头似乎没理会我在说什么，“在你心中，或许你认为你们只是在假装，可是晋姑娘，似乎当真了哪。”
“您太爱玩笑了，”我摇摇头，笑道，“难道说，郡……凝儿爱上我了？”
“无论是眼神，还是你们之间的相处……”黑白胡老头再次捋捋胡子。
“很正常啊……”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就像两个很好的朋友，你照顾我我照顾你，没什么不对劲啊。何况她是王爷的女儿，我若是略微照顾得过了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你别忘了，在她眼中，你可是一个男人。”
“呃……所以呢……”
“或者这么说吧，你试着回想这几天和晋姑娘相处的情景，但是要把你自己换成另一个男人。”黑白胡老头笑着眯眯眼。
“换成……”另一个男人？这又能怎么样？
疑惑地看着黑白胡老头，他只是缓慢地点着头笑了笑作为答复。
另一个男人啊~条件反射的，我想到了二师兄。
角色替换之情景一
 “郡主！”二师兄冷不丁地大叫。
 “嘘！”郡主似乎被二师兄吓了一跳，赶忙用手堵住二师兄的嘴，见他不再说话了，便小声说道：“如今我逃亡在外，便不再是郡主了，你也别这样叫我。”
 “那、那我叫您什么……”
 “也别用敬语了……你就叫我……”郡主说着，拿过二师兄手上的碗转过身背对他，二师兄好辛苦才听见后面俩字，“凝儿。”
角色替换之情景二
 突然想起郡主的病，二师兄便紧张地问：“郡主，你的身体怎样了？” 
 “说了别叫我郡主了。”郡主抿紧嘴唇一脸不满地看着二师兄。
 “我……”二师兄憋了一口气，终于张嘴，“晋姑娘……”
 郡主扑哧一声笑了：“我的身体昨晚就好了，别担心。”说着，似乎叹了口气，坐到床边。
 “那就好。”二师兄看着脸色比前几天好的郡主，微微地笑了笑。
 “你还是第一个，像父王一样在乎我的人。”
 “放心吧，你和晋王爷一定能平安相聚的。”二师兄说道。
 郡主转过头，与二师兄对看着。
角色替换之情景三
 “郡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二师兄实在是觉得郡主不对劲。
 “又改口了，阿木？”郡主说着，转过身，坐到床沿。
 “这……”二师兄也懒得和她闹了，“我觉得你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郡主说着，咬了咬嘴唇，继而又笑了笑。她这纠结的样子可吓坏二师兄了。
 “可是……”二师兄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把脑袋低垂着的郡主脸上满是泪痕。二师兄吓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我……我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随着阵阵啜泣，郡主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以为，就……就剩下我一个……父王丢下我，连你也……”
 “王爷没有丢下你啊，郡主。”二师兄赶忙安慰。
 “你也不可以！……就算是你，也不可以！”郡主说着，哭得更凶了。
 “我……我也没有，丢下你……”二师兄着急地补充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郡主听了，仍然在掉着眼泪，却扑哧地笑了，撇撇嘴，说道：“我知道。”
回归现实~
我、全、身、布、满、了、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看到我的反应，黑白胡老头哈哈大笑，虽然依旧不知道他笑的点在哪里。
“难道说……”我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混乱。
见我满脸愁容，黑白胡老头说道：“哎呀，还是随缘吧，施主。”什么施主啊，你以为你是和尚啊~
没有对黑白胡老头说的话作出反应，因为我已经石化了。如果正如黑白胡老头所说，郡主对我……可是，更让我心惊的是，由二师兄代替我的身份的那种情景，我的感受不仅仅是鸡皮疙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就好像，好像不乐意看到郡主对别人像对我一样亲密……嗯？我竟然用了亲密这个词？
不知什么时候，黑白胡老头已经带着灵魂出窍的我回到房子中，他招呼着叶儿要离开。
一群人在寨门前欢送黑白胡老头和白叶儿，我自然是完全处于石化状，有好几次郡主前来问了我什么，我都没听清，只知道自己意识模糊地随便应了应。
黑白胡老头已经走远，白叶儿却还站在我面前：“我爹还不肯告诉你名字呀？”看来她以为我这样精神恍惚是因为无法得知黑白胡老头的名字了。
“我告诉你吧，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他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白叶儿笑了笑，小声说出答案，“我爹，叫白戴，爱戴的戴。后会有期啦。”说完，白叶儿拎着行李跟着黑白胡老头走了。
白戴，爱戴的戴？
没有过多思考这个名字的奇妙之处，因为我现在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二师兄和郡主那让我石化至今的相处情景。


[33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8-06 20:17:57
  【 30 】突然冒泡，有没有吓到各位~= =
在白戴老头离开的一天过后——原谅我，叶儿他爸，总感觉这个名字比较有爆点——我正式告诉熊十大要和郡主离开的事。他当时的纠结状我不想再提，总感觉这个人和自己的感情不合拍，对不上调，完全是鸡同鸭讲。
“这把剑，很重吧？”郡主问道，脸上是略微不忍的同情。
我摇摇头，顺便喘了口气：“一点都……不、重。”说出口后我自己都觉得很重。这把让我背了大半个上午的重死人的剑，是临走前，熊十大赠予我的。用他的话说，这是他作为哥哥送我的结拜礼物，功用有三个，一是可以他日作为相认的物品，虽然我不清楚我的样子是有多不好认，他需要一把剑来确认我的身份；二是若我和郡主遇到道上的朋友，看到这把剑就知道他熊十大，不会难为我们；三是可以用来防身。
关于防身这一功用，我抱着相当怀疑的态度，这把剑的剑身高度及我的腰，重量肯定有几十斤重。我想在我们遇到“道上的朋友”之前，我就已经被这把剑压死了。可是，熊十大把这剑交给我时，我分明看到他还“嚯嚯嚯”地拎着这剑耍了几转来着……只能说，人和人的区别是很大的~
“不如，我们在那棵树下休息一会儿吧。”郡主掏出了自己的小手绢，轻轻地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在这么猛烈地阳光下背着几十斤重的剑走了大半个上午，我连连点头同意：“也、也好……”
在树下骂骂咧咧地诅咒了熊十大一会儿后，我准备闭上眼睡一会儿，这时候郡主突然说道：“其实若兮你也蛮喜欢熊大哥的吧？”
“什么？”我条件反射地盯着郡主，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虽然是因为谎言而认识的，但是感情好像很好。”郡主笑了笑，阳光撒到她白皙的脸上还真是好看。
我逼迫自己回过神来后，啧啧嘴：“诶诶诶，这你就错了，首先，是因为他要打劫我们，我们才认识的；其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单方面想太多，我可没有多喜欢他啊。”
“这把剑哪，怎么看都是一样不值得留下来的东西，可是你拼死拼活地把它背了大半天哦。”郡主用一种“我已经把你看透了”的眼神看着我。
“这、这是因为，他不是说了吗，或许还会碰到别的强盗，到时候就可以用来做挡箭牌。”我赶忙装作大喇喇地说道。
“哦~”郡主转换为“你不用再掩饰了”的眼神继续盯着我。
“熊十大是个很好的人不错啦，”我不再和郡主对视，总觉得她两个眼珠要把我的眼珠吸过去似的，“不过，这个看起来很开朗的大男人，也很可怜啊……”
“可怜？”
“啊？”看着郡主一脸疑惑的样子，我想起来她并不知道熊十大和琴琴的故事，便赶忙随便找个话搪塞过去，“哦，没什么，我是说熊十大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娶媳妇，真是可怜哪~”
“那你呢？”郡主突然问。
“什么?”并不是听不清楚，而是对问题本身有点意外。
“没、没什么。”郡主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不合适性，一直盯着我的双眼终于转了开去，望着没有什么主要目标的一片树丛。
那你呢？
——郡主大概是想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呢”之类的吧。
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吧。就是现在。
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冲动。
我不取媳妇哦，因为我和你一样，将来要嫁给男人的。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郡主。
可是就在我想张开嘴的时候，另一股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力量制止了我，不要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要。突然，感觉很害怕。我和郡主的关系，甚至连和熊十大的关系都是从谎言上建立起来的。
不如说，除了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我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隔着一个谎言。虽然，这个谎言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我们并不在乎你是女的哦。”或许会有人这么无所谓地回答我。但是，心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的痛。辛苦地隐瞒了自己真实性别十八年，到头来，不会有人在乎。即使是师父，他也只是因为“比较方便”才执意让我女扮男装的而已。
我曾经在还没满十岁的时候哭着跑到师父面前，质问自己的父母亲为何把自己抛弃。
师父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不要想是他们选择抛弃了你，而是可能他们也没办法啊。”
很勉强的一个理由，可是就是这么勉强的一个理由，它说服了我。不是想要抛弃我，而是因为什么理由而不得不这么做罢了。我们总会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既然是自己都不想，那做的时候会伤心吧。所以，我没有恨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总想要有个人，像自己亲生父母那样在乎自己，即使是师父，我也觉得不够……果然是我太贪心了啊。
“若兮？你没事吧？”突然听到郡主的声音。
注意力随着视线回到了坐在身旁的郡主，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摇摇头，然后看了看不再那么猛烈的阳光。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郡主还是不太放心地说道。
“是吗，可能是饿了吧，”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启程吧我们，前面不远应该就有驿站了，到那里，我得大吃一顿！”我像下什么决心似地吐了口气。
“你真是……”郡主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
就算是这种表情，也很好看啊。突然感觉自己又开始走神，便赶忙再次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一口气背起剑——哇啦咧，熊十大，我饶不了你……


[35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8-08 21:12:26
  【 31 】呃，更新的话，要看我的思路顺畅否……
 
我所说的大吃一顿的地方，准确来说，并不是驿站，而是驿站旁的那间客栈。我们到达那间客栈的时候，刚好有一批官兵正在驿站换马。我示意郡主不用紧张，这里已经离京城蛮远的了，何况郡主早换了一身农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我选了一张靠里面，比较不显眼的桌子。当我把那几十斤重的剑扔到地上，刺耳的撞击声似乎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郡主有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无所谓地撇撇嘴，反正老娘已经背一路了，难道还让我像抱婴儿一样把它抱怀里？
屋里人不多，除了另一个坐在角落的男人，其余两个人应该就是店主和小二。
“客官要些什么？”小二很殷勤地走上前问。
我点了些肉食，这是实现自己前不久说要大吃一顿的诺言，又点了几盘清淡的小菜，是给郡主的，因为在山寨那几天，我看她吃饭的时候几乎都不夹肉，只吃菜，像白兔一样。
“你知道吗，”我一边往嘴里夹了几片羊肉，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不吃些肉，没有力气上路哦。”
郡主略微皱眉摇摇头，继而又笑：“你吃吧，我不饿。”
我想这就是我和郡主之间的不同。同样身为女人，可我就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在药馆秉着无肉不欢的精神活了十八年，但要声明的是，喜欢吃肉并不代表就对酒有兴趣，我不喜欢喝酒，也可以说是害怕，话说这和我以前一次偷喝酒的惨痛经历有关。
看着郡主小心翼翼地夹菜，再优雅地放入口中细咀慢嚼，让即使是女扮男装的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与郡主对比度很大的我，菜很少吃就算了，夹羊肉也并没有规规矩矩地一片片夹，而是两三片一次过送入口中，然后囫囵吞枣地咬几口吞到肚子里去。吃得尽兴的时候甚至还会大喝一口茶，然后声情并茂地喊一句“真是快活过神仙啊”的话来。即使是在郡主面前，我也并不想装一下斯文或假装有修养的想法，我就是我，没必要那么做作地掩饰。如果师父在的话，大概又会说“阿成，为师让你女扮男装果然是正确的啊”之类的话来讽刺我吧。
难道说，我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呃。
说到这个，又想起了白戴老头告诉我的事情。果然不可能的吧，郡主喜欢我？喜欢一个猛夹好几片羊肉然后塞嘴里乱嚼的完全没形象的我？先不提我是女儿身这件事，就在吃的问题上已经出现那么大的分歧。
那郡主这么一个斯文的千金大小姐的梦中情人是怎样的呢？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听二师兄说，王侯将相的女儿，都是政治的牺牲品，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未来郎君。可是，还是有的吧。就算是已经用男子身份过了十八年的我，还时不时会幻想自己嫁给某个皇子或小王爷，过上逍遥自在的有钱夫人的生活。
“不知道，月儿他们现在怎样了呢。”突然听到郡主这么说道。
看着郡主略微皱眉担心的脸，我心里想的那些有的没的一下子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放心吧，他们大概，不会出什么事的。”我这样犹豫地安慰道。因为即使是一贯乐天派的我，也没有办法向郡主她担保大师兄他们平安无事。篡位，如此敏感性的话题挨上边都会觉得自己的脑袋保不住。
但总感觉有二师兄在，他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并不是说二师兄有多么神通广大，只是觉得没有人想要为难像二师兄这样一种无厘头的人。大师兄肯定会像根冰柱一样，什么也不说就冷着脸杵在一个地方，月儿姑娘大概也不会说出什么惹下大祸的话来，剩下的就是说话极其戏剧化而又无厘头的二师兄了。
若是我，就不会想要在这样的三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郡主，她听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于是只好沉默着又夹了几片羊肉。如果事情真像我这么推理而进展的话，那么那些官兵最后会怎样对付他们呢？关押？还是问几句就放人？但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郡主平平安安地送回药馆，想起来，这几天我和郡主所经历的已经够曲折的了。
就在我猛夹羊肉，郡主慢夹蔬菜的沉默状态下，又有几个人进到客栈。
应该说是，几个大汉。
“这天真他妈热。”其中一个身体黝黑的大块头一边咒骂着老天爷，一边很大咧咧地在一张靠近店门的大桌子旁坐下。他旁边那两个略微瘦小但身体也很黝黑的男人也随着他坐下了。本来空旷的店里，竟然因为坐进了这么几个人一下子变地狭窄起来。
“三位大爷要些什么？”小二照样很殷勤。
“肉肉肉！给我上肉！”大块头一拍桌子，吼道。
小二有点为难地问道：“大爷要吃些什么肉呢？”
 大块头两眼一瞪：“自己不会看着办啊？！操！！”这个说话不离脏字的人。
 我瞄到郡主也略微皱眉，看了看三个大汉坐的方向，又回过头继续夹菜。
 “还有酒！给我上酒！”另外一个男人也嚷道。
“是是是……”小二似乎不想再继续给这三个粗俗男提供服务，这么胡乱敷衍着便转过身去。
“喂！怎么做事的！你他妈就不问我们要喝些什么酒么！操！”刚刚叫别人自己看着办的大汉这样训斥道。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大爷别生气，”小二很见惯世面地自责着，又耐心地问，“几位大爷想喝些什么酒呢？”
大汉继续唾沫横飞：“操！好好的心情就这样被你给搅了，你他妈自己看着办，该给大爷上什么酒就上什么酒！”话说我也没看到一进来就开骂的他刚刚心情有好到哪里去。
小二这次学聪明了：“是的，那几位大爷还要些什么呢？”
“你这里，有没有冰糖葫芦？”没有说过话的那个男人问道，与满嘴脏话的粗俗男相比，竟然显得很斯文。
“冰糖葫芦？”小二用“您不是吧”的表情看着对方。
“你他妈的点什么冰糖葫芦？！这大热天的，操，你丫的就不会点些有出息的菜？！”粗俗男猛一拍桌子这样训斥自己的同伴。
有出息的菜……我差点没呛到，连忙大喝一口茶把未来得及嚼碎的羊肉吞下。郡主也微微地憋着笑和我对视。看来，这粗俗男认为自己点的让别人看着办的肉和酒很有出息。
“不好意思，本店没有冰糖葫芦，要不来点地瓜拔丝？”小二依然笑脸相迎。
“那啥？拔什么？？”看来粗俗男不懂这道菜。
“就是地瓜和糖一起煮，配上白开水蘸着吃的一道菜，很开胃的。”小二解释。
“来一个这个吧。”点冰糖葫芦的老兄插话道。
“你他妈的就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一点出息也没有，你丫的跟着我出来，我什么面子都给你丢光了！”粗俗男继续开骂，点冰糖葫芦的老兄不敢说什么地低着头。
“那……那到底是要地瓜拔丝还是不要呢？”小二小心翼翼地问。
粗俗男又一拍快要散架的桌子：“你他妈不会自己看着办哪！”
“噗——”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忙抓着桌角低头狂笑。
小二很快开溜，而粗俗男还在叽里呱啦地嚷着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被清脆地敲了三下，在粗俗男的谩骂声中依然让人听得很清楚。
我往门口看了看，是一个和尚，年纪大概比我大不了多少，慈眉善目的，双手合十在胸前，说道：“我是过路的僧人，中午到这乞点素食。”
声音很沉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粗俗男脏话的影响。

[37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8-15 20:22:06
  【 32 】来为大家更没营养的文~哈哈~
“哟，原来是个臭和尚！”粗俗男一转头，瞄了瞄站在门口的和尚，毫不忌讳地调侃起来。
“你看他那光头！闪亮闪亮的！”点酒的那个粗俗男二号也配合着。
“阿弥陀佛。”和尚念道，似乎在用什么咒语消掉两个粗俗男对他的冒犯。
这时候，小二神速地把酒肉都给端上来了，招呼着三个大汉用餐后，走到和尚面前说：“大师，不是我小气，您看这店就这么一小间，客人几天不见一个，就今天生意好点儿，行行好，您到隔壁那驿站去，官家的饭好吃！”
“来来来！大爷我赏你几块肉吃！”粗俗男用筷子敲击着装羊肉的碟子，笑着喊道。
没有理会小二的推辞和粗俗男的挑衅，和尚抿了抿嘴，脑袋一转，把视线移到了我这边，然后，我们相遇的目光就这么对视着。
呃。
突然从旁观者变为牵涉者的我有点不知所措。他这样看着我……是因为……我脸上有饭粒么。让我略微讶异的是，他脸上的笑容。没错，从开始到现在，他脸上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容，甚至让我怀疑他嘴唇就是长成微笑的形状。
就在我用手狂擦脸颊的同时，该和尚已经一步一步，很淡定地走近我这一桌了。周围的人都一愣，搞不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尚想要干嘛，就连嘴巴闭不上的粗俗男也保持了沉默。
“两位施主，”和尚双手合十，“我是过路的僧人，中午到这乞点素食。”重复完他刚现身便说过的话后，本来和我对视的双眼慢慢地移动到桌上那几盘为郡主准备的素菜。还是一脸淡定的微笑。
……
“若兮……”一旁的郡主小声地喊着我的名字，似乎在问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别人都找上门了，况且……只是一个和尚而已。
“请、请坐。”我尽量学他一样淡定地示意他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贫僧在此谢过二位施主。”又行了个礼，和尚微笑着轻巧地坐下。是真的很轻巧，完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连椅子稍微挪动的声响都没有。
“小二，”我举手向愣在门口的小二示意，“加双碗筷。”
“来、来了。”小二答应着，似乎还停留在意外的情绪当中。
和尚坐下后，依然脸带微笑地看着桌面的那些菜。他好像很期待吃的样子，我这么想着，开始偷偷地观察他。这和尚给人的印象很亲切，可是总感觉有点奇怪。哪里怪呢？对了，他的僧袍。没有一点花纹，只是单纯的白。而且不是普通的白，是白得有点刺眼的感觉，就像是刚刚洗完后立刻穿在身上的样子。可是，我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大热天，这和尚应该是走着到这间客栈的吧，但僧袍上好像一点灰尘都没有沾到。再细看，连他的皮肤都是白白嫩嫩的，几乎和他衣服的白色相连，因此他颈上挂着的那一串黑色的佛珠特别显眼。
其他奇怪的地方……对了，他的头——真的剃得很透彻。没有一点发根的残留，很完美地把头顶上那几个戒疤展现出来。这一点刚刚的粗俗男二号没有说错，就算是在店里，没有阳光直射的地方，我都觉得他的脑袋很闪亮。眉毛是很斯文的柳眉，眼睛应该蛮大，但主人似乎在刻意把眼睛眯小，坚挺的鼻子，以及长成微笑状的嘴唇。
他此刻正紧盯着桌上的那盘……呃……羊肉？
“来，大师的碗筷。”小二很快把和尚的碗筷送上，然后转过身面向我，“客官要不要再点几个素菜招待招待大师呢？”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那就，再来两盘刚刚点过的素菜吧。”我无奈地点点头，反正这一路上的花费，晋王爷应该会帮我报销。呃，他会的吧？
小二很高兴地应和着，然后转身屁颠屁颠地去加菜了。看来，这里平时真的是很少客人没错。
“二位施主不像是要进京啊。”和尚突然这么说道。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左手拿起了筷子。是个左撇子。
“啊、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异常灵敏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和尚不简单。
“大师你要进京么？”郡主问，也像我一样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和尚。
和尚眯着眼看了看郡主，别扭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贫僧从京城而来，路过此地。”
毫不在乎我们放肆的打量目光，他利索地夹了一条青菜，然后以惊人以及淡定的速度放入口中。他那微笑状的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就在我来不及反应之间，和尚左手拿着的筷子上早就空无一物，而他的嘴巴却已经在默默地咀嚼当中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要站起身为这位和尚吃东西的功力鼓掌。
说时迟那时快，心中的感叹还没落幕，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和尚的筷子，夹起了一片羊肉。
“大师……”我一愣，不禁脱口而出，不知道自己是要阻止他还是只想讶异一下而已。
“……穿肠过。”伴着非常简洁的回答，和尚不假思索地，以刚刚吃青菜的方式吃下了这片羊肉。
我和郡主当场石化。没有理会我们的目光，和尚越吃越顺畅，不断地夹着我那盘所剩不多的可怜兮兮的羊肉，嘴巴默默地咀嚼着，一系列的动作非常洒脱，不喘一口气地完成。 
……
我甚至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为他点几瓶酒了。
这位和尚放下筷子，已经是吃完两盘羊肉片之后的事了。
“贫僧非常感谢二位施主的款待。”和尚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吃饱了”或者是“还很饿”的情绪。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不客气。”
结果，我后来补点的那两盘素菜只是拿来当装饰的而已。
“混蛋！你还敢收老子的钱？”粗俗男的大嗓门伴着暴躁的拍桌子声横空插入。
“大爷，您、您得讲点理……”小二虚弱而又不甘心的喊话像微风般飘过。
“我怎么他妈的就不讲理了？！这些羊肉、烧酒，都是你给我们点的，我们可没说要吃这种肉、喝这种酒！！”粗俗男见小二不怎么敢反抗的样子，声音更加洪亮了。
“这、这不是您叫我自己看着办呢么……”
“你哪只耳朵听见的呀？！啊？！”粗俗男恶人先告状，一指他的同伴继续喊道，“我的两个兄弟可都没听见！你自己给我们端来的菜，难道还要我们付钱？？”
“求求您了大爷，我给您打个折……”
“操！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比起这帮恶俗的男人，那个标榜自己为强盗的熊十大应该会堂堂正正地递上银两吧。我不由自主地这么想道，然后开始默默盘点桌子上的菜得付多少钱。有两盘菜估计要打包，而我吃剩的那半盘羊肉片早被和尚吃光，另叫的两盘我一片都没吃着，这么想着，我还真有点饿。
“喂！坐在角落那一桌的！”
一盘羊肉是……几两来着？青菜我倒记得应该是……
“说你呢！！”声音突然放大好几倍，近在耳边。我整个人吓得震了震，转过头看到粗俗男就站在我身后。
“干、干嘛？？！！”我揉了揉耳朵，这男的不想付账就算了，还牵扯上我们了？
“你们比我们先进店里的吧！！”粗俗男插起腰，一脸“你给我小心说话”的凶相，“我们可没有点羊肉和烧酒，没错吧！！”
原来是让我来当他们的恶俗见证人。该怎么回答他呢，拽拽地说“你这没教养的粗俗男，快点付账吧”，还是默默地承认他的罪行就算了？可是又考虑到郡主，没有一点功夫底子的我，应该怎么和这三个粗俗男叫嚣呢，落跑是不行的，郡主无论如何也跑不了多快……
突然——
“贫僧可是听得很清楚呢。”坐在旁边的和尚开口了，声音非常柔和，“几位施主还是把钱付了罢。”
“你这个臭和尚说什么？？！！”恶俗男大吼，坐在他旁边的我快要聋了。我估量着这位粗俗男的不少口水都喷到本想打包的两盘菜中，心里拔凉拔凉的。
“阿弥陀佛。”和尚只报以微微的一笑。

[38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8-16 23:54:48
  【 33 】突然有点灵感……
粗俗男二号站在粗俗男一号后方，口中拽拽地叼着一根牙签：“啧！臭和尚，你小心点说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双手合十，微笑状的嘴唇笑得更明显了。
“我看算了，”冰糖葫芦男也在后方出现，弱弱地碰了碰粗俗男一号的肩膀，“隔壁是驿站，别把事情闹大了。” 
“你丫的给我闭嘴！”粗俗男一号粗暴地朝冰糖葫芦男骂道，好像他不吼就很没面子一样，“今天老子我就是不爽了，官家来管也不成！”说完，特意在我们这一桌人面前握紧了拳头，两只手臂的肌肉暴涨，青筋一条条地都突了出来。
霎时间气氛紧张到极点。
“贫僧还有急事……”和尚突然朝我说道。
“你要走了？？！！”我石化，这和尚吃光我的羊肉不算，给我捅完了个马蜂窝就要闪人？？
“啧，什么贫僧贫僧的，”粗俗男一号不屑地笑了笑，但紧绷的双臂仍然没有丝毫放松，“把自己搞得像个圣人一样，操，到头来还不只是臭和尚一个！老子我生平最恨这种人，你他妈别想走，老子得教训教训你！！”
虽然不太喜欢粗俗男脏话连篇，但他说的，差不多就是我想说的。
“施主不像是练武之人吧。”和尚没有理会粗俗男一号的叫嚣，转过头微笑着这么对我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扯了扯嘴角，而且现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事情真的好吗？
“可是施主却带着一把不俗的剑呢。”和尚没有理会我表情的纠结，眼珠转了转，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把重死人的剑。不俗？？你哪只眼觉得这把重死人的剑不俗了……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虽然觉得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但总得给个答案不是。
“原来如此。”和尚微笑着点点头。
“嘣！！！！！”粗俗男一号用那肌肉发达的臂膀一拍桌子，几碟菜似乎被震得弹了起来，不甘被无视地朝和尚大吼，“你把老子当猴耍是吧！！！”我立马在桌下抓住郡主的手臂，要是有个三七二十一，立马拉着她走人。
“施主如此暴躁，对肝的影响很不好。”和尚继续微笑着，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又转过头问我，“贫僧想看看这把剑，请问施主介意吗？”
“……随便。”完全不介意，如果你拎得起来的话。我瞄了瞄已经气到不行的粗俗男一号，和尚大师，你这样忽视一个对自己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人真的好吗？
 “几位大爷，我不收你们的钱了，千万别在我店里闹事儿啊。”客栈老板突然冒了出来，留着个山羊胡的大叔，卑微地安抚着几个貌似要大开杀戒的粗俗男。
“放屁！！老子说了，官家来管也不成！！！”粗俗男一号狰狞着脸，把客栈老板吓退好几步。
就在客栈老板和粗俗男拉扯的这一会儿，我再次看到了惊人的，或许只有我和郡主感受到那种惊人程度的一幕。
和尚仍然坐在椅子上，他微微侧过身子，手朝地上轻轻地一捞，真的只是轻轻一捞——转眼间那把重得我快要死的剑已经被他很随意地握在手上了。虽然说临离开山寨前，熊十大在我面前转了转这把剑，但那还是看得出来得用不少力气。但这个和尚，他简直是像在拎一双筷子一样拎着这把剑，好像重量对他来说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你、你！！”我瞪大了双眼，下巴快要跌到地上。
郡主也惊讶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把好剑，施主你和它很有缘。”和尚这么说道，面带笑容。
是和你比较有缘吧！！我根本连拿都拿不起来！！
完全在状况外的粗俗男一号看到自己完全被忽视，好像头顶都要气得喷火了，直接吼一声“操”，然后举起右臂，狠狠地朝和尚击去。
“大师小心！”郡主一惊，不禁喊道。
也是在霎时间的事情。和尚左手拿剑，右手的食指一挡，粗俗男的右臂便被拦了下来，似乎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粗俗男一号再次举臂，猛地朝和尚冲拳而来，和尚微微一侧身，闪过硬拳，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啪啪啪”地在粗俗男身体上点了几点，然后场面定格。
待和尚放下右手，坐正身子，我们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传说中的点穴！！！！！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粗俗男二号发觉不对劲，便使劲摇晃粗俗男一号。但粗俗男一号就像一座雕像，纹丝不动，依然是右拳举在空中的状态，表情仍然狰狞。
“莫急，半个时辰后，这位施主就会恢复正常。”和尚含笑着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然后把剑轻轻的放到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和我刚进店时放下剑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客栈老板似乎也是处于懵懂的状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后面的两位施主，”和尚双手合十，朝另外两个粗俗男笑了笑，“还是把银两给了罢，这个年代生意不好做哪。”
“你、你、你……”粗俗男二号颤抖着身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冰糖葫芦男直接“哇”地大叫着撒腿就跑。
“你等着，你、你等着……”粗俗男二号一看形势不妙，边后退还边说着死要面子的台词，“你、你等着！！”然后转眼间也跟随着冰糖葫芦男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两个粗俗男还真窝囊，话说只是给人点了个穴而已……
“阿弥陀佛……”和尚看着远去的那两人，叹了口气。
“这、这可怎么办哪，他们银两还没付呢……”客栈老板突然这么说道，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说过不收钱的话。
“他身上应该有不少钱，”和尚说着，指了指定了格的粗俗男一号，然后站起身子，“你找找吧。”
说完，和尚又转过头看着我，问道“二位施主，你们是否也要离开了？”。
“我们……”我和郡主对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正好，贫僧有话对二位说，但这里不方便。”说着，和尚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看我和郡主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大、大师你要走了？？”客栈老板想要拉住和尚，但又不敢动手的样子，“别、别呀，您，您看这人就这么杵在我们店里……”他指着仍然定格中的粗俗男一号。
“那施主是想让贫僧把穴解开？”和尚皱了皱眉头，但仍然是微笑状，这让我更加深信他长了两片微笑状的嘴唇。
“不是不是，可……”客栈老板一脸讨好，“您能不能把他挪到别的地方？半个时辰后……您说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哪？”
“阿弥陀佛，一切皆有因果。”说了这么一句专属于和尚这类人的不明不白的话，和尚转身继续朝门口走去。
“别、别走啊！！”客栈老板绝望地大叫着。
“老板，”我继续瞄了瞄定格的粗俗男一号狰狞的脸，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银两放在桌上，“钱我放这儿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我艰难地背着那把重死人但据说和我很有缘分的剑利索地和郡主离开客栈。
大概，半个时辰过后，这客栈老板会被扁得很厉害吧……


[41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8-31 03:26:11
  【 34 】凌晨来更文，是的，我疯了。
出了客栈，在不远处我看到一辆马车，车前站着刚刚在客栈内大展身手的和尚。他招手示意我们过去，于是我和郡主慢慢地腾到这古怪的和尚面前。
“这是……”我有点错愕地问。
“马车。”他简短地答。
“这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吧，”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你的马车？”
“是的。”和尚又是淡淡地答道，不变的微笑。
“可是，你们……我指的是和尚，化缘的话，不应该用走的么？”我观察了一下这辆马车，很普通，没什么亮点但是依然让我很在意。
“呵呵，施主可以把我归类为和尚，也可以认为化缘必须脚踏实地，但对于贫僧来说，这些都是无用在意的死理罢了。何况我路过此地，并不是为了化缘，而是为了找人。”
 我应该早点想到的，从他大吃我的羊肉片那一刻开始。
“大师是为了找人？”郡主问。
“贫僧，在此见过郡主。”和尚突然这么说道，并且朝郡主行了个礼。
“你……”郡主吓了一跳，微微向后退了退。
“你是谁？”我也立刻挪过身子挡住郡主，虽然知道这样做根本是无用功。
“哈哈哈哈，勿紧张，我是来找你的，”和尚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然后看着我说出那个会让我喷血的称呼，“阿成。”
“你怎么……你……”这个和尚我认识吗？我不断地上下打量着他，不可能，这么有特点的和尚，若是见过面，我肯定一下就认出来了。那他如何知道我的姓？而且还是师父的专属用语。
“若兮，他……你认识他？”在我背后的郡主小声问道。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听力极好的和尚立刻替我回答，然后又看着我，“是你师父拜托我来的，上车罢，有什么问题，回去问你师父就知道了。”
我愣了愣，努力调整自己的思绪，“你有什么东西证明，你是我师父派来的？”
“你师父让我告诉你，回去后赔他一盆兰花。”
……
我转过身，以相当肯定的语气对郡主说：“郡主，上车吧。”
马车的车厢不大，和王爷为我们安排的那辆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和尚他亲自但当马夫这个角色，让我又汗颜了一把，我只能说，他真是位潇洒的和尚。我一直在找话题和他搭话希望能套出师父让他来找我们的原因，但除了套出这和尚的法号叫“三七”之外，什么也套不出来。
三七，为什么会有和尚叫这个？可是又想到这和尚其他的种种行为，我便不再纠结了。
 
夜色渐浓，车窗外一片黑暗，略略能看到一些在天上滑过的星星，郡主侧身看着外面那片深沉，若有所思。
“郡……凝儿，吃一颗梅吧。”我从包里拿出随时准备着的酸梅，以防郡主因马车的颠簸而不舒服。关于这个习惯，是被师父所雇的那些经典的马车训练出来的。
“你不吃？”郡主转过头，看着我问。真的有那么一刻，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郡主的那张脸让我以为她是天上的某位仙子降落到凡间，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没有真正做过女人的人什么叫做美。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我克制着自己回过神来，一边说一边把用布包着的，仅剩的一颗梅递给她。其实我还没有吃过，这已经是最后一颗了。都是二师兄那个白痴，来的时候，当作零嘴般地把我的必备良药吃光了，等我发现时，就只能对着这颗梅独自流泪。
“谢谢。”接过酸梅，郡主含下后眉头紧皱。
“酸吧？你闭上眼睛忍一忍就没那么酸了。”我胡扯着，等郡主听话地闭上眼后，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个东西举在郡主面前。
“这、这是……”睁开眼后，看到我在她面前举着的一团光，郡主惊讶地说道。
“哈哈，漂亮吧，”我一脸自豪，“这是我刚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你要看就趁此机会好好看咯，等一下我就要把它还回去了。”
没有理会我的胡说八道，郡主依然带着惊喜的表情凝视着这团突然出现的光，然后举起手轻轻地触摸。
“这到底是……布？”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后，郡主抬眼，疑惑地问。
“没想到星星也要穿衣服，真是~”我撇撇嘴。
郡主听到后，扑哧一声笑了，刚刚凝望着窗外的幽幽愁思似乎一扫而光。其实，这是刚刚我发现的一只误入马车的萤火虫，趁着毫不知觉的郡主，我悄悄用布把它包起来，做了这么一个假星星。
“算了算了，告诉你吧，”看着郡主笑完后好奇的目光，我无奈地说出实话，“这是刚刚不小心飞进来的萤火虫，我用布包住了它。看，这样是不是很像一盏灯？”
“萤火虫……我看过，却未曾那么近地看过……”郡主凝视着近在眼前的那团光，轻声说道。
“咦，你没有在夏天的时候，和朋友去树林里抓过么？”想起小时候和附近的朋友们到树丛里抓萤火虫的情景，我不禁问道。
郡主抬眼看了看我，然后又把视线转回那团在布里的亮光，略微遗憾地摇摇头。
我竟然忘记了郡主的身份，被王爷百般呵护的她又怎么可能和我一样那么男人婆地到树林里抓萤火虫呢？
“这样可不行啊，”我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那只困在布里的萤火虫，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抓过萤火虫的人生是个遗憾，这样吧，到了药馆后，我找个时间带你去抓吧。”
“真的？”郡主赶忙挺起身子，竟然有点孩子气地笑开了怀，向我确认这件事。
“真的假不了，”我带着得意的哼声，这么大喇喇地答应着郡主，然后把萤火虫递给她，“你拿着吧。”
郡主抿着嘴，很小心翼翼地，似乎在接过什么神圣的东西一样接过我手上的那只被包着的萤火虫。
“好漂亮。”郡主说道，脸上带着微笑。萤火虫发出的光柔柔地照在郡主的脸上，看着那张此刻充满孩子气的脸，我也说道：“嗯，是很漂亮。”可我另有所指。
“如果抓得多的话，光会更亮，甚至能照亮一整间屋子。”我补充道，脑海中不禁想起曾经拿着一个用十几只萤火虫做的灯进厨房偷吃东西的情景，这件事就不用补充给郡主听了，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若是蜡烛，不会给人带来惊喜。因为那是死物。但萤火虫，却是一个生命，”郡主突然这么说，抬眼看着我，“我手中捧着的，是一个生命，所以我觉得这是多么的珍贵。”
我听后，点点头表示认同：“说得真好。”还是有文化的认识比较深啊。
“放了它吧，让它在更大的地方发亮。”郡主笑着，然后把手上的那一个生命递还给我。
“嗯……”我接过，然后想了想，便坐到郡主身边，“咱们一起吧。”
马车并没有跑得很快，我引导着郡主略微把身子探出车窗，然后让她拿着那团亮光。暗中庆幸王爷没有在身旁，不然他看到我教导郡主做这种危险的举动，大概会气得吐血吧……看着郡主小心翼翼地把布弄开，里面的亮光突然被释放，落入外面的黑暗，然后在某个地方消失不见。
我和郡主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风很凉快。”过了一会儿，听到郡主这么说道。我转过头，看到也正看着我，近在眼前的微笑着的郡主。
尽管风在我耳边快速飘过，我却似乎能清楚地听到郡主的呼吸声，还有如花朵般散发的，属于她身上的香味。郡主的双眼浸在月光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让我几乎窒息。很庆幸是晚上，不然郡主肯定能注意到我逐渐变红的双脸，我已经慢慢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传来的热，但让我更紧张的是，我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如击鼓般越来越大声，似乎故意要让郡主听到。
我、该、怎、么、办？
可是，打破这一局面的并不是我。
郡主突然显得有点慌忙，很快地把身子缩回车内，让我一愣，不禁忘记把自己的身子也跟着缩回去。
“若兮，外面的风凉，小心冻着。”郡主这么说道，但依然是背对着我。
“哦……”我听话地把身子缩回去，无言地和郡主并排坐着。心里暗暗庆幸郡主主动打破刚刚的尴尬情形，若郡主真的听到我的心跳声该如何是好？还是……她已经听到了？？
很般配哪，如果你是男子的话。
这句白戴老头说过的话突然闪过自己的脑中，就像一颗虽然不大，却在那片属于我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如果你是男子的话。如果，我是男子的话。
我突然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它竟然给我，悄悄地，爱上了郡主，在瞒着我的情况下。
白戴老头，你错了。不是郡主爱上了我，而是我假戏真做地爱上了郡主。
难道我真的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这件事情吗？还是这只是我的错觉？可是那心跳的感觉是那么地让我在意，我甚至还有窒息的感觉，甚至的甚至还差点想要……而这些事情在面对小花这类青梅竹马的玩伴时是绝对不会发生的，甚至是面对武官的二少爷。
和寂静的车厢相比，我内心的喧嚣几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聋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搁在我肩膀上，我扭头一看，竟然是郡主的脑袋。她……睡着了？我再略微转过头，一看——没有睡着，郡主的眼是张开的。除非她习惯睁眼睡觉。郡主身上的温度与香味，都让我近距离地感受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男女授受不亲啊……可是我是女的诶……可是在郡主眼里，我不是男的吗？我应该怎么办？悄悄地挪开？不行，那会让郡主的脑袋摔到的。开口让郡主坐好？不行，我找不到让她坐好的理由。假装伸懒腰然后避开郡主？不行，这样太刻意了。告诉她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行，她没理由不知道这个。那她为什么还……
难道……难道……难道她也对我……
还是说，她只是脖子酸了需要让它休息一下？
思维就这么分成两派争辩着。听着它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在我脑海里叽里呱啦，我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是，意识却渐渐混沌，我也就渐渐地在那片喧嚣中去和周公相会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渐渐清醒的状态下我挪了挪自己的脑袋，似乎还啧了啧嘴，不一会儿感觉马车停下的动静，然后我慢慢地睁开眼，意识清醒后，天已经大亮，紧接着才发现自己枕着郡主的肩膀睡着了。
我竟然睡着了。
我竟然睡着了！
而且是枕着郡主的肩膀！
……
成若兮，你是怎么做到的……
……
“若兮？你醒了？”郡主的声音近在耳边。
“啊……嗯。”我忙坐直身子扭开头，不让郡主看到我那大概已经爆红的脸。
“阿成，”车外传来和尚的喊声，他好像很乐于叫我的码头工外号，“我想你还是出来看一下。”
“哦！”突然有脱身的理由，我立刻答应着，依然侧着脸，背着郡主以古怪的姿势挪离车厢。
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药馆如今的状态就像是刚刚被一场大火烧过。应该说的确是被一场大火烧过。鼻子还能闻到仍未散清的焦味，那个“梁山药馆”的匾已经烧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梁山”二字。屋顶早就消失不见，地上也散落着一些零丁的烧剩下的药材灰。
脑子里空白一片。
“师父！！！”回过神的我，一边喊着一边奔入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药馆内。

[41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1 02:37:50
  【 35 】八戒……=_=为何不是悟空……怒！&gt;_&lt;
 
院子里师父精心养护的花草早已化为乌有，地上都是一些不知由什么烧殆而成的灰烬。
“师父！！”我执着地呼喊着那个该死的老头，但却完全没有任何回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我穿梭在这片废墟当中，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发现。如果大火烧着的时候，人还在屋子里面，逃出去的机会……但我确信，师父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他一定正躲在哪里偷看我，等待着一个出现的机会，然后逼迫我还给他一盆无敌贵的兰花。一定是。
“若兮？”轻微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郡主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显苍白，双眉紧皱，正担心地瞅着我。
“这、这里是……是药馆。”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强颜欢笑。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
“为什么……”郡主慢慢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住我的衣袖。
“别担心，”我再次向郡主展开别扭的笑容，却用自己都无法克制住地颤抖声音说道，“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错……”我抓着脑袋观察着四周，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药馆为什么突然被烧成这样？而且是烧得这样彻底？
“是我的错……”郡主突然这么说道。
我转过身，看到郡主的眼眸瞬间被泪水覆盖，一滴泪滑下她的脸庞：“是我害了你们。”
我的心一沉。郡主她在自责，她觉得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带她逃离王府的事，所以导致了药馆被烧成这副模样。想起这几天来，她脸上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担忧神情，我想，其中除了对父亲的思念，还包含了许多对我们的内疚感吧。
“胡说什么，”我转过身，紧抓住她冰凉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我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希望可以安抚她不断自责的内心，郡主却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亦开始轻微地抖动。在这一刻，我才了解到，其实郡主也只是一个人，什么高贵的身份都遮掩不了她普通的情感，她只是普通的女子，晋凝。我紧握她的手，转过头看了看屋里，发现角落的一个东西，然后脑子一灵。
“凝儿，”我把她拽到一个角落，然后蹲下，把一个被烧成灰黑色的盆举起来，“你看。”
“……”红着眼，晋凝——此刻，在我心中，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还略微带点啜泣。
“这盆里原本种着兰花，是一个有钱病人送给我师父的，但是我师父一直和别人宣称是他自己花几百两银子买的，”我故意在晋凝面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继续解说，“所以呢，像我师父这种那么爱装的人，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这场火烧到，他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乐呵呵地干着什么事情。”
依然紧皱眉头，晋凝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可是这间药馆……”
“药馆而已，没了可以重建。”我笑着把那面目全非的盆子放到地上，然后悄悄巡视着屋里，其实我也很害怕，害怕在某个角落会找到……师父被烧焦的尸体。
 
“是若兮回来了吗？”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原来是同镇的张婶。
“张婶！”大概她会知道不少事情，我忙走到张婶面前，打听师父的下落。
“这药馆啊，昨天夜里烧得可旺了，吓得我呀，真是不得了……”张婶自顾自地拍着胸口向我叙述道，那惊恐的模样饰演得非常到位，就像真的又看到药馆在眼前燃烧一样。
“村里的人也没办法，烧得太旺了，怎么浇水，那些火都不灭！你看，”张婶指了指屋子中央的某个位置，“你师父最喜欢的楠木桌子不也烧成灰了？”
“当时是夜里，大家都正睡着呢，突然闻到一股烟味儿，这熏着熏着，大家就醒了，跑出来一看哪，烧得可旺了，吓得我呀，真是不得了……”
察觉到张婶的叙述有要循环的趋势，我赶忙打岔：“张婶，我师父呢？”
“嗯……你师父？”张婶眯了眯眼。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梁大夫？”张婶又把眼睁开，看了看我。
师父，你一定要给我平平安安的。
“这间药馆的主人梁山、梁大夫？你的师父？”张婶再度把眼睛眯起。
我是不是应该出去找别的人打听师父的下落？
终于——
“若兮你镇定点，听我说……”张婶叹了口气，眉头略微皱着，“你师父他……他……”
看着张婶越皱越紧的眉头，我的心顿时纠结成一团，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身后的晋凝也因为紧张而扯紧了我的衣袖，发觉后我赶忙用手握住她的手，是给她，也是给自己面对的力量。
“你师父他……在隔壁李叔家里。”张婶说。
……
……
“他……在隔壁？”我一愣，然后机械地张开嘴向张婶确认这件事。
张婶点点头：“没错。”
“有没有……出什么事？”我继续确认师父的安危。
张婶摇摇头：“没有。”
“太好了！”晋凝脱口而出。
我默默忍住想要大吼的冲动。
所以她刚刚那些“镇定点”“他……他”等暧昧的用词以及皱眉的举动是想要营造一种什么氛围呢，我只能说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喜欢把别人的心当作球，心安理得地把球抛到空中再狠狠摔到地上然后再抛向高空，从中得到莫名的快感。
我拉着晋凝，离开这片废墟，朝李叔家前进。


[42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1 21:28:53
  【 36 】再也不熬夜了，好难受……
“你怎么能悔棋呢？！不行不行，这不行！”
“怎么不行？我这子儿还没落到底，不算悔棋！”
“落了落了！我眼看着你把它按到棋盘上的，就这个位置！”
“你老眼昏花！我明明就没落子儿，你这人真是……”
进到李叔家，耳朵便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循声看到屋内的某个角落，坐着两位下棋的老大爷，其中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山大夫。听到对话，我立刻知道师父就是悔棋的那位。即使是“读”不是“听”，我也坚信他就是悔棋者。是的，我很坚信。
我叹了口气，看到这老头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走到师父身后，喊了声：“师父。”
“我不跟你下了！棋品可真差！”李叔恨得牙痒痒，准备离开，一抬头看到我：“哟，是若兮啊？”
“李叔好。”我点头打个招呼。
“嗯？这姑娘真水灵，不是本镇的人啊？”李叔眯着眼睛，咧着嘴笑了笑，观察站在我身旁的晋凝。
“李叔好。”学着我，晋凝生涩地打了声招呼。
“你给我坐下！还没下完呢这一盘，要不你就给钱，不然别想走。”没错，正死缠烂打的就是我师父。
“还下？你徒弟都回来了！”李叔厌恶地看了我师父一眼。
“别瞎扯别的！你……嗯？阿成？还真回来啦？”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师父一脸的讶异。
“是的，我回来了。”我说。
这句话，我想过很多次到底该用什么语气对师父说出口，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曾经以为是要流着泪，皱着眉，在夕阳的照射下向师父宣告自己终于完成任务，然后师父拍拍我的肩膀道一句“好徒儿”什么的。可是现在，我非常平淡并且完全没有任何语气地告知他老人家，是的，我回来了。
“梁大夫。”晋凝面带微笑向师父行了个礼，刚刚的愁绪已经平稳，似乎很高兴看到安然的梁山本人。
“别别别，老夫受不起……”赶忙站起身子，扶好晋凝，似乎又碍于李叔的在场，只简单地说道：“总算是把你接过来了。”
“你们先聊会儿，我去店里看看。”李叔在镇里经营了一间杂货店。
“师父，药馆怎么了？”待李叔走后，我顾不上别的，只赶忙问道。
“药馆？啊……烧了。”师父眯着眼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如此淡定地说道。
“烧了？”我需要的不是这种肤浅的答案吧！
“嗯，烧了。”师父点点头。
“梁大夫，是不是有人要害您？”晋凝问道。
“这不可能，”师父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嘴，“老夫平时行善积德，行得正站得正，夜半不怕鬼敲门，从来不做亏心事，捐的钱比花的都多。你问一问住在这镇上的男女老少，哪一个不知道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又怎么会有人想要害老夫呢。”
说得还真多，记得你刚刚还悔棋来着。
“那药馆怎么会被烧成这样？”不想和师父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赶忙问事情的重点。
“啊……关于这个……”师父点点头，再次捋捋他的山羊胡，“你知道，为师把你们都派出去了，这药馆啊，人手不太够。尤其是你啊，阿成……”师父突然盯着我——怎么，你还想说火是我放的不成？？
“阿成，没你在我身边煎药，果然是不行啊。”师父如是说。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等一下，”我似乎明白过来了，“不会是师父您自己亲自煎药，然后……”
“也不能说是煎药……”说着，师父背过身去，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昨天晚上，突然觉得身子有点脏，便想洗个澡。馆里又没有其他人，没办法，唯有为师自己烧洗澡水。这烧洗澡水呢和煎药一样，你得呆在旁边候着，不能分心。做人也一样，人生……”
“请回到主题。”我翻了个白眼。
“就在为师去了下茅厕的时候，火，就这么烧起来了。”
……
“纵火狂！”我脱口而出。
“放肆！”师父很生气地一甩袖子，“做徒弟的是这么对师父说话的吗？懂不懂什么叫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给我跪下！”我愣了愣，看到师父认真的神情，没办法，唯有头低低地跪了下去。
完全在状况外的晋凝想要上前劝说师父：“梁大夫……”
“郡主，您先坐着，老夫这是在教导徒弟，家事。”一边示意郡主坐到旁边，师父自己也随即坐在我面前的那把椅子上。
似乎我是个大逆不道的人一般，师父叹了口气，把右手食指微微在空中指向某个未知点：“阿成，想当年你师父我在药馆门口捡到一个……”
又、来、了。
除了刻意把让我女扮男装那一部分省略掉，其他一字不漏。站在一旁的晋凝一脸担心地看着我，趁着师父闭上眼睛唠叨的瞬间，我朝她做了个鬼脸表示自己安然无恙，随即又立即在师父张开眼的瞬间恢复严肃认真的表情。
晋凝被我一逗，不禁轻抿嘴偷笑。看着晋凝因为憋笑而微微发红的脸，我突然明白了描述女子的“娇羞”这个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那是把即化未化的雪捧在手上的感觉，是把酸梅含在嘴里，让人心里一颤的感觉。突然，脑海里想起了这几天和晋凝相处的点点滴滴。为离开王府而伤心的晋凝，被病痛困扰着的晋凝，为一些小事而展露笑颜的晋凝……此刻被师父唠叨着的我，竟然意识到，这些属于晋凝的小小瞬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突然一声爆吼，师父的食指就指在我鼻子跟前。
吓了一跳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哼！我看你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师父气恼地嚷完他的结束语。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赶忙饰演这场戏的最后一段。
“嗯，对了，”师父似乎想起了什么，“三七大师呢？”
三七大师？三七？啊，那个怪和尚。
“大概，还在外面吧？”我想了想。刚刚从药馆过来的时候，好像还有看到马车的样子，但因为太着急，完全没在意。
“哎呀，你、你怎么不早告诉为师！”一甩袖子，这么嚷嚷着就往屋外奔去。
死老头，若是我敢打岔，估计你得唠叨到明天吧。我憋了憋嘴，想要站起身子，却不想脚早已麻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却被一双及时的手扶住，晋凝站在身旁轻声道：“小心。”
近距离感受着晋凝身上的香气，我一愣。
刚刚，我放空的内容，都让这个人填满了。
哎。

[43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2 13:23:50
  【 37 】恢复正常的生活~然后意外地在这个时间更文~
现在晋凝正坐在三七的马车里，而三七则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坐在马车的车头。
我，正被师父拉到一边说话。
不知道师父刚刚和三七说过什么，只是一从屋里出来，师父便招呼郡主上马车，然后把我带到了某个角落。师父一脸严肃，未等我发问，便说出让我愣在原地的话来：“其实，药馆是让别人给烧的。”
“什么？”不太懂师父想表达什么，刚刚他不是才说过药馆是让他自己不小心给烧的么？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郡主知道，不然便会让郡主更加不安心，”师父低了低头，严肃得都忘了捋自己的胡子，“是有人趁着为师睡着的时候，在药馆放的火。”
“难道……”难道真的有人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做得这样偷偷摸摸，应该是王爷的死对头，也就是在皇上面前污蔑王爷的那些家伙干的。”师父道。
我挠挠头：“……您确定不是您自己的原因？”说不定是师父爱装的个性被某人看不过去，才导致……
一听我这么说，师父怒目圆瞪：“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看着师父又要生气，我忙上前转移话题：“师父您怎么知道是那些人干的？”
“当晚，来放火的人绝对不是我认识的。他们至少有三个人，看来早就计划好了，而且武功也相当高强。若不是老夫也是有些武功底子，听出了声响，想办法躲过他们逃了出来，不然早已葬身火海。”师父一脸唏嘘，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心有余悸。
其实刚刚在药馆看到的情况一直让我耿耿于怀，药馆被烧得一塌糊涂，而且十分彻底，甚至看不出主要火源在哪里。也就是说，这不是某一个地方，而是好几个地方同时起火，并且是非常大的火才可能把药馆烧得这么彻底。若是按师父说的因为没有看牢烧着的洗澡水而导致意外火灾，那起火地方只有一个，就是柴房，这样便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能耐把药馆烧得这副模样。
“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师父说着，叹了口气，“事情不如我们想象的乐观啊。”
乐观？的确，我们当初以为把郡主接过来避一阵日子，待风头过去，便什么事情也没有。但现在，竟然有人来把药馆一把火烧了，这可以说是警告，警告我们不要插手朝廷里的明争暗斗。想起了刚刚在药馆里落泪的郡主，确实不能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她。想到这，不得不佩服起师父的细心来。
“现在，我们要到三七大师的寺庙里暂避，药馆已经被烧了，我们也不能傻呆在这个镇里。”师父说完，看了看远处坐在马车车头的三七。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阿云、阿木他们正在赶去寺庙，到时候我们就能会合了。”师父说。
“大师兄和二师兄？”被师父这么一提，我立刻想起他们来。一回到镇子就没个消停，面对被烧成一片废墟的药馆，脑里早已空白一片。
“嗯。”师父淡淡地说。
真是想大喊“嗯你个头啊”。
似乎知道我内心所想，师父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阿云一直有和为师保持联系，”看得出来师父那被胡子遮盖下的嘴正得意地微笑着，“你们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师都一清二楚。”
我非常了解师父正在期待着我去问他是靠什么和阿云联系的，但看着这老头得瑟的表情，我就死撑着故意什么话也不说，反正他自己会告诉我。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没有看到我有要开口的迹象，师父照样不慌不忙地说道：“为师也不瞒你，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飞鸽传书’。”他刚说完，手上就非常神奇地出现了一个哨子，不等我开口，他便胡乱地吹了几下，一直雪白的鸽子不知从哪落在师父的臂膀上。
此时此刻，我是不是应该为他拍手叫好……
师父一边把一张小纸条捆到鸽子的腿上，一边朝我说道：“现在为师要告诉你大师兄，你们已经到了，郡主也平安无事。”
“你们……有在飞鸽传书？”
师父点点头，然后把鸽子往空中一抛，鸽子便扑腾着翅膀往某个方向飞去了：“这可是为师的法宝。阿云也没告诉你们吧，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知道这两师徒保守着这样一个烂秘密的点在哪里。想起一路上大师兄非常冰冷的表情，我暗自叹道，原来他也并非无所事事的。
鸽子越飞越远，我转过头看到师父看着远去的鸽子一脸希冀，不忍打断他沉浸在自己飞鸽传书的激情当中，但又忍不住：“师父，关于这个三七大师……”
师父立马回答：“关于这个，你可以呆会儿自己去问他。”
什么啊，是他叫我来问你的啊！
“阿成……”师父突然转过身，正视着我，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不要突然转话题好不好。
“为师只有你们这三个徒儿，你们就像为师的亲人一样。”听着师父这样认真的表白，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有丝丝的感动。
“师父……”
“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为师会拼了全命地保护你们。阿成，那你呢？”师父动情地看着我。
“师父，徒儿当然……”
未等我说完，师父便说：“如果为师就要被迎面刺来的一把剑伤害，你会用身体替为师挡住这一把剑么？”
看着师父严肃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这样问的目的何在，但若是认真地扪心自问，是的，我会。师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命都是师父捡来的，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成若兮。就算让我替师父去死一百次，我也愿意。
“会，师父，”我认真地点点头，“我会。”
沉默良久，师父用右手一拍我的肩膀：“阿成，其实你不用挡，推开我就好了。”
……这是冷笑话么。
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发现最近越来越多让自己运动眼睛的机会了。
“因为彼此都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你为了救为师而丢了性命，活下来的话，为师也会很不好过。”师父认真地解释道。
“好吧，师父……我会推开你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敷衍。
师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为师要你用这种誓死保护为师的心情，去保护郡主。”
我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师父。
 “为师当初决定要助王爷一臂之力，便已经打算送佛送到西。把你们三人也陷入这水深火热当中，并不是为师所想的。但，为师希望你们原谅师父的任性。这次不同以往，若有个万一，你们……”似乎说不下去，师父想了想，又说：“总之，阿成……我希望你能保护好郡主。”说完，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会的，师父。”我说道，坚定地。
“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师父展开难得的笑容，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说完转过头，朝马车方向走去。
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未等我回过神，师父又突然停下，并没有转过身，缓缓说道：“若兮，你从小到大，为师并没有教过你什么，现在为师教你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重要的人。这也是一种活着的意义。”说完，师父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去。
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重要的人。
师父，我会的。

[44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3 23:15:50
  【 38 】The last day at home，明天便返校，最后一篇暑假更文~
这马车一坐，便坐了七天。连我这个在男人堆里长大的男人婆也觉着屁股被颠得快散了架，更不要说晋凝这个郡主的千金之躯了。本来绫罗绸缎，如今简单粗布衣，虽然这遮掩不了晋凝的天生丽质，却让我看着也好生心疼。但从上车那一刻开始，她便没有说出过一句埋怨的话。我把衣服等布料做成一个垫子让她坐，却劝了好半天，最后等师父都出言相劝，她才一脸内疚地坐了上去。但没坐多久，又移开位置，把软垫让给师父，恭敬地让给他老人家坐，一点郡主的架子都没有。
见师父那老头倔，死都不肯坐上软垫，晋凝便把视线落到坐在一旁看戏的我身上。
没等她开口，我立即展开灿烂的微笑：“车里有点闷，我去坐车头。”
然后闪人。
车厢外，三七正不慌不忙地赶着马，微风轻轻拂过他那微微笑着的脸，这情景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很安定的感觉。难道学佛的人真的会有看破红尘，泰山立于前而不惊的心态吗？我瞄了瞄对我突然坐到车头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的三七，他似乎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但师父却称其为大师，可见身份不一般。又想到了他在客栈里面大吃羊肉的情境，便不禁对他的信仰怀疑起来。“施主可以把我归类为和尚，也可以认为化缘必须脚踏实地，但对于贫僧来说，这些都是无用在意的死理罢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和尚。或许，他平时在寺庙里爽的时候吃吃鸡鸭鱼肉，开心了便喝几杯女儿红，一个不小心动凡心取了个老婆，甚至已经三妻四妾也不一定……我不自禁地吐吐舌头，成若兮你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啊。
“嗯……那个……我师父让我来问你。”看着路边向后奔去的风景，我挠挠头开口道。
“什么？”仍然笑眯眯地看向前方，三七淡淡地问。
“师父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们？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认得出我来？”我一下子把心里的疑问噼里啪啦地爆出来。
“我不是让你去问你师父么？”三七回答。我真是快喷血了。
“就是他让我来问你的！”不耐烦的心情让我略微有点激动。
“呵呵。”像傻子一样笑了笑，三七便不再说话。
好吧，我投降。遇到他这么个古怪的和尚，我认命了。不再纠缠于这些问题，我别过头去欣赏路旁那些并不值得欣赏的风景。
“阿成啊，”意外地，在我不想理会他的时候他却又开了口，声音却似乎被刻意压低了，“你终究会知道的，我是谁、我为何认识你、你师父为何让我来找你。”
“只是不是现在就对了？”我替他说出潜台词。
“聪明。”三七点头。
不是聪明，是你不想讲的意思实在表露得太明显罢了。
一路无言。
寺庙在深山老林里。
竟然给我把寺庙建在深山老林里。
虽然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小镇当中，并不是什么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但深山老林，我是从来都很不愿意去的。第一，深山老林一到晚上便黑压压一片，荒无人烟，会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第二，深山老林里蚊子什么的昆虫特别多，而且只只都拳头那么大，而我的体质是特招蚊子咬的；第三，一来到深山老林，特别是和师父一起，就肯定没好事， 这不——
“阿成，过来。”才刚到达，甚至连寺庙的样子都没看清，师父便朝我招招手。
“怎么？”刚把晋凝扶下车，把行李往背上一带，准备拖着那把重剑进庙的我愣了愣。
“过来。”
……
竟然是叫我去采药……而且是立刻。
“师父，我们这才刚到……”我双手瞬间下垂，任由剑和行李跌落地上，一脸颓废样看着师父。
“我看郡主的脸色不太好，今晚得再喝一碗药，”说完，师父看了看渐渐昏暗的天，“这天快黑了，再不采可来不及。”然后捋了捋胡子，悠然自得地和我擦身而过，朝庙里走去。
郡主的脸色不太好？……确实，奔波了七天，虽晋凝嘴上不说，但面容苍白，即使是医术不深的我也看得出她的身子不太舒服。一咬牙，把行李和剑扔到庙门口便朝旁边的树林走去——反正这深山老林的谁会偷我的东西，况且，应该没人看得上那把几十斤重的剑吧。
师父吩咐我采的药不是什么稀奇品种，但也不是说随处便可摘到，反正就是处于非常尴尬的价值地位就是了。这样的情况导致的结果就是我找了半个多时辰，却只找到了一半的量。天越来越黑，周围越来越静，不知名的昆虫叫得越来越大声，我身上被蚊子叮的包越来越多——即使是用薄荷揉出的汁涂到身上也防止不了拳头大的蚊子的进攻。就在我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搜寻着那种具有尴尬价值的药草之时，忽然感觉有人在叫我。
“若兮？”声音很弱，但确实是有人在叫我。
我直起身子，向四面张望。由于夜色渐浓，我不敢走太远采药，便只在寺庙的周围转圈。在交错的树木之间，我看到了那个呼喊着我名字的熟悉身影，是晋凝。一片幽绿中，她消瘦的身子穿着淡粉色的素裙，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一边朝四处张望，一边呼喊着我。突然想起了和晋凝初次见面的那天，披着高贵的白袍的郡主，和今天的郡主，相比下，身子更显单薄。这些天来，郡主都只吃些清淡的菜来送饭，更重要的是，她很担心远在京城的父亲。有好几次，我在马车上看着她凝视着窗外的天空，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的忧伤，在那个神态下便暴露无遗。我的相劝只能安慰她表面上的伤悲，内心深处的，如何也消除不了。
不一会儿，晋凝看到了我，白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即使是在渐暗的林子里，她的笑容也像是朝阳下盛放的鲜花，那么美，美得让人觉得很脆弱。这时候我的心里暖暖的，也同时有一丝很微妙、但我很清楚是什么的感觉出现了，是心痛。
晋凝微微拎起裙子，左手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快步朝我走来。
未等我说话，她便笑着道：“刚刚在庙里，找不到你。梁大夫说你一下车便来为我采药了……”说完，晋凝突然双颊渐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所以，我来这边看找不找得到你。”说完，连头也低了下去，只是从发间露出的耳朵异常地红。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说“谢谢”便显得太拘谨，责备她这样鲁莽跑出来找我又不忍心。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此刻柔柔痒痒地，刚刚心痛的感觉也更加明显。看到她手上捧着一碗水，我的心颤了颤：“这是给我喝的？”
“啊，”被我这么一说，她忙抬头道：“你刚下车便来采药，定是尚未喝水，就给你拿来了。”说着，手中的碗捧得更高了些，示意我接过喝下。
我竟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种叫泪水的东西要溢出。
从小到大，没有父母在身边陪伴，和我生活在一起的都是男人，即使是师父，都没有那么细心地照顾过我。而我也早已经习惯自己照顾自己，没有奢望过有人在意我过得开不开心，穿得暖不暖和，口渴不渴。而站在我面前，在我渴的时候递给我一碗水的，是个被王爷捧在手心呵护，被下人侍奉周全的郡主。我感觉晋凝此刻捧给我的不是一碗水，而是一个很珍贵的东西，珍贵得我不敢接过来，珍贵得我连看上一眼都觉得玷污了它。
夜已深，掩饰了我此刻的心情，而月亮不知从哪溜了出来，整个林子被柔柔地照着，并不如我内心所想的显得那么阴森。
“若兮？怎么了？”疑惑我的愣神，晋凝低声唤道。
想说谢谢，却发觉喉咙早已哽咽，便咬着唇摇了摇头，庆幸于夜色的降临让郡主无法看清我的表情，慌乱地接过晋凝手中的水，仰脸喝下，也是在仰脸的那一刻，泪便落了下来。
“别急，小心呛着。”见我这副慌忙的样子，以为我太口渴的晋凝便带着笑意柔声地劝道。
刚喝完，便听到晋凝如小孩般愉悦的声音：“看！萤火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丛林中闪烁着无数颗小亮点，游弋在黑暗里，一眨一眨。趁着晋凝兴奋地朝那一片亮点中走去，我悄悄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如孩子般的郡主，此刻紧抿着嘴，想靠近又不敢靠近那些飞舞着的萤火虫。 看了一会儿，晋凝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其中一个小亮点，那亮点却又在即将与她手指相碰的前一刻从手指旁溜走，晋凝便孩子气地发出了不无遗憾的叹气声。
“小心点。”我走近，担心她一不小心摔着。
“若兮，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那么……”没有理会我的提醒，晋凝早已深处在一片飞舞着的萤火虫当中。点点的亮光照在晋凝的身上，我从来没见过晋凝笑得那么开心过，深处在王府中的她，一定是第一次那么放肆地在一群昆虫当中玩耍吧。我不再妨碍她，让她专心地沉醉在那片美丽当中。或许，现在这个孩子气的晋凝，才是真正的晋凝。
忽然晋凝一声轻呼，然后压低声音但十分兴奋地唤道：“若兮，有一只萤火虫停在我手上了，快看！”
我慢慢走近，晋凝手上正捧着一点小亮光，微微地眨动着。我不敢出声，不仅怕一开口便把萤火虫吓跑，也怕连同晋凝心里的喜悦也一起吓跑。想起前几天在马车上说过要给晋凝抓许多只萤火虫凑成亮灯，但现在，她一定不愿意我用什么布把这些小生命包起来吧。而且，这样如繁星的景象比一盏被布包着做成的灯漂亮多了。
“啊！”看着手中的小亮点突然飞走，晋凝一声失望的低呼，竟然气恼地嘟起了嘴。
看着平时表情平静的郡主竟做出如此孩子气的动作，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被我这么一笑，晋凝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即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低声说道，“有一只落到你头上了，若兮！”说完，她便含笑看着我头顶，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我走来，而我也立刻拘谨地愣在原地。
看着晋凝慢慢地朝我逼近，她身上的香气也越来越浓，我一晃神，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在加速。
突然，晋凝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娇呼便要朝后倒去。
“小心！”我立刻伸出手去抓住晋凝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近，瞬间，晋凝的整个身子贴了过来，在黑暗中慌乱地抱住我，而我也拦腰抱住了她。我们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香气扑鼻，而晋凝那张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也近在咫尺。我能听到晋凝逐渐加速的呼吸声，和我的，缠绕在一起。在月光下，微微有点亮光的晋凝的双眼，紧紧地与我对视着。晋凝因呼吸加重而呼出的气就这么轻轻地喷在我的脸上，而我也越发觉得自己的双耳像着了火一样，非常热。
我能在黑暗中看到晋凝的唇微微地张开，紧张地轻轻叹着气。
“若、若兮……”晋凝道，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许颤抖。
错了，一切都错了。
也许是无法自控，也许是借着在黑暗当中，也许是趁着被一片星空包围。
我微微朝前探出头，吻住了那双唇。略有冰冷，却非常柔软。我能感觉到在我怀里的她的身子越来越热，僵硬着一动不动。
停下，快点停下。
与理智背道而驰，我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微微舔了舔晋凝的下唇，然后又轻轻地咬了一下，同时地，心也似乎被什么东西挠了挠。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地呼喊：“阿成？郡主？你们在哪里？”
也是同时，晋凝原本抱着我的双手移到我们之间，微微地推着我，而我也马上退开身子。看不清晋凝此刻的表情，只觉得她正盯着我，轻轻地喘着气。我刚想说点什么，她却转过了身，有点慌乱地朝远处点着灯的寺庙跑去。
突然觉得双腿无力，我顺着心里的痛，整个人跪倒在地。此刻周围仍然飞舞着的萤火虫失去了原先的美丽，我似乎深处在自己缔造的炼狱当中。刚刚那片柔软的唇的触觉依然停留在和它紧贴的地方，身体却再也感受不到对方身体的温热，陷入了冰冷。
回过神来，我浑浑噩噩地出了林子，见到师父就在不远处站着。
“阿成？你们刚刚哪里去了？”师父看着我，问。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师父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下，说道：“我让你采的药草，原来寺里面本来就有。”
“……”我依然是苦笑，只是用力握了握手中那些多余的药草。
“累了？进去歇一会儿吧。”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到一边拎起自己的包和剑，朝寺里走去。
“就快开饭了，进去里院右边的房间就是饭厅，”师父在身后说道，然后又补充，“吃完饭给郡主煎药吧……也不知怎么了，刚刚郡主说她身体不舒服，早早地回房休息了，你一会儿带点饭菜给郡主送过去，陪郡主聊会儿天，她可能是想王爷了。”
我愣了愣，然后又点点头。
心里，像被一双手狠狠地撕扯开一般。


[47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7 16:10:18
  【 39 】Finally,eventually,at last,我的充电线到了。
我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悲惨过。
但现在，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我爱上了一个身为郡主的女人。
我爱上了一个身为郡主并且被我强吻后逃离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我也是一个女人。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来过，倒退回师父吩咐我们赶去王府的那一天，然后狠狠地拒绝这个老头，继续在药馆里煎我的药，作我嫁给某个金龟婿的美梦，继续暗恋武馆的二少爷，继续我女扮男装的平淡生活。
可是没有如果。
在那个吻发生之前，我和晋凝之间相处得……我个人感觉，还算融洽，在那个吻发生之后，我却端着刚为晋凝煎好的药踌躇不前。那碗药旁边放着一颗我每次都会准备的冰糖，以防晋凝受不了药的苦。但现在，晋凝受不了的，应该是我对她的冒犯吧。
在郡主眼中，我是个男人，或许现在已经降格为猥琐的强吻男也不一定。
我竟然敢强吻郡主——人家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就这样被我糟蹋了，可我不也是……但主动者的确是我。
站在晋凝房门前，看着里面仍未熄灭的烛光，我想着一些很没营养的事情。我是否应该直接把药放在门口就立即离开呢，不过这样晋凝便不知道要打开门喝药。或许我应该敲敲门，神速地把药放到门前，然后逃离，不过这样做实在是有够俗辣。还是开口叫叫她吧——我应该叫什么好呢，现在我肯定没资格称呼她为凝儿了，应该叫回郡主。是“郡主，你的药煎好了”还是“你的药煎好了，郡主”比较好呢？语句的主谓宾顺序确实比较重要……一阵凉风吹过——成若兮，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气恼地抓抓自己的脑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里屋传来晋凝的一声轻呼：“谁？”
“啊……”我的身子立即僵在门前，一咬牙，“是、是我……”也不管晋凝认不认得出我的声音，我死撑着说出胡乱想到的话：“今天、今天在树林里，我、我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任何回应。
连话也、不愿意与我说了。也是，如果是我被某个猥琐男强吻，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郡、郡主，”故意忽略心里闪过的痛，我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的药煎好了，如果、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我先把药放在门口，你一会儿趁热喝吧……”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轻轻在心里叹一口气，我把药放在郡主的房门前，悄悄转身离开。
晋凝身子本来就弱，希望我的行为没有刺激到她的健康才好。不过，心理健康应该被我损害得差不多了吧。成若兮你真的是干了一件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在吻向郡主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那么点期待，期待她也是，那怕只是一点点地喜欢我。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
“哈哈，阿成，还没睡？”迎面走来一位胖乎乎的和尚。他也是寺里的和尚之一，法号是一九，刚刚才和我一起吃过饭。话说让我非常不爽的是，师父是这样把我介绍给大家的，嘴里嚼着菜，随便地用筷子一指我：“他是我徒弟，大家叫他阿成便可。”
好吧，彻底无法抹灭码头工人的身份。
除了三七和一九，寺里还有一名法号为二四的和尚，很高的个子，眉毛异常地粗。乍看之下以为此人不知从哪抓来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贴到自己的眉毛上去了。
“嗯。”我勉强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算是给他的回答。
“你有心事？”一九说道，他的眼睛和大师兄一样，都是细长的一条缝，我不能肯定他现在确实在盯着我。他最大的特点是，眉心长了一颗非常巨大的痔，让我误以为看到了一不小心吃太多而身材走样的菩萨。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口气都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心事。
“你知道这种心情最好的去处是哪里吗？”一九笑了笑，那神态竟然有几分和三七相似，“这座寺的屋顶。就在院子后面的墙上有把梯子，你顺着它上去就可以了。”
“呃……谢谢。”面对他如此奇怪的建议，我还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这种心情就应该到寺的屋顶？什么建议啊……我才不会没事跑去吹冷风。装作有急事，匆匆地和一九道再见便分道扬镳。
……
原来屋顶的风景那么好。原本以为会黑漆漆一片的深林，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了与白天不一样的美丽。但是很快，这一片幽静的美让我联想到了在树林中鲁莽吻向郡主的一幕。进而又联想到了刚刚在郡主房前，被郡主当做透明人的难受心情。风景的美丽程度原来也随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刚刚还被我认为“不一样的美丽”的深林，此刻似乎又开始阴森起来。
都是我自作自受。王爷被人污蔑篡位，本来就让郡主担心不已，再加上郡主离开王府以及多日来的奔波劳碌，身边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我却是这样子把这份信任狠狠地抹掉。
我甚至觉得自己不再是原先的成若兮，从意识到自己爱上了郡主的那一刻开始。
一阵强风吹来，我猛地一哆嗦。
原来，我就是那个没事跑来吹冷风的傻瓜。
第二天，寺里竟然有客人到。
三七告诉我们不用紧张，那客人是长期到此拜佛的附近的商人首富，陈冬生的夫人。可以说基本与朝廷事务没什么牵扯。客人有三个，除了三七所说的陈夫人，还有陈夫人身边的丫鬟以及陈夫人的儿子，陈子义。
我第一眼看到陈子义的感觉就是，大帅哥一名。
首先是身高问题，明显的顶梁柱，比我至少高了两个头，很有大侠风范。其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可以感觉到他随时会因为青春而燃烧的激情。再次，他那两条剑眉要多酷有多酷，轻轻一挑眉，嘴角一翘，就会让万千少女拜倒在他的丝绸袍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此人很帅，却没有万千少女应该有的类似于小鹿乱撞的心动。
 陈子义斯斯文文地随着陈夫人站在大厅里，他的母亲是一个略微肥胖的妇人，是那种一瞅就知道是某个有钱地主的老婆的人。一大早便起床去林子里摘了一大堆水果回来的我，在进门的时候撞见了刚到寺内的他们。三七、二四、一九都在大厅，师父站在一旁，他身后站着微微低着头的晋凝。
很明显三七正在为两伙人作着介绍，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便立即向陈夫人介绍道： “啊，那边那位便是暂住在本寺的梁山大夫的徒弟，阿成。”
“嗯……”那陈夫人上下打量着我，是那种两个眼珠子上下打转，把视线从身体的头部扫动到脚部的方式，让我十分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她才像评价某件商品一样点点头，“长得还挺俊啊，就是白嫩了点儿。”
这话我怎么听怎么不爽。
“哪里哪里，阿成这小子太瘦弱，你们家陈公子才长得一表人才！”师父拱了拱手。
我现在真想立马转身离开，不仅是因为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更因为我的怀里正抱着一大堆雪梨之类的水果，乍看之下就像是某个到寺里强行销售水果的瘦弱小贩，格格不入地打扰了他们的交流。
我看了看长得的确是一表人才……应该是超越了一表人才的陈公子，他似乎没怎么在意我这边，只是略略地朝我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着……晋凝。本来微微低着头的晋凝，听到谈论的话题，便也抬头朝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
晋凝似乎不太精神，脸色略显苍白，看到我后愣了愣，过了一会儿便又把头低下了。是想到我昨天对她做的事了吗，我在心里苦笑。
回不去了，成若兮。
“嗯……师父，我有点事，先进去了。”我别扭地抱着一大堆水果，朝师父说道。
“先把你抱着的水果洗一洗，给大家吃吧。”师父点点头，却说着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梁大夫客气了不是。”陈夫人笑呵呵地打着哈哈。
“哪里哪里，水果而已。”师父也笑呵呵地谦虚道。为什么没有付出劳动的人说话总是那么理所当然。
我身为这堆水果的主人，却完全没有发言权地愣在原地。其实这些水果是我一大早到外面摘回打算给郡主煲糖水喝的，她近来喉咙不好，需要雪梨润喉。拒绝师父吧，不仅显得自己小气，还让大话已经说出口的师父没有面子。我唯有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地朝里屋走去。
刚离开大厅，便听到陈夫人的声音：“晋姑娘天姿国色，真是个俏娃娃。”
没有听到晋凝的回答，这陈夫人又说道：“别怪我乱说话，但我真觉着晋姑娘和我家的子义真是天生一对啊，是不是啊，梁大夫？”
 “娘！”听到一把浑圆的男声略微嗔责的呼道，应该就是陈子义。
屋里顿时传来一堆尴尬的笑声。这些尴尬的笑声，应该都来自知道晋凝真正身份的师父和几位大师吧。或许，还有晋凝。
我顿了顿，然后迈开步子朝厨房走去。
我知道自己在压抑着，但我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抒发那样的感情。麻木地打了一盘水，把水果放入，目光呆滞地把这些新鲜的水果一个个地慢慢洗干净。
我长得瘦弱？我长得白嫩了点儿？从来不在乎外表的我此刻心里却憋了几股怨气，如果我长得再高大点，肩膀再宽广点，身体再壮实点，就算是十个陈子义也……我沮丧地用手胡乱地搅动着盘里的水，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映射在水面的脸。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长得太书生了点。一双略微偏大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两条细眉因为我沮丧的心情紧紧地皱着，就连两片薄嘴唇也非常别扭地抿得死死的，甚至是我自己平时最满意的自认为很秀气的鼻子，此刻也让我讨厌无比。没有陈子义那十分男人味的麦色皮肤，我的皮肤显得略微偏白，甚至可以说和郡主的肤色差不多。所以说我就是传说中小白脸了。
情绪一激动，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激起的水珠洒了我一脸。
我在纠结个什么啊。
水的温度稍稍让我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我选出了两个比较好的雪梨放好，把其余洗好的水果放到了盘子里，给大厅里那帮谈得正欢的人端去。
大厅里的人似乎聊得其乐融融，我刚把水果盘端到桌上，晋凝便站了起来，轻声说道：“各位不好意思，我身子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嗯，那你先回去歇着吧。”师父点点头。
我担心地看着郡主略显苍白的脸，正想上前问她哪里不舒服，却被人抢先一步。
“莫非晋姑娘着凉了？”陈子义站起来，走到还未走出大厅的晋凝身边，细声问道。
“陈公子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晋凝笑了笑，但因为脸色苍白，那笑容显得非常无力。
“那晋姑娘快去休息，子义就不打扰了。”陈子义说完，略微躬了躬身子表示自己的诚意。
晋凝也微微地笑着行了个礼，便朝里屋走去。依然站在原地的陈子义望着晋凝远去的背影出了神，仿佛魂被谁勾了去似的。
“子义，看出神了？”在后面坐着的陈夫人这么向自己的儿子打趣道。
陈子义立马转过身，意识到自己失态，便又红着脸回到座位上。
“梁大夫啊，子义今年十九，早就到了娶妻年龄了，他却哪个姑娘都看不上。他爹宠着他，也没强迫他娶。”陈夫人说到这便停了下来，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屋子里面的人都懂。
下面的谈话我不想再听，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49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09 17:55:03
  【 40 】这次更得多不多？多不多？多不多？？？
我来到院子里，望着闭着门的郡主的房间，残忍地强迫自己去体会心里被撕裂的感觉。那是一种近似于被一双不知属于谁的、很细嫩的手慢慢勒紧喉咙的过程，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待透不过气来时，已经来不及挣脱了，或许是我根本舍不得挣脱。
我暗暗叹口气，虽然很不想这样认为，但，今日才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金童玉女。陈子义，家富，貌帅，或许还对感情很专一，名副其实的与郡主极其般配的佳偶候选人。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郡主逃难到这里，遇上陈子义，而我或者师父什么的，只是促成他们这一段良缘佳话的小配角罢了。如果他们真的被凑成一对，王爷应该会很欣慰吧。
而我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很无力，甚至连托起一根羽毛的力量都没有。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似乎听到了房间里传来郡主咳嗽的声音。
我愣了愣神，赶忙往厨房走去。
把放好的那两个雪梨拿出，我不禁皱了皱眉，若待糖水煮好，该怎么给郡主送去呢？我摇摇头苦笑，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成若兮。
我耍了一点小心机。
看着我把递过来一碗糖水，一九愣了愣，随即笑道：“这是给我的？”紧接着就准备拿起汤勺。
“不是！”我把糖水夺回来，然后无奈地说道：“嗯……我是想拜托你，帮我把这碗糖水端给郡主，她喉咙不太舒服。”
“怎么不自己端过去?”一九皱了皱眉头。
“呃……我……”我一边想着该用什么借口，一边逼自己不要把视线定格在一九眉心间的痔上。为什么不自己端过去？我害怕郡主不愿意喝我弄的东西——这句话让我如何说出口。
“啊，”似乎悟出了什么似的，一九诡异地笑了笑，“我明白了。那给我吧。”说着又把我手中那碗糖水拿过去。
“你明白什么？”看着他利索的动作，我真害怕他会跑到某个角落自己偷偷喝掉。
“呵呵，”他一边笑一边微微摇头，只慢慢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你胡说什么……”难道我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哎，你脸红了，施主。”一九放声大笑。
“反正，”我故意不理会他的逗弄，“你等一下就这么告诉郡主，这是寺里每天都会准备的，而你是负责给她送去罢了。”
“每天?”故意撑大自己的小眼睛，一九夸张地问道。
“……嗯。”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啊，这是寺里准备的，我怎么就没有一份呢？”虽然一九眼睛很小，我还是看到了深藏在里面的狡黠的眼光。
“这……我不是让你帮我骗骗郡主么？”我恳求道。
“到时候郡主问道‘那你喝过了么，一九？’，我该怎么回答？我可没有喝过那么好的东西，还天天呢。”一九继续给我装傻。
我一咬牙：“我以后再给你准备一份就是。”
“就这么定啦，阿成。”一九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哎，我真想掏出这和尚的心看看是不是真的看破了红尘，或者只是因为年少一时冲动才剃头当和尚的。由于不放心一九的品行，我悄悄地躲在暗处跟踪着一九。
非常老实地捧着那碗我精心准备的糖水，一九慢慢走到郡主门前，然后很淡定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郡主看来人是一九，微微笑了笑：“一九大师？”
“嗯，郡主，”捧起手中的糖水，一九说，“刚刚……呃，不，这是寺里每天都会准备的，我给您端来。”
“这是……给我准备的？”郡主看了看一九手中的碗，犹豫地问道。
“是，听说您这几天喉咙不好？这是特地给您准备的，趁热喝了罢。”一九点点头。
“谢谢，”郡主接过糖水，顿了顿，然后笑道，“辛苦了。”终于看到了郡主的笑容，躲在暗处的我心里的石头略微放了放，真是不愿意看到郡主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辛苦不辛苦，”一九摆摆手，“我只是负责送过来而已。”
“只负责……”郡主疑惑地看了看一九。
“郡主您进房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不想再多说似的，一九匆匆道别转身离去。
“……”郡主看了看离去的一九，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水，最后才转身，回房关门。
看来这个小心机进展得还挺顺利，我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一九，笑着说道：“记得明天我的那份。”然后便安然自若地离开了。
……
很好。
师父说过，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想事情，头脑会极其冷静。如今，我独自躺在床上，周围被黑暗紧紧包围着。我想了很多。在王府那极大无比的院子里与郡主的初次相遇；在大雨中抱着郡主赶往坐着白戴老头的那个山洞；在马车上看着郡主像孩子般看着萤火虫的神态……一幕幕闪过，就像梦，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一切，我会后悔吗？
我想，我会。
认识郡主，绝对是我这么平凡的人生当中极少数的闪光点之一。身为郡主，却没有郡主该有的娇气；不仅为自己的父亲，还会因为害怕连累我们而担心不已；在王府外，常常对我嘘寒问暖；在我渴的时候，会为我送来一碗水……一种难以抗拒的负罪感此刻突然狠狠地盖在我身上，似乎逼迫我赶紧想到赎罪的方法。
但那何止是赎罪？我爱上了郡主。甚至自私地希望她也爱上我。
而现在，我只希望她可以有个对她很好的夫君，她值得拥有一个对她百般宠爱的伴侣。如今王爷被污蔑篡位，性命危在旦夕，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保护她。
陈子义会是那个人吗？会是那个在郡主需要的时候，就会立即出现、郡主伤心，便会绞尽脑汁逗她开心的人吗？当然最重要的是，郡主爱他。那么，郡主爱陈子义吗？发现思考这种高难度的问题，伤害的不是我的大脑，而是我的心。就像独自站在郡主紧闭着的房门前的那种感觉，我的心很痛，痛得我似乎突然被人一记重拳打在心上。
陈子义明显对郡主很有好感。我脑海里浮现了那张极其帅气的脸孔，他站在陈夫人身后毕恭毕敬的样子，给人感觉修养很好，更别提还有个家财万贯的父亲了。是他的话，应该可以。他应该可以时刻把郡主放在心的最尖尖处，应该可以让郡主每天露出那个让人心醉的微笑，应该可以让郡主在若白了头后回首过去的生活感叹人生的美好。
明明没有张嘴，我却发觉自己的心里似乎狠狠地吸进了一口冷气，硬硬地咯在某个地方。
呵呵，我竟然试图给郡主和陈子义当媒婆，或者，女扮男装的我应该称为媒公？被自己的自嘲逗笑，我在床上弓着身子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离谱，笑得浑身抽搐。开始无声，过程无声，结束亦无声。我想我可以不用心痛到哭的地步。
一夜无眠。
刚洗完脸出门，便看到郡主和陈子义正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聊着些什么。很想逃走，或者直接回房关门。但我想起自己昨晚计划好的一切，便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去。
“哦，是阿成？”最先看到我的是陈子义，似乎心情很好，他给了我一个艳阳般的笑容。
“早，”我也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嘴型扯成一个微笑，“陈公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郡主，“晋姑娘早。”我已经没有唤晋凝为凝儿的资格，却又不可在陈子义面前暴露郡主的身份，唯有这样称呼她。
郡主本来看着别处的眼睛，瞬时转过来盯着我，双眸里似乎充满了不解。看着郡主的脸，可以感觉到她昨晚也没有睡得很好，心里流过一丝心痛，但我仍然故意持续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理会我别扭的灿烂表情，郡主只是，盯着我。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这样补偿你吧。
“陈公子会在寺里留几天呢？”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啊，”陈公子显然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声音朗朗地答道，“每次我随娘到这里拜佛，都会住上十几天，这次也应该会住那么久吧。”
“哦，陈夫人真是虔诚。”我点点头，随便说道。十几天，应该可以发展得很顺利。
故意忽略郡主那双仍然死死盯着我看的双眼，我向陈公子打趣道：“你娘昨天说得真好，”要忍啊，成若兮，给我顶住，“我刚出门就看到你们在聊天，真是……郎才女貌。”终于尝试到了自己捅自己一刀的感觉是如何的。
还未等陈公子给我反应，便听到郡主冷冷的声音，那音调我从未想到能从郡主口中发出，说话的冰冷情绪似乎能把我冰封千年：“二位慢聊，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陈公子立马转身：“诶，凝儿……”
他叫她凝儿。她允许他叫她凝儿。
面对着晋凝逐渐离开的背影，我苦笑。其实原来不需要我这个媒公出马，能发展的感情，从来不会被埋没。是我想太多了么，还是郡主的人生根本不需要我来插足，即使是一个小小的连线人都不可以？
“凝儿似乎身体不怎么好啊。”见晋凝没有理会，只是径直地离开，陈子义叹了口气，转过身这么对我说道。
“她，”我顿了顿，说出了我平生最后悔的话，“晋姑娘和你好相称呢。”
“呵呵，”似乎很满意我的话，陈子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动过心，但现在……我想我找到了。”
我似乎能感觉到下面几个字是自己咬紧了牙关说出来的：“抓紧机会。”
“什么？”似乎不懂我说的什么，陈子义皱了皱眉头。
“抓紧机会，”我说，竟然发觉自己还可以笑出来，“如果你真的爱她。”
终于理解我的意思，陈子义看着我，微微一笑，散发出那和他俊朗的面孔一样能照亮黑夜的自信：“我会。”
会就好。
我点点头，依然含笑，然后转身离开。
是时候去山里采水果了，郡主的喉咙还没有完全好呢。
晚上让一九帮我端糖水的时候，看着他笑嘻嘻的脸孔，我叹了口气：“你的那碗已经给你送到房间里了。”
“太好了。”双手合十，一九笑着道，继而接过我手中的糖水。
其实我有考虑过让陈子义帮我端糖水，让郡主认为糖水是陈子义为她准备的，这样会增加郡主对陈子义的好感。但看到今天早上，他们在院子里聊得那么投契，那便不再需要我动这些小手脚了吧。况且，我承认自己尚未能无私到那种地步。
已经放心一九确实会把糖水送到郡主手上，我便早早回卧室休息。
想起今天早上只看到郡主和陈子义聊天的那一面，这一整天都未看到她行出房门半步，下次得让一九去提醒郡主出外走走晒太阳，不然又得像在王府时候那样，身子终日病恹恹。
突然有人敲门。我愣了愣，便走去开门。
是一九。他手上还拿着一碗糖水。
“这……”怎么了，难道特意端来给我喝的？
怎么可能。
“郡主说，让你自己给她送去。”一九说着，一脸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我一愣，不明白他说什么。
“她好像昨晚就知道，糖水是你给她准备的。她对我说，‘若不是成若兮亲自送来，便让他不要再托您送来了’。”一九说完，强硬地把糖水塞我手上。
“郡主她，好像生气了，”一九临走前这么悄悄说道，“你既然那么关心郡主，就别和她闹别扭了，让人看着真心疼。”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郡主生气了？我和她闹别扭？
大脑似乎停滞在某个地方，什么也想不出来。感受着手中那碗仍然有着热量的糖水，我犹豫着要不要亲自为郡主送去。听一九那么说，郡主是在生我的气。是气我那天强吻她？抑或是今天早上，我打扰了她和陈子义的谈话？哪怕是任意一个原因，反正郡主的确是生气了。成若兮，你能不能不再搞砸一件事情？我心里越来越闷，像是透不过气来。
反正我不能置郡主的身体健康于不顾，这么想着，咬着牙便来到了郡主的房门口。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郡主，是我。”没有犹豫，纠结了那么久，是该坦然面对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身素白，脸色略微疲倦，很明显，原本便身子单薄的郡主此刻好像又消瘦了不少。看到我，她似乎愣了一下。
 “郡主，我……”微微抬了抬手上的糖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刚刚在门口那所谓的“没有犹豫”的情绪在一看到郡主的那刻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郡主侧了侧身子，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进来吧。”
我顿了顿，看着已然走入房内的郡主的背影，便也跟着进门。郡主在桌旁坐下，随即抬起眼，无力地，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我。这一点也不像一九说的那样，面前的郡主什么情绪都没有，何况是生气？
“郡主，喝了吧。”我走进，双手把糖水捧到她身边。
“先放着吧。”郡主说道，依然是毫无情绪。
“那……郡主你一会儿要记得喝，我先……回去了。”骨髓里的懦弱又钻了出来，放下糖水我便想要开溜。
未料郡主慢慢开口，声音如早上般清冷：“成公子先坐一坐罢。”我一愣，原来郡主并不是毫无情绪，只是我太木讷而没有感受到她内心的冷。她那一声“成公子”很明显是叫给我听的，气我今天早上的那声“晋姑娘”。
我唯有听话地坐下。现在的郡主我是从来都不认识的，我只见过她温柔、孩子气的一面。散发着冰冷气场的郡主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成公子与子义很熟？”刚坐下，郡主便开口问道。那一声“子义”硬生生让我的心狠狠地闷了一下。
“昨天才认识。”我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沮丧。
“今天早上，听你和他聊天的语气，似乎是相识很久了。”郡主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生硬地笑了笑。
“成公子觉得我和子义郎才女貌？”郡主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冷冷的嘲讽。
“我……”知道郡主是故意在为难我，便抬起头，直视着她，“我觉得他，可以照顾你……可以，给你……幸福……”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在郡主眼中看到的，是与她冰冷语气完全相反的，浓浓的悲伤。
“所以你就想要撮合我们，希望我与他早日成亲，百年好合？”郡主没有回避我的直视，继续用着与她双眼里暗藏的情绪完全不符合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办法说话，看着郡主眼里的悲伤，只觉得心里很痛很痛。
“那你为何，那天在树林里，如此对我？”说完，一滴泪顺着郡主的右眼滑下。
我为何，在树林里吻上郡主？这还用问吗……
“一时兴起？还是，你只是想玩弄我这个落魄的，昔日住在王府的可怜郡主？？”郡主是真的很生气，说完这一句让我感觉如天崩地裂的话，便咬着嘴唇，看着我，脸上的泪水已是止不住。
“郡主……”看着她泪如雨下，我死命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罢了，”郡主突然站起身子，却摇摇晃晃朝门口走去，“你走吧，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以后就不要送东西过来了，不需要。你走罢。”
我站起来，禁不住唤了一声“凝儿”，却也发现自己早已哽咽。
再也压抑不了，而谁又能告诉我如何能压抑得了？
“我喜欢你啊，凝儿……”我说，只敢站在原地，“我喜欢你，我希望我是那个能保护你的人，我希望我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
郡主站在门前，背对着我，看不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只见她身后如瀑布的黑长发随着身子的啜泣略微抖动着。
“我真的，喜欢你。”我说出了自己最想说出的那句话。
郡主转过身，她两眼哭得通红，脸上也布满了泪痕。神情似乎有点恍惚，她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慢慢朝她走近，来到她面前，用手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就像那天在烧得一塌糊涂的药馆里一样。只是心情却大不相同。
“我喜欢你，凝儿。”我继续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再不会说第二句了。
晋凝的表情定格在悲伤与恍惚之间，被我用手轻轻地擦着脸颊，她的身子略微僵了僵，渐渐地眉头皱起，眼睛看着我，喃喃道：“为何现在才说？为何……你……”
我把手放下，与郡主四目相对，也轻声道：“对不起，我……”
郡主突然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到我的肩膀上，虽然不是很疼，却让我吃了一惊，她声音仍然哽咽着，说道：“既然这样，为何还要促成我和陈子义？为何要这样子对我？为什么？……”我被她步步紧逼，只得慌张地连连往后倒退，郡主却全然没有收手的意思，“为何不来找我？为何要让他人代送东西过来？为什么？”
我不敢出声，只希望郡主这样做可以把心里的气都撒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郡主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最后，微微地向我依过身子，头靠到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轻轻啜泣。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成若兮，不要再纠结了。我拦腰抱住郡主，让她瘦弱的身子可以完全靠到我的身上。此时的晋凝就像一只瘦到不能再瘦的小鸟，不一会儿，她便顺着我的力把身体靠到我的怀里。她非常信任我，我能感觉得到。幸福与痛苦，像纠缠在一起的细线，把我牢牢地越捆越紧。
“把糖水喝了吧，”我故意掠过心痛的那一份心情，全身心投浸到幸福中去，“你喉咙再这样下去，会引出其它病来的。”
晋凝依旧靠在我怀里，声音渐渐平稳，身子也不再因啜泣而抖动：“我想……”声音很小，良久才说出了下半句：“我想再这么被你抱一会儿。”
我的心突然就这么化了，不再多想，我收紧了揽着晋凝细腰的双手，去感受她那被包裹在布衣下消瘦的身躯。
如果可以，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吧。
“你，昨天是特地为我去摘的水果吧。”晋凝突然说，声音柔柔地飘荡在我耳际。
“嗯。”我说，点点头，脸颊与郡主的轻轻摩挲。
“你那天，在树林里……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郡主问，刚刚已经问过的问题，此时再次提出，只是语气温柔了许多。这是让我略微吃惊的地方，原来郡主也会有如此的一面，想着，便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当时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讨厌这样。”我老实地回答。
“不是的，”晋凝突然也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似乎害怕什么，有点激动地解释，“我当时，心跳好快……我……”
“别说了，我知道。”我又点点头，示意郡主不要再说下去。
“那你答应我……”郡主挺起身子，离开我怀里，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不许再说我和陈公子郎才女貌的话，其他人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不知刚才是谁说的，子义……”
“你！”又是一拳头。
“好了好了，”我接过那落在我肩膀上，却毫无痛感的一拳，我抓着晋凝的手看着她，认真说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晋凝的脸颊一红，只微微点点头，轻声道：“知道就好。”
“来，”我牵着她，来到桌旁，让她坐下，“把这糖水喝了。”
晋凝伸出手要拿起碗，被我抢先一步。我端着糖水坐到她身边，笑道：“让我喂你吧。”
她的脸更加红了，只是微微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我当作这是晋凝同意我喂她的暗示，舀了一匙糖水，送到她嘴边。她轻启红唇，只顺着我的动作，把糖水喝了下去。
“昨天，一九大师把糖水送来，我便知道是你让他这么做的。”郡主说道，含笑看着我。
“为什么？”我问，又把一匙糖水送到她嘴边。
 “因为在这里，只有你这么在乎我。”晋凝说，眼睛盯着我。
这样的信任，让我，如何承受得起。
“别说那么多了，乖乖把这些都喝完，天晚了，你要好好休息。”我说。
“你要走了？”晋凝忙问。
“你要休息了。”我说，强迫她喝下了那久久端在她嘴边的一匙糖水。
“那……”匆匆地喝下，晋凝又道，脸色微微泛红，“明天……能带上我，去摘水果么？”
我笑，然后点点头：“当然。”
瞬间，晋凝那孩子气的笑脸又回来了。这样的幸福，这样的高兴，这样的美好，如果能持续到永远，该多好。
终于一勺一勺地喂完郡主喝下糖水，我在门口站着与她告别。
“若兮，”晋凝依着门，轻声道，“明天记着。”
“嗯。”我笑，“你今晚要好好休息。”
晋凝也笑着点点头，尔后才慢慢把门关上。
然后，我的泪，才终于落下了。

[52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11 23:21:45
  【 41 】竟然有人在等文！“今晚如果不更是不是就是大话精了？？”，秉着这样的信念，我努力凑字。
向晋凝表白过后，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反而更紧绷了。我似乎强行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成若兮，一个沉醉在与晋凝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幸福当中，另一个却挣扎在那个弥天大谎所编织的大网中。我觉得自己很自私，欺骗郡主把感情放到一个虚假的我身上，而我只是自得其乐地享受着她的关怀、她的笑容、她的信任。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面对这一切，但不是现在。我更加自私地这么对自己说。
“真想不到，附近还有那么多的果树。”与我穿走在树林里，晋凝便说道。
“应该是那三个臭和尚种的。”我撇撇嘴，扶着郡主跨过一小块泥泞土地。
“臭和尚？”晋凝愣了愣，然后笑道，“你就这样说三七大师他们么？好歹他可把我们从客栈里接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关于这个，我不是很想聊太多，三七他死守的所谓的“我迟早会知道”的秘密，让我很是郁闷，而一九让我附赠糖水的行为也令我不是很爽。他们的确是好人，但绝对不是好和尚。
“若兮？怎么了？”晋凝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我也停下，疑惑地看着郡主。
“你今天……”欲语还休，晋凝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说完，晋凝向我露出了笑容，但我能感觉到她笑得比较勉强。
我竟然又让她担心了吗？
“我只是在想，”我故作沉思状，然后笑道，“今晚煲什么汤给你喝呢？可不能每天都喝糖水啊。”
“你在想这个？”晋凝听了，皱皱眉，随即笑着走近，轻轻挽住我的手臂，“别想这些了，我不需要天天喝汤什么的，这里不再是王府了，我也不再是郡主。”
 感觉到晋凝说完这句话后那情绪上的落寞，我果断地牵住她的手，说道：“王爷不会有事的，不久之后，你就可以和他团圆。”
晋凝看着我，脸渐渐泛红，把视线转移开，只轻声：“我知道。你说过的话我没忘。而且，有你在我身边呢。”
我一愣。到底有谁能够了解我听到这句话，心里首先涌上的情绪不是幸福，而是悲伤？是的，我在你身边，但我却是用一个大大的谎言包裹着你，让你一点一点地沉没下去，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热，回过神，晋凝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抚上我的脸庞，她看着我，一脸的担忧：“若兮，你瘦了。”
我笑：“你比我更瘦，都成皮包骨了！”然后故意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右手带离我的脸，我不敢和她有这样太亲密的行为，那股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告诉我，成若兮，你不配。
转而抚上自己的脸，晋凝皱着眉，似乎有点难过：“皮包骨？”看着晋凝一脸凝重的神情，不禁让我莞尔，女人多少总是会在意自己的外表啊。哪像我。
“那，是不是不好看了？” 晋凝红着脸，但仍然一脸担心地看着我，问道。
“嗯？”有点不明白郡主这样问的意思，我皱了皱眉。郡主的确是比往日消瘦了很多，但她的天生丽质并没有因此而大打折扣。今天早上见到她，已然比昨日精神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仍然穿着一身素衣的她，却出落得如水中芙蓉。
“……”见我如此反应，郡主脸色一沉，头一低不再说话。
“怎么了？”我问，很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很明显口不对心，郡主只是继续阴着脸径自朝前走去。
“凝儿？”觉察到她内心的不悦，我与她并肩而走，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无言地走了好一会儿，晋凝才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略微有些许怨气地道：“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了？”
“怎……怎么这么说？”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瘦了，不好看了。”她说道，秀眉微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啊？”我一愣，终于明白郡主为何生气了。这样的郡主也是我从前没见过的，在乎我对她的看法，在乎得会因为我一时的懵懂而生气。我不禁因为这样可爱的郡主而笑了出来。
见我笑，晋凝恼羞成怒，不再理会我，直直地往前走去，丢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因为郡主的可爱，我笑得越来越厉害，看着逐渐走远的郡主，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估计着附近没有人，我便放开了胆子。
就让我，放肆这么一次吧。
“晋凝姑娘！！！”我大吼。
郡主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余怒还未消，此刻又添了几丝困惑。
“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美的人！！不管你瘦了，还是胖了，你在我心中永远永远是最美的！如果你瘦到皮包骨，我就每天煲靓汤给你喝，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如果你胖到连路都走不了了，我就负责背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说得到的地方，就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原先有点开玩笑的心情逐渐转为严肃，突然发现自己喉咙开始哽咽，晋凝也一步步地慢慢走近，我已经湿润的眼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我一咬牙，继续道，“我成若兮在这里承诺，只有你能嫌弃我，我绝对不会嫌弃你！只有你能离开我，我不能离开你！只是我有点笨，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成若兮很讨厌……你就面对面地告诉我，好让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不烦着你……”
“傻瓜，你说什么呢……”来到面前的郡主，再次抚上我的脸庞，这一次，换作晋凝的手轻轻抹着我的泪，她一脸温柔，“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
泪水似乎无休止了，此刻有多幸福，我就有多痛苦。
“可是呢，”郡主柔声道，继续为我细细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倒想试试，让你背着的感觉，行么？”
我破涕为笑。
如果你想试一辈子，我都愿意的。


[56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14 22:26:42
  【 42 】虎头胸……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哪。天啊，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熬夜，昨天晚上熬夜做PPT，今天上课时全程在睡觉！而且还装积极坐到了第一排，老师应该被气死了吧。=_=
郡主很轻。
不知道是自从离开王府而瘦了，还是本就如此。她的双手圈着我的脖子，把身体靠到我的背上，而我则小心翼翼地托着郡主的腿，手臂上还挂着用布包着的水果，慢慢地向前走。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眷恋这样的时刻而故意放慢行走的速度。
我似乎有点明白师父的那句“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了。在遇到、爱上郡主之前，我不在意自己的人生过得怎样，不在意自己的人生有没有意义，不在意自己的人生有什么用处。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人或事。遇到了之后，便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重了，不再轻飘飘。本来一直单独跳动着的心，如今好像找到了共鸣的声响。那增加的重量给我的感觉很微妙，会让人想舒心地叹口气，说出“对了，就是这样”的话来。
“若兮，”耳边响起晋凝柔柔的声音，“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嗯？”我侧了侧脑袋，示意自己不太理解郡主想表达什么。
“在我小时候，父王经常在后院里，这样背着我。”晋凝继续轻声说道，我似乎能看到她脸上回忆起从前的表情，快乐却带点伤感。
“小到什么时候？”我问，轻轻跨过一块略大的石头。
“忘了，”晋凝摇摇头，摇动的脑袋微微摩挲着我的发丝，“五、六岁？”
我没有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路，一边侧耳倾听。
“因为娘很早就病死了，父王便特别疼爱我。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可是我有时候还是会自私地想试一下，被娘疼的感觉。”我听不出晋凝说这番话的心情，但我感到自己的心因为话里的内容隐隐作痛。
感觉到郡主圈着我脖子的手紧了紧，她又轻声道：“若兮，这种心情，你懂的吧。”
“嗯。”我点点头。
我当然懂。大概，没有人比我更懂了。从小到大，没有人认真地和我聊过这方面的问题，就算是师父，他也很少和我提起。或许是怕我伤心，大家都把这个话题当成了我的禁忌，认为聊起这个便是触碰到了我的死穴——我是孤儿。但谁又知道，我一直想找个人聊聊，想问一下有父母亲陪伴的生活到底如何。小时候没有聊的机会，长大了的我，便根本懒得去找人聊了，或者根本就找不到。
“父王很疼我，可是有时候，我会感觉到，他对我的疼爱里，有一种愧疚，”晋凝又说，“这种愧疚，就算他隐藏得很好，我还是感觉得到。”
我的心一顿。
带着愧疚感的爱吗。
“除了父王，”晋凝一改严肃的语气，把脸贴近我耳边，柔声道，“你是第一个背我的人。”
我笑，却没有回答。
带着愧疚感的爱——我脑海里就只有这句话。晋凝是个细心的人，她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察觉到我内心里痛苦和快乐的交战？
“若兮，”没有察觉到我的走神，晋凝又道，“放我下来吧，寺就在前面不远呢。”
我一愣，随即弯下身子。
“我们的事，”郡主下了地，拿出手绢为我擦了擦汗，“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吧，待父王……”还没说完，晋凝的脸先红了个遍，就再说不下去了。
突然觉得自己离幸福是这么地近，又是那么地远。我又何尝不想待到王爷与郡主相聚，便向王爷提亲，与晋凝相守接下来的日子。但先不说我与晋凝的身份地位差别，我真实的性别只能预示了到最后，我与晋凝的关系只能是个笑话。
“凝儿，”看着晋凝的脸，我突然开口，甚至是不自控地，“我……”
“嗯？”疑惑地看着我，她的眼眸是多么清澈，清澈到我能看到自己在上面的倒影。我怎么能玷污她？我怎么敢玷污她？
说出来吧，把幸福暂停在这个地方。把这个笑话的笑点提前说出来，或许郡主还能把这段感情一笑而过呢？
“我……”
“凝儿！”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我认得出，那是陈子义。
老天爷，你一定要这么玩我么。
不一会儿，陈子义便跑到了我们身边，他喘着气，完全把我当作透明人，只一脸担心地看着晋凝：“凝儿，我找你大半天了。”
“陈公子，你找我是……”晋凝转过身子，略微尴尬地一笑。
“你这几天不是身子不舒服么？我娘带了些补品，想炖些给你喝。”陈子义笑着挠了挠头，然后才看到了我，“阿成，你刚好也在，我把补品都拿到厨房去了，麻烦你去炖一下吧。”
“嗯。”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还是等下次再说吧。可是下次，我还能提起勇气么。
“若兮，”晋凝喊住了我，“先别走。”
我疑惑地停在原地。
“陈公子，”晋凝又转过头，朝陈子义道，“你叫我凝儿不太适当，还是……”
“啊……”陈子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凝……晋姑娘说得没错，我还是……可你可以叫我作子义，没关系的。”
晋凝只是笑笑，说道：“我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再吃补品，劳陈公子费心了。”
被拒绝的陈子义一脸尴尬，我不忍心把场面搞僵，便说道：“还是吃一些的好，你现在的身子还是比较虚弱。”
晋凝抬起眼，看了看我。
“是啊是啊，阿成说得没错，还是吃点吧。”陈子义非常高兴我给了他这么个台阶下。
“我先去厨房了，一会儿再拿到你房间去。”我朝晋凝笑笑，拎着手中的水果转身离开。
“若兮，”晋凝跟了上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厨房油烟多……”我刚想劝阻，却看到了晋凝那双略含怒气的眼神。好吧，开始互相了解之后，才知道晋凝的脾气也是不小的。
“那陈公子，”我朝后面呆站着的陈子义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了。”
“凝……晋姑娘……”后面传来他弱弱的呼唤声。
晋凝没有理会，我知道她在装作听不见，只能笑了笑由着她去了。
陈子义，不能怪我这样丢下你了，我不是烦你缠着郡主，而是烦你在我终于提起勇气的那一刻打断了我，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58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16 17:14:31
  【 43 】哈哈，今天更得比较早。最近不仅忙，假期还乱得不成样子，看着日历心也烦啊。过几天我又要再次做Presentation了，Wish me luck吧~泪奔~
 
大师兄他们终于回来了——据说。
而且是在深夜。
于是我便从床上被师父强行拉起来到外面去迎接他们。
“师父……你确定、确定他们就、就要到了？”站在寺庙的门口，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我冷得不停地发抖。才刚梦到被师父罚跪以及碎碎念，放空正放得爽的我，便被现实中的师父吼醒了。于是现在就与师父二人站在寺庙门口等待着据说等一下会出现的大师兄、二师兄以及月儿。
“不会有错，你大师兄给我飞鸽传书，说今晚子时会到。”师父捋了捋胡须。
寒冷并没有影响到师父的淡定，因为他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衣，与仅着薄布衣的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来这老头还是很有远见的。
不想和师父去争论他与大师兄飞鸽传书的可信度，我已经冷到两排牙齿不停地在打架了，并且到了说句话都口齿不清的地步。虽是仲夏，却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的夜晚，可以冷到让人以为季节一下子跨到了冷冬。
大师兄他们还没到，天气又冷到让我懒得说话的地步，于是我们两师徒之间便一时无话。
“若兮。”老头突然开口。
我从内心打出了一个冷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师父用认真的语调喊了我的名字，这说明，他又有严肃的话题要和我聊。虽然近来他喊我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我并没有再因此而感到受宠若惊，因为每次他所谓严肃的话题都没好事。
“郡主她……”师父慢慢地吐出了三个字。
这个严肃的话题竟然是关于郡主的，我赶忙竖起了耳朵。
“她……”师父叹了口气。
“郡主……”再次叹了口气。
“郡主她……”再再次叹了口气。
很好，这老头故意吞吞吐吐的老毛病又犯了。
“师父，你可以把话想好再和我聊没关系。”真是受不了他的扭捏。
老头没有理会我，继续道：“郡主她和你的关系……”
本来不耐烦的心立马蹬到了嗓子眼，怎么聊那么敏感的话题！
“嗯……咳！”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装作不在乎，但仍然绷紧了神经注意师父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吗？”师父问。
“啥？”因为问题的上下两部分间隔太久，我没太搞明白师父想问什么。
“你和郡主的关系好吗？”师父很耐心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呃……还行。”我摸了摸鼻子。
“嗯……”师父点点头。
这老头竟然问我的郡主的关系好不好。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呢？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吗？难道我和郡主的关系表现得太明显了？感觉自己的体温骤然上升，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淡定啊，成若兮，淡定！
我等待着师父的下一句话。但他只是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要问了吗，要问关键的问题了吗？
师父伸出右手……挠了挠头，再把手放下。头稍微向右转了一点，顿了顿，又转了回来。
……
话题，难道竟然已经结束了么。
……
我已经按捺不住了：“师父……你怎么问这个？”
“啊！”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师父转过头看着我，过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只是问问。”
只是问问而已啊……
“已经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吗？”就在我心要定下来的时候，这老头又问了一个尖锐问题。
“……啥？”这次不是听不懂师父想问什么，而是纯粹想争取时间思考如何回答。
“你和郡主的关系已经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吗？”师父敬业地把问题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
“也、也还没有……”怎么感觉自己的语气是如此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她和你很相似，”师父说道，“看着那孩子，总让我想到你。”
我一愣。看到郡主，就会想起我吗。看着我长大的师父，从郡主身上看到了和我相似的地方。这代表了什么？
“你从小到大，并没有很交心的朋友吧。”师父又道，用着不是问句的方式问我。
我只能默认。
“或许，郡主是个不错的人选呢。”师父没有看着我，他的声音突然好想变得有点飘渺，不像是从站在我身边的人说出来的，“就像好姐妹一样，把什么话都拿出来谈谈。”
 
好姐妹，吗。
“若兮，不知道为师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没有让你女扮男装，你或许，也出落得像郡主这么标致吧。”师父依然没有看着我。
“为师想通了，你以后若想以女儿身示人，为师也再不拦你了。”师父又道，语气沉稳。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说，同样不带一点语气。虽然师父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于对我的关心，但我知道自己的内心因为师父说的话而压抑着一股怒气，很用力地压抑着。什么叫做错了？在十八年之后，一句错了，便让我告诉大家，其实我是女的，然后再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做最“真实”的自己？？
“如果为师告诉你，其实你不是我捡来的呢？”师父突然又说道。
我脑子一滞。
“如果为师让你女扮男装，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方便在药馆生活呢？”师父继续念叨着我一点也听不懂的话。
“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师父问。身体已经全然感觉不到刚开始的寒冷，我只觉得身体全身涌动着一种类似于怒气的东西。我知道他不只想聊我女扮男装的事情，这老头一定有更劲爆的东西想要刺激我。
师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略微转过了身子，和我对视着。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悲伤，那个在我印象里一直没心没肺的师父，竟然用这样悲伤地眼神看着我。郡主是这样，连师父也是这样。这让我又感到了最近常常出现的“无力感”。
我很讨厌这种所谓的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的“无力感”，就像是我的生活完全由不得我掌控，只能等待着他人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不喜欢这样。无论是在郡主面前，在三七和尚面前，还是在师父面前，这种无力感都如影随形。如今师父却把这种“无力感”带到了我的身世里，这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忍受下去。
既然无法忍受，就不再忍受。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展开了一个笑容，语调轻松，“就算师父你告诉我，其实我是你的私生女，或者我和大师兄是亲兄妹，二师兄是我爹，又或者我其实是皇帝的女儿什么的，都没关系。”
“阿成！”师父似乎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略微提高了声调。
我没有理会师父的反应，继续笑着道：“这十八年已经过来了，不是吗？我的身份如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我成若兮，这十八年，就是这么女扮男装过来了。既然师父你从我开始懂事起就告诉了我，我是捡来的，就不要在我没心没肺地、无所谓地坚强了那么多年之后才告诉我，其实我有家人什么的。”
“因为师父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撇撇嘴，“真的是很缺德。”
我承认，我不想面对，是因为我害怕。我不想再坚强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你这小子！”师父眼睛一瞪，随即脸上的表情又放松下来，笑了笑，“若兮，你果然长大了。”
师父的笑容让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我却也随着他一起傻笑。一切都这么过下去不好么，我继续是个被师父捡来的负责煎药的女扮男装的男人婆，不用面对自己所谓的真实的身世，不用以所谓的真实身份去面对郡主。待到现在的一切波涛平静下来后，我只想做回从前的自己。
两师徒就这么傻笑着，突然师父又瞬间改了表情，瞪着我吼道：“你刚刚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是我的私生女儿？什么叫二师兄是你的爹？！这种话可以随便说的吗？！”
我立即哭丧着脸，配合地跪下：“师父~我错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阿成，想当年你师父我……”师父开始絮絮叨叨，这就是从梦境延续到现实的写照吗，可是此刻我的心情，竟是快乐的。
还未等师父唠叨完，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这声音越来越响，从远处慢慢靠近。
师父立即闭嘴，仔细听了听后，喃喃道：“是阿云他们。”
我站起身子，侧耳倾听。不一会儿，前方不远处似乎停了一辆马车，我迟疑着，轻轻喊了声：“二师兄？……”
一阵沉默，以为这沉默要继续持续下去时，却突然一个黑影跑过来，狠狠地……抱住了师父——
“师~父！！！！”这矫情的声调铁定是二师兄没错了。
“阿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师父竟然语带哽咽，轻轻拍着二师兄的背。我还深深地记得前几天刚见到师父，他那随意的一句“阿成？还真回来啦？”，果然是搞差别待遇啊。
“师父。”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实实在在地喊了声师父。天知道这闷骚男的内心是有多波涛汹涌，真不想理会这几个正在重逢兴头上的男人啊。
“阿木也平安回来了吗，太好了。”师父继续哽咽，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一直有在和他飞鸽传书吗！你这老头是有多矫情啊。
“成公子。”突然一声弱弱的呼唤。
我回过神，月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面前。她很明显地瘦了，看来不管是郡主还是月儿，这些天都过得不太好。
“月儿姑娘，郡主平安无事，别担心。”我立刻说出了话题重点，也就是月儿最在乎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像旁边那帮重逢男那样扯一些有的没的。
“真的？……太、太好了。”听得出月儿自内心发出的喜悦，她也已经激动得落下了眼泪，啧啧啧，不是我带有偏见，看看人家这种感情的表达方式怎么看也比旁边那帮仍抱在一起的几个人顺眼很多、很多、很多。
“师弟！！！”突然一双臂膀牢牢地抱住了我。
“二师兄……放开我……”我翻了个白眼。二师兄，真的够了。
不过你们平安归来，我也放心了，但原谅我不能用那么狗血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
师父是那个拯救我的人：“阿成，很晚了，你先带月儿到郡主的房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多话说的是你们这三个男人吧！
“嗯。”我点点头，挣脱了二师兄的怀抱，示意月儿跟着我走。
“成公子，郡主她、她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她瘦了吗？她身子的病……”月儿一直跟在我后面絮絮叨叨，我无奈地停下，指着不远处某间已经熄了灯的房间：“有什么话，去亲自和你家郡主说吧，还有，这寺里面有外人，所以不可以称你家郡主为郡主，要叫小姐。”
“是……”月儿认真地点点头，便朝那房间走去，才几步又停了下来，“成公子，你不一起……”
“快点去见你家小姐，她很想你，我还要回去睡觉。”我笑着摆摆手。
“嗯。”又点点头，月儿才转身离开。
我悄悄地站在远处，看着月儿来到郡主的房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郡主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绽放出笑容，却又在下一刻与月儿相拥而泣。
我的心随着郡主情绪的起伏而变得暖暖的，月儿回来了，郡主便不再孤单了。
真的是，太好了。
P.S. 
 穑姐姐（这是对虎妹妹的报复&gt;_&lt;)~HoHo~安啦，就你这份愿意默默爱着某个人的心，你未来的某天肯定能找到那个一样在等着你的对的人滴~不是说这种想法太天真什么的，只是，为什么不能天真一点呢？
 西不飞童鞋，我也很想试试写“那个”~真的很想。不过得等到很后面吧……=_=
 继续再次说声谢谢大家的支持，俺吃饭去啦。
 对了，还有尘埃不在兄，你也别熬夜啦，在两点多劝说别人别熬夜，真的是很没说服力诶，不过如果是因为工作关系的话，我只能建议你多做做护肤咯，哈哈。

[59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16 23:36:13
  【 44 】月儿篇（哈哈，没有人想到我还会更吧，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郡主瘦了好多，但精神头似乎还是很不错。脸色也并没有因为身子瘦了下来而变得苍白，甚至还比刚刚离开王府的时候还要红润。从小到大未离开过郡主身边的我，现在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下了。我们相拥着，哭得像小花猫，看到对方的样子，又都笑了。
“月儿，你们这些天，都到哪去了？”郡主说着，用手绢擦着脸，便走向桌子，准备给我倒茶。
我连忙走上前，夺过她手中的水壶，道：“郡主您快坐下，月儿自个儿来。”
郡主笑了笑，没再说话，只静静地坐在桌边看着我。把斟好的两杯茶端到郡主身边，然后我坐在一旁，仔细地看着郡主的模样。
“月儿，你在看什么？”郡主见我愣愣地看着她，便不自觉地用手抚上自己的脸庞，一脸疑惑。
“我在看郡主您的样子有没有变，现在看来呀，还是那么漂亮。”我道。
“贫嘴，”郡主微微一笑，然后抓过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脸认真地问道，“告诉我，月儿，这些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我刚说完，便感觉到郡主握着我的力度稍微地增加了，看着郡主紧张的表情，我赶忙解释道，“别担心，我没什么事，郡主……啊，对了，成公子刚刚跟我说，现在不能叫你作郡主，得叫小姐。”我忽然想起成公子刚刚叮嘱我的话来。
“若兮他……”郡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是很小的变化，我却看得真切，“他刚刚送你过来？”
“嗯。他说这寺里有外人……郡……小姐，这些天都是成公子在照顾你？”我问，总觉得回来之后，郡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是外貌，而是心里，情绪上。
郡主点点头，随即脸微微地泛红。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郡主以前从未有过这样娇羞的神态，从小到大，她都给人一种很温顺的感觉，对什么事情都以笑相迎，外人会觉得这是郡主修养好，性情柔和，但当我看多了郡主对待他人的千遍一律的笑容，我便知道那是属于郡主自己的冷漠情绪的表达方式。什么都好，换句话说就是什么都不好。只待一个人温柔与待所有人都温柔是不同的。
而刚刚我一提到成公子，郡主那略略低头，脸色泛红的娇羞神态，我更是从来没看见过。
到底，在我离开郡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儿，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郡主似乎是在掩饰什么，憋足地转移着话题。
我当然不好拆穿郡主，于是便顺着她的话题讲下去：“我们被抓到牢里了，阿木……木公子和云公子被抓到另一个牢里了……”
“你们被分开了？”听到我的叙述，郡主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小姐，你听我说，”我笑了笑，“狱卒都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我们是不是王府的人，我们只一口咬定说不是，他们便只是关着我们。”
“真的？他们有没有打你？”郡主仍然是一脸紧张，干脆拉起了我的袖子检查起来。
“小姐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笑着阻止她的动作，然后继续说下去，“关着木公子他们的那个牢房好像人太多，放了些人出来，恰好就把他们给放了。他们两人拿出了点银两给狱卒，便把我也赎出来了。原来云公子一直有和梁大夫在通信，我们便按着梁大夫的指示，到这来了。”
“那……”郡主顿了顿，问道，“你有父王的消息么？”
“我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悄悄绕过王府，正好看到王爷正在上轿子，他平安无事。”我故意忽略王爷消瘦了许多这件事，怕郡主会担心。
“父王看上去还好吗？有没有瘦了？”郡主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王爷他很好，小姐。”我反手握住郡主的手，安慰着她。
“太好了。”郡主随即微笑道，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小姐，先别说我，”我小心地再次把话题绕回来，“这些天过得好吗？吃得好不好？”
“我很好，吃得也好。”郡主柔声道。
“看来，成公子的确把你照顾得很好呢。”我打趣道。
“月儿！”郡主嗔道，却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倒是脸又红了起来。
“小姐你脸红了，这房间有那么热吗？”我继续开着郡主的玩笑。
“你……”郡主一脸气恼，脸却越发地红了起来，她随即扭开头，说道，“天很晚了，我们先睡下吧。”看着郡主从来未有过的慌张，我感到十分好笑，却也不忍心再调侃下去了。
“小姐，我先去找床被子来。”我说着便往外走。
“月儿，一张就够了。”郡主说着把我拉向床边。
“这……”我站住身子，赶忙拒绝，“郡主，月儿不能和你睡一张床上，这成什么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今晚咱们先睡一块儿，明天再给你收拾出一间房睡，”郡主自顾自地展开床上的被子，“如今我也不是什么郡主了，你以后也别唤我郡主，若兮他说得对。”
“郡主……”听了郡主的话，看到郡主做着一些只有我才能干的活，心里很痛。我走过去，把被子夺过来，为她把被子铺好，然后一边道，“郡主永远是月儿心中的郡主，谁也改变不了。”
“月儿。”郡主轻声道，却没有说下去。
“郡主，您睡里边吧。”我抬起头，朝郡主笑了笑。
郡主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从很小便被指示呆在郡主身边服侍郡主，和她的高贵身份不符，郡主一点脾气都没有，待下人也好得如待亲人一般。这十几年来，与其说是我照顾郡主，不如说是我们在互相照顾。所以说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郡主不能再呆在王府里，我也永远是郡主身边的丫鬟。
睡下后，我和郡主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郡主已经睡着，也准备让自己入睡的时候，郡主却开口了，她柔声道：“月儿，我好像，找到了那个人了呢。”
那个人？
“以前常在书中读到，那种让人心跳的心情，我好像感受到了。”郡主继续说道，我侧过脑袋，却因为在黑暗中而看不清她的脸孔。
“我以前不相信会有那样的感情，但原来，真的是如此。”说完，郡主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很舒心地，很自在地。
“太好了，郡主。”我笑道。我能深深地体会到郡主散发的幸福感，像是一朵即将开放的花，散发着清香，却还未完全绽放，但也就是这样让人觉得更加美丽。
“嗯。”郡主轻声应道。
果然，看来郡主所说的那个人，就是成公子了。虽然还不太了解成公子的为人，但能让郡主如此喜欢上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只愿，成公子能好好地待郡主才好。

[63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24 15:24:09
  【 45 】久违了。只是，其实我还没有忙完。泪奔~ =_=
我在深夜接完大师兄他们回来后，没睡多久，便又被二师兄叫起来了。
天蒙蒙亮，四师徒聚集在丛林深处。
这个深处真的是很深，我想我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有多。
虽说刚刚二师兄用杀猪般的叫声吵醒我，但事实上，我从他睁不开的朦胧双眼看得出，他也困得紧。大师兄那两条线状的眼睛就更不用说了，我想他打从娘胎出来，根本就没有清醒过。师父的面部表情算是最正常的了，却平均走两步打一个哈欠。
在四师徒会议还没开始之前，二师兄悄悄地问我道：“郡主她，还好吧？”
我点点头：“她很好。”
“她有没有……”二师兄脸色有点难堪，似乎挣扎了一番，才说出下半句，“她有没有，说她很想念谁谁谁？”
“什么谁谁谁？”我一头雾水，大哥，你想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郡主她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人，比如说王爷啊~月儿啊~很好的朋友啊~呃，比如我啊……”二师兄别扭地叽里咕噜了一番。
“哦~有啊，她很想王爷。”我再次点头。
“那、那除了王爷呢？”二师兄又问。
“月儿。”
“……嗯，那除了月儿呢……”
“二师兄，你到底想干嘛？？”我一翻白眼，二师兄你到底是想怎样。
“没干嘛啊……”二师兄打了个哈欠，但我看得出来，这哈欠绝对是为了掩饰他的慌张而故意打的。
我似乎有点明白他想问什么了，我虽然木，但我不傻。
“你不会是想问，”我有点受不了地扯了扯嘴角，“郡主有没有想你吧？”
二师兄立刻一阵怪笑：“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师妹你真爱开玩笑！郡主她想谁也不会想我呀，对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想我呢？对不对？哈哈……那、那……那她有没有想我？”果然，这个闷骚男啊。
我无奈地哼笑了几声：“她当然……”正想字正腔圆地否定，却被二师兄一脸期待的表情搞得有点心软，哎，还是别说得那么绝吧——便敷衍地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段短短的距离，“一点点啦，她说，她有一点点地想过你……”
没有出现开心的表情，相反地，二师兄显得相当惊讶，甚至是惊恐。
“你干嘛？！”看到二师兄一脸踩大便的表情，我感到有点生气。
他竟然不爽郡主想她？？
“你们两个还在开什么小差？？！！”不远处师父一声爆吼，中断了我和二师兄这段无厘头的对话。
“来了来了，”二师兄忙应声道，然后和我一边赶去师父面前，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妹，这次，二师兄我完蛋了。”
完蛋了？我真是被这人搞得一头雾水。先是一脸“希望听到郡主在想他”的答案的表情，却在听到后显得惊恐万分，而且还要完蛋。二师兄，你是有多不想让郡主想你啊。
我越想越生气，感到自己不仅背叛了郡主，也背叛了自己，而且还得到二师兄一脸踩大便表情的回应，心中的气越积越多，却碍于师父面前，不好爆发。
“我们四师徒，总算又团聚在一起了。”师父说出了这次会议的开场白。
没有人回应师父，因为我正积着满肚子的怨气瞪着二师兄，二师兄则依然保持着踩大便的表情，大师兄更不用说了，指望他那么积极地回应师父，还不如指望师父改掉唠叨的坏习惯。
“阿木，详细给为师说说京城的情况。”师父点名要求一脸踩大便表情的二师兄作报告。
“京城？”二师兄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头，才缓缓道，“京城还蛮大的，啊……人也很多……”
“阿木！！！”师父再次爆吼。
二师兄此刻的表情十分经典，很困却又一脸踩大便的表情还被师父吓到。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阿云，你说。”师父没再理会依然处于经典表情状态的二师兄，转过头看着大师兄道。
“从牢里逃出来后，我们……”
未等大师兄说完，我便禁不住疑惑插嘴道：“逃出来？但是月儿姑娘说……”
“那只是骗她的，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心……”二师兄突然接口，喂喂喂，状态恢复得也太快了吧，“我和大师兄可是冒了很大很大很大的险才从牢里逃出来。”那险是有多大啊，得重复三次……
大师兄没有理会二师兄，又道：“牢里因为人多，开始一个个地把犯人放出去……”
“那你们还逃什么啊。”我再次打断他，问。
二师兄反应极其激烈：“放来放去都没把我们放出去呗！我们呆的那个牢房就只剩下我和大师兄了，狱卒却死都不肯放我们出去！你说气人不气人？气人不气人？？”
大师兄仍然语气镇定地解说着：“总之，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怎么逃？那可是大牢啊！”我皱皱眉头。
二师兄很臭屁地在我面前晃了晃右手食指：“啧啧啧，师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
“够了！！！！！！！！！！”师父再再次爆吼，我和二师兄猛地一抖，听得出来师父真的很火大，“你们两个在那边叽叽喳喳噼里啪啦，吵死人了！！！在路上你们就这样说个不停！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见我和二师兄吓得气也不敢出一下，师父这才又指示大师兄说下去。
“总之，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大师兄依然很淡定，用平平的腔调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们……买通了狱卒。”
……
这就是二师兄所说的，冒了很大很大很大的那个险？
“所以师父，这次我们的盘缠，全都用光了。”大师兄看着师父，诚恳地道。
“没关系，千金散尽还复来。”师父大义凛然地答道。我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看一向吝啬得出了名的师父——呃，果然，师父的表情异常痛苦，比刚刚二师兄踩到大便的表情还要大便，而且他的右掌竟然正不自觉地用力握成拳状。
“然后我们又到另一处大牢，把月儿姑娘赎了出来。”大师兄继续道。
事情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很不对劲啊。我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我不想再听到师父他老人家爆吼，把千金散尽的气撒到我头上来。
二师兄却是毫无顾忌：“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拿我们怎么办吧。他们问我们是不是王府的人，却没有对我们严刑拷打，只是把我们当一般的犯人抓起来。”
“也许，王爷被污蔑造反的事，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大师兄说道。
“怎么？”师父示意大师兄说下去。
大师兄继续道：“在把月儿赎出来之前，我们去和王爷见了一次面。”
师父不满地捋了捋胡须：“这你没有在飞鸽传书的时候告诉我啊！”这不是重点吧！
“王爷都说什么了？”我催促大师兄继续说下去。
“他说，皇上本身并没有听信谣言，近日还邀过他到皇宫相聚。不过王爷害怕三人成虎，皇上的心不好猜测，哪天突然变卦也不一定。他让我们保护好郡主，王爷说，他怕的不是皇上，是那些制造谣言的家伙。只能待势头过去了，他再联系我们。”大师兄难得地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虽然语调仍然单一，却让我好生佩服。
“王爷说得没错，”师父点点头，“我们怕的不是皇上，而是那些想要祸害王爷的人。正所谓‘我在明，敌在暗’，药馆被烧，肯定是那些人干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我”，而又多了那么多“敌”了？好像我们在帮助王爷的这条路上越踩越深了，尤其是我。
“其实师父，”二师兄挠挠头，“‘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们不如想办法找到他们，当面好好讲清楚，不更好么？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嘛！我说得对不对？”
师父看着二师兄良久，缓缓开口道：“我们一定要特别注意周围的动静，好好保护郡主。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老头，我太同意你把二师兄当透明人的做法了~
回去的路上，未等我开口，二师兄便立即把我拉到一边。
“师妹，”二师兄用右手搭上我的肩膀，一脸凝重，“这次事情大条了。”
“怎么？”我愣了愣，真是受不了他这样认真的表情啊。
“我、我想，”二师兄很大动作地咽了一下口水，“我想，郡主……郡主她……”
“郡主她怎么了？？！！”我平生最讨厌别人说话磨磨蹭蹭。
“她爱上了我。”二师兄再次出现了那副踩大便的表情。
……
见我没有反应，二师兄又道：“在我们分开的前几天，我就有这种感觉。到今天你告诉我，郡主时时刻刻地想着我，我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
“不要擅自加上‘时时刻刻’这样的形容词好吗！！！”我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耐心地解释道，“二师兄，我觉得是你自己想太多了，郡主其实并没有喜欢上你……”
“我知道你也没有办法接受对不对？！”二师兄双手抱头，一脸痛苦，“但是她的确是爱上了我！她确确实实地爱上了我！~”说完，极其戏剧化地抬头看天，而且还原地转了一个圈。
我突然有种想转头离开的感觉，不想再和这个已经被自我想象的恋情所冲昏头脑的人呆下去。
刚转过身，衣领立即被二师兄扯住：“师妹，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挣脱开他的爪子，无奈地说道：“那你就和她谈谈呗，说你接受她的爱，愿意和她生生世世……”我相信二师兄可以干得出这种事来。
“可是、可是……”二师兄一脸痛苦，“我已经、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把自己形容成“名花”是想怎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扯了扯嘴角。
等一下，难道说，二师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二师兄道，一脸凛然。
我继续扯嘴角：“谁？”
“月儿。”二师兄答。
……
……
……
……
很好。


[66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09-29 23:32:15
  【 46 】
“成公子！”远处传来月儿的叫声，月儿的身影越逼越近，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吗？
“师妹！”在月儿来到我们身边之前，二师兄抓起我的手，“师妹你听我说！”
二师兄一脸凝重：“我和月儿是真心相爱的！” 
现在是什么状况。
“所以……呢？”我扯扯嘴角。
“不要告诉月儿郡主她喜欢我……如果月儿知道，她便不愿与我相许……她那么地敬重郡主……”二师兄的眉毛拧得不能再紧了。
“呃……”
“答应我，快！答应我！”二师兄抓着我的手猛抖。
在混乱中我点了点头。
“成公子……你们，怎么了？”刚好来到我们旁边的月儿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我抽出了仍被二师兄紧紧抓着的手，二师兄也忙答话道：“我们只是，在聊一些事情。”
月儿轻轻颔首一笑，“阿木哥……”
“月儿妹……”
两情相悦吗……我是不是应该走了。
“成公子，我是来找你的。”月儿突然这么说道。
“怎么？”
“郡主一大早就在找你呢，一直找不着……”月儿答。
“郡主找我？”我的心一紧，莫非出什么事了？
“成公子，你还是去看看的好。”月儿一脸担心。
“嗯。”我点点头，随即朝寺庙跑去。
背后传来二师兄那随风飘逝的吼叫：“师弟~拜托啦~”
我头都没回。
二师兄，我代表郡主忽略你。
刚来到寺前，便碰到了正要出门的陈子义。我正准备点点头表示打招呼，然后和他擦身而过，他却把我拉住，问道：“阿成，你有看到晋姑娘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我不太想和陈子义呆在一起。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烦躁、无奈，抑或是自卑？都有吧。
“阿成，”陈子义挑了挑他那条俊眉，说道，“晋姑娘……和你的感情很好？”
“……还好。”我抿了抿嘴，极其没底气地说了两个字。
“阿成，”陈子义轻轻笑了笑，“你曾经告诉我，若是真心爱晋姑娘，便要抓紧机会。”
好吧，我后悔了行么……
“你说得没错，”陈子义又道，语气里带着那种贵族子弟特有的嚣气，却又那么地认真，“我爱上了晋姑娘。晋姑娘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与众不同的。”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所以……”我开口催促道，想听他讲话题的重点。
“我一定会抓紧机会。”说完，陈子义脸上的表情又出现了那种让我自愧不如的自信。
我默然。
“阿成，你……”陈子义眯了眯眼睛，眸子里闪烁着某种敌意，“你也喜欢晋姑娘吗？”
“啊？”我一愣。
这就是，所谓的，“情敌之间的对话”吗？
“回答不出来？”陈子义轻蔑地一笑，“若是连喜欢对方都不敢承认，便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了。我会让晋姑娘爱上我，在你这个胆小鬼还什么都不敢做之前。”
听了陈子义那么狂妄的宣言，我心里其实一点都不生气，也不难受，只是……无奈。他说得没错，我是个，连承认自己喜欢晋凝都不敢的胆小鬼而已。真是可恶啊，那么的几句话就把我的尾巴狠狠地踩住了。我想失声尖叫，但只会吓到周遭的人吧。
在我脑海里一片混乱的时候，陈子义开口道，带着那不变的不羁的笑容：“我要下山，为我娘回家拿点东西，代我向晋姑娘道别。”说完，不等我回应，便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只觉得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最最失败的人。

[67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01 00:39:40
  【 47 】觅有容胸，别冲动，二师兄是个好孩儿T_T ~ 
 
人所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就是否定自己。我把自己和陈子义这个每方面都似乎完美的男人相比，便是在完完全全地否定自己。我知道因为爱上了郡主，自己正慢慢地在改变着。不再胡思乱想着要嫁给某个皇宫贵族，只是在和郡主相处的每一刻享受着幸福和痛苦。不再没心没肺地过一天算一天，只要是郡主的一颦一笑，都牵扯着我的心，我甚至发现自己在努力把郡主每一个让我心动的模样牢记在心中，好等着以后她不在我身边时，独自回忆。现在我想得最多的，不是想知道谁能够给我一个肩膀依靠，而是郡主是否愿意靠在我的肩膀上，真正的我。
不过这一切的胡思乱想在我见到郡主的那刻霎时消散。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看着陈子义的马车绝尘而去，我呆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入寺找晋凝。
找不到，无论是大厅，内院还是卧室，月儿所说的正在找我的郡主……我找不到。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寺里除了在厅里慢慢品茶的师父和什么话都不愿多说的大师兄，什么人都没有——三七他们每天一大早便会到深山里去修炼。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急躁，不是吧，成若兮，郡主可能只是到什么地方休息了，暂时看不到人而已，用得着那么着急吗，我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神经质了？
恍惚间，我听到零零星星的，拨动琴弦的声音。琴声？怎么可能。
我皱皱眉，原地转了个圈以确定声音的来源，在寺庙外。从传来的音调判断，弹琴的人似乎犹犹豫豫，并不是在弹某首曲子，只是在试着拨几个音而已，但这些被随意拨出的音似乎组合成了一首新的曲子，时而欢快，时而低沉。我随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地绕到了寺庙的后面，一个小小的，貌似被随意设定为院子的地方——没有护栏，没有栽种花草，只是一块小巧的平地。在平地中央有一张石桌，旁边坐着个纤瘦的人，正轻轻柔柔地拨弄着放在石桌上的古筝。
这纤瘦的人我一眼便认出，是晋凝。
 
她坐得随意却端庄，背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习惯而挺得直直地，任由那如瀑的直发垂下，只有几丝在前额的长发被轻巧地夹了起来，侧脸的她看起来正很认真地捣鼓着摆在面前的古筝，配上她今日穿的纯白素裙，让我想起了那日在亭中初遇郡主的情景。晋凝似乎有那么点变化，却又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原来郡主会弹古筝啊——这想法一出现，我立刻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下，如今的大家闺秀，哪个不会些琴棋书画？除了你这个男人婆吧，成若兮。就在我自言自语之际，突然感到琴声没有了，我回过神，向郡主望去。
只见她两手轻抚在琴弦上，一动不动，头微垂，眼睛已经阖起，嘴角微微地上翘。晋凝在笑。而且我感觉到，她那微笑是由心而发的真实情感流露，一丝矫揉造作都没有，就像夏天不小心吹到脸上的清风那么突然却又合理。这样舒心的笑容，我立刻小心翼翼地刻在脑海里……我这个变态，竟然偷偷在收集晋凝的各种面容，好等到一个人的时候……越说越不对劲了。
却见晋凝似乎不经意地睁开双眸，凝视着琴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下一刻，美妙的旋律响起。不知名的曲子，我却能从每个音调中听出与晋凝嘴角的笑意相符的愉悦。站在角落，悄悄地看着这么美丽的一幕，感觉是极其不真实的。我就像是一个窥梦者，卑鄙地闯入了郡主的梦境，愧疚地想要离开，却自私地执意留下。
晋凝那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着琴弦，平时看似柔弱无力的十指，在此刻拨动琴弦的指法却是如此干脆、有力。就如晋凝这个奇特的女子一样，我看惯了她的温和柔雅，却也有幸见识到她跪在王爷面前执意不肯离开的倔强。陈子义说得没错，郡主，她是与众不同的。或者说，世间就只此一个晋凝，别无他人。
我曾经在七八岁的时候，看过一个女子弹琵琶。那是一名歌妓，带着绝色的容颜在船上轻轻弹唱。周围围着不少公子爷，都听得如痴如醉。我站在岸上，远远地看着船上的她，她的脸我当然看不清，所谓“绝色容颜”是由她的弹唱所幻想而来。那声音让人心碎，听到的人不应该如痴如醉，而是应该落泪。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有哭。我觉得如果我与那女子是朋友的话，了解了她的身世与经历，我一定会哭的。与那应该让人落泪的声音不同，晋凝的琴声透着丝丝的愉悦之情，会让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就像她一样。
郡主的琴声像会拥抱人的阳光，在不经意间把你抱住，待反应过来，却已是离不开那个怀抱了。
突然，琴声嘎然而止。不是结束，而是中断了。
我正疑惑，晋凝却突然地转过头，看到我后愣了愣，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笑道：“若兮，我就知道是你。”我在心里暗暗惋惜没能把这首不知名的好听的曲子听完，然后微笑着朝郡主点点头。
“弹得真好。”我走近，非常庸俗地称赞道。
我有想过一边拍手一边嚷着“好琴法~好琴法啊！”地朝郡主走去，却觉得这样做只会更加丢人而已。
晋凝双颊微红，颔首低声道：“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谦虚的话语，嘴角却掩饰不了听到称赞后愉悦的笑意。
“那我，肯定一二也算不上懂了。”这么说着，我伸出右手食指，十分寒酸地扣着琴弦，弱弱的琴音听起来让人怪难受的。
“若兮的手指，倒也纤细呢……”晋凝突然说道。
“嗯？”我皱皱眉，平时并没怎么注意自己的手指，哪知道什么纤细不纤细的——其实我有注意过自己哪方面啊，无论是身体还是言行，或许偶尔会反省自卑一下，却从来没有要改进的愿望。
我的手指因为干惯了粗活，当然没有如郡主的般纤细，却也没有男人应有的粗度——啧啧，我本来就是个女的嘛。这么想着，我不禁摇摇头。
“好像，若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特别。”郡主突然这么说道。
特别？我吗？
见我一脸疑惑，晋凝微微一笑，脸仰起，看着我：“何处特别我又道不出，只觉得，我从未没遇到过，像若兮你这般的人。”
“啊……”我瘪瘪嘴，“特别却又说不出口吗？让人听起来真不爽啊。”
“从未没遇到过，也就是独一无二。”说完，晋凝又笑了，带着那同样独一无二的温柔。
“从来没遇见过吗……”我调侃道，“那可能是因为郡主整天被王爷锁在府里，见的人少也不一定。”说完，我竟然有一点不安的感觉，若郡主见的人多了，遇到了更特别的人，那会不会代表，郡主便把给我的爱，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了？想完这一通有的没的，我立刻责备自己的自私——郡主爱谁，是郡主自己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控制。
却没想到郡主有点生气，眼神和说话的口吻都严肃起来：“或许我见过的人确实不多，但只有若兮你，是独一无二的。”
重复了两遍的，独一无二。
“凝儿，”我笑，不嫌肉麻地说道，“你才是独一无二。”是的，晋凝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郡主、女子。
自己说出口时没有不自在，听我这么一说，晋凝倒是脸红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似乎慌乱得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本来看着我的眼睛也不自然地瞟到别处，随后才艰难地说了句：“你、你来找我？”这样可爱的郡主我不是第一次见，却也同样让我心动。
“啊，说到这个，”我点了点头，“刚刚月儿说你找我。”
“月儿说，我找你？”晋凝皱了皱眉头。
“嗯，”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晋凝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什么事都没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晋凝顿了顿，随即又一笑，露出嗔怒的表情，“肯定是月儿恶作剧。”
“恶作剧？”我把脑袋一歪，这一主一仆是唱的什么戏？
“没什么了，”晋凝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你莫想太多。”
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啊。
“这琴，是二四大师拿来给我的，说是可以让我打发时间。”晋凝突然转移话题。
“二四大师啊……”我回想起那位个子高高，两条眉毛巨粗的和尚来。
“嗯，今天一早，”晋凝点点头，手指又不自觉地抚上琴弦，“以前父王请来了京城里著名的琴师教我弹琴，那时起，我便觉得弹琴是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我听得也很快乐呢，”我真心地附和道，“刚刚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曲子真好听，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
“真的？”听到我的赞美，晋凝没有用刚刚那样谦虚的语句来回答，而是像孩子般兴奋地去确认我的评价。
“是啊，”我笑着点点头，“我听过的，最最美的一首曲子。”
“太好了，若兮很喜欢这曲子呢，”晋凝笑得更加开怀，让我差点又要深陷入这样迷人的笑容里，她又道，“若兮，你知道，我刚刚弹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反问。
“就是……”正要脱口而出，却在临说出口的关头，晋凝又略带狡猾地轻轻一笑，“不告诉你。”
“啊！！！！！！”我夸张地舞动着双手，极其真实地表达着内心的想法，愤愤地道，“我最讨厌别人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了！”
见我这样幼稚的举动，晋凝扑哧一笑：“好了好了，就只告诉你，我想的事情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我指了指自己。
晋凝笑着点点头。
天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有多高兴。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别跑！”
紧接着“唰唰唰”的几声，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入了院子，我立即条件反射地用身体挡在郡主面前。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又一个灰色的身影紧随其后，落入院中，这一黑一灰便莫名其妙地在院子里打斗了起来。
我身后的郡主一声不吭地紧紧抓着我的衣角，那紧张地心情可想而知。我想要立即带郡主离开，却又害怕这样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他们的交手中，我很快注意到灰色的身影是二四，那粗眉毛和尚，而一身黑衣的人正蒙着面，看不到脸。这让我的心又“咯噔”地跳了一下，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出现蒙面人？
只怕来者不善。
莫非和郡主有关？我不安地瞄了瞄躲在身后，仍然紧抓着我衣角不放的郡主。
P.S.祝大家国庆快乐啊！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竟然就到了凌晨，真是想不到。
一叶飘逸，不开心的事就潇洒地忘了吧~今天是咱们祖国的生意呀！
小飞B，你喜欢喝哇哈哈？……我知道我冷场了，谢谢。 =_=


[68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03 00:16:12
  【 48 】国庆的第二篇，虽然少，但还是更了~Oh yeah~
打斗仍然在持续着，蒙面人好几次想要逃离院子，却都被二四先一步挡住去路，不得已便继续在这小院子里纠缠。两人都没携带武器，所以赤手空拳地过着招，我则在一旁暗暗找机会带郡主逃跑。说起来真是俗辣，没有一点武功底子的我，一遇到危险，第一想到的就是带着郡主逃跑，真~是，哎。好吧，又找到一个自卑的原因了。
很明显的，二四慢慢占了上风，蒙面人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不时地被二四打或劈中身体的某个部位。我正以龟速带着郡主慢慢往后退，想要在不知不觉中退出这个院子。还未等我和郡主全身而退，二四猛地加快了速度，让越来越疲惫的蒙面人终于无法周旋下去，不一会儿便被二四按倒在地。
“把他的面巾揭开。”身后突然来了个人，我立即转身一看，原来是三七。天啊，这人走路完全没声音！如果是蒙面人的同伙，我身后的郡主早就被……我不敢再想象下去，只得暗暗又责怪自己的无能。
二四道了声“是”，便伸手在蒙面人脸上一抹，面巾便被扯下来了。
是个陌生的男子，看起来年纪轻轻，比我大不了多少。让我有点意外的是，这人即使狼狈地被人按倒在地，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脸上显露出的只是非常大的不忿，似乎还带着很深的……怨恨。
“你是谁？”三七问，语气平淡，我朝他望去……果然，依然带着微笑。
年轻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头一歪，没有理会三七。
我转过头，低声问同样正观察着年轻人的郡主：“凝儿，你认识他么？”
郡主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蹙，像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道：“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
我的心一紧，晋凝认识这个人？隐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你为何暗中监视这里？”三七似乎没有在意年轻男子傲慢的态度，依然不急不缓地微笑着问道。
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冷漠。
“郡主，你认识这人吗？”三七突然转过身，毫无顾忌地问仍然在思考中的晋凝。
“你怎么……”我皱眉，他这样直呼郡主不就暴露了晋凝的身份，太大意了，怎可如此鲁莽？
“此人必定已经知道您是郡主了，”三七看着晋凝，慢慢说道，然后又问，“郡主有否见过此人？”
年轻男子此时也正盯着郡主，眼里依然充满着莫名的仇恨。
“见过，”晋凝这次没有多想，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见过。”
“可知此人身份？”三七继续问道。
“记不得了，”摇了摇头，郡主突然向前一步，朝那年轻男子问道：“你是否为我而来？”
“郡主慧眼，竟然知道本少爷是为你而来。”年轻男子终于开口，不仅自称“少爷”，说完还不屑地轻哧一声，身上俨然有一种纨绔子弟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这时晋凝的眉头倒是展开不少，虽知道对方是为她而来，声音却没有丝毫畏惧。看着郡主虽然消瘦却挺得直直的身子，我似乎再次感受到了隐藏于这个柔弱女子内心的坚强。
“郡主不必想起我是谁，”年轻男子轻笑，然后诡异地翘起嘴角，“只需要知道，除了我，这老林里还有别人在找你呢。”
“你们目的为何？”郡主轻启红唇朗声问道，没有在意对方提到的“别人”，站在她身旁的我反而越发担心。
“为晋天启那乌龟王八蛋！！！！”年轻男子突然大吼，面容无比狰狞，身体也开始挣扎，二四赶忙加大力度，不让他从自己脚下松脱。
郡主身子一颤，整个人向后退了退，我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却看晋凝脸色煞白，方才淡定的神态无影无踪。
晋天启是晋凝的父亲，也就是王爷，那个被诬蔑篡位的王爷。
“凝儿……”我轻声问道，晋凝却只摇了摇头，左手悄悄抓紧我的衣袖，我立即握紧她此刻冰冷的手，用自己手心的热度给她力量，晋凝朝我微微一笑，随即平复下来，故作镇定地继续问道：“我父王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何？”
“无冤无仇？？”年轻男子瞪大眼睛，一副故意大吃一惊的模样，随后仰天狂笑，一边大吼着，“好一个无冤无仇！！！！！哈哈哈哈哈……”他像一个疯子般，全情投入地笑着，甚至眼泪都飚了出来，看着他这狂妄的模样，我的心里更是不爽。
“此地不宜久留，”三七突然说道，虽然没有盖过年轻男子的笑声，却也让我听得清楚，“阿成，你先带郡主到寺内。”

[69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03 22:00:37
  【 49 】国庆节的第三篇，Oh yeah~BTW,谢谢取名的艺术那么认真的跟文态度，让我泪流满面了都~~谢谢！！
“可寺内还有陈夫人……”
“陈公子今早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陈夫人一整天都在庙堂里坐禅，只要我们动静小点，不会有事的。”二四答。
我点点头，带着郡主往寺内走去。
“晋天启父债子还！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身后还传来那人的如狼嘶吼，晋凝虽再没回头，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到底这男的和王爷有多大的仇恨才喊得出“父债子还”这样狠毒的话来？
一边走着，晋凝突然轻声道：“若兮……”
“嗯？”我忙答应。
“我好像想起来了，”她说道，脸色仍然苍白，“我想起这男子是谁了……”
“是谁？”
“大概是三年前，那位被诛九族的冯大人的儿子。”晋凝说，手依然紧紧地握着我的。
“冯大人？”我重复着这个称呼，对官场一点都不熟悉的我当然不认识什么“冯大人”，只是习惯性地应和一下而已。不对，重点不在这里，意识到问题所在，我忙开口道，“诛九族？既然已经诛九族，为什么他儿子还……”
“我不清楚，”晋凝摇摇头，脸上也尽是不解，“我只记得，当年是父王向皇上进谏，揭露冯大人篡位的阴谋。”
又是篡位？难道说这是……复仇吗？
“若真如此，他对父王的仇恨应该就是这样而来……”郡主道，眉头越来越紧，继而转头着急地问，“若兮，父王现在很危险，对吧！他说不只他一个……他说……”
“别慌，”我握紧她的手，“现在他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王爷不会有事的。”没有一点把握的话，只为了安抚郡主。
“发生什么事了？”正坐在厅里品茶的师父见刚进来的我和郡主神情很不对劲，忙问。
“小姐！”月儿也在一旁，看到郡主脸色苍白，忙上前搀扶。
还未等我细细解释，后面传来声音，转头一看，二四正押着被绑着的冯少爷，带进了大厅。三七紧跟其后，旁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九。
“这到底是……”师父满脸困惑。站在师父身后的大师兄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紧皱的眉头也显露出他少有的慌张。
“我们先去密室，大家随我来罢。”三七摆了摆手示意师父等一下再谈，然后径自往后院走去。
密室？这里还有密室？担心和好奇心交织在一起，但看三七淡定的样子，我只得闭上嘴随着众人一起跟在三七身后。离开大厅，进入后院，离开后院，进入了……柴房？难道他们把密室建在了柴房里？这帮和尚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群人挤在本来就不大的柴房里，但大家商量好似地都没有说话，只瞅着三七的动作。三七把手伸到灶子中，捣鼓了一番。就在除了一九和二四见怪不见，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柴房里突然“啪啪啪”地响了几声。待安静下来，三七又神速地来到放置木柴旁的一块空地，脚踏在一块石板上，貌似轻轻地一挪——天知道他这“轻轻”得用多大力气，想想他轻易地把那重死人的剑拿起来就知道这“轻轻一挪”一点都不“轻轻”。就在刹那之间，石块顺着他脚挪动的方向一滑，露出了一道通向地底下的石梯。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万万想不到我天天煲糖水煎药的地方，竟然藏了个那么大的秘密。
三七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头都没回，自顾自地走下了地道，二四押着冯少爷紧随其后，一九挠了挠头，也跟着下去了。师父转过头，对大师兄和月儿说道：“阿云，月儿姑娘，你们就先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大声喊我们。”
“是。”大师兄很听话。
“可是……”月儿一脸担忧地看着郡主。
“莫担心，你就先呆在这吧，月儿。”郡主朝月儿笑了笑。
月儿只得点点头，与大师兄留守在柴房。
“若兮？”见我呆在一旁，晋凝在下去前唤了我一声。
“啊……”我回过神，“来了。”然后带着一种非常怪异的心情跟在晋凝身后。
下了石梯，逐渐昏暗，甚至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只靠声音和触觉往前走着，拐了几个弯，最后终于停下脚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整个“密室”亮堂起来。
终于深深体会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俗语的内在含义，这所谓的密室虽然小，但茶几、木凳、茶具、床什么的，甚至连挂在墙上的画，一样都不落下。大概是可以让一两个人住下的密室，现在七、八个人挤在一起，更显窄小。让我更为惊讶的是，这密室的另一边，竟然还有间小牢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二四手脚利索地把冯公子推入牢房，神速地锁上了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七大师？”师父终于按耐不住，看着倒在牢房里，散乱着头发的陌生黑衣男子，问道。
“我与二四、一九本在林中修炼，这人却在附近监视，被我们发现了。”三七答。
“监视这里？”师父皱皱眉头，然后恍然大悟般朝郡主看去，“难道说……”
“郡主说，已经想起来他是谁了。”我插嘴道，同时向倒在牢房里的冯公子看去，只见他仍然不屑地看着我身后的郡主，眼里仍是满满的仇恨。
郡主开口，声音不似方才在外面般慌张：“他爹是朝廷命官冯仁，官位二品，三年前被父王揭穿了篡位的阴谋……”
“放屁！！！”冯少爷突然又爆吼一声，然后字字用力地说道：“分明是晋天启那个王八蛋谋害我爹，我爹对朝廷忠心耿耿，何来篡位之说？？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轮也该轮到晋天启被诛九族了，哈哈哈哈……”继而狂笑，刚刚在外面笑多大声都没什么，但这里是地下室，笑起来不仅大声，还有回音，让我耳朵颇为难受。
“诛九族？”师父皱皱眉，转过头看着郡主。
“嗯，”郡主点点头，“当年皇帝判了冯仁死罪，不仅如此，还下令诛九族。”
“那怎么他还没……”师父尚未说完，那冯少爷又得瑟地吼道：“这是上天都怜悯我！！！让我回来报仇！！！哈哈哈哈……”再度陷入狂笑之中。
“那药馆也是你们烧的了？？”师父向前一步，带点怒意问道。
“是又怎样？你们竟然不知好歹，下次，烧的东西，可不只是一间屋子那么简单了，哈哈哈哈哈……”无休止的狂笑。
在冯少爷得瑟的笑声里，我艰难地扯高嗓子提议道：“这里好吵，不如到另一边聊吧？” 
“好啊好啊……”
“走吧……”
大家一致同意。
……
看到我们转身离去，冯少爷立马在后面吼道：“你们别走！！本少爷不怕你们，等着吧，一定会有人来收拾你们的！！！”
没人鸟他。
……
果然另一边清静多了。虽然还能略微听到那冯少爷的喧哗，却也不再让人有耳鸣的感觉。

[69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04 17:22:40
  【 50 】国庆节的第四篇~Oh yeah，而且还蛮多的~顺便撒花，已经到50了耶~我可以写到100吗？哈哈！我相信肯定可以的……吧 =_=
一堆人挤在小小的密室里，紧迫感让大家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事情，已经慢慢开始明朗化了。”师父说道，捋了捋胡子。
“那么，他们应该就是那帮人了？”我问。
“嗯……他刚刚也已经承认，药馆是他们烧的，应该不会错。”师父点点头。
郡主颤抖着声音只道：“药馆，是他们烧的？”我回头一看，郡主脸色煞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这才想起，当初师父为了不让郡主担心、内疚，骗她药馆是自己不小心烧的。
“郡主莫急，小小的药馆，重建便可。人没了可就回不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师父语重心长，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原来这老头还真有“视钱财如粪土”的时候。
晋凝低着头，不再说话，但仍然煞白的脸色告诉在场每一个人，她内心一点都不好过。
意识到不应该在晋凝面前谈论这些事情，师父便吩咐我道：“阿成，你先带郡主上去，我和三七大师他们商量点事情。”
“嗯。”我点点头，招呼着郡主离开。
晋凝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装满了我再熟悉不过的，我常常感受到的无力感。郡主又再回头看了看师父，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便扭头随着我离开。
走入暗道，没有了灯光，周围逐渐又开始伸手不见五指。我在郡主前面慢慢地带着路，想开口说点话安慰郡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晋凝所遭遇的，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安慰。
突然，背后的衣服被人轻轻地扯了扯。我一愣，停下，转过身。
感觉到对方在朝我慢慢靠近，随即便被她紧紧地抱着。熟悉的香气近在咫尺，为着那瘦小的身躯，为着那在黑暗中寻求我安慰的举动，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叹了口气，抱过郡主，她把脑袋轻轻枕在我的肩膀，不一会儿便有湿润的感觉，知道晋凝正在落泪，我忙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别哭，没事的……”除了“没事的”和“别哭”，迟钝的我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该、如何是好……”郡主突然开口道，因为枕在我肩膀上，带着哭腔的声音变得模糊。她内心浓浓的愧疚感与无措感就这么近距离地传达了给我。
“好好地保护自己，”我在她耳边轻轻道，“等着和王爷相聚的那天。”
“我只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更加激动，晋凝加快了语速，“你们都在保护我，为了我……”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么？”我不让她说下去，仍然慢慢地一字一字道，“王爷在等着和你相聚的那一天，而你也是。不要再自责，师父说得没错，药馆没了可以重建，何况我早就想提议让师父把药馆装修一番了……还有，这些天来，你也一直在忍耐，不是吗？这样艰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一点怨言都没有……你是我见过，最最坚强的郡主了。”
谁料到听完我说的话，郡主“扑哧”一声地笑了，气息喷得我脖子很痒。她边笑边说道：“胡说，你除了我，可还见过其他郡主？”
我的双眼慢慢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看得清旁边石墙上的坑坑洼洼，我也笑道：“说得也是，好吧，我随便说说的，别当真。”
“你！”郡主气恼地嗔道，随即脖子上一疼，正想躲开，却意识到这是郡主在咬我，便动也不敢动。说是咬，但也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不一会儿，晋凝便松开口，还未等我说话，她便又闷闷地道：“你骗我。”
我一愣。一个“骗”字竟让我的心漏了一拍。晃晃神，才意识到郡主所指并非我所想。我竟然已经心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什么？”我装傻。
没有指明我骗她什么，晋凝只继续有点生气地道：“连你也骗我。”
连我也骗她……是啊，不仅如此，而且还是第一个骗她的人。
“对不起。”我说，平淡的语调，但极其认真。
见我没有像平时那样贫嘴，晋凝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继续闷闷道：“不用道歉，若兮你也是为了我好。”
我紧了紧揽着晋凝那细腰的双手。
“只是，以后再不许骗我，”晋凝继续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好么？”说完，只感觉她轻轻地用手在我肩膀上揉着她刚刚咬过的地方。
我笑：“别揉了，一点都不疼。”
“你！”又是一锤，却仍然轻得很，“我问你话呢！”
“什么？”我继续装傻。
“以后再不许骗我，什么都不可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不出声地苦笑。可以、不答应吗。我做不到啊，因为我早已撒了个弥天大谎。那种谎，你不会只是咬我一口或打我一锤便了事的啊。
晋凝见我没反应，又问道：“好不好啊？”话语里有一种装作生气的腔调。
我点点头，下巴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
“你就连开个口也不愿？没诚意……”虽是指责，却能从晋凝的语调里听出浓浓的笑意。
我松开怀抱，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的手帕呢？”
“怎么了？”黑暗中，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晋凝疑惑的面容。
“你哭得像个大花猫，一会儿出去得让月儿笑死。”我说着，接过晋凝刚拿出来的手帕，往她脸上轻轻抹去。
“月儿才不会笑我呢。”顺从地仰起脸，由着我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晋凝不服气地回了我一句。
不再和她斗嘴，细细地为她擦干净脸庞后，正想把手帕还给她，却注意到晋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气氛刹那变了调。在树林里吻了晋凝的一幕非常快速地闪过我的脑海。那晚晋凝娇羞的神态和面前晋凝模糊的脸重叠，我只感到浑身发热。我控制不住地，慢慢朝晋凝的脸靠近，我能感到面前的人也非常紧张，呼吸也急促起来。
然后，晋凝闭上了眼睛。
她竟然，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在我这个大骗子面前。
以后再不许骗我，什么都不可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似乎又听到晋凝刚刚的话，瞬间的心痛让我所感受到的气氛再次变了调。停下动作，我生硬地拉开与晋凝的距离，然后道：“我们走吧，地下室里有点冷。”晋凝睁开眼，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随即尴尬地点点头，没说话。我暗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出口走去。郡主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察觉到了吗——我那该死的，愧疚感。
“成公子，小姐！你们出来了！”刚回到柴房，月儿便走近，道。
“师父呢？”大师兄在一旁，问。
“他们在里面商量点事情，”我说，“我先和郡主出来了。”然后转过头对月儿道：“月儿姑娘，这些天一定要好好护在郡主身旁，寸步不离，最好不要到寺外去。
“……嗯，月儿知道。”月儿点点头。
然后我转头想要离开柴房。
却听到郡主喊道：“若兮！”
“嗯？怎么了？”我转过身子，展开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你……你上哪去？”她一脸的担心。
“哈哈……”我挠挠头，“上个茅厕。”然后摆摆手，走出柴房，径直朝茅厕的反方向走去。
“阿成？阿成？……阿成！！”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神情恍惚，是不是不舒服？”师父看着我，一脸担忧。
“没什么。”我忙摇摇头。
“没事就好，”师父皱皱眉头，然后又转过身问二师兄，“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聊到我们抓住冯公子是个很好的优势。”二师兄毫不含糊。
没错，现在是抓住冯仁的儿子的第二天的早上，非常早的早上。对的，又是四师徒的私人会议。
“但从冯健仁的话里可以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的同伙，或许就埋伏在附近。”师父说着，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所以说，为什么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开会啊。
“明明诛了九族，冯建仁却还活得好好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师父若有所思。
没错，冯建仁便是我们抓住的那个冯少爷，冯仁的儿子。这据说要篡位的大叔给儿子取名字，只是在自己的名字中间加个字这就算了，而且还加个那么“贱”的字，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他什么才好~
“他们那边若是发现冯建仁没有回去，肯定会起怀疑，到时候，我们就等着他们先出击，一举把他们并获……”师父把事情发生的过程讲得异常顺利。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二师兄一脸认真地道。话说，你真的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大家一定要好好保护好郡主，绝对不允许出差错！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吧。”师父点点头，摆了个手势示意散会。
“师妹师妹。”二师兄又把我拉一边去。
我没怎么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你有没有……”跟上我的步伐，二师兄一点都不慌忙地问，“你有没有和郡主谈谈，我的事？”
从昨天便积聚起的郁闷心情，让我不想和二师兄说任何话。
见我没答话，二师兄又追问道：“师妹……你到底……嗯？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我一愣，然后摇摇头，继续往前赶：“没有。”
“得了吧，从小和你玩到大，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二师兄一脸臭屁的样子，然后搭上我的肩膀，“说吧，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就像当年教训武馆那王八蛋一样。”这王八蛋指的就是被我暗恋多年的二少爷，当年见我躲在角落哭，二师兄便上前问我话，我只不过随便支吾了一句“武馆的二少爷”，二师兄立马把人家打得掉了半颗门牙，让那武馆馆主找上门，指着师父的脑门骂。当然，最后倒霉的还是我和二师兄。
“那好吧。”我停下脚步。
看着二师兄洗耳恭听的神情，我开口快速地问道：“如果你骗了一个本来对你不重要的人，后来这个不重要的人变得很重要，但是你已经对她撒了个很大的谎，大到只要说出实话来天就会塌的地步，但不说实话你又没有办法面对这个重要的人，你说该怎么办？”
 
二师兄的神情定格在某个瞬间，意识到我问完了，像晃过神来般又道：“能、能再说一遍么？”
我翻了个白眼，叹气道：“算了。”
然后转身离去。


[72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09 22:50:29
  【 51 】其实这一篇我写了两遍，完全两不同的内容。哈，写文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我有种感觉，经过那天，在密室过道里发生的事情之后，郡主察觉到了。
察觉到我那种，带有愧疚感的爱。
有时候月儿不在郡主身边，我便陪她坐在内院歇息。我害怕晋凝沉闷，于是一直找些有趣的事情说给她听。往日她会偶尔插一两句嘴，但现在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一瞬不瞬看着我的眼。那种眼神我是知道的，也是我最害怕看到的。
不解，还有无奈。她想要看透我，她想要知道我到底在躲避什么。
偶尔她还会突然叹气——在我道别后转过身时，在我刻意避免和她有亲密接触时，虽然很小很小声，但我听得清清楚楚。而我却没有办法让她不再像过了半百的老人家般叹气，我想，这全都只因为我是胆小鬼。我害怕她知道后，会把对我的爱全部转成恨。爱与恨，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我贪心地想要延长她对我的爱，即使知道总会有停止的一天。让我受宠若惊的、郡主的爱，在我得到后、习惯后，便不甘心、不舍得这样就失去。
最近常常从噩梦中惊醒，不知道是什么梦，但醒来后都汗流浃背。
你会下地狱的，成若兮。有时我就这样，在逃离噩梦后，在床上喘着气，狠狠地诅咒自己。
十几天过去了，天也越来越冷，但那些所谓的，据说会为郡主而来的那帮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冯建仁依然被我们关着，整天嚷嚷着“父债子还”“你们不知好歹”之类的话语。虽然大家的心情由开始的紧张，慢慢转变为不耐烦，但仍丝毫不敢放松对郡主的保护。陈子义没有回来，陈夫人没有发现寺里的些许异样。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这天夜里，我再次惊醒。喘着气的我，整个身体如往常一样，几乎像是浸泡在汗水里。
恍惚地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才下床喝点水。这样的动作——惊醒、恍惚、下床喝水——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我苦笑，什么时候也能让我习惯那种该死的愧疚感呢，习惯得让我再不觉得愧疚。
刚喝半碗，却听到外面的院子里有人的说话声，连忙来到门边，把耳朵竖起。
却是晋凝和月儿的声音。
“郡主！您回房吧，外面天冷！”月儿声音里满是无奈，恐怕是已经劝了半天了。
“月儿，你先进去歇息吧，我再坐一会儿。”相比起来，晋凝的声音异常平静。
“那怎么行？郡主你……”
“若兮？”见我突然从房里出来，郡主轻声喊道，随即微微笑了笑。
“成公子，”月儿也在一旁叫道，随即一脸无奈，“成公子，你劝劝郡主吧，这都大半夜了，再这么呆下去，可得着凉的。”
“凝儿，”毫无顾忌地在月儿面前称呼郡主为“凝儿”，我并没有因此而慌张。从我感受到郡主看着我时的那种不解、无奈，甚至埋怨，我便觉得再没什么值得我慌张的了——除了看着郡主唉声叹气而我却什么也不敢去做。不敢，我竟然不敢把郡主从她自己的叹气声中拯救出来，胆小到、这种地步。
“天冷了，回房睡吧。”我说，依然站在房门前，没有走上前。
晋凝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她仍然着看着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带微笑，良久才抬头看着夜空，尔后不无惋惜地说：“今晚，看不到月亮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她们身边，朝月儿说道：“月儿姑娘，给郡主拿件衣服出来吧。”
月儿一愣，随即点点头，转身回房。
自从抓住了冯建仁，我们便安排月儿与郡主住同一间房，除了照顾郡主，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也好有个人照应，不管是对郡主还是对月儿来说。
我坐到晋凝对面——不敢坐到她身边，尤其是在这样让人情感非常敏感的夜晚。我们就这么坐着，晋凝仰脸望着看不到月亮的夜空，而我则看着晋凝似笑非笑的面容。她是在笑着的吧，我却感到她那笑着的面容传出来的感情是冷的。
她不开心。
我感觉到、知道她不开心。
突然，注意到我的视线似地，晋凝转回头，与我四目相对。相处了那么多天，有多少次与郡主四目相对，这次却让我格外心痛。她仍然在笑着，但在单薄的双唇硬生生翘起的弯度里，没有一点欢愉。
“若兮……你也没睡。”她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详的预感立刻席卷全身。这样不带情绪的腔调，是专属于晋凝的发怒前兆。记得上次同样也是没有情绪的腔调，但说话的同时她眼里却装满着浓浓的悲伤。
我看向她的双眼……果然。
这时候，月儿拿着郡主的长衣，来到她身后，轻声道：“郡主，天冷了，月儿为你穿多件衣裳吧。”
“先放下吧。”晋凝说道，原本看着我的双眼转向月儿。
“但是……”
“你先回房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回去。”郡主不容月儿说下去，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道。
“……是。”月儿只得把衣服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我，才转身离开。
良久，郡主像是无意地，轻轻抬起右手抚上放于桌上的长衣。纤细的手指掠过长衣的褶皱，继而停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又把双手重新交叠好，放于膝上。晋凝头微垂，眼睛盯着长衣，一动不动。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晋凝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她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丝毫感觉。
“凝儿，把衣服穿上吧，天冷。”我说。郡主身子本来就不好，若吹了冷风，肯定又得患上风寒。
“若兮，”郡主又抬起头，看着我，“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站起身子，仿佛没听到她的问话，只径直拿起桌上的衣服，来到她身后：“穿上吧，不然真的要着凉。”说完，很认真地把长衣理好，就等着晋凝伸出手，为她把衣服穿上。
“你有话要说的，对不对？”晋凝又问。
“要入秋了，天越来越冷。”我说，依然拎着长衣站在她身后。
晋凝不再说话，良久，才缓缓伸出双手。
我笑了笑，然后为她轻轻把长发挽起，拎着长衣，让她把左手套入长衣左边的袖子中，然后把右手套入右边的袖子，再放下她的长发。伸出手为晋凝理了理衣服的领子，就在要收回手的前一刻，郡主的左手轻轻抚上我的手。我的心一颤，没有动，只由着她按着我的手。
“总感觉，若兮离我好远。”郡主说着，轻侧过脑袋，把脸颊贴在我的手心上，站在她身后的我看不到晋凝的面容。她的脸有些微的冷，而我则因为刚从房里出来，手心还是热的。
“这种感觉，让我一直不安着。”郡主又说，声音很轻柔。没有任何刚刚我以为的想要发怒的征兆，那腔调反而温柔地、说着悄悄话一般。
我低下头，苦笑。
“如果……”我听到自己张开嘴，干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郡主没有动。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我说。
我感到她身子一僵。
“一切都是假的，除了……我的感情。若是如此，你会怎样，凝儿？”我继续开口，说着自己从来不敢碰触的话题。
晋凝没说话，慢慢坐直了僵硬的身子，一丝冷风吹过我的手心，冷得我心底一颤。
良久，在我的手心热度完全失去后，郡主说道，语调里有些许笑意：“你在说什么呢……若兮？”
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
“我……”
“若兮，最近你总是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依然是带着笑意的语调，晋凝低了低头，然后又抬起，继而站起身子。
“天冷了，回房睡吧……”晋凝把我刚开始讲的那句话还给了我，然后转过身。
她在笑。
绝美的脸，对着我微微笑着。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
郡主看了看我，但视线没在我身上过多停留，随即走过我，与我擦身而过。
 
真的，就差一点了。

[72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10 18:03:26
  【 52 】今天一定要更。祝我永远的偶像，Anita生日快乐。芳华绝代。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晋凝见到我，仍然会对我露出最美的笑容，仍然会时不时对我嘘寒问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过，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发生了，便不会如此平静。可我分明听到，那种不断碎裂的声音，就像一张很完美的画，那个某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正在慢慢被剥落，被腐蚀。
这张画总有被撕碎的一天。
陈子义回来了。
除了带回陈夫人让他带的东西，还有一大堆补品、首饰什么的，用头发丝想也知道，那都是为了讨好晋凝带过来的。看到陈子义如此积极的攻势，我倒很看得开。若郡主与陈子义真的有缘分，那我怎么挡也挡不住，尚不论我有没有去“挡”的资格。而且陈子义家世很好，若他真心爱郡主，郡主也愿与他厮守，那是最好不过。就算没有缘分，陈子义送的补品也可补补晋凝向来虚弱的体质，真是一件不吃力又讨好的事情。
陈夫人和陈子义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该求神拜佛的求神拜佛，该泡妞的泡妞，过得好不惬意。
日子仍然一天天地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下隐藏着危机。但这危机隐藏得也太深了，让我们不由得怀疑这危机到底存不存在。后来我突然醒悟，基本上我们一直处于一种等待的状态，而我们到底在等待什么？……等待有人袭击郡主——多么惊悚的答案。
又是某天，刚吃完饭想要在院子里走走，大老远便看到从柴房出来的三七。不太想面对三七那不变的笑容，总感觉那是对现在郁闷的我的讽刺，于是立马侧过身子想要躲开三七的视线。
“阿成。”该厮大老远便喊道。
只好认命地走到他跟前。
“阿成啊，吃过饭了？”三七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衣服还是一如既往地白。
“嗯。”我点点头。他刚刚不是和我一起吃饭吗……只是他吃得超级无敌快，唰唰两下子便放下碗筷，离开了饭厅，大概因此而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吧。
“方便到柴房说几句话吗？”他说。
不太方便，我想说。
“进来吧。”未等我回答，他转身走入柴房。
你确定我已经默默表达出我方便和你说两句的意愿了吗！！
 
“我与二四准备到林子里找那帮人。”三七说。
“你和二四……”我一愣，这不等于把郡主丢在寺里？！
“这么多天过去了，却毫无动静。我想不应再守株待兔。”三七说着，抿了抿那生成微笑状的嘴。
“那怎么行，只留郡主在这里，要是到时候……”
三七摇摇头：“还有你师父、阿云和阿木……”没搞错吧，总觉得这几个人可有可无啊!
“一九也会留在这里，何况，”三七笑了笑，这次是确实在笑，“还有你，阿成。”
我一愣。
“所以，冯建仁的饭菜问题就拜托你了。”三七突然说，话题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我抓不住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什么……”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三七来到灶子旁，示意我也过去。
“这里是到柴房的密室的机关所在，里面有个密码。”三七道。
“所以……”我愣在一旁。
“我把密码告诉你，以后每天，你负责给冯建仁送饭菜。”三七说着，示意我再靠近点。
“为什么要我负责送饭菜啊……何况密码这种东西随便告诉外人不太好吧！”我坚持站在原地。开什么玩笑，这里那么多人，谁都不选偏偏选中我去给那个该死的冯建仁送饭菜？
“你不是外人。”三七说，然后直愣愣地看着我，此时他那天赐的笑容更显得诡异。
那种让我别扭的感觉又来了，我不是外人，难道我也是这寺里的和尚么。
他看这我不说话，容易心软的我只得乖乖地走到他身边，蹲在灶子前，等待他下一步说明。
“机关在灶子的里面，”说着，三七也蹲在我身边，把手伸到灶子里，“在里面靠右的地方，有六个转轮，每个转轮你依次从左向右转特定的圈数，机关便会打开。”
我低头从灶口里看去，只见三七的手摸在一个黑咕隆咚的装置上。
“密码是……”我谨慎地问，但愿密码比较简单，不然一不小心忘记就麻烦了。
“一九、二四、三七。”他两个数字一顿地答道。
呃……这不是……你们这三个和尚的名字么……
“这样子比较好记。”三七再次看透我的心思般，淡淡地答道。
我扯了扯嘴角，真想问是为了记密码而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还是依照自己的名字所设定的密码？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原因，他们的智商都让我觉得好不可思议。
“你试试。”说着，三七把手抽出来，示意我去开动机关。我无奈地把手伸过去，甚至连想也不用想，便把六个转轮依次按照圈数转了一遍。
听到“咔哒”的一声。
“把机关关上的话，只要方向倒过来，也就是把转轮从右到左依次再按圈数转一遍。”三七道。
“倒过来……七三、四二、九一？”我把数字倒过来问他。
三七摇摇头：“这样就太难了，还是一九、二四、三七。”把六个数字倒过来是有多难啊！何况还是你们自己的名字！
我默默地把机关关上。
“阿成，”三七站起身子，道，“以后就拜托你了，冯建仁的三餐。”
“……好。”我也跟着站起来。
“我与二四一会儿就走。”三七说着，走出柴房，我也赶忙跟上。
“师父他们，知道你们要去找那帮人吗？”我问。
“他知道，”三七点点头，“而且，我随时会和你师父飞鸽传书来联系。”
……原来你也好这口。
半个时辰后，三七与二四便离开了。只带了两个小小的包袱，他们的人生真是一点的压力都没有。

[74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12 23:32:44
  【 53 】
三七与二四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波动，因为即使他们仍然留在寺里，除了三 餐在饭厅见到他们，一天到晚也是不见人影的。“负责冯建仁的饭菜”这个任务，我是没有办法推脱了。不过也是，若是拜托一九……他大概会把冯建仁的那份暗自吃掉吧。
冯建仁因为被关在牢里好几天，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胡渣，虽然三餐还是有保证，但精神方面倒是颓了不少。大声的嚷嚷因为几天的持续而开始变成低声的喃喃，第一次送饭的时候，还想和他交流交流，打听一下那帮人的消息，但他只是用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珠盯着我，嘴里张张合合地说着些什么，我唯有作罢。
今天刚把送饭菜的任务完成，一出柴房便遇到陈子义。
“阿成，总算找到你了。”陈子义朝我招招手。
“陈公子找我有事？”我在柴房门前站定。
陈子义看了看我身后，又望着我：“我刚回来给你的药材，都煲完了吗？”他一回来，除了找他娘，第一个急着要见的人竟然是我，当然目的只是希望我为他煲那一大堆特地带回来的补品而已。
“还没。”我摇摇头。
“若用完了，尽管跟我要，我那还有。”他扬了扬眉，很随意地道，“晋姑娘身体虚弱，不这样补补身子可不行。”
“是啊是啊。”我也随意附和着准备离开。
“我约了晋姑娘今夜在内院对棋，若阿成你有兴趣，也可来看看。”陈子义说，眼神闪烁着某种得意的情绪，被他视为情敌的我当然知道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了，”我笑笑摇头，“我这人哪懂什么棋，只会给你们添乱而已。”不是真不懂棋，而是讨厌三个人同处一个空间的那种尴尬气氛。何况若陈子义能与晋凝下棋，给晋凝解闷，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我转过身，背对陈子义准备离开时，他却又开口：“也是，从小生活在医馆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闲情探讨棋术，像晋姑娘这种大家闺秀，也就只有我能与她志趣相投。”
我愣在原地，皱皱眉，尔后转过身笑了笑：“陈公子，那就好好享受，今晚的志趣相投吧。”
然后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这样幼稚的对话，我想我不需要纠缠。
夜晚很凉，我搬了张椅子到寺庙的门口，坐着看月亮。今晚虽然没有满月，却让我觉得格外的美。周围一点云都没有的，那么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赤裸裸的月亮，让我一点都不在乎它是不是满月。可是，我心里还是感觉到，那虽然很丁点，但却无法忽视的寂寞。
晋凝和陈子义正在内院下棋。我经过的时候，和他们打了下招呼。
“要过来坐坐吗？”陈子义还是很恶心地邀请我过去。
我自然是拒绝。
看了看晋凝的双眼，我笑了笑，然后拎着椅子离开内院。晋凝有月儿陪在身边，还有一个超级紧张她的大帅哥，一九也在不远处的饭厅吃着宵夜，我的存在就不太重要了。
正悠哉悠哉地赏着月，却突然，我那无比敏感的第六感感到身后站了个人。
我猛地回头一看，竟然是月儿。
“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故意很生气地翻了个白眼，“走路没声音啊，月儿姑娘！”
“对不起，成公子。”月儿忙小声道了个歉。
“没事，”见月儿被我吓成这样，我内疚地笑笑，“被人吓一吓，精神也会好很多。”
“成公子，”月儿一改音调，略微皱眉地道，“我找你有点事。”
“呃……请说。”我估摸着也是，大半夜的出来站我后面，不然想怎样。
“其实，两天后是郡主的……生辰。”月儿道。
两天后？
“郡主的生辰？”我抬了抬头，看着月儿认真的表情。
月儿点点头。
我愣愣地看着月儿的脸，良久，才笑了起来。
“成公子你笑什么？”月儿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这就叫缘分，不是吗？”我继续笑道。
愣了愣，月儿才跟着我笑了起来：“的确是缘分呢，在与成公子相遇不久的今天，便是郡主的生辰。虽然王爷不在郡主身边，但若是成公子在，郡主也会很高兴呢。”
 这次轮到我愣了，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月儿没有注意到我的尴尬，只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郡主很喜欢吃桂花糕呢，年年的今天，王爷都会买好多口味的桂花糕给郡主。”
 “桂花糕……吗？”我挠了挠头。
 “可这里是深山，没办法买桂花糕呀。”月儿也皱了皱眉，很苦恼的样子。
我看着她笑了笑：“没办法买，但有办法做。”
“做？”月儿一脸疑惑，随后像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一样瞪大了双眼，“成公子，你会做桂花糕？？！！”怎样，我会做桂花糕有很惊悚吗。
未等我作答，月儿喜上眉梢地抓住我的手：“真的吗？成公子，你真的会……”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吼。
 我一转头，竟然是二师兄。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被月儿抓住的手，一边继续爆吼：“你们这是、这是在干什么！”月儿猛地放开我的手，忙开口道：“阿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他想的怎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二师兄大跨步来到我面前，指着我支支吾吾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无奈地回问，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啊。
“你、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二师兄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我石化。
“阿木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儿真的急了，手猛在身体前慌乱地摆着。
 我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二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和月儿？！”拜托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的，何况要真的有什么的话，也太扯了吧！
“阿木哥，难道你不相信我么？”月儿语气开始变硬。
“不是……我……”二师兄也开始急迫起来，两条眉毛皱得快打结了。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就算了吧。”月儿淡淡地道，然后转身跑入寺中。
“算了？什么算了？月儿！你听我说……”二师兄踉踉跄跄地紧跟其后。
望着完全忽略我的两人离去背影，一阵寒风吹过我的脸庞。所以，我又当了一次背景。
桂花糕，吗？
嗯。

[78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15 21:55:52
  【 54 】更了，虽然还没把想更得更完。
说真的，别的难说，但做桂花糕什么的绝对难不倒我成若兮。想当初除了煎药，我就呆在厨房里，别的都没怎么好好学，却把烹饪这门技能暗自修炼得还不错。所以其实我偷的那些点心，几乎都出自我手——想到每天深夜很鬼祟地偷自己做的点心来吃，而且还被师父骂，就非常心酸……虽然我在刚做好的时候也偷吃了不少……
之所以在月儿面前这么大放厥词，是因为我记得前几次开“四师徒会议”的时候，正好闻到几阵熟悉的桂花香。做桂花糕的事，十拿九稳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本来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那些所谓的“寂寞感”似乎也完全不见了踪影。所以，在真正道别的那天之前，就容许我自私地，努力创造更多与郡主间快乐的记忆，留给以后一个人的我吧。
心情大好的我却没什么心思赏月了，拎着椅子便往回赶。
却忘了，内院里还有下着棋的晋凝与陈子义。
尽量以极其容易被忽略的姿态路过内院，却在中途，那陈子义又嚷道：“阿成，怎么不过来坐坐！”晋凝抬眼看了看我，顿了顿便又低头看棋盘，没有皱眉，平静的面容根本不像是正在下棋的人应有的表情。
我站在不远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默默靠近。他们下的是围棋，黑白子铺满棋盘，但白子占多数，不太懂围棋的我也知道，黑子的那一方快要输了。
“晋姑娘的棋技真可称为高手，我已经连输两盘了。”陈子义说道，但无论是说话的腔调还是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输棋后的沮丧，反倒兴致勃勃。
好吧，我知道陈子义下的是黑子了。
“是陈公子有意谦让罢了。”晋凝没有抬头，依然凝视着棋盘，淡淡地道。
陈子义连连摇头：“哪里哪里！晋姑娘的棋技对于子义来说，简直是望尘莫及！……”正在陈子义滔滔不绝之时，晋凝轻捻一子，似不经意间落在棋盘的某处，陈子义便突然连呼，“看看看！子义我又输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嚷完他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道：“阿成，晋姑娘的棋技奇佳，你也没发现吧？”
“嗯，”我点点头，虽然完全不懂他们下棋的套路，却是真心佩服连赢三盘的晋凝，“真的好厉害！”
“今夜凉，你却只穿件单衣便到外面去。”晋凝突然这么说道，语气平淡，依然没有看向我。晋凝所说的完全脱离我和陈子义正谈论的话题，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半天我才明白过来晋凝说的是我，于是连忙摆摆手：“没事，一点都不凉，穿多一件还有点热……”
还未说完，陈子义便插嘴，语气轻柔：“晋姑娘，你身子弱，穿多件衣服吧，夜了，天凉。” 
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不为陈子义肉麻的语气，只为晋凝现在已经套了两件略厚的长衣，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她有感到冷的样子，若再加多件恐怕晋凝会热得受不了吧。
“陈公子，”晋凝突然站起身子，略微行了个礼，道，“谢谢你陪我下棋解闷，夜了，晋凝想先回房休息。”不知什么时候月儿已经站在晋凝身后，阴沉着脸，我下意识地瞄了瞄周围，却没看到二师兄的影子。
这两人，吵架了吧。
陈子义忙道：“好好好，我就不打扰晋姑娘休息了，明天咱们再继续？”
晋凝低头笑笑，看都没看我一眼，便转身携月儿回房了。
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晋凝她，在生我的气么？
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陈子义怪腔怪调地说道：“看来，现在晋姑娘终于知道，谁才是那个最适合陪在她身边的人。”
没有在意那话中酸酸的味道，我淡淡地道：“我也希望，她能找到那个最适合的人。”
陈子义身子一顿，转过身看着我，半晌，才愣愣地道：“你……”
我笑：“陈公子，夜真的很深了，我也要回房休息啦。”然后摆摆手，转身回房，把这一夜留在脑后。
其实“装作不在乎”这件事情，也不是很难办到嘛。
第二早我很快就起床，想要赶去长有桂花树的地方。秋天的桂花特别香，若用这些桂花来做桂花糕，一定特别好吃。天还没有完全亮，空气也像是全新的一样，吸进身子里特别清爽，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
“为什么你会跟来啊？！”我怒视着跟在我身旁的二师兄。
今天早上刚出房门，便看到二师兄蹲在一旁等很久的样子，听到我要出去摘桂花，更是忙不迭地跟在我身后。
“现在是非常时期，怎能让你一个人外出？”二师兄不慌不忙地道。
我一翻白眼：“你确定你能帮到我吗？”什么非常时期啊，貌似你不会武功吧，大哥。
“你说的什么话！我会帮不到你？我……”
“喂，”我适时把他的废话打住，故意淡淡地转移话题，“和月儿吵架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二师兄一脸诧异。
想不知道很难吧！
“所以你就想找我诉苦？”我径直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二师兄连忙跟上我，有好半天没说话，正在我以为他终于改掉继承于师父的唠叨习惯的时候，却又开口道：“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你说……月儿，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再次石化。
“二师兄，”我停下脚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鸡婆？”
二师兄牛眼一瞪：“我鸡婆？！我……”
“你不鸡婆？！”我回吼，“一个大男人说话啰啰嗦嗦，师父有什么不好学你学他唠叨？月儿已经跟你说了她和我没什么，你却还在想东想西，你做人能不能爽快些？？”
二师兄似乎被我吓得不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现在竟然还问我，月儿是不是爱上了我？？”我越说越爽，好久没有机会这样找个人来骂了，顺便还双手插腰，“两个人相爱最重要是什么？啊？是什么？我问你啊！是什么啊？？”
二师兄僵硬着脸张了张嘴：“呃……最重要……”
“信任！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继续吼，完全不管现在是天还没完全亮的清晨，“你这样疑神疑鬼，让月儿怎么能不生气？还当着我的面质问她，你有没有给月儿留点面子？？”
“我……”二师兄的脸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只弱弱地道，“我……我错了……”
看着二师兄这样无力、自责的表情，我的怒气也瞬间消散，只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继而叹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师妹……你说得很有道理……”跟在后面的二师兄开口道，“被你这样吼一下，让我茅塞顿开……我承认自己的确想得多了一点点，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鸡婆……”
好吧，二师兄“鸡婆”的毛病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了。
没有理会继续唠叨着的鸡婆男，我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忽然，鼻间嗅到阵阵清香，很微薄，却又是那么地让人心安。终于，找到你了。我不禁微笑着加快脚步。
不一会儿，熟悉的桂花树出现在不远处。
“经过师妹你的点拨，我决定改掉自己的坏习惯，做一个洒脱的男人……哇！！这里有桂花树啊？天哪！”二师兄用好像第一次见到桂花树本人的语气喊道。
我走近那散发着最让人心醉的香味的桂花树，愉悦的心情在我身体里扩散开来。
“这桂花树怎么没有香味啊？”二师兄也走近，嚷道。
我扯了扯嘴角，依然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鼻塞了吧！”
“咦，师妹你又知道？？？”
忽视他、忽视他、忽视他，我要忽视他。
就在我想再走近一点的时候，突然身子后面一热，脖子处一凉，不属于二师兄的，陌生的低沉嗓音从耳边传来：“别动。”
 
终于来了。
这是我第一件能想到的事情。
也是，经过我那么大声的嚷嚷以及二师兄一路的唠叨，不被人盯上才怪。
“你想干嘛？？？！！！”身后传来二师兄惊慌的喊声。
身后的人把我一扯，我的身子便面向不远处的二师兄。二师兄的脸上完全没有了血色，想要上前却又害怕我受伤害，能够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二师兄大概也知道了吧，站在我身后的，应该就是所谓的“那帮人”的之一。
“你想干嘛？？！！”二师兄嚷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别动，你一动，我就杀了他。”耳朵边那低沉的嗓音又传来，这人的气息微微喷到我的脖子处，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二师兄没有动，只是又张嘴嚷道：“你想干嘛？？！！”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二师兄，你能不能喊点别的，就“干嘛？你想？？”也不错啊。
“你给我闭嘴！”我身后的人明显也开始不耐烦，一边吼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那把更深地抵着我喉咙的匕首让我略微感到有点疼痛，身子也开始发凉。
二师兄立马闭嘴，但脸色已经青得不能再青。
“我们不找你们，你们竟然还送上门……”那人慢悠悠地道，然后呵呵地笑了笑，继续低沉着嗓音问道，“你们把建仁怎样了？”
果然，是为这事而来。
二师兄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扯着嗓子喊道：“贱人？什么贱人？你这样子对她才是贱人！”
二师兄，其实你可以走了，真的。
“他很好，你放心。”我开口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不像是我。原来，我还是很怕很怕死的啊。
“我凭什么相信你？”身后的人问。
“没有让你相信，只是告诉你而已。”我道。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一阵风吹过，身后那桂花树上浓郁的香味再次飘散开来，灌了我一鼻，有几朵桂花随风落下，飘过我的眼前。
我的心，好像就在那一刻定下来了。
身后的人不清楚冯建仁的情况，我想，这样表示在寺中的晋凝应该还平安无事。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要两个人，”身后的人突然又道，声音大了些，明显是说给二师兄听的，“冯建仁和……晋天启的女儿。”
“你、你休想！”二师兄很男子气概地回吼道。
二师兄刚吼完，耳边立即传来一声冷笑，脖子上一阵刺痛，随后便听到二师兄大嚷，表情已经由慌张升级为惊恐：“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你竟然把她弄流血了！！！”
二师兄，与其在这里激怒这个人，你不如回去叫救兵吧。
 
“如果两天内，你不把冯建仁和晋天启的女儿带过来，他流的血一定不比现在少。”身后的人开始咬牙切齿，似乎就想用这股狠劲吓住二师兄。
“两天后？？你想干嘛？？！！”二师兄又扯着嗓子问。其实是不是只要人一慌张，就喜欢重复同一句话，即使这句话毫无意义？
“我再说一遍，”身后的人继续慢悠悠道，“两天后，如果没有把冯建仁和晋天启的女儿带到这里……带到这颗桂花树前，我就杀了他。”这人刚说完，我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脚同时离开了大地。
第一次飞，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身体被人带着飞天遁地，看不清身旁的景象，只微微听到二师兄嚷着些什么，而且越来越小声。
二师兄，一定要回去告诉一九，让一九告诉三七，或者直接飞鸽传书给三七，只是千万别带郡主来，千万千万不要。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我的身体仍然被动地在森林里穿梭，这个人……轻功真好。

[79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16 23:16:13
  【 55 】二师兄篇（不知不觉写了那么多，神奇啊）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阿成师妹她竟然被绑票了——就在我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阿成师妹拽回来的时候，那蒙着面的黑衣人就这样“唰”的一下，我甚至连眼睛眨都没眨，他们就已经不见了。回过神来，我面前就只剩下那棵桂花树依然在风中，随风摇曳。
这个人……轻功真好。不对，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说什么会保护好阿成师妹，现在看来，师妹说得没错，我只是个罗罗嗦嗦的鸡婆男而已！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从小到大，除了师父，阿成师妹都是那个在我行差踏错之际，为我指点迷津的人。她甚至比我还要坚强，比我还要男人——虽然阿成师妹不会喜欢听这句话，但她确实是。她是孤儿，不像我和大师兄，是离家到师父这来学艺，偶尔还可以回回家什么的。阿成师妹的家是药馆，而且也只有药馆了。我之所以觉得她坚强，是因为从小到大，她会为跌倒了的疼痛而哭，会为被师父罚跪跪到累得不行而哭，甚至会为了读一些言情小说的动人处而哭，却从来没有为她自己的身世而哭过——至少我没看到过。
阿成师妹的确很坚强，我曾经以为她真的坚强到一点都不在乎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的地步。每次我离开药馆回家，阿成师妹都会大大咧咧，笑嘻嘻地站在药馆门口送我离开，一边还嚷着让我带手信。她的“笑嘻嘻”是真的笑得很开心，好像没心没肺地只盼着我快点把手信带回来给她，尽管也许只是一些小点心，甚至只是一把木梳子。可是有一次，我在马车上转过头，想再看一看阿成师妹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但我却看到了阿成师妹脸上，那让我没有办法想象得到，也永远无法忘记的表情。
那不是高兴，不是伤心，而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没心没肺地笑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阿成师妹微微地歪着脑袋，眼睛有点呆滞地看着我坐的马车离开的方向，好像又不是看着马车，而是在看向其他的地方。师父和大师兄已经转身回去药馆，但阿成师妹就这样站在原地，愣愣地呆在那里。看着阿成师妹那恍惚的神情，以及那么单薄的孤独地站着的身子，竟然让我的心好痛。
还是会在意，还是会孤独的吧。药馆里，除了我愿意和阿成师妹胡闹，基本上就没有别人和她玩了——大师兄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连我都不怎么理。
每次看着我回家，回到亲人身边，她自己却独自留在原地，这种孤独到底会让人落寞到什么地步？
于是我从来不敢和阿成师妹聊起她的身世，我害怕揭开她的伤疤，害怕看到她那种恍惚的、落寞的神情。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像阿成师妹的亲哥哥一样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但是今天，我的誓言变成了废话。
阿成师妹……会死吗？
我在树林里奔跑着，不顾一切地跑进寺庙，不顾一切地跑进师父的卧室。
“阿木，你怎么了，一大早就喘得那么厉害？”师父看到我突然闯进他的卧室，皱着眉头责备道。
“师父……师父……”我说不出来，没有办法亲口告诉师父……阿成师妹被绑票了，快要死了。
“你慢慢说，别急！”师父没有催我，反而一脸慈祥地让我慢慢说——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对我那么好，而我却那么没用？？！！
“师父……”我脚一软，跪倒在地，“师父，阿成师妹她……她被抓走了！！”
师父一愣，听不懂似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低头道，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今天早上……我和阿成师妹到森林里，突然出来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把阿成师妹抓走了，他说……他说，如果两天内没有把冯建仁和晋凝交出去，他就会杀了阿成师妹……”
良久，师父才愣愣地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师父大叹一口气皱着眉在屋里踱步：“你们怎么就……就跑到外面去呢？在这种时候？？”
我忙叩下头：“对不起，师父！是我没用！我……”
“行了，阿木，你起来吧，我去通知三七大师，你就去通知一九大师……记住，千万不能让郡主知道。”师父把我拉起，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点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找一九大师。
一九大师知道这件事之后，没多说什么话，只让我呆在寺里，哪里都不能去。他说，只要三七大师知道这件事后，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信任一九大师，也信任三七大师，于是心也没开始的时候提得那么厉害了。
但下午的时候，晋凝郡主竟然向我问起了阿成师妹。
“他……不知道啊……我也没看到他……郡主，你也没看到过他？”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郡主摇摇头，一旁的月儿似乎忘记了还在和我吵架当中，也开口道：“好奇怪呀，平时这时候，成公子总会来问候郡主，和郡主聊会儿天呢，我刚刚还找过他，可到处都见不着人，今天是怎么了？”
郡主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难道她……知道了？
“这……这……可能是出去玩了呢……”我挠了挠头，然后故意笑了笑，“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郡主，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下。”还未等郡主同意，我就开溜了——我这么诚实的人，让我如何撒谎？？
但没想到，晚饭前，郡主又来找我。
“木公子，请你告诉我，若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郡主一脸担忧地问。
“郡主你别乱想，阿成他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的。”我说道，但一直不敢看着郡主的眼睛。
“阿木哥，你可别骗郡主，要不我以后再不理你了。”月儿却在郡主身后说着让我大为头痛的话。
“你……”真是被她气死，但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可以拿来开玩笑，于是咬咬牙，“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
“木公子，”郡主走上前一步，语气竟然似有乞求之意，她眉头紧锁，“若兮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我。”
“这……”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师父出现了。
“郡主，你别逼阿木了，阿成他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是为师让他出门采药罢了。”师父道。
“采药需要用一整天，午饭都不回来吃？”郡主似乎全然没有了平时对师父的尊敬，语气竟然咄咄逼人，“梁大夫，您别骗我，我承受得了第一次，但绝对承受不了第二次。”
这还是平时那柔弱、温和的郡主吗？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目光犀利，一瞬不瞬地看着师父，似乎想把师父的谎言看穿，不把真相弄清楚决不罢休的样子。
“郡主……”月儿在一旁小声喊道，似乎也很惊讶郡主如此反常。
“梁大夫，若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没有理会月儿，郡主又问道，依然是毫不退缩严肃表情。
师父皱眉看着郡主的脸，良久，才叹了口气，道：“郡主，咱们移步说话。”
然后一群人来到了师父的卧室。
当知道阿成被抓走后，郡主的脸“唰”地白了，变化的速度甚至比黑衣人的轻功还要快。
郡主愣愣地看着师父，然后又转过头看看我，终于开口道：“若兮他……被人抓走了？”
师父叹口气，点点头。
“郡主，你别担心，”我忍不住开口安慰，“三七大师一定会把若兮救出来的。”
“他……”还未说完，郡主的身子竟然一软，月儿忙上前搀扶着。郡主挣脱开来，摇摇头，示意月儿不用扶着她，自己站直了身子，又忙问道，“他被抓走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通知三七大师，他们正在加紧速度，尽量在两天内找到他们……”师父说。
“两天内？为什么？”郡主紧追不舍，又问道。
“这……”师父又卡住了，不想说出原因。
半晌，郡主似乎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想要抓的人是我对不对？如果两天内，没有把我交出去，他们就会……会杀了若兮，对不对？”
“郡主，”师父忙正色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无论如何也不会。”
“那若兮呢？”郡主突然提高声音，“那若兮怎么办？”
师父不急不缓地答道：“三七大师他们……”
“如果两天内，他们没有找到那帮人，怎么办？如果他们杀了若兮，怎么办？”郡主似乎有点声嘶力竭，脸色苍白的她，双眸竟然充斥着泪水，“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子……为什么？如果他们杀了若兮……”
郡主已经有点无法自控，月儿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郡主，抱着她，不断说些安慰的话语。
“郡主一定要放心，阿成绝对不会有事，绝对。”师父道，语气坚定，只是脸的神情既凝重，又悲伤。
师父又叹了口气，缓缓道：“郡主，你别太伤心了，对方还要求我们放了冯建仁，我们手中还握有筹码，他们不敢对阿成怎样。何况阿成他……也绝对不想看到你伤心成这个样子。”
良久，郡主的情绪似乎略有恢复，只是脸色依然苍白，她低了低头，轻轻吸了口气，道：“梁大夫，若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晋凝，请一定要……”
“郡主放心，我绝对不再欺瞒郡主您。”师父点点头。
“谢谢梁大夫。”郡主很恭敬地行了个礼，神情不再慌张，只是转而有点淡漠，尔后随着月儿转身出门。
等到她们都离开后，师父捋着胡子，摇着头喃喃道：“孽缘啊……”
孽缘？什么孽缘？？
“师父，郡主和师妹的感情还真好啊。”我说。
师父转过头，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也离开了房间。
到底……怎么了？？？
事情没有任何进展。晚上，师父一直在等着三七大师的回信，但没有任何回复，什么都没有。郡主也整晚不见人影，只与月儿呆在她的卧室内，不知在干什么。陈夫人倒是没怎么在意我们频繁走动的异常情况，但那陈公子却好几次敲郡主的房门，都被月儿以郡主“身子不舒服”为理由拒绝见面。这似乎引起了陈子义的好奇心，他还拉过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当然是模棱两可地糊弄他，然后躲着他。
一夜无眠。
第二天，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两天的时限很快就到了，三七大师还是没有回信。难道，师父的飞鸽传书失灵了，三七大师还不知道阿成师妹被抓的事情？？
师父整天在内院里一边踱步一边叹气，一九也死守在寺内，他的任务是保护好郡主。我只能默默地呆在寺里，但却越来越担心阿成师妹，若如郡主所说，三七大师找不到那帮人，那帮人把阿成师妹……
我不敢再想下去。
傍晚，月儿慌慌张张地跑到我面前，脸色苍白：“阿木哥！遭了……”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你慢慢说！”我忙问。
“郡主她……她不见了！！”
说完，月儿便放声哭了出来。


[82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19 22:48:37
  【 56 】真的，写这篇死了很多脑细胞……
我有点知道为什么三七他们找不到这帮人了。
黑衣人拉着我飞来飞去，虽然没有被人蒙着眼睛，我却一点看不出这人飞行的路线——甚至连周围的风景都没看清，只是觉得狂风扑面，待停下来时，已经被风吹得泪流满面。黑衣人把我狠狠地甩到地上，我忍着痛才没喊出来。在谁面前俗辣都可以，但在这个想要取郡主性命的人面前，绝不可以。
我正想爬起来时，却又被对方一脚压在背上，差点啃了一嘴的泥巴。
黑衣人用力地踩着我的背部，让我动弹不得，嘴里却吹起了口哨，像是某种鸟类的叫声，很有节奏地吹了几下。面前的一个被类似爬山虎的植物罩得厚厚的土壁却有了动静，不一会儿，竟然有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掀开如帘子般的长长的草茎，紧接着，一肤色黝黑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把他绑起来。”黑衣人淡淡地说。
“这是……”黝黑男看着我，一脸疑惑。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待黝黑男拽紧我的手臂，才动作迅速地钻到刚刚黝黑男走出来的地方。随后我也被黝黑男死拉硬拽地进到了里面。
黑乎乎的一片，但不一会儿便点起了蜡烛。
里面好像除了这两个人外，便没有其他人了，洞里闷热的气息让我差点透不过气来。黝黑男把我的双手拽到后背绑得死死地，然后又把我推到某个角落。
处理完我后，黝黑男转过身问坐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少爷呢？”
“两天后，把建仁和晋天启的女儿换过来。”黑衣人说着，摘下了自己的蒙面巾，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来喝。昏暗的烛光下，我略微看清了黑衣人的侧脸，是个中年男子。
“用他来换？”黝黑男指了指我。
黑衣人没有回答。
“就凭他，”黝黑男来到我面前，俯视着我，“能换来郡主和少爷？”说完，还顺便用脚踢了我大腿一下。
“换不来。”我冷笑一声。
“你闭嘴！”黝黑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来了一脚，这次加大了力道。
“能换得来，”黑衣人慢悠悠地道，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胡渣，“如果他们不想他死的话。”
“但是……”黝黑男挠了挠头，又问，“少爷不在，我们哪知道他们换给我们的，是不是真正的郡主啊？”
“听说，晋天启的女儿长得天姿国色。”黑衣人道。
“对对对！”黝黑男兴奋地应道，“早就听说了，就是没机会见着，晋天启那王八蛋把他女儿当宝贝，平时连出个门都不让！”
“到时候，”黝黑男低沉着嗓子，露出恶心的笑容，“您可得让我……尝尝郡主的天姿国色！”
听着黝黑男说出这么放肆的话语，躁气从我内心涌出，不自禁地朝他吼道：“禽兽！”
似乎没想到我会插嘴，黝黑男和黑衣人齐刷刷地都转过头看着我。
“你们换不来郡主，更换不来那个贱人，死心吧。”我淡淡地道。
终于明白，武侠小说中那些大侠风范并不是装的，而是当你气到极点，或者遇到让你憎恨不已的人，你便什么都不管了，尽管你处于弱势。也许正是处于弱势，不能在武力上占上风，也想在嘴巴上占上风的缘故吧。
预料之中的狠狠一踢，这次正中腹部。火辣辣的疼痛从腹部迅速传开，我蜷缩着身子，狠狠地咬住嘴唇才把喊叫咽下肚子。幸好我最近不是在月事中，不然，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我粗俗地自嘲着。
“忍耐力还挺强啊，这小子！”黝黑男走近，再次居高临下地嘲笑道，“你给我小心说话，不然，下次我踢的地方，可不只是肚子那么简单了——我让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的地方……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后，或许能把这个笑话讲给二师兄听呢，踢一个不简单的地方，让女扮男装的我断子绝孙。
那，郡主爱上女扮男装的我，算不算是一个笑话呢，我突然想到这个，笑得更大声了，但这次，心却跟着痛了起来。
“你笑什么？！”黝黑男看我笑成这样，再次狠狠地补了一脚到我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气，这次，我连笑都笑不出了，只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一股腥涩味涌入口腔。
黑衣人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小声道：“看来你很保护晋天启的女儿……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到时候，我对待她的手段，可不只是踢几脚那么简单，你想亲眼看看么？哦，对了，到时候，你已经和她交换了，没有办法亲眼看到，会不会很可惜？”说着，用左手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
我忍着痛，狠狠瞪着他，我恨我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师父，我后悔了，我应该跟你练练武的，就算只是些三脚猫功夫。
“把他的嘴封起来，我不想听到他啰嗦。”黑衣人道，站起身子，走开。
黝黑男靠近我，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大团布条，狠狠地塞我嘴里，塞得我满满的一嘴，然后再用一条长布横过我的嘴，再在我的后脑勺把长布绑得死死的。
我想，这是本年度，我含在嘴里的最肮脏的东西了吧，也许是这一生最脏的也不一定。
“走吧。”黑衣人看我已经被绑得死死地，哼都哼不出声来，便催促黝黑男离开。
这里竟然不是他们的老窝，难道只是一个藏匿人质的地方吗？
黝黑男临走前，再次用力踢了我腹部一脚，这次我终于不用咬嘴唇了，被塞得满满一嘴布的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真方便。
蜡烛被吹熄，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这个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挣扎了一下，不行，脚和手都被那黝黑男绑得死死地。
幸好我没有鼻塞，不然，嘴巴已经被塞满的我无法用嘴透气，还不得闷死。
这么想着，我笑了笑，成若兮我对你无语了，这时候还能自娱自乐。不过也是，幸好现在被抓的是我，不是晋凝。这一点已经够我乐上半天的了。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我今早出门的原因。
明天是，晋凝的生辰啊。
桂花糕。
看来，得错过了。老天爷也觉得我贪心，不允许我保留更多的，和晋凝之间的回忆。肚子的疼痛慢慢消散，我扭了扭身子，仰躺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片黑乎乎的昏暗。
现在二师兄应该已经把事情告诉师父了，师父他……能瞒得住郡主的吧。那老头没什么长处，说瞎话倒是说得出神入化。真是不好意思啊，师父，给你添麻烦了，我竟然还羊入虎口，当了人质。
嘴里的布条慢慢把我的唾液都吸干，口开始渴起来。哎，这两个人走前也不给口水我喝，想我前几天还天天给那冯建仁送吃的喝的，待遇的差别是有多大。
没关系，三七很快就会用他那绝世武功，把我救出去，到时候，好好地喝上它五大碗。
突然有点困，果然我这人非常不适合早起，这么模模糊糊地想着，双眼慢慢闭合，最后我脑海里出现的，是晋凝。她就像那晚一样，捧着水，微笑地等着我接过。
我还真的是，口很渴啊。
对不起，凝儿，这种时候还让你出现在我的睡梦中，打扰你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终日的昏暗让我推测不出时间，只晓得自己醒了睡，睡了醒，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尽管双眼已经适应黑暗，却只看得见周围物体的黑乎乎的轮廓。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眼珠子转得累了，然后又睡了过去。
一阵冰冷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只觉得自己浑身湿透，眼前站着一个人，蜡烛已经再次被点上，我眯了眯眼，才看出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黝黑男。
“睡得还真熟，就当作是给你洗个澡！”黝黑男说，随后不屑地笑了笑。
“洗澡”指的是他在我睡着的时候泼了我一身的冷水。这人还真是会折磨人啊，在我口渴的时候，却把一大桶水泼我身上，嘴里却沾都没沾上一滴。
我无力地晃了晃身子，眯着眼看着黝黑男。
“还没醒吗？！”黝黑男见我没反应，一脚揣到我的肩膀上，因为太累，即使疼得我想要皱眉，却发现自己竟然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真弱，平时不锻炼身体吧让你。
黝黑男见我还是没反应，“啧”了一声，走开了。
原来沉默是最好的反抗。
就在我模模糊糊又想睡过去的时候，突然传来声响，黝黑男喊了句什么，紧接着又听到黑衣男的声音，但我又累又渴，分辨不出他们在聊什么。
“若兮！”
熟悉的喊声让我一愣。
太累或太渴出现的幻想，我笑了笑。
那熟悉的，让我心安的嗓音继续喊着，就在我要伴着那声音再次入睡时，有人抱住了我。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温度。
“若兮，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了，晋凝。
她散乱着长发，焦急的面容似笑似哭，细瘦的手臂揽过我的脖子，让我枕在她的臂弯里。
“你……”我开了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她不生我气了。空白一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记得那天夜里，她还生我的闷气，随即我笑了笑。
眼前的晋凝随着我的笑也笑了开来，只是她脸上的泪掩饰不住她内心的伤痛，我有点想伸出手，就像前几次一样为她抹掉眼泪，无奈却被绑得死死的。
“拉开她。”黑衣人的声音。
黝黑男一把拽起晋凝，狠狠地拖到一边，我撑起莫名恢复了力气的身子，吼道：“你们别碰她！”
“所以，她就是晋天启的女儿了？”黑衣人走近，低头看着我。
我抿紧嘴唇，瞪着他。难道说，二师兄为了把我换回来，便带郡主过来了？这么愚蠢的事情，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肯定没错，这妞长得真的天姿国色啊！”黝黑男说完，恶心地笑了起来。
“你放开我！”晋凝焦急的喊声。
听着晋凝的喊叫，我的心狠狠地一抽。
我恨我自己，我恨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我恨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凝被欺负的自己。
“傍晚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到附近，嚷着自己是郡主，让我来抓她，”黑衣人蹲下身子，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胡渣已经开始变成胡须，“真是个大礼物，她让我放了你……那她是不是郡主啊？……若兮？”
我的心一窒。
嚷着自己是郡主，让我来抓她。她让我放了你。
突然，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我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仰躺着哭泣。眼泪越来越多，身体也因此不断抽搐着，被布团塞满的嘴没有办法哭出声来，只能呜咽。心好像刹那间被掏空，却又好像被一下子填满，让我无法呼出最难受的那口气。
在我渴的时候为我端来水。在天冷的时候叮嘱我穿多件衣服。在我被抓起来的时候，用自己来换我回去。晋凝竟然已经，爱我爱到这种地步了吗。我的泪水像是不会停似地，越流越多，明明已经那么久没喝水的我，到底是如何哭出眼泪的？
只会在她落泪的时候为她擦擦泪水，只会在她生气的时候说几句话哄她，只会用女扮男装的身份欺骗她，让她以为可以有所依托。我是不是，已经比眼前的黝黑男和黑衣人更狠毒了？我的眼泪仍然不断地从眼角落下，嘴里依然不停地呜咽着。一定是，我一定比他们更狠毒。他们想要的，或许是晋凝的生命，而我要的，却是她的心。有什么比骗走一个人的心更狠毒？
我听到黑衣人在说着些什么。
但我没法集中精神去理解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腹部猛地传来疼痛，我倒吸了一口气，蜷缩起身子。黑衣人又再踢多我一脚，让我疼得顾不上落泪。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黑衣人蹲下，扯住我的衣领，靠近我的脸，狠狠地问道：“她是不是郡主？？？”
她是不是……郡主？
我愣了愣，看着面前这张布满了胡渣，十分疲惫的脸孔，这人为了复仇，是费劲了心血的吧。一个人的仇恨，真的可以多到这种地步吗，即使让自己为此苍老十岁，废寝忘食，把生死置之度外——也要把仇给报了，才能安心。那郡主呢？若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恨我到这种地步？
 
他们认不得晋凝是不是郡主。
现在，我只需要点一下头，或者摇一下头，就能回答黑衣人这简单的问题。但我没有。
我突然笑了起来。
不为什么，只是很想笑。
我不能好好地发出笑声，在其他人听来，大概只听得到古怪的呜咽声。但我脸上的笑意，他们绝对看得出来的，没错，我在笑。刚刚哭得死去活来的我，正用力地笑着。
“你笑什么？？”黑衣人似乎有点生气，略微提高了音调。
见我还在笑着，他狠狠地扯过我，把我脸上的布条解开，抽出我口中的布团，然后又吼道：“我再问你，她是不是郡主？？？”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即使对方的答案不一定是真，却一定要知道对方会回答什么呢。
我很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笑意，然后开口回答：“不是，她不是郡主。”
黑衣人愣了愣，随后笑了几声，接着又收起笑容：“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远处的晋凝喊道：“若兮你在说什么？！你们放了他！我已经来了，你们……”
“那如果我说她是，你们是不是就信了？”我依然微笑着，声音平淡却笃定，“你觉得郡主会自己过来让你抓住吗？你觉得寺庙里的那些人，会让郡主独自出来？你觉得……郡主真的会为了我，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你们也太天真了吧。”
“不要听她废话，她蒙我们呢！”黝黑男在不远处嚷道。
“……继续说。”黑衣人看着我，问道。
“她不是郡主。因为……我，才是。”我说，笑得更加放肆了。
黑衣人脸上毫无表情，随后狠狠地把我推到地上。
倒在地上的我笑得更厉害，这次，笑声终于可以很自由地从嘴里发出，真是舒畅。
“若兮……你在、说什么……”晋凝的声音。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笨，但希望能拖延到一点的时间。郡主跑出寺里，师父你们不可能找不到的吧，真找不到，就真的太逊咯，好吧，在你们找到之前，我再拖延一点点的时间。
晋凝，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可以代替桂花糕吗？那个我现在没有办法做的，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傻了吧，你们，”我继续笑，忍着心里的痛，“我就是想看你们被耍的样子——辛辛苦苦地把我抓回来，却不知道我就是你们想要找的那个人，看到你们被耍成这样，还真是开心……天姿国色？郡主长得天姿国色？让你们失望了，真不好意思。”
“如果是真的，你会承认自己是郡主？？”黑衣人咬着牙，道。
“因为我不想再做缩头乌龟，因为我有人性，我有骨气，不像你们，只会做些小动作。还烧人家铺子呢，真卑鄙。”我冷冷地回答。
“可你是个男人！”黑衣人显然开始着急了，有点语无伦次。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不是女的？”我挺起身子，凑近他的脸，微笑着轻声问。
黑衣人的脸开始抽搐，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突然，他手一挥，我头上绑头发的布条顷刻松开，长发瞬间散落。
 “你不会以为，长头发的都是女人吧，”我继续笑，“你可以用更彻底的方法来证实。”
话音刚落，他狠狠地扯住我的衣领，紧接着一阵布料的撕裂声，我的身子一冷，意识到衣服已经被他扯开，露出了我的肩膀，以及被白布紧紧裹住的胸部。
我知道晋凝也在看着，这样子的我。
心，突然就这么安下来了。
这样子面对郡主，我终于能彻底安心。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的安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坦白，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对不起，晋凝，真的，对不起。
我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但我却笑得那么得意：“你要不要，再摸一下，或者把我脱光？”
“不要！！！！！！！”晋凝的尖叫。
为什么，要发出那么伤心的喊叫？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语都牵扯着我的心，所以不要再突然发出这样让我心酸的喊声，现在的我，在认真地演着戏，请配合一下，因为想要假装开心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黑衣人盯着我，脸依然在抽搐着，似乎在强压着怒气。
还差一点，只有一点点而已。
“父王告诉我，冯仁是个大贪官，”我笑着道，故意带着不屑地腔调，“贪到最后，竟然连皇位也想贪，冯建仁也是个龟儿子，真是死有余辜，诛九族也是便宜了你们，应该……”
“啪！！！”
我瞬间被一个狠狠的耳光刮倒在地。血腥味瞬间充斥着我的口腔，被这股突然散发的腥味呛到，让我很没形象地咳嗽起来。哎，好歹我也是个女的，也不温柔点。
“不要！！！！！！！”晋凝她，哭了。
不要哭，为什么知道了我在欺骗你，你还要哭？他在帮你报仇，或者，是代替我在惩罚自己，所以，不要伤心，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就这样而已吗，”我忍着痛，笑道，“我那么有骨气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至少也给一点更好的奖励吧？”
黑衣人俯下身子，右手一下子伸过来拧住我的脖子，然后把我拽起来，脸对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想不到，晋天启那老滑头把你藏得那么深，虽然你称不上天姿国色，但长得也还可以，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对待你的手段，不会再是踢几脚那么简单。” 
终于，相信了吗。
“我……我等、着。”因为被他掐着脖子，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黑衣人再次把我狠狠甩到地上，转头对黝黑男道：“把郡主给我绑起来，我得好好招待她。”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笑的原因，不论是强盗还是仇人，在紧急情况下，胡说八道这一招是真的有用的，师父，你说我头脑是不是很好？还有，我真的做到了，用生命来保护，最重要的那个人。

[88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1 19:27:20
  【 57 】
他们把绑着我的绳索解开，然后拖着我到另一边，经过郡主身旁时，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晋凝已经被绑了起来，她坐倒在地，长发散落两肩，和我一样。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也正看着我。晋凝脸上的泪痕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不知道我脸上的是不是也这样。
对了，还有她的眼神。
我不敢细看她的双眸，但其实根本不需细看，只需一个对视，我便已经没有勇气再在上面停留。她看着我，却又好像并没有在看着我。恍惚、空洞这样的词，怎么足够形容晋凝此时的眼神——她只是呆呆地，把视线定格在我的身上，脸上带着木讷的神情，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做任何表情的力气。
很想在我们对视的时候朝她笑笑，给她一个简单的安慰，却又想到让晋凝伤成这样子的人就是我，便觉得连对她笑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这个披着羊皮的狼，终于，失去了那张皮了。
黝黑男拽过我的手臂，把我两边的手腕分别绑了起来，随后让我的身体张开，站着贴在墙边。
我任由他动作着，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想要对我怎样。反正他们现在的焦点是我，我就安心了。在我整个人已经被绑着贴在墙边时，黝黑男凑近了我，用手轻抚过我的锁骨，随后又搭在了我赤裸的腰上，心里只感到一阵恶心，却没有一点办法躲避。
“不管你是不是郡主，”他说，脸贴得我很近，嘴巴呼出的气喷在我的侧脸，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等他招待完你后，就轮到我了，到时候让我好好高兴高兴，怎样？”
我侧过脸，尽量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
“那边那个小妞，倒是长得相当不错，我也是要定了。”他说，随后轻声笑着。
“你……休想！”我咬牙道，虽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
“是不是休想，一会儿不就知道了？”黝黑男伸出了他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下巴，湿乎乎的，让我快要吐出来，他又道，“我让你们两个一起来服侍我……”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让开。”黑衣人的声音。
黝黑男听了，贴着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面那个人，耍鞭子可是耍得很厉害呢，你要当心啦，郡主大人。”
黑衣人在不远处站着，他扭扭头示意黝黑男等在一边。黑衣人走近，我终于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了，如黝黑男所说，是一条鞭子没错。
想要鞭打我吗，这样的招待，会不会太老套了一点？
他就这样拎着鞭子，站在原地，看着我。黑衣人的眼神里透着太多的仇恨，这与黝黑男不同。冯仁应该是他某个亲戚，或者某个重要的人吧。不然，他眼里的仇恨绝对不会多得那么厉害。黝黑男大概只是个色胆包天的下人，而他，才是真正想要报仇的人。
 
他抖了抖手上的鞭子。
要开始了吗，一句开场白都不说？真是酷。
我看到他举起了手，那鞭子很漂亮地垂在空中。如果现在有一阵风吹过，会不会像柳叶那样随风飘扬呢。
突然，叫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放了她……放了她！”我认出了这让我心疼的声音属于谁，只能苦笑。
“你们放了她，她不是郡主，我才是、我才是！”晋凝大声地嘶叫，带着呜咽声，似乎一边还挣扎着，“我才是郡主，我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黝黑男不耐烦地骂道：“你给我闭嘴！”随后一步步朝晋凝走去，“是不是等不及了，想要我来和你玩玩？”
糟了。
“你不是要好好招待我吗？！”我吼道，用尽了力气，“干嘛停在那？！不忍心了？！”
黑衣人的眼睛睁了睁，紧接着只看到那拿着鞭子的手狠狠一挥，我立刻屏住气息，咬紧双唇——耳边传来非常清脆的声音，同时脸上似被一把刀子狠狠刮过，当下是没有任何痛楚的，只待那鞭子离开，才觉得左额上火辣辣地似被火烧着。
我因为死命地忍住不叫出声音而喘着气——痛吗？痛得我快死了。可我因为爱面子，所以绝对不叫出声来。他竟然把鞭子甩在了我脸上，这不毁我容么，让我以后怎么混？
然后又是一鞭。
这次落在肩膀上。
再一鞭。
落在另一个肩膀上。
再一鞭。
落在右腿上。
我、的、妈。我昂起头，把后脑勺狠狠砸在身后的墙上，他竟然采取这种全方位迅速攻击法，让我还来不及感受一个地方的痛苦，另一个地方便已经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近在耳边的、迅速的鞭打声让我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连鞭打的声音都听不到，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地响着，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昏过去时，又一下的鞭打把我打醒过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不能昏过去啊，成若兮，你要争气，一点都不痛，一点都不痛……再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拖延时间、拖延时间……
我来不及数黑衣人到底鞭打了我几下，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麻木的身子只是一个脱离了灵魂的肉体。我竟然有点想笑，黑衣人心里会不会正在想我这个人很难搞呢，叫也不叫一声。因为我知道，当你想要一个人痛苦的时候，便想要看到对方因为痛苦而作出的反应，不论是呻吟声或是求饶声。
抱歉，我脸皮真的太薄，不想屈下身子求饶，甚至是发出一声呻吟，因为我不想做个俗辣，虽然有时候我是，但现在，绝对不是。所以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尊严问题，而是面子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我不想让晋凝听到。她心软，我知道。即使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骗子，她肯定也不会愿意看到我被这样对待。所以，如果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应该会认为，黑衣人并没有很用力地在鞭打我吧。
黑衣人突然停下。
终于，累了吗，你的手？
一片寂静——除了我的喘气声。
我的左额在渗着血，我感觉得到，因为左眼已经被从额头淌下的血弄得张都张不开了。
本来已经麻木了的身体，竟然在黑衣人停下后，再次开始疼痛，而且是全身一起。我已经累得没力气把后脑勺砸到身后的墙上来分散疼痛感，只能拼了命地喘气。原来，这就是对我撒谎的惩罚。我知道错了，老天爷，我以后再也不撒谎，再也不对晋凝撒谎。
然后，我又看到黑衣人举起了手。
又来了，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到此为止了。”不是晋凝，不是她。
黑衣人猛地侧过身子，却在下一刻，双臂已经被人抓紧。
“你们怎么……”这是黝黑男的声音。我看不清他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人一动不动，我略微看清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人的脸，那张永远是微笑着的脸。
终于……终于来了吗。
“莫急，半个时辰后，你就会恢复正常。”三七是说给黑衣人听的。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点了黑衣人的穴。想起第一次和三七见面时，他也是点了那个粗俗男的穴，说的，也是这句话。
三七绕过黑衣人，来到我面前。他身上永远都白得不能再白的僧袍，此刻在烛光下却显得很黄，像很久没洗一样。
“郡主在那边。”我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一边把脑袋朝左偏了偏，告诉他郡主的位置。
“阿成，”三七没有理会我，只轻声道，“你任务完成得很好。”
是啊，我终于完成任务了，可你也来得，太晚了点吧。
昨晚，黑衣人和黝黑男离开的时候，我的手和脚都被绑着，躺倒在地上。我的确是睡了醒、醒了睡，期间还作了很多梦。其中有一个梦我记得最清楚，是三七对我啰啰嗦嗦了一大段话。
那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人走近，我看不清是谁。
“阿成，我现在还不能救你出去。”对方轻声道。
“……你是谁？”我问。
“因为我们还需要时间，”对方显然没有想要回答我的意思，自顾自说着，“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不少的麻烦，他们并不只有这两个人。”
我终于认出这声音了，是三七。
“你的任务是在他们两个人回来后，不要让他们离开这里——拖延时间，一定要尽量拖延，”三七说，声音离得我很近，“一切都处理完后，我就会回来救你，你能完成吗，这个任务？”
“……嗯。”我点点头。
“阿成，我相信你。”
随后周围又陷入了寂静。疲惫的我就这么恍惚地再次睡着。
直到刚才，看到三七的脸，我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个梦，我确实是有着这么一个任务——拖延时间。
“快……去救郡主。”我又说。
“二四刚刚已经把她救出去了。”三七道，脱下自己的僧袍，披在我身上，突然的碰触让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安、安全……救出去了？”我喘着气，又问。
“安全救出去了。”三七回答，然后为我把手上的绳索解开。
太好了。
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即使现在死了，我也无所谓了，真是疼得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是我没有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想法。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间卧室里。
躺在床上的我，也许只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我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忍不住动了动，全身的疼痛立刻被我牵动开来，让毫无防备的我疼得叫出了声。
“阿成，你醒了？”
我扭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人。
“师父……”我张嘴，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师父，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无论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还是藏着不少银丝的头发，抑或苍老的声音，我都是那么地想念。才分隔两天而已吧。
“别说话，好好歇着……”师父微笑着，为我捂了捂被子。
“郡主呢？”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张嘴便问，想要挺直身体，却又被疼痛惊得我回趟下去。
“别动！你现在不能动……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师父说，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晋凝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都是因为你啊，若兮，是你保护了郡主。”师父道，眯了眯眼睛，看着我。
“郡主……昨天一时冲动，自己跑出去了，为师立刻把情况飞鸽传书给三七大师……后来一九在林子里找到了郡主……她……坚持要立刻把你换回来，三七大师这时候又飞鸽传书回来说，‘别怕，就让郡主一个人去吧’。”师父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这老头飞鸽传书传上瘾了吧。
“即使三七大师这样告诉为师，但为师还是害怕，”师父扭开头，不一会儿，又转过头看着我，“现在为师才知道，三七大师为何这么放心了……你确实，让郡主毫发无伤。”师父说到最后竟然带着点哽咽的声音，但他脸上分明挂着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
真受不了这老头这么矫情，我无奈地道：“那……师父，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师父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那盆兰花呢，你就不用陪给为师了，这就是给你的奖励。”
“切！”我翻了个白眼，“真小气！”这老头铁公鸡的秉性真的是甩也甩不掉了。
“王爷那边，也已经没事了，”师父继续说道，“皇上昨天又请了王爷进宫相聚，表明了他对王爷的信任，郡主，终于可以回到王府了。”
“那帮人呢？那帮想要伤害郡主的……”
“听后皇上发落。”师父道。
郡主，终于可以和王爷相聚了吗。
这个旅途，终于、结束了。
真想大呼一口气啊。
突然想到了晋凝那个让我心碎的、木讷的神情。谎言终于被揭穿，而我们之间，也终于结束了……以这样轰动的形式。可是我的心，分明还是会痛，真是纠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开口问道：“师父，现在是晚上吧？把我们救回来，是今天吧？”
“是，怎么了？”师父皱皱眉。
今天，还没过啊。
我笑了笑，叹口气后，小声道：“今天，是郡主的……生辰。”
“若兮……”师父突然伸出手，抚上我的额头，声音竟然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今天也是你的生辰啊，若兮……”
 “……嗯，”我的泪水也瞬间滚出眼眶，落到枕上，“所以说……师父，我和郡主，真的很有缘啊……”
“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孩子啊……”师父竟然哭出了声来，手依然抚在我的额头上，身子颤抖着，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哭成这样子，“孩子，这是孽缘啊……都是为师的错、都是为师的错……”
“师父你干嘛哭啊……”我虽然这么说着，可泪水流得一点都不比师父少，“你这样哭，搞得、搞得我也……想哭了，很……很恶心啊！”
“你受罪了孩子，你受罪了……身子、伤成这样……”师父依旧泣不成声，“为师的错，都是为师的错啊……”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
算了吧，成若兮，不要再假装坚强了。
然后，我终于肯陪着师父，一起放声地，大哭。
P.S.
谢谢大家的支持！
尘埃不在兄，辛苦你了……这回帖里，差不多都是你的……说真的，连我都替你郁闷=_=
那个谁，让我趁精彩结束的……就你吧，意流止兄！哼，我告诉你，现在也才写了全文的……二分之一吧……如果我不弃文的话……
还有依然暖洋洋！！你太毒了！！&gt;_&lt;!!!!飞踢~~~~~~~
没办法一一回复，因为我非常懒！！！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92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5 16:58:01
  【 58 】月儿篇
当看到郡主终于被二四抱着，从那洞里出来的时候，我才放下了心。但一走近，看到郡主此时的表情，我却硬生生地被吓了一跳。
郡主没有昏倒，她的双眼是张开的——但是却毫无焦距地看着某处，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我赶忙走上前，叫了几声郡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然而当成公子被三七大师抱出来的时候，我才真正地被吓傻了。
那是任何人都不忍细看的一幕。
三七大师已经脱下了白色的僧袍，披在成公子的身上。借着火把的光亮，我看到原本僧袍的雪白已被深深的血红色所染尽，一块一块地，最后连成一片。我甚至不敢猜测成公子是死是活，只见他左额上一道条形的伤口切过眉毛，深得几乎见骨，流下的血布满了整个左脸颊。
我立刻明白，郡主那失神的表情从何而来了。
傍晚的时候，当我们终于在林中找到正胡乱大喊着让那帮人来抓自己的郡主，原本坚决不同意用郡主换成公子的梁大夫却突然改口，说三七大师通过某种方法告诉他，不用担心郡主的安危，放心让她去吧——我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去送死，尽管三七大师说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郡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听我的，我也便只能提着心吊着胆，陪着郡主，随阿木哥来到了那个，成公子被劫走的地方。
我看到了桂花树，郡主也看到了。
突然心里一颤——难道说，成公子是为了这桂花，才来这里的吗？“没办法买，但有办法做”——我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把成公子为了做桂花糕才来到这个地方的事告诉郡主，她心情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再去瞎搅和。
我和梁大夫他们找个地方躲了起来，留下郡主独自招引那帮人。
郡主继续呼喊着，不一会儿，一个黑影闪过，只是一瞬间，便连同郡主都不见了踪影。
但如今，终于等到入夜，随着归来的三七大师赶到郡主被抓去的地方，看到浑身血淋淋的昏死过去的成公子，我才顿时明白为何三七大师那么放心让郡主独自前往。
成公子一定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保护了郡主。
在场的人都吓呆了，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梁大夫上前抱过成公子，那轻而易举的动作，就像成公子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轻得可以随时离去。我的心再次一紧，这样瘦弱的人，为了郡主，却可以拿出这么大的勇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待我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落下。
顾不得再细看，或者说是不忍心，我转身回到郡主身边。郡主已被带到一旁，坐在了大石上，二四大师在旁边示意我看看郡主到底怎么了。
郡主依然一脸呆滞，我为她梳理好头发，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突然发现她两只手掌紧紧握成拳，放在身子两侧，我忙抚上那两个拳头，却发现那里冰凉得让人害怕。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成公子和郡主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两个人都伤成了这副模样？一个是遍体鳞伤，一个是呆滞无神。
“走吧。”梁大夫走近，低沉着嗓子对我道，他手中依然横抱着紧闭着双眼的成公子。走？走去哪？我想问，却不敢问。阿木哥见梁大夫不愿多说，便告诉我三七大师交代大家先随二四回到寺里头，他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我连忙搀扶起郡主。郡主似乎毫无知觉，只任由我摆布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而动作，仍然是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心越发疼痛起来，却无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到寺里，梁大夫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抱着成公子径直地往他的卧房赶去，随后便紧关着房门，阿木哥与阿云公子也一言不发地守在门外。
我带着郡主，也回到了房内，让郡主坐在床边，边出门去端一盆热水。待会来时，却发现郡主依然坐在床边，双手紧攥着，放在膝盖上，似乎动都没动过。轻轻地为她抹了抹脸，却在我要再把毛巾洗一洗的时候，郡主突然抓着我的手，我一愣，只见她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若兮呢？”她问。
“郡主……”终于开口的郡主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若兮呢？”她又问。
“成公子他……”想起成公子刚刚那个让我不忍细看的模样，再看到眼前郡主一脸紧张的表情，我忍不住哽咽，“郡主，成公子他伤得很重，现在梁大夫正替他疗伤……”
“他、他伤得很重……对了对了，”郡主边说着，边站起来，双手紧攥在胸前，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为了我……为了我……现在他在哪？我要去见他！”说完，便朝门口奔去。
“郡主！”刚想上前拉住她，她却自行在门前停下。
“郡主，你怎么了？”我站在她身后轻声问，看到郡主这副模样，心里很疼，只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郡主转过身，似是在对我说话，却径自走到梳妆台旁，找着什么东西：“月儿，我不想让若兮看到我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梳子呢？我的木梳子呢？……”
“郡主……你、你别这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落下。
“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月儿别傻站着，你也帮我找找……”郡主顾不得回头看我，只胡乱地翻着梳妆台上的杂物。
我只能上前，一边紧盯着郡主的神情，一边找着那把木梳子。
“找到了找到了！”郡主终于翻出那把木梳子，脸上笑了笑，随即立刻对着镜子梳起头来。
郡主拿着梳子，但手却不断颤抖着，我连忙哽咽着道：“郡主，我来帮你……”
我拿过梳子，却发现连自己的手也是抖的，只能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替郡主梳着那本来就不怎么乱的发。
“月儿，你说我现在去看若兮好不好？”郡主突然问道。
我抬起眼，看着郡主那一脸踌躇的表情，不知道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很想见若兮，但是……若兮他伤得很重，我现在去，不知会不会打扰他……”郡主说着，两只手又攥到了一起，两眼紧盯着我。
“你说得对，郡主，”我忙答道，故意忽略从心里传出来的酸痛感，“梁大夫正替成公子疗着伤，现在去恐怕不太方便……不如，明天咱们再去？”不知道我的劝说有没有效，但我只能尽量制止郡主以这样的情绪离开房间。
“月儿说的是，月儿说的是……”郡主喃喃道，点着头，“我太鲁莽了……那……那我现在……”
“郡主，您伤到哪没有？告诉月儿，身子有没有伤到？”我低声问，扶着她来到床边。
郡主摇了摇头，忽然又站定了身子，有些焦急地道：“若兮他伤得好重，我看着他，他伤得……”泪水竟然已经布满了郡主的脸庞，她用冰凉地双手紧抓着我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月儿，他浑身是血，我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郡主，”我搂过她，害怕她又会不顾一切奔出房外，“没事的，成公子会没事的，您别胡思乱想！”
“月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郡主一边哭，一边问，像个孩子。
“郡主，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我让她坐到床上，偷偷抹去自己的眼泪，“明天咱们再去看成公子，您先休息，成公子可不想看到您那么累的样子……”
“月儿说得对，”郡主松开我，用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我要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看若兮……”说着，便要往床上躺。我忙上前为她脱去外衣，一边细心看着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月儿，”郡主突然又抓着我的手臂，轻声问，“你可不可以，代我去看看若兮……再回来告诉我他怎样了？”
我愣了愣，但郡主脸上期待的表情，让我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不知道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成公子的伤势让郡主揪心不已，甚至已经让她的神智有点不清醒的地步。强忍着想在郡主面前落泪的冲动，我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95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6 22:42:12
  【 59 】二师兄篇（更了……会不会给人一种我很勤劳的错觉？=_=||| 立即飘走~）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以为阿成师妹会没事，我以为还会看到她蹦蹦跳跳地从那洞里出来，我以为她还会大吼着责怪大家为什么允许让郡主独自去把她换回来。
师父把阿成师妹抱到房里，已经呆了一个时辰了。除了不断要求我们端水、煎药外，我们不允许踏进房里半步。这当然不仅因为阿成师妹是女儿身的缘故，还因为我们确实帮不上多少忙。我从来没有见师父这样憔悴过，他没有和我们说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只交代我们拿什么东西给他，煎什么药，以及不让任何人进房间。
我和大师兄就这么愣愣地站在房门口，守着不让别人进去。
想忍着，很努力地想忍着，可我还是忍不住。
如果阿成师妹死了怎么办？如果她再也起不来了怎么办？泪水流了出来，呼气也越来越困难，到最后只能很难听地哭出声音来。
“阿木，不许哭。”大师兄说，声音冷静。
“大、大师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问，“如果、如果阿成师妹死了，怎么办？”
“阿成不会死。”大师兄道，头却直直看着前方，没有转过头对着站在他旁边的我。
“可是阿成师妹她流了好多血，大师兄！”我有点生气，忙提高音量说道，顾不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真想连辈分都不顾地骂大师兄几句。
大师兄仍然没有转过头看我，淡淡地道：“其实，我们三个人中，阿成是最坚强的一个。”
看着大师兄认真说着话的侧脸，我不敢再插嘴。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大师兄说完，终于转过头来，依旧是那么认真地看着我。
“大师兄……”突然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是啊，大师兄说得没错，阿成师妹那么坚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大师兄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让我豁然开朗。果然大师兄就是大师兄，想事情都比我成熟好多。大师兄又把头转回去，直直看着前方。
我知道，其实大师兄很关心阿成师妹的，即使平时一直装作那么地不在乎。大师兄不像我那么擅于言谈，口才也没我好，但，他冰冷的外表下，内心是火热的。我知道阿成师妹一直对大师兄有点误会，我一定要找时间和阿成师妹好好谈谈，所以阿成师妹，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
“阿木哥！”
不知什么时候，月儿站在了我们面前。
“怎么了？月儿……妹？”有点不想把我和月儿妹之间这么亲密的称呼说出来，但大师兄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在乎吧。
“成公子他，怎样了？”月儿一脸担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叹了口气，道，“师父一直在里面不出来……”
“不会有出大事的，对不对？成公子他，会好的是吗？”月儿又问。
我愣了愣，随即肯定地点点头：“一定会好的……郡主呢？郡主怎样了？”刚刚一回来，只顾着阿成师妹，没怎么注意郡主。
“郡主她……”月儿皱了皱眉，低声道，“她很担忧成公子，好像受了很大刺激，郡主刚刚让我来看看成公子怎样了……”
“也是，”我点点头，“她眼睁睁看着师……师弟被伤成这样，但是现在师父不让任何人进去看他，你就回去跟郡主说，一定平安无事的。”
“嗯。”月儿点点头，又朝屋里张望了一下，便道，“我先回去看着郡主，她还等着我呢。”
“好，你和郡主要好好休息。”我道。
看着月儿离去的背影，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98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8 16:42:48
  【 60 】云亦然童鞋，居然被你发现了！厉害！BTW,我一直一个人看鬼片、血腥片之类的……然后又被吓得不敢睡觉 =_= 真贱~
我不应该跟着师父大哭的。
每一次抽噎，每一下哽咽，都扯着我全身的神经，到最后只让我哭笑不得。我想我大概是哭昏了过去，夹杂着心里的辛酸以及全身的疼痛。
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甚至有点不愿意醒来了。是的，不是醒不来，而是不愿意醒来。有时候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听得到有人在旁边走动的声音，感觉到有人把热毛巾轻轻搭到我的额头上，有人用勺子喂水给我喝——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愿意睁开眼睛。
好累。真的好累。
累得连睁开眼的动作都不想完成。
或者说，我害怕面对那件事情、害怕面对那个人。
有时候我听到师父的叹气声。是那种很无奈的，很无力的叹气声。
有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抓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但却听不到声音。
有时候我知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剩我一个躺在床上。
有时候我会听到二师兄在和我说话，说着一些让我很想抽他几巴掌的话——
“师妹，你怎么还不醒呢，这都几天了？”
“你再不醒，我就叫你阿成咯！” 
“阿成~阿成~码头工人阿成~有货要你去搬一下啊！”
“你身上的伤口都差不多要好咧！阿成你怎么还不醒啊？”
“师父都说你没事了，就等着你醒，阿成你很难搞诶！”
或者说着一些我想听却又害怕听到的话——
“郡主这几天怪怪的，饭也不肯多吃几口，她是太担心你了吧。”
“郡主昨天在你旁边坐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啊？”
“师父好像不怎么想郡主来见你啊，不知道为什么呢？”
“郡主过几天就要走了，你醒醒送一送人家啊，真没礼貌。”
郡主不肯吃饭？郡主在我旁边坐了一下午？郡主要走了？
为什么，这一切我都没有感觉到？
今天，二师兄又开始在我耳边唠叨了。
“阿成，”该厮已经直接称我为“阿成”了，有种的话，我醒来后你继续这样叫啊，“两天后，郡主就要走了。王爷派人来接她。”
要走了么，终于？
难道，我连最后的道别也要错过了？
“郡主真的很担心你啊，这几天甚至连饭都没碰一下，只喝一点点粥，这样下去怎么行？至少你醒来跟她交代一下，让郡主好安心嘛。”
郡主她还是不肯吃东西？这样弱的身子，只喝粥怎么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担心我吗？可是，怎么会？郡主她现在，应该要很恨很恨我，才对。
“两天后她就要走了，月儿妹，也会跟着走……”突然二师兄的腔调转为伤感。
“月儿妹她……”二师兄顿了顿，似乎要说出一些什么很劲爆的话，“也很担心你，最近都不怎么理会我，除了还是会叫我阿木哥，我也还叫她月儿妹……”
可以换个话题吗，不怎么想听你的内心自白啊。
“月儿她，她爱的果然还是……阿成师妹你吧。”
什么东西……
顿时有种想要立即睁开眼的冲动。
“所以我决定了，我、真的决定了……”
你这种人，不要擅自做出任何决定，拜托。
“如果阿成你也爱月儿妹的话……我会默默离开，成全你们。”
你还……真伟大。
“喂，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啊。”我忍不住了，开口道，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阿成你……不对！师妹你终于醒了，你醒了！”二师兄开始狂吼，“天哪！是月儿的爱，月儿的爱唤醒了你！”
“闭嘴。”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狠狠地瞪着他。二师兄正坐在床边，一脸惊讶，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我去找师父！我去找师父！”说着，二师兄便腾地站起来，一边嚷着“师父”一边转身跑开。
没想到终于让我睁开眼醒来的，是二师兄的那一句“成全你们”。
“阿成，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听到二师兄喊了几声师父而已，师父就已经赶到床边了。
我现在所受到的重视程度，应该是十八年来的总和再好几倍吧。
“只是没什么力气。”我摇摇头，说道。
“嗯，一会儿叫阿木给你端些饭菜来，吃了就有力气了。”师父似乎舒了很大的一口气。
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师父再看了看我的伤口，我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师父，”迟疑了一下，我开口问道，“郡主她……怎样了？”
师父明显地一愣，随后移开视线，淡淡地道：“郡主过两天就回王府了，她身子还有点弱，但只要调理调理，会好起来的。”
二师兄突然在旁边嚷道：“师妹，你一直昏迷，不仅发烧、伤口还发炎，你知不知道郡主非常担心你啊，连饭都吃不下，整天以泪洗面……对了，我应该把郡主也叫来……”
“阿木！”师父突然低声喊道，似乎有点生气，“郡主刚才才回房休息，就不要惊动她了，阿成也才醒来，要再好好休息。”
有点奇怪师父的反应，我只能笑了笑，道：“不用休息了，都睡了那么久……二师兄，你去告诉郡主，我没事了，已经醒了。”我还是很想看看，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脸。
“啊……那师父……”二师兄有点迟疑地瞄了瞄师父。
师父叹了口气，道：“去吧。”
二师兄立马转头离开。
“阿成，”师父突然道，声音低沉，“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一愣，看着师父的双眼。
“郡主终究还是得回到王府去……为师，不想看到你再受苦了。”师父说完，与我对视着，霎时我有种窒息的感觉。师父的声音低沉，但他所说的话像一双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越缩越紧。
师父他……知道了？
“若兮？”熟悉的声音传来，师父一侧身，我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晋凝。
她好瘦，还是本来就这么瘦？那样子似乎一阵风便能把晋凝吹跑，我甚至还能看到她身体在略微发抖。
“你们好好聊聊吧，为师先出去了。”师父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才转过身，离开房间。
我，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若兮……”晋凝慢慢一步步走近，她微微笑着，眼含着泪水。
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有什么事情错了吗？
“郡主，成公子，月儿在外面等着。”月儿站在门外，说完，轻轻地把房门关上了。
很想站起来，很想抱住眼前的人，很想大声地跟她说我很想她。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愣愣地看着晋凝，她脸上只有欣喜，以及喜极而泣的泪水，终于走到床边，见我只看着她不说话，便微微一笑，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郡主。”我开口道，眼睛不敢从她脸上移开，很怕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她低头，看着我放在被子外的手，未等我反应过来，便轻轻地抚上我的手，然后道：“你的手冷，别伸到被子外面。”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刚刚的一触，明明是你的手比我还冰凉啊。
“到底……怎么了？”我问，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什么怎么了？”晋凝疑惑地抬眼看了看我，随后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晋凝皱着柳眉，带着一脸的悲伤，她又抬起手，伸向我的脸，轻轻地抚上我的左眉。那个地方本来还包扎着，方才师父已经为我拆下。
“都是为了我……”晋凝道，声音哽咽。
“到底怎么了？”我直起身子，抓过她的手，握住那片冰凉。
晋凝顺着我的力坐到床边，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下。很不对劲——晋凝不应该守在我床边为我落泪，绝对、不应该。晋凝任由我抓着她的手，杏眼通红，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张了张嘴，眼泪继续无声地，似乎没有尽头地落下。
我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你不应该……哭的。”
晋凝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应该恨我才对，”我继续哑着嗓子道，“你应该恨成若兮一辈子，发誓绝不再见我一面才对。”
晋凝却突然抽出被我紧握的手，转身站起来，一边用手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道：“若兮，你渴了吗？要不要喝点茶？”
“郡主……”我一愣。
“茶已经凉了，我叫月儿再倒点来。”晋凝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我一着急，掀开被子便想要下床，却因为无力，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若兮！”晋凝连忙跑回来，蹲下身子把我扶起，“别下地，你现在还不能下地……”
“对不起……”我终于忍不住，握着晋凝依然冰凉地手，道，“对不起，凝儿。”
郡主愣愣地看着我，随后一笑，把我往床边带：“说什么呢，快回到床上，我还得让月儿拿热茶来。”
我抓着晋凝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知道，她、在逃避。
就像我逃避了很久一样，不敢面对，那个我编织了太久的谎言。
“不要这样，凝儿，不要这样……”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用手心里并不很温暖的温度去温暖她。
她哭了，明显比刚刚哭得更厉害，但说出的话依然是那么地无关要紧：“若兮，你手很冷，别呆在外面，回到床上去。”
“凝儿……”我低头，不敢看着她的脸，“都是我的错……”
晋凝没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比刚才还要冰凉。我再抬头，只见晋凝的柳眉紧皱，杏眼通红，泪水流湿了两腮，朱唇紧抿，似乎在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狠着心，道：“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但是……”
“若兮，”没有理会我在说什么，晋凝已经哭得太厉害了，说的话断断续续，“你、你知道、吗……父王过、过两天便来、来接我……”
我只能点着头，泪也终于落下。
“到时候……你、你也跟着、跟着我们回京……好、好不好？”晋凝道，身子在颤抖着。
“你听我说，凝儿，”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抓住晋凝的双肩，让她看着我，“你听我说……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不可以再骗你了……那晚你也在旁边的，对不对？”
晋凝一边哭，头一边摇着，身体想要挣脱开来。
我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肩，不让她后退，继续狠着心道：“你也在旁边，你也听到我说的话，我和你一样，我也是……”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晋凝突然道，声音颤抖、凄凉，“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老天爷，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不可以，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晋凝哽咽着，继续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你喜欢我？为什么……你要骗我？”
我还能说什么、我还可以说什么？
“一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晋凝突然笑了笑，却还流着泪，渐渐挣脱开我已经无力的双手，向后退去。
“凝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认命地承受着，自己应承受得惩罚。
“一切都是假的，你早就知道，却还要这样对我……”晋凝声音渐渐变弱，慢慢转过身，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就这样让她走了吗？就这样让她转身离去了吗？
至少，再说点什么，最后的一些话。
“不是，”我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不是全都是假的……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啊，凝儿。”
晋凝停下脚步，笑出了声，没有转过身：“你也是女子啊，不是么？但现在，却又说喜欢我，你还要……继续这样骗我么？”
“我没有办法……”我摇摇头，尽管她看不见，“我真的，没有办法啊……在我渴的时候，是你拿水来给我喝；在我习惯了没人关心的时候，是你走过来问我穿得够不够暖，是你走过来问我吃得够不够好……是你让我感觉到，我还有能力可以保护一个人，我还有一个让我想要保护的人……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啊……”我浑身再没有力气，慢慢地滑落，跪在冰冷的地上。
晋凝依然没回头，而我也，并不奢望她会回头。
对不起，凝儿，真的，对不起。
过了很久，晋凝突然道：“你说，我们要面对这件事对不对？” 声音里有种让我心痛的冷静。
我不敢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让一切都过去吧。谢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晋凝的照顾。”郡主说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房门，离开了。
“郡主？成公子怎样了？”我听到门外月儿的声音。
还未听到晋凝的回答，门已经再次被关上。
面对，这件事吗。
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件事了吧。

[99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8 23:59:52
  【 61 】今天居然二更，惊悚吧！祝福你——公主爱流氓兄！！！
我拜托了二师兄去摘点桂花回来。
在郡主离开之前，很想把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送给郡主。就像师父所说，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就做一些，可能的事情吧。
郡主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恐怖的生辰，我想补偿她，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碟桂花糕。
照镜子时，才发现我的左眉骨上，多了一条淡淡的疤痕。长条形，切过左眉，但未落到眼睛处。远处看，只觉得我的眉毛断开了，待走近，才会发觉那是一条伤疤。当然我身上多出的疤痕，不止这一条，它们分布在我的身体各处。但当我一穿衣，外人能看到的，就只有左眉上的那一条了。
“别害怕，师妹，”二师兄安慰我，“这样子，你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是好事。”
我当然是鸟都不想鸟他。
对于我自己来说，倒是不怎么介意自己的脸上多了一条伤疤，我觉得这是一个记号，记下自己对郡主撒的那个大谎，记下自己对郡主所造成的伤害——大有一种想要自己内疚一辈子的意思。这是我应得的，当我照着镜子的时候，我这样想，不能让成若兮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不敢出房间，在郡主离开之前。害怕看到她，害怕她看到我。于是我终日躲在房里，二师兄负责给我送吃的，师父也没有说什么，只叫我好好休息。他一定是，已经知道我和郡主之间的事了吧。师父没有再问我什么，只是一副不想和我谈论的样子，正好，我也不怎么想和他聊这个话题。
陈夫人和陈子义还没有离开，但似乎也开始觉察到我们这帮人的不对劲，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大概，这就是三七这位能人的威慑力吧。
明天，郡主就要离开了，待到晚上的时候，我才敢偷偷地跑到厨房做桂花糕。第一次自己做完甜点后，没有偷吃。
第二天中午左右，大队人马赶到。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尽管是深山老林，却有一辆超级无敌大的豪华马车以及几十个——没错，是几十个的骑着马的护卫来到寺庙前。
只有在这刻，我才深刻感觉到，晋凝的身份，是郡主。
师父和大师兄他们一起随同郡主离开，而我因为有伤在身，需要继续休养，便留在寺内，二师兄也留下来陪我。我偷偷扯过月儿，把一盒热好的桂花糕递给她。
她打开盖子，看是桂花糕，还未等我交代，这丫头却已眼泪盈眶。
你是有，多感性啊。
“你就说，是一九大师做的，”我道，害怕郡主知道是我做的不愿意吃，“在路上饿的时候，能填一下肚子。”
“成公子和郡主吵架了吗？”月儿擦了擦眼角，问。
“……月儿，路上照顾好郡主。”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虽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也说一下吧。
“成公子你的伤好点没？”月儿又问。
“还可以，能走能跳。”我笑了笑。郡主应该还没把我是女儿身的事情告诉月儿吧，不然，这丫头早就替她家小姐骂我骂到不行了，还会理我？
“伤好了，要来京找郡主啊，”月儿说，一脸认真，“郡主她心软，哄哄就好了。而且，我很希望……成公子你做我家姑爷呢。”她说完，竟然脸红了。
我又有点想哭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哭够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眼浅啊成若兮。我苦笑着掩饰自己的悲伤，不需要和月儿解释什么，缘分这种东西，道不清，说不明，更何况，这种缘分一开始便错了，而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那个……成公子，”月儿脸颊上的微红壁还没有褪去，她低着声道，“你能不能，告诉阿木哥，有空的话，要来京城找我，不……是一定要！”说到最后，竟然有点命令的感觉。
“呃……好。”我点点头。
真受不了这两个人，一直在隔山打牛，一个以为对方爱的是我，一个说话又不直接点要我做传声筒。
郡主，终究还是走了，我偷偷地躲在门的一边，看着她上马车。仍是一身的素衣，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瘦瘦的身子依然让我很是担心。但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不能是我了。所以，再见了，晋凝，好好保重自己。
对这一切状况，最吃惊的要数陈子义和陈夫人了，四只眼睛瞪得那个大，鸡蛋似的。
“师妹，”二师兄突然凑到我旁边，闷闷地道，“刚刚月儿跟你说了什么啊？”
“她啊，”我瞄了瞄二师兄，然后又回头看着伴随被马蹄掀起的尘埃而离去的豪华马车，轻声道，“呃，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想告诉你诶。”
“喂！阿成……师妹！”二师兄开始抓狂。
 最近真的，越来越喜欢作弄这个人了。

[101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29 16:21:45
  【 62 】月儿篇
看到一对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真的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尤其是看到郡主和成公子吵嘴，我更是难受。
郡主和我坐在同一辆马车，梁大夫和阿云公子坐在另一辆，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我忍不住想说些话，尤其是对于现在这样奇怪的郡主。
好不容易成公子醒了，天天想着念着成公子的郡主立刻跑去探望，我也已经很识趣地呆在外面不打扰他们两位，但是，我除了从门外听到些许从房里传来的争吵声，还有就是，看到郡主出了房门后，那一脸的冷若冰霜。
郡主愿意吃饭了，郡主愿意喝汤了——但就是不愿意说话。被逼急了，也只是点点头，或只是简单的几声回应。看着与马车美丽装潢形成鲜明对比的郡主瘦弱的身子，是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心痛的。
“郡主……”我轻声喊道。
郡主没有反应，待我叫多几声，她才慢慢抬眼，看向我。
“呃……”看到郡主真正望向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愣愣地扯话题，“太好了，郡主您终于能回到王爷身边了。”
郡主微微一笑，却转瞬即逝。
“郡主，成公子他，以后会来京看望您的吧？”我问。
郡主立即看向我，果然关于成公子的话题她反应总是那么快，但那脸色依然是冷若冰霜，好一会儿才轻声却肯定地道：“不会。”
“为什么……”
未等我问完，郡主却道：“月儿，我想休息一会儿，好么。”
“对不起，郡主。”我赶紧闭上嘴。
霎时间车厢里静悄悄地，只有车外轮子滚动以及马蹄的声音。郡主她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但我知道她肯定没睡着，或许只是烦我不停地发问才懒得脸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慢慢地，我感觉郡主的脸色有点苍白，立刻意识到这车子虽说高级，却还是有些许的颠簸，加上郡主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我想到了刚刚临走前成公子交给我的桂花糕。
应不应该现在给郡主呢？分散一下郡主的注意力也好。
“郡主……”我撑起了胆子才敢开口，一边递过手里那装着桂花糕的盒子。
待过了好一会儿，郡主才睁开眼，看向我。
“郡主，这是桂花糕，吃点吧。”我开口道。
郡主低眼看向我手中的盒子，脸色有略微的惊讶，随后才开口慢慢道：“我……不饿。”
“可是……”我差点想说“这是成公子为你做的”，但想到成公子有交代过，便住了嘴。
“怎么？”郡主疑惑地问。
“这……”我狠了狠心，如果告诉郡主这是成公子为她做的桂花糕，说不定郡主会原谅成公子呢，不管成公子犯了什么错。
“到底怎么了？”郡主皱了皱眉。
我抿了抿嘴，道：“这是在临走前，成公子让我带给郡主您路上吃的，是他特地为您做的呢。”
郡主没有说话，只愣愣地看着我手中的盒子。
“救郡主您回来的那天，是您的生辰，我把这事告诉成公子了，说您最爱吃桂花糕。但这附近没得买，成公子说他会做。我想，那天他是特意到林子里去摘桂花呢，您还记得吧，那棵桂花树……郡主，您怎么了？”我说着说着，却发现郡主竟然开始落泪，这是高兴的事呀，怎么哭了？
“郡主您别吓我！”我声音都颤抖了，本来想让郡主开心，怎料到郡主却哭了。
我忙坐到郡主身边，拿出手绢为郡主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内疚地道：“您不爱吃我就把它收起来，哎，都怪我，成公子还不让我说是他做的呢，瞧我不听话……都怪我！”
却在我要把那盒子收起来时，郡主却把手伸出来，轻轻拿过盒子。
“郡主……”我愣了愣，唯有把盒子递过去。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盒子，不细看还发现不了那盒子上的花纹。纯白色底，雕着牡丹，一朵朵交错盛放，雕工细致精湛。
郡主的泪一滴滴地落到那牡丹上，待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把那盒子打开，一阵扑鼻的桂花香散开来，让本来不是很饿的我也不禁垂涎。盒子里塞着满满的桂花糕，一块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桂花糕的白色就如盒子的白般纯洁，让人看得出，成公子把这些桂花糕放入盒子时，是怎样的小心翼翼。
仔细一看，盒子的角落还放着个小锦囊，我刚想问，却只见郡主已伸手把那锦囊拿起，急切地打开。
郡主看了看里面，尔后轻轻地倾斜锦囊，把里面的东西倒到另一只手上。
我以为里面会装一封信什么的，但不是。那是好几粒，黑乎乎的东西，我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那是酸梅。我在心里暗暗叹口气，成公子怕是为了以防郡主在车上不舒服，特地为郡主准备的罢。
郡主握着那几颗酸梅，另一只手捂着嘴，身子因为哭咽而微微颤抖。
“郡主……”这次，连我的眼眶也跟着一起湿了。
这样细心的男子我是第一次见，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罢。瞬时间，这些日子以来，成公子对郡主的照顾，那一幕幕画面不停地飞过我的脑海。每天晚上，都是成公子负责为郡主烧洗澡水，也是由他为郡主一桶一桶地倒到房间里的澡盆来；每天，成公子都会为郡主煲一碗糖水或汤药，从未间断；天气冷了，成公子都会跑来问我郡主晚上睡得好不好，够不够暖……
“郡主，”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声劝道，“您原谅成公子吧，别气了，好么？……”
郡主没有答话，只是哭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颗酸梅。
泪一滴滴落到那白色的，精致的盒子上，落到那桂花糕上，我也禁不住哭了，不知该如何安慰郡主，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别太伤心。
过了好一会儿，郡主才哽咽着，把酸梅重新放入锦囊，把锦囊重新放入盒子里，把盒子重新盖好。她把盒子搁到膝盖上，双手紧紧地抱着那盒子，似在抱着什么宝物般。她头低着，眼睛依然看着那盒子，一瞬不瞬。
“郡主……”我问，“您不吃点？”
郡主没有理会我，依然紧紧抱着那盒子，一动不动。
看着她这样子，我的心似乎被掏空了般，酸酸的。
但愿，成公子能快点来京城，亲自哄回郡主罢。


[107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0-31 11:23:03
  【 63 】我说的尽量，也就是量力而为……但通宵写完演讲稿后，发觉自己无能为力。
郡主，终于走了。
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寺里走动。
正当我在内远里做着伸展运动的时候，二师兄不知怎的突然凑了过来，站在一边，盯着我。想要装作不在意，但视线总会时不时地瞄到旁边有个人像冤魂一样立在那里，让我下腰也不是，踢腿也不是。
“你干嘛啊？”终于忍不住，我开口问。
“师妹，”二师兄双手抱胸，撇撇嘴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这人，又想干嘛。
“老实说吧，咱们就，”二师兄皱了皱眉，走近我，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因为，郡主喜欢上我而嫉妒我？”
老天爷。
我转身想要走开，却被他一把扯住，一脸诚恳：“感情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控制的，师妹你怎么就这么……这么迂腐呢？”
“我迂腐？！”我扯了扯嘴角。
“我都肯成全你和月儿了，你怎么就不体谅我一下呢？郡主虽对我有情，但我对她可是无意啊！”二师兄说着，双手还一边在空中猛比划，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比划的。
“你等一下，”我抓过他仍在空中鬼画符的双手，道，“你成全我和月儿？”
“……”二师兄愣了愣，然后老实地点点头，“对。”
“这怎么可能？！”不耐烦的我双手叉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怎么不可能？！”二师兄也学着我双手叉腰，一副有着大条道理的样子。
“我！是！女！的！啊！”我一字一句吼道，真的是用吼的。
……
二师兄似乎愣了愣，叉着腰的手也慢慢放下，歪了歪脑袋，说出了让我喷血的两个字：“……对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丫的难道真的以为我是男的吗？？？！！！
“你是女的？！”不知道陈子义什么时候站在一旁，一脸惊讶地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另一个丫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对对对！没错我是女的，”我像疯了一样猛点头，对二师兄道，“所以我没有办法和你争月儿，还有你，”我转向陈子义，道，“我也没办法和你争晋姑娘，也就是晋凝郡主，”最后总结，“安心了吧？二位？？”
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只有一小会儿，话匣子突然打开——
二师兄：“但是月儿妹不知道你是女的，所以她可能真的爱上了你……”
陈子义：“真的吗？你真的是女的？真的真的是女的？……”
二师兄：“如果不把你的女儿身告诉月儿，她还是会继续爱着你，而我……”
陈子义：“不会吧，你真的是女的？我怎么一直看不太出来啊？……”
二师兄：“而我是真心爱着月儿妹的，但月儿妹却爱着你，这样的话……”
陈子义：“所以说如果你是女的，你和郡主就没可能在一起了吧？那我……”
“啊——————！”爆吼一声，然后飞快跑走。
真的是，烦透了。
为什么在晋凝走了之后，还会有那么多烦心的人在我身边？话题总是围绕着晋凝、晋凝、晋凝。更可怕的前提是，我自己的心里，还装着晋凝——这我当然是知道的。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有着晋凝的气息。她已经搬离的房间，她平时散步的内院，她喜欢弹弄的古筝，她喜欢观赏的花草树木，现在这些都包围着我，包围着必须要忘掉晋凝的我。
还有两个瘟神也无时无刻，包围着我。
“师妹，”又来了，我明明已经躲到很不显眼的角落，为何他还会出现，“那……那你告诉我呗，月儿妹她临回王府前，到底说了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二师兄，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没有及时告诉他是我的错，“她说……让你有机会，一定要进京城找她。”
“……真的？！”突然的大叫。
“真的！”我揉了揉快被震聋的耳朵，想要走开，“所以你放心了吧？”
“真的是真的？”二师兄一把将我扯回来。
“真的是真的！”我翻了个白眼。
二师兄再次瞪大他的牛眼：“你不是耍我吧？？”大哥，我还敢耍你么，你都纠结成这样子了……
“她……她……”二师兄似乎快哭出来的样子。
“你别想太多了，”我叹了口气，“月儿她呢，爱的是你，不是我！”
“师妹……”二师兄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所以你要珍惜啊，哎……”我摇摇头，想要走开。
“谢谢你师妹！谢谢你！”二师兄再次一把将我扯回来。
“不客气……”我扯扯嘴角继而翻翻白眼。
“那我们现在起程吧！师妹，现在启程吧？”
“你想去哪里？？！！”我忍不住大吼。
“京城啊，去京城！”二师兄摩拳擦掌，我几乎可以看见他的心脏跳动得飞快的样子。
我挣脱开他，淡淡道：“那你自己去吧。”然后转头决然离开。
“师妹……师妹！”二师兄这次来不及扯住我，我早已闪回房内了。
有些事情我想要忘记，为什么就会有人不断提起？
二师兄当然没有跑去京城找他的月儿妹，他若真的去了，估计会被师父罚跪罚到脚残疾吧。陈子义似乎整个人爽朗了起来，终日在我面前晃荡，还不时吹着口哨。我一直催眠着自己，陈子义是隐形人，我看不到他我看不到他我看不到他。
我的伤已经慢慢痊愈，三七也安排了车马，准备把我们送回医馆。
据说医馆已经重建好，就等着我们重新入住了。动作还，真快。还是说，其实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而我却浑然不觉？
“阿成，有缘相见。”站在马车前，三七难得地对我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个躬，笑着道。
“呃……嗯。”我赶忙也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三七又道。
“……为什么?”管不好自己的嘴巴，我忍不住问。
三七笑笑：“不为什么。”这回答绝了。
“阿成，阿木，一路顺风。”一九和二四也在两旁双手合十祝福道。如果你们把对我的称呼改改，我会更爽。
“大师……你们也要保重、保重身体……”二师兄已经开始哭鼻子了。
拜托……这样会显得我很无情诶。
“成姑娘，”陈子义不配他老母亲拜佛，却也凑热闹站在一旁，一脸笑意，“一路顺风啊。”为什么虽然他对我的称呼改了，我却一点都爽不起来？
“呵呵呵呵……”我笑笑表示感谢。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只是，马车……还是很颠。
如果我有才，我一定发明一辆不会颠的马车，然后高价卖出，把自己赚成富婆！
二师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嘴里一直哼着小曲儿，不时望向窗外，不时傻笑，不时摇头晃脑。我的心情似乎也被他影响，不再那么阴郁。
只是路上颠得有点想吐，可酸梅已经全部放到那个装着桂花糕的盒子里，一并交给月儿了。关于那个盒子，是我在寺里乱翻翻出来的，我一看就爱上了。纯白色的底，还有盒子表面雕的似有若无的牡丹，一切都那么像第一次见郡主时，她穿的白袍。郡主现在到京了吗？路上有没有吃我做的桂花糕？心情有变好吗？
只愿她，能忘掉我带给她的悲伤才好。
终于回到医馆，重建后，并没多大变化，门口依旧挂着张扬而又做作的“梁山医馆”的招牌。
一切都，又回到起点了吧。
【 63 】
似乎重建后没有任何变化的医馆，可是一进到里面之后，我和二师兄立马一片唏嘘。
空的。
都是空的。
全部都是空的。
也就是说，重建之后，除了外部建筑没有多大改变，里面的东西——无论是药材、家具、盆栽，甚至是我们的衣服，都早被统统烧光。所以说，我们进的，基本上算是一间空宅。不知道这间空宅的重建，花费了多少银两呢？王爷……会替我们报销的吧……还有家具什么的……不然师父得疯掉。
对黑衣人那帮恶劣之徒又多加了几分恨，听三七说，皇上派去押走那帮人的人马还要几天后才赶到，我坏心眼地想过，可不可以私了算了，用我成若兮的刑罚……呵呵。
“咱们今晚，唯有打地铺了。”我无奈地对二师兄说道。
二师兄立即退后两步，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地嚷：“可是要分房打地铺！”
我冷笑着走开，二师兄你可以再自恋点没关系。
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空空如也。好，这次拼死拼活也要让师父给我买个好床，能在上面滚好几滚的那种……走到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看看有什么衣物布料可以用来打地铺……一把重死人的剑，天啊，你还在？！叹口气默默把它挪到一边……一堆随行的换洗衣服，大概可以穿上御寒……还有，一把古筝。
那把晋凝弹过的古筝。
“贫僧不会弹琴，留在寺内也没用，若阿成收下，就再好不过了。”三七大师把琴交给我的时候，这么对我说道。
可是，我也不会弹琴啊。
可是，晋凝弹过这把古筝诶。
于是，收下吧。
现在我看着这把琴，试着拨弄几下……音色，好像蛮好的样子，反正我不太懂……又想起了那天，晋凝弹琴的背影。手贱吧成若兮，收什么收啊，你就一辈子窝在医馆里睹物思人吧。
无奈地把古筝套好，放到一边。
千万不千万不要把装着记忆的匣子打开，不然我又得费很大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能关上它了。
我和二师兄开始打扫这间空宅，想不到刚养完伤的我，便要干那么重的活，有责任心的人真是难做啊。
灰尘很多，到处都积得厚厚的一大堆，一拍，尘土飞扬。是不是什么东西放久了，都会被蒙上那么厚的灰，甚至是记忆？
晚上我们到张婶家蹭饭——没错，就是那个让我差点以为师父被烧死的大婶。
很感谢张婶让我们蹭饭，而且还借被子给我们打地铺，但她整晚都在唠叨我左眉上的疤痕。
“真的是磕到的，张婶……”我一边扒饭，一边解释。
“你不学好哇？你师父知道你在外面打架，可不得了的啊！”张婶仍然自顾自地噼里啪啦。
“……不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我的耐心正在锐减。
“你这样会丢了你师父的脸啊！败坏门风！咱不干坏事，打架也不干……”张婶噼里啪啦中。
“……张婶，您听我说……”我一边解释，一边瞄了瞄正猛夹肉吃的二师兄，他像没事人一样自己吃自己的。
“打架是谁干的呀？是那些山贼、强盗干的！你一个小伙子学人打架？”张婶仍然噼里啪啦中。
我彻底投降了：“……对对对，您说的对……”一边还猛点头表达自己的诚意。
“不过，倒是多了几分男人味儿，不像以前一样小白脸了啊！要不要张婶给你介绍个小媳妇儿？”
“……”张婶，我求您别瞎折腾了……
终于逃离张婶的唾沫轰炸，回到空宅。
好不容易搞好一切，准备好好地睡我的地铺时，房门被某人敲了敲。
开门后，发现是二师兄，他手里拿着一床被子和一些衣物什么的。
“干嘛？”我问。
“师妹，我想……在你房里睡。”他站在门外一脸笑容。
“是谁刚刚谁要分房睡的啊？”我扯了扯嘴角。
“呵呵，开玩笑开玩笑，我想和师妹你培养培养师兄妹感情……”
我愣了愣，继而立即把门关上：“晚安。”
“师妹！！”二师兄猛敲门，声音凄惨，“师妹！你不知道，一间房里没有家具，空空的，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你就那么忍心，让师兄我，受那么大的苦吗？”睡在一间没家具的房里是有多苦啊！
坚决不理会，我把身子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师妹……你好狠心啊……”
“师妹，你不知道，没有家具的房间，那些东西很喜欢来拜访的……”
“尤其是那些带有怨气的灵，非常喜欢趁虚而入啊，师妹……”
“师妹，你就不害怕么师妹，长长的舌头，绿绿的眼睛，还会在你耳边喷气……”
我、忍、不、住、了。
飞一样的速度奔去开门，我大吼：“你丫的吵死啦——————！”
二师兄趁机从门缝钻入，也以飞一样的速度打好地铺，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说道：“就说师妹好人么，果然没看错，晚安啦。”然后倒头便睡。
我认命地钻回自己的被窝。
算了，由着他了，睡好自己的觉就行。只愿不要被任何东西困扰，回忆、感情什么的，今晚都不要来找我，让累了那么久的我，安心地睡一晚吧。
……
二师兄这丫的竟然打鼾。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来到门口抹招牌。
二师兄终于肯钻出被窝，来到门口一边看着我一边伸着懒腰：“师妹早，昨晚睡得不错吧，有我陪你。” 
“真感谢生命里拥有你。”我道，一边硬撑着眼皮一边麻木地擦着招牌。
“请问，这里是医馆吗？”一把女声从身后传来。
“对对对，这位姑娘你好。”二师兄异常精神地接待着对方。
我木木地转过头，想随便看一下来者是谁，但这一看，视线便完全转不开了。
这女的发型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一缕缕地分开，就像……就像鸡毛掸子一样！！脸长的也还不错，就是发型……发型……它……太不可思议了——除了这个，不知道找什么形容词。
鸡毛掸子？
“我想抓点药，药方在这里……”鸡毛掸子姑娘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鸡毛掸子……鸡毛掸子……
一瞬间，什么睡意都消失了。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因为我们的医馆被一场大火烧过，所以暂时什么药材都没有……啊！”我一把推开正在耐心解说的二师兄，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问：“你是……你是琴琴姑娘吗？”
鸡毛掸子姑娘愣了愣。
“你是某个县官的女儿，对不对？？”我快激动得叫出来了。
她脸色又点难看，终于开口：“你……你认识我？”
熊十大，我竟然找到，你的初恋情人了。

[114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03 12:40:52
  【 65 】司徒忆篇（今晚可能还会更，可能，只是可能……别逼我……泪奔~）
 
你试过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么？
我试过。
然后，如今遍体鳞伤。
为那人的微笑而快乐，为那人的皱眉而落泪。明知是深渊，却假装看不见猛然跳下。以为对方会因此感动，会在某个地方抱住急速陨落的我，但直到现在，拥抱我的，只是在周围急速后退的冷风，等待我的，便只是最后那冰冷的土地。
因为伤得连自己都承受不起，于是我选择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独自站在悬崖边，最后体会留在这个世间，孤独的滋味。
可是，死了的话，就不孤独了么？
对，不孤独了。
死了，便是消失了。
风，急速地迎面而来，沁心的凉，让我不由得全身心地感受这一刻。若我离开了，那人会为此悲伤么？会为我流泪么……哪怕只是一滴？
走前一步，便会落入深渊，真正的深渊。
然后，终于，不用为那人而活。
“姑娘？姑娘？”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转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他朝我招着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别走过来，别打扰我。最后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点点时间，我想独自度过。
那人见我不理会，便走近，道：“姑娘，我想问一下路。”
我皱了皱眉，临死前，却被人问路，这会不会显得很可笑？
“你……嗯？……前面是悬崖啊！”那人竟然现在才发现我站在悬崖前，他一脸惊恐地朝我喊道，“姑娘你站在那里干嘛？看风景也不是这样看的啊！而且风太大了，女孩子吹太多风身体会不好！”他脸色开始变苍白。
“你要去哪里？”我问，不想和他废话。
“我……”他愣了愣，有点想靠近，却只踟蹰在原地，“对不起，我有点恐高，没办法走太近……”
明明只是问路，为何他那么多废话？
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眉清目秀，只是肤色偏白，不似一般男子。左眉上，隐约有一道小疤痕，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暗暗叹气——可惜了这么一张清秀的脸。
“姑娘，你别在那里呆太久，一不小心，会掉下去的，生命很珍贵啊！”他这样说道，但仍不敢靠近。
生命，很珍贵么。
哼。
“你试过爱上一个，不应该爱的人么？”我问。
果然，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傻傻地开口，道：“我、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看他那可怜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我硬生生憋住，故意冷冷地看着他。
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住了，他抱了抱拳，身子已经向后移动：“姑娘，如果你不方便回答我，那就……就此别过吧。”
“站住。”我道。
他身体立即顿在原地。
在我想要跳下悬崖，却来打扰我的人，我倒是，蛮感兴趣的。
离开前，找个人玩玩，也不错。

[115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03 22:56:41
  【 66 】我这帖子竟然无意中促成了一对，很好很好。
我竟然，迷路了。
是在去寻找熊十大的路上迷的路。
同行的，还有秦琴姑娘——搞半天，才终于知道琴琴姑娘姓秦，单名一个字琴。
回溯到几天前——
激动万分的我，在医馆前拽着秦琴姑娘的手，颤抖着声音问：“你记得熊十大吗？狗熊的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十，大小的大，你记得吗？”
秦琴姑娘一脸警惕：“你是他什么人？你怎么会认识熊大哥？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我和他……我们……”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该让我怎么解释，我和熊十大如此脱线的相遇过程。
灵机一动，招呼着秦琴先别走，跑到屋里死拉硬拽，把那重死人的剑背出来，放到秦琴姑娘面前。
“这是……熊大哥的……”秦琴姑娘捂着嘴，惊讶地看了看我，“他说过要把这剑送给最看得起的人，你……你到底是谁？”
“呃……”我扯了扯嘴角，熊十大，原来你那么看得起我，“我……我是他的结拜弟弟，熊大哥他跟我谈过你。”
“你……那他……”秦琴姑娘似乎有点激动，“他在里面？”
“不是，他不在这里，”我吸了口气，尽量平稳自己的情绪，“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找他吗？”
秦琴姑娘愣了愣，神情恍惚。她，竟然犹豫了。
“熊大哥他，一直都忘不了你，”我问，“你，愿意去见他吗？”。
秦琴姑娘仍是一脸犹豫。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即使找到了秦琴姑娘，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人家已经成亲了呢，或许人家已经不再爱熊十大了呢，或许……所以说，我在瞎掺合什么啊。我这时才留意起她的打扮，身上不仅没有绫罗绸缎，身后也没有仆人丫头，穿着麻布衣，独自来到医馆来买药……到底，她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秦琴姑娘突然道：“去，去找他。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
我松了一口气：“那什么时候……” 
“现在。”她表情坚定。
“你……不用准备准备？”也太快了吧。
秦琴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愣愣地看着她那苦涩的笑容，随即点点头。她应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说走~咱就走哇~
摆脱掉空宅，摆脱掉二师兄，随便收拾了一些行李，和秦琴姑娘踏上寻熊之路。
开始几天还好，用仅有的盘缠坐了马车，剩下的路程得步行。
于是，我迷路了。
秋天里，阳光却依然猛烈，我确信我们已经在半山腰，但怎么找都找不到熊十大的山寨在哪里。
“秦琴姑娘，你先在树下歇歇，我先去……探探路……”自己说出来都不好意思了。
“……哦。”带着怀疑的目光，秦琴姑娘放下行李，坐在了树下。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对方到熊十大那里，现在却一直在林子里打转，对方不怀疑都不行吧。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话，我也不好意思和她聊，她的故事，我想让熊十大作为第一个人去了解。
放下行李，以及放下那把重死人的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把这剑带在身边，尤其是去找熊十大的时候。
说是探探路，其实是想去问问路人。
路人啊路人，你在哪啊，路人~
说自己运气好到爆真的不是盖的，前面不远处真的就站了个人~成若兮，看来你人品不错啊。
我赶忙往那边走去，看背影，对方似乎是个女子，于是喊道：“姑娘？姑娘？”
她听到我的呼唤，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不由得一愣。
冷艳——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这女子容貌的词。一双丹凤眼带着股慵懒，却又略有狠劲地看着我，她细长的眉头略皱，表示她此时内心的不爽，最吸引我视线的是那丰满的朱唇，白皙的脸庞中，显得特别红艳，似是一朵正盛放的，被她含在嘴里的花。风很大，让她及腰的发随风飘动，霎时让我以为遇到了某个在深山里修炼的妖精——是的，妖精，不是仙女——这就是那个“艳”字带给我的感觉。
一时无话，我才醒悟过来，再走近些，道：“姑娘，我想问一下路。”
刚说完，这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狠劲似略有加深。那气场让我不敢和她对看，于是转移视线，嘴里胡乱找着词：“你……嗯？” 猛地发现这女子正站在悬崖前面，与万丈深渊只一步之差！
“……前面是悬崖啊！”这人竟然站在悬崖边看风景？？我忍不住大叫，“姑娘你站在那里干嘛？看风景也不是这样看的啊！而且风太大了，女孩子吹太多风身体会不好！”后面几句似乎很无力，但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她终于开口，那朵红艳的花在略略动着：“你要去哪里？”
“我……”现在还是谈论这个的问题的时候吗？？我想走近，但一看到那悬崖，便让我两腿发抖，只得俗辣地说道，““对不起，我有点恐高，没办法走太近……” 
她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眉头仍没有松开，眼里的那股狠劲没增，但也没减。
硬着头皮，我劝说道：“姑娘，你别在那里呆太久，一不小心，会掉下去的，生命很珍贵啊！”
她明显一愣，但随即似乎不屑地微微一笑，眼里的狠劲再次猛增，随后声音冷冷地道：“你试过爱上一个，不应该爱的人么？”
什么东西……这人难道完全在状况外吗，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难道说，她真的是，在山上修炼的……想着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壮着胆子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她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呃，这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脱身啊，听二师兄平时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要尊重那些鬼呀怪呀什么的就对了。
于是赶忙抱拳行礼，身子一边默默向后退，一边道：“姑娘，如果你不方便回答我，那就……就此别过吧。”
我闪……
“站住。”不料对方立即开口，不仅表情冷，声音也冷，让本来就心惊胆颤的我立马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真的，只是想问一下路而已……

【 67 】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那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冰冷得如她毫无表情的容颜。
“……我有没有试过爱上，不应该爱的人？”我把问题重复一遍，争取思考脱身办法的时间。
她那尖下巴抬了抬，没有说话。至少也答个“对”字吧，“嗯”一下也好啊，偏要把场面弄尴尬。
“呃……”我唯有硬着头皮回答，“不应该爱的人吗……”
……怎么可能没有。
那个我最想爱的，却不应该爱的人。可是，我有必要告诉她吗，这个才刚认识的站在悬崖边看风景的大胆女子？
似乎不耐烦我那么久都不回答，她终于又开口道，语气里尽是不屑：“所以，别轻易说出生命很珍贵这样无聊的话。”
我一愣，问：“……为什么？”
她细眉一挑，“你觉得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么。”她这是问话，却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来，摆明就是想说“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大姐，既然不想和我聊，就让我走哇~
我开始有点讨厌她了。
她是美的，但她的心是丑的，不珍惜生命的人，不美。我这样任性地认为。
就在我心里一直嘀咕的时候，那女子又突然一笑，那双丹凤眼和那张红艳的双唇，都妖媚得让我害怕。
“你觉得，我在这里看风景？”她问。
“那不然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她一般不屑，但总觉得出来的效果很弱。
果然，她轻轻一哧，继而转过身面对悬崖，慢悠悠地道：“你信不信，我会跳下去。”又来了，那个陈述式的问话。
“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问路，待会儿还要赶路……你干嘛？！”我立马住了嘴，因为此时的她，又转过身面对我，脸上诡异地微笑着，一步步倒退，慢慢地往悬崖边缘接近，直到在她的鞋后跟已经超出了悬崖一半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风猛烈地吹着，她的裙摆也随风不停地飘动着，让我哑口无言的是她略显削瘦的身子却立在悬崖边纹丝不动——如果那是我，早就给吹下去了吧！
“你……你疯了。”我愣愣地道。
“如果，活着只是受罪，那还有什么意思。”她说着微微仰起脸，敛起笑容，眼神刹那间变得空洞，声音飘忽，与其说是和我说，不如说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你别……”我颤抖着身子往她身边走去，有一种感觉，这女人并没有开玩笑，她的确会跳下去的，如果我不阻止的话。
她手臂慢慢张开，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动，头也微仰，双眼已慢慢地合上了。
千万别在我眼前跳下去，我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我会恨你恨到死的，即使你变成了鬼。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边吼一边慢慢往她身边挪去，双腿因为悬崖那头惊悚的风景而不断颤抖……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成若兮天不怕地不怕……
“你不会，想陪我一起跳吧。”不知什么时候，这疯女人已经睁开眼，那双妖媚的丹凤眼朝我看来，泄出丝丝的笑意。
我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好像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你这样糟蹋自己，为的是什么？！”我越走越近，离悬崖边大概只有两步之遥了。
“也不错，有个垫背的。”她竟然朝我伸出了手，一副要与我双双跳崖的样子。
成若兮，你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啊，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疯女人死了，与你又有何干？？！！
不过她伸出的右手倒是个好机会。我一把抓过她右手手腕，然后二话不说立刻往后拽。
……拽、不、动。
一点都拽、不、动。
我猛然醒悟过来，这疯女人会武功！而且不是三脚猫功夫的那种！！
“怎么，想救我？”她笑，仍是不屑的神情。
现在与她靠那么近，我才隐隐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味，似乎是某种花香，即使风刮得那么大，我却仍能闻到，要是不刮风，这香味是该有多浓烈！叮呤叮呤的声音一直在持续着，本来应该悦耳的声音让我觉得无比烦躁。
“你疯了！！”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声音一出口也随烈风而去，让我不得不敞着嗓子喊。
她又笑了。红得刺眼的唇，嘴角向上翘着，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我，她并不在意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值得吗？！就这样死掉？？”我吼道，但因为风太大的关系，声音音量小得可怜。
她终于再次开口，音量很小，但我听得清楚：“你又怎知，我值得活下去。”我甚至连她那冰冷的语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认识我么，你了解我么。”她淡淡地说，表情冰冷。
 
的确，我不认识她，我不了解她，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另一个人绝对没有办法亲身感受。值不值得活下去，我有资格为她定义么？
她突然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道：“那人是来找你的吧。”
我转头，看到远处秦琴姑娘的身影。
“不想死就松手，还来得及，”她笑，“问路的话，下辈子吧，如果有缘。”
我再转回头，看着她含笑的，却阴郁的脸。放手啊成若兮，这个疯女人不值得你为她陪葬！可是手却一点都不听话，死死地抓着这女人的手腕，甩都甩不掉。
我感觉到她把一只脚往后跨，身子朝后退了退，随时跌入万丈深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放手啊——我这么告诉自己——可是放了手，这个女人就要在我面前跌入深渊，但如果不放手，我会和这个疯女人一起跌入深渊。
为什么，我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我和她的感情有好到可以陪她去死的地步吗？？
她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股香味愈加浓烈，她的瞳孔，是棕色的，我几乎能在里面看得到我。
感觉到她把另一只脚也向后跨，我屏住呼吸，用力拽着她的手臂往后扯，双脚也努力地往后退着。
她的身子在往下坠，脸上仍然含笑。
我也被猛地往前拽着。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没被人鞭死，却要陪人跌死。
不可以，我不可以死。
晋凝，晋凝。
虽然知道自己活下去，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这个有晋凝存在的世界，我还想和她有那么一点联系，即使这个联系只是存在于同一片土地上，存在于同一个年代里。
身体却完全听不进我的脑袋所想，我还是无法放手，一刹那，她掉下去了，我也随之向前。脚的下坠，腰的下坠，我没办法思考，只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冷静地朝周围抓着，老天爷，让我随便抓住些什么，别让我掉下去，别让我死。
然后，我抓到了。
好像是某个树根，我迅速地，牢牢地抓住了它。
身子猛地一顿，除了我的脑袋和抓着树根的手臂，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部悬在了空中。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狠狠地抓着那手腕，丝毫不敢松懈。不敢扭头往下看，没空扭头往下看，只感到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消逝。我咬着牙，整个身体都紧紧地绷着。
“成公子！！”秦琴姑娘在朝我这里跑来。
快、救、我。
可惜我说不出话来。
秦琴姑娘蹲下身子，拉着我那只拽着树根的手臂，拼命向后拉着，但我却纹丝不动。
这是当然的，我还拽着另一个人的啊，怎么可能会拉得动。
“哼，别装好人陪死，放手吧。”我听到后面那个疯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强劲的风中，我得吼出来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她好像不用任何力气，轻轻地说话，我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用尽全身力气，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吼：“你！给！我！闭！嘴！！！！！！！”
其实我想吼的是“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但想保护形象的理智竟然还存在着。
秦琴姑娘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她应该不知道我下面还吊着个人吧。
情况在持续恶化，秦琴姑娘没有一点办法，而我的力气也快要没了。
开玩笑，我成若兮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我感觉到我那拼命抓着她的手腕的手在慢慢滑落当中，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从手腕，到手掌。
要掉了吗，她要掉下去了吗。
我抓不住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突然，手上的重量完全消失，以为自己无法坚持，放开了手，却在下一刻，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还有清脆的铃铛声，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着，身体向上跃起，瞬间，便站回到了悬崖边。
脚踏在厚实的土地上，身体却是软的。
脑袋，空白一片。


[128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09 22:55:59
  【 68 】更了~虽然不多……下个月要考英语六级了，可能没办法像前阵子一样更得那么勤，要像上学期那样更得很慢慢慢慢……因为考虑到质量的问题。哈哈，希望各位朋友体谅。
我试着走几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身后立即有一双手前来扶着我。
虽然很想挣脱开来，却因为全身都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她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股香味更浓了，似无形的烟雾般把我笼罩着，让我很是难受。
也许令我难受的并不是那香味，而是这人。
我刚刚差点死了，也是因为这人。
“没那么大的能耐就别救人，浪费我时间。”她突然道，声音近在耳边。
我的火气立马“噌噌噌”地往上冒，拼死拼活地挣扎开来，面对着她一边喘气一边道：“你……你……”你了个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咬牙，道：“秦琴姑娘，我们走。”
秦琴姑娘很会看情况，没说什么便走到我身边，搀扶着我往回走去。
“成公子，你们到底……”一边走着，秦琴姑娘似乎也憋不住了，低声问。
“一、一会儿再、再跟你解释……”我仍然还没平复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身后那个疯女人。
坚决地、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疯女人也没有喊住我，这样更好，就让我们像两条在人生当中终于相逢的相交线，经过这一次脱线的交点后越行越远，再也不相见吧。话说，这疯女人难道真的是来这里自杀的？来跳崖？
哎，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不想再和这样的人有任何干系。
“成公子，刚刚在你出来探路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两个路过的人，他们住在附近，刚好能让我们去他们那儿歇息歇息。”秦琴姑娘又道。
“真的？太、太好了……”我一边喘气一边点头，早知道，刚刚就不装模作样出来探路了，不仅遇到了一个疯女人，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多尴尬。闻到自己的身上还弥留着刚刚那疯女人的香味，真恨不得风刮得再大点好把那味道吹走。
“哟！是小成子啊？”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爹，你别这样喊成……成公子。”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抬眼望去。看到远处站着的两个人，气喘得更厉害了。
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
说明白点，那俩人就是白戴老头和白叶儿。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说了吧，总有一天咱们会再见面的，小成子。”白戴老头的气色还是那么的好，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吧，至少不用怕找不到熊十大了。
我们随白戴老头和叶儿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其实也算不上是村庄，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五六户人家住的几间房子。
身上那股属于疯女人的香味渐渐飘散，我又使劲抖了抖身子，不知那疯女人是不是还站在悬崖边？她难道是真的想在那自杀吗？……我怎么又想起她来了？真是！立马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进到白戴老头的家里，屋里收拾得很整齐，非常简约，就是普通农家的样子，加上一大股熟悉的药味让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医馆，很是亲切。
叶儿给我和秦琴姑娘倒了茶，招呼着我们坐下。
秦琴姑娘不作声，她应该比较想见熊十大吧，比起坐在白戴老头家里喝茶。
白戴老头眯着眼看了看秦琴姑娘，一脸怪笑，转过头对我问道：“这位姑娘，又是你的谁，小成子？”
“秦琴姑娘不是我的谁，她是熊十大的……”我一顿，算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我就别解释那么多了，“反正，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您别瞎想了。”
“我瞎想什么呢，是你在瞎想吧？”白戴老头摸了莫自己的胡子，“嘿嘿”笑道。
这人恶搞的习性还没改变啊。
“你……”我正想说反驳，鼻子却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一个激灵——不好！
紧接着，敲门声以及清脆的铃铛声。
叶儿赶去开门，我想拦也拦不住了。
果然，又是刚刚那崖边的疯女人。
我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疯女人和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妖艳的面容，鲜红的衣袍，这一切在悬崖边的时候，我都没感觉到如现在这般的不自然。
还是说，她这个人就是应该呆在悬崖边这样一种危险的、独特的地方才会显得正常？
“你是……”叶儿愣了愣，似乎被疯女人的气场吓到。
她没有看叶儿，那双妖媚的丹凤眼似无意地扫了扫屋内，最后视线落到了我身上，我自然早已经石化在椅子上了。
“我闻到了药味。”疯女人说，眼睛依旧盯着我。
“什……什么？”叶儿一头雾水。
“你们这，有大夫么？”疯女人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开，正视着叶儿。
“叶儿，请这位姑娘进来。”白戴老头突然招呼道。
“等等！”我把手一招，匆匆来到门前，好不容易才散掉的香味又围了上来，我问，“你跟踪我？”
“哼……”疯女人冷冷地一笑，“请不要那么自恋好么。”
我倒抽一口冷气，真是没病都要被气出病来。她没有理会我，径自走进屋内，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来到黑白胡老头面前，问道：“你就是这里的大夫？”
“老夫只是略懂医术，略懂。”白戴老头难得地谦虚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就是憋着股气，于是又急匆匆来到疯女人的身边，尖酸着语气道：“你刚刚不还打算跳崖来着，现在倒想起看病了？”
疯女人眼珠一斜，看向站在旁边的我，并没有说话。
气场，还是气场。
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即使不开口，也会用眼神告诉你他想表达的情绪。此时的疯女人就是这样，邪魅的丹凤眼看着我，冷中带点狠劲，她想表达的，我明白了，用我的话诠释就是：“你丫的给我闭嘴。”
“刚刚你拉着我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地轻柔，拉起左手那宽大的袖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指着一道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伤痕，说道，“不小心擦伤了，我来擦点药，不行么？”
赤裸裸的借口。
那条小疤痕一看就知道就算不管它也能自己好，血都没留出来几滴，还用得着特地来找大夫擦药？
 
气场，还是气场问题。
好吧，我投降。
连忙坐回原位，不想也不敢再和她对视。
“这位姑娘请坐，我到屋内拿药。”白戴老头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屋。
疯女人二话不说坐到了我旁边。
你说一间屋子里有那么多椅子你坐我旁边干嘛？想问，却不敢问。香味很浓很浓很浓，叶儿也默默地来到了桌对面坐下，暗自观察着坐我旁边的疯女人。秦琴姑娘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她大概，真的比较想见熊十大吧，和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比起来。
对疯女人的厌恶感越来越深，就像雪越积越高，身子把身子都埋起来了，雪却还没有停。
不行，得说点什么话来呛一呛这个嚣张的人。
“哎呀~”我站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地，现在屋里呛得要命，都透不过气来了呢。”
疯女人看了看我，随即无所谓并夹杂着轻蔑，微微地笑了笑。
一时间，疯女人显得非常大量，而我却是小人一个，尽找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去揶揄人家。
再次投降，乖乖坐回椅子上。
疯女人却又开口：“也不知道，刚刚谁逞强想要救人，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救了？”说完还不屑地哼了哼，“无用功，还是少做点吧，自以为是的大侠。”
……
她是不是不开口说话，会死啊。

[129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10 21:42:55
  【 69 】司徒忆篇（很多朋友见异思迁啊，我这人最最最最最最最最讨厌见异思迁了……非常短的一篇，嘻。）
在我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前一刻，她出现了。
是的——她，而不是他。
偏瘦小的身材，不算低沉的声线，没有喉核——更重要的是，在我把她从悬崖边揽上来的时候，我碰到了那柔软的所在。
很有趣的人。我从没有看到过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多得那么厉害，即使只是说一句无关要紧的话。这和我，也和我从前所相处的那些人很不同。在这个世间里生存，把情绪写在脸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这个人给了我太多的意外。
我以为她不会抓住我的手，可她抓住了。
我以为她会放开我的手，可她没有放开。
而且这个愿意赌上性命抓着我的手的人，竟然一点武功都不会。是太傻还是太天真？这竟然更加勾起了我对她的兴趣。
我揽着她的时候，略微惊讶于这人身材的瘦弱，她是哪来的力气单手抓着我的手，而又可以撑那么久的？
故意说出了气她的话，果然，她的火气立即被我点着了，指着我“你”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竟然气急败坏地招呼着一旁的女子立即离开。
即使还没喘够气，却还踉踉跄跄地躲开我，似乎和我多呆一会儿便会难受不已。
我转过身看了看悬崖，风依然吹着。
我想问问那个人。
为什么在我即将跳下去的时候她会出现，为什么要告诉我生命很珍贵，为什么拼了命拉着我不让我落入悬崖。
我们并不相识，不是么。她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心情，不知道我的一切。
我想知道答案，在我死之前。


[131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11 23:35:22
  【 70 】祝各位光棍节快乐~不管各位是不是光棍，反正我是~！Oh Yeah~
白戴老头终于从里屋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绷带。
他手上竟然拿着绷带——就为了一条连看都看不清的小伤痕！白戴老头把绷带放到桌上，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对疯女人道：“姑娘请把手伸出来，让老夫先为你消消毒。若伤口感染，就不妙了。”是有多不妙啊？感染后要截肢是不是？？！！
“劳烦。”疯女人脸不改色，轻声答道，随即拉起袖子，把手放到桌子上，展示着那条小小小小小伤痕。白戴老头好像在替重伤者涂药般小心翼翼，还不时地询问疯女人会不会痛。
我抽动着嘴角，真的受不了了。于是偷偷给秦琴姑娘使眼色，示意她找方法脱身。
“呃，白大夫，”我故意咳嗽两声，“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和秦琴姑娘还要赶路……”
“赶去哪？吃完饭再走啊！”白戴老头抬起眼，忙道。
还吃饭，别开玩笑了，我忙推脱：“有急事~真有急事，我还得拜托您女儿，叶儿姑娘给我带带路。”说完身子开始向门口挪去，您慢慢给这疯女人涂药吧您哪~
“这姑娘的伤还没涂好，你等等人家呀，”白戴老头一脸责备，“人家特地来找你。”
“慢着，”我赶忙手一摆，然后再用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交叉，“我和她一点点的关系都没有，您老别误会。”
疯女人很令人意外地连头都没转过来一下。
“不认识啊？”白戴老头皱了皱眉，“不会吧，你这刚到，她就来了，不是约好的难不成真是那么巧？我这里可从没试过一下子来那么多客人哪。”纠缠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我是真有急事……”我扯了扯嘴角。
白戴老头叹了口气：“你说走就走，咱俩还没好好聊聊啊。”
“反正，”站在门口的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不想再和这疯女人同处一室，“反正我现在就得走了，真的真的有急事……”就在这时候，我看到疯女人正想转过头来，慢慢地，一点点的。
动作要快，绝不能让她先开口！
于是我猛地朝她一指，道：“你休想跟着我！”
疯女人愣了愣，随即再次像刚刚那样不屑地笑了笑，似乎又想开口说话。
我再次飞快地张嘴，坚决不把话语权让给她：“你管我自不自作多情，你管我想不想当大侠，反正我要走了，这位大姐您歇着，希望咱后会不再有期！”然后赶忙潇洒地一转身，招呼着秦琴姑娘和叶儿离开。
头也不回地来到门外，见疯女人并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追上前来，让我大大地舒了口气。其实我内心还是极其俗辣的，谁知道这疯女人一激动起来会不会给点颜色我看看啊。
“你是要去熊大哥那里吧。”叶儿说，看了看秦琴姑娘。
“你怎么……”
“让我带路，除了去雄大哥的山寨那里，还有哪里呢？”叶儿翻了个白眼。
“山寨？”秦琴姑娘愣了愣。
我叹了口气：“这……哎，说起来一匹布那么长，咱们先走吧。”解释这种体力活还是留给熊十大他自己来搞定吧。
秦琴姑娘也没有再问。
其实我一直觉得秦琴姑娘很奇怪，一路上很少说话，从不说起自己的过去，也不主动探问熊十大的近况，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即将和多年未见的情人见面的紧张所导致的吗，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个少言寡语者呢？
 不管那么多，背着重重的行囊——主要是那把剑，随同两位不算很熟的姑娘，朝山寨进发。真是奇妙的组合和目的地啊。
不一会儿，山寨近在眼前。叶儿是如何办到的，对她来说这山寨仿佛就在村庄的隔壁，随便走走便到，我却死找烂找都找不到——肯定是叶儿认路的本领世间少有吧。
我看到了老鼠脸，两颗大龅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人真是有够倒霉，老给熊十大看门，我都不好意思揶揄他的牙齿了。
老鼠脸竟然在我还没走近就大喊：“小龙哥~！”我的鸡皮疙瘩立刻遍布全身。
“呵呵……”我只能傻笑。
“哟，这次有两个女伴哪？”老鼠脸笑得那个猥琐。
“呵呵……”依然只能傻笑。
“您好福气，先前那个美若天仙，这两位也……哟，这不是白姑娘吗，什么时候也跟了小龙哥啦？”老鼠脸嘴皮子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熊大哥在不？”我翻了个白眼，赶忙问道。
老鼠脸死命点头：“在在在！最近还是没什么生意，大家都在寨里窝好久咧，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我们……”
我扯了扯嘴角：“那个……我找熊大哥有事……”
“哦哦哦！几位快进来，我带你们去见熊大哥。”老鼠脸忙点头哈腰地请我们进寨里。
我暗中偷偷瞄向秦琴姑娘，她皱着眉头，一直左看看右看看地观察着寨里的情况，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一会儿就到了熊十大的屋子前，依然是我离开前的样子没有变过，除了曾经摆乌龙挂上去的红灯笼。还未等老鼠脸敲门，门却自己“吱呀——”地开了，那个虎背熊腰的山寨男，那个我千山万水找了几天的熊十大终于出现。
熊十大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果然：“小龙弟~~~~~！！！”
我刚想要给点反应，却发现熊十大那喜出望外的脸却在刹那间僵硬——他看到了秦琴姑娘。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拥抱啊，呼喊啊。我心里默默地为他们安排戏码。
但他们二人一动不动，叶儿姑娘也识相地躲到我身后，不打扰二人的沉默。
老鼠脸挠了挠头，问：“大哥，怎么了？”好吧，这种情况下总是有个不识相的人。
熊十大没有理会老鼠脸，只一瞬不瞬地看着秦琴姑娘，而秦琴姑娘也一瞬不瞬地看着熊十大。
“大小姐。”熊十大突然闷闷地道。
大小姐？
“你还认得我？”秦琴姑娘笑了笑，是那种不屑的笑。
“你……你怎么来了？”熊十大问。
“为我妹妹报仇。”秦琴姑娘继续含笑，一阵风吹过，她头上凌乱却有型的发丝随风飘动，有一股杀气。
我傻了，完全地傻了。
这两人演的什么戏码，从来没看到过也从来没想到过啊我。
“琴琴她……”熊十大似乎又点慌乱，问道，“她怎样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等一下，”我没有办法再忍下去，岔开两人的对话，问道，“秦琴姑娘，你不是熊十大说的那个琴琴？你……”
秦琴姑娘没有看我，依然含着冷笑盯住熊十大：“我是琴琴的姐姐，秦琴。”
“那你妹妹……你……你们……”我晕了。
“我妹妹，叫秦琴琴。”秦琴姑娘依旧没有看我。
……
一阵冷风飘过。
“琴琴她过得好吗？”熊十大再次打破沉默，问，声音低沉。
“哼……她过得好吗？”秦琴姑娘依旧笑着，但突然，我发觉她眼圈红了，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她死了。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
熊十大的琴琴死了。
终于明白秦琴姑娘一路上的怪异，终于明白秦琴姑娘那冷笑里含的仇恨从何而来。
人死了，就是不在了。

[133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12 19:23:46
  【 71 】若想更的话，挡都挡不住。
原来当熊十大离开了县令府后，县令老爷立刻给秦琴琴安排了婚事。秦琴琴抵死不从，想要随熊十大离开，却不知熊十大究竟去了哪里。无论秦琴琴如何抵抗，婚事已定，对方是某个大官的儿子，嫖赌成性，出了名的恶人。为了官位，为了前途，县令老爷不惜把自己的小女儿秦琴作为联姻的工具。不忍心看亲妹妹嫁给不爱的人，秦琴决心带秦琴琴逃离即将到来的噩梦。
“我恨他，”秦琴姑娘说，咬着牙，“我们不是他的木偶。”
秦琴姑娘口中的“他”是指县令老爷，也就是她的父亲。
熊十大站着，面无表情，只是愣愣地看着正在叙述着过去的秦琴姑娘。
“我劝琴琴忘了你，”秦琴姑娘哽咽着道，“与其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不如我们两姐妹找个地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更好？”
“但她不愿意，”秦琴姑娘继续慢慢说道，抬手抹了抹已经落下的眼泪，“她说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
“可你去哪里了？！”秦琴姑娘已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响地跑掉，什么也没留下，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句话都没有！”
“我们从这个县找到那个县，从这个城找到那个城，却还是找不到你……琴琴病了，可还是不愿意停下，她一定要找到你，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下去……”秦琴姑娘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
熊十大仍然看着秦琴姑娘，但一脸茫然。
秦琴姑娘冷冷地道：“我发誓我要报仇，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她笑了笑，但却充满了凄凉，“但我没有办法杀了你，我只有把琴琴为你做的一切告诉你，让你内疚，让你内疚一辈子！！！！”后面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可是在我听来，却显得那么无力，声音似乎被无形的黑洞吸走，一点都没剩下。
“还有……我发誓要找到你，也是为了帮我妹送个东西。”秦琴姑娘道，声音很轻。她拿出了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慢慢打开，看得出她很用心地保管着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宝蓝色的香囊。
上面绣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只是一朵。
很单调，很普通。
 
“她说，如果我能见到你，就把这个交给你。”秦琴姑娘手一伸，把手中的香囊朝熊十大递过去。
熊十大一动不动，脸色茫然。
“……拿啊！”秦琴姑娘催促道，“你拿啊！这是琴琴给你的，你为什么不拿？！”
熊十大依旧愣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秦琴姑娘手中的那个香囊，那个琴琴最后给他的礼物。
“当初不负责任地离开，现在也还是懦夫一个吗？连琴琴的东西都不敢要了？！”秦琴姑娘哽咽着，泪如雨下，“收下……你给我收下它……如果你还记得琴琴，如果你还没忘记琴琴，你就给我收下它……”秦琴姑娘说着，竟然跪倒在地，头低着，哽咽着道，“这是琴琴最后的心愿，难道你都不可以完成它吗？琴琴只是希望你能收下它而已……”
我看到那个壮大的身体颤抖着，突然，也跪倒在蜷缩在地的秦琴姑娘面前。
熊十大终于伸出手，接过秦琴姑娘手中的香囊，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着双手把香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我看不出那是什么，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一朵枯萎了的花，只剩下依稀的轮廓，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些渣滓。熊十大似乎愣了愣，然后突然把那枯萎得不成样子的花紧紧攥在手里，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攥着。
“这、这是……这是我以前，每天都会摘给琴琴的花……”熊十大哭咽道。
片刻后，他仰起头，脸上早已布满了眼泪，眼睛紧闭着，用力地张开嘴，似乎想大声地喊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旁边的叶儿忍不住哭出了声来，我一愣，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早就被眼泪打湿。
我没有见过那个叫秦琴琴的女子，但我知道此时脸上的泪水，是为她而流，为那朵枯萎的花而流，为这个跪倒在地，无法哭出声来的粗壮男子而流。
秦琴姑娘独自离开了，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送，不告诉我们她要到哪里去，以后的日子要如何生活。
我想跟着她走，好歹我把她送来了，总要安全送回去，但她坚决不让，只说了句：“我不会迷路的。”
好吧。
晚上的时候，熊十大喝得烂醉如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坛接一坛地喝着酒。最后喝到不省人事，由老鼠脸负责把他扶回房内，而我和叶儿则分别回房睡觉。
来到房前，我站了一会儿，决定出去逛逛。我睡不着，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夜很静，来到亭子里，突然想起了熊十大给我讲他与琴琴之间的故事的那晚。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一下子却发展到这个地步。心里的某个本来已经缝合的地方，好像又被撕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抬眼看着挂在空中的月亮，竟然是个满月，多大的讽刺。
终于忍不住，我指着那个在夜空中高傲地挂着的圆圆的冷月，吼道：“你圆给谁看啊？还满月？！满你个头啊！！让你满，我让你满！”随手抓起脚边的石子朝那月亮扔去。
还不解气，我继续大吼：“你丫的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下会死啊？！非要把两个人分开吗？一定要把人弄死吗？我辛辛苦苦把人带来，一路上又迷路又出糗，还碰上个疯女人，现在不仅带错人，还告诉我那个对的人已经死了，你丫的玩我是不是？！有那么好玩吗？好玩得连命都没了？！”吼着吼着，竟然发现自己开始哽咽，混蛋，我又要哭了吗，哭个鬼啊哭！越是这么想，眼泪却越是忍不住落下。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擦了擦泪水，可是完全没有用，一点都止不住，“如果不可以在一起，就不要让两个人相爱……如果让两个人相爱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如果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在一起，那就帮帮他们，让他们忘记对方啊……”
“让熊十大那混蛋忘记秦琴琴，让秦琴琴忘记熊十大……”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很像白痴，但我就想说出来，抬头看向满月，隔着眼泪，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亮点，“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吧，非要搞成现在这样，当我们是傻子啊……”
“喂，你吵够没有。”
我一个激灵，泪水立马停住，盯着天上的那个亮点不敢再出声。难道真的是头顶那个满月它嫌我吵，回答我了吗，太扯了吧？！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味，几声清脆的铃铛声……
又、是、她。
我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她问，慢慢地走近。仍是一袭红袍，月光下更显妩媚的容貌。
算了，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和她斗嘴，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偷偷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想知道答案。”她突然开口，道。
我一愣，回过头看着在黑暗中的疯女人，没听明白她在讲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你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手？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手？”她气都不喘一口就问了三个问题。
“你……”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个疯女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给我答案，以后再不烦你。”她说道，斩钉截铁，一副我若不给个答案一辈子都会缠着我的样子。
我翻了个白眼：“你一直跟着我，甚至跟到这里，就只为了要这些问题的答案？”
“是。”她答。
“……好吧好吧，”我叹了口气，随便回答一下，让她不再纠缠着我也好，“因为我迷路，所以才会遇到你；因为想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所以才抓你的手；因为我已经拉住你的手了，再放开让你掉下去，我会间接变成凶手，我不想罪孽深重，这些答案满意没？”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说完了。
疯女人直直地立在三步开外，没有说话。
我皱皱眉，以为她没听清，于是苦口婆心再次道：“好吧，我再总结一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善良了，行了吧？”
还是没有回应。
“答案已经给你了，”我扯了扯嘴角，“呃……你可以，离开没？”
风吹过，又一阵香味飘过我的鼻尖，疯女人身上的铃铛声在静夜里更显得清脆。
“你爱上过一个不应该爱的人吗？”她又问。
她、真、的、烦、死、人、了。
我冷冷道：“你刚刚没有问这个问题，所以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她道。
只想知道这个答案你刚刚问那一大堆是干嘛啊？无聊没事干还怎么的？？
“……不想回答。”我一扭头。
“我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她又道。
“……不、想、回、答。”我再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真的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她道，语气竟然比刚才软了很多。
“你……”我一愣，感觉到自己竟然正在心软，就因为她语气软了而已，“不可以，我不想回答。”说了不回答就是不回答。
她又开口，这次只有两个字：“求你。”
疯女人竟然求我，就为了一个问题，虽然语气并没有多恳切。
我叹了口气，反问道：“你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人？”
疯女人没有回答。
“然后就想跳崖死掉？”我又问。
依然没有回应。
好吧，这注定是我的独角戏。
我笑了笑，慢慢道：“没有不应该爱的人，只有不敢爱的人。”说完后连自己都忍不住，不屑地“哼”了一下。熊十大不敢爱，所以离开了琴琴，我因为不敢爱，所以躲开了晋凝，这疯女人也是吗？因为不敢，胆小到要用死来躲开、逃开的地步？
疯女人却开口道：“我敢。”
我一愣。
她继续道：“我敢爱那个人，为了他，我可以命都不要，我可以放下一切，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撇了撇嘴，问：“那个人呢？也这样爱你吗？”
“他懦弱，他不肯承认他爱我。”疯女人自嘲地笑了笑。
我摇摇头：“爱不应该拼上性命。”
“……那爱是什么？”她问。
“是……”我想了想，道，“爱是愿意拼上性命保护对方，而不是用性命来威胁对方。爱是成全，是希望看到对方幸福，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要让对方快乐，即使自己伤心得要死，也要让对方快乐得忘掉一切。”
“你错了，”疯女人道，语气咄咄逼人，“爱是占有，是盲目，是自私，爱是不管怎样都要在一起，为了能相爱，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如果你愿意成全一个人，而这个成全里面不包括自己，那是因为你已经不爱他了。”
我的思想似乎在这一刻呆滞了。
……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和我，好像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啊。
难道琴琴姑娘，也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寻找着熊十大的吗。这种思想有错吗，而我的思想又是正确的吗？或许，每个人对爱的认识都不相同。
沉默良久，我开口问：“所以，你为了那个人，选择了死？”
“也是为了自己，”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怕活在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世界里，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这种敢爱的心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爱需要得到回应，爱需要在一起才能延续。我不想在以后的某一天，那个不再视爱为一切的我，回过头来耻笑今天，可以为爱死去的自己。”
我愣了愣，爱，原来可以这样来诠释吗？
叹了口气，我轻声道：“那个人，一定不是真正地爱你吧。”
疯女人一顿，随即立刻反问：“你说什么？”她似乎有点生气。
我撇了撇嘴：“你说他懦弱，说他不肯承认他爱你……其实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地爱上你吧。如果他爱你，他不会让你痛苦到去死的地步，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跳下去结束生命。”
要说吗，那句话……
我叹了口气，开口道：“所以，你不是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人，而是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又或许，你最爱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
疯女人没有说话，似乎连气息都屏住了。
这夜晚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果然不应该说那么残忍的话。我突然觉得疯女人并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有点可怜。她就像一个为了装着自己最爱宝物的宝盒宁死不屈的人，到头来却发现，宝盒里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在我想着应该说什么来化解尴尬气氛的时候，她又开口了：“所以，你爱的那个人，他爱你吗？”声音低沉无力。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爱吗，还是不爱？知道了我真实身份的晋凝，还爱我吗？
见我答不出来，疯女人不屑地笑了笑：“哼，其实你和我一样。”
“喂！”我一怒，道，“什么一样？我才不像你那么傻！”
她继续笑，摇摇头：“不……你比我还傻。”
坚决收回刚刚认为她不再那么讨厌的想法，这个疯女人，比以前更让人讨厌了。
就在我搜刮着脑里一切能用得上的尖酸刻薄的词语的时候，疯女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翻了个白眼。
“我只知道你姓成，难道要让我叫你成姑娘？”疯女人道。
“你……”我一愣，她……她竟然……
她耸了耸肩，一副很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从悬崖边抱你上来的时候，我碰到了你的……”
“够了！！”我打断她，闷闷地道：“成若兮。”
疯女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终于开口：“弱小的弱，稀稀拉拉的稀？”
呵呵，很好笑。
我一扯嘴角：“不好意思，是美若天仙的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兮~”
“嗯……算了，真麻烦，不如我叫你阿成吧，不仅亲切还适合你女扮男装的身份。”疯女人道。 
她果然是很让人讨厌的一个人。
不想再和她讨论名字的事了，我开口问道：“你……”
“司徒忆。”她道。
什么东西啊，我都还没问！
“我的名字。”疯女人又补充。
我选择沉默。
“回忆的忆。”她继续道。
“其实我想问……”我挠了挠头，“你……你爱上了谁啊？那个你可以为他……”
疯女人一愣，随即道：“哼，你那么关心我？”
“干嘛啊，我和你聊那么久，知道一点点没关系吧！”我不甘心地反驳道。
疯女人没有回答。
“呃……”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么隐私的问题，还是不要揭人家伤疤的好，“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别勉强……”
 “我哥。”她突然道。
……
我艰难地张开口问：“……结拜的？”
疯女人，也就是司徒忆，很冷静地说道：“同父同母。”
……
下一句该接什么？下一句该接什么？？！！不要让场面尴尬啊成若兮！！！
“哼，”司徒忆笑了笑，但我却觉得这匆匆的一笑并没有含着任何不屑的感情在内，反而很美，“后会有期了，阿成。”说完，她身子一跃，随着响个不停的铃铛声瞬间消失了。
我独自留在原地，周围属于司徒忆的香味仍然没有飘散。
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吗？

[139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17 15:52:25
  【 72 】突然一更，Oh yeah~
回到房内，躺在床上，依旧是两眼发光，完全睡不着。
今天老天爷给我的刺激一个接着一个。
在床上滚了十几个来回之后，我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出客厅便被吓一跳，只见到熊十大端坐在正中央的楠木椅上，一脸憔悴。他不是应该烂醉如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么，怎的比我还早起床了？不过也好，我正准备去找他。
一边拖着那重死人的剑，一边朝熊十大走去。还没来到他跟前，便已闻到一大股的酒味。我皱了皱眉，走到他旁边，开口道：“熊大哥？……”
好一会儿，熊十大才缓缓抬起眼，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了。
哎。
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话能安慰他，又或许根本就没有一句话能够安慰他。如果我现在又把实话告诉熊十大，他会受到更大的刺激吧，我看，还是算了……刚想掉头离开，熊十大却开了口：“小龙弟……”
我站在原地：“……怎、怎么了？”
“你有话跟我说？”他道，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
“呃……”我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熊十大看着我，随后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哀得可以让人肝肠寸断，我听了一阵心酸。
“说吧，小龙弟。”他道。
……
是不是处在悲伤中的人，都特别敏感？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于是终于开了口。告诉了他，我根本不配与他结拜，不配做他的弟弟，不配他那么看重我。
一切的一切，只是谎言。
“所以，”我说到最后，把那重死人的剑拖到熊十大面前，“熊大哥，我不配拥有这把剑……对不起。”
沉默，沉默，依旧是沉默。
我有点怀疑我能不能活着出这个山寨。但又能有什么怨言？我自找的。
良久，就在我以为气氛就会一直这么尴尬下去的时候，熊十大突然大喝一声：“成小龙!!!!!!”雷鸣般的呼喝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很想飞天或遁地逃离这里，但我知道没有必要再逃避。
来吧。骂我吧，打我吧，反正我豁出去了。
他坐在楠木椅上，微低头，但那牛眼却抬起来狠狠地盯着我，手朝我一指喝道：“你！！！”我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立了起来，那声音似突然爆吼的狮子，近在耳边贯穿了我的身体。我不敢动，也不敢说一个字，只等候着熊十大发落。
“给我好好拿着这把剑！”他又吼道。
呃……嗯？
熊十大站起身，来到我面前，一阵酒气：“你今天敢站在这里向我坦诚一切，就是个好汉子！”他一拍我的肩膀，继续道，“不像我，不敢承担。搞到现在，失去的就是我必须要承受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继续吼道：“所以，你成小龙还是我熊十大的好兄弟，你听到没有？！”
“……”这人，就那么信任我吗。
“听到没有？？！！”他再次爆吼。
我忙愣愣地回答：“听到了……”
“我跟你一起走。”熊十大突然道。
“一起走？”
“怎么，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不是打算离开吗？”他指了指我背着的行囊。
“可是……”是想走没错，但你一身的酒气，要跟我走去哪里？
“我要找到秦琴姑娘，”他道，“我想要找到，琴琴下葬的地方。”
于是一身酒气的熊十大便随我和白叶儿离开了山寨。临走前他那帮兄弟哭得那个惨，好像送殡似的，让我和白叶儿两个局外人非常不好意思以及尴尬。
“大哥，这山寨里的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们会等你回来！”老鼠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嗯，等我回来。”熊十大凝重地点点头。
看着老鼠脸，我有点不太信任他的感觉，把山寨里的事都交给他吗……会变成个什么样子？但熊十大心意已决，他好像很容易信任他人，只一拍我的肩膀，道：“带路吧，小龙弟。”
把白叶儿送回她的村里，我执意不肯进去歇一歇，除了要赶路，也不太敢见那白戴老头。每次见他都好大压力。
“我懂的。”白叶儿叹了口气，点点头。
天啊，白戴老头，你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连你女儿都不太受的了你了啊。
依然背着那把重死人的剑，我无话可说，所以当熊十大依然坚持认我做结拜弟弟的时候，我是百感交集的。随着熊十大不会一会儿就到了山下，这一次很幸运，刚下山就有一辆马车经过，正好让我们搭便车。
“十文钱。”谁知车夫一伸手，道。
十文钱，明显的坐地起价。
熊十大立马嚷道：“你小子竟敢收我钱？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看就一副不想付钱的样子，也是，他最近生意不好。还是说，他强盗生涯的生意从来就没有好过？
“怎的，皇上的儿子还是女婿？不好意思，俺不认识你~”车夫不知道从哪抓了几颗瓜子，一边嗑一边道，瞄都不瞄一下熊十大。
“行了行了，”我挡住欲跳上马车给车夫点颜色看看的熊十大，在怀里掏半天，终于掏出六文钱，问道，“这样行不，真没有了！”
“……啧，上来吧！”车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夺过钱，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看车夫的态度，其实我也不大想搭这趟便车，但这马车正好直达我要去的地方，算了，忍忍吧。
本来看着挺宽敞的车厢，熊十大一庞大躯体塞了进去，便显得非常狭窄。我只能委屈自己，到角落挤挤了。
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熊十大好像没话找话，突然问：“所以说，晋姑娘，其实是个郡主？” 
我看了看他，点点头。
“你们没有拜堂？”熊十大又问。
我无奈地再次点点头。这熊十大怎么了，我不好意思问他和琴琴姑娘的事情，他倒问起我来。昨晚才刚知道琴琴姑娘去世，还喝得酩酊大醉，今天却早早起了床，不仅状态良好，还八卦起来了。这人真不可思议。
“但我觉着，她看你的眼神……”熊十大没有理会我不耐烦的神情，继续念叨着，“她是真喜欢你啊。”
我耸了耸肩。
“呵，我倒真觉着你们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什么的，想不到……”熊十大却突然沉默了，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没有告诉他我是女儿身的真相，只告诉了他我因为负责保护郡主，所以才向他撒了谎。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那个宝蓝色的香囊，琴琴姑娘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很想安慰他，但好像说任何一句话来安慰熊十大都显得很可笑。人都死了，让他节哀顺变？让他忘了琴琴姑娘，重新投入新的生活？我说不出那么可笑的、狠心的话。况且现在的熊十大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回到镇里，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一路上，我不断听到有人在嚷着些什么。越接近医馆人越多，最后甚至到了人多得没有办法前行的地步。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平时都不知道这镇上有那么多的人！！
“小龙弟，你们这儿还真热闹啊。”熊十大似乎有点被吓住了。
我扯了扯嘴角：“相信我，我也才刚知道我们这里原来这么热闹。”
旁边又不断有人在嚷，我细心地听了听——
 
“是真的吗？”
“真的！就在梁山医馆哪！”
“梁山那老头是交的哪门子福气啊？得让人家王爷亲自登门拜访？”
“听说不仅王爷来了，郡主也来了！”
“就那个美若天仙，平时王爷连门都不让她出的晋凝郡主？？”
 “是啊！快快快，真想看看这郡主长什么样……诶！小哥，别挡着我！让开！”那人拍了拍我肩膀，随后还没等我转过头，硬是急急忙忙地推开我往前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前面的人海里。
王爷……郡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43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19 23:19:46
  【 73 】诸位，原来卡文也是一门艺术。今天RP爆发，不可收拾。
“小龙弟，我先去找秦琴姑娘了。咱们暂且告别吧。”熊十大双手抱拳，道。
“那么快？”我一愣，“不进去医馆坐坐？”我指了指已经被人海包围的医馆，呃……还坐坐，挤不挤得进去都是问题吧。
熊十大摇摇头，难得不纠缠我去喝一杯：“不了，如果秦琴姑娘住在附近的话，我想在天黑之前找到她。”现在对他来说，找到秦琴姑娘才是最重要的吧。看着他略显憔悴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让他跟我一起挤入人海。
只愿他能顺利找到秦琴姑娘才好。
摆了摆手，匆匆和熊十大告别，回过头遥望着医馆。
难道说，王爷和郡主来真的来医馆了吗。看这架势，应该是真的没错了。
有点想掉头离开，过几天再回来。又有点想立刻穿过人群，去见我最最最想见的那个人。可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我和晋凝的结局也是注定的。所以，我逃避什么呢。
可是，真的挤不进去啊。
遥望着虽近在眼前却毫无办法接近的医馆，我灵光一闪。
我知道在医馆某个不显眼的角落，有一个狗洞。
不好意思，比起钻过夹杂着无数臭汗的人海来，豁达的老娘我并不怎么在意钻狗洞。果然，左拐右拐，来到了僻静的角落，那个平时被一块普通的木板遮住的狗洞很安然地守在那里等着我。
很好。
我往两边看了啊可能，四下无人，估摸着大概全部人都挤在医馆前面了，我搓了搓手心，弯下身子挪开那块木板。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心安理得地刚把头钻进洞里，却听到了师父的声音，让我忙定住身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梁山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答应！！” 从语气听来，师父的心情好像很不爽。
到底是谁，提出了什么要求，让师父不爽到这种程度？？好奇心让我不忍打破正在上演的戏码，于是维持趴在狗洞里的姿势静静凝听。虽然偷听这种行为很贱，但就让我贱这么一回吧！
“算是本王求你。”对方声音听来是个男人，我好像认识……本王？是王爷？！
“王爷，恕我不能答应，若是为这而来，请回吧。”师父口气决绝。我更迫不及待地竖起了耳朵，师父平时非常敬重王爷，现如今却拒绝王爷的要求，还拒绝得那么果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师父又道，语气平缓了很多，“郡主同意这件事了么？”
“凝儿她……本王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但只是一年而已，一年后……”王爷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却是多了几分乞求之意。
这事和晋凝有关？
“哼，王爷认为一年不是时间？”师父竟然敢“哼”王爷！！太勇猛了！！
王爷却毫不在意：“前几天才皇上才告知本王，得知此事，本王才日夜兼程，来……”
师父打断王爷，用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阿成出门已有一个多月，他人不在，我没办法做主。”
这事和我有关？？？？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王爷非常好脾气。
“……王爷，这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答应。”师父连用了两个“绝对”。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事情和我有关系，心立刻便提了起来，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甚至连王爷都因为我而日夜兼程赶来医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和晋凝有关。
正听得入神，突然，一个脑袋伸到我前面：“师妹，你回来了？？你在这干什么？？！！”
没错，是二师兄。
真想一掌把这丫的劈死。
“是你吗，阿成？”师父的声音。
我一边翻白眼，一边慌忙着从狗洞里钻出来：“呃……是我，师父。”
“你怎么有门不进，钻狗洞？？”师父一脸生气。
“我……这门外面挤了很多人，说要来看王爷和……”我突然意识到王爷也在旁边，忙朝王爷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免礼，”王爷笑了笑，脸上依然留了两撇小胡须，但明显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这次多得你，凝儿才……”
“阿成，你这一个多月跑到哪去了？？！！”师父竟然敢打断王爷，朝我吼道。
看到师父这么大的火气，我忙解释：“因为有点急事……”
“急事急事！什么急事急得要把你二师兄丢下，什么也不交代，一个多月后才突然从狗洞里钻回来？？”师父怒目圆睁，继续大声嚷着。天啊，师父真的生气了，我不就……一个多月没回来，再加上钻了一下狗洞而已么。
二师兄又来了：“师父，您别生气，都怪我……”
“你滚开！！”师父竟然连二师兄也骂，还用了个“滚”字，随即又朝我骂道：“为师养了你十九年，就是教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我被吼得动也不敢动。
“别骂他了，阿成应该真是有什么急事……”连王爷也忍不住相劝。
“王爷，我这是在教育自己的徒弟，请不要插手，”师父竟然看也不看王爷，继续吼我：“你给我到祖师爷面前跪下，我不让你起来绝对不能起来！！”
从来没见师父发这样大的火，我的心都差点被震碎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愣着？！”师父见我一动不动，继续爆吼。
不敢怠慢，但也不想再解释什么，带着莫名的心情往家庙走去。王爷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因为被师父莫名其妙地爆吼一顿而心情极差，便没有理他。
走入内院，旁边有不少站得直愣愣的人，估计是王爷的人吧。我无意中往大堂里看去，顿时愣住。
是晋凝。
呼吸就在那一刻停滞。我以为自己的心情再激动也不过如此，却在见到晋凝时，才知道我想她想到什么地步。她的穿着不像几个月前那般朴素，而恢复了应有的华贵。淡紫的长裙，裹着消瘦的身体，长发依然是自然地披散下来。
晋凝没有看向我这边，这让我有些许庆幸。如果看到了我，她应该不会高兴吧。月儿站在她身后，似乎在低声说着些什么。晋凝看着不远处，好像并没有用心听月儿说话，眼神迷茫，显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
“阿成！！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反了你了！！”身后传来师父的喊声。
几乎是同时，晋凝转过头，下一瞬，她看到了我。
她显然愣住了。
我顿时无地自容，不敢与她对视，连笑都不敢笑一下，匆匆转身离去。
是的，我还是无法面对。
进到家庙，跪在一大堆祖师爷的灵位面前，脑海里想的却是晋凝的模样。我知道这样很不孝，但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她是不是又瘦了？她最近过得好吗？她的脸色怎么会这么疲惫？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成若兮你还有什么资格担心她呢？
屋里没有一点热气，让跪在地上的我冷得不停发抖。真是，我坐了好几天的马车，一回来就要跪在地上，我得罪谁了我？
而且师父他到底是怎么了，不仅与王爷说话的语气不再恭敬，而且还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想起刚刚趴在狗洞里偷听到的那些话，不仅牵涉到晋凝，而且还和我有关。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我才离开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师妹……师妹！”熟悉的声音接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二师兄。
“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啊？”二师兄走到我身边，道。
“解释不了。”我摇摇头。
说我迷路了？说我遇到了个跳崖的疯女人？说我带去的那个人是错的？说我想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无论从哪个地方说起，都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师妹，”二师兄好像并没有很想听我解释，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起来，“不得了了师妹，”他一边说着一边蹲在我身旁，“这次真的不得了了。”
“够了你，到底怎么了？”我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生气吗？”二师兄问。
不想理这个人，我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不是因为你那么晚回来才生气的，”二师兄道，“半个月前，师父就已经回来了，那时候他知道你没在医馆里，也没多说什么。谁知今天，就是今天，王爷突然来咱们这儿，向师父说了件事，师父才气得那么厉害。”
看来二师兄知道些什么，我忙问：“什么事？”
“阿木。”师父的声音突然响起。
又一次在接近事情真相的时候被人打断。
“师父。”二师兄赶忙站起身子。
“你先出去，把那些在医馆门口看热闹的人赶走。”师父道，声音沉稳。
“是。”二师兄屁都不敢放一下，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这丫的就是靠不住。
“阿成，起来。”师父又道。
我不太敢动，只抬头看了看。
“起来。”师父重复道。
我这才敢站起身——看来我和二师兄并没什么差别。
“为师生气，不是因为你。”师父说道。
我问：“那是为什么？”
“王爷他……”师父想说什么，却又开始支支吾吾，“你……反正，若他对你提出什么请求，万万不可答应，这么荒唐的事，绝对……”
“到底是什么请求？”我快疯了。
“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不需要再付出什么。”师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气。
“和郡主有关？”我问。
师父抬起眼看了看我，没说话。我真的是忍无可忍，这老头到底想怎样？
“师父，到底……”我刚开口，却又有另一人走了进来。
是王爷。
再次、再次被打断，有点想发飙，却无可奈何。
“王爷，你现在进来恐怕不太合适。”师父道，很明显的逐客令。
“梁大夫……梁兄，”王爷竟然开始套近乎，“本王知道你是不想本王和成公子谈，但……”
“没什么好谈的，我替他做了主，这件事不可能。”师父道。
“到底是什么事？”我忍不住了，心里的怒气也节节高升，什么叫替我做主？什么叫不可能？
“你别插话。”师父道，语气生硬。
“这件事与我有关，为什么我不能插话？”我终于忍不住，顶嘴道。
“你！”师父明显被我气到了，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梁兄，你就让本王和成公子说两句，让他自己决定，如何？”王爷的语气软得不能在软，甚至有乞求的味道在里面，这让人难以拒绝。
果然，师父犹豫了。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对我道：“阿成，不可勉强自己。”然后甩袖离开。
勉强自己？？？
“成公子，本王听说了，你为了保护凝儿，受了重伤……”王爷一开始还是免不了说几句客套话。
“王爷，”我无奈地打断他，“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好好好，闲话少说……”转过身却又开始长篇大论，“那几个想要伤害凝儿的人，已在几天前被斩了首，他们当年千方百计逃离京城，躲过了诛九族之刑，却又故意散播流言蜚语说本王想篡位，以达到报复之意，但因本王开国有功，朝中有不少人也替本王求情，皇上并没多大怪罪，也表明了不对本王有任何猜疑，但近日，却要给本王的爱女，也就是给凝儿赐婚。”
……
见我没反应，王爷又道：“对方是候丞相的儿子。”
我笑了笑，却意识到自己笑得很僵：“这、这样不是很好么，丞相的儿子……”更何况，这与我何干？
“可候丞相的儿子早已娶了妻，还纳了两个妾，”王爷突然激动起来，“本王怎能这样委屈凝儿？”
我一愣。
想起了二师兄说过，生在王侯将相家里，一切都身不由己。荣华富贵你可以拥有，最重要的自由你却无法追求。但我无法接受这一切将要发生在晋凝身上，嫁给一个，已经娶了妻，还纳了两个妾的人？
“这是皇上想要试探本王，他虽说对我并无猜疑，但皇上的心思本王还是懂的，”王爷叹了口气，“但本王又岂可拿凝儿的终身大事作赌注！”
我在心里暗暗叫好，这样的父亲，真的是世间少有。
“本王便启奏皇上，凝儿早已有了婚约，”王爷道，“是那驻守在边疆的，齐可易，齐大将军。”
早已，有了婚约。
我的心跳似乎在某刹那漏掉了一拍。
王爷继续说道：“这当然是借口，婚约是临时定的，为了不让凝儿受罪。齐将军的父亲，是帮太上皇打天下的功臣，与皇上交情匪浅，齐将军也才刚刚加冠，尚未娶妻，与凝儿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吗……看来，这的确是不二人选了。既可与皇上打好关系，又可让晋凝有个完美的婚姻。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但比起嫁给那个什么丞相的儿子，嫁给齐将军才是最好的选择罢。
可是，这又与我有何关系呢。
“但齐将军现如今驻守边疆，一年之内不可回京，皇上知道本王是因为不想把凝儿嫁给候丞相的儿子，才以婚约推脱，虽当面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却遣人告知本王到冀州视察一年。冀州地荒人贫，说什么视察，只是想给点苦头本王吃，而且不许携带家属，只许只身前往，这分明是想趁本王不在京，逼迫凝儿……”
我听了，怒气突然冒起，忍不住道：“这怎么可以？？”
王爷皱着眉，叹了口气：“皇上说，今年大吉，一定要为凝儿主持婚礼，既然齐将军不能赶回，而我也因视察冀州不在京，便唯有……”
“这是逼婚啊！”我已经急得冒汗了，这皇上不分明下定决心要把凝儿嫁给那什么丞相的儿子了么？开什么玩笑？？！！
王爷神情落寞，叹了口气：“所以，本王思来想去，唯有来找成公子你了。”
……我？
“听月儿说，这一路上，你对凝儿非常照顾，为了她还让自己受了重伤，这样爱护凝儿的人，本王再难找第二个，恐怕凝儿也把你当作亲人了罢，本王信得过你……” 王爷咳了两声，“本王想要在皇上逼婚、在本王离开京城前，把凝儿嫁出去。” 
我的思想在这一刻停滞。
“一年，成公子，一年的时间，”王爷说，语气里充满了乞求之意，“你与凝儿成婚，待一年后，齐将军回京，再休了凝儿，让齐将军与凝儿成婚。”
我完全无法思考。
“比起嫁给他人做小妾，本王宁可让凝儿与你成亲一年，虽说凝儿被休后，名声会受影响，但本王已与齐老将军商量过，他非常喜爱凝儿，也想让自己的儿子与凝儿完婚，并不介意。如若这样，就真的最好不过了。”王爷说完，会心一笑。
我终于听到了，那个让师父生气到极点的请求，那个让我此刻没有办法说一句话的请求。
好半天，我才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假……成亲？”
“本王信得过梁大夫，同样也信得过你。成公子，本王知道这样做，会让你受委屈，但事成之后，本王绝对、绝对不会亏待你，”王爷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害怕我会拒绝，又道，“绝对不可以随便找个人来与晋凝假成亲，一年，你只要代替本王呆在郡主身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成公子……”
我无法思考，只轻声问道：“郡主呢……郡主怎么想？”
“本王也问过凝儿了，”王爷笑了笑，“梁大夫的三个徒弟中，她选了你。只是不知成公子意下如何？”
郡主选了我？我意下如何？
为什么，他聊这件事情就好像是在做买卖一般？
“阿成，不用考虑，”师父突然又闯了进来，或许根本没离开，一直站在门外偷听，“这件事情我们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王爷转过头：“梁兄……”
师父拱手道：“王爷，梁某虽与你相识快六年，但自认没资格与您称兄道弟，您这次亲自到来，梁某心领了。”
“这……本王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王爷叹了口气。
“王爷，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问。
“你闭嘴！”师父朝我喝道。
“真的别无他法，如果成公子同意，三天内必须回京成亲。”王爷道。
师父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对王爷道：“王爷，这件事阿成不会答应，我也不会。郡主是您的心肝宝贝，我也当阿成是我的亲生儿，终生大事，不可儿戏。”
还未等王爷回答，师父又道：“王爷，我的两位徒儿已为你们准备好卧室，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请回吧。我还要在这里跟阿成说几句话，恕我不送了。”
王爷似乎无话可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我，便转身离开了家庙。
我与师父一时无话。
按王爷所说，如果我不和晋凝成亲，晋凝便会被皇上逼婚，嫁给一个已有三个老婆的人做小妾。这是晋凝的终生大事，这种委屈，是受一辈子的。
“阿成，不要告诉为师，你想答应王爷。”师父突然开口。
我忙道：“可是，如果不……”
“不是只是你，”师父打断我，“就算是阿云，阿木，为师也不会答应。这次的事情已经折腾得够久了，医馆也烧了，什么都没了……尤其是你，为师绝对不允许，你已经为郡主死过一次，你还欠她什么？？”说到最后，师父似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师父，”我低着头，道，“不是欠不欠的问题，如果我不答应，郡主的下半辈子，她……”
“让王爷另寻他法，”师父再次不让我说下去，激动地说道，“一年时间，这不只是郡主的，也是你的，别傻了阿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我心里在想什么？
呵。
如果真的问到底，我其实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成亲，即使是假的，我也愿意，即使只是一年，我也愿意。对，这一年不仅是郡主的，也是我的。但这一年里，有晋凝的相伴，我还求什么？我还盼什么？知足了吧。
“那就，让一切都过去吧。谢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晋凝的照顾。”
晋凝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让一切都过去吗，晋凝大概已经做到了吧。如果还未做到，她应该不会答应王爷，与我假成亲这件事。可是，她又是以什么心态，来答应这件事的呢？我想知道，而且是非常想知道，我应该问问她，问问晋凝……
“阿成！你有没有在听？？”耳边响起师父略带怒气的喊声。
“郡主呢，师父，”完全不顾师父在说什么，我激动地问道，“郡主在哪里？”
“阿成！！！”师父气得不断喘气，但我却更在意另一件事。还未等师父开口，我又自顾自地喊道：“大堂！在大堂！”说完，便吃了豹子胆似地丢下了师父，往大堂跑去。
师父，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答案。
不顾一切地冲到大堂，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左侧楠木椅上的晋凝。王爷不在，她身后只站着月儿。
“成公子？”月儿看到我，笑着道。
晋凝抬起眼，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忙逃避。
好一会儿，晋凝才转开视线，道：“月儿，我想先和成公子说说话。”
成公子，她叫我成公子。
“是。”月儿低头应道，然后离开了大堂。
好不容易大堂里只剩下我与晋凝，这时的我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晋凝没有看着我，眼眸微微低了下去，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她。没有变，晋凝没有变。还是那样的眉，还是那样的眼睛，还是那样的唇。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暗暗嘲笑自己，松什么气啊，有王爷在，郡主还能缺胳膊少腿么？
我该说点什么的，但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王，都和你说了吧。”未等我开口，晋凝先道，语气平淡。
我有点讶异晋凝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愣了愣后才不自然地答应道：“……是，王爷刚刚跟我说了。”
晋凝又问道：“成公子……成姑娘，你意下如何？”
心在刹那间被硬生生地撕开。
成姑娘。
突然想起疯女人的那句话：“我只知道你姓成，难道要让我叫你成姑娘？”
她叫我成姑娘我无所谓，叫我什么都无所谓，阿猫阿狗我都不在意。但为什么偏偏从晋凝口中说出，却让我感觉到心被撕碎，感觉到我与晋凝之间似乎有一堵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墙？
“你意下如何？”晋凝又问道。
又是“意下如何”。
像谈生意一样，像你在菜市场随便买一颗菠菜，问对方可不可以便宜几文钱，对方给你一个价格，问你意下如何。好吧，就买一个吧。或者，不好，再便宜一点吧。原来，我与晋凝之间的对话，也可以生疏到像在菜市场买菠菜一样敷衍。
“你呢？”我强压住自己的心痛，问。
“我无所谓。”她道。
她无所谓，而我，无话可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有其他选择。”晋凝又道，并没有看向我，语气依旧平淡。为什么可以这么平淡，自己的终生大事，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晋凝轻启朱唇，语气有点飘忽：“一年的时间……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吧。”她背对着我，没办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其实……”她突然转过身，脸上竟然挂着笑容，美得如未完全绽放的花蕾，“我想了很久，既然我们可以放下过去，也就是说，你我可相称姐妹，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我可相称姐妹，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我可相称姐妹，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我可相称姐妹，这样不是很好么？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的话语，让我完全无法开口说话。笑啊，成若兮，笑！我在心里朝自己吼道，要像她一样笑得那么开心，告诉她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与她相称姐妹。
“是啊，”我扯起嘴角，不知道是怎样把话说出口的，“我一直都，很想有个妹妹或姐姐。”
郡主似乎愣了愣，随即笑了开来：“若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吗？是啊，的确是太太太太好了，好得不得了。
一时无话，好像突然相称姐妹的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视线定格在我的脸上，一瞬不瞬。我没有回避，直视着她，慢慢地，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我看到她的双眸中似有水气，但我知道那不可能。我尴尬地微微笑着，自以为很完美地展示出一个阳光般的表情。不能让她看穿，不能让她看穿你心里在想什么，绝对不能。
我感觉到她在看着我左眉上的那道小疤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在她说出让我更纠结的话之前，赶快说些什么吧成若兮！
“郡主，”我继续笑着道，“你最近，身体怎样？”
这话题烂！烂透了！
晋凝似乎愣了愣，随即开口柔声答道：“很好。你呢，你的伤……”
“好了，早就好了，”我说着，还故意用力甩了甩胳膊，“看，我什么事都没有，哈哈。”说完，我立刻后悔了，哈什么哈啊，真做作。 
“你看你，还是穿那么少衣服，也不披件外衣……”郡主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嘴，转了话题，“关于那件事情，你和父王商量就好，我得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成姑娘。”像是变脸，那慢慢才柔和起来的面孔忽地又转成冰凉，让我的心在感受到一丝温暖后又被困在了暴风雪中。
这样我得风寒的啊，郡主。
“郡主……”在她即将离开前，我道。
我这么着急地来见郡主，其实是有目的的不是吗，竟然还扯了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晋凝抬起眼，看着我。
“为什么选我，”我问，压抑着心里的那股闷气，“王爷说，你选了我，为什么？”
郡主愣愣地看着我，半晌，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在我以为她将会不说一句话就走掉时，她却开口：“选谁都一样。只是我觉得，你我既同为女子，这一年也会过得比较容易。”
果然是这样啊。
其实我一早就想到了，是这个原因。
心里的大石，居然就这么落了下来。
晋凝原来真的早已放下了过去，放不下的，只有我而已。可又有谁会在意我有没有放下呢？虽然有点悲伤，但真切地听到这个理由时，刚才心碎的感觉却没再袭上我的心里。至少，郡主不会因为我而伤心了不是吗。
“我答应了，”我道，这次是真心地笑了出来，“王爷的请求我答应了。”
郡主没有抬起头来，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若兮，其实……”
“郡主，阿成。”门外传来师父的声音，我转过头。
师父脸色很难看，他冷着脸，一边看着我一边走进大堂。
“郡主，”他转过头，柔声对郡主道，“月儿已经在你的房里等着，郡主先去歇息吧，太晚了。”
郡主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对师父道：“那凝儿先回房了。”随后便走出了大堂。
“阿成。”师父的口气再次生硬起来。
我无言。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就这样付出自己的一年时间……你是想把为师气死才安心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到祖师爷面前跪下。”他继续道。
“师父……”我刚开口，他又狠狠地打断我：“立刻！马上！”
我唯有叹口气，转身离开。
我知道，这次师父是真的生气了。


[153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1-24 23:20:35
  【 74 】我不是骗子，说了今晚就是今晚！虽然这篇不长，但我觉得很给力！
家庙里比刚刚还要冷，无力地跪在地上，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车马劳碌，根本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却直接要跪下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的喜悦感，是大于悲伤感的。与其说是为了郡主，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只有一年的时间。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太贱了点？
可是贱不贱，我一点都不在乎，其实说白了，我在乎什么呢？在乎一年的时间？若这一年的时间不是与郡主一起过，我也只是会在镇里闲逛而已，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牺牲不牺牲。在乎自己的爱不能得到郡主的回应？可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会有回应啊。在乎一年后要离开，心里会很伤心？再伤心也不可能把心伤到爆掉，而若不与郡主假成亲，郡主可是会被毁掉下半辈子的。
有这样想法的我，的确是很贱。
略略听到脚步声的靠近，我叹了口气。
“你给为师好好想清楚，”果然，又是师父，“为师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来逆为师的意的！”
我没有转过头，淡淡地道：“我不是你的木偶。”我刚说出来，便后悔了。这句话很伤人，非常伤人。师父也只是担心我，为我着想，我却这样忤逆。为了郡主，我竟然愿意这样子顶撞师父吗？
“混账！”果然，师父开始激动，“你……你！你是要气死为师是不是？？”
我不敢再开口说话，害怕说出来的话，让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私了？
“一年而已，”我说道，“师父，只是一年而已，一年后……”
“一年后？”师父打断我，“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连王爷也不知道，你以为你能轻易地把这一年过了？？！！现在是假成亲！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酒吗？！”
“师父，我求你。”我转过身朝师父磕下头，道。
“求我？”师父冷冷地说道，“成若兮，你别忘了自己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
我的身子瞬间僵硬，磕着的头依然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说得好听点，王爷这是在请求你，说得难听点，他是在利用你。你听到了吗，”师父有点歇斯底里，“王爷和郡主都在利用你！！！”
我依旧是一动不动，哀求道：“师父，我求求你，就答应我这一次。请求也好，利用也罢，我不想眼睁睁看着郡主嫁给不想嫁的人。”
“你……你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师父加重语气吼道，“要是你娘知道……”说到这，师父突然闭了嘴。
我立起身子，看着师父。
“……我……娘？”我不自觉地开口问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娘”这个称呼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太陌生了，陌生得我都不太确定“娘”所代表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师父看着我，良久才叹了口气，“为师也没必要再瞒你……我……”
“师父，你不会是想突然告诉我，我娘还没死，而且你知道她在哪里吧？”我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那些把我丢了十九年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所谓的亲人，就不劳烦您帮助我和他们再次相见了……”
师父突然大怒，吼道：“闭嘴！！”
我愣了愣，有种感觉，如果我不说下面这番话，有些东西就无法挽回。说吧，成若兮，不要让任何东西阻拦自己这次的决定。
我微微笑了笑，抬头道：“师父您的养育之恩，若兮绝对不会忘，但请给我一年，就一年。这一年过后，我无论如何都不再和王爷、和郡主有丝毫联系，那时候，您要带我到哪里都行，告诉我有个娘也行，有个爹也行。但，就一年……师父，就这一年，让我完成这件事情吧。”说完，我把头深深地磕了下去。
我不敢抬起头，或许是不愿意抬起头。我知道，一旦抬起头，看到师父的表情，我就会没有坚持自己做这个决定的勇气。我知道师父一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关乎于我的身世、我的亲人。可是，我已经自以为单独地生活在没有相同血液的人的世界里十九年了，现在却告诉我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寂寞。说真的，不告诉我的话，我会更好受一些，因为我已经习惯这种寂寞了。
“你……”我听到师父喃喃着，“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师父说着，一边慢慢夺步离开，待脚步声渐远，我才敢直起身子。
偌大的房子就剩下我一个，寒意再次阵阵袭来，我没有站起身，依然跪在祖师爷的牌位前。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出生的？我的人生为什么会那么折腾？
好累。
真的好累。
再次听到微弱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一步一步。
又是师父么？他还有什么话，要用来教训我么？
“师父，”我没有转过头，道，“我主意已定，不再改变，请师父别再费心了。”
没有回应。
正奇怪，背后却突然一热，熟悉亲切的香味传来，还未回过神，我便被来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
我的心一紧，混沌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
是晋凝。
无论是那香味、那双抱着我的纤手，还是从背部感觉到的，那瘦小的身子，都告诉我，这个抱着我的人，是晋凝。
刚想转过头，那让我思念已久的嗓音在我耳边轻声道：“不要转过头，不许转过头。”
于是，我一动，都不敢动。


[165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02 22:00:08
  【 75 】竟然在另一个地方碰到读我文的朋友，你们两个别爆我出来啊~网络的世界真是太小了~！ == |||
晋凝就这么抱着我，什么话也不说。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呼出的气轻轻喷在我的脖子上，那双搭在我肩膀上圈着我的双臂，不时颤抖着。熟悉的，专属于晋凝的香气就这么萦绕在我的周围。晋凝的身体，从背后紧紧地裹着我，原本凉飕飕的身子慢慢地暖和起来。
我依旧不敢动，连说话也不敢。我怕一张嘴，就会从这个梦里醒来。是的，我觉得被我最最最想念的人抱着的现在，只是一个太容易醒来的梦。
“你怎么可以……你……”晋凝突然张口道，声音略微沙哑，却只说一半，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怎么可以什么？
怎么可以爱上一个同为女子的你？怎么可以即使只是假成亲也愿意死命缠着你？抱歉，我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晋凝终于再次张口，轻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自己？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疼自己？”
我一愣。
“你不心疼自己……可我心疼。”晋凝轻声说道，随后圈着我的手又再次紧了紧。
心似乎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却一点都不痛。不敢相信晋凝会抱着我，不敢相信晋凝会说这样的话。终于有人对我说她心疼我，而这个人也正是我最心疼的人。我真的愿意为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付出我的所有。
“郡主，”略略低头，唇触到了她的手臂，我继续轻声道，“就一年，就让陪着你过这一年……好吗？”
她没有说话。
我已经满足了，有你这样的一句话。真的。
我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笑了开来。就算晋凝说这句话是为了安慰我，我也很高兴。
“不要心疼我，因为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伤心，”我说道，“可以告诉你吗，虽然有点变态……但，能陪在你身边，即使只有一年，我都觉得很高兴，真的。”
“所以，”我抬起手，轻轻抓住那个仍然圈着我的，开始有点发凉的晋凝的手臂，道，“不要心疼心里在拼命得瑟的我，这样我会得意忘形的。”
“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说笑？” 晋凝突然开口道，声音近在耳边，似乎有点生气，“你怎能……怎能……”晋凝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开始哽咽。她哭了吗？她又被我弄哭了吗？吓了一跳的我，不敢再开口说话，很想转过身去，看看她的脸，却又不敢。双手抓紧那仍然圈着我的纤细的手臂，恨自己又让晋凝哭泣。虽然不知道这次自己干了什么伤人的事，但……第几次了？成若兮，你能不能不再这样伤人？
“选择了你……不是、不是因为，你和我同是女子，”晋凝哽咽着道，“而是因为……我、我忘不了你……”
心似乎在坠入深渊。
就好像有风在身旁飞速地刮过，心悬在空中，酸得我全身发颤，而同样飞速下坠的自己一点都无法呼吸。郡主忘不了我，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她怀有和我一样的，无法忘记她的情感吗？
晋凝又低声道：“怎么办？若兮，我要怎么办？”她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周围，似有形却又无形。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难受？难受得比向晋凝坦诚我的谎言，还要难受？
“你告诉我啊，”晋凝的脸贴紧了我的脸，她仍哽咽着，“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的脑袋无法思考，不自觉地开口干干地笑了笑，道：“呵呵，凉拌……冬瓜炒鸡蛋……”
世界突然寂静。
在我毫无任何准备的状态下，肩膀突然一阵刺痛。晋凝她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咬住了我，的的确确是发狠地咬下来的那种。她没有松口，力道还有持续要加大的倾向。
我无法忍住痛，禁不住叫了出来：“等、等等等，郡主……不要……痛……”我喊着，却不敢挣脱开来。晋凝却依然没有松开，她似乎是拼尽了全力，非要从我肩膀上咬下一块肉来不可。
“对不起，郡主……对不起……痛、痛，真的很痛，”我一边咬牙一边道，“不是开玩笑的，别……对不起，凝儿……对不起，凝儿……停啊……”
终于松了嘴。
肉掉了吗？不掉，也已经出血了吧……
“我是认真的，”身后的晋凝低声道，因为刚哭完，鼻音很重，“我是认真的，为何你还这样不在乎？为何你还可以这样嘻嘻笑笑？”
我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还以为你与我一样，”晋凝苦笑两声，轻声道，“只怕，连感情……你也是骗我的罢……”
我立刻转过身，看着同样跪在我身后的晋凝。她脸上布满了眼泪，长发披散下来，神色茫然，并没有看着我，似乎再没力气说一句话了。
这样的她，最让我心疼。
“没有骗你，”我说道，只希望晋凝能再次看向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爱你？这样的话，我真的能说出口么，爱她，于是便义无反顾地把她拽入深渊。然后微笑着和她相拥，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让相爱的我们，一起死吧。
我想到了那个，叫司徒忆的疯女人。
为了相爱，真的能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吗？
“真的什么？”晋凝看着我，一瞬不瞬。在昏暗的屋里，跪在我跟前的她，身子显得格外娇小，削瘦的脸庞让我又是一阵心疼。这样的郡主和刚才在大厅的郡主截然相反，我有点无法适应。
要说实话吗，我。
“我真的，”我低下头，抚上她那冰凉的右手，然后攥紧，“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愿意陪你，即使只有一年，我真的想继续看到你在我面前笑，我真的想继续听到你叫我名字的声音，我真的想……”晋凝突然倾过身子，她的香气猛地逼近，唇上一片温热，晋凝的脸孔近在眼前。
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因为太突然，我动也不敢动，就这么与晋凝嘴唇贴着嘴唇，只是把仍然攥着晋凝的手又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晋凝微微离开，呼了口气，而我仍就动也不敢动，她便又依了过来，张嘴，笨拙地、轻轻地舔了舔我的下唇，又咬了咬。
一样，和我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动作一样。
心里很酸，有点想哭的感觉，我微微笑了笑，随即抬头，深深地吻了下去。感觉自己的泪落了下来，但心里的暖是确确实实感觉得到的。我吻的是晋凝，真真实实的，我最思念的晋凝。她也用力地回吻我，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吻着我的唇。她微微张开了嘴，我的舌便鬼使神差地顺势滑了进去，寻找着她的舌，放肆地与她交缠。冰冷的感觉霎时褪去，我攥着的晋凝的手也已经暖了过来。过了很久，但我们谁都不舍得停下，拼命靠近对方，亲近对方，直到再也透不过气。
我喘着气，与晋凝额头抵着额头，不敢张开眼，只深深感受着晋凝近在身前的美好和幸福感。听到晋凝也正细细地喘着气，让我的内心有一种安定感，即便如此，却仍然攥着她的右手不敢放开，害怕一旦放开，一切都只是个梦。
脸上一热，感觉到是晋凝抚上了我的脸，我便睁开眼，与近在咫尺的她对视。
“若兮……”她道，声音柔绵，“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我笑，忍着心里的痛，道：“怎么办？……这次真的是，冬瓜炒鸡蛋了。”
然后再次，吻上了那两片，我最想吻的唇。

[168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04 23:06:49
  【 76 】二师兄篇（史上最短的一篇）
夜了，知道阿成师妹还被师父罚跪在家庙里，我拿了件外衣准备给她送去，她刚回来，身上也穿得单薄，真怕她会感染风寒。
就着灯光我慢慢地沿着走廊向家庙前进。
是的，夜了，那种东西，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别怕，阿木，别怕。
离家庙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突然，一个黑影出现——
“我的妈！——”我不禁大喊。
“闭嘴！”那黑影道，“你小子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竟然是师父。
“师父，”我喘了口气，“你在这、在这干嘛……”
“你在这干嘛？”师父反问道。
“我、我……”我举起手中的外衣，“我给师妹送衣服去，天冷了……”说着说着，我发觉师父在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取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
“给我，我待会儿给她送去。”师父直接把我手中的外衣夺去，然后朝我摆摆手，“你回去吧。”
我愣了愣，师父似乎有心事，我道：“这……师父，让我送就好……”
“你小子别废话，给我滚！”师父双眼一瞪。
“是。”我赶忙转身离开。
走远了，我悄悄转过头，看到师父拎着那外衣，仍旧站在原地。他心事重重，不时地朝家庙看两眼，不时地叹口气，但就不见他有要走进家庙的迹象，反而……反而像是守在那里，不让别人接近家庙。
师父今天到底怎么了，脾气特别暴躁，现在又这么奇怪。
算了，我还是，别管那么多了。
我决定，睡觉去。

[170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05 21:43:15
  【 77 】
“真的吗，成公子，你真的愿意答应本王？”王爷一脸兴奋，甚至激动得走近握住了我的手。
我点点头。
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郡主，她坐在椅子上，微低头，没有看我。昨晚我把郡主送回房，已是深夜。但她问我的问题，却依旧无解。她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想跟着我的感觉走，想让晋凝，跟着她自己的感觉走。
“太好了，明天，”王爷笑道，回头看了看晋凝，又转过头看着我，“明天立刻回京准备，万万不可再拖延下去了……对了，梁大夫呢？”
“师父他，身子不太舒服……”我尴尬地笑了笑。
师父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昨晚把郡主送回房后，我一转身，便看到师父站在面前。
“你不会改变主意了对不对？”师父轻声问，那低沉的嗓音似乎刹那间苍老了十年。
我咬了咬牙，道：“徒儿不孝。”
师父摇了摇头：“你没有不孝，你……”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他苦笑一声，道，“为师有一件事要让你知道，就是……你的亲娘可能还在世。”
我一愣。
“虽然不确定，但……但也有可能。”师父低了低头，又抬起，看着我，“你要去找她吗，找你的亲娘？”
“师父，”我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有事情瞒着我，大概就是这件事了吧，”我顿了顿，师父没有搭话，我便接着说下去，“若还在世，我想去找她，不，我一定会去找她。但，就这一年，一年后……”
“好了，”师父点点头，阻止我说下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明天，为师就不送你了，王爷问到，就说为师身体不适罢。还有，有什么困难、不开心，别憋在心里。你从小到大，都不愿和为师聊心事，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藏，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好。为师教过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最重要的人，现在为师再教你一句，你也要为了最重要的人，保住自己的生命。总之，若有事发生，别胡思乱想，记得回来找为师，一起想办法。”
我没有办法开口说一句话，只觉得已经流了整晚泪水的双睛，又开始湿润了。
“好了，天冷了，你回房吧。”师父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这个平时吝啬得要命，认真起来却赚人热泪的老头的背影，我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要离开了。
没有师父，只有二师兄和大师兄以及一大堆来看热闹的群众站在药馆前，夹道欢送。
“师……”二师兄那“妹”字的口形已经摆好了，却非常灵活地更正了称呼，“弟！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会想你的！”二师兄因为一方面害怕师父，另一方面药馆人手不够，所以他不跟我进京。
我，要独自去京城。
 
“二师兄，师父年纪大了，你要好好照顾他。”我说，忍住自己的眼泪。
“我会的、我会的，”二师兄却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冬天来了要记得添衣，夏天出汗了要记得擦，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身子痒了就要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我平时超级鄙视的专属于二师兄的问候话语，今天听来，我却忍不住要落泪。
“成若兮，”突然，大师兄竟然张开了嘴，他道，“照顾好自己。”
我的眼泪终于飙了出来。原来我的身边一直都不缺爱我的人，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发觉，从来都懒得去发觉。
“嗯，”我点点头，一边抹着眼泪，“你们也要保重身体！”
“成公子，请上马车。”一名侍卫走到我身边，拱手道。
再看一眼我爱的和爱我的人，再看一眼从小生活的地方，再看一眼这群脸熟的不脸熟的围观的群众，我转过身离开。
一年而已，很快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我与王爷、郡主同坐一辆马车。王爷坐最里面，我与郡主分别坐在两旁。车上一时无话，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上车便不断乱瞄，雕刻精细的车窗木框，刺绣繁耀的布帘，整个马车以紫色调为主，呈现了王爷高贵而不失稳重的风格。
依然不断乱瞄的我，不一会儿就瞄到了郡主的脸上，却不想她也正看着我。
立刻展开自以为很阳光的笑容。
晋凝脸一红，随即转过头，不再看我。
“成公子。”王爷突然开口道。
我立马转过头看向王爷。
“成亲的事宜，京城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待到了王府，翌日便可举行婚礼。”王爷说道。
我点点头。
王爷看了看我，继续道：“若别人问起你的身份，只要说是被郡主自己选中的民间郡马，曾经以从医为生……别的，你就不用多说了。”
“嗯。”我再次点点头。
“你们成亲后，过不了几天，我就要离开京城，前往冀州了。成公子……你一定要，”王爷低沉着声音，但一脸严肃，“一定要替本王保护好郡主，本王只有她一个女儿，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说到这，王爷开始激动得连声音也在颤抖。
“父王！”晋凝轻呼，忙上前握住了王爷的手。
“王爷请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我道，“绝对不让郡主受到丝毫的损伤。”
“只要一年，待齐将军归来，那时本王才算是放下心头大石了。”王爷说着，低下头，用手温柔地抚了抚晋凝的手背，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待齐将军归来，然后，心头大石放下。
心里又似被堵住一般，转头发现晋凝正以担忧的神情看着我，心里暗暗叹口气，然后报以了自认为非常很阳光但实际上很勉强的微笑。
保护你，不管能不能做到，但我自问一定会拼了全力去做，但一年后……这个话题，我总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啊。
车里又恢复了寂静。我选择把自己如此消极的思维斩断，过好这一年，只求这一年，能陪在晋凝身边，这样的话便一切都无所谓了。
到了王府门口，一切都似乎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到处都红彤彤的一片。原来一切早就在筹备当中。突然想起以前与晋凝呆在熊十大的山寨时，熊十大为我和晋凝所准备的一切，也是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红双喜。虽然那时候觉得很荒唐，但如今看到王府的金碧辉煌，到处喜庆得不能再喜庆的样子，我却更喜欢熊十大准备的那“可笑”的一切。
至少，准备那一切的人，用的是真心。
我没有进王府，一落地，王爷便差人把我带到了与王府隔几条街的郡马府。临走前，我看了看同样被一群人招呼进王府的郡主，她转过头，在人缝中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我招招手示意她放心。
郡马府虽然没有王府大，却也算是豪宅。豪宅到什么地步呢，豪宅到让我看到头顶那牌匾上金光闪闪的“郡马府”三个字便望而却步。
“郡马爷？郡马爷？……”
这豪华的程度绝对是医馆的无数倍，我承认我被惊到了。
“郡马爷！”耳边一声大叫。
我一激灵，赶忙朝旁边一看，是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你……你叫我？”我指了指自己。
“这儿除了您，还有哪个郡马爷呀，”小姑娘忍着笑，道，“您快进去吧，还有很多东西得准备呢。”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哦。”
很多东西得准备。
的确，多到让我快要虚脱。
刚进门没多久便被一个长得貌似媒婆的大妈拉到一边，怪声怪调地让我去试新郎服。把我领到一间大房子里，指了指衣架上红得刺眼的大衣道：“郡马爷，快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咱还得换！”说完，“嘭”地把门关上，剩我一人在这偌大的，貌似是卧房的房间里。
果然，衣服太大，最近瘦了不少的我一点都撑不起来，媒婆大妈连连叹息，一边小声抱怨着我瘦弱的身板，一边招呼旁人赶紧拿别的衣服来换。她跟我讲了很多明天迎亲的细节，我一点，真的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因为不仅麻烦，而且还听不懂。所以我干脆拿出以前听师父唠叨的绝招——“放空”来应对媒婆大妈。
说了一大堆习俗之类的东西之后，媒婆大妈又小声抱怨道：“真不知怎的了，王爷这次给郡主安排婚礼安排得那么急，得好几个月才能办好的事儿，明天就得办好了……真是……”似乎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立马又道，“郡马爷，您不会怪我多嘴吧？这几天累死我了，忙这忙那~！”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随后，这位多嘴的媒婆大妈拉着我在整个郡马府转来转去，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告诉我明天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更衣，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把郡主接回来……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听进去了的，肯定也立马就忘了。我人生中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可以躺在床上歇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我，脑袋和四肢已经累到不行，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愿想起来。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
没有一点力气去想了。
至少，我终于可以再次躺在，滚好几个滚的大床上了。

[177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09 19:01:55
  【 78 】就是啊，楼上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谢谢大家对我的祝福！！！
可是人有三急。
再大的床也没有办法赐予我力量去憋尿，无奈之下，唯有随便披件外衣下了床。刚踏出屋外便冷得我一个哆嗦，咬了咬牙，依稀记得府里各个建筑物的所在地，凭着感觉往茅厕慢慢挪去。
凉风阵阵，午夜时分。
经过内院的时候，竟然发现不远处立着个黑影，我的身子瞬间僵硬。我不是二师兄，所以绝对不会认为那个黑影是灵界的朋友什么的，但我想起了那个在我身上鞭出无数条疤痕的黑衣人。王爷明明说他们已经被处斩，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一阵风吹过，浓郁的香味迎面而来，伴随着清脆的，熟悉的铃声。
“记不得我了？”那黑影一边道，一边慢慢朝我走近。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妖媚的脸。
是司徒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意识到郡马府里还有其他下人，便压低了声音，“你、你来这里干嘛？”我记得这个疯女人说过，不会再来找我，不会再来缠着我，难道她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别紧张，”她笑了笑，几缕散下来的长发随风轻舞，“我只是路过。”
还路过，你直接就闯进来了好吗。
“那再会。”我摆摆手，转身继续朝茅厕的方向走去。
“想不到，你要当上郡马了？”她说完，还很得瑟地笑了两声。
 我转过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她用右手食指撩起几根长发，慢慢地绕了绕，然后道：“你不需要紧张，我没威胁你什么，我真的只是路过。”为什么她撩头发的动作，在我看来是那么地让人难受呢。
“所以呢？”我没好气地问。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随后却又扬起脸，微笑着道，“看看你傻到什么程度。”
我没有说话。
“我说过的，爱是不顾一切，”见我没说话，她继续道，“不管怎样都要在一起，你，做到了。”
“……所以呢？”我再次问。
她抿了抿嘴，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当初想要跳崖的我一样，最后只有一个结果。”
我有点生气，或许是气她屡次突然的出现，或许是气她现在说话的语气，或许是气她那么直接地说出那个我早已经预料到的一年后的结局。
“至少，”我语气生硬，道，“你跳崖的时候独自一人，而我有我爱的人陪在身边。”
司徒忆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那么刻薄的话，她愣在了原地。我随即后悔，怎么能说这种话，戳别人最痛的地方，是最恶毒的行为。
“我只是嫉妒而已，”她微微低下头，顿了顿后又抬起头道，“嫉妒她有个那么爱她的你，嫉妒你有个那么爱你的她。即使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但至少现在，你们在一起，不是吗？”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
“现在很晚了呢……”她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我看我该走了。”
“喂！”我一愣，赶忙喊住她，“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而已，”司徒忆转过头看了看我，“你还要我回答你什么问题？”
突然被她直愣愣地看着，一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怎么，”她笑了笑，慢慢地一步步走近，那浓郁的香气也越来越逼近，“你害羞？”
我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扯了扯嘴角道：“害羞个鬼啊！你到底想干嘛？”
“呵，刚刚还说有问题要问我来着，”司徒忆装作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继而笑着抿了抿嘴道，“你这人还真是可爱啊，算了，我可没什么时间和你耗……”她说完，伸出右手食指朝我额头点了一下，“再见啦，阿成。”
然后一阵风似地消失在我眼前。
这女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为了和我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吗……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出来是为了上茅厕，于是赶紧转身干正事儿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媒婆大妈便狂拍房门喊我，醒来的瞬间，还有一点以为自己仍然在医馆的感觉。而现实的我，正在京城，正在郡马府，正要去迎娶晋凝。即使是假的，我却按捺不住心里的高兴。
穿好新郎服出门，便被屋外数不胜数的家丁丫鬟吓到了，他们走来走去，忙这忙那，没有一个是站着没事干的。这些人都哪跑出来的？昨天可没见到这郡马府里有这样的人流量啊！
看我终于出来，媒婆大妈喜上眉梢：“哟，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多亏了这衣裳，原来郡马爷长得还蛮俊的嘛。”当即心里有点小受伤害，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是不是啊，小翠？”媒婆大妈怪腔怪调地问站在一旁的丫鬟，正是昨天把游神的我唤醒的那位。
“……嗯。”小翠似乎不敢看我，红着脸低下头，轻声应道。
小翠姑娘，请不要做出那么暧昧的反应，这多嘴的媒婆大妈肯定会有很多话说的~
“我说小翠，你呀，就死了这条心吧，”果然，媒婆大妈很是得瑟地笑了笑，“这郡马爷今儿个可是要取晋凝郡主了，人家金童玉女，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里枝呢~”够了，你真的够了……
“小翠不敢。”小翠诚惶诚恐地把头低下。
实在看不下去，我忍不住多嘴道：“小翠日后定能找个如意郎君，这就不用大妈您操心了~” 
媒婆大妈用丝巾捂了捂嘴笑道：“哟，郡马爷，您可把我叫老了~以后叫我九姐就成！” 看得出这个中年大妈的内心的确很寂寞。
“我们是不是还在赶时间呢？”我装作无意地提醒道。
九姐作惊恐状：“哎呀，您看我，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赶紧的赶紧的！”你是一八卦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吧！
随即被九姐拉入穿梭着的人流中赶时间去了。
骑着马，是的——马，我浩浩荡荡地带了一大堆人马来到了王爷府。很多人围观，我的脸笑得都快僵掉了，只希望快点下马，进去王爷府，离开那一大堆看热闹的群众，然后，好好看看，我最挂心的晋凝她怎样了。昨天在马车里，当王爷提到一年后的事，不仅是我，我看到连晋凝的脸色也变得很沉郁。她和我，也一样很害怕，一年后所要面对的吗？
进入大堂，我看到正端坐在正中央的王爷，旁边站着零零杂杂的若干人等，即使大家笑容满面，我内心的感觉却是无比诡异。除了王爷，没有其他一个人我认识，除了晋凝，没有其他一个人能让我安心。
我注意到有很多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一句话交叠着另一句话涌入我的耳朵。
“王爷，您的女婿长得真俊，和郡主真是天生一对啊。” 
“这郡马爷真不一般，郡主慧眼哪！”
“王爷，今天您府里大喜，我王某人在这祝他们二人长长久久。”
 ……
他们的祝福，不是给我和晋凝的。
这个婚礼，不是属于我和晋凝的。
那种讨厌的无力感再次出现，忍着心里的痛，我只想快点见到晋凝。
“新娘到！”有人喊。
我转过身，看到那个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装，被人搀扶着慢慢走近的人。
心就这么放开了。
她是晋凝，不是别人。
我还担心什么呢，还贪求什么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深深地鞠下躬，就把这一切，当做真的来过吧。这样便会觉得无比幸福，是不是，晋凝？
洞房这一夜，要在王爷府过。
王爷在下马车之前已经吩咐过我，房的墙边有一幅山水画，画的后面有道门，可以通到后面的书房，里面设有床铺，我到时悄悄挪到那边去睡就好了。
但在那之前，还要被一大堆不知名的所谓亲戚朋友敬酒，而郡主就先行回房等候。我说过我不喜欢喝酒，而且是非常讨厌的那种，但现在似乎不喝不行。
一杯杯呛鼻的液体被灌入我的喉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烧起来了。一个胖子走近，我随便地举起酒杯就想与他喝杯酒然后糊弄过去。
“你就是，郡主自己选的那个平民郡马？”他道，语气不善。
我抬头看了看他那油光满面的大脸，看得出身份不低。
他轻蔑地看了看我，抿了抿嘴道：“我姓候。”
“侯？”我挠了挠后脑勺，笑道，“侯公子你好。”
“哼，”他略略转过头，“看来郡主眼光真是短浅，竟然找了个小白脸，怕是荣华富贵享够了吧！”
我一愣。
小白脸？指的是我吗？因为喝多了酒，只觉着头晕得厉害，没有办法想太多，但仍然很不爽这死胖子说话的语气。
这位姓侯的死胖子继续道：“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郡主只要再考虑一下，定会决定嫁予我，只怕是王爷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才会把郡主许配给你……”
听着死胖子这一番难听的话，我只觉得自己的胃一阵恶心，感觉有什么东西不断地往上涌，最后终于一张嘴，把刚刚喝的酒全部正面吐到了面前这死胖子的身上。
“你！你大胆！你！……”我听到那死胖子疯狂地喊着些什么，而我则晕得在原地摇摇欲坠，在迷糊中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倒下。
很多人说了很多话，耳边一片嘈杂。
有人灌了些热茶给我喝，有人扶着我朝某个地方走去，没有一点力气的我只能靠着那人，慢慢地往前挪。
“郡马爷，到了。”那人轻声道。
这时候一阵凉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酒意似乎立马醒了不少。
我站在一个房门前，里面烛光盈盈，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状况？
“郡马爷，您别干站着呀，郡主在里面等着您哪！”旁边穿着像是家丁的人轻声催促我道。
天哪，我刚刚竟然还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尴尬地点点头，然后抬手，轻轻推开门。
“咿——呀——”
随着门的敞开，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的，先退下了。”那家丁说道，然后带着窃笑离开了。

[177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09 19:21:45
  【 79 】牛X的二更。
我转过身，慢慢步入房内。一切都是红的，红得快晃花了我的眼。我看到，那一身红装的人正端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郡主？”我有点别扭地喊道。
她的头略略抬了抬，但没说话。
我走近，坐到她身边，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我下意识瞄了瞄房里，左边的墙上果然有一幅山水画，呃……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到隔壁去睡觉呢？
“若兮？”晋凝突然开口。
“……啊？”我回过神，慌忙地答应着。
“你怎……不掀起我的……”晋凝轻声道。
“啊！说得没错！”左手握拳在右掌上一击，只怪自己太笨，转过身，轻轻地掀起了那红布。
我一窒。
今晚的晋凝，是我见过最美的晋凝。
她平日的长发盘起扎在了脑后，也许是红烛光的原因，微红的脸庞使女儿家娇羞的神态尽现，微微抿紧了的细薄双唇，还有那在细柳眉下低垂的眼睑，比平时的晋凝多了一种成熟的味道，这一切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我呆愣着，晋凝才略略抬头，看着我不解地道：“怎么了？”
“呃……”我立马转过头，不敢正视郡主，只轻声告诉她，“我、我觉得，你今晚穿的衣服好红。”
郡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也是么，你这说的什么傻话呀？”
在心里赏了自己一巴掌，赶忙更正道：“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很美。” 
良久，才听到晋凝答道：“谢谢。”
老天爷，这是什么对话啊……
突然，晋凝又轻声笑了起来，我转过头，只见她轻轻捂着嘴，笑道：“看你紧张成这副样子！”
“我哪有紧张，你从哪里看出我紧张了？”嘴硬的我死都要留点面子给自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茶壶，便走过去拎起来，“刚刚喝了很多酒，我得喝点茶清清脑子……”
“若兮，那是酒。”晋凝忙阻止我道，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又是酒？”我拎着酒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晋凝忍着笑，轻声吩咐道：“你先倒两杯酒拿过来。” 
“又喝？”我退后几步，摇了摇头，哀求道：“凝儿，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刚刚我还吐了……”
“你……快点！”晋凝提高了音调，有点愠气地催促道。
立马闭嘴，飞快地倒两杯酒送到她面前。
她接过其中的一杯，然后轻轻拍了拍床，示意我坐到她旁边：“坐下。”
不敢惹她，我只默默地闭上嘴照做。
晋凝拿着手中的酒杯，顿了顿，轻声道：“若兮……尽管这一切，都是假的，尽管一年后，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管它呢？”她说完，转过头看着我，晋凝微微笑着，但眼眶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雾气，泪水摇摇欲坠。
我的心一酸，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我最想亲近的人，其他的都无所紧要。
“若兮，你呢？”晋凝看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问道。
我伸出手去抓紧晋凝没有拿着杯子的手，害怕晋凝不相信，我特地放低了语速、认真地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说过，只有你能嫌弃我，我不能嫌弃你……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郡主听后，抿了抿嘴，轻柔地笑了，一滴泪从她左眼落下。
“凝儿，我想不到，你愿意接受我，”我看着杯中的酒，低声道，“这我是做梦也不敢梦到的事情，我骗了你，撒了一个最大的谎，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对，你是大骗子，”晋凝轻声道，“你撒了一个最大最大的谎，把我骗得晕头转向……”
我的头越来越低，不敢直视晋凝。
“可是你并不罪大恶极，”晋凝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了，安慰我、照顾我、关心我，让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王之外，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你愿意为我挨那痛得死去活来的鞭打，在最危急的关头，是你用尽了办法保护我，甚至愿意用你的性命来换回我的平安无事，你为我煲的糖水是我喝过最甜的，你为我做的桂花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总之，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原谅你的原因，我原谅你是因为……我爱你，我忘不了你。”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里已经被泪水充斥着，只呆呆地看着晋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晋凝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这样的理由充不充分？”
“我、我……”我哽咽着，笑了笑，“你把我说得那么好，连我都想嫁给自己了……”
“你！”她杏眼一瞪，似乎真的被我气得不轻。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低了低头，道，“我这样对你的原因，也是因为我爱你；我愿意答应你一切事情，也是因为我忘不了你，这样的理由，你觉得充分吗？”
“傻瓜。”她笑着轻嗔道。
“你怕吗，凝儿，你……怕不怕？”我握紧她的手，问。没有问她怕什么，但我知道，她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不怕，”她看着我，抿了抿嘴，随后微笑着道，“我想和你一起……罪大恶极。”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想狠狠地把她抱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轻声道，“把酒喝了吧。”
我听了，昂首就要把酒灌下，却又被晋凝止住：“你、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呀！”
“怎么了？”我一愣。
“你……”晋凝似乎拿我毫无办法，只轻轻侧过身子，把拿着杯子的手伸过来，与我的手臂相交，轻声道，“你连这也不知道？……昨晚没有人教你？”
“呃……呵呵……”我扯了扯嘴角傻笑着，好像……是有人教过没错。
媒婆大妈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我没有去记，但这个我倒知道，喝交杯酒么，只是刚刚一时心急，忘记罢了，平时一到要记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可是当之无愧最厉害的那个人，想当初二师兄……
“不许胡思乱想。”晋凝突然轻声嗔道。
再次哑口，随后我尴尬地笑了笑：“你还真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不乐意？”晋凝一挑眉。
“乐意乐意，”我笑，只觉得心里一甜，“我还要把你这条蛔虫养得白白胖胖的，你现在太瘦了。”
晋凝轻哼了一声，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我与晋凝慢慢地抬起手，一起喝下杯中的酒后，便互相对望着，总觉得空气里有某种不明气息让我很不自在，似有一把无形的火苗，沿着房里的红色慢慢朝我们烧近。
一时无话。
“那个……”太尴尬了，终于受不了的我，慌忙拿过她手中的杯子，和我的一起放回桌上，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夜了，这个……”我走到暖炉旁，拨了拨里面的火，确定不会灭掉，接着慢慢朝墙边的那幅山水画挪去，一边对郡主说道：“现在是时候歇息了……”
“你……”晋凝愣了愣。
我掀开山水画，果然，里面有道隐藏得很好的暗门，我转过头悄悄对晋凝道：“王爷告诉我，这里有条暗道通去书房，他让我今晚去那边睡……”
晋凝只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
很想留下来，再和晋凝聊会儿天，很想留下来，和晋凝一起入睡，可是不可以。先不说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晋凝做出什么离谱的事，若是被王爷发现我和晋凝睡在同一张床上，麻烦可就大了。
我继续叮嘱道：“天冷，你要穿多件衣服睡，知道么？”然后开了那道暗门，准备往里面钻去。在临进去前，我又回过头看了仍坐在床上的晋凝一眼，她面无表情，没有看向我，身子一动不动。我有点慌了，这样的郡主我不是没见过。赶忙倒退回房间，我轻声喊道：“凝儿？”
没有回应。
糟了。
我慢慢挪到她跟前，蹲下，抚上她放于膝上的双手，有点冷，我又轻声喊道：“凝儿？”
她轻轻抽去被我握着的手，道：“你不是困了么，怎的还不去睡？”很明显是气话。
我叹了口气，又去抓住她的手，这次用了点劲不让她再次甩开：“你的手很冷，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是不是父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晋凝转过头看着我，突然问。
“嗯？”我有点懵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去睡吧，夜了。”晋凝又想把手抽回去。
我用力抓着，不让她逃离，轻声道：“凝儿，王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是因为他是你父亲啊，而他让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所以我才愿意去做的。”
“那我呢？”晋凝问。
我一愣，随即笑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
“我想让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还没说完，晋凝却又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还是快些过去睡吧。”说完，站起身子，二话不说走到桌边，把那红烛轻轻吹灭，然后当我透明人似地直接宽衣解带，随后上了床，利索地盖上了被子。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了半天，只轻轻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放在枕边，也跟着钻进了被子。床很大，晋凝睡在最里面，背对着我。我们之间至少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但我知道她已经察觉到我也上了床。
“凝儿？”我又轻声喊道。
她没应。
“别不理我，”我又道，“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晋凝终于开口，语气却淡得似乎毫无感情：“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忙回答，“我也想陪你啊，可是……”我硬着头皮，低声道，“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郡主竟“扑哧”一声笑了，随即转过身对着我，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我也不知道。”我懊恼地把右手抬起，盖在了脑门上。我说的什么东西啊，什么叫控制不住自己？什么叫怕做出什么事来？我的天。
“你……天冷，快把手缩回被子里。”晋凝说着，挪近我，抓过我的手塞回了被子下。
我趁机反手抓住她，轻声道：“不生我气了？”
晋凝顿了顿，低声道：“哪有生气。”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晋凝问。
“真好，”我也把身子朝她挪近，道，“只有我才能看到你这么任性的一面。”晋凝身上那熟悉的、亲切的香气萦绕在四周，让我很是安心。
“你……”晋凝闷闷地道，“我哪有任性了？”
我忙道：“没有，你没有任性，你只是耍大小姐脾气罢了。”
晋凝又挣扎着要把手抽回去，我使上劲不让她抽离，一边道：“别动，你的手很冷，乖乖让我握着。”晋凝不听，闹了好一阵子，应该是没力气了，她才不再挣扎。
半晌，晋凝突然道：“你刚刚吐了？”
这个人，刚刚还在生我的气，现在却又满是对我的关心。
“刚刚有个死胖子，”我道，一边侧过身子面对着郡主，把她那两只冰冷的手握到一起捂着，“他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这一恶心，就把喝的酒全吐他身上了。”
郡主忙问：“现在好点没，还想吐么？”完全对那死胖子不感兴趣啊。
“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还想吐。”我笑着道。
晋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慢慢地朝我靠近，随后伸出手揽住我的腰，像只小猫一样钻进我的怀里，抱紧了我。心里一软，便也搂紧怀中的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轻声道：“你真的太瘦了。”
她没答话，过了一会儿，觉察到她慢慢地把一只手伸出了被子，害怕她冷着，我忙抓住那手，问：“怎么了？”
晋凝昂起头看着我，轻声道：“我想摸摸你眉毛上的……”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全。
她想摸我左眉上的那道疤痕。
握住她的手，我低下头，把她的细指放到我的左眉上。她轻轻地用指尖摩挲着我的眉，沿着那道疤痕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指。我闭上眼，感受着她的小心翼翼，感受着她的温柔，感受着她手指尖的微凉。
“这是我骗你的惩罚。”我道。
“这是你爱我的证明。”她道。
我睁开眼，看到了在黑暗中晋凝的双眸。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握紧，然后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晋凝蜷进我的怀抱，只觉着脖子一热，是她的唇。
“什么都不要紧了，”晋凝道，气息微微喷在我的脖子上，“我现在好高兴、好幸福，什么都不要紧了。”
我点点头，紧紧地把她揽入怀里，“睡吧。”
晋凝又缩了缩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对，什么都不要紧了，现在的我和晋凝如此幸福，别无他求。
这是我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
自然醒是最美的事。
自然醒后，看到怀里的人是自己最爱的人，是更美的事。
晋凝像只小猫，侧着身子枕在了我的肩膀上，双手轻轻揽着我的腰，鼻息轻微均匀，应该还在熟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想起隔壁那间被我甩在脑后的书房。我没有过去睡，会不会让王爷察觉呢？越想越不安心，悄悄地移开晋凝的手，钻出被窝，再给仍熟睡中的晋凝盖好被子，看她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轻轻披件外衣赶到那幅山水画面前。
打开暗门，沿着暗道来到了传说中的书房。
书、书、书，映入眼帘的，都是书。除了书，还有书桌、文房四宝什么的一样不缺，另一面墙边还有张大床，好像是看书累了，写字倦了，就可以到这床上躺一躺、歇一歇。
突然听到晋凝的声音，似乎在喊我。
赶忙沿着暗道回到房内。
“若兮？”郡主果然在喊我。
“我在这儿。”我走到床边，看到晋凝半撑着身子，长长的头发散下，一副刚睡醒，倦懒却又急于找我的样子。
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晋凝的的衣裳松散，随意地耷拉下来，露出了半边白皙的香肩、锁骨，再往下，更是看到了充满了曲线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问道：“若兮？你刚刚……”
“呃，凝儿，你的……”我打断她，只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郡主低头一看，立即低呼，忙用手裹紧了衣服。抬眼看了看我，脸颊瞬间涨红，随后又慌乱地钻到被窝里，直接把自己的脑袋给蒙上了。
“别怕，我没看到多少，”我忙解释道，“就一点点，只看到了一点点而已……”越解释越糟糕。
不过，经过我刚刚那一瞬间的目测，想不到虽然郡主那么瘦，那里却还是很……呃，成若兮，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186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12 23:23:58
  【 80 】你们的愿望实现了……一点。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看着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躲在床上的郡主，道：“那个……郡主，我们是不是得去给王爷请安了？你、我……我先过去书房换一下衣服，你也收拾一下吧，好了就叫我。”说完，匆匆地把晋凝要换的衣服放到她身边，然后拿着自己要换的衣服，赶快闪进暗道里。
我的人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处理这样尴尬的情况。无论是说了笑话后没人笑，还是和别人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聊，又或者是刚刚这种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状况。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了刚刚看到的，晋凝香肩半露的画面，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开始发热，为什么昨晚我把晋凝抱在怀里都没现在这样激动呢？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不再胡思乱想，赶忙抓紧时间换衣服。
终于换好了一身素色的袍子，为了避免尴尬，不敢贸贸然回到隔壁去，只默默地等待晋凝喊我。好半天，我都开始有点着急了，才听到晋凝小声的呼唤。刚出门，就看到站在桌前不敢抬头正视我的晋凝，她穿着素色的长袍，长发也挽了起来，似无意却又恰到好处地插着一支简单的玉钗，露出白皙细长的脖子。没有下人的伺候，晋凝只是为自己随意地装扮了一下，却也让我好一阵晃神。
“凝儿，我们……走吧。”我愣愣地说。
晋凝这时候才微微抬头看了看我，随即却笑了，她一边走近一边嗔道：“你看你，连衣服都穿不好。”晋凝来到我身前，抬手轻轻为我整理歪到了一边的衣襟，随后又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下我，高兴地道：“这身衣裳很合身，喜欢素色吗？”
“喜欢。”我点点头，虽然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但看到自己的衣服和晋凝身上的衣服是同一种色，便不由得高兴，好像郡主很喜欢淡色的衣服，这会不会也和性格有关呢？
“太好了，”晋凝笑道，随后有点骄傲地朝我抬了抬下巴，“这可是我为你选的。”
我竖起大拇指，故意用浑厚的声音道：“郡主大人好眼光。”
“贫嘴，”郡主笑着轻轻打了一下我的手，然后催促道：“咱们快点去给父王请安吧，时候不早了。”
来到门口，才想起一件事情。王爷早已经交了一块布给我，上面有着所谓的“落红”，用以掩人耳目。我回到床边，把那块布放到床上。转过身，却看到站在门口的晋凝发现我放在床上的是什么东西后，早已羞红了脸，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让我脸红的画面。
一时间场面又开始尴尬起来，连忙来到晋凝身边，对她道：“走吧。”
晋凝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王爷早已在大厅等候，看到晋凝，他立刻笑着招呼我们过去。
我们来到他面前，请了个安，王爷轻声问：“凝儿，休息得可好？”他这话分明是问郡主有没有被我占便宜。
“好。”晋凝低着头，脸微红，轻声道。
为什么要答得那么暧昧……无论是小翠还是晋凝，这样子说话可是会引起别人很大怀疑的啊。
王爷笑着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好吧，王爷是例外。
“若兮，”王爷转过头对我道，他开始直呼我名，“凝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忙点点头。
“今天，本王就要启程去冀州了，你现在就把凝儿接去郡马府吧。”王爷叹了口气道。
“父王，您今天就要……”晋凝忙抬头，慌张地问。
王爷站起身子，握着郡主的手，眼含泪花，道：“凝儿，别担心，一年后，咱们就能再团聚了，那时候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说完又轻声对我道：“这里眼多口杂，但你要记住，到了郡马府，你们的睡房布局和这里的一样，到时候……”原来这才是王爷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王爷请放心。”我道。
可是会不会照做，我就不知道了。
“父王，能不能过几天再启程？让女儿再陪你两天？”晋凝的声音却已经开始哽咽。
“凝儿，皇命在身，不能有半点耽误，乖，跟若兮去郡马府吧，”王爷无奈地道，一边轻轻拍了拍晋凝的手，对我道，“别再耽误了，快带郡主离开。”
看到晋凝伤心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便道：“王爷，就让郡主送送您吧。”
“你……”王爷叹了口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又能送得了我多远？听我的话，快快离开。”
“父王，你要保重身体……”晋凝竟已泣不成声。
“知道了知道了，”王爷狠着心，装作不耐烦地催促我，“快带凝儿离开。”
我拉过晋凝，轻声道：“走吧。”
郡主只僵着身子，木讷地随我离开，不时转过头看一眼仍然站在大厅中央的王爷。
出了王府，与晋凝坐上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我吩咐车夫把马车开到某个不显眼的角落，先不要离开。我坐在晋凝的身边，只见她的身子仍然僵硬着，双手在膝上攥成一团，神情忧伤。我轻轻抚上她的手，晋凝随即反手用力抓住我，看了我一眼。她双眼通红，泪水早已落下，嘴抿得紧紧地，似乎在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
“别忍着，想哭就哭出来。”我低声道。
刚说完，凝儿便靠到我怀里，枕着我的肩呜咽起来：“我舍不得父王……我舍不得他，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父王也不会……”
“不是因为你，”我揽过晋凝，轻拍着她的背，“身在朝廷，有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不要责怪自己，绝对不是你的错。”
晋凝没说话，身子随着啜泣轻轻颤抖着。
“王爷不让我们送，我们就偷偷地送他，你看，”我掀起马车帘子，指着不远处的王爷府，道，“这里的视野很适合目送。”
晋凝转头看了看帘子外，又看着我：“若兮……”
“看着王爷平平安安地离开，你是想这样子吧。”我笑了笑。
郡主没说话，只默默地把握着我的手转成十指相扣。
过了一会儿，王府门口开始有动静。王爷出来了，穿了一身黑袍，此刻的他看起来似乎苍老了许多。晋凝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紧了紧扣着我的那只手，紧皱的双眉让我感受到她内心的不舍。
王爷终于坐上马车，朝反方向离开，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良久，晋凝才轻声道：“若兮，咱们走吧。”
我点点头，吩咐车夫可以离开。
回到郡马府，门口有一堆人迎接。他们非常有团队精神地穿了统一的家丁、丫鬟服饰，在门口排成两列。我们刚下马车，他们貌似还有什么口号要喊的样子，却在看到郡主忧伤的脸色后，又全都住了嘴。
“大家各忙各的吧，别站着了。”我笑着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散了。
“是。”若干人等连忙作鸟兽散。
我拉着晋凝，走入府中，带着她到了大厅，看到九姐和小翠正恭敬地站在一边。月儿最近家里有点急事，回老家了，小翠应该就是晋凝的临时丫鬟吧。
“郡马爷、郡主，早点已经准备好了，请用。”小翠躬了躬身子，道。
“若兮，你先吃早点吧，我先回房歇息一下。”郡主轻声道。
“怎么了，是不是没胃口？”我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她，问。
她摇摇头，勉强地笑了笑：“不是，我不饿，只是有点累了。”
“有什么不舒服要告诉我，”我点点头，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别硬撑着。”
晋凝点点头，握了握我的手道：“别担心。”然后在小翠的陪同下，转身离开。
看晋凝伤心成那个样子，我却无能为力，面对着满桌的早点，我一点都吃不下。
“郡马爷，这些菜是不是不合您和郡主的胃口呀，我让人再去弄过。”九姐扭着要就要往外走。
“不必了，”我喊住她，然后道，“我想问一下，郡马府的厨房里有做糕点的材料么，就是面粉什么的？”
“郡马爷看您这话说的，您这府上什么东西没有哇？您说得出口，我就能拿得出来，您要吃糕点？我吩咐他们做去~”然后又要开始扭腰离开。
“别别别，九姐，别忙活了，”我阻止她，“你把桌上的早点分给大家吃吧，你们也忙一整天了，别光顾着干活，要劳逸结合。”我一边说一边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匆匆地离开了大厅。
太好了，厨房的材料一应俱全。
更好的是，我记得郡马府的院子里有好几棵桂花树。
记得郡主说她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不知道若待会儿给她送去刚刚出炉的桂花糕，会不会让她心情好点呢。
赶走了厨房里的若干厨师，吩咐一个家丁为我摘了些桂花来，便开始大展拳脚。
正忙着，突然门口有人轻声喊道：“郡马爷，需要小翠帮忙吗？”
我抬眼看了看正小心翼翼站在门外的小翠，笑了笑：“不用了，谢谢。”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忙抬头问，“郡主怎么样，睡下了？”
“郡主她说想自己在房里歇着。”小翠怯怯地道。
“别紧张，”看她别扭成这个样子，我笑道，“我不是老虎，不用怕我。”
她忙摆了摆手：“小翠不觉得郡马爷您是老虎，小翠不敢。”
好吧，貌似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看小翠好像没事干就会全身发痒的样子，我对她道：“如果你有空，可以帮我起个火么？”
“是。”她头一低，二话不说，恭敬地朝炉灶走去。
厨房里一时无话，人称“话痨”的我忍不住没话找话，一边搓面粉，一边问：“小翠，你老家在哪？”
“小翠的老家在冀州。”她忙回答。竟然与王爷去视察的地方一样。
“家里有什么人？”我随意地问。
小翠答道：“小翠一直和姥姥住在一起，半年前，姥姥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忙道歉，好好地闭嘴不就行了，偏偏去揭别人的伤疤。
“郡马爷，对不起！”却不料小翠突然紧张起来，“小翠是下人，郡马爷不需要道歉，您……”说着说着，她竟然有要哭出来的迹象。
我的天。
“小翠你别紧张！”我有点抓狂地提高音调，盖过她的声音，“我其实和你一样，没有了‘郡马’的身份，只是平凡人一个，不用对我这样诚惶诚恐，你当我是朋友就好了，知道吗？”
小翠大惊失色：“小翠不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小翠你有亲姐姐吗？呃，不对，你有亲哥哥吗？”
小翠摇摇头：“小翠在京城里没有亲人。”
“那你以后就把我当亲哥哥好了，”我低头往面粉里倒水，“你有什么困难就跟郡主，或者跟我说，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就好，知道吗？”
小翠猛摇头：“小翠不敢！小翠受不起……”
 “闭嘴！”我猛地一拍面粉，抬头瞪她，狠着声音道，“就这么定了，所以，闭嘴！”
小翠立马整个人定住，愣愣地看着我。
“哈哈哈……别那么紧张~开玩笑的啦~”我笑道，以前我常常用这招来吓唬二师兄，屡试不爽，既不让二师兄罗嗦下去，也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按剧情发展，这个时候二师兄就会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师妹，我就知道你在开玩笑！”
而现在，小翠却依然杏眼圆瞪，紧张地看着我，傻愣愣地一动不动。
好吧，她不是二师兄，我决定不再开口说话。
在小翠诚惶诚恐的帮忙下，转眼间一碟碟新鲜的桂花糕终于出炉了。我端着其中的一碟，其它的吩咐小翠拿去分给大家吃，然后急不可待地跑回去找郡主。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凝儿，是我，可以进来吗？”我问。
还是没有人应。会不会是睡着了？
我轻轻推开门，然后往里张望。果然，晋凝躺在了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我走进，又轻轻关上门，把桂花糕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郡主，赫然发现她脸上布满了泪痕，我一阵心痛。
是哭着入睡的吗。
蹲在床边，我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兮？”晋凝似乎被我的叹气声吵醒了，她微微睁开眼，呢喃道。
“嘘——”我示意她不要说话，抚了抚她的额头，轻声道，“你想睡就继续睡吧。”
“已经睡醒了。”她朝我笑了笑。这时候晋凝脸上的微笑和刚才的泪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又是一阵心痛。
“你饿不饿？”我问。
“你给我弄了桂花糕？”郡主反问道。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郡主又笑着说道：“我闻到了。”
“来，”我扶着郡主坐起身子，然后把桌上的桂花糕端过来，道，“什么都不吃可不行。”
郡主却道：“我想你……喂我。”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孩子气的郡主又回来了，真好。
“好好好……”看到又恢复了活力的郡主，心里不由得也高兴起来。小心翼翼夹起一块桂花糕，往她嘴里送去。
“好吃。”她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道，不一会儿，郡主又微微张开嘴，用眼神示意我再给她喂一块。
“别急，慢慢吃，”我倒了一杯茶，端到郡主的嘴边，“别噎着了。”
晋凝就着我的手，喝了口茶，笑道：“若兮，现在看来，我倒才是郡马了。”
“怎么？”我不解。
“哪有夫君伺候妻子的呀？”晋凝说着，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们两个都是对方的妻子，”我笑，“轮流伺候对方。”
“我才不要伺候你。”郡主戳了我脑门一下。
“行行行，”我笑，“那郡马爷，您要不要再睡一下？”
“你当我是猪呀，”晋凝瘪了瘪嘴，“吃饱了就睡。”看来她现在是费尽心思闹我别扭。
“真饱了？”我问。
晋凝笑着点点头。我把碟子和茶壶放回桌上，郡主又招手让我过去。我坐到床边，问：“怎么了？”
郡主没说话，径自直起身子，捧过我的脸，轻轻吻上我的唇，停留了片刻后再分开，柔声道：“桂花糕很好吃。”我愣了愣，随后又凑近吻了吻晋凝的嘴角，笑道：“你满嘴桂花糕的味道。”
晋凝轻声笑了笑，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左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缓缓地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所以真的拜托你，郡马爷，”我笑，假装生气地道，“以后无论怎么郁闷，也要给我乖乖吃饭，不要让我担心。”
“嗯。”晋凝笑了笑，温顺地点点头，半晌，沉着声音道，“若兮，我怕。”
我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握住她抚在我脸上的手，道：“别怕，你要记住，王爷他绝对不会有事的，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自己，别饿着、冷着自己，就是对王爷最大的安慰。”
“嗯。”晋凝闭上了眼睛，轻声应道。
“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别憋着，这样我会心痛，知道吗？”我又道。
“嗯，”晋凝点点头，握住我的手紧了紧，然后轻声道，“若兮，有你真好。”听到后，我的心一软，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我们一时无话，额头抵着额头，依偎着对方，静静享受着这么安宁的一刻。
“真的不要再睡一下？”我忍不住又问。
晋凝笑了，睁开眼睛嗔道：“你还真当我是猪呢？”
我嗲声嗲气地答道：“我当您是郡马爷，妾身可不敢累着您呢。”
郡主被我逗得咯咯直笑。
我继续敬业地扮演着贤妻的角色：“郡马爷别赖床了好不，整天窝在房里您要发霉了，来，妾身抱你出去。”然后使出力气，把晋凝拦腰抱起，她一声娇呼，双手赶忙搂住我的脖子，随后又仰头笑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我想起了王爷的话，果然，不一会儿便在房里找到了躲在某幅山水画后面的暗门。
当我走进暗门来到另一个房间，我惊呆了。这里是书房没错，满屋子的书已经自动告诉来客这间房是干什么用的。但书柜上密密麻麻的书却比王爷府那个书房的书还要多好几倍，然而这仍然不是让我惊讶的所在，而是当我仔细看了那些书目后，才赫然发现，这些密密麻麻的书都是关于医术的书！师父有的，这里有，师父没有的，这里也有，师父不想要有的，这里还是有，师父想要有的，这里仍然有，珍贵稀少的有，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也有，反正，这绝对是一个医术研究者的天堂。《帝内经素问》 、《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 《千金方》……一本本我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书就这么摆在我的眼前，师父看到了估计会疯掉吧。难道这一切是王爷为我准备的吗？我记得王爷说过要好好报答我，难道这间书房就是他对我的报答？
所以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是希望我窝在这个书房里不要出去的意思吗。
睡前，我一边走到桌边准备吹灭蜡烛，一边对已经躺在床上的郡主道，忍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凝儿，你知道我今天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什么了？”晋凝疑惑地问。
“王爷给我弄的那个书房里面，全都是关于医术方面的书！”我说着，钻进了被子。
“父王给你准备的？”晋凝问。
“我想是吧……吓死我了，长那么大，从没看过这么多书，应该说是从没看过这么多医术方面的书。”我在黑暗中点点头，尽管晋凝看不见。
“开心吗？”郡主柔声问。
“嗯，”我点点头，“不过如果师父看到了，会比我更开心。”
“你开心就好。”郡主说着，慢慢靠近我，我便顺势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却又在揽紧了她后转念想了想，我忍不住开口道：“凝儿，今晚换你来抱我吧。”
“什么？”还未等晋凝反应过来，我早已缩起身子，使劲钻入她的怀抱里，同时把她的双手搭在我的腰上，示意她抱着我。
“你……”她愣了愣，随即不由得笑出声，搭在我的腰上的手随即搂紧了我，嗔道，“真是个孩子。”心里顿时似有一股暖流淌过，属于晋凝的香气满满地包围着我，让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怀里真暖。”我轻声说。感觉到晋凝无声地笑了笑，随后她一边用手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喃喃道：“乖宝宝，娘哄你睡觉，快睡。”她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让我能清楚感觉到她说话时的气息暖暖地喷到了我的头顶。
我突然玩心大起，把埋在晋凝胸前的脑袋使劲晃了晃，喊道：“娘，我要喝奶……”谁知晋凝立即一声低呼，把我搂得紧紧地不让我乱动，她哑着嗓子低声道：“若兮，别、别闹！”这时候才意识到我脑袋靠着的地方是晋凝的胸部，那柔软的触觉此时才无限扩大开来。天啊，我刚刚干了什么变态的事情！什么叫“我要喝奶”？！而且还是用这样的动作！！
晋凝依然紧紧地搂着我，她似乎是因为紧张，身体仍然崩得紧紧地。
黑暗里，我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是晋凝的，还是我的，反正我觉得自己的体温正无限上升，喉咙很干，便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咕嘟”的一声非常清晰，我确信晋凝也听到了，因为她的身子随着我口水吞咽的动作，颤抖了一下。怎么办，我应该离开晋凝的怀抱吗，可是我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开始迷恋上这个让我的心无比安定却又无比躁动的地方。
我发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行动已经无法靠大脑来决定，我贴紧晋凝，轻轻地吻上她的胸口。
“若、若兮？”发现我的动作，晋凝怯怯地轻声喊道。我没有理会，径自慢慢地朝上，一点点，一下下地吻至晋凝那细长的脖子。当吻到下颚处，我用了点力，晋凝嘤咛了一声，再次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们的身体就这么紧紧地贴着，虽然隔着衣物，却仍然感受到晋凝那削瘦却柔软的身体。我突然发觉自己的喘气声很大，大得有点离谱，晋凝细细的喘息也和我的交杂在一起。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晋凝的身体都滚烫滚烫地，似乎随便一摩擦便会燃烧起来。
我在干什么？我听到自己在这么问自己。
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身子一转，便俯身压在了晋凝的上方，晋凝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仍然喘着气，手依然紧紧搂着我的腰。在黑暗中，我低下头，凭着感觉吻了下去。
眼睛，那是晋凝的眼睛。
长长地睫毛扎在了我的唇上，痒痒地，但我无法顾及。我顺着方向，用力地吻向晋凝的眉心，她一边喘着气，身子一边动了动，原本搂着我的腰的双手抚上了我的背。我慢慢地往下吻去，用我的唇抚着她那小巧秀气的鼻梁，随后终于把吻落在了晋凝的唇上。我纵情地吻住了她的唇，似是干涸了几百日，我轻轻地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唇，盲目地在晋凝的嘴里寻找着甘泉。晋凝也抬起了下巴，用力地回吻着我，她的手渐渐攀上了我的脖子，细指插入了我的发丝里，扣住了我的脑袋。
过了很久，我离开了晋凝的唇，往下探索。
尖尖的下巴，刚刚才吻过的细长的脖子。
一点一点地慢慢吻到晋凝的胸前，我张嘴咬了咬她的锁骨。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她略略紧张地搂紧了我，随即又松开手，一边颤抖一边抚摸着我的脸，呢喃着我的名字：“若兮……”
“嗯？”我用鼻音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只顾着认真地吻着她那因为太瘦而非常明显的锁骨。
她喘着气，双手无力、胡乱地抚着我的背，一边不停地呢喃：“若兮……若……啊！”晋凝突然娇呼一声，是因为我隔着衣服，吻上了她胸前那柔软的所在。没有办法停下来，我只觉着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着自己的动作，不想停下，也不愿意停下。细细地用嘴在那柔软的胸部上挪动着，隔着布料，发现了一粒硬硬的突起，我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了那里一下，晋凝又是一声嘤咛，她马上用双手紧紧扣住了我的脑袋，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我的手抚上了她另一边的胸部，温柔地揉弄着那里的丰满，晋凝扭动着身子，腿也在不自主地乱动，与我的腿交错着。
除了不停喊我的名字，晋凝的嘴里也发出了些许的呜咽声，很低沉、怪异，似乎是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来的缘故。
若再不停止，我知道我肯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不要这样，成若兮，你不可以这样。
似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抬起身子，重新深深地吻上了晋凝的唇，吻去了她的呜咽声。她的嘴微微张着，我把舌头伸入与她的舌头交缠，晋凝的一只手抚着我的脸，另一只手抚着我的背。
良久，我离开她的唇，侧过头，寻找着她的左耳。终于找到了方向，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出我此时最想说的话：“……凝儿，我爱你。”
她听了，立即紧紧地抱住了我，似乎想把我们俩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我也爱你，若兮。”她终于也低声道，声音颤抖着，身体也随之颤抖着。
我就这么紧紧地与她相拥，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与她一起喘着气，一起慢慢等待气息平复下来。良久，我侧过身子，睡到她身体的旁边，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大汗。她也侧过身子，靠近我，钻到我的怀抱里，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嘴里仍然细细地喘着气。
我搂过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良久，竟然忍不住道：“对不起。”
晋凝身子一僵，随后问：“为什么道歉？”
“我……我没有忍住……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任何言语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的手抚上我的脸，轻声道：“……傻瓜。”
“刚刚……觉得，怎样？”我又问，小心翼翼地。
却不料晋凝的身子再次僵了一僵，没有回答。
就知道不可以这样子对郡主，都怪我没有管好我自己，而且还停不下来，刚刚差点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我紧张了起来：“是不是不喜欢？……难受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突然，我的唇被另一双唇吻住，后面那一大堆的胡说八道通通被晋凝吻回了肚子里。良久，那唇才离开，郡主轻声道：“别胡思乱想。”
果然，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郡主继续低声道：“我……我喜欢你刚才那样，一点都不难受……”说完，她立即又把头深深埋进我怀里，不再抬起来。
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刚刚才跌入谷底的心瞬间跃到了天上，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我忍不住笑开了怀。梦吗？但我怀里的这个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她有温度，她有感情，她有一颗像我爱着她那样爱着我的心。但我不敢再做出更放肆的事情来，我害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我对晋凝的情感似乎比往日还要深，没有丝毫办法再隐藏。一年，一年后我们该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晋凝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多很多，却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或者，想什么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
我侧过身子，让晋凝枕在我的手臂上，觉察到我的动作，她呢喃了一声，随即又靠近我，搂紧我的腰，自己挪了挪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如果，我们可以永远不分开，永远不面对一年后的那天，该多好。

[189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14 00:18:35
  【 81 】趁这几天有空更一更。毅天罚童鞋，以后我尽量控制一下字数的啦……还有谢谢各位那么“言重”的鼓励，内牛满面地飘走~
幸福，好像就这么突然降临到我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日子，有点沉迷，有点害怕，有点迷茫。沉迷在与晋凝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害怕自己的爱会堕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迷茫一年后的那个未知的结局。
但，正如晋凝所说，既然如此幸福，就什么都不要紧了。
一个月过去，慢慢习惯了在郡马府里不问世事的生活，早上醒来，怀里是最爱的人，晚上入睡，怀里依旧是最爱的人。但我自从那晚的放肆过后，再也不敢随便越雷池半步。不知是对王爷的顾忌，还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又或者潜意识里对晋凝最后的保护。有些深渊，一旦坠入，就再也回不来。但现在我的，难道还没有坠入那个深渊？难道还能回去？
答案，其实我早就知道。
今天吃完午饭，我独自坐在了郡马府的门口，观察着过路的各色人等。
晋凝最近不知怎么了，似乎在偷偷捣鼓着什么，又不让我知道，每次问她，她都只随便说一些含糊话带过，又告诉我别着急，我总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好吧，虽然我很八，但还不至于八到不要脸的地步，反正郡主说了我总会知道的，那就慢慢等呗，等到她愿意告诉我为止。
这不，刚吃完饭，她又不许我呆在她身边，死拉硬拽地让我出去走走。于是我就出去走走，走到门口去看看路过的人。京城里有钱人很多，随便逮着一个都是穿金戴银，身上穿着的丝绸袍子，滑溜溜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和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有非常巨大的差别，小镇那里的街上，路过的人的身上所穿的衣服基本都打了补丁，就算是新衣，也是麻布料子，反而穿着丝绸的都是外商，不是本地人，而且很少见。
突然，我看到不远处慢慢走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说是拐杖，其实也就是一支路边随便捡来的枝桠，她穿着淡黄色的麻布衣，不少地方打着补丁，但全身上下很整洁，没有一点肮脏的感觉。喜欢思考人生的我，刚好没事干，就开始悄悄地打量这个老妇人。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的人生快乐吗？她年轻的时候都干过些什么？她有梦想吗？她实现了她的梦想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发觉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没事找事，于是决定放弃这样的胡思乱想。
那老妇人却还在慢腾腾地走着，一步一步，让我的视线没有办法从她的身上离开。她依旧慢慢地走着，而我也慢慢地随着她的移动扭着我的头。
突然，老妇人一顿，“啪”地一声摔倒了。
我条件反射地立马冲上去，把她搀扶起来，问：“老奶奶，您没事吧？”
她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动作如此之快地把她从地上扶起，只愣愣地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只好又问道：“老奶奶，您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她终于听懂了我在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拉着我的手，说：“乌龟你……”
我一愣，又问：“您说什么？”
老妇人重复道：“乌龟……你……”
什么东西。
“老人家，”我把她搀扶到一边，道，“您慢点说，不着急。”
“哎呀！”老妇人跺了跺脚，好像在责怪我的愚钝，“乌硕……乌龟你……”
这敢情是在骂我呢。
“呃……”我挠了挠头，“我还真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老妇人摇摇头，抓过我的手，竟然开始泪眼婆娑：“乌龟你……踏冰裂，你号银，绑绑蛮……”
好吧，这次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要不老人家，您跟我进去里面坐坐，”我指了指郡马府，“进去喝杯茶，吃点东西，再慢慢告诉我？”
她却死命地摇头：“不不不，乌龟你冰裂……不和差……”
“郡马爷……郡马爷？”后面传来喊声。
我转过头，一看是小翠，忙唤她过来：“小翠，你来得正好，快帮帮忙。”小翠走近，看了看老人家，又看了看我，一脸茫然。我招呼她再走近点，然后在她耳边悄声道：“这老人家好像在骂我乌龟，你听听看能不能听懂？”
小翠一愣，随即转头问老人家：“老人家，您要说什么呀，说给我听听？”
“乌末骂踏，乌龟你冰裂，乌相让踏绑绑蛮……”老人家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大堆不知道什么话。
“郡马爷，”小翠转过来，一边偷笑一边道，“老人家说她没骂您，她说她闺女病了，想让您帮帮忙。”
“呃……”我抓了抓脸，掩饰自己的尴尬，“她闺女病了？怎么回事？”
老妇人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小翠一边点头，一边握住老妇人的手，脸上不时皱了皱眉头。
“郡马爷，老人家说，她家穷，没钱看病，她闺女已经病了三个月了，一直躺在床上没好，这城里的大夫们又不愿意去免费给她看病。”小翠道。
“这样？”我叹了口气，想了想，对老人家道，“我懂点点医术，您先在这等一等，我进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去您家看看您闺女。”我说完，吩咐小翠在这看着老人家，然后转身跑回郡马府。
“若兮……你怎么了？”路过内院，坐在石凳上的晋凝看到我慌忙跑过，便喊住我，问道。
“呃，”我挠挠头，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有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回来再告诉你。”还未等郡主再发问，我飞快地溜回了房间。
虽然我知道自己医术不好，但十几年来跟着师父，多多少少也有点料，再加上这几天泡在书房看了不少医术的书，心里也有点底了。收拾了一些从医馆带来的药和一些工具，匆匆地又跑出房门。谁知刚把门打开，便撞上了正要进门的晋凝。
“凝儿，我很快回来，”我在她开口之前便飞快地道，“一会儿再跟你解释。”然后侧过身子，往大门走去。
小翠和老妇人依然站在门口，我忙走近让老妇人为我们带路。
老妇人走路极其缓慢，一步步、一点点地往前挪，我和小翠唯有跟在她两旁，搀扶着她慢慢向前走。大概有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某条阴暗的小巷，满地的水渍。老妇人慢慢引导着我们走入这条小巷，来到最尽头，她指了指左边的一间简陋的小木棚道：“揍是者离啦。”
“这里就是她的家。”小翠翻译道。
老妇人敲了敲门，半晌，她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很昏暗，我和小翠也紧跟在后，走进屋内。
突然听到一阵咳嗽，然后一把年轻的女声：“……干娘？是您吗？”
“是乌，乌跟女照咧个打抚，给女刊冰赖咧。”老妇人来到墙边，点了根蜡烛，我才可以看清楚周围是什么样。
“郡马爷，她跟她女儿说，给她找了个大夫给她看病来了。”小翠在我耳边小声道。
我点点头，来到床边，才看清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子。
“咳……咳咳……你、你是大夫？”那女子勉强地坐直了身子，问道。
“别坐起来了，就这么躺着吧。”我来到床边，看了看她的脸，很清秀，但非常苍白，很明显已经被病痛折磨了不短的时间了。
“咳……我们、我们没钱，”那女子却执拗地坐直了身子，“你请回吧。”
我叹了口气：“我不要你钱，你放心。”
女子愣了愣神，看着我，然后又转过头去再看看她的干娘，才默默地躺下了。
我给她把了脉，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积劳成疾，没有及时吃药再加上身体虚弱，便成了这个样子。我告诉她们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病，只要我给她开几服药，很快就会好。老妇人激动得两眼泪汪汪，抓着我的手，腿一软就要给我跪下。我忙搀住她道：“老人家别这样，我受不起。”
她抹了抹眼泪：“者此震滴些些女，补时女乌龟你斗补指导入喝时号……”
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唯有盲目地点着头。
吩咐老人家要给她闺女多喝水，多出去街上走走，不能老在这么阴暗的地方窝着。老人家连连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大窜我听不懂的话语。为了不耽误那女子的病情，我和小翠匆匆道别，回到郡马府。
在大厅里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小翠：“小翠，麻烦你去按这方子抓些药，还有，”我拿出一些银子，“把这些钱也给她们吧，应该可以帮补一下。”
小翠接过药方，道了声“是”，便匆匆离开。
“若兮，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我回来便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写药方、吩咐小翠做事的郡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倒杯茶，递给晋凝，“你要喝么？”
“你喝吧，”晋凝摇摇头，又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我在门口碰到了个老人家，”我拿过茶杯喝一大口，润了润喉咙，继续道，“她的女儿病了，但家里没钱，我就想帮帮忙。”
“看你急得，满头大汗……”晋凝拿出丝巾为我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又问，“她女儿病得重么？”
我摇摇头，又喝了一口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拖得太久，身体被折磨得非常虚弱，但只要按时服药，多走动走动，很快就能痊愈。何况……”我瘪了瘪嘴，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有我出马，什么病都不是问题！”
“看来，”晋凝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你已经可以当大夫了，是不是，成大夫？”
“妾身本来就已经是大夫了，”我耸了耸肩，“想当初，郡马爷您的病还不是我给看好的？”
“别闹，”晋凝嗔道，笑着又给我添上了一杯茶，“那什么时候打算开间医馆，向世人展示你的妙手回春？”
我皱皱眉头，又抿了口茶，道：“郡马爷这提议好，王爷准备了那么多名书给我，就为了让我在这一年里干点正事，对吧。”
晋凝笑了笑，没再说话。
每次提到“一年”这个词，郡主便会整个人消沉下去，似是从阳春三月瞬间转入了冰寒的冬季。而我这个从来都后知后觉的人，看到晋凝的转化才意识到“一年”这个词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是禁忌。成若兮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白痴啊，我在心里狠狠地赏了自己一巴掌。
我抚上她的手，道：“成夫人，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开间医馆呢？”
晋凝扑哧一声笑了，回嘴道：“谁是你夫人了？”
我也笑，随即叹了口气，道：“凝儿，真想和你实实在在地过日子。”
“我也想，”晋凝低下头，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捏着我的手指，“可是，什么是实实在在的日子呢？”
“嗯，”我想了想，道，“你喜欢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天天出去鬼混也可以，我呢，就在家开着医馆，每天给人看病，等着你从外面回来，然后伺候你。”
“瞎说什么呀，”郡主笑着打了一下我的手，“没点正经。”
“那我来和你聊点正经的。”我说着抽回自己被郡主紧握着的手，正襟危坐。
“怎么？”见我这么认真，晋凝也疑惑地抬眼看着我。
“你最近到底在捣鼓些什么，”我问，“刚刚我都那么诚实地告诉你我到哪去了，现在该你来诚实地告诉我，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了吧？”说是聊点正经的，其实是想转移话题，我知道，关于未来的各种猜想，不适合再讨论下去。
“你过几天便知道了。”晋凝说着，眼神开始飘忽，脸上还红了起来。
我不说话，只默默地以一脸怨妇相看着眼前的人。
“乖，”郡主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别闹，忍一忍。”然后起身，朝我暧昧地一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忍、忍、忍。
但人有三急，不能忍。晚上，我再次因为想上茅厕而从梦中醒了过来。身边的人气息均匀，仍然很安稳地枕着我的臂膀熟睡，我轻轻地挪动着身体，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看了看晋凝似乎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才放心走出房门。
刚把门关上，我整个人顿时愣住。
又是凉风阵阵，又是午夜时分。
不远处，又是一个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别来无恙。”熟悉的嗓音，熟悉的香味，熟悉的铃声。
“怎么、怎么又是你？！”我忍不住一翻白眼。
“每次见到我都没有好脸色，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那人刚说完，“嗖”地一下从远处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每次都以这种让人讨厌的姿态出现，让我怎么给你好脸色啊！
“你轻点，”听到她身上响个不停的铃声，我不由得紧张起来，“里面还有人在睡呢！”
刚说完，却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若兮？你在这做什么？”
我立刻转过头，看到晋凝一脸刚睡醒的样子，身上连件外衣也没披上，一边轻揉着眼睛一边用带着浑浊的嗓音问道。
“想必这位就是郡主大人了吧，”司马忆柔声道，她微微地朝我身后行了个礼，道，“民女见过郡主。”

[195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16 21:44:44
  【 82 】那就让我，打破惯例吧。不敢相信，后天就要考试了，我却还在，更文 = = 
郡主一愣，没有说话，只转过头来看着我。
“凝儿，你快去穿件外衣，天冷。”我说完，就要把门关上免得郡主被冷风吹着。
司徒忆笑了笑：“民女姓司徒，名忆，回忆的忆。曾被阿成救过一命，我便一直想报答，所以才来这里找她，”我一愣，救命恩人？想报答我？这个疯女人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刚想问，她却还有话要说，“想不到还可以见着传闻中，天姿绝色的晋凝郡主您，果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晋凝轻轻把手一抬，挡住了将要被我关上的门，继而朝司徒忆微微一笑：“传闻而已，司徒姑娘才是美若天仙。”
我拉过晋凝的手，道：“天冷，先去……”
“凝儿还真不知若兮你曾经救过一位如此美貌的姑娘，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凝儿打断我的话，一边微笑一边盯着我问道。
“你……”看来她完全无视了我的话，叹口气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晋凝的身上，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救她……真要说起来，真的……很麻烦。”我回过头看了看脸上同样充满了笑意的司徒忆，没错，她在笑，而且笑得异常温柔，像一朵娇滴滴的花，娇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我被她这笑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忙问：“你怎么笑得那么诡异？” 
司徒忆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道：“怎么，终于见到我的救命恩人，喜形于色，不行么？”
“笑得我浑身哆嗦，”我扯了扯嘴角，“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叫我作救命恩人，救了你那么久今天才意识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会不会太晚了点？”
“不晚不晚，”司徒忆轻轻笑了笑，柔声道，“那……阿成，小女子该如何报答你呢？以身相许吧，如何？”
意识到司徒忆这疯女人又在发疯，我刚想说几句话顶回去，晋凝却突然抽走了被我抓着的手，对我道：“你和司徒姑娘慢慢聊吧，我先回去睡了。”说完，把身上披着的外衣递还给我，动作非常利索地关上了门。
看着瞬间被关上的房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呢……
我转过身，示意司徒忆跟我走到离房间远一点的地方谈话，免得吵到郡主。
“天冷，你还拿着外衣作什么，人家郡主都把衣服留给你了呢，还不穿？”司徒忆道。
我披上外衣，对今天的司徒忆真的是万分的不解，便问：“你今天鬼上身吗？”
“怎么？”司徒忆依然笑着，但眼里明显有一丝尴尬的情绪，“……你连我对你的关心也嫌弃？”说完，收起了笑容，表情很怪，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倒也不是，”我穿上外衣，狐疑地看着她，“只是，很不习惯这样的你。”
“那就慢慢习惯，不行么？”司徒忆又柔声道。
我全身再次一哆嗦，总感觉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很暧昧，赶忙答道：“不行啊，完全不想习惯这样的你，你还是快点变回正常人吧，好吗？”
司徒忆笑了笑，是很自嘲的那种笑，听得我很别扭。
她又道：“算了，不逗你了，”说着，举起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清脆的铃声也响了起来，“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要告诉你。”
“刚刚还说想要报答我？”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怎么，还真想我报答你？”司徒忆眯了眯她那双丹凤眼，“说吧，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真想让我以身相许？”
“当我没说过，”我翻了个白眼，“你如果又是路过，那你现在可以真正路过，然后离开这里了，永别。”我说着就要转身回房。
“我是真的有正事，”司徒忆收起了那张开玩笑的脸，正色道，“你要小心那个叫小翠的丫鬟。”
我一愣。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司徒忆说完，耸了耸肩。
我仍然是一头雾水：“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小心小翠？”
“我在大约半年前曾经见到过她。”司徒忆道。
“你认识小翠？”我皱了皱眉头。
“只是在某个茶馆偶尔遇到的而已，她应该不记得我了。”司徒忆摇摇头。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因为你一年前见过她，所以……”
“她当时在和另一个男人聊天，那个时候，她……好像很生气，”司徒忆继续道，“‘晋天启不得好死’……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晋天启，晋凝的父亲，也就是王爷。
“因为她说话的表情极其狰狞，好像真的对晋天启恨之入骨，所以我才会记得那么清楚。”司徒忆说完，静静地看着我。
“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我勉强地笑了笑，不敢相信那个对我和郡主一直都诚惶诚恐的小翠，曾经说出过这样的话。
“我只是来这里提醒你罢了，”司徒忆淡淡地道，“信不信，由你。”
我一时不知道该答什么。
“现在的话，比起烦恼那个小翠，你不如想一下呆会儿怎么哄屋里的人吧。”司徒忆说着，转头看了看卧室的房门。
“什么屋里的人？”我又是一愣，今天这个疯女人到底怎么了，一会儿救命恩人，一会儿小翠，一会儿又屋里的人。
“你就是呆瓜一个，”司徒忆轻声哼了哼，随后道，“真是难为了郡主。”
“你怎么扯上晋凝了？”我扯了扯嘴角，这疯女人闹我可以，要是她敢去闹晋凝，我跟她没完。
“算了，”司徒忆再次不屑地笑了笑，“当我没说过。好吧，今天就聊到这里，我得走了……”
“等等，”我喊住她，“为什么我每次半夜出来上茅厕都遇到你？你有预知能力吗？”
司徒忆愣愣地看了看我，随后微微地妩媚一笑，柔声道：“如果我说，我这些天来每晚都站在这院子里等你，你信么？”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司徒忆却早已带着那在我看来无比诡异的笑容，“嗖”地一声再次瞬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脑袋里一片混乱，什么小翠，什么司徒忆，什么郡主，在我的脑袋里全都被搅成了一团。
一阵寒风吹过，才又想起自己出来是要干什么的，叹了口气，匆匆地往茅厕赶去。
解决完正事后，我才蹑手蹑脚地回了房。屋里很静，看来晋凝已经睡着了，我便又悄悄地钻进了被窝。躺在床上，却还是一直禁不住想着刚刚司徒忆讲的那些话，要小心小翠，因为她说过“晋天启不得好死”这句话。至于司徒忆到底有没有认错人，我却再没有办法去判定。还有，司徒忆说她每晚都站在院子里等我，等我干什么？就是为了告诉我小翠的事情？
想了一大轮，却毫无头绪。这时，才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我伸手一摸旁边的位置，空的。
晋凝呢？
我的心里猛地漏了半拍，立即坐起身子来看个清楚，待到终于发现了晋凝，原来她窝到了床的最里边，贴着墙边睡觉，才又放下了心。我舒了口气，慢慢地挪到她身后，轻声道：“凝儿？”
没有回应。
睡着了吗？我伸出手，担心她贴着墙壁睡觉会冷，便想要伸手把她揽回怀里，却在刚碰到她腰际时，听到冷冷的一声：“不要碰我。”
我愣住，晋凝还没睡着？
“怎么了？”我轻声问，然后又伸出手去。
“不许碰我。”又是这样冰冷的回应，我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我再次轻轻喊了声：“凝儿？”
依然没有回应。
她生气了吗？难道是生我的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想起司徒忆说的那句话“比起烦恼那个小翠，你不如想一下呆会儿怎么哄屋里的人吧”，那个“屋里的人”难道是指晋凝？但司徒忆又怎么知道晋凝会生气？
“凝儿，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怯怯地问。
果然，还是不理我。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但我还是再次轻声问道：“为什么生气？”
担心她的身子弱，贴着墙边睡会着凉，我便硬着头皮，又贴到郡主身后伸出手去抱她。
“你……”晋凝的身子僵了僵，随后用力地掰开我的手，“我说了别碰我！”
想不到郡主生起气来，力气是如此之大，她似乎用尽了全力来挣脱开我的怀抱，掰得我的手生疼。原来她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不敢和她对着干，害怕弄疼她，我忙道：“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随即慌忙地把手缩了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我又轻声道：“凝儿，你贴着墙睡会冻着身子的，睡过来点，好么？”
依然，没有回应。
我叹了口气，现在真的是什么睡意都没有了。郡主到底在生什么气？思来想去，除了去上个茅厕，我没干过别的什么事情啊。难道是因为司徒忆？司徒忆说了什么话惹恼郡主了么？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越想便越是委屈，却又担心再这样子睡下去，明天郡主真的会着凉。
“凝儿，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好么？”我又问。
仍然，没有，回应。
我唯有盲目地道起谦来：“我再不敢那样对你了，原谅我好吗？就一次？”
仍旧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看来暂时是无法和晋凝沟通了，可是又想不到别的方法让她睡回来床的中间。我的脑袋一团混乱，比刚才思考司徒忆说的那些话时还要混乱。我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边越不安。现在的情况是，郡主在生我的气，不想和我呆在一起，而我却不知好歹地睡在了她的旁边。为了避开我，她便睡到了墙边，只希望能尽量离我远一点。
心里一酸。
“那……是不是我不睡这里，你就不睡墙边了？”我又怯怯地问，可她却依然没有回应。果然，我猜对了。叹了口气，我低声告诉她：“别生气了，我现在就去书房那里睡，你睡到中间来，好么？”我说完，便往床边挪去，想要下床。
“不许下床。”晋凝突然道。
我一愣。
虽然不知道郡主到底想让我干嘛，但我却因为她终于愿意开口说话，而感到一阵高兴。
躺回被窝里，我又开口柔声道：“凝儿，别生气了。”
“你半夜起床，就是为了去见司徒姑娘？”晋凝背对着我，问道。
“司徒姑娘？司徒忆？”我一愣，随即笑道，“怎么可能，是她自己突然出现的，上次也是这样……”
“还有上次？”晋凝却一个转身，面对着我，提高了音调问道。
不知道晋凝为何突然这么激动，我愣愣地点了点头，意识到在黑暗中晋凝看不到我的动作，便又开口道：“就还有一次……”
一阵沉默。
 
在我以为晋凝又要开始装哑巴的时候，她却再次开口问道：“你救过司徒姑娘？”
“以前是救过……”我点点头，又道，“凝儿，睡过来点，好么？”
晋凝冷着语气答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真是不敢再惹她了，我忙解释道，“你跟王爷来找我的时候，我不是不在么，那是因为我去了找熊十大。在路上的时候，我迷路了，想找个人问路，便碰到了司徒忆。”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我把秦琴姑娘略去了。
晋凝没说话，我便继续解释道：“司徒忆那时候站在崖边，我还以为她是在看风景，谁知她是去跳崖的。她跳崖之前，把手伸给我说‘多一个垫背的也不错’，我不想看到突然有个人在我面前死掉，而且不怎么相信她真的会跳下去，就抓住了她的手……”
“她跳下去了？”晋凝突然插话。
“嗯。”我点点头。
晋凝又忙问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当然没有，我不是好好地在这么？”我笑着，伸出手去抓住了晋凝的手。
晋凝挣脱开我，冷冷地道：“你还没说完。”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然后呢，司徒忆就跳下崖了，我也就被她拽了下去，但是同时，我抓住了旁边的一个树根，就连同司徒忆，吊在了那个悬崖边上。”说完，我竟然又开始一阵后怕，要真掉下去了，现在的晋凝是不是已经嫁给那个什么侯公子了？
“接着说。”晋凝催促道。
“谁知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支持不住，要掉下去的时候，这司徒忆竟然飞了起来，把我抱回悬崖上去了，她竟然会武功！你说她是不是，很让人……抓狂？！真是气死我了，这分明是耍我么，你说她混不混蛋？！”我咬牙切齿地道，怒气再次在我的胸腔内燃烧，刚刚真不应该那么轻易让司徒忆溜走的，得好好教训教训她才对。
“就是这样？”郡主又问。
“就是这样。”我道。
“你就这么不会爱护自己？”晋凝冷着声音责备道，“要是你真的掉下去了怎么办？”
“不怕，司徒忆轻功厉害得很。”我撇了撇嘴。
“那……她刚刚来找你做什么？”晋凝又问，“来报恩？”
“报恩？报个鬼！”我没好气地道，“她就说……”我顿了顿，到底应不应该把司徒忆让我小心小翠的话告诉晋凝呢？但是真的能单凭司徒忆的一句话就断定小翠跟王爷有仇？会不会冤枉好人了？
“说什么了？”晋凝又问。
“就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道。
“乱七八糟的东西？”晋凝紧追不舍。
我点点头：“就一些很没意义的话……你不会想听的……” 
感觉到晋凝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以为郡主终于消了气，我刚想回握住那手，没想到那手却用力一掐：“你说不说？”晋凝道，声音很平静，但掐我的手却一点都不平静。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虽然不是很痛，但我还是装作痛得龇牙咧嘴，希望郡主不要再生气。
“快说。”郡主说完，果然松开了手，继而再轻轻揉着刚刚掐我的地方。
我心里暗暗得意，姑奶奶您终于肯消气了。
“她让我小心一下小翠，我们府里的那个叫小翠的丫鬟，”我说，“司徒忆在半年前曾经见过她，那时候小翠正和一个男的在聊天，突然说……”我又一顿，那句那么狠毒的话，该不该说给晋凝听？
晋凝正帮我揉着手的动作瞬间又转换成掐肉的动作。
我忙道：“她说了些……关于王府的不好的话。”
“不好的话？”
“就是说王府不好啊，人很坏啊……之类的。”我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口气听起来令人信服，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刺激郡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这……其实也没什么，”晋凝顿了顿，道，“可能是有些误会？”
“不清楚，毕竟都已经过去半年了，”我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妙。若是真的，一个对王府心存怨恨的人，为什么还要来做丫鬟呢？”
郡主轻声问：“怨恨？”
“呃……”突然意识到这个词用得不太妙，便道，“我的意思是，她对王府的印象那么不好，为什么还要来做丫鬟呢？”
晋凝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凝儿？……过来睡好不好？”我又轻声问道。
郡主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她的身子慢慢地挪了过来。我忙抓过她的手，脚也伸过去碰了碰她的腿，果然，冰冷如雪。我叹了口气，拉过她，给她捂着手和脚。我的身子易热，无论夏天还是冬天都似火炉一样，晋凝刚好相反，不仅冷，而且还很慢热，这个月来每次入睡前都要帮她捂上好一阵子才会暖过来。
“你会不会很讨厌……这样的我？”晋凝突然开口，轻声问道。
我一愣，随即道：“怎么会？”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晋凝说着，钻进了我的怀里，抱住了我。这样熟悉的动作让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看来她的确是消气了没错。心一安定下来，困意也开始重新出现，经过刚刚的一惊一乍，我感到疲惫感慢慢地袭上了我的全身。
“为什么？”我问道，眼睛已经开始张不开了。
“我看到你和司徒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很不高兴……”晋凝吞吞吐吐，声音也越来越低。
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但我却越来越困，没办法思考，注意力很飘忽地听着她说话，只觉得周公正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对不起。”晋凝说，声音很模糊。
“……为……为什么？”我问，死撑着自己的眼皮不让它掉下来。
我听到郡主叹了口气，然后闷闷地道：“她……竟然还说要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我一愣，随即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会，她知道我是女的。”我又用力捂了捂晋凝的手，感觉到她的身子开始暖了过来。
“她知道你是？……可我也知道你是女的。”我感觉到晋凝用手轻轻地搓弄着我的衣襟。
“反正不可能，”我摇了摇头，“她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我又打了一个哈欠。
“若兮，”晋凝突然问，语气很认真，“你以后……会爱上别的人吗？”
我一愣，晋凝在担心这个吗？难道这就是她今晚生气的原因？
“现在的我绝对不会爱上别的人，”我说，知道晋凝是想听我切切实实地说出口，便双手搂紧了她，继续道，“以后的我，也不会。”
良久，晋凝又问：“若兮，父王他……我们……我们会有以后吗？”
哎。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晋凝又开口道：“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飘渺无依。
离不开我吗？
我又何尝不是离不开你。
“别担心以后，”我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们需要抓紧的是现在，以后的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晋凝问，声音如同小孩问问题般稚嫩。
“……真的。”我点点头，同时下巴也轻轻地点了点晋凝的额头。
我听到晋凝叹了口气。
“睡吧。”我说着，低下头吻了吻晋凝的额头。
以后，我们会有以后么？
今晚的脑袋已经混乱得一塌糊涂，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整理了。我只觉得疲惫感再次猛地席卷上来，眼皮就这么沉沉地塌下了。
突然——
“若兮？”怀里的晋凝又道。
郡主竟然还没睡。
“……嗯？”勉强地应了应，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你说过，司徒姑娘找过你两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还有，为何你要去找熊十大？在那段时间里，你还遇到了什么事？”
还真的，没完没了了。
我哀求道：“凝儿，明天再告诉你，好么？我答应你，明天详详细细地告诉你，现在，先睡觉。” 
“不行，快说……她昨晚来找你？还是前天晚上？”
“啊……睡觉……”
“你说啊……”
“嗯……”
“若兮？”
“……嗯？”
“你睡着了？”
“……嗯。”
“……你这个……傻瓜。”
晋凝骂我是傻瓜，这是我入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温柔的枕边话，以及，隐隐约约感觉到的，她轻轻印在我嘴角边的一个吻。

[199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19 01:05:25
  【 83 】司徒忆篇（匆匆一更。六级考完了，但我的听力杯具了 T_T )
大概，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爱上，同样也爱我的人了。
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任何人？
在我苦恼着这些的时候，那个人是这样告诉我的——“你不是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人，而是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又或许，你最爱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一针见血地刺中我的要害，连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我。
成若兮——
这个人，真的是很奇妙，奇妙得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就算是对司徒回，那个我用了二十二年去爱的人，也不曾让我这么想去靠近、了解过。她到底是谁，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能对我说那些话，那些让我怀疑自己付出的二十二年的爱的话。
原本放弃了生命、放弃了一切的我，现在却依然活在这个世上，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我这些天来，一直在跟踪她。
想不到从小习武的我，竟然会有一天，把辛苦练就的技能用在了这个地方。第一次是为了自己去跟踪一个人，跟踪一个想要去靠近、了解的人。
我在尽我的所能去了解她。
她生活在一个医馆里，应该是里面的学徒。她喜欢偷偷地叹气，但叹气过后总会展出最灿烂的笑容给旁人看。她喜欢吃肉，无论是鸡肉鱼肉还是羊肉，有什么就吃什么，但却从来都吃不胖。她喜欢发呆，无论是有人在身边或是没人在身边，只要是她不在乎的人，她想发呆就发呆，从来毫无顾忌。她喜欢用她最直接的表情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无论是高兴伤心还是不耐烦，她不善于掩饰。她喜欢挠头，这样做通常都是在她很尴尬或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我也早就知道。她爱的，是晋王爷的千金，晋凝郡主。
她回到医馆的那个晚上，我一直躲在暗处。收获到的，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多。她与晋凝郡主即将做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情——她们要成亲。瞒着皇上、瞒着世人，为了一年后，晋凝郡主的真正的婚事而成亲。但知道阿成是女子这件事的，似乎只有阿成的师父和其他两个学徒，以及晋凝郡主这几个人。我不确定晋凝郡主是不是爱着成若兮，但我确定的是，成若兮一定爱着晋凝郡主。
女子，爱上了女子。
与我一样，她的爱不被世俗所接纳。与她相遇以来，我问了她很多问题，唯独有一个问题，她却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有没有爱上过，不应该爱的人”——似乎是她最忌讳的问题。还是说，她并没有认为，那个她爱上的人并不是不应该爱的人？所以，便也没有回答的必要。想来，其实我也一样的罢。内心里始终认为，当爱上了对方，便不觉得不应该爱，若是不应该爱，那么那种可以为爱付出一切的情感又是从何而来呢。
更是因为有着同样的想法，我便更加急切地想去了解她，去靠近她。
我跟着她，进了京城。
对于这样的自己，我感到很惊讶，但我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放弃——我想了解、靠近成若兮这个人。
经过几天在郡马府周围的观察，我发现王爷并不是老糊涂，他在郡马府里安排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家丁，也就是，表面上是郡马府里的下人，实际上是负责保护郡主的保镖，但这对我并没造成多大问题。我身上的香味，铃铛声，我可以控制自如。再加上二十二年来的修炼，在几个保镖眼皮底下隐藏自己不被发现，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还发现了一位名叫小翠的丫鬟，多年来的修炼和习惯，让我记下了很多一闪而过的面孔。这个丫鬟就是其中一个，曾经看到她表露过对王爷的怨恨，如今却深在王府里当丫鬟，事情肯定不简单。我担心，成若兮会被卷进这件事里。
我想，这件事越快告诉她越好。
可成若兮似乎并不怎么想看到我。每次我在她面前出现，她便露出惊讶的情绪，继而就是不耐烦。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蛮有趣，后来却希望，她看到我的时候，可以露出欣喜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她仅仅会把它展示给一个人看，那就是晋凝郡主。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竟然感觉到，我在羡慕这个晋凝郡主。不是羡慕她的美貌，不是羡慕她的地位，而是羡慕她被成若兮这个人深深地爱着。如今，羡慕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嫉妒的地步。
我开始混乱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这种羡慕，这种嫉妒，是不应该出现的。
我决定，在告诉她应该小心那个丫鬟后，离开一阵。
经过十几天的等待，终于等到了机会与她单独见面，仍是在午夜，就像在她婚前见面的那次。果然，她看到我的反应是惊讶，以及不耐烦。
却不想有个小插曲，我们的碰面被晋凝郡主发现了。
在我的故意作怪下，晋凝郡主很明显地在吃醋，而成若兮却浑然不知。除了担心郡主着凉，她大概只希望我赶快离开。成若兮表露出来的不耐烦的情绪，在我提及自己以及那个丫鬟的时候都一直在延续着，但当我提到郡主，她却反应激烈，似是一只准备咬人的小豹子。我发觉自己那种嫉妒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害怕掩饰不了这种情绪，我匆匆地离开了。
那晚之后我想了很多事情。
她爱晋凝郡主，但晋凝郡主爱她吗？
爱她，为何还要把她拉入这样的牢笼？
还是说，就是因为爱她，才这样做？
更让我烦恼的是——
为何，我要担心这些？

[203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20 23:41:53
  【 84 】原本今天不想更了，但后来改变了主意。
R.I.P., Gutgut.
“若兮？……若兮？”
迷糊中，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在叫我。
“若兮，快起床，别睡了……”
我在睡觉吗，到底是谁在叫我，但只感到自己又困又累，完全没有一丝想要睁开眼的觉悟。
“现在都快晌午了，还不起呀！”紧接着，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捏我的脸，并且力度有逐渐增大的倾向。我艰难地睁开了眼，只看到面前有一张放大了的……晋凝的脸。
我愣了愣，轻声道：“凝儿？”
“你总算醒了，”郡主坐在床边，俯身在我上方，柔声道，“这午膳都该用了，何况你今天还答应我一起去绸缎庄。”
“午膳？……绸缎庄？”我一阵混沌。
“你不会忘了吧？”晋凝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才想起，前几天的确答应了要陪郡主到绸缎庄选布料，本来这种事情可以吩咐下人做，但晋凝却非要亲自挑选布料才放心。
“没忘。”为了防止晋凝捏着我脸的那手再次增加力度，我赶忙答道。
但脸上的疼痛依旧加强了，晋凝一边捏一边轻嗔道：“谁让你昨晚半夜起身到外面去见司徒姑娘的？不够睡了罢？你今天连早膳都没吃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苦苦哀求，希望她手下留情。
“快，起床。”晋凝说着，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随即起身到一旁拎起我的外袍。
我艰难地起了身，只感到全身软绵绵，手脚都不怎么愿意动，只能任着郡主摆布我的四肢。在晋凝殷勤的帮忙下，我总算把那厚重的衣袍穿好并且整理好了，她不知从哪拿出的热毛巾，轻轻敷在了我的脸上，对我道：“快点洗漱一下，午膳都准备好了。”
“嗯。”我强打精神，勉强应道。
晋凝见我如此敷衍，柔声问道：“你真那么累？要不……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去绸缎庄就好……”
我立马精神一振：“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用膳的时候，晋凝突然低声道：“你一会儿，给我好好说说昨晚我问你的事。”
我一愣：“什么事？”
郡主皱了皱眉头，轻嗔道：“别装傻。”我这才想起晋凝指的是司徒忆来找我以及我为何去找熊十大以及一大堆芝麻绿豆的她不知道的小事。
夹了块鱼肉到晋凝的碗里，笑着道：“食不言，寝不语。”碍于有几个丫鬟在场，晋凝不好发作，只用杏眼狠狠瞪了我一下，我忙低头猛扒饭，不敢与她对视。
 
“郡马爷，郡主，马车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用完膳，小翠上前，轻声道。
“呃……嗯。”我看了看小翠，随即点点头。想起了司徒忆说的话，小翠对王爷心存怨恨，如今却在郡主身边当丫鬟。若真是如此，现在表现得毕恭毕敬的小翠，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马车前，郡主见我若有所思，便在我耳边低声问：“身子不舒服？”
“没事，上车吧。”我摇摇头，搀着晋凝跨上马车。
“你在担心小翠的事？”上了马车，晋凝又问。
我点点头。
“别想了，或许真是误会呢？我看小翠这人挺好的。”晋凝抚上我的手，轻握着，道。
“但愿如此。”我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晋凝突然轻声道：“若兮，我有东西想给你。”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东西？”我问。
晋凝的脸微红：“若不好看，不许笑我。”
“我不笑。”
“这是……我自己做的。”晋凝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了两个小玉佩。
我接过一个仔细端详起来，一边笑道：“天哪，郡马爷，您自己生产的玉佩？”
“正经点！……你看这下面。”晋凝指了指挂在玉佩下面的一块小锦布。只见那块锦布上绣着一个虽小却很清秀的字，“凝”。我先是愣了一愣，随即轻声问：“你绣的？”
“嗯。”晋凝点点头。
“这个呢？”我拿过她手中的另一个玉佩，只见那锦布上绣着另一个字，是“兮”。
“喜欢么？”晋凝柔声问。
我顾不得回答晋凝，仍捧着两个玉佩细细端详着，突然发现内有乾坤。这两个玉佩并不似平常玉佩般呈圆形，而是弯弯的水滴状，似是两颗结了晶的水滴。我把它们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了一个圆形的翠玉。
这翠玉上面的绿纹似乎很眼熟。
“这不是你戴的……”我一愣，这不是晋凝本身戴在脖子上的翠玉么？怎么现在却被分成了两半？
“这是父王给我的玉，从小就戴着了。”
“那你还……”
“不喜欢？”晋凝略微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道：“喜欢，很喜欢。”
晋凝微微一笑，把绣有“凝”字的那块玉佩给我挂在了衣服上，道：“父王把它给我的时候说，这是我娘留下的，以后若遇到了重要的人，可以把这玉交给它。”
“所以你就把它……做成了两个玉佩？”我抚上那小巧的玉佩，指尖传来冰凉、滑润的触觉。
“本来想把它直接给你的，但……总觉得，做成这样的两块玉佩会更好……你一个，我一个。”晋凝轻声答道。
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待我如此好的郡主，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前几天郡主的古怪行为，我问道：“这些天一直避开我，就是为了绣这两个字？” 
她点点头：“好看么？我总觉得……不太……”
“很好看，”我握住她的手道，“我很喜欢。”
晋凝随即低头，笑了笑。
到了绸缎庄，那庄主亲自出门迎接。晋凝一下马车，他便忙躬身道：“小的见过郡主、郡马爷，您二位只要说一声，我马上把布给送到府上，哪能劳烦二位特地过来呢。”
“不劳烦。”晋凝笑着答道。
绸缎庄里的布料华丽繁杂，一匹匹置于案上，五颜六色，花纹各异，每一块布料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郡主走于前，我紧跟在后，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到最满意的一匹布。
“若兮，你喜欢怎样的？”晋凝回过头，问道。
“凝儿你替我选吧，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怎么擅长。”我挠了挠头。
“郡马爷长得白嫩，适合亮色的布料，您过来这看看……”庄主上前领着晋凝往另一边走去，嘴里不停地推销着自己庄里上好的布料。
看着一整间屋子里各种艳丽的绸缎，突然想起了那位在郡马府门前摔了一跤的，衣服上打了许多补丁的老人家。她女儿的病好了么？一直派人不间断地送药和银子去，但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亲自去瞧瞧。
“若兮？”耳边突然传来晋凝的声音。
我回过神：“怎么？”
“你站着发呆呢？喊你也听不见，”晋凝笑着嗔道，然后指着一匹淡黄色的绸缎问，“你觉得这匹布怎么样？”
“不错，很适合你。”我点点头，淡黄色很素雅，与晋凝的气质很陪衬。
“说什么呢，我这是给你挑的，”晋凝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
“我……”我一愣，随即笑道，“我想起了上次的那个老人家，就是我突然离开郡马府去给她女儿看病的那个，不知道……她们怎样了。”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行了？”晋凝低着头翻了翻那绸缎。
“一会儿一起去？”我愣了愣。
“现在，先认真陪我选布料，”晋凝抬眼看着我，嗔道，“不许发呆、走神。”
我笑着点头答应。
全神贯注地陪着郡主逛完了整个绸缎庄，脚都酸了，最后给我买了八、九匹的绸缎，她自己却一匹都没有买。
“我的衣裳已经够多了，倒是你，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晋凝解释道。
爱的加深，有时候只是由一句简单的话引起的。
想让郡主早点回府休息，在马车上，我说：“咱们直接回府吧。” 
郡主一愣：“你不是……”
“逛了那么久，脚都酸死了，改天再去罢。”我笑了笑。
“你呀，懒。”晋凝戳了戳我脑门。
回到府里，用完了晚膳便让晋凝先回房沐浴，我吩咐小翠，再去烧盆热水，待睡前送来给郡主泡一下脚。
“小翠……”在小翠转身朝柴房走去时，我叫住了她。
“是，郡马爷。”她停下，疑惑地看了看我。
“那个，”我挠了挠头，“你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小翠一愣，随即道：“小翠几个月前到的京城。”
“一来就被安排到这里做丫鬟了？”我问。
小翠点点头，轻声道：“小翠命好，托人介绍，被送到了郡马府来伺候您和郡主。怎么了吗，郡马爷？”
“没事……只是问问，”我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道那个老人家的近况吗，就是上次……”
小翠笑了笑：“她女儿的病已经好了，那二人一天到晚念叨着要报答您呢，但又不敢来郡马府这打扰您。” 
“哦，改天我再去看看她，”我道，“你先去忙吧。”
“是。”小翠躬了躬身子，转身离开。
总是不能对小翠完全放下心来，很担心让她单独留在晋凝身边会出什么事，却又没办法确定小翠到底有没有在策划着什么计谋。难道真的是误会？只是司徒忆认错人了？
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待郡主已经沐浴完毕，再回到房内，只见晋凝正坐在桌旁看书。王爷对晋凝宠爱有佳，即便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所谓的真理，仍然从小便安排了先生教她识字，让晋凝饱览四书五经，到现在，她读过的书大概比我多几百本了吧。我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双肩轻轻地捏着：“又在看书？”
“还有一小节没看完，”晋凝笑着点点头，然后示意我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你坐下休息休息罢。”
有人在敲门，随即传来小翠的声音：“郡马爷，热水烧好了。”我开门，接过那盆水，道了声谢谢便让小翠早点去休息。
“你现在，对小翠还是不放心？……”刚说一半，见我把那盆热水端到她前面的地板上，晋凝又问，“怎么了？”
“走了半天，让你泡一泡脚。”我说着，蹲到她身前，挽起她的脚。
“别，若兮，”晋凝赶忙弯下身，按住我的手，脸红着道，“我自己来……就好。”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笑着道：“看你的书。”
晋凝见拗不过我，便只好松手，重新坐直了身子。我挽起她的长裙，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细腿。脱下那鞋子，看到那脚踝处已经有些许微红，心痛了痛。试了试水温，把晋凝的另一只鞋子也脱下，然后才放心地把晋凝的脚浸入水中。
“会不会太热？”我抬头轻声问郡主。
晋凝摇摇头，没有开口说话。只见她脸颊微红，怕是不习惯在我面前露出自己的双腿罢。
“害羞什么？”我笑着挽起她的左脚，轻轻地揉着那脚踝，继续道，“你身上其他地方我都摸过了……”不料郡主突然把脚缩了回去，慌忙道：“你……你无赖！”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我忙道歉，重新握住晋凝的脚，“来，安安静静地让我按一下你的脚，等会儿再好好泡一泡，不然明天得累死你。我以前有次跟二师兄上山采了一整天的药，回到医馆忘了泡脚，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今天也走了半天，那……一会儿我帮你按按脚？”晋凝道，手就着我俯下的头，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不用，我习惯了。”我摇摇头。
“那我也不让你按。”晋凝说着，又要把脚缩回去。
“一会儿再说，行么，郡主大人哪，”我再次把她的脚拽回来，“水要凉了，别闹。”
“你才别闹，”晋凝说着，又把手放到我后脑勺上，再慢慢慢把手往下挪，轻轻掐住了我的后脖颈，又轻声道，“你还没说呢。”
“什么？”我继续低头揉着她的脚踝。
“昨晚我问你的事。”感觉到晋凝捏了捏我的脖子。
“什么事……”我刚想装傻，却发觉脖子上那掐肉的力道开始加强，便忙改口，“行行行，睡觉的时候跟你说……现在先泡脚，先泡脚。”
“你说的，食不言寝不语。”晋凝说话的语气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放于我脖子上的两根细指又轻轻掐了掐我的脖子。
“好，我说我说，”我抬起头，郡主这才松了手，看着晋凝那得意的脸，我开玩笑道，“凝儿，我现在把你宠坏了，一年以后你怎么伺候……”刚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说错了话，忙住嘴，却已经来不及。
气氛刹时陷入冰冷。

[206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21 22:56:01
  【 85 】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日更。
“凝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笑了笑，却发现发出的笑声是如此的尴尬。
半晌，晋凝轻轻地拍了拍我的额头，轻声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她脸上硬扯出来的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我只好低头，继续为她按摩脚踝。
没错，其实这些天来，心里的幸福感越深，畏惧感便越深。此刻才知道，原来我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一年后的我，会离开。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我其实早就决定了的不是么，一年后，什么也不埋怨，什么也不奢望地离开——但那是在郡主不再爱我的前提之下。
可如今，我该如何是好？
留在郡主身边？可我凭什么留在郡主身边？带郡主离开？我又凭什么带郡主离开？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每晚都静静待到怀里的晋凝睡熟，才敢放纵自己入睡。害怕晋凝在我的怀里睡不安稳，害怕我不能给予她能够安心入睡的资本，害怕，或许一年后，再不能这样看着晋凝在我怀里睡去。我一直在心里猜想着，一年后，陪伴在晋凝身边的那位将军会长什么样子。他威武吗，能一下子抗五袋米吗？他幽默吗，能每天坚持逗晋凝笑至少十次吗？他细心吗，晋凝眉头一皱便能知道她是因为饿了还是心情不好吗？他善于下厨吗，能够做晋凝最爱吃的桂花糕给她吃吗？……最重要的是，他爱她吗？
如果他爱她，我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你说什么啊，成若兮，你不记得你答应过晋凝，只能她离开你，你不能离开她吗。
但，我又怎如此狠心，把“离开”这个抉择丢给郡主。
“若兮？”晋凝突然开口道。
“嗯？”我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她道，然后弯下身子，拉着我的臂弯让我站起来，坐到她身边。
我无声地笑了笑。
坐在晋凝的身旁，她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挽着自己的裙子，双脚依旧浸在水里。她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那双脚，偶尔轻轻摆动白皙的脚掌，拨动着盆里的水。感受着手中晋凝的温度，我偷偷侧过头，看着她的脸。这样柔美的脸，不知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的德，才得以让我吻过。这样让我心动的一个人，不知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让身为女子的我爱上了她。
这一切，到底是偶然，还是注定？
晋凝依旧似孩子般，不肯乖乖地泡脚，把那白嫩的脚掌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突然，一小泼水泄到了地板上。
“我去擦一下。”我说着便想站起身子。
“别走，”晋凝紧了紧拉着我的手，“陪我坐一会儿，好么。”
虽是在问问题，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我唯有坐下，乖乖地继续让她拉着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晋凝似乎累了，她把脚重新浸入水中，不再动。头仍旧低着，眼睛仍旧看着那盆水，手，仍旧握着我的手。
“若兮……”她突然开口道，却没看向我，“你说得没错，我很任性。”
我一愣。
“可我，只敢在你面前任性，”她继续道，声音飘渺似烟，“其他人……就算是父王，我想我也绝不敢……任性成这样。我任性地选择了你来陪我过这一年，任性地……让你承诺不可以离开我，任性地决定要……继续爱你。”
心传来略略的疼痛，我反手握住了郡主的手，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的，”晋凝轻轻笑了笑，“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对不对？”
听了她的话，我无声地抿了抿嘴，笑，然后点点头。没有开口回答她，但……没错，凝儿，你说得对。
晋凝似乎知道我所想，她继续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都很小心地保护着我，就算是说一句话，一个词，都很小心翼翼。我有时候想，这样一个爱我的人、我这样爱的一个人，若不抱紧，若不抓住，将会是一件让我最最遗憾的事。”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这个道理，我真的懂……”晋凝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双眼通红，“若兮……我有想过和你离开这里，像你说的那样，找个地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但……若让我在父王和你之间选择……我……”
突然，我觉得自己不用再纠结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纠结，不是吗。
“我不会让你选择的，”我笑，伸手去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揩去她那眼边即将落下的泪，“别的，都你做主……但这个，我来选择。”
她没说话，只愣愣地看着我。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你刚刚说的，我已经懂了，真的。
“我以为自己够傻了，想不到你比我还傻，”我不由得笑出了声，继续为她抹去眼泪，“就因为这件事哭么？就算是女子，眼泪也不能太廉价。坚强点啊，晋凝，坚强点。这一年里，我希望你至少能在我身上学一样东西，就是‘坚强’这两个字。这可是，我自己很自豪很自豪很自豪的事情，”我继续保持着微笑，伸出右手慢慢伸出一根根手指数给她看，“我不会武功，我没有读过万卷书，我没有万贯家财，我没有能扛起五袋米的强壮身体，我没有能让别人鞠躬问候的地位……但我有的是，自认为的一颗很坚强很坚强的心，也不是自认为……师父也这么说过，嗯，反正……我觉得我自己比熊十大还要坚强。你知道吗，我看过熊十大哭，像个小孩子一样……像你一样，”我看着郡主，笑着道，“记住，眼泪可以流，但不可以常常流，这样子，心会累到不行的。我从来都觉得，做人呢，只要一天不死，就要开心地活。”
不知怎的，晋凝的泪水似乎比刚才还更厉害，让我应接不暇，唯有抬起手，用袖子为她抹泪。
“别哭，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我叹口气，笑道，“你说得没错，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想怎样呢，你说我很疼你，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你……这样的人，其实呢，绝对不止我一个。还有王爷，月儿，或许未来还有某个人，对……一定会有某个人会这样做。所以不要老想着‘不能怎样’而哭，而要想着‘能怎样’而笑……”我叹了口气，决定说出那个敏感的词，“你可以想想，一年后，可以和王爷相聚，可以陪他喝早茶，可以牵着他这个老人家逛后院，可以做很多因为现在分隔两地而不能做的事……你想啊，有这样一个疼你、对你万般呵护的人在你身边，还哭什么？更重要的是……王爷他老人家，看人的眼光非常不错，虽然说让你选择，但他肯定还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同意让我来陪你过这一年。这些天来，我对你不错吧，你肯定也觉得王爷他真的没看错。所以，我完全不担心，那个……他为你选的那个……”怎么了，我竟然……说不出口。
坚强点啊，自称很坚强的阿成，拿出你码头工人般的魄力来吧！
晋凝却比我更早地说出了口：“……那个将军。”
我哑然失笑，点点头：“……对，一时想不起那个词，没错，就是那个将军。”
“一切都不用担心了，真的，”我说着，撇了撇嘴，“你想想啊，将军诶，身体一定很强壮，一次至少能扛十袋米，而且还打了很多仗，他武功……对，武功，这个不得了，得重点说说，他武功那个高强，轻功肯定比司徒忆那疯女人还厉害，随便晃两下腿就能飞过五间屋顶……幸好他是武将，若是个文官我还不怎么放心，都说武将对人大气，对任何事情都不会耿耿于怀，你那时候想怎样任性都没关系，拳打脚踢都没问题。”
顿了顿，只见晋凝的眼泪早已止住，我便放下手，继续道：“你想，等王爷回来了，你们一家团圆，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我……总算讲到我了，真是久等。至于怎样对付我，你就可能需要从我身上学到的那一点点坚强，去慢慢把我……把我忘掉。其实一点都不难办到，你只要想想平时我怎样傻，傻到让你怎样生气，又不会武功，医术又不好，而且还很懒，走两步路都会喊累，然后就会慢慢地发觉，成若兮，也就不过是个傻到不行的傻子而已。这时候，你就终于成功了，正式踏入真正的，美好的人生……”
“啪！！！！”随着一声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疼得我不敢再说话。
“你一早就想好了对不对？”晋凝道，眼泪再次落下，“你一早就，就把这一切想好了的，对不对？！”
“你怎么又哭了？”顾不得脸上的痛，想伸出手再为她抹掉眼泪，却被她一掌推开。
我唯有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唠叨：“不要哭了，要坚强啊，晋凝。”
她没有回答我，只恨恨地看着我，一瞬不瞬。
俯下身，把手伸入盆中试了试水温，水已经凉了，但晋凝的脚却还浸在盆里。我忙把她的双脚移出盆外，道：“怎么水都凉了也不说一声？我给你换一盆来。”说着，用早已准备好的布为晋凝擦干了脚，然后端起那盆水往门口走去。
“不必了……还有，以后……我们分开睡罢。”背后传来晋凝冷冷的声音。
我背对着晋凝，僵着身子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道：“好。”
倒了那盆水，再回到房内已经是漆黑一片，晋凝早就和衣睡下。我查看了一下暖炉的火够不够旺，再看了看床上的晋凝，她这次没有睡在墙边，而是睡在中间。我这才放心地，轻轻走到那幅山水画前。
书房啊书房，我终于，在你这里过夜了。
等等，我是不是还没洗澡？
叹了口气，只能再次转身，回到地道，经过睡房，轻手轻脚地往郡马府那个超级无敌豪华的浴池走去。


[217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27 19:33:52
  【 86 】广大淫民，久等。
拖着从心累到脚趾头的身体，在黑夜中慢慢挪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人，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会离开晋凝，自以为很伟大地说什么敢用性命去保护她，但若回到现实，我却无用得像个等死的木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我想要的，肯定也不是晋凝想要的。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
还未等我走出院子，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躬着身子道：“郡马爷，门口有个女子说她有急事来找您。”
“女子？”我一愣，“……找我？”都这么晚了。
“奴才刚刚已经告诉过她，那么晚了，让她明儿再来，她偏不应，说是有急事……”那家丁解释道。
“带我去见她。”我道，然后跟着他匆匆往门口赶去。
今天，注定洗不了澡。
我来到门口，只见一个身材偏瘦，五官清秀的女子倚在门柱旁，看到我，便忙走上前来。
“你是……”还未等我把话说完，她却“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哽咽着道：“大人，求您救救我干娘，救救我干娘……”
“别跪别跪，”我忙把她搀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跪。”我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对了，这不就是那个、我本来打算今天要去拜访的老人家的干女儿么。
“你的病好了？”我问，看她并不再如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病怏怏，但面容却仍显憔悴。
“大人，”她抓着我的臂膀，一边哭一边道，“谢谢您救了我，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可是……可是我干娘她……”
“老人家怎么了？”我的心提了提，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哽咽着道：“干娘她不知怎的，今天下午突然就病倒了，叫也叫不应，身体热得厉害……”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顾不得再多说一句废话，便立马让她带我去见那老人家，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郡马爷！大半夜的，您上哪去啊？”身后的家丁忙喊道。
“我……我很快就回来！”顾不得回头，我随着老人家的干女儿匆匆离开。
有些东西我无法挽救，但有些东西，我或许还能出一份力。
再次来到那间缩在繁荣的京城里的某个旮旯处的小屋，我看到了上次拿着拐杖，一步步小心翼翼路过郡马府，寻求帮助的那位老人家。此时的她躺在了床上，脸非常红，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第二次进入这个屋子，躺在床上的人却交换了，世事，难道就是如此残忍地轮回着的么。
“老人家？……老人家？”我忙走近，坐到床边喊道。
没反应。
老人家的干女儿在旁边恳求道：“大人，您救救我干娘……”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少安毋躁。低头把手覆上她的手腕，脉象紊乱，非常微弱。老人家的脸通红，时不时皱着眉头，对外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记得以前曾经看到师父医治过同样症状的病人，也是一个老人家，师父当时用了针灸来把病情暂时稳住，虽然不能保证病人的康复，但能拖延治疗的时间。我顿时气得跺了一下脚，出门太急，什么都没准备，还针灸？现在赶回去拿是绝对不可能了，我挠了挠头，在脑海里搜刮着任何能行得通的办法。
最后狠下心来，对旁边的人道：“你有缝衣针么？”
她一愣，随后道：“有是有……”
“快拿来，急用。”我忙催促道。
“……是。”她似乎被我说话的语气及神情吓坏了，匆忙转身去找缝衣针。
握着那老人家滚烫且颤抖着的手，我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成若兮，你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很快，几根普通的缝衣针便到了我的手上，匆匆在蜡烛的火苗上细细烫过针头后，我转过头问老人家的干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一愣，随即答道：“我、我叫冯婉。”
“冯姑娘，你先去找大夫来，”我说着，从怀里拿出银两递给她，“让他们立刻到这里来，马上，一刻都不能耽误。”说完，便转过头，拿起缝衣针走近床边。
再次深深地吸口气，用左手摸索着老人家身体各处的几个穴位，由于手中拿的不是针灸专用的针，所以要小心，不能插得太过深，我咬着牙把针一根根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每一根针插好后，我都转过头细细看老人家的脸，待所有的针都插在特定的穴位后，发现老人家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呼吸也没刚才那么急促了。再把了一下她的脉，平稳了很多。
竟然管用。
只觉得自己嘴里有种腥腥的味道，才发现自己咬牙咬得太大力，竟然被我咬出了血。身体有种虚脱的感觉，我一下子站不住，贴着墙壁滑落到了地板上。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虚汗，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待自己猛烈的心跳平复下来。我知道，如果刚刚稍有差错，我将和床上的那人阴阳相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推门而进，一个老头站在门口，看着我。
“病人在那里。”我说，指了指床上。
那老头狐疑地盯着我的脸，我没好气地催促道：“去啊！”他这才向屋里走去。
“大人……”冯姑娘紧随其后跟着进屋，她看到我后，愣了一愣。
“老人家不会有事的。”我安慰道。
冯姑娘却问：“大人您……您怎么了？”
“嗯？”我皱了皱眉头。
“您怎么……哭了？”她道。
我立马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两面颊竟然布满了泪水。慌忙地擦了擦眼泪，只觉得自己无法再呆下去，便道：“别叫我大人了，叫我阿成就好，大夫会治好你干娘的病，别担心，我、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吧！”说完，不等她开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入黑漆漆的街道，只觉得心里传来某种很空洞的感觉，似乎本来应该有些什么来装满的心，此刻却全都被掏空了。我很想忽视这种空虚感，但却发觉无能为力，不止是心，甚至是整个身体似乎都被慢慢地掏空了。
在某个拐角，我终于忍不住，蹲下了身子。
只感觉自己的眼泪在狂流，像装着水的水袋被戳穿了，水从洞里无止尽地流出，永远没有停的那一刻。刚刚那个人的生命就把握在我的手里，只要出一点的差错，她便会死去。那段时间我似乎失去了任何感知能力，待一切过去后才发觉自己已经被某种东西压得快透不过气了。这种负责做出某种重要抉择的感觉，我真的很害怕。万一我在某个步骤做错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但我没有办法不去做出决定，我不可以后退，不可以逃避，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后退，无法逃避。
可是有没有人能够来告诉我，或者只是提示一下也可以，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让晋凝不受到任何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打更的声音，竟然已经三更天了。我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往郡马府赶。
回到郡马府，随便地洗了一下身子，一心只想着快点躺到床上睡觉。正想不动声色地回去书房，一开门，却看到有个身影坐在桌子边。
我走近，发现是晋凝，忙道：“凝儿？”
我的心一颤，她竟然还没睡？
“你不在书房。”晋凝没有看向我，只开口小声道，语气平淡。我一愣，越是这样的晋凝便越是让我心疼。
“我……我刚刚出去了一下，”我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抚上她的手，冰凉得让我害怕，“你坐在这多久了？你……”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我叹了口气，把她的外衣拿来，披到她身上。
晋凝又轻声道：“我以为你走了。”依然没有看向我。
我握紧她的手：“我不会走。”至少这一年里不会。
她却挣脱开我的手，不让我握着她。
心里传来很闷很闷的感觉，刚刚明明以为已经哭完的眼泪，却又再次充满了我的眼眶。我趁着在黑暗中晋凝看不清，把脸上的眼泪抹去，忍住喉咙处传来的哽咽声，尽量让自己的音调平稳，道：“凝儿，快睡吧，都三更天了，我……我也去睡了。”只感觉到自己一刻也忍不住，眼泪不停地落下，我镇定却又慌忙地站起身子，匆匆来到山水画的前面，顺着地道逃到了书房。
我怎么又哭了呢，明知道晋凝这样子全是因为她爱我，但在她挣脱开我的那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再次抹去眼泪，只希望什么都不要想，我来到床边，脱下外袍便要躺到床上睡觉。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声响。
我转过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晋凝已经站在我的身后。她的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更显憔悴，我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晋凝看着我，而我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敢有任何动作，唯有轻声问道：“凝儿，怎么了？”
晋凝慢慢走近，我看到她脸上有泪光，未等我开口，她贴近我，伸出双手揽紧了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肩窝处。
刚刚的委屈、闷气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我叹了口气，反手搂紧了晋凝。
“你不在书房……我以为你走了，”她闷闷地道，重复了一遍刚刚在卧房说的话，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心里狠狠地一抽，这样的晋凝让我的心很疼，她把自己当成了是我的一件东西，随手可以拿来揣在怀中，又可以随意地“不要”。我摇摇头，轻声道：“凝儿，你不要这样说，你不是任何人的，你是你自己的。”只感到晋凝的身子一僵，我刚想再次开口，突然脖子上一热，意识到那是晋凝的温热的唇，一下、两下……笨拙的、匆忙的吻，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凝儿？”我有点不知所措，便想挣脱开来，晋凝却双手执着我的衣襟，不让我向后退。
“凝、凝儿？”我拧过脖子，晋凝这时却突然抬头，吻住了我的唇。她很用力，唇与唇突然的碰撞让我有点吃痛，刚想张嘴问话，她的舌却慌忙地滑了进来，湿润、滑腻，这样的触觉让我一时晃了神。不知该不该回应，但这样的晋凝让我有点害怕。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开始发热，趁还没陷下去，我生硬地把头拧开，躲过她的吻，接着用力握住她细细的手腕，再把她瘦弱的身子抱紧，不再让她乱动。我与她脸颊贴着脸颊，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发抖，嘴里细细地喘着气，似是一只正慢慢冷静下来的小野猫。
良久，晋凝突然开口：“你真的……不要我了？”
“凝儿，你……”她还未等我说完，又问道：“你不爱我了？”
“我最爱的就是你，凝儿。”我忙道，抱紧了怀中的她。
晋凝僵硬着身子，轻声道：“那为何要躲开我？”
这让我如何回答。
见我不说话，怀中的人突然挣脱开我的怀抱，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又用力地扯着我的腰带，盲目地撕扯着我的衣襟，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晋凝，我只吓得连连往后退，她却更加用力地拉扯着我身上仅有的一件单衣，一个踉跄，我侧身倒在了身后的床上，晋凝也紧跟着，俯身压在了我的身上。
“凝儿，等、等一下……”我用手肘撑起身子，试图把已经被晋凝褪了一半的上衣拉好，晋凝却用力把我的手掰开。我伸出手去制止她的动作，却因为害怕弄疼她，便又不敢用力。这个样子的晋凝，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相持了一番，晋凝突然停下动作，她俯身在我上方，长长地黑发倒垂下来，发梢落在我的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脸，却闻到了专属于她身上的清香，弥漫在我的周围，似一种迷药，在蛊惑着我往下陷。良久，她终于开口，幽幽地问：“等什么……若兮，我们还要等什么，嗯？”
等一年后，离开你。
晋凝慢慢地俯下身子，低头，轻轻地吻在了我的左眉上，感觉到她的舌柔柔地滑过我的那道疤痕，随着她口中喷出的热气，我的身体一颤，再没有任何力气去推开这个人。她细细地、认真地吻着我的脸，眉毛、眼睛、鼻尖、脸颊、嘴角。最后，她整个身子伏在了我的身上，紧贴着我，凑到我耳边，柔声道：“若兮，上次后，你再未曾这样碰我……是不是，那时的你，早已计划好一切？”
我忍耐着自己身体里的火气，颤着声音道：“计划好……什么？” 
“你想让我为谁守身如玉？……嗯？”她的声音娇柔，那一下“嗯”更似是从喉咙里悠悠地滑出来，又是让我浑身一颤。未等我回答，她轻咬住我的耳垂，喷出的热气让我全身发痒，她含糊着声音，又问道，“回答我，若兮……不为你，为谁？”
不为我，为谁。
这样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开口回答，脑里一片混沌，身体感受着从晋凝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她那柔软的、紧贴着我的身体。晋凝似乎意识到我没办法说话，竟然又轻轻舔了下我的耳廓，似恶作剧般，有意撩拨起我心里的那根弦，在我耳边柔声问道：“嗯？……为那个将军？是么？”
耳朵处传来的湿润感让我差点无法自制，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我摇摇头，颤着嗓音，放任自己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不是。”
“那为谁？”晋凝又轻声问。
我抿着嘴，不敢开口说任何话。
晋凝没有再开口重复那个问题，只亲了亲我的脸颊，双手从我的身体两侧，滑入我的背部，抱紧了我，再凑到我耳边，用低沉却又魅惑的嗓音道：“我爱你，若兮。”
心再次狠狠地一颤，只感到自己的泪再度滑下，从眼角处，顺着脸庞落到了耳朵上。晋凝也感觉到了，她为我细细吻去那泪水，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柔声道：“你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又可知那时的我，早已愿意，一切都为了你？”
早已愿意，一切都为了我。
无法再压抑，双手搂紧晋凝，像那晚一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我跨伏在晋凝的身上，与她四目相对，此时，什么话都是多余。霎时的宁静里，只听得见我和晋凝缠绕在一起的喘息声。忽然，晋凝搂过我的脖子，昂起头，吻了吻我的下巴，再落回床上柔柔地看着我。那似水的目光让我心里最后的一根弦也瞬间崩断，俯下身子，深深地吻住这个我最爱的人。这次，连晋凝的双眼也渗出了泪，我一边吻着她的泪，一边伸手解开她的衣带。晋凝喘着气，双手搂紧我的脖子，我一起身，她便随着我的动作坐了起来，我匆忙地脱下了她的外衣，只剩里面的一件丝绸肚兜。晋凝用她那裸露在外的光滑细臂抱紧我，在我耳边喘着气，急切地轻声道：“若兮，你的外衣……”说着便要伸手来脱我的衣服。顺着她的动作，胡乱地把自己的外衣也卸下，我里面没有穿肚兜，只有几段缠着胸部的白布条。
晋凝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尽了力气抱紧我，光滑的手臂揽着我的腰，不断轻轻用脸蹭着我的脖子，肌肤的摩挲，让我差点窒息。紧贴着她柔软的身体，再次把她压倒在床上。我用力地吻着她的唇，手匆忙钻入那肚兜里，滑过她的细腰，抚摸着晋凝那柔软丰满的胸部，郡主随着我的动作不自主地嘤咛起来，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懒得去思考，只深深地呼吸着晋凝身上那诱人的气息，感受着我身下人温热的娇躯，我急促地吻向她的脖子，细细啃咬着。晋凝在我身下不断地喘着气，手紧紧揽着我，让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颤抖。
什么守身如玉，什么将军，全都是屁话。什么坚强，什么一年后，此刻，晋凝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正不顾一切，喊得声嘶力竭。
终于，晋凝解开了我身上的布条，而我也除下她身上那最后的阻物，待赤诚相见，才觉得这世界上真的就只剩下了我们。滑下身子，吻上了她胸前的柔软，像饥渴不已的婴儿般吮吸着晋凝的身体。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听到她嘴里发出的声声喘息，此刻心里才赶走了那种无力的空虚感，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这个让我觉得心里终于圆满了的人。
身体不自主地继续往下滑，轻轻撑开晋凝的两条细腿，来到了那温热、湿润的地方。嗅着那里诱人的气息，才刚低头轻轻地吻了吻，晋凝的身体便突然猛地颤了一下，我轻压着她的腿不让晋凝扭动，继续凑近，伸出舌头轻轻撩拨着那里，晋凝喘息着，她一边用手急切地寻找着我的脸，一边唤道：“若兮，抱我……”我听了，右手依旧留在那个地方，起身回到她身边。刚贴近她，晋凝便捧着我的脸要吻我，我忙道：“不行，我刚刚才……”她却全然不顾，把我拽近并深深地吻住了我。
手指继续温柔地触摸着她的私处，晋凝嘤咛一声，眉头微蹙，紧紧地把自己的身体贴近我，嘴在我耳边急促地喘息着。感觉到手指上越来越湿润，我侧过头细细地吻着她的脖子。不敢进入，只在外面轻柔地抚摸着她，身下的人随着我的动作颤抖着、扭动着、喘息着，像一只躲在我怀里哪也不愿意去的小猫。只觉得我与晋凝的身体越来越热，互相急促地摩擦，似燃烧着的火焰，在黑暗中忘我地跳动。突然，晋凝咬住了我的肩膀，随着一声模糊的呜咽，喘息声忽地止住，她把我搂得死死地， 僵硬的身体一下一下地颤抖，我忙搂紧她，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感受着她此刻只为我而绽放的娇艳。良久，她终于松开了嘴，身子也不再僵硬，喘息声再起，却比刚刚平缓了许多。我搂过她，吻着她那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细汗的柔嫩肌肤。
“……若兮？”她微弱地喊了一声，我会意地抬头吻住她的唇。她没有动，只细细地喘着气，感受着我的亲近，过了许久，她才捧起我的脸，喘着气，轻声道：“若兮……我说过，我愿意的……”
我一愣，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没有理会，只抱紧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我爱你，凝儿。”
她听了，紧紧地抱着我，脸颊贴紧了我的脖子，不再说话。
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心跳，总觉得我们此时的心里，除了爱，还有另外的一种感情，便是埋在最底下的那层悲伤。此刻的我和晋凝，就像紧搂着对方闭上眼往悬崖下跳的两个人，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身下的这人说她爱我，说她愿意一切都为了我。想着晋凝刚刚说的那些让我无法再自制的话，再想到前不久我说的那一番让晋凝气到落泪的话，心里一酸，泪水竟然又再次涌出了我的眼眶。细细的啜泣声从我喉咙发出，晋凝听到后，捧过我的脸，仍然微微地喘着气，柔声问：“……怎么了？”
“对不起……”我无法再说下去，只觉得自己的泪不适时地放肆落下，滴到晋凝的身体上。今晚的疲惫，今晚的心酸，似乎在此刻随着肉体的冲动一并迸发，再也无法掩饰，我放松了身子，在晋凝的耳边哭出了声来。
晋凝吻了吻我的额头，柔声道：“你太累了。”然后轻轻侧过身子，让我靠在她的怀里，又拉过被子，把我们两个盖起来。她轻轻抚着我的背，什么话也不说，只听着我啜泣。
过了许久，待我慢慢平静下来，晋凝才开口低声道：“该道歉的是我，” 她顿了顿，又柔声问，“还疼吗？”说着，把手覆上我的脸，轻轻摩挲着。
我摇摇头。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很生气……”晋凝的手仍覆在我的脸上没有离开，她的声音没有着落地轻轻围绕在我的周围，“若是他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即使是父王我也无所谓，但……你绝对不可以，我没有办法忍受你亲口对我说这些话……可你竟然就这样笑着说了出来，我一时冲动……”
我静静地听着晋凝说话，不敢插嘴。
她的嗓音单薄得让人心疼：“可你就这样突然消失了。我到书房找你，你不在，我害怕出去也找不着你，害怕你真的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便不敢出房门，只希望能等到你回来……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若兮不会走的，你答应过我不会走的，对不对？”她说着，抚了抚我的脸。
我忍着心里的酸痛，点点头。想起刚刚进房，晋凝呆坐在椅子上木讷的神情，心再次似被撕裂，忙搂紧了怀里这个为我落了不知多少泪的人。
“凝儿，”我开口解释道，“我没有走，只是那个老人家的干女儿来找我，说老人家病得很厉害，所以我才那么匆忙地离开。”
“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晋凝说着，侧过脸，吻了吻我的嘴角，“你不忍心。”我感觉到她说话时透出的笑意。
“笑什么？”我问。
“你刚刚，”她伸出手抚了抚我的脸，“哭得像个孩子。想起来，这是若兮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那么厉害，”晋凝继续道，“总觉得，终于感受到了最真实的你。”
“原来以前的我都是假的。”我笑道。
晋凝柔声道：“会不会是假扮了男子太久，连心也想强得像男子那样？”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十九年，这样的时间，够不够久？”
“为什么……”晋凝问，“为什么要假扮男子那么久？”
“不知道，”我摇摇头，“师父的安排，习惯后，便无所谓了。”
晋凝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轻声道：“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扮男子，若兮，我要最真实的你。” 
我的心一颤，抓紧她的手，点头答应。
“可为何，连这里也那么像男子？”晋凝突然道。
我一愣，随即感觉晋凝的手抚上了我的胸部。立刻明白晋凝指的是什么，抓住那手不让她乱动，故意生气地道：“是啊，其实我不用裹胸也可以瞒天过海。”
晋凝“扑哧”地笑出了声，然后伸手抱紧我。贴近了她的身体，我打趣道：“哪像咱们的郡主大人哪，虽然瘦，女子特征可是非常强。” 只感觉到晋凝的身子一僵，随即肩膀上一痛，她竟然张嘴咬住我。
还未等我喊痛，她便松了口，问：“……痛不痛？”
“啊？”我一愣，这次怎么心疼得那么快。
“刚刚……的时候……我咬了你……”她非常小声地说道。
我这才明白过来，轻声笑了笑：“不痛，一点都不痛。”
晋凝用指尖细细地抚上我的肩膀，找那个曾被她狠狠咬住的地方。
“啊！”她突然一声低呼，道，“竟然有牙印！”
我抱紧她，不想让她把注意力放到不重要的地方，对她道：“凝儿，对你说了那些话，让你生气，对不起。”晋凝没说话，只任由我抱着她。
“以后，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我问。
“嗯，”她搂紧了我，轻声道，“若兮，你累了，睡吧。”
我点头，闭上眼睛，准备告别这漫长、疲惫、幸福的一夜。


[222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29 22:50:45
  【 87 】
事情似乎就这样子告一段落，波涛霎时翻起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不知道，这个暂时的平静能维持多久。但我决定无论未来的波涛将会翻滚得多厉害，至少这一年里要给晋凝平静，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再让晋凝伤心成这样。
早上我在一阵酥痒中醒来，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趴卧着的，从未试过如此，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时才又觉得背上有东西在瘙我的痒，便忍不住动了动。
“醒了？”晋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侧过脑袋，睡眼惺忪地发现她正用下巴枕着我的肩膀，手指在我的背上缓缓地滑弄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晋凝才挪动身子，侧躺回我的枕边，她平时被高高盘起的长发，此刻却似被展开的羽扇，凌乱地铺散开来，有几缕发丝还不小心蜷伏在了我的背上。晋凝就这么安静地侧躺在我的枕边，她微微张着嘴，双唇间喷出的暖暖气息暧昧地环绕在我的四周，那细臂依然揽着我的腰，目光柔和，定定地看着我。我简直一头雾水，侧着脑袋与她四目相对，等了好一会儿，晋凝却依旧带着那暧昧的目光与我对视，似若有所思，我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凝儿，怎么了？”
晋凝没有回话，两只杏眼却霎时起了水雾，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却倾过身子来吻了吻我仍然裸着的左肩。看到她有要落泪的倾向，正想转过身，却被晋凝的手轻轻一按，她柔声道：“别动。”
“怎么了？”我又问，身子不敢再动。
晋凝低着头，脸颊依旧紧贴着我的左肩，而我只能看到她头顶上的发旋，无法看清她是不是真的哭了。知道不能逆着晋凝的意，唯有耐着性子去等待。
“十九……”终于，晋凝开口闷闷地道，她嘴中喷出的热气落到我仍未着衣的身上，再次让我一阵酥痒。
“什么十九？”我故意忽略那种撩人的感觉，问道。
“你身上有十九道疤痕。”晋凝又低声道，带着哽咽。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郡主指的是什么。上次被黑衣人鞭打过后，虽然后背得以幸免，但身体前面却留下了一条条可怖的疤痕，像一张被划花了的白纸，猛地一眼看上去非常渗人。但我无所谓，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傲人的身材，何况我是做大夫的，又不是靠自己的肉体吃饭。记得刚发现这些疤痕的我只对着镜子愣了一小会儿，便坦然接受了不再拥有一个白净身体的事实。不重视的东西，坏了也没关系。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这时才敢转过身，侧躺着与她面对面，打趣道，“是不是发现我的身体不好看，不喜欢我了？”谁知晋凝却立马提高了语调，极其认真地道：“怎么可能？！”待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后，才低声闷闷地道：“无论你变成怎样……我都喜欢。”
心里淌过一股暖流，知道这是被爱我的人关心而存在的幸福感，我笑了笑，柔声道：“那有什么好哭的，又不疼。”
“肯定疼死了，”晋凝昂起头，眼眶红红的，竟然还嘟起了嘴，加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现在的她就像个不肯认输的小孩，“你还装。”
“我现在真的不疼啊，”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无辜，“何况其实这样也蛮威武的，像历尽了江湖起伏的大侠，逢人就可以说‘我名号千刀不死，若有谁不服，来看看老娘身上有多少道江湖债！’”
“你……”晋凝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挪过身子来搂住了我，“你总是这样，嘻嘻哈哈地想把一切都蒙混过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许给别人看，”她又道，语气有点强硬，“除了我，你的身体不许给任何人看，知道么？”
感受到晋凝对我的保护，心里一酸，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为什么叹气？”晋凝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刚想回答，却发现突然抬起了头的晋凝，让我不经意间看到了被子里的一片大好风光，昨晚没来得及细赏的白皙肌肤，还有她那侧躺着的曼妙身姿，如今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晋凝却浑然不知，依旧侧着身子，抬起头疑惑地等待着我的答复。感觉到气血有点上涌，为避免尴尬，我脑子一转，道：“无数个……”
“什么？”晋凝一愣。
我伸出手，点在了晋凝脖子周围那些我昨晚留下的战绩，忍着笑道：“你看，数都数不过来，一个、两个、三个……”
晋凝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那些红印，一声低呼：“怎么……啊！”随即才明白过来，脸瞬间红了个透，身子赶忙往后一躲，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地迅速举起手掌盖住了我的双眼，不让我看。
“凝儿，我还没数完呢……”我憋笑憋得好辛苦，但还是忍不住调侃，“昨晚，肯定舒服死了，是吧？”
“你……你无赖！！”晋凝气急败坏地道，手却依然不敢从我双眼上挪开。
我仍旧不愿放过她，嘟着嘴，学着她刚刚的腔调，道：“不许给别人看，你的身体除了我，也不许给任何人看，知道么？”
“你……废话。”晋凝没好气地道。
感觉到因为晋凝的动作，被子的空隙进了冷风，害怕她冷着，我便笑着拿下她的手，道：“好了，我不闹了，别冷着身子……过来，让江湖大侠抱着你。”还是忍不住想要调侃她啊。
想当然耳，晋凝仍然红着脸，双手挡在自己的胸前，警惕地向后缩着身子。
我刚想正式道歉，却听到门外传来九姐的声音：“这都什么时候了，郡马爷和郡主怎么还不起身呢？”
又传来另一个下人的声音：“不知道哇！刚刚我都站在门口喊了，还敲了好几下门呢，还是没人应！” 
“怕是昨晚……”九姐说到这里停住，竟然诡异地笑了几声。
同样听到九姐那暧昧笑声的晋凝，此刻的脸红得像快要烧起来了，我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肯定比晋凝好不到哪里去，不再多想，顾不得裸着的身子赶忙起床，把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递给郡主，道：“凝儿，快穿上！”然后自己也慌慌张张地穿上衣物。
我们俩人好不容易穿戴好衣服，我刚想从门口出去，晋凝低声喊住我：“若兮，这边！”
这才想起我们睡在了书房，叹了口气赶忙随着晋凝回到卧室去。
日子继续如此安定地滑过，天气越来越冷，两个月又悄悄地过去，快得让我不敢相信，对小翠的怀疑也逐渐减少，看着她仍然十分殷勤的态度以及时刻不愿停下的忙碌身影，也许，司徒忆真的看错人了罢。
月儿终于回来了，替晋凝高兴之余，我心中的大石更是放低了不少，因为这样一来，郡主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来保护她。
我平时除了在郡马府里陪伴郡主，其他时间不是在书房里看书，便是在厨房里做点心或煲汤，如今却还多了项活动——去给那些付不起钱看大夫的人看病。自从上次用缝衣针来针灸，稳定了老人家的病情，我那不知道谁给取的“华佗再世”的名号便在那一带传开了。三不五时地会有些人上门来请我去给他们免费看病，我倒是无所谓，却害怕郡主会介意，但没想到晋凝知道后，不仅没责怪，还命人把大厅收拾了一番，收拾妥当后我整个人呆了，晋凝这俨然是把郡马府弄成了个医馆，而我就是那“华佗再世”的坐堂大夫。
“不喜欢？”看到我傻站在大厅门口，晋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可……”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可以上门去给他们看病……”
“郡主这是想你留在府里多陪陪她呢，你这个呆瓜！”月儿插嘴打趣道。
“月儿！”晋凝在一旁红了脸。
王爷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算是最贴身的丫鬟月儿，她也并不知道我和晋凝实际上是假成亲，这丫头真的以为我和晋凝有情人终成眷属，便一天到晚逗我和郡主。
于是，郡马府就多了个外号——免费医馆。
却不想，又一个小插曲出现了。
那天下午刚给几个病人把过脉，想和晋凝到院子里溜达溜达，松松筋骨，没想到冯婉和她干娘登门拜访来了。
“打淫……”老人家拄着拐杖，刚来到我面前便又要跪下，我忙上前搀住她。
这句我听得懂，喊得是“大人”。
老人家转过身，看到郡主，再次要跪下，晋凝忙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常常听若兮提到您，最近身子好吗？”
“号号号！”老人家一张嘴，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语音从她嘴中滑出，站在一旁的冯婉忙走上前，担起翻译员的职责。原来老人家也姓冯，十八年前收养了冯婉作干女儿，俩人相依为命直到现在，日子过得很苦也很平淡，但就这么熬过来了。
“大人，您是冯婉的救命恩人！”冯婉说完，又给我跪下了。在这么下去，我也得给她们磕个头了。
“冯姑娘快起来！女子的腿不是面团，说软就软，快起来。”我忙道。
“若兮他一向乐于助人，冯姑娘也不必太介怀了，快起身罢！”晋凝也在我身旁劝道。
冯婉却摇摇头，膝盖像是粘在了地板上似地，她抬头看着我，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您救了我，又救了我干娘，冯婉这一生愿意为大人您做牛做马！”说着，又深深地磕下了头。
九姐在一旁看了，竟然说了一句惊人的话：“郡马爷，冯姑娘长得挺水灵的，要不要纳个妾？”这丫的看郡主人好，平时常常开我和郡主两个人的玩笑，没想到越纵容她她便越嚣张，这样的话都敢当着郡主的面说出来。
“九姐您开什么玩笑呢？”我睁大了眼睛瞪向九姐，扯了扯嘴角道。
“大人，”冯婉却非常恰时地接话道，“您若不嫌弃，冯婉愿意留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您。”
玩笑不用开得那么大吧！
“别开玩笑了，冯姑娘，”我忙道，弯下身子伸手想把她拉起来，“你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但绝对不是我，别听九姐瞎说……”
“冯婉不求名分，只求能呆在大人身边，让冯婉伺候您，求求您答应冯婉罢！”说完，又是深深的一个磕头。
“冯姑娘，”郡主突然开口，柔声道，“若兮说得没错，你将来肯定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何况你的干娘还需要你的照顾呢，快起来吧，地上凉，对你身子不好。”
冯婉却依然死跪在地上，一副我不答应就誓不起身的凛然表情。冯老太此时却走近，弯下身低声对冯婉说了些什么话，冯婉这才又抬起头，道：“大人，请您让冯婉进您的府里当丫鬟罢，冯婉会尽心尽力伺候您和郡主。”
“这……”我转过头看了看晋凝，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我侧过脑袋，在晋凝耳边轻声道：“凝儿，你觉得……”
“夫君是一家之主，”晋凝却一点都不会做，说话大声得在场的人都听得见，“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完，笑得那个甜，我全身都酥麻了。
一时间，全部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呃，”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对九姐道，“这样的话，九姐你去安排这件事吧。”
“是。”九姐点点头。
“谢大人！”冯婉激动得声音哽咽。
晋凝却又补充道：“九姐，在府里找个地方，让冯老太和冯姑娘住下吧。”
我立刻转头去看晋凝，不是吧，登堂入室？！
“怎么了，夫君不同意？”晋凝疑惑地看我。
那一声夫君，真是让我……没话说了。
“当然不是，”我尴尬地笑了笑，忙配合她道，“夫人您的决定，我绝对同意，绝对同意！”
“那我先去让人安排安排。”九姐说完，转身离开了。
“谢谢大人！谢谢郡主！”冯婉再次激动得连连磕头。
我转过头去再次用眼神问晋凝——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夫人~

[225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0-12-30 20:53:17
  【 88 】勤劳的我。
“月儿，”晋凝完全无视我的“暗送秋波”，转过头吩咐月儿，“你先带冯老太和冯姑娘在郡马府里转转罢，晚膳多准备几道菜，今晚冯老太、冯姑娘和我们一起用餐。”
“……是。”月儿的表情明显充满了疑问，但她和我一样都不敢多说，只忙带上冯老太和冯姑娘离开了院子。
看着那三人离开的背影，我悄声问旁边的人：“凝儿，你这是演的哪出啊？”
“夫君，您紧张什么呀？”晋凝甜甜地一笑，继而娇躯一转，往院子深处走去。
我全身一哆嗦，但不敢怠慢，低头紧随其后。
冬天，枝头再不见春天时的繁花茂叶，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很是枯燥。
在这院子里，唯一让我心醉的，便只有走在我前面不远处的佳人。今天郡主穿了件淡粉的锦袍，比平时爱穿素色衣裳的她多了几分娇媚。长袍及地，但晋凝并未在意，一步步地随意往前走去。由于已成亲的关系，郡主以前披散的长发，如今每天都被她高高地盘起，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比起往日姿色天然的晋凝，如今举手投足间更是优雅成熟，一站或是一坐，都端丽冠绝。有时我会趁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盘发时，到她身后低头偷吻那脖颈处白如凝脂的肌肤，郡主便会痒得咯咯直笑，继而又忍着笑作生气状，一手握着青丝，一手推开我。
晋凝站在干枯的枝丫下，背对着我，似在看着什么地方。
仅是一个背影，便让我晃了神。
仅是一个背影，都让我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又在发呆？”不知什么时候，晋凝已经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
急忙收起老是擅自跑出来的伤感，我耸了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被你的背影迷倒了。”
“贫嘴，”晋凝嗔道，然后又笑着朝我伸出了左手，“过来。”
我走近，伸出右手去握住她手心的那点冰凉。
“若兮的身子总是暖烘烘的，”郡主说着，把被我握着的手自然地转换成了与我十指紧扣，侧过脸朝我笑了笑，“在冬天里，可以当暖炉用。”
看着她脸上那如婉风轻轻流转的笑容，突然想到，我是不是特意为晋凝而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呢，老天爷派我来，用暖烘烘的身子去温暖这个总是发冷的女子。
等到下一个暖炉到来后，我便功德圆满，可以离开。
“你刚刚，在紧张什么？”晋凝带着笑意问，我们的手十指相扣，但她并没有看向我，而是直直得地看着前方。
“我……”我一愣，然后笑着调侃道，“我哪有紧张啊，紧张的是你吧！”
“对，紧张的是我。”晋凝却如此回答，简短、直接。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一时不知道晋凝想表达什么。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认识了你，才知自己的占有欲那么厉害……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占有欲？”我没有把视线从她脸上转开，仍然没有搞清楚郡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晋凝却突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那褐色的双瞳似乎有股力量可以把我整个人旋进她的身体里，只见她轻启红唇，道：“也就是……占有你的欲望。”
终于明白。
脸上滚烫。
“若兮竟然害羞了？”郡主笑着晃了晃我们牵着的手。
懒得去掩饰，我抿着嘴不说话。
“就是这种时候，才更加觉得，若兮你也是个女子呢。”晋凝的笑眼弯弯，看着我柔声道。
“既然这样的话，”不想让她继续在“害羞”这个话题上兜转，便赶紧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还让冯姑娘到府里来做丫鬟呢，还让她住下来？”如果占有欲很强的话，应该是把她们打发走才对吧？
“真是引狼入室啊，”晋凝皱了皱眉头，“若兮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我看着她不说话。
“无论是司徒姑娘，还是冯姑娘……不对，应该是任何一个想要亲近你的人，都会让我感到紧张。若兮你呢，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晋凝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问。
“……嗯。”我点点头。
确实，每次想到一年后那个即将代替我陪在晋凝身边的男人，心里就一阵不舒服，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让我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可是比起司徒姑娘来，我倒觉得冯姑娘……没多大问题。”郡主突然道。
“问题？”我一愣。
“冯姑娘和冯老太在京城里无依无靠，帮助一下她们也是应该的，何况你把她们都救了，也是一种缘分。但司徒姑娘……”晋凝一顿，眯了眯眼睛，看着我道，“说起来，若兮……怎么你救的人，都是女子呢，而且还是年轻、貌美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挑选着人来救的！”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司徒忆当时站在悬崖边，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去跳崖的好吗。
“你觉得司徒姑娘怎么样？”晋凝突然很认真地问。
“啊？……什么怎么样？”我反应不过来，无奈于她在各种话题上不停转换、蹦跶的习惯。
晋凝抿了抿嘴，脸微微泛红：“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我无奈地笑了笑：“还用说，当然是你漂亮啊，司徒忆顶多就是长得……比较……”
“比较什么？”郡主紧追不舍。
“比较……”我想了想，终于找到自以为合适的形容词，“特别。”
“特别？”晋凝眉头一皱。
“嗯。”我点点头。
郡主转过头，没再说话。
“所以，冯姑娘在府里住下，你无所谓吗？”我又提出了最开始的问题。
“不是无所谓，”晋凝笑了笑，“我是信任你，或者……是对自己有信心。”
信任？信心？
什么跟什么啊。
“哦，这样啊。”虽然不懂，但因为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我唯有这样附和道。
“啊，你看那朵云！”晋凝突然指着天边，低声喊道。
你话题可以跳得再快点没关系。
我无奈地朝天边看去，发现有一朵云的形状非常像一只在奔驰着的马，更特别的是，此时的天空中除了这朵云，别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被晚霞撒黄了的天空。
“那朵云好像一只兔子！”晋凝开心地嚷道。
“啊……”我一愣，“嗯，兔子。”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229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01 17:03:05
  【 89 】2011年1月1日——新年快乐。
与冯老太、冯姑娘吃晚饭时，晋凝的举手投足依旧很优雅，依旧很淡定，只是——
她给我夹了十五次菜，次数是平时的三倍左右；平均三句话里就夹着两次“夫君”，而平时叫“夫君”的次数为零；不间断对我目送秋波，媚笑里的甜腻更是让我全身酥麻……总之，晋凝今晚在席上的表现终于让我理解到她所说的“紧张”具体指的是什么。冯姑娘与冯老太基本上没说什么话，默默地夹着菜，默默地扒着饭。我估计她们……是被吓着了。
待终于用完餐，小翠带着冯老太和冯姑娘回去住处歇息时，我这才发现脸上那为了配合晋凝今晚的腻人表现而保持的笑容，已经因为僵硬而严重变形。
月儿这丫头精得很，非常了解状况的她一边憋着笑，一边在晋凝身旁轻声道：“郡主，月儿已经为您备好热水，您随时可以去沐浴了。”
“嗯，”郡主点点头，站起身子，那双杏眼的视线又再落到我身上，柔声道，“夫君，你还未洗过身子罢？”
“呃……”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郡主大人，从院子里回来，我不是还没离开过你么，明知故问。
“月儿，”晋凝没理会我，又转过头对月儿道，“你先回去歇息吧。”
“是，郡主，”月儿紧抿着的嘴角很明显地在告诉别人，她现在憋笑憋得很辛苦，但仍然尽责地道，“有什么事，您再唤月儿吧！”说完，她给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再急匆匆地踱着小步离开了。
我只能说现在的人啊，即使是用眼神，都很爱凑热闹。
“夫君，还站着作甚？”晋凝对我道，那眼神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注意到她嘴角那不怀好意的微笑，我瞬间搞懂了，郡主这分明是在逗我，她一向知道我不敢在外人面前和她有太亲密的言语或者行为，便有意这样子耍我。其实郡主自己也很忌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与我太过亲近，但今天看来，有种情况例外。只要一“紧张”或者心情良好，晋凝便什么也不顾，只顾着拿我来寻开心，何况她今天“紧张”和“良好心情”这两种条件貌似都具备了。
不过，哼，别以为我是胆小鬼。
“夫人，您不走，我哪敢走呢？”我陪着笑，柔声道。
果然，没料到拘束了一整晚的我突然有了回应，晋凝的神色愣了一愣，但瞬间便又风情万种，低头含笑地转身离开，嘴里还暧昧地道：“那就随妾身来罢。”
妾身？妾身！我叹了口气，郡主这是真想和我玩到底了。我紧跟在后，心里暗暗偷笑，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毕竟十九年来，“”这件事我敢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
很快，便随着晋凝来到了那超级无敌豪华的浴池外，虽一路上无话，但能深深地感受到我们俩故意营造的很做作的暧昧气氛。
浴池门口，晋凝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柔声问：“夫君，要进来么？”
我微微低头，笑道：“这都到门口了，不进去意思意思一下，我也不好意思走不是？”
晋凝的脸开始微微泛红，明显有点撑不住，皱了皱眉头后，二话不说，似有点赌气地一转身，挪步走入浴池。其实事情发展到这儿，我可以识相地不再逗晋凝了，但想想我今天被她耍了一下午，怎么也得让这娇贵的郡主也好好地享受一下“尴尬”的滋味。
我更加得瑟了，同样二话不说地随着晋凝进到了里面，来到挂衣服的木架前，只见里面烟雾弥漫，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的心慢慢舒缓开。
在木架前，晋凝站住，定着身子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爆出了一句惊人的话：“夫君今日如此好兴致，是想让妾身伺候您更衣沐浴么？”说完，那暧昧的笑容再次朝我放肆地展了开来。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怎么了，夫君？”晋凝装作很关心我心情的变化，细心地问。
形势瞬间再次转变，单单从我们两人的表情上看，就可以知道郡主明显占了上风。难道我真的就这样子被打败，夹着尾巴投降，猥琐地抱头离开吗？呵，不行哦，从来都不肯认输的我当然不会这样就低头。
“没怎么呀，”我笑着走近，打了个呵欠，“晚上有点困，还真想早洗早睡……为了抓紧时间，夫人，不如咱们一起洗吧？”别以为，我好欺负啊，凝儿。
“你……”晋凝再次败下阵来，她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双手覆上了自己内袍的衣带，红着脸道，“那……我先脱衣罢……”
想不到晋凝的嘴硬得那么厉害，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肯认输。眼看着那衣裳就要被敞开，为了不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凝儿，我输了行不？”算了，无谓再和她斗，我服了这个外表看似柔弱，内里却十分好强的郡主了。
孰不料，尽管我已经认输，晋凝却不知好歹，抬头朝我柔媚一笑，眼神里满是得意，她道：“夫君您在说什么呢，不是才说完要一起洗么？”说着，竟然伸过手来解我的衣带，口中呢喃道，“还是说，要妾身替你脱衣？”面对这个和平日截然相反的郡主，只觉得全身发烫，但又知道她这么做是想让我尴尬到最后一刻，便又有点赌气。这样的行为只会把我同样好胜的心理再次激发出来，好——你不仁、我不义，哼。
我痞痞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那双装作要解开我衣带的纤纤玉手，一手轻握一只，放到身体两侧，再非常熟练地转成十指紧扣。果然，晋凝抿紧了双唇，脸红到不行，我继续坏笑。
你要玩是吧，好，我就陪你玩尽它。
猛地用力，身子一转，把毫无准备的郡主瞬间压在了墙上，抬起仍然与她十指相扣的双手，按在了她身体的两侧。
晋凝一声娇呼：“若兮！你……”
“我怎么了？”我低声道，一点都不敢怠慢，赶紧凑近身体，与她相贴，就差没吻上去而已。
晋凝不敢直视我，脸上红似辣椒，她拧过头轻声道：“若兮，别、别闹……水……水要凉了。”从未在房间外和我有过如此亲密行为的晋凝，再也无法和我闹下去，似乎想草草地把这一场闹剧收场。
但，我会那么容易妥协么。
“我没闹呀，”我凑近，学着她以前在我耳边低语那样，柔声在她耳边道，“夫人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沐浴么？”
晋凝没说话，但我能听见她跳得出奇地快的，心跳声。
太好了，完胜。
想到晋凝刚刚死咬着我不放的势头，我现在也不想那么快便放过她，于是继续忍着笑，低下身细细地吻上她那脖间如凝脂的肌肤。谁知，晋凝被我的吻逗得咯咯直笑，她拧过头躲着我的动作，笑着道：“好、好痒，若兮，别闹了……”
暧昧的气氛就这样瞬间幻灭。
我有点气恼，便加了点力度继续吻着她，暗中伸出舌头柔柔地舔着她的肌肤，偶尔用牙齿轻轻地咬一咬。果然，晋凝不笑了，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与我十指相扣的手也开始用力地回扣。晋凝微微地喘着气，我能感觉到她被我压靠着墙的身子开始不安地扭动着，抬头继续逗她，吻上了她的脸。晋凝微侧着头，脸红得似快要烧起来，蹙紧眉头，抿着双唇任由着我的“胡闹”。我心里得意到不行，带着坏笑，轻轻地吻着她的下颚，吻着她的脸颊，吻着她的鼻尖，吻着她的唇边，就是不吻她的嘴。终于，她似乎按捺不住，主动侧过头来想要吻我的唇，我适时地往后一躲，笑道：“还敢不敢和我闹了？”
此时的晋凝媚眼半张，红着脸喘着气，见我这样无赖，便秀眉微蹙，抿了抿嘴，想要挣脱开我的怀抱。
知道玩笑不能开得太过，我忙笑着道歉：“好了好了，我不闹了，别生气。”
晋凝渐渐平静下来，但仍面带愠色，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不说话。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我心里一颤，不管了，凑过脑袋，吻上了她的唇。开始的时候，郡主略微有点挣扎，双唇紧紧地抿着，赌气似地不作出一点回应。我很耐心地轻柔地吻着她，细细地舔着她的薄唇，慢慢地，晋凝不再挣扎，张开了嘴开始回应我的吻。
待我们都喘不过气来时，才停下，我笑着问：“不生气了？”
她两颊微红，轻声喘着气，道：“……快出去，我要沐浴了。”晋凝想要把话说得严厉，却还是掩不住语调里偷偷泄出的笑意。
我笑着放开她，害怕再闹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便在郡主身前蹲了蹲身子，谄媚地道：“小成子遵旨。”然后弓着身，两臂垂在身前，倒退着出了浴池。
为了她，让我装太监我也愿意。
可待晋凝沐浴出来后，还真有个太监找上门来了。
只见一位脸蛋白嫩，但明显已经有了一把年纪的太监，带着几个穿着锦衣的护卫“闯”进了郡马府，在我和郡主面前手执皇旨，尖着嗓子道：“接旨——”
我和晋凝，以及身后的一大票仆人都规矩地跪下，等待着听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从天而降的“皇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日未时，召晋凝郡主与郡马入宫面圣，钦此。”很简短，简短得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读完了。
见我呆愣着不动，那太监又道：“接旨呀，郡马爷！”
我才赶紧伸手，接过那金灿灿的“皇旨”。
待我们站起身子，老太监又对晋凝道：“晋凝郡主，皇上他老人家想你了，明儿特地召你进宫，说想见一见你。”老人家？听说皇上不是还蛮年轻的嘛，不过论辈分，皇上的确是个“老人家”。
晋凝笑了笑，没说话。
场面突然有点尴尬，老太监见晋凝不搭理自己，便转过身对我道：“早听说晋凝郡主嫁了个秀气的书生，今儿看来还真没说错，郡马爷长得真是眉清目秀。”
书生？我一愣，在我的心目中，总感觉书生和小白脸这两个词是对等的，于是笑了笑，也没有开口说话。
见我们俩人都不怎么搭理他，老太监便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也要赶回宫里了，二位早点歇息罢。”说完，带着那几个板着脸的护卫离开了郡马府。
疏散了下人，晋凝轻声笑着叹道：“真不想进宫呢。”
知道郡主对皇上把王爷派去冀州的事耿耿于怀，我笑着拉起她的手，道：“别不高兴，我陪着你。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进宫，啊……你说，宫里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吃呢，我看咱们干脆早餐也别吃了，留着个肚子吃大餐……”
“你呀！老想着吃吃吃吃吃……”晋凝笑着戳了戳我的脑门，微蹙的眉也展了开来，只任由我拉着她的手，回房歇息。
半夜，待枕边的人已经睡熟，我却仍然无法入眠。有一种东西闷闷地压在了我的胸口——明天，我和晋凝要进宫见皇上。见那个，要逼晋凝嫁给一个死胖子的人。
我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瞎想了。
转过身子，搂住晋凝，闭眼入睡。


[233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03 22:38:01
  【 90 】色一一童鞋~~~~嗯。
对，最近床上场景多了，各位眼神真好~
皇宫，是一个很森严、很森严、很森严的地方。
森严到，我第一脚踏进去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气。虽然只是一墙之隔，可当皇宫外面人潮涌涌的时候，皇宫里面却是渺无人烟。有的只是站成一长排，板脸肃立的护卫、匆匆低头走过，不言一语的宫女、太监，以及一位被尊崇为万寿无疆的皇上。
早上的时候，晋凝已经详细地给我上过课，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见到皇帝要怎么行礼，要怎么坐下，要怎么站着……待晋凝交代完所有该注意的事项，我只感到头昏脑胀，这些繁文缛节像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塞满了我的脑袋，就差一点点我的头便会爆炸。
进了宫门，随着一护卫走了一大段路，来到一座不知道叫什么什么殿外，另一位年纪轻轻的太监走近，躬着身子道：“郡主、郡马爷，奴才负责带二位去见皇上，请随我来。”
不是吧，还要走？！
我把眉毛拧成一团，刚一张嘴，晋凝适时地用眼神示意我不要乱说话，我便唯有强忍着想要抱怨的冲动。终于，又来到了一座特别豪华的宫殿外，那太监对我们道：“二位请在此处稍等，待我去通报一声。”说完，转身入殿，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服务态度差到爆。
心里抱怨之余，我心疼郡主，便问道：“凝儿，你的脚累不累？”
晋凝摇摇头，担心地看着我，低声问：“你累了？”
“没有。”我忙也跟着摇头，心中暗自叹气，郡主都说不累，我还能说累吗。
“再忍一忍，”不愧为号称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的郡主，她完全不理会我的逞强，轻声安慰道，“一会儿进去就能坐了。”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看来今晚回去，又要泡脚了，”想了想，我坏笑着凑近晋凝耳边，“凝儿，今晚我再帮你按按脚吧？”
晋凝一下子红了脸，侧过头轻声嗔道：“别胡闹。”在房间外，我开的一切玩笑，就算是很健康的玩笑，都被晋凝视其为“胡闹”。
我扯了扯嘴角，嘟囔道：“胡闹什么呀，只是按按脚而已……”
“二位，”刚刚服务爆差的太监却又突然出现，他尖着嗓子道，“请随我进来。”
略微吓了一跳的我，唯有赶忙闭上嘴，乖乖地与晋凝跟在这太监身后，进去“面圣”。这宫殿的地形还真是千奇百怪，刚刚我在外面还好，一进到宫殿里面便又被吓了一跳。与其说是金碧辉煌，不如说是阴森恐怖。宫殿里的主色调不是黄色或金色，而是阴沉沉的黑色。屋顶很高，高到要凝视着黑压压的头顶好一会儿才看出房梁在哪里。
但是这样的情景只是暂时出现在外殿，跟着那太监一拐角出了外殿，进了内殿，便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
真正的，金碧辉煌。
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内殿——哪里都是金灿灿，就算是一个扶手，也很可能是由黄铜造成。身边不时有捧着各式水果、菜肴的宫女低头匆匆走过，她们的身上无论是穿的戴的都很不一般。就算是郡主，也不会像她们那般插条金灿灿的钗到自己的发髻上。今天，晋凝头上只插了一支玉钗，简单、素雅。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加迷恋晋凝身上的那股世间少有的脱俗气质。
不明白为何外殿和内殿的差别如此之大，来不及思考，我的注意力便被一阵琴声和嬉闹声吸引住了。不远处，在一道雕着许多条巨龙的木质屏风之后，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在舞动的身影。、
随着太监来到屏风后，终于看到了端坐于最里面的一位正喝着酒的，穿着金灿灿衣袍的大叔。
太监停下，躬身对那大叔道：“皇上，郡主和郡马已带到。”我不由得白了一眼，他那口气好像在说“犯人已带到”似的。
“嗯……”那大叔，呃，也就是皇上，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迷蒙着眼看了看我和晋凝。
我觉得，他醉了。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才下午，皇宫里便已经歌舞升平了？
因为我们的到来，大厅中央原本正在跳舞的舞女此时已经停下，一个个低头站到一边。
晋凝向我使了个眼神，我才回过神来，与她一起走上前，准备跪下。
看到我们躬下身子，皇上又道：“免礼免礼……”他笑着看了看我和晋凝，随意地挥了挥手，“快坐下吧，朕等你们二位半天了。”现在看来，这个皇上貌似是个很慈祥的大叔。
太监带着我和晋凝走到一旁，长方形的席地木桌，上面摆满了吃的喝的还有各种华丽的装饰物，我与晋凝规规矩矩地入座。这时候，我才敢放松神经观察一下周围，突然，我注意到对面的桌子旁坐着个胖子，我眯了眯眼睛——嗯？对面这位仁兄很眼熟，非常眼熟，超级无敌眼熟。
“若兮，怎么了？”注意到我在愣神，晋凝便轻声问道。
“啊，”我回过神，答道，“对面那个……”
皇上却打断了我的话，他笑着说：“朕今天把诸位叫来，只是想叙叙旧，都放松点，别太紧张了。”话音才刚落，对面那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皇上举起酒杯，毕恭毕敬地道：“谢皇上！”
我一愣，才醒悟过来，忙低头往桌上看，找那个可以用来拍马屁的酒杯。
皇上笑着道：“郡马不用太拘束，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低着头的我偷偷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好像某个青楼女子，要抬头让客人好好瞧瞧，若样子不行就换另一个。吸了口气，我昂起头，把脸转向皇上。这时才看清，皇上是个浓眉大眼的大叔，稍微有点国字脸，但总体来说长得很有天子之范。
“嗯，”皇上笑了笑，道，“的确是人中龙凤，怪不得皇叔非要把凝儿嫁给你。”我心里一惊，人中龙凤？我今天只不过是按着晋凝的意思，穿得稍微正式了点，就已经帅成这样了？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哎，真是没办法。
皇上又指了指我，朝旁边的太监道：“站着作甚？快给郡马倒酒！”
待倒好酒，我忍着那呛鼻的味道，龇牙咧嘴地把酒当着皇上的面喝了下去。
“哈哈哈哈……”皇上看我这样，非常爽朗地笑了笑，“晋凝郡主的郡马喝不得酒，这传言果真不假，听说你成婚当晚喝了几杯酒便醉了，还吐了侯丞相的儿子一身的酒……”说着，他转过身朝坐在对面的胖子道，“是不是啊，侯龙？”侯龙？我还喉咙痛呢。
那胖子忙道：“那天晚上，臣的确是被郡马吐了一身的酒。”
这下子我才想起来，这个胖子就是那个成婚当晚，被我迷迷糊糊地吐了一身的人。原来他就是当今侯丞相的儿子，同样也是那个皇上曾经想让晋凝嫁给他的人。我一愣，皇上今天特地把他叫来和我们一起聚餐，到底是想干嘛？此时，我再看看皇上那忠厚的脸，只感觉比刚才平添了几丝阴险的神色。
晋凝却突然起身，朝侯龙欠了欠身子，柔声道：“侯大人，夫君酒量少，那天晚上若有得罪，请多多包涵。”
我也赶忙站起来，随意地抱了抱拳：“侯大人，请多多包涵。”这个死胖子，他那晚说的话，我还没有忘呢。
侯龙完全忽略我，只见他也站起身子，谄媚地朝晋凝道：“郡主请坐，侯某又怎会对这等小事斤斤计较呢？”这个人，真的是太、恶、心、了。
皇上插嘴道：“都坐下、都坐下，今天莫谈这些事，”我扯了扯嘴角，这件事还不是你自己提出来聊的吗，只见皇上又转过头，道，“来，刚刚的舞还没跳完，再来跳一回给郡马看看。”说着，点头示意站在一旁的那群舞女。
紧接着，角落处的声乐队奏起了乐曲，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便在屋子的中央再次跳起舞来。
舞姿妖娆，乐声撩人。
我瞄了瞄对面那死胖子，只见他微微地张着嘴，一脸色相死盯着这群舞女，那双贼眼眨都不眨一下，活像一只饥渴已久的狼。记得王爷说过，这个侯龙已经娶了妻，还纳了两个妾——再一次庆幸，王爷没有让晋凝嫁给这样的人渣。
“想什么呢，”晋凝见我走神，便轻声在我耳边道，“眼前这一美景不好好欣赏，反而发起呆来，难道夫君想就这样子错过么？”
又是“夫君”，知道晋凝只是在逗我，我便笑了一笑，没说话。
终于，乐声终止，舞女也停止了舞动，在皇上的示意下，鞠躬撤退。
果然，那死胖子的眼珠子仍然死盯着这群美女，直到她们拐过弯，再不能看见。
“凝儿，有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低声对晋凝道。
晋凝知道我在说什么，只见她抿着嘴忍住笑，没有说话。
“郡马，你觉得刚刚的舞，跳得如何？”皇上问道。
“呃，”我坐直身子，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对面那侯龙突然插嘴：“平时，怕是没有那么美的舞看罢，郡马爷？”
“侯龙你这什么话，”皇上佯装生气，斥责道，“郡马已有晋凝郡主，世间数一数二的美人，连朕的妃子都不及她，郡马哪还需要看这种俗气的舞呢？说错话了罢，侯龙，罚你酒！”
“皇上所言极是！臣该罚，该罚！”侯龙忙低头，又饮了一杯酒。
我听他们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这一君一臣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起来，”皇上一改语调，看着我，慢慢道，“若不是皇叔坚持，这凝儿，怕是已经嫁给了侯龙，不久的将来，还可能是个丞相夫人呢。”我一愣，随即眼角瞄到不远处的死胖子正神气地昂起了头。
哼，难道这就是皇上叫我和郡主来的目的么，特地来挖苦郡主，贬低我？
“皇上，”晋凝突然开口道，我侧过头，看她面带微笑，“凝儿与若兮情投意合，能在一起便是我们二人的福气。父王也是因为凝儿执意要与若兮成亲，才推脱了皇上您的指婚。凝儿觉得，再如何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比不过与所爱之人双宿双栖，您说是么，皇上？”皇上明显被晋凝这一番话给说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似地连连点头，笑着道：“凝儿所言极是！这次，是朕说错话了，朕自己罚自己酒！”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个精光。是不是每个皇上，都很喜欢罚别人喝酒，或者罚自己喝酒呢。
我转过头看着晋凝，对于她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话感到有点不安。
“怎么了？”感觉到我盯着她，晋凝转过头，笑着问。
我摇摇头，也对她笑了笑：“没事。”
看来，郡主觉得自己说的那番话非常理所当然。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尽管这番话让我感到很窝心，可是，在皇上面前爱得那么大胆，但七个月后，又该如何向皇上解释我们的关系呢？我看了看坐在对面那脸色霎时暗了下来的死胖子，只怕到时候，这位“将来的丞相”会特意来为难郡主，让郡主难堪。但……到时候有那位“齐将军”在，他肯定不敢对晋凝怎样吧。
这样想来，我才再次放下了心。
“凝儿，”皇上又道，表情严肃了很多，“前阵子，苦了皇叔和你了。”
晋凝低着头，没说话。
“朕这次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派皇叔到冀州……朕……并无针对。”皇上低声道，语气里满是诚恳。
见郡主并没有想要回答皇上的意思，我忙道：“皇上，王爷与郡主并未对此事介怀，在这段日子里，我会照顾好郡主，请皇上放心。”
“嗯，”皇上点点头，叹了口气，“看来，凝儿的确是选了个不错的夫婿，那凝儿这一生，就拜托你了。”
我一愣，反应过来后才又点了点头。
这一生，就拜托我了？
我在心里暗暗地笑了一声。
多亏了皇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的觉得，那个能陪伴凝儿一生的人，就是我。


[242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13 22:19:21
  【 91 】第一轮考试考完了，第二轮三天后开始，先来更小小的一篇 ： ）
 
“皇上，”对面的死胖子却突然开口，他不屑地撇了撇嘴，“恕臣直言，向来臣都以为……不对，应当是整个北京城的老百姓都以为，像晋凝郡主这种地位、这样貌美的女子，应当配上一个高大威猛、腰佩宝剑的英雄……”听到这，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这死胖子难道是在说他自己吗。
侯龙依旧面不改色，缓缓道：“孰不知，却是这样一个瘦弱的……”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咧嘴一笑，问，“郡马，你说……你以前是干什么来着？”
“呃……”我一愣，随即答道，“我以前……”
“夫君他是一名郎中。”郡主开口，柔声替我答道。
侯龙朝郡主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对皇上道：“却是这样一个瘦弱的……江湖郎中，您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江湖郎中……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职业也可以这么江湖。
“侯龙，你又想说什么？”皇上眯了眯眼睛，问。
“臣想说的是，郡马必定是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才能让郡主献出真心哪！”侯龙说完，又转过身子看着我，扯高气扬地问，“郡马，你，可曾练过武？”
我皱眉，只得回答：“没有。”这人才刚说我是个江湖郎中，这会儿又问我有没有练过武，思维的跳跃性真是比郡主还快啊！
“郡马谦虚了罢！”侯龙歪了歪嘴角，又道，“若不曾练武，你左眉上那道疤痕从何而来？自小习武的我，可是一眼便能看出那道疤是被鞭打而成的，而且挥鞭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不由瞪大眼睛，为的却是他的那句“自小习武的我”——你这个死胖子竟然自小习武？？
“怎么了，郡马，被我说中了罢？”侯龙得意地笑了两声。
“侯大人，夫君他的确不曾练武，不知您为何要说这些话？”郡主又道，她的神色虽仍然柔和，但语气里却显出了几分生硬。
“呵，郡主真是护夫心切，这会儿和一江湖郎中夫唱妇随，让侯某实在感动。”侯龙诡异地一笑，随即做作地鞠了一躬。
看郡主细眉微蹙，又要张嘴说话，我立即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道：“凝儿，别生气，咱不和这死胖子计较。”一听侯龙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没事找茬，这样的疯狗又何必理会。
“这会儿倒又交头接耳了，看来郡主和郡马的感情，真是深厚哇。”侯龙说着，猥琐地笑了几声。
我微微转过头看了看皇上，这位面相忠厚的大叔却仍然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俨然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
“郡马，”侯龙道，两三步绕过桌子来到大厅的中央，“不必谦虚了，趁着今日皇上与郡主都在，和我比试比试如何？”
“侯大人……”郡主又想说话，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费舌。
我转过身，笑着开口道：“侯大人，成某确实不曾练武，若您自小便习武，又何必和我这样的江湖郎中比试呢？大街上的疯狗才死命缠着路人不放，您……堂堂的朝廷命官，何必和我一个江湖小郎中计较？”
“你！”侯龙双目圆瞪，明显被我那一声“疯狗”气到了。
“够了够了，”皇上这时候才出来圆场，“侯龙你也真是的，郡马说了不会练武，你也别太难为人家，回去坐好。”
侯龙却一动不动，转过身握拳道：“皇上，既然如此，臣倒是想在这里耍一下剑，给大家助助兴。”
“哦？”皇上撇了撇嘴，“侯龙你还玩上瘾了是吧，行行行，朕今儿个高兴，恰巧郡主和郡马都在，准了，”说着，朝旁边的小太监道，“赐剑。”
我与郡主无奈地坐在原位，刚刚这死胖子还说要和我比试，现在却说要耍剑，我看，他全程都在耍贱才真。
“谢皇上。”他笑着接过小太监拿来的剑，挪动着他那肥胖的身体，缓缓来到大厅的正中央。
“哼，”他用眼角瞄了瞄我，不屑地道，“大丈夫，就要有能保护妻儿的好身手，你看好了！”紧接着，他口中一声大喝，那把剑就这样随着他的手在空中舞动开来。还别说，这侯龙虽然胖，但耍起剑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看来的确是从小就习武没错了。但，他那个身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不久，我心里的惊讶开始稍微平静下来。这侯龙耍剑，说是有模有样，但因为他实在是太胖，渐渐地连我都能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就连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动作开始零散，似是一座支撑不住自己重量的高塔，随时都有坍塌下来的危险。我示意郡主把身子往后挪一挪，免得这死胖子一会儿耍剑耍晕了，伤及无辜。
我撇了一眼皇上，他的脸色似乎也不怎么好看，大概在担心这侯龙会支撑不住，剑还没耍完，就把自己的小命给耍没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侯龙这死胖子突然一个踉跄，拎着剑就朝郡主直面奔来。
脑袋霎时空白。
屏着呼吸，我不自觉地侧过自己的身子，在那剑到达之前挡在了郡主的前方。
“如果为师就要被迎面刺来的一把剑伤害，你会用身体替为师挡住这一把剑么？”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突然出现这句话？
我回答了什么，后来师父又说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那剑即将与我的胸口来个亲密接触。
“若兮——”我听到身后晋凝的喊声，但却没有空去答应，只愣愣地看着那剑离我越来越近。
然后，接触。
但仅仅是接触而已，侯龙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那剑头抵在我的胸口，并没有刺入。我愣愣地看着侯龙，他喘着气，脸色惨白，但提着剑的手仍然一动不动。于是就形成了一幅很好笑的画面，一个累得半死的人提着剑抵在我的胸口，而我则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刚刚差点把我送入黄泉的人。
“若兮？……若兮！”晋凝的喊声打破了这一莫名其妙的哑剧，她慌乱地从背后伸出手来揽过我的腰，把我的身体往后拉离那把剑。
身体离开剑头的那一刻，那剑便“哐当”一声，瞬间落地。
郡主急切地转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她，待我看到晋凝的脸，心里才一紧。只觉得晋凝的脸此时苍白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侯龙，她眉头紧蹙，眼眶竟然通红，只顾着低头看我刚刚被剑抵着的地方。郡主张着嘴喃喃地说着些话，双手伸过来想碰我的身体，又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不敢真的碰我。好半天，才哑着声音问：“若兮……痛不痛？有没有被伤到？嗯？”
“没有，我没有被伤到。”我握住她颤抖着的手，忙安慰道。
“侯龙！反了你了！”我听到皇上的喊声。
“臣、臣、臣该死！”侯龙战战兢兢的声音。
我转过头，只见侯龙已经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板，动都不敢动。
“若兮，”晋凝的手抚上我的脸，让我面对着她，依旧紧张地问，“真的没事？伤着没有？痛不痛？”
“真的没事，”我咧开嘴，给她一个自认为最阳光的笑容，“别担心。”
“郡马！伤着没有？”身后传来皇上的问话。
我唯有转过身，答道：“皇上，我没事。”
皇上皱着眉头，一副紧张不已的样子：“要不要朕吩咐太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劳烦了，”我忙阻止，害怕太医让我脱衣检查，“真的没事，那剑都还没碰到我的身体呢。”只能撒个小谎来阻止皇上召唤太医的冲动。
“那就好，那就好，”皇上松了口气，转过身又对那跪在地上的侯龙斥道，“侯龙，刚刚你的剑差点伤着郡主，幸亏郡马舍身相救，却也几乎命丧黄泉，好好的一个小聚，看看让你搅和成什么样子？！”
“臣、臣知罪，”侯龙连头都不敢抬，颤抖着声音争辩道，“可、可这郡主和郡马……不也没事吗，请、请皇上恕罪！！”
“若是有事呢？！”皇上怒目圆瞪，“若人死了，你是不是让朕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赎罪？！”
“皇上开恩！！！！”侯龙的身子顿时抖个不停。
“皇上……”实在看不下去，我刚想开口劝劝皇上别浪费力气来发怒了，却被晋凝抢先一步发话：“皇上，今日的聚会，我看就到这儿吧，凝儿累了，夫君也受了惊吓，想先回去休息。”
皇上愣了愣，忙道：“这……凝儿，朕今晚，本想留你们在宫中歇息……”
“凝儿，我没事……”我刚想说话，郡主却一眼瞪过来，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又对皇上道，“皇上，请准我与夫君二人先行离开。”晋凝的神色再不见刚刚的柔和，她脸上的苍白也还未恢复过来。
谁也不敢这样冷着脸对皇上说话，除了晋凝。
“这……好吧，下次再找时间聚聚，”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你们就先离开罢。”
“谢皇上。”郡主微微行了个礼，随即拽过我的手，转身离开。
郡主走得太快，我都还没行礼，便被她踉踉跄跄地拖着离开，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跌倒。晋凝什么话也不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便沉默着被她一直拖出了宫门口。
“凝儿，真的没事，你别那么担心。”我终于挤出一句话，但晋凝依旧不理，默默地把我拖向早就等在不远处的马车。
车厢里，仍然无话。晋凝始终拽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把“沉默是金”这四个字演绎得出神入化、淋漓尽致。终于到达郡马府，我轻轻挣脱开晋凝仍旧和我紧握的手，笑着道：“天很晚了，我觉得自己身子好脏，先去洗个澡。”
晋凝的动作却比我更快，一下子又拽紧我才刚松开的手，冷着声音道：“你捂着胸口作什么？”
“啊？”我装傻。
“你那只手松开。”晋凝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正捂着胸口的左手。
“没，这里有点痒。”我笑，胡乱地打着哈哈。
“松开。”郡主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凝儿，别担心，”我叹了口气，“只是伤到一点点。”
“我叫你松开。”晋凝完全不理会我的话。
我无奈地放下正捂着胸口的左手，露出了那沾有点点血渍、微微被刮裂开的衣衫。
“你刚刚说没事的。”晋凝道，拽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皮外伤，不碍事。”我轻声道。
可能伤口不深，刚开始被刺到的时候没有出血，也不怎么痛，但当晋凝拽着我出宫的时候，微微的疼痛感才开始传来，待我上了马车，一低头竟然发现胸口的衣襟处渗出了丝丝的血渍。
郡主抿紧了嘴唇，我刚想说点什么，便又被一声不吭的她拽下了马车。
月儿、小翠和九姐等人都早早等在门口，他们正想开口说话，晋凝却理都不理，只拽着我往里面赶。在众人困惑的眼神中，晋凝拽着我风风火火地回了卧房，门才刚关好，她便冷着声音道：“把衣服脱了。”
“啥？”我嘴角一扯。
“我叫你把衣服脱了。”晋凝语气极其不耐烦，她眉头紧蹙，一副“难道你聋了吗”的表情。
“我……可是……”我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脱，我帮你脱。”郡主那尖下巴一昂，走上前来，就要开始动手。
“我脱！我脱！”我一边退后，一边示意郡主不要激动。
我的天，怎么感觉此时的晋凝像是一个欺压民女的霸气山贼啊。

[244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15 21:30:18
  【 92 】无心复习啊无心复习~所以就更文了……觉得自己会挂，但又无可奈何~哎哟喂呀~（泪眼婆娑中）
我解开自己的衣带，并没有把外衣脱下，只敞开了衣襟。果然，在两个锁骨中间的正下方，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很明显就是刚刚被剑头抵着的地方。伤口的确不深，大概只是把皮给割开了，切口很整齐，愈合的速度肯定也很快。
“看吧，没事，顶多就是多了一道小疤痕，现在二十道，圆圆满满。”我开玩笑道。
郡主瞪了我一眼，随即走近，低下身子，蹙着眉看了看，待觉得伤势的确不重，她的脸色才平静下来。这时候，郡主终于又恢复了本性，柔声对我道：“先把衣服穿好，别冷着，坐到床上吧。”说完，转身走向木柜，去拿我平时带出去看诊的医箱。
待把箱子摆在桌上，她又走到门边，轻声朝外面喊道：“月儿？”
“在。”果然，月儿一直在门外待命。
“去倒盆热水来罢。”晋凝吩咐道。
“是，郡主。”月儿忙答应。
郡主又走回来，坐到我身旁，问：“就只有这个伤口？其他地方呢？”
我笑：“凝儿，你不也看到了吗，那剑只碰到我这里，别的地方没事。”
“没事？刚刚在宫里你也说没事，可现在……”晋凝一顿，最后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现在还疼不疼？”
我摇摇头。
“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进宫的。”郡主闷闷地道。
“意外而已。”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晋凝抬头，有点赌气似地道：“都是那死胖子的错，若不是他……”
“哈哈，”听到这样略微粗俗的喊法，从平日言语极其谨慎的晋凝口中说出来，我不由得笑出了声，“你把侯大人叫做死胖子？”
“笑什么，”晋凝嗔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笑着点点头：“是是是，还真是近朱者赤的最好例子呀。” 
“你……”郡主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月儿的喊声：“郡主，热水送来了。”
“你坐着别动。”晋凝一边叮嘱着一边转身走到门口，开门接过热水，再吩咐月儿去让九姐准备晚膳，才回过身，把门关上。
我走过去，伸手要接过水盆：“凝儿，我自己来吧……”
见我擅自地走出来，晋凝抿了抿嘴，躲开我，把水盆放到床边的地上，没好气地朝我道：“坐好。”
只不过是受了一点点的皮外伤，晋凝却把我当成是全身瘫痪的病人来照顾，我无奈地笑了笑。不想让晋凝再次失去她那温柔的本性，唯有听话地乖乖坐回床边。看着她低头把毛巾浸入热水中，仔细地搓揉着，随即又把毛巾拎起来，用力拧干，再微微抬头，用眼神示意我把衣襟敞开。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心里只感到一股暖流趟过，从小到大都从未有人曾像这样细致、耐心地照顾过我。
大概，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罢。
要珍惜啊，成若兮。
晋凝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覆上我的伤口，轻声问：“疼吗？”
“不疼。”我摇摇头，耐心地回答这个已经答过无数次的问题。即使晋凝的小心翼翼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我仍然任性地享受着她此时对我的宠爱。
好不容易抹去了血渍，她又回到桌边，拿来了金疮药，轻声对我道：“你忍着点痛。”
晋凝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把药涂到伤口上，她紧抿着薄唇，像正在承受着比真正受伤的我还要难熬的疼痛，便不由得笑出了声。晋凝抬起眼，似乎已经习惯了我间歇性傻笑的毛病，只白了我一眼后，又低头仔细涂药。待一切都弄好，晋凝收起医箱，招呼我出去用膳。
“哎呀，本来在宫中的一顿美食，就这样没了。”想起刚刚在宫里没有碰到多少食物，心里不由得有点惋惜。
晋凝站在门边，没好气地嗔道：“胡说什么呢，家里的饭菜，才是美食。” 
听到“家”这个字，我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
真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了 “家”这个概念。
晚膳后，晋凝先去沐浴，而我则在院子里闲逛。
“郡马爷？”身后传来喊声。
我转过头，发现是月儿。
“月儿？”我笑了笑，走近她。
“今天您和郡主进宫，没发生什么事吧？”月儿略微紧张地问。
我一愣，为了避免她操心，便道：“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月儿叹了口气：“今天郡主拖着您进府的时候，吓死我了，从未见过郡主慌成这样。”
夜色将至，院子里很安静。突然，我希望透过月儿，知道更多关于郡主的事。
“以前的郡主，”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是个怎样的人呢？”
月儿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们家姑爷，是想更加深入地了解郡主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月儿低头想了想，随即道：“郡主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从小呆在郡主身边，从未见过郡主发脾气，即使是对待下人，也是和声和气地，”月儿说着，笑了笑，“我曾经还怀疑过郡主的表情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变。”
“不会变？”我一愣。
月儿点点头：“嗯。从来都是笑对他人，无论对什么人、什么事，情绪上都从未有过很大的起伏。”
听了这些话，我不由得一笑。二十年来，我从来都是“遇喜则笑，遇悲则泪”，这样一比较，我和晋凝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可是，最近……应该是说遇到了郡马爷您后，郡主似乎才是个真正的‘人’呢。”月儿道。
“真正的人？”我不解。
月儿笑了笑：“人会笑，当然也会哭，会生气，但郡主却很少对他人显露出这些情绪，即使是从小陪在她身边的我。但自从郡马爷您出现后，我会时不时地看到与从前完全不同的郡主，又或者是，终于看到了真正的郡主。就像刚才，郡主她冷着脸，什么都不管地拉着您往府里赶，我们都吓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暗暗地替郡主感到高兴，总觉得现在的郡主，才是活出了最最真实的自己呢。”
是这样吗，真正的郡主？想不到月儿竟然会对郡主“发脾气”这样的行为有那么高深的见解，这让我脑中一片混沌。
“那个……郡马爷……”月儿突然又低声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见月儿这么支支吾吾，便问。
“阿木哥他……”月儿才刚报出个名字，便说不下去了。
“啊……”我立即明了，点点头，“你是说二师兄？”
“他，有没有……”月儿扭扭捏捏地，终于在咕哝了一堆模糊不清的话后，说道，“他有没有说要来京城看您？”看我？其实你是想问，二师兄会不会到京城来看你吧？
“他大概……”我挠了挠头，说出了二师兄的原话，“他说过他很想进京来看你。”
果然，月儿的脸顿时红了。
“不过，”我继续道，“因为我不在医馆，师父的人手不够，二师兄他，应该不能……”
“也是、也是，”月儿一副了然的样子，但我分明能看到她脸上那瞬间的变化，从害羞到失望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可她还是装作很无所谓地道，“医馆的事要紧，不然，梁大夫肯定要忙死了。”说完，还勉强地笑了笑。我刚想安慰她几句，月儿却又道：“郡马爷，我先去干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除了叹气，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二师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女子，日夜都在为你牵挂着啊。
洗干净身子后，除了散步，我通常都会到书房去看医书，这是我每晚睡前的指定活动。郡主也会拿着几本她自己爱看的书，到书房来，坐到我身边陪我。可是这样一来，事情便被搞砸了。看书，是一件需要专心的事情，尤其是看如此学术性的书。但如果旁边坐着一位心上人，我又如何能把心专到书上去呢？有一次我斗胆建议和晋凝分房看书，当即她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但是这样的“一声不吭”会十分理所当然地持续下去，直到我把她哄高兴了并且死皮赖脸地邀请她下次和我一起看书为止。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时不时会不由自主地把眼睛瞟向坐在身旁的晋凝，书本对我来说变成了摆设，可这不能完全怪我。因为郡主也才刚沐浴完，淡素娥眉，身上散发着清香，黑发随意地披散下来。在夜晚里，这样柔美的晋凝更让我不由得心悸。
与心术不正的我恰恰相反，郡主通常都会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对于坐在身边的我视若无睹。所以，当晋凝已经把一半的书看完，我往往才翻了几页甚至动都没动过。有时候晋凝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会抬起眼疑惑地看着我，轻声问怎么了。我则红着脸说“没什么”，又或者干脆开一些“不健康”的玩笑去逗她，让她的脸变红。
但今天绝对是个例外。
中午的时候，晋凝一直给我交代进宫的规矩，导致我没有时间睡午觉。于是，才刚把书打开，眼皮便立即互相打架。才看了没几页，连偷偷瞟向心上人的兴致都没有了，我整个人像死猪一样趴在桌上。
“若兮？”晋凝凑近，柔声问，“困了，是吗？”
我点点头，连嘴都懒得张。
晋凝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后脑勺：“你先去睡罢，我把这一段看完再睡。” 
“那，”我抬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晋凝，“那你也早点睡，别冷着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卧室奔去。
脱去外衣，把自己甩在舒适的大床上，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有些许的冰凉接近，意识到是晋凝上了床，便想转过身去抱她。
“别转过来，睡吧。”晋凝柔声在我耳边道，她把身子贴紧了我的背，伸出手来把我拦腰抱入怀里。向来都是我睡在床的外侧，由我来抱着郡主，今天却突然互换角色，让我很不习惯。何况晋凝的手脚冰冷，从来都是先让我捂热了身子才入睡。想到这，我又想把身子转过去。
“叫你别动，”郡主用了点力来圈紧我的腰，让我无法转身，又轻声问，“伤口还疼吗？”
“伤口？”我一愣，竟然忘记了身上才刚增加的一道小疤痕，随即道，“不疼。”
晋凝听了，把脸贴近我的后脑勺，摩挲了几下，呢喃道：“睡吧。”
突然意识到，晋凝是害怕被我抱着睡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我的伤口，心里便不禁一暖。
“凝儿。”我轻声喊道。
“嗯？”
“月儿她……”想着今天傍晚在院子里的对话，我不由得无声地笑了笑，“她今天跟我说，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晋凝没说话，只轻声问道：“月儿怎么会突然跟你说这些？”
我道：“没，她担心你从宫里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跑来问我。我跟她说没什么大事，顺便还向她打听了一下，以前的你是怎样的。”
“那你打听到了吗，”感觉到身后的晋凝笑了笑，“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很温柔，很少发脾气，很少……”我顿了顿，轻声道，“很少落泪。”
晋凝没说话，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现在呢，你觉得，现在的我是怎样的？”
“比以前更温柔。”我笑。
“贫嘴，”晋凝嗔道，声音忽而低沉了下来，“我现在……老是发脾气，整日对你很不耐烦，还……还老是落泪。”
我连忙握紧了她揽在我腰上的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认真地道：“你是我遇到过，对我最温柔、最有耐心、最好的人了。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你总是这样，”晋凝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说尽世间的一切好话来哄我，听着听着，我便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不过……尽管我现在老发脾气，老是落泪，但总觉得，现在的我要比往日的我，幸福许多。或者说……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罢。”
和月儿的结论，一模一样啊。
我不由得又笑了笑。
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知道应不应该问，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月儿她……” 
“月儿她怎么了？”
“她喜欢上二师兄了。”我道。
郡主听后，笑了笑：“嗯，我知道。”
“二师兄也喜欢上月儿了。”我说。
“真的？”晋凝一愣，感觉到她略微地抬了抬头，“那……”
“怎么？”
“不如，让二师兄来给月儿提亲吧？”晋凝道。
“提亲？”我一愣，随即赶忙表示赞同，“这个主意不错。”
晋凝紧了紧搂着我的双手，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笑意：“先不告诉月儿，到时候，那丫头一定高兴到落泪。”
“你什么时候也有兴趣做媒婆了？”我打趣道。
晋凝没理会我，只笑着轻声道：“这事就讨论到这里，先睡吧，明早你又该起不来了。”
“嗯。”我乖乖地闭上了嘴。
感觉到晋凝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肩膀，然后搂紧我，不再说话。弓着身子，蜷缩在晋凝的怀抱里，我不敢入睡。死命地抓着仅有的清醒边缘，一边留意着晋凝的呼吸。待到她鼻息均匀，又轻轻地喊了她一声，确定晋凝已经睡着后，我才又悄悄地转过身子。
熟练地把她揽入怀里，已然入睡的晋凝只呢喃了几声，任由着我的动作。贴近她的身体，意料之中，手脚依然冰冷。大概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我的动作，晋凝本能地钻进我的怀抱去索取暖流，并且挪了挪身子，在我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再次沉沉地睡去。
不由得叹了口气，心疼地用我的温暖紧紧地包裹住晋凝的寒冷。
果然。
郡主的确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第二天，我，再次赖床了。

[250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2 20:47:32
  【 93 】二师兄篇（偶肥来啦~)
半年了。
阿成师妹离开医馆到京城去，已经半年了。在这半年里，阿成师妹会定时写信回来，师父也会一一地给她回信。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阿成师妹和郡主成婚了，王爷安心地去冀州了，大家都没有怀疑。整件事情，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真的是，一点都搞不懂。
为何郡主当初会选择阿成师妹去当她的“假郡马”呢？
为何师父当初会动那么大的气，不让阿成师妹去帮助郡主呢？
为何即使师父极力反对，阿成师妹却仍然那么坚决地要去帮助郡主呢？
我真的，一点都不懂。
但我知道，这半年来，师父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一向唠叨的师父，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啰嗦半天。每餐必吃两大碗饭的师父，现在每餐只吃一碗甚至只吃半碗。给病人把脉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师父，如今竟然会一边把脉一边发呆。
最近，师父病了。
病得很严重。
他老是喃喃地叫着阿成师妹的名字，不是叫“阿成”，而是叫“若兮”。我问师父到底怎么了，他却又不说。只看着我，摇摇头，然后唉声叹气。但是师父却又从不在信里向阿成师妹提到自己的病情，只说医馆一切安好，不用挂心。
可是最近，师父的病又加重了，身体日渐消瘦，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所以我决定上京，把师父的情况告诉阿成师妹。我觉得，她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看师父一眼。
我骗师父说，我要回家看母亲。师父没怎么怀疑，只点点头就算是批准了。自从阿成师妹嫁到京城，不对，自从阿成师妹娶了郡主，师父便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了，好像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令他无法安心，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这就更加坚定了我上京去找阿成师妹的决心。
经过几天的颠簸，终于到达京城。但是王府的人说，阿成师妹和郡主不住在王府，而是住在……郡马府。
问了几个路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郡马府门外排队？而且，排队的人大多数都衣衫褴褛，他们的身体似乎都很弱的样子。这……到底是不是郡马府啊？我走到门口去，想看看里面。
 
“喂！……喂！说你呢！！”
我转过头，一个中年男人瞪着我，脸上留着凌乱的胡渣，衣服打满了补丁。
“你别插队，排后面去！”中年男人斥道。
插队？排队？
“就是，现在的人真没素质。”前面一个老大妈也配合着翻了我一个白眼。
“就算是免费，也不要这么没品！大家都有病，你以为只有你有病啊？”某个大爷也插话道。
突然间，我似乎惹了众怒。大家都恨恨地瞪着我，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到了过街老鼠的表情。
“下一位！”前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一激灵，忙转过身。
是月儿妹。
“月儿妹！！！！！！”我忍不住大喊。
月儿妹转过头，和我四目相对。
“阿木哥？”月儿妹似乎吃了一惊，随即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你来了？你来看我了？”
“呃……嗯，也算是了……”我尴尬地点点头。
“别站着了，快进来吧。”月儿妹笑眯眯地招呼我进去。
我犹犹豫豫地跟着月儿妹进了门，伴随着身后无数道恨不得掐死我的目光。
“月儿妹，这里是郡马府么？”我轻声问。
“是呀。”月儿妹眨眨眼。
“那怎么……外面那些人说他们都有病？”我问。
月儿妹笑了笑：“啊……是这样的，郡马爷从几个月前开始，免费替京城里的穷人看病，慢慢地，越来越多人知道晋凝郡主的郡马是个大夫，还免费替人把脉，所以现在，大家都来排队看病了。”
郡马爷？啊，应该是说阿成师妹。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月儿妹领着我到一间小厅，让我坐下：“阿木哥，我让人送点吃的来给你，你坐着等等。我先去忙，待会儿再来陪你。”
“啊……那个，”我忙问，“师妹……妹……没关系，”差点露馅，“我等等就好，我还想问……师弟呢？”
“郡马爷他正给人看诊呢，待到晚饭前才结束。”月儿妹道。
“哦。”我点点头。
“那你先坐一会儿吧。”月儿妹说着转身离开。
看着多日未见的月儿妹就要离开的背影，我的心理正在拼命地挣扎着。应不应该说呢，虽然这样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说吧！
做自己！
“啊……那个……”我再次喊住她，很怕如果现在不把话说出来，会来不及。
“怎么了？”月儿妹转过身，疑惑地问。
“我想吃些热的。包啊，肉啊，都可以，谢谢。”我道。
虽然说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冷。如果月儿妹让人给我送些凉的上来，还不得冷死我了。
月儿妹微微一笑：“没问题。”
果然，还是月儿妹对我最好了。
待终于能与阿成师妹相见时，已经入夜。
“二师兄！”阿成师妹一进门，便喊道。
阿成师妹她，瘦了。
我走过去，什么话也不说，只狠狠地搂住了她，就像以往每一次分开后再相见那样，抱得紧紧地、紧紧地。
“二师兄……够了……”每次都是阿成师妹喊停我们的拥抱。
“阿木公子。”旁边有人轻声道，我转过身一看，是郡主。
郡主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身体也明显比以前好了，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不变的温暖的微笑。但是她整个人看上去，又好像多了点什么。多了一种……不知道怎么说，比起以前，现在的郡主似乎更加端庄了，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多了种……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啊，对了，优雅。以前的郡主是个温文尔雅的郡主，现在的郡主，是个端庄优雅的夫人。
还有就是，郡主看阿成师妹的眼神。
每次她看向阿成师妹，那双眼睛里面总会微微含笑，这是她看向别人时，眼里绝对不会出现的情绪。就连我，郡主都未这样深情地看过，要知道，郡主她曾经对我……难道，她现在移情别恋了吗？就因为这半年的相处？
越看越像，无论是帮阿成师妹轻轻整理衣领的动作，还是笑着嗔骂阿成师妹的一句话，甚至是在饭桌上夹菜给阿成师妹，似乎都透着浓浓的爱意。
爱意？
难道……难道！
“二师兄？……二师兄！”
“啊？”我回过神。
“别发呆了，吃菜吧。”阿成师妹夹了片羊肉给我。
我忙低头吃饭。
刚刚我在想什么呢？专心吃饭，专心吃饭！
饭后，我和阿成师妹，以及郡主，到后院去散步。
侃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开始说重点。
这次，我来京城的目的。
“师父他，病了。”我说。
阿成师妹一愣，随即忙问道：“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师父他，现在连说话，也说不出来了……”我叹了口气。
阿成师妹似乎整个人呆掉，只愣愣地看着我。
郡主伸出手，很自然地轻轻握住了阿成师妹的手，随即转过头，柔声对我道：“这样吧，若兮和我，明天起程回去看梁大夫。”
看到这样的郡主，我心里暗暗地吃了一惊。无论是她的神态、动作，抑或是说话的语气，都非常像是阿成师妹的……妻子。
赶忙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我点点头：“嗯，我这次来，就是想……”
“我和二师兄回去就好，凝儿你留在这里吧。”阿成师妹突然说道。
“若兮？”郡主愣了愣，似乎不太相信阿成师妹说的话。
“医馆离京城远，一路颠簸，你的身子……”阿成师妹还没说完，郡主便打断她，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你听我说……”阿成师妹叹了口气，仍想阻止郡主想要跟着来的冲动。
我也忍不住劝道：“郡主，您就听师……弟的话吧，您身子弱……”
郡主却只微微地一笑，又转过头对阿成师妹道：“我先回去收拾衣物，明天一早咱们就走。”说完，转过身，离开了院子。
“凝儿……”阿成师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我道，“二师兄，明天我们两个一早就走……我会，劝服郡主不要去的。”她说完，急匆匆地尾随郡主而去。
看着她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我怎么越看……越像是一对……夫妻呢？
天啊，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用力地甩了甩头，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突然有点阴森森的感觉……对了，月儿妹呢？刚刚看她在大厅里……好，找她去，好久没和她聊天了。
于是便匆忙地离开这个，黑沉沉的、诡异的院子。

[252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4 00:45:35
  【 94 】本来还想再写一些，但因为清爱的2010童鞋的呼唤，偶决定不让你食言……但愿你还没睡。还有，谢谢木唐淳的推荐！
 
紧跟在郡主的身后进了卧室，我又喊了她一声：“凝儿？”
“嗯？”她随便地应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衣服。
我走过去，把衣柜门关上，道：“凝儿，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了，”她抬眼看了我一下，一边又伸出手去开柜门，一边道，“不用担心我，我和你一起去。”
再次把衣柜门关上，我道：“我很快就回来，你留在这里等我吧。”
郡主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我也紧抿着双唇，死都不肯服输。
最后，她的眼神缓了下来，一脸无奈地道：“好，我等你回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自己来收拾衣服吧，你先去洗澡。”
晋凝叹了口气：“不让我跟着，至少让我帮你准备衣物吧？”
“好、好。”我点点头，忙让开位置。
从京城到医馆，一来一回，至少要十几天。如此奔波，郡主的身子肯定吃不消，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健康，或许很快便又失去了。郡马府好吃好住，而坐马车却日夜折腾，我又怎能让郡主陪我去吃苦？
现在，便只能逆逆她的意了。
“师父病重”这个消息让我的心纠在了一起，记得当初我执意要当假郡马的时候，师父便已经气到不行。肯定是因为我的原因，师父才会病的罢。深深的内疚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我的心，只想着快点飞扑回医馆，看看他老人家。但，我一定会回来郡马府，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一年，我一定要陪郡主过完。
 
晚上睡觉的时候，郡主一直把我搂得紧紧地，像是害怕我随时会消失一样。我知道晋凝很担心我，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我仍能感觉得到，她几乎整晚都没入睡，好几次我开口让她安心睡觉，她却都反过来嗔道：“明早你就要起程了，该好好睡觉的是你，快闭上眼。”
 
第二早，天还没大亮的时候，感觉到晋凝起身的动作。
“凝儿？”我模模糊糊地喊了声。
晋凝俯下身子，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道：“你继续睡，现在还早着呢。”说完，她帮我掖好被子，随即穿上外衣，走出房门。
不知道晋凝要去干嘛，但因为昨晚陪着郡主一起失眠，导致我实在是太困，于是便完全没精力去理会突然走出房门的郡主。她大概只是去一下茅厕罢，我这样想着，再次沉沉地坠入梦中。
待郡主叫醒我时，天已大亮。
用过早膳，与二师兄来到门外的马车前，想当然耳，一众人等在郡马府门口欢送我们。
晋凝拿过一个用布包着的盒子递给我，道：“若兮，这是你最喜爱的红枣饼，路上饿了吃。” 
“郡马爷，这可是咱们郡主天还没亮就跑到厨房为你做的。”月儿笑着道。
原来郡主今天一大早突然跑出房间，就是为了去给我弄吃的。接过那装着红枣饼的盒子，我竟然还能感觉到从里面冒出来的热气，嗓子有点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我前些天跟小翠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将就着吃些罢。”晋凝说道，脸微红。
“肯定是我最喜欢吃的。”我笑着把手中的宝贝紧紧地搂在怀里。
“若兮，玉佩戴在身上了没？”郡主又问。
我赶紧拉开衣袍，把衣服里那挂着一个绣有“凝”字锦囊的玉佩展示给晋凝看：“在这儿呢。”
“这可以保平安，别弄丢了……”晋凝为我整理好衣袍，又开始唠叨，“现在这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你要注意穿衣服别太随便。在路上要吃好，别随随便便地应付一两顿，还有……”郡主顿了顿，道，“路上别再随便招惹人了。”
“招惹人？啊……再不会了，”我忙点头，“何况熊十大这样的人并不是到处都有，上次给我们碰到一个，很难再碰到第二个。”
“我不是在说熊大哥！”晋凝抿了抿唇，无奈地看着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保护好自己就成，还有，替我向梁大夫问声好。”
“嗯。”虽然不知道郡主到底想表达什么，但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所以我还是很听话地答应着。
“对了，”我又道，压低了声音，“你要小心那个……小翠。”刚刚听到郡主说她跟小翠学做红枣饼，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放心。
“……其实，我觉得小翠的人挺好的。”郡主皱了皱眉，道。
“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小心……”刚想再多说几句，突然发现后面那堆仆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的在打呵欠，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挠头，有的在看天。反正，他们集体在传达着一个信息给我和郡主：可以别再聊了吗？
貌似我和郡主确实已经在门口聊了好半天。
“好了，”我赶紧识趣地作结束语，“我该走了，你注意身体，我很快回来。”
晋凝一愣，随即轻声道：“嗯，我等你回来。”
转身上马车，又在车窗里探出头，朝晋凝挥手告别，我看到她的眼眶开始发红，而我也忍不住哽咽。哎，只是分别十几天而已，哭什么哭？
待到马车离开了郡马府很远，再看不到仍站在门口的郡主，我才把身子缩回了车厢里。
却迎面看到坐在对面的二师兄一脸苦思的表情。
“你怎么了？”我问。
“啊？”二师兄一愣。
“你在想什么？”
二师兄连忙慌张地拼命摇头：“没、没有，没有想什么。”
果然是在想什么。
不过因为早已知道此人所思考的事全都毫无营养，所以决定忽视他。
“师妹……”二师兄却又突然开口。
我无奈地问：“怎么？”
“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肯定是我胡思乱想，可是真的，我真的有这种感觉……我应该说吗、我……”他，又开始纠结了。
我扯了扯嘴角：“二师兄，别逼自己。”不想问的话，就别问了。
“我怎么觉得，”二师兄皱着眉头，很为难地开口道，“郡主……郡主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我的嘴一张：“啊？”
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一颤——移情别恋？郡主喜欢上别人了？？
“你知道的……”二师兄一脸认真。
知道什么？我到底知道什么？？
他开口，认真地道：“郡主她，爱的是我。”
呃。
“然后？”我扯了扯嘴角。
“但是我觉得，她现在好像，爱上了你。”二师兄说完，眼睛瞪得贼大，好像刚刚宣布完我的死期。
你真的想太多了。
我只能开口，愣愣地重复他说的话：“爱上了、我……吗？”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想这个，”二师兄双掌一击，然后又问，“你和她相处了半年，你觉得她是不是对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也只是猜猜而已，”二师兄叹了口气，“只不过我看到她……你知道……你知道她看你的眼神是怎样的吗？”
“眼神？”我一愣。
二师兄点点头，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就是那种，好像有火在眼睛里面烧的感觉，又好像……好像有水向你涌过来……”
什么东西啊，又是火又是水。
“就是、就是……就是爱！对！”二师兄开始激动了，“她每次看你，眼睛里都有很浓的爱意，你感觉到了吗？”
“啊……有、有吗……”我扯了扯嘴角。
怎么又是水又是火的，从来没觉得郡主那双眼睛的演技会那么强……爱意的话……偶尔是有感觉到一些，但也不是“每次”吧？
“有吗？”二师兄兴致勃勃，又道，“不过这样也好，她爱上了你，那我就不用害怕她知道我喜欢的是月儿妹，会伤心了……”
“喂！”我有点生气，“你、你干嘛突然这样想啊，你怎么老说郡主爱谁、喜欢谁？……更何况，她爱谁、喜欢谁又与你何干？”
二师兄一愣，随即撇了撇嘴，闷闷地道：“我也只是猜猜而已，不用那么生气吧？”
“你、你，”我开始死皮赖脸，“……你这是对郡主不敬。”
“好好好！”二师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道歉！”
我扭过头看向窗外，心却在偷偷急速跳动。我竟然心跳加速，就像是我的一个秘密，快要被人发现的感觉。
“郡主她，今天早上还特意起来给你做吃的呢，”二师兄又说，语气竟然和九姐平时揶揄我的时候非常相似，“而且还是你最喜欢吃的红枣饼。”
我转过头去，直接用两眼去瞪他。
“师妹，”他眯着眼笑道，“我可以尝尝吗，肚子有点饿……”
“不要。”我连忙把怀中的盒子搂紧。
“喂，我是你师兄！”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好意思，师兄也不行~”我翻了个白眼。
“你、你！”二师兄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突然峰回路转，得瑟地拿了一盒东西出来，摇头晃脑地道，“切，月儿妹也给我弄了吃的，你以为只有你有么？~”
那你不会一开始就吃你月儿妹做的啊！！！！！！！！！！！！！！！！！！！！！
于是，伴着飘满了整个车厢的炸煎饺味，我们颠簸上路。


[253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1-24 16:18:00
  【 95 】补上昨天的。
 
待我肚子终于饿了，急不可待地解开包得紧紧的布，看到里面那装着红枣饼的盒子，我一愣。纯白色底，雕着牡丹，一朵朵交错盛放，雕工细致精湛。我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我上次在寺里送走晋凝时，偷偷托月儿交给郡主的，用来装桂花糕的那个盒子。
原来，她一直保存着它啊。
我们快马加鞭，七天后，终于到达医馆。
半年过去，这里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我一下马车，便急匆匆地往医馆里赶，只想快点见到师父。二师兄说师父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么他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熬着吧。任性的自己，造成了身边爱我的人受到了伤害，我要做什么事情，才能补救？
刚想往师父的卧室奔去，却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眉头一皱，疑惑地喊道：“师父？”
那人转过身——没错，就是师父。他看到我，先是愣了愣，随即两眼瞪大，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二师兄不是说师父病重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什么还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虽然师父的确是瘦了很多，但脸色依然红润，并没有所谓的病到“连话都讲不出来”的程度。与师父对望着，我张了张嘴，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师父！”二师兄跑近，很大声地喊道。
我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师妹？”二师兄问。
我皱紧眉头，反问道：“你不是说师父病得很重吗？”
二师兄很爽快地回答：“是啊。”
“那……那他现在怎么还能站在这里？”我又问，“你不是说他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是啊，”二师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师父最近喉咙发炎，吃什么药都治不好，而且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喉……咙……发炎……
师父张开嘴，瞪着二师兄，非常艰难地问道：“这……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极度沙哑，可以听得出来，他的病真的很严重。
“师父，徒儿……徒儿去叫师妹回来看看您老人家……”二师兄还没说完，师父便哑着嗓子道：“……滚！”
“师父……我……”
“滚！！”
二师兄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我，与师父四目相对。突然，师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纸和笔，“唰唰”地几下写了几个字，递过来给我看。上面写着“为何回来”。刚想拿过师父手中的笔写下回答，才意识到我可以说话，于是赶忙张嘴答道：“二师兄说你病得很严重。”
师父瞪大了双眼，半晌，才叹了口气，又“唰唰唰”地又写了四个字——“郡主如何”。
我忙道：“她很好，没发生什么大事。”
师父看着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写字。
“那个，”我笑了笑，“师父，您身体若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就先回去了……”谁知还没说完，师父又提笔写下了一大堆话。
我看了看纸上，写着“待我病好后再走，我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师父又飞快地写了四个字，我一看——
“你的身世”。

[254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5 03:12:57
  【 96 】月儿篇（睡不着，又从被窝里钻出来更文……我看我应该改改我的更文时间了！）
郡马爷离开郡马府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记不住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整个郡马府里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因为郡马爷不在，门前再不见来排队看诊的人，用来看诊的大厅也变得冷冷清清。最重要的是，如今郡马府里唯一的主人——郡主，也终日魂不守舍。郡马爷刚离开几天的时候，郡主似乎还挺平静，跟着小翠学学做菜，与我到庙里祈福，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但到了第十天左右，我才越来越发现郡主的不安。白天的时候，她会坐在大厅里发呆，偶尔到院子里走走，但很快又会回到屋子里来。而晚上，郡主的卧房会整夜点灯，直至天大亮。有时候我半夜敲门进去，会看到郡主静静地坐在桌旁看书，但却从来都不翻页；或者只愣愣地看着某处，似乎在想着什么。
“郡主？”今天晚上，郡主又坐在床边愣神了。
“啊，月儿,”郡主回过神来，对我笑了笑，却显得很牵强，然后竟然开口问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郡主，该我问您才是，”我叹了口气，“这么晚了，我见您的灯还亮着，便过来瞧瞧。果然，您又没睡。”
“我……我打算绣完这条帕巾才睡，”郡主举起手中拿着的东西，胡乱说道，“我、我绣了一晚上了……”
绣帕巾？我刚刚明明看到您在发呆来着。
我担心地劝道：“您还是早点睡吧，这样下去，您的身子要吃不消……”
“怎么连月儿你也……”郡主却突然道，似乎有点生气，“我的身子就真的这么弱么？这样也吃不消，那样也吃不消？”
不知道郡主为何突然发火，我赶忙低头道歉：“月儿说错话了，郡主您别生气。”
郡主一愣，有点不知所措地道：“不是你的错，月儿……我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完，低头叹了一口气。
“郡主您是千金之躯，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我道。
“千金之躯？”郡主抬了抬头，轻蔑地一笑，“我倒是不怎么喜欢这副如此昂贵的身子……若我不是千金之躯，事情就要好办多了罢？”
事情好办多了？什么事情？
“……月儿不懂。”我茫然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郡主。
“不懂也不要紧，”郡主看着我，苦笑道，“我只是……胡说罢了。”
“郡主，郡马爷怎么还不回来呢，这都多少天了？”我忍不住问。
郡主神情一滞，随即声音低沉地道：“二十四天了，明天便是第二十五天。”
意识到自己问到不该问的问题，我在心中暗暗打自己的嘴巴，一边忙把话题扯开：“郡主您绣的是什么呢？”
“若兮说过他很快会回来的，”郡主却对我的问话置若罔闻，只自言自语道，“可这都二十四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可能……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我答道。
“可能吧……我当初，应该跟着去的，”郡主抿了抿唇，道，“不管若兮说什么，我都应该跟着去……”
我叹了口气，又劝道：“郡主，您别太担心了，郡马爷说话从来都算话，他肯定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或许明儿就回来了呢？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对，你说得没错，若兮从来都不会食言……”郡主突然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道，“来，你坐过来，我说给你听……”郡主向我招招手。
外面天色已暗，时候不早了，但见郡主突然这么兴致勃勃，我唯有到她身旁坐下。
“有一次，若兮因为一些事惹我生气了，我便赌气不理他，”郡主说着，笑了笑，“他急了，胡乱地说些话来哄我。说着说着，突然对我道‘我买冰糖葫芦来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简直就把我当小孩哄了，我当时忍着笑，答应了他‘只要给我冰糖葫芦，我便不再生气’。其实我是想为难一下他罢了，大半夜的，他能到哪去找冰糖葫芦？”
我想了想，问道：“难道就是那次……”
“嗯，”郡主点点头，“他当时就跑出去了，大半夜的。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可吓了我一跳。”
“可是后来，郡马爷的确是拿了一柱子冰糖葫芦回来了。”我忙道。
还记得那次深夜，郡马爷突然杵着一根插满了冰糖葫芦的柱子气喘吁吁地回到府里的狼狈模样，我和其他的仆人还因此而取笑了他好几天。
“他这家伙，竟然跑到卖冰糖葫芦那老大爷的家里去了，”郡主说着，一脸无奈，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宠溺之情，“吵醒了人家，硬是把别人的一柱子冰糖葫芦给买回来了。”
“还有一次，”郡主又笑着对我道，“若兮他见我终日看书，怕我无聊，便邀我下棋。可他又不怎么会下，一连输了五盘。若兮很气恼，便找了很多关于棋艺方面的书来看，他一直在背那书里的棋谱，我便对他说，学棋哪是这样的呢？可若兮又不愿服输，不肯让我教他。到后来，连续四个晚上，他连说梦话的时候都在背棋谱。”
听了郡主说的话，我忍不住感叹道：“郡马爷他真的很疼郡主您呢。”
郡主轻声笑了笑，道：“除了父王，这世间大概便只有他如此对我了罢。什么事情总是以我为先，总是想方设法地逗我开心。就算是我任性，他也从不计较，从不对我发脾气。我知道，只要我装作生气，他便什么事都会顺我的意。可这次……他却偏偏不让我跟去，怕是担心我受不了路途的奔波罢。害怕给他添麻烦，我便唯有呆在府里等他回来。怪只怪我自己的身子太弱，一点苦也承受不了。千金之躯？呵……又有何用？”说完，郡主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郡主，”我轻声道，“别担心了，郡马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知道，”郡主微微一笑，“他从来都不食言。”说完，她那扬起的嘴角却又渐渐沉下。
郡主她，仍然是非常担心郡马爷吧。
我被郡主赶回房去睡觉了，我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有没有休息好，但看到隔天她那一脸的倦容，便知道郡主又被忧心折磨了一夜。
尽管如此，郡马爷却依然没有回来。
看着郡主那本来已经养好的身子又一天天地消瘦下来，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叹气。虽说我也很舍不得阿木哥，但却未曾到过郡主这种“饭也吃不下，教也睡不好”的地步。有一次在书房，我看到郡主正坐在桌前用毛笔写着些什么，待我走近，才发现满篇幅竟然都是“若兮”二字。有时候郡主在大厅里看书，看到一半，会突然抬起头，兴致勃勃地说道：“若兮，你看看这里写的……”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郡马爷不在，她便忙闭上嘴，脸上本来的欣喜之色却早已不见。
我终于感觉到了郡马爷在郡主心目中所占的地位有多重要——或许，比王爷还重要。郡主她自己可能还不这么觉得，但我能感受到，郡马爷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在郡马爷离开的第二十九天的时候，郡主终于耐不住了。
“月儿，去收拾一下行李。”郡主突然把我叫到她房间，很简练地对我吩咐道。
“怎么了，郡主？”我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到一脸严肃的郡主，心里吓了一跳。
“我要去找若兮。”她头也不抬，简短地答道。
“就、就我们两个？”我心里叹了一口气，郡主终于忍不住了。
“嗯，快去收拾罢，一会儿就走。”郡主说道，她已经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
“等一下，郡主，”我试图阻止她，“郡马爷说过他会平安回来的，您不要冲动……”
“已经一个月了，可若兮他还没回来，”郡主突然抬头，直视着我，“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既然如此，我又怎能不在他身边？我要去找他。”
我摇摇头：“可是，就我们两个，若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会，”郡主根本什么都没考虑，直接就回答道，“不会有意外，若你不想去……那我就一个人去罢。”郡主说完，拎起桌上的行李就要离开。
“郡主、郡主您冷静一下，”我拉住她，“或许郡马爷一会儿就回来了呢？您现在贸贸然离开郡马府，郡马爷回来找不着您，还不得担心坏了！”
“你……”就在郡主使劲儿想要挣脱开我的手的时候，一个家丁走进房里喊道：“郡主……”
“若兮回来了？”郡主立刻问道。
“不是，”那家丁摇摇头，道，“是齐老将军派人来找您，说请您晚上去他府上用膳。”
“齐老将军？”郡主喃喃道，随即脸色煞白。
“郡主，怎么了？”感觉到郡主的不对劲，我赶忙问道。
齐老将军是一位风云人物，曾经为太上皇驰骋战场，从未打过败仗，老百姓都非常尊崇他。齐老将军与王爷交情很深，常常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近年来已告老还乡，把将军之位传给了他的独子——齐可易，齐公子。
说到这个齐公子，他从小便与郡主相识，以前常常去王爷府找郡主谈天，就像齐老将军和王爷一样，有时一谈就是一个下午。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得出，齐公子对郡主有意。但郡主对齐公子总是彬彬有礼，在我看来，郡主并未对齐公子别有他想。后来，齐公子当上了将军，因要去守卫边疆，他便离开了京城，很少再来王爷府找郡主。
曾经，京城里的百姓都以为，郡主会与齐将军结成连理。却不想，郡马爷，也就是成公子，出现了。
“就说我不舒服。”郡主不安地对家丁道，脸色依旧苍白。
那家丁一听，脸色发慌：“郡主，您……您这怎么成，对方是齐老将军，小的不好打发呀。”
“郡主，您如果说您不舒服，我怕……”我皱了皱眉，“我怕齐老将军会亲自来看您啊。”齐老将军非常疼爱郡主，从来都把郡主当亲生女儿对待。
“这……”郡主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即无奈地对家丁道，“拿你就说我一会儿便到罢。”
那家丁松了一口气，道：“是，郡主。”然后匆匆离开。
 
“我去将军府用完膳，今天晚上就走，”郡主转过身，认真地对我道，“月儿，你走不走？”
我一愣：“郡主您怎么……”怎么就那么倔强呢？！
“我只想见到若兮，确保他平安无事。一个月了，连一封信都没有，”郡主抿紧了双唇，俩眼眶竟然开始发红，“他说很快便会回来，可那么久了……我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我怎能确定他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怎能什么都不做，就呆在这儿傻等？”
听着郡主逐渐颤抖的嗓音，我的心一酸，再没办法决绝她，便忙点头答应：“好，郡主，我去，我和你一起去找郡马爷。”
郡主微微地一笑：“快去收拾好行李，一会儿先跟我去将军府用膳，回来后咱们立刻就走。”
我点点头，随即赶紧去收拾行李。
最近，越来越常见到这样倔强的郡主了，我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256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5 23:58:24
  【 97 】师父篇（眨眼间，就快100了，时光飞逝……）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阿成了。
 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倔强到如此地步。
 我甚至连“断绝师徒关系”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她却仍然一意孤行。
 现在的她，除了晋凝，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即使是如此揪心的真相。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259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6 21:41:25
  【 98 】哎呀呀。
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在这一年里，我都不会离开晋凝。
无论，任何事。
师父说要和我谈谈。
谈我的“身世”。
呵，原来我还有“身世”。
师父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但我一点都不懂师父想说什么，反正他说的一切，我都不想听。我只知道我已经在医馆里呆得太久，我得回去了。第二天，我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一切，带上了三七大师送给我的的古筝，启程回郡马府。我打算把它带回去，送给晋凝，只有她，才能让古筝弹出悦耳的旋律。
“这琴……这不是……”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师父看到我手中的古筝，突然质问。
“三七大师送我的。”我说。
“你现在想干嘛？你想把它拿到哪里去？”师父很紧张地问。
他总是这么容易紧张。
“给郡主。”我说。
“郡主、郡主、郡主、郡主！！”师父大吼，我看到有唾沫星子从他嘴中喷出，“若兮，你让为师如何是好？？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懂吗？！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要回去了，师父。”我说。
我只想回去而已，回到晋凝身边。
师父拽住了我的手：“你知道这琴是谁的吗？你知道三七大师为何把它给你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昨天已经告诉我了。”我说。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师父越来越激动，抓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这琴是你母亲的！三七大师才会把它交给你，你现在又转手把它送给谁？送给郡主？为师已经做错过一次，你还要错下去？你把什么都给了她，你自己还剩什么？你还剩下什么？！”
“我要走了。”我说，试图挣脱开师父的手。
可是，他抓得太紧。
“郡主、郡主、郡主，什么都是郡主，”师父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你不能傻到这个地步啊……为师已经跟你说了，当初成夫人让我把你们两个换过来，已经错了……你不能再错！荣华富贵都是她享，难道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又来了。
师父又说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成夫人……谁？啊……对了，你说过，她是我娘。可是……我真的要走了，师父，”我叹了口气，“再不回去，郡主真的会担心。”
师父紧紧抓着我不放，一边摇头一边道：“冥顽不灵、冥顽不灵！你到底要错到什么地步？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么吗？成若兮！这半年来，为师每天都骂自己，怎会愚蠢到同意你去做这个所谓的假郡马！我当初就应该把这一切告诉你，让你死了这条心。亲已经成了，这半年，你就乖乖呆在医馆里，待以后王爷回来，让那将军取了晋凝，你就在这里，好好过你的日子，让一切就这样结束！让一切的错，就这样结束！”
“我和晋凝都没有做错，”我笑了笑，“什么错也没有。如果真正错了的，要说起来，就是师父您当初不该让我上京，认识晋凝。”
师父一愣，随即抓着我的手松了开来。
“我走了，您保重。”我道。
“你至少要去见见成夫人……”师父在身后轻声说，“三七大师终于找到她了，她现在在三七大师的寺庙里，你至少……”
“我真的要走了。”我说，然后转身，离开。
师父真的老糊涂了，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他说他和王爷其实早就认识。
他说王爷曾经在我们的镇上认识了成夫人。
他说成夫人在他的医馆里诞下了一个女婴。
他说同一天在医馆门前捡到了一个女婴。
他说他把两个女婴调换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懂。
当我回到郡马府的时候，已经是我离开的第二十九天。
太久了，我怎么能离开晋凝这么久。
连夜赶回京城，回到郡马府门前已经是晚上，我想郡主可能已经沐浴完毕，正准备就寝。
可是我错了，郡主并不在府里。九姐告诉我，傍晚的时候，齐老将军派人来邀郡主去将军府用晚膳，已经离开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齐老将军……对了，就是那个真正的郡马，齐可易的父亲。
我有点茫然，看着空空的大厅，不知道该干嘛。
“郡马爷，您要不要去将军府接郡主回来？我给您安排马车去？”九姐问。
我勉强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回来就好。”
“您还是去接接郡主吧，”九姐叹了口气，“这些天她一直记挂着您，您要是突然出现，她该多高兴啊！”
“她记挂着我？”我一愣。
九姐皱了皱眉，理所当然地道：“郡马爷您说什么傻话呢，您是她夫君，她当然记挂着您啊，天天惦着呢，每天都问您回来没有。”
“我……那我……现在去接她？”我挠了挠头。
“是，我立刻去安排马车。”九姐急匆匆地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睡得不好，我现在的反应异常迟钝。让我吓一跳的是，我刚刚竟然在思考——晋凝为什么要记挂我这个假郡马，而我，又是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因为到最后，一切都会结束的，不是么。我甩甩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我想我真的该好好睡一觉了。
到达将军府，说清楚了自己是谁后，我有点浑浑噩噩地被将军府里的下人带到里面的一间大厅。
走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大圆桌旁的一位白发老头。
想必，他就是齐老将军了。
才刚行了个礼，身子便被人猛地抱住。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温度。
“凝儿？”我低头，轻声道。
晋凝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环住怀里的人，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又瘦了。看到坐在正前方的齐老将军一脸疑惑，他愣了愣后，才缓缓对我道：“凝儿是不是喝醉了？你先把郡主扶过去坐坐。”
我忙点头答应。虽然很想好好地抱一抱郡主，但我知道，现在不可以。
齐老将军，他知道我和郡主之间的真正关系。
“我没醉，”晋凝在我耳边很小声地道，声音竟然有点哽咽，“你怎么才回来？我很想你。”
“对不起，我回去再和你说。”我轻声答道，慢慢拉开怀中的郡主，示意她和我到旁边坐下。月儿赶忙过来帮我扶着她，又轻声对我道：“郡马爷，您可回来了，这些天郡主都要担心坏了。”
郡主笑了笑，示意月儿不要扶着她，却又死抓着我的手不松开，就算坐下了，也还是紧紧地握着。我用眼神示意她把手放开，郡主却视若无睹，笑着问我道：“若兮，刚回来么？吃了饭没有？”此时的晋凝，脸上红扑扑的，身上传来些许的酒气……难道她真的喝醉了？
“郡主喝了很多酒？”我转过头问月儿。
月儿刚想回答，齐老将军便抢先开口：“凝儿今晚都不怎么吃菜，酒倒是喝了不少，我想她是醉了罢。”
我低头一看桌上，果然，每碟菜都装得满满地，似乎根本就没人碰过。
“我说了我没醉……”郡主摇了摇握着我的那只手，又轻声问道，“问你呢，吃过饭没有？”
“路上吃过了，”我随便答道，忍不住叹了口气，悄声问，“倒是你，什么都没吃？”
“我不饿，”她摇摇头，又道，“不如咱们先回去吧，你累不累？”说完，直接把脑袋伏在了我肩膀上。
“凝儿一晚上都不怎么说话，”齐老将军突然道，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你来了，她倒是精神了，看来……你们……”
“我……”我忙解释，“我、我当她是亲生妹妹……”
齐老将军愣了愣，随即微微点头。
怎么感觉，我的解释很容易被看穿是乱说的呢。
“什么亲生妹妹？嗯？”郡主突然扭过脑袋，一脸茫然地问。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酒气，看着她微红的脸庞，还有略略带笑的红唇，我叹了口气，郡主真的醉了。
“没什么，”我随便敷衍，拿起桌上的碗筷，夹起一片肉想要喂她，“来，吃点东西，你这样不行。”
“不吃，”晋凝把头一扭，躲开我，又笑了笑，“我不饿，你吃。”
“多少吃一点。”我把菜递到她嘴边，劝道。
“我说了不吃，”晋凝眉头一蹙，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微微带笑地在我耳边轻声道，“想不想听我弹琴？”
“什么？”我一愣。
没有理会我，晋凝转过头对齐老将军道：“齐大人，您不是说，想听我弹琴么？”
“啊，”齐老将军也愣了愣，好半天才道，“凝儿你刚才不是说很累，下次再……”
“您让人把琴拿出来吧，我想弹一曲。”晋凝笑了笑。
齐老将军张了张嘴没说话，随后又愣愣地转过头去吩咐下人把琴拿上来。
“你要专心听，这是我弹给你的。”晋凝转过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待一架古筝被拿上来放好后，晋凝便起身，而我也赶忙站起来扶着她。
“我说了……我没醉。”晋凝叹了口气，把我按坐回椅子上。
转过身前，她又对我微微一笑。喝完酒的晋凝，竟比平时的她多了几分妩媚。不会有人相信她没醉的，我叹了口气，无奈地乖乖坐回椅子上。
晋凝慢慢地走到古筝前，用细指轻轻地在琴弦上抚了抚，过了一会儿才又转身坐在古筝前的木椅上。她低眉颔首，闭上了双眸。多日未见，郡主的发髻仍像往常一样高高地盘起，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动作，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下来。只觉得晋凝的脸庞又削瘦了，棱角分明，让我又是一阵心疼。
不知想到了什么，晋凝的嘴角微微上翘。
她，在笑。
突然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对了，上次在寺庙的后院里，我曾经偷偷看过晋凝弹琴，她当时……也是这样，闭上双眼，嘴角含笑。
“你至少要去见见成夫人……三七大师终于找到她了，她现在在三七大师的寺庙里，你至少……”
我一愣——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琴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同一首曲子。
和她上次在寺庙的后院里弹的，是同一首曲子。
熟悉的曲调让我也不由得跟着晋凝笑了，这时候她正好微微抬头，双眸往我这边看来，见我也跟着她笑，晋凝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那纤细的十指轻快有力地在琴弦上拨动着，音调似有生命般，一点点地从晋凝的指尖蹦跳出来。十几天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随着那欢快的音调而舒展开。
竟然……有想要落泪的感觉。
最近，我是不是真的太累了？
[262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8 14:18:15
  【 99 】话说我也读了很多遍97 =_= |||
弹毕，郡主抬首朝我看来。
在齐老将军面前，我不敢给她太大的反应，只矜持地对她笑了笑。
接下来，郡主一直不愿吃东西，脸却越来越红，只抓着我问东问西，愣是把齐老将军当成了透明人。我随便应付着已经有些许醉酒迹象的郡主，心里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我想，我们还是快点撤吧。
“齐大人，”我道，“郡主好像醉得很厉害，我看，我们先今天就先……”
“好，今天就到这儿吧，”齐老将军看了看郡主，“凝儿今天确实是……醉了……月儿，”他突然吩咐道，“你先把郡主扶到马车上去，郡马留下来，我有话要和他谈。”要和我谈？果然，刚刚我和晋凝，的确是太明显了罢。心里不由得开始琢磨，待会儿应该怎么应付这老头。
听到齐老将军的吩咐，月儿一愣，转过头看了看我，随即点头遵命。
“要回去了？”晋凝看月儿过来扶她，便问道。
她绝对是醉了。
“是，您先跟我来吧，齐大人说要和郡马爷说说话。”月儿低声在晋凝耳边道。
“说话？说什么，”晋凝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向齐老将军，“齐大人，您要说什么话？”
“呃……”齐老将军似乎没想到晋凝会这么问，一时愣在那儿不知道该答什么才好。
“齐大人说要和我聊聊天。月儿，快带郡主上马车去。”我赶紧催促月儿快点把这个喝醉了的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聊什么，”晋凝一笑，走过来拉我的手，“我也要听。”
我忙甩开她的手：“郡主，您醉了，快点回马车上去休息。”说完，我趁着背对着齐老将军的优势，拼命朝她挤眉弄眼，想用眼神唤醒把自己放任在醉意中的晋凝。
“你、你甩开我？”晋凝完全没有和我心意相通，竟然把眉一蹙，道，“你怎能甩开我？”
“月儿，快点带郡主离开。”没功夫理会酒后有些微乱性的郡主，我催促月儿快点行动。
月儿点点头，走过去搀着郡主，晋凝却猛地一甩开，红扑扑的脸上一副很生气的表情：“成若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么久才回来……我那么想你……”
老天爷，没完了还。
我闭上嘴，不去理会她，只用眼神示意月儿快点动手把她搀出去，用拖的也可以。
“……不用你扶我，”晋凝再次甩开月儿，一脸悲愤地看着我，“成若兮，这次你不用哄我，我不会原谅你……买冰糖葫芦也不会原谅你！”说完便转过身，却差点一个踉跄，月儿赶忙去扶着她，她又挣脱开，自己往门边走去。月儿无奈地在一旁护着，想扶又不敢扶，好半天，郡主终于离开了这间房。
“冰糖葫芦？……你和凝儿到底是什么关系？”晋凝刚离开，齐老将军便开口质问道。
“齐大人，”我忙道，“郡主只是喝多了，她不能喝太多酒，一喝多了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以前常常这样……”
“以前常常这样？”齐老将军一皱眉，不解地问。
我忙点头：“呃……对、对，她有一次喝了点酒，便喊王爷作娘亲，常常这样、常常这样。”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而已。
“难怪，”齐老将军叹了口气，“不过，今晚的凝儿和平常很不一样啊，刚来的那会儿满脸的心事重重，也不说话。菜上来了也不吃，琴也不愿弹，就只喝酒。你来了之后……倒精神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原来只是喝了酒的关系，嗯……是我想多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齐老将军说着，一边打发仆人离开房间，一边道，“你先坐下吧。”
我带着略微忐忑的心情坐到了木椅上。
齐老将军看了看我，问：“晋王爷他，都跟你说了吧？”
“啊？”我一愣。
他眉头一皱：“半年后……”
看我迟钝到什么地步。
“说了、说了，”我才反应过来，“都说了。”
“我想，晋王爷也是信得过你，才让你来……”齐老将军看了看我，又道，“这半年，过得还好吧，没什么人怀疑？”
我摇摇头。
“那就好，”齐老将军点点头，一边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本想交给郡主，但她醉了，便唯有交给你。”
“这是？”我一愣。
齐老将军道：“休书。”
休书。
“待易儿回来了，你就把这休书拿出来，”齐老将军叹了口气，“想来若不是皇上……哎，我与晋王爷也不必那么费心地去找个外人来顶替。事成后，晋王爷给你的报酬，还满意么？”他说着，低头喝了口茶。
我有点愣神，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报酬？”
“就是待易儿和凝儿成亲后，晋王爷给你的……”
我懂了，成若兮你脑袋是灌水了么。
“满意，非常满意。”我点点头。
齐老将军又道，“因为不想让凝儿招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休书里面写着……你身体有顽疾，不能行房，而且还负了凝儿的心。”
我有点茫然，依旧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困，好想睡觉。
“我知道这样写，对你不太公平，”齐老将军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多加一些报酬，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了笑。
“总算是能看到易儿和凝儿成家了，我这老骨头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嗯，今天就说到这儿吧。”齐老将军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口茶，示意我离开。
拿着那封信，我慢慢地一步步走出将军府，待看到门前停着的马车，我才回过神，赶忙把信收起来。
“郡马爷，”月儿迎面走来，急切地道，“郡主上车了，她正气着呢，您快哄哄她吧！”
“没事，”我点点头，“你先坐另一辆马车回去吧。”
月儿担心地道：“郡主还是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呢，恐怕就只有郡马爷您能对付得了郡主……要您再不回来，郡主她可要离开京城去找您了！”
“什么？”我一愣。
“您还是让郡主她亲自告诉您吧，月儿先走了。”月儿说完又笑了笑，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这月儿说话，越来越喜欢拐弯抹角了。
在上马车前，我叹了口气。
还有多少次机会，能让我哄回生气的郡主呢？
我想，我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郡主倚在车窗边睡着了。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生我的气。
我笑了笑，转头轻声示意车夫可以离开。
坐到晋凝身边，轻轻地把她的身子搂过来，让那瘦弱的身子靠在我的身旁。淡淡的酒香从晋凝身上传来，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郡主喝了酒后会如此失态。又想到刚刚齐老将军一脸疑惑又紧张的表情，我不由得笑了笑。月儿说郡主这是第一次喝那么多的酒，是生我的气了吗？气我那么久都不回来，甚至连信也不寄回一封？
“……若兮？”枕在我肩上的晋凝突然轻声道。
“你睡一下吧，很快就到家了。”我说。
“……我很想你。”晋凝低声道，她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让我的脖子痒痒的。
我叹了口气：“……我也是。”
她握住了我的手，攥紧，问：“怎么才回来？”
“你真的醉了吗？”我想到刚刚晋凝那一脸悲愤的样子，而现在却又一本正经地问我话，便不由得笑了笑。
“……怎么才回来？”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她继续重复刚刚的问话。
“二师兄他不是说师父病了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道，“谁知只是喉咙痛，所以才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才回来？”晋凝又重复。
我继续解释道：“师父说有些话和我谈，便等他喉咙好了再……”
“……怎么才回来？”她又问。
愣了愣，意识到郡主的不对劲：“……凝儿，你是不是醉了？”
“怎么才……回来？”郡主再次轻声嘟囔。
问也是白问。
“很快就到了，”意识到她现在还不太清醒，我搂紧她道，“回去再好好睡。”
她却突然站起身。
我一愣，害怕她跌倒便忙扶着她：“凝儿，你怎么……”她该不会又想发酒疯吧？
 
 郡主没理会我，一扭方向，横坐到我腿上，把头埋在我肩窝处，含糊不清地道：“……抱。”
心里一软，我便抬手环抱住缩在自己怀里的晋凝。
她却还不安分，又挺起身子，愣愣地看着我。车厢里没点灯，昏暗中我看不清晋凝的脸，只能闻到她身上那香气与酒气夹杂着的味道。
“怎么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亲你。”她说。
我的脸立刻像烧了起来一样，酒后的郡主，真的很难让人招架。我把晋凝搂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道：“别闹了，很快就到郡马府了……”
她挣脱开，又挺起身子，看着我认真地道：“我想亲你。”
“你……”我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最后只得凑近她，吻了吻她的唇。刚离开，郡主又捧着我的脸凑过来，深深地吻住了我。多日来对她的思念就这么突然地溢了出来，不管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只能投入地去吻这个我最想念的人。
待终于分开，晋凝一边喘气一边轻声笑了笑。
“笑什么？”我无奈地也跟着她笑。
郡主没说话，只搂过我，低头枕在了我的肩上。
她终于要消停一会儿了。
“怎么才回来？”郡主却又突然开口道，然后又一遍一遍地重复。
不再理会她，只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让她安心。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凝儿，我终于知道，‘成若兮’这三个字是谁给我取的了。”
晋凝依旧在我怀中喃喃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问题，我继续自言自语道：“原来不是师父，而是我娘给我取的……我娘姓成，所以我就随她姓了。‘若’是‘你’的意思，‘兮’是‘逃离苦难’，师父说，娘给我取这个名字，是‘愿我逃离苦难’。”
继续轻轻拍打着怀中慢慢睡着的人的背，我笑了笑：“没想到我的名字还那么有深意，太厉害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晋凝只嘟囔了几声，又在我的肩窝处挪了挪脑袋，便静了下来。
终于睡着了。
到了郡马府门前，抱起郡主下了马车，我示意周围的人保持安静，别吵醒晋凝。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进了府，我才有一种终于回到家的感觉。月儿一直跟在我身旁，匆忙替我开了卧室门，我才刚踏进去，便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包裹。
月儿见我一脸疑惑，她便道：“啊，这是……”
“嘘……”我示意她不用解释，又轻声吩咐，“月儿，麻烦倒盘热水……还有，拿杯解酒茶来。”
“是。”月儿说着，赶紧离开。
把晋凝轻轻地抱到床上，她却扯着我的衣袖不放。我一边迁就着她的动作，一边为她脱下鞋子。理了理郡主那已经散落的长发，看着她疲倦的面容，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
好像没有了吧。
连休书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就只欠齐将军那道东风。
把休书藏在书房的书柜里，我才又赶紧回到卧室。月儿端来了热水和茶，我便让她先回去歇息。坐在床边，撑起晋凝的身子让她靠着我，拿起热茶递到她嘴边。
“来，喝点解酒茶。”我轻声道。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扭开头，秀眉紧蹙，不愿喝。
“一点点，就喝一点点。”我忙哄她，好半天郡主才把嘴张开了一点点，只喝了些许，便又闭上了。你还真的只喝一点点啊……无奈地让她躺回床上，想把热水盆端来，却又再次被她扯住了袖子。弄了好半天，终于在她一边呢喃一边挣扎的艰难过程中为她抹好了脸。脱下晋凝的外袍，又为她盖好被子，我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晋凝喝那么多酒了。
待我也睡下的时候，都不知道已经几更天了，只知道我已经累到连动都不想动。
突然，晋凝猛地喊了声：“若兮！”
我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
“是你吗……若兮？”郡主问。
“是啊。”我一愣。
她忙凑近，搂紧了我，又道：“我很想你……你怎么才回来？”
又来？
像哄小孩一样，我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道歉：“对不起，下次再不会了……对不起……下次再不敢了……”我发现只要我不停地说话，晋凝便不再死缠着我问那个问题，不一会儿，她便又在我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我终于也可以口干舌燥地进入梦想了。
我，回来了。

[265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1-29 23:32:29
  【 100 】好不容易写到一百，不滚一下床单对不起这两位（什么心态啊~&gt;_&lt; ）
早上终于能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还在恍惚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待看到怀里仍在熟睡中的人，才想起来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将军府、醉了的晋凝、休书。
休书。
我昨天，好像随手把它插到书柜里去了，若是被晋凝……不行，我得去把它藏到别的地方。非常小心翼翼地把压在晋凝脑袋下的右臂抽出来，忍着手臂那发麻的感觉，再屏住呼吸，看晋凝仍在熟睡中，才安心下床。刚转过身，却又猛地被压回了床上。我吓得张大嘴，什么也喊不出来。
压在我身上的晋凝却乐得咯咯直笑，随后又俯下头来亲了亲我的脸。
“……你装睡？”我没好气地笑了笑。
晋凝不说话，只笑得花枝乱颤。
“睡前被你吓一跳，刚起床又要被你吓一跳……”我舒了一口气，搂住她，“……吓死我了。”
“睡前被我吓一跳？”郡主皱了皱眉头。
“你昨天……”我想了想，笑道，“都不记得了吧？”
“我昨天？怎么了？”晋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拼命想着什么，突然眉头一蹙，轻声叫道，“好痛……”
“怎么了？”我忙问。
“头……头痛。”郡主皱了皱眉。
“看你昨天不愿喝醒酒茶，头痛了吧？来，我去给你……”我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晋凝压回了床上，她道：“别走……不是很痛。”
“你……”我无奈地躺回去，任由这反复无常的郡主大人压在身上。
“我昨天，”郡主揉了揉脑袋，问，“喝了很多酒？”
“都忘了？”我笑。
她皱了皱眉，拼命思索着：“只记得一点点……我昨天，去了……去了齐大人家！”说完，睁大双眸看着我。
“总算想起来了。”我叹了口气。
“然后……你也来了？”她又道。
我点点头。
“怎么办，其他的都给忘了。”郡主嘟了嘟嘴。
她怎么只忘记自己出丑的那部分呢？
“算了，不想了，”我抬起手轻轻地替她揉按着太阳穴，“没什么大事。”
晋凝一脸担忧，轻声问：“齐大人他……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吃了一顿饭。”我道。
“就这样？”郡主愣了愣。
“还能怎样？”我笑。
晋凝想了想，随即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放松了身子伏在我的身上，闭上眼，任由我替她按揉着太阳穴。过了一会儿，郡主又握住我替她按摩的手，撑起身子来低头看着我。长发从她脑袋两侧垂直落下，刺痒了我的脸，我笑着想用手拨开。她又把我的手握紧，柔声道：“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长那样。”
晋凝没理会我，伸出手来轻柔地抚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我忙抢先道：“别又说我瘦了，瘦的人是你，月儿说你都不愿吃东西，是不是？”
“你不在，我不想吃，”晋凝直截了当地答道，又蹙紧了眉头，“晚上，一个人也睡不着。”
听到这些话，心里传来一阵疼痛。我故意忽略那种心酸的感觉，开玩笑道：“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那时候我还没遇见你呢。”晋凝认真地道。
我的心再次一酸。
 
到底，我们的相遇，是对、还是错？
“你那么早起身，想去做什么？”晋凝突然问。
“我……”她又开始跳话题了，我无奈地答道，“我……起身，去洗脸。”
“天还没亮呢。”她紧追不舍。
“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说。
“那……这些天来，你想不想我？”郡主又问。
这话题，跳得是相当快。
“想。”我诚实地点点头。
“有多想？”她嘴角带笑，依旧紧追不舍。
“和你一样，想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我道。
“贫嘴。”晋凝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
怎么你说的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贫嘴了？刚想反驳，晋凝却笑着俯下身子，吻住了我。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尽力去适应郡主这种变幻莫测的举动，我抬手搂住晋凝，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投入地去迎合着她的吻。我闭上眼，感觉到晋凝的舌滑入了我的嘴，寻找到我的舌，与我纠缠。手不自禁地伸入了晋凝的衣袍中，抚着她那光滑的脊背，伏在我身上的娇躯便开始颤抖。我低头，细细地吻着晋凝的脖子，听着她轻轻的喘息声，我慢慢向下吻去。搂紧她的腰，把头埋在晋凝柔软的胸前，深深地嗅着她身上那熟悉并让我为其迷恋的香气。我们紧贴着的身子越来越热，意识到心中的欲望正在慢慢地侵占着我的意志，但……现在还是早上啊。
我抬头，道：“凝儿……”
此时的晋凝脸上微红，媚眼半张，她低了低头看着我，口中微地微喘着气。
“……天亮了。”我松开晋凝，道。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然后无力地趴在了我的身上。我搂紧郡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了……”待我们都平静下来，郡主突然问，“梁大夫他……病怎样了？”
“他啊……”郡主竟然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我忍不住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郡主问。
得，又绕回我身上来了，而且还是昨晚她已经问过不下千遍的那个问题。
“师父人手不够，我就帮了几天的忙。”我随便扯了个谎。
“你怎么不写封信回来？”晋凝闷闷地道。
“我可以说……我忘记了么？”我笑了笑。
晋凝听了，没说话。
“凝儿？”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不适合开玩笑，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没有。”她闷闷地道。
我叹了口气：“我找了好多人，都没有要上京来的，没有办法把信捎给你。”
郡主抬起脸，看着我道：“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
“若兮，”晋凝突然撑起身子，看着我，认真地道，“不如，待父王回来，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好不好？”
我一愣。
“好不好？”郡主又问。
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只愣愣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晋凝，不说话。其实晋凝你清楚的吧，不可能的，王爷不可能答应的。
“……好不好？”晋凝又问，这次，她的眼眶竟然红了。我现在才发觉，原来晋凝很容易落泪。还是说，她那么容易流泪都是因为我？
“你看你，又哭了，”我叹了口气，伸出手为她抹去眼泪，“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任由着我的动作，晋凝只固执地看着我，哽咽着问：“什么办法？”
“就是……慢慢想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撇了撇嘴。
“你……”晋凝叹了口气，嗔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我想了想，诡异地一笑，然后重复她昨晚在马车里说的话，“我想亲你。”
晋凝一愣。在她回过神来之前，我伸出手把她撑起的身子搂近，想要吻住她。但这次，晋凝却迅速地躲开了。她坐起身，淡淡地开口道：“该起来了。”说完，整理了一下有些许凌乱的衣襟，看也不看我一眼，赌气似地扭头下了床。
整个上午，晋凝话也不和我多说一句。
她又生气了。
别的我都能应付，但这个……我的确是无计可施。不想随便立下一些诺言，只害怕到时候，会给晋凝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能大家都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京城，上郡马府来看诊的病人很少，这我倒落得清闲。可让我无奈的是，郡主把我当作瘟神一样，一直躲着我。我去客厅，她去卧室；我去卧室，她去书房；我去书房，她去院子；我去院子，她便直接离开郡马府，说要到寺庙上香。刚刚才说想我，现在便连见也不愿意见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心，海底针”么……可是，我也是女人啊。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我找机会把休书藏到更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郡主到寺庙去上香，又不许我跟着，便唯有留在郡马府。却又无所事事，便决定在附近随便逛逛。一边逛一边瞎想，想的东西不多——除了郡主，还是郡主，以及……远在边疆的齐将军。
让我没想到的是，路上竟然遇到许多往日的病人，他们看到我个个都非常热情，这个送我一只鸡，那个又送我一只鸭，有的还送我他们自己种的番薯。于是，才走了几条街而已，手上便已经拎了一大堆东西。慢慢地，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就在我寻思着要不要打道回府，或者还是继续走看看有没有人送南瓜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本来在街上见到熟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这个熟人却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本来在街上见到熟人在小巷里，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但这个熟人却正在小巷里和一个陌生男子说着些什么。
本来在街上见到熟人在小巷里和一个陌生男子谈天不是什么很令人在意的事，但这个熟人，却是小翠。
小翠背对着我，和她谈天的那个男人张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似乎正和小翠争论着什么。记得司徒忆说过，小翠当年也是在一间茶馆里，和一个男人说出了那句让她记忆犹新的话。难道司徒忆真的没有认错人？难道小翠在郡马府里做下人，真的是另有图谋？
就在我鬼鬼祟祟地忙着偷看的时候，那男人突然一抬头，看向了站在墙角的我。
糟糕，被发现了。
小翠随着那男人转过身，也看到了我，瞬间，脸色煞白。
“郡、郡马爷……？”小翠愣愣地道。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只朝她笑了笑。笑完当即便后悔了，成若兮你笑个屁啊？！
那男人迅速从小巷里走出，与我擦身而过时还瞪了我一眼。
小翠走近我，脸色很明显地比刚刚平静了许多，她又看了看我手上拿着的一大堆东西，问道：“郡马爷……您、您怎么在这儿？您手上拿着的……”
我笑了笑：“只是随便逛逛，谁知路上碰到了以前的病人，他们送的。”
“郡马爷真是好心肠，他们都是穷人，便唯有送这些东西来报答了。”小翠道。
我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那男人离去的背影，问：“那位是……？”
“他是我在京城里的一个朋友，刚好碰见，随便聊聊。”小翠道。
虽然这个答案非常模棱两可，但我也只能点点头。
“郡马爷，没什么事，小翠就先去忙了。”小翠说道，随后便赶忙离开。
看来，绝对不能放松对小翠的警惕。
想要继续逛街的心情完全被这一小插曲搞糟了，管它有没有南瓜送，回去算了。回到郡马府，九姐便又开始嚷嚷：“郡马爷，您上哪儿去了？看您这大包小包的……哎呀，咱们不缺鸡鸭鹅啊，您怎么买了这么多，还有一大袋……番薯？”
“不是，路上我的病人送的。”我及时回答，然后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九姐，让她去放好，制止她继续说着些不顶用的废话。
月儿走近，道：“郡马爷，您到哪儿去了？郡主从庙里回来都有半个时辰了。”
我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问：“郡主她，有没有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月儿一愣，“没有呀。”
“没有？……她路上，有没有不开心，骂我什么的？”我又问。
月儿摇摇头：“真没有，她回来路上还说着今晚要给您煲鸡汤呢……”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道，“但是郡主好像不怎么开心，老是唉声叹气。”
我苦笑了一下，便故意问些不搭边的话：“郡主她说，要煲鸡汤？”
“您离开京城的这些天，郡主差不多每天都忙着学做菜，说要等您回来了，做给您吃……”月儿说着，又笑了笑，“郡马爷，您是不是又干什么亏心事了？”
“哪有，”我挺了挺身子，再次把月儿拉到更隐秘的地方，“那个……月儿，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月儿愣了愣。
“你认识齐可易，齐将军么？”我问。
“您是说齐公子？认识呀，从小就认识了。”月儿点点头。
我笑了笑，又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他人……郡马爷，您怎么问这个？”月儿不解地反问道。
“就问问，”我假装不耐烦，催促她快点回答，“他人到底怎么样？”
“很好啊，当了将军，还是个正人君子，长得英俊潇洒……呃，”月儿突然看了看我，有点尴尬地道，“那个，当然郡马爷您也很英俊潇洒……”
“得了，”我翻了个白眼，“他对郡主好不好？”
“啊？”月儿一愣，“这……他对郡主……好、好啊，他对郡主很好。”
“怎么个好法？”虽然心里有点酸酸地，但还是继续问道。
“这……郡马爷，您问这个干什么？”月儿皱了皱眉头。
“月儿姐，您就告诉我吧……别问东问西了……”我几乎要跪下了。
月儿无奈地告诉我：“齐公子从小就和郡主认识，我一直呆在郡主身边，便也和齐公子很熟。他为人大方又细心，对下人很好，对郡主也很照顾。”
看来，真的是个好人没错。
我又问：“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别又大惊小怪……他……喜欢郡主么？”
“郡马爷，您……”月儿看见我脸上急切的表情，唯有无奈地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齐将军喜欢郡主。”
听完，我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好吧，月儿，我问完了。”我点点头。
“郡马爷，”月儿不解地问，“您这到底……”
我叹了一口气：“我说过了，别大惊小怪……”
“那……”月儿又道，“我再问您一个问题，行么？”
“什么？”我一愣。
“昨天晚上在将军府，”月儿问道，“为什么齐老将军会问您和郡主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您说您当郡主是亲生妹妹？”
我再次一愣。
“郡马爷？”月儿皱了皱眉头。
“这个……”我叹了口气，“月儿，有些事情你以后便会明白，但是现在，别问太多了。”
“郡马爷，”月儿突然认真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我想说的是，郡主她真的很喜欢郡马爷您，从小到大，我从未见到过她对哪个人这样在乎过，甚至是王爷……反正，郡马爷您千万不要想不开！”
想不开？……呃。
“当然不会，”我笑了笑，这丫头难道以为我是想去自杀么，“你想太多了……那个，郡主是不是在厨房？”我赶忙转移话题。
“嗯。”月儿点点头，但仍然是一脸的担心。
“月儿，你别想太多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笑了笑，“好了，我去找郡主，帮她打下手。”说完，我转身离开。
鸡汤吗？我一直都很爱喝啊。

[268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1 00:02:45
  【 101 】只斑点狗。
如月儿所说，从庙里回来的晋凝并没有生我的气。
如果“不愿意和我说话”不代表生气的话。
“凝儿，这鸡汤得加多少盐啊？”我纯属是没话找话。
郡主连头都没抬，依旧把我的问话置若罔闻。
自我进了厨房，晋凝除了一开始瞟我一眼，再没用正眼看过我。旁边的仆人们知道我又要死皮赖脸地哄郡主，便都识趣地退下了。想要让郡主大人消气，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难道为了让她一展笑颜，什么都不顾就开口问她“怎样，想到跟你老爹怎么坦白我们之间的事没”吧。看着她熟练地把一块块鸡肉放到汤里熬，我又凑过去说废话：“凝儿，那么多鸡肉，你在煲鸡汤么？”
被视为透明人……尤其是被重要的人视为透明人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凝儿，”我笑嘻嘻地道，“你看你热得额头冒汗，我帮你擦擦。”我举起手，用袖口帮郡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她仍旧是自己忙自己的，任由着我的动作，鸟都不鸟我。
“哇，这里有蟑螂，”我指着地板大呼小叫，“哎呀，走了走了！凝儿，你看这里的卫生怎么那么差啊！”
“凝儿，”我走到窗边，“你说咱给这窗安个帘子好不好？我觉得淡黄色好看，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墙也得叫人来刷一刷，”我指了指炉灶旁的墙，“凝儿你看，这都被烟熏黑了，咱们明天就叫人来？”
我都觉得自己很烦，而且是烦透了的那种。
看到砧板上有还没切完的葱，我赶忙走过去，一边很积极地道：“让我来把这葱给切了。”
郡主大人依旧没有反应，只低头捣鼓着她的汤。
我叹了口气，一边看着晋凝一边忙着手上的活。
突然一阵刺痛。
“啊——”我失声痛呼，赶忙捂住不小心被刀切到的手指。
“你怎么、你看你……”闭嘴了半天的郡主突然如闪电般赶到我身边，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抓着我的手腕，紧张地让我把切伤的地方给她看。
“没事，”我捂着手指，笑了笑，“伤口很小，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让我看看。”晋凝紧蹙着眉头，道。
“你不生我气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别把事情混在一起说，先让我看看你的手。”郡主不耐烦地道。
“你先说你不气了。”我死皮赖脸。
“你……”晋凝叹了一口气，“好好好，我不气了。”
我笑着把手松开，刚刚被我紧紧捂着的食指完好无损，晋凝一愣。
“哈哈，开个玩笑~”我吐了吐舌头。
刹那间雨点般的粉拳落在我的身上。
“开、开个玩笑！”我一边躲一边嚷，“说好不生气的，别打了！别、别打！”
“吓唬我很开心是不是？！”晋凝终于停下手，她瞪着我，道。
“不许又生气，”我赶忙道，“刚刚说好了的。”
“你……”晋凝又捶了我的肩膀一下，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先出去，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不用我帮忙？”我笑。
“你只会帮倒忙。”晋凝没好气地道，然后扭过头，又回去照顾她的鸡汤。
“那……我就先去漱一漱口，待会儿再好好品尝一下您的鸡汤。”我临走前还不忘拍一下马屁。
晋凝没理会我，但看到她嘴角忍不住露出的笑意，我才放下心来。
出了厨房，我低头看了看刚才悄悄死命按着的大拇指，伤口不算深，渗出的血也因为被我捂着而结了痂。虽然没什么大不了，可要是让晋凝发现，她肯定又要瞎担心好半天。没想到只是发一会儿呆的功夫，那伤口却又裂开，血再度渗出，我赶忙跑回房拿药去。
这次小小的风波终于又过去了。
郡主不再问那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也绝对不在她面前谈论几个月后的事情。我们好像都很有默契地、小心翼翼地把某个东西藏起来，虽然都知道在哪里，但就是不愿意去找它，不愿意去提它。好像这么做，就可以永远不需要面对这件东西。日子又继续这么偷偷摸摸地过着，觉得自己幸福得就像挠痒痒挠得恰到好处，但同时又战兢得像潜入了钱庄的小偷。
晋凝突然会做很多菜，今天蘑菇炖鸡，明天酱醋排骨，让只会做点心以及煲汤煎药的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可让我担心的是，这一精湛的手艺竟然都是小翠传授给郡主的。
 
“味道怎么样？”晋凝盯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把那鱼肉塞到嘴里后细细品尝的表情。
“好吃！”我点点头，又夹起一块鱼肉塞到嘴里，“比对面那家‘聚食仙’的菜还要好吃！！”
“真的？”晋凝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有点兴奋地道，“这个‘西湖醋鱼’还是我第一次做呢。”
话说您最近做的菜好像都是第一次做的啊。
“那个……”我低下头，轻声道，“这都是小翠教你做的？”
“嗯，”晋凝笑了笑，“她见我在府里无聊，便教我做菜，没想到，小翠会做的菜有这么多。”
都是无聊惹的祸。
“可是，”我皱了皱眉头，道，“凝儿，那个……”
“怎么了？”说着，晋凝勺了一碗汤放到我面前。
不得了了，她不仅会做菜，就连汤也煲得很不错。
这一切，都源于小翠。
“你别和小翠太过于……”我还没说完，晋凝却叹了口气：“你又来了，若兮，你怎么老怀疑小翠呢？”
“不是，她真的不简单，你还是小心为妙……”我说着，还不忘夹一片羊肉塞到嘴里，一尝，忍不住称赞道，“这青瓜炒羊肉……太好吃了！”
“这也是小翠教我的，”郡主笑了笑，随后又皱眉道，“你就那么相信司徒姑娘说的？或许她看错人了呢？”
“司徒忆没理由骗我呀，而且她武功的确是高强，过目不忘这项绝活应该是真的，”我扒了一口饭，“何况，我也觉得小翠她……”
“我倒觉得小翠人挺好的，”晋凝抿了抿嘴，似乎有点生气，“何况，就算是真的，那也只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不是，”我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
“你是相信我说的话，还是相信司徒姑娘说的话？”晋凝一脸认真地道，那股生气的苗头有要烧旺的迹象。
我忙道：“当然是相信你了。”
“那就吃饭，别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了，我又不是易碎的瓷娃娃。”郡主说着，又夹了一片鱼肉到我的碗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聊小翠，晋凝却硬把话题扯到了司徒忆的身上，更不明白她为何要生气。但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让晋凝动气，我便唯有乖乖地低下头扒饭。
对了，说到司徒忆，好久没见过她了……咦，我干嘛想这个啊，看不到这个疯女人应该是件好事才对。
于是，晋凝继续毫无顾忌地跟着小翠学做菜，我继续暗中偷偷盯着肯定“不简单”的小翠。
那天吃完饭后，晋凝让人拿了古筝到凉亭去弹给我听。当看到我拿回来的那架古筝时，郡主喜上眉梢，对它爱不释手。我果然没有猜错，晋凝说她当初在寺里就非常喜欢这架古筝，无论是音色还是琴上雕的花纹，她都非常中意。于是除了散步，我们各自的饭后活动又增加了一项，弹古筝以及听人弹古筝。
在凉亭里，我刚点上香薰，晋凝也已经坐在古筝前准备就绪之时，月儿突然急匆匆地走近。
“怎么了？”郡主问道。
“王爷这个月的信到了，”月儿一边递过信，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郡主，真是太好了，王爷还有两个月就要回来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呀。”
晋凝身子一顿，愣了愣后便展开信来看。
我的心也随着月儿的话顿了一顿——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郡主看完，把信递还给月儿，又道：“一会儿我再写回信，月儿你先去忙别的吧。”
“是。”月儿接过信便退下。
王爷每个月都会写封信来问郡主的情况，郡主也会立即回信。只是没想到，第十封信，这么快便寄到了。
“凝儿，王爷说他的身子还好么？”我笑着问。
“嗯，他很好。”郡主点点头，举起手把散落下来的几缕青丝撩到耳后。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那永远让我为之心醉的侧脸，轻声道：“凝儿，弹吧，我想听你弹。”
郡主没有说话，只深深地吸了口气，提起那双纤手，抚上琴弦。但那细指一拨，才发出了一个音，晋凝却突然停下。
“若兮……我想了很久，”晋凝说道，她仍低着头，我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我决定要告诉父王我们之间的事。”
我一愣，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
“就告诉他，郡马府已经被我搞得变成了医馆罢。”我笑着道。
“我是认真的，”郡主依旧没有抬头，沉着声音道，“为什么……你就不能认真地……你……”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凝儿……”我的心一酸，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听你说笑逗我开心，想每天让你吃我做的菜，想每天让你听我弹得琴……”晋凝低着嗓音说道，“可是，我该怎么办？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若兮，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站在郡主的身后，我轻轻地搂过她，让她开始颤抖的肩膀靠着我的身体。郡主转过身来，抱紧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感觉自己的心正随着她的问话一点点地撕裂。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曾经问过，我竟然窝囊到连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她答案。郡主哭了，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袍，就连紧搂着我的双手也在颤抖。又来了，那种可怕的无力感。我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做着一些毫无用处的安慰动作。
那天晚上，郡主没有弹琴，她只抱着我，什么话也不愿意说。
那天晚上，郡主没有陪我看书，她早早地写了回信便上床睡觉了。
待我钻进被窝，她已经睡着。我凑近郡主，像往常一样把身子贴近她的背，把她搂进我的怀里。从凉亭里回来，我的心就好像一直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勒得紧紧地，疼得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黑暗中，我闻着她的发香，不自禁地低声道：“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呆在你的身边。”
刚说完，本以为已经睡着的晋凝却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叹了口气，笑了笑，道，“你又装睡。”
她没理会我，只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良久，她突然闷闷地道：“我把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件事，写在回信里了。”
是吗。
这样啊。
好吧。
搂紧了郡主，只希望她今晚可以好好入睡。
第二天，整个京城突然热闹起来。
齐可易齐将军，提前从边疆回来了。

[271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3 00:20:14
  【 102 】二师兄篇（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追的文都不是坑~~~）
我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师父会阻止阿成师妹去与郡主假成亲；
为什么师父会整天唉声叹气、自怨自艾——
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这不能怪我，怪只怪师父自己一直不肯花钱把那墙上的破洞补好。本来打算睡觉的我，就因为这个破洞，清清楚楚地、完完全全地听到了隔壁房间里，师父和阿成师妹的对话。嗓子终于痊愈的师父把阿成师妹叫到了他的卧室，说是有要事和阿成师妹谈。我很自觉地回房睡觉，并不想八卦师父要和阿成师妹谈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师父的卧室正好就在我的卧室旁边，而我们卧室之间的那堵墙又正好破了一个洞，而师父又正好不肯花钱把那个洞补上……于是，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师父他，撒了个超级无敌弥天大谎。
话说十九年前的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阿成师妹并不是被师父捡回来抚养，而是在医馆里出生的。
成夫人，也就是阿成师妹的母亲，是一位有名的歌姬。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弹得一手好琴。二十年前，晋王爷到师父的医馆来看诊，邂逅了同来医馆取药的成夫人。日久生情，晋王爷不顾一切地把身为歌姬的成夫人赎了出来，却不想，王爷与歌姬的地位差别让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刮得异常猛烈，甚至连皇上也来过问此事。说好了要厮守，曾经的诺言却因为晋王爷顶不住唇枪舌剑的攻击，破灭了。晋王爷突然就在某一天，丢下了当时已经怀有身孕的成夫人，独自回京。
伤心欲绝的成夫人无依无靠，却又身怀六甲，唯有来投靠师父。
却不想，就在一年后，成夫人正要分娩之际，晋王爷又出现了。心怀怨念的成夫人拒与晋王爷相见，却又苦于孤身一人，没有能力抚养刚出生的婴孩。顾不得刚分娩的痛苦，她竟忍着疼痛跪地乞求师父收养阿成师妹。师父无奈之下，便唯有答应。
“我只想让若兮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与那姓晋的有半点联系……我不求她荣华富贵，只求她这一生平淡安康。”据师父所说，这是当时成夫人的原话。
不知是不是天意，就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师父稍早些时候在医馆门前捡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刚出世的女婴。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想那姓晋的绝对不会轻易罢休，到时便把这孩子给了他罢。就说我这辈子再不愿与他相见，让他死了找我的这条心，只望他好好待这孩子。”据师父所说，这也是当时成夫人的原话。
师父当即便安排成夫人到三七大师的寺庙内暂住，以此来躲避晋王爷的追寻。成夫人前脚刚走，晋王爷后脚就来了。硬闯进医馆的晋王爷看到人去楼空，只剩下两个婴孩，便忙追问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按成夫人所说的，把那被人遗弃了的女婴交给了晋王爷，又说希望王爷不要再费力气去寻找成夫人，因为成夫人发誓这辈子不再与他相见，只望他好好对待这刚出世的孩子。
晋王爷心里有愧，只含泪把孩子接过。
让师父没想到的是，才在三七大师的寺庙里住了两个月的成夫人，如当初决绝离开的晋王爷一样，突然消失。
超级无敌的弥天大谎就这样撒成了。
王爷把那孩子带回了京城，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为那孩子取了一个单字，凝。
而成夫人的原名，叫成凝。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师父只能按照这样可笑的安排，继续把这个谎言延续下去。
让我无法理解的是，知道了这一切的阿成师妹，却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过了半晌，我只听到她轻轻地道了一声“师父您说完了吗？夜了，我回去睡了”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阿成师妹匆匆赶回京城。
这样的阿成师妹，让我觉得那晚被我无意中听到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没有问过晋凝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我却早已在几天前，偶尔听到几个家丁聊天时得知齐将军已经返京的消息。事情总发展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我想郡主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平常得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我，似乎做什么都是多余，便也不多说什么。
下午休息时分，我正坐在大堂里忙着把药草分类，而晋凝则在一旁看书。想起这几日来我都只是呆在府里为上门的人看诊，没去什么地方，而晋凝为了陪我，也是哪都没去。看着郡主那专心看书的样子，知道她手中的诗集早已看了不下三遍，其实都是为了陪我。我暗暗叹了口气，不想让郡主太闷，便提议道：“凝儿，不如咱们出去逛逛吧？你都坐在府里一整天了。”
“没事，”晋凝抬眼看了看我，“你忙你的，我看书。”说完，又低头把注意力钻回到书里。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饿了。”
“饿了？”郡主终于肯把书放下，看着我道，“要不要叫人去做点吃的给你，不如我去……”
“听说街角那家新开的茶馆里卖的桂花糕很好吃，咱们去试试？”我忙道。
晋凝愣了愣，随即笑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罢。”
我会三不五时地找这种烂借口带晋凝出去逛，只是想让她多走动走动，这样对心情和身体都会有好处。她从前在王爷府时就已经整天把自己藏在府中，现在，不可以再让她这样无聊下去了，更何况是为了陪我而呆在府里看已经看了好几遍的无聊诗集？
“等等，”刚换完衣服，便又被晋凝叫住，“再穿上一件褂子罢，在外面会着凉。”
“不会，”我不耐烦地拖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咱们逛着逛着就热了，穿太多会闷死的。”
我听到身后的晋凝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我拖着她往外走。
和郡主两个人走在街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没有月儿、没有小翠、没有九姐，只有我和晋凝，还有一些路过的和我们打招呼的熟人。真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就我们两个人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若兮，”突然，晋凝拽住我，指着路边一小摊上摆着的布偶人轻声道，“你看这小东西多可爱。”
我俯下身仔细一看，那布偶人果然做得非常精细，连它身上穿着的衣袍也非常讲究，用的是上等绸缎，连针线都缝得整整齐齐。
“你要么，买一个回去吧？”我道。
“你呀，”郡主在我耳边低声嗔道，“还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买回去放在床上抱着玩？”
“也是，”我站起身，认真地道，“你现在不玩这些了，晚上都在床上抱着我玩呢。”
“你……”郡主听了，俩脸颊顿时通红，下一刻便急忙拧过头转身离开。
我赶紧跟上郡主，一边喊着让她等等我，一边无奈地叹气——果然，在卧房外面不能随意对郡主开这种有点“不健康”的玩笑。
“你就这么喜欢逗我？也不消停一会儿。”郡主仍然红着脸，她脸面向前直直地走着，在我哄了好半天后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哎呀，”我牵住了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嗲声嗲气地低声道，“人家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嘛~”说完，连我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晋凝没有理会我，她仍然红着脸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也没有把我的手甩开，于是我便顺理成章地牵着她的手在大街上逛。不由得暗暗偷笑，要知道这可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这么放肆地牵着晋凝的手，她从前总不让我在外人面前和她做过于亲密的动作，甚至是牵一下小手也不可以。虽然我平时也很顾忌这些，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牵着她。
“小时候，父王常常买这些小玩意给我呢。”郡主突然道，看来她已经消气了。
“买了很多？”我问。
她道：“数不清了，其实我也不怎么爱玩，可父王就是喜欢买来逗我开心。”
“王爷他真的很疼你。”我笑着道。
郡主笑了笑，没说话。
说到王爷，我想起了郡主昨晚说的话。
那封信，真的寄出去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明知道王爷不可能同意，郡主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爷不会真的让郡主嫁给一个江湖郎中的。郡主她，可是王爷唯一的宝贝女儿，最最重要的掌上明珠啊。
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家新开的玉铺，我忙拉住晋凝，道：“凝儿，咱到那儿看看吧？”
“嗯。”晋凝点点头，任由着我拉她往那店里走去。
“你看，这支玉簪怎么样？”我拿起一支翡绿通透的玉簪，递给晋凝看。
“怎么，”郡主笑了笑，“你也想戴玉簪了？”
“这位夫人您真会说笑，”站在一旁的玉铺老板不由得笑道，“我这外人一听就知道是您夫君想要买给您的呀，男子又怎能戴玉簪呢？”
郡主抿了抿嘴，没说话。
“凝儿，喜欢么？”我说着，便想要帮她戴上。
“前些日子你已经买过三、四支给我了，还不够呀？”晋凝蹙了蹙眉，嗔道。
“怕什么，换着戴呗，一天戴一支。”我笑。
“夫人，您长得貌美，配上这玉簪更是锦上添花呀。”那老板赶紧附和。
郡主只对那老板微微一笑，然后硬是把我拖出了玉铺。
“怎么了，不喜欢？”我问道。
“你不是说饿了么？”郡主没理会我，只把我拽向街角的那间茶馆。
“好好好。”我赶紧顺着她，害怕又气着这郡主大人。
晋凝却又突然道：“怎不能戴了，我家夫君就能戴玉簪。”
“啥？”我一愣。
“我想看看你戴玉簪的样子，”晋凝看了看我，笑道，“回去你戴给我看看好不好？”
“这……”我扯了扯嘴角，“这就不用了吧，凝儿，你自己戴就好，我的话就算了。”真的，算了吧~
“我想看。”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忙道：“不是，这玉簪当然是要配美人才好看，刚刚那老板说得好……”
“到了。”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晋凝，自顾自地牵着我进了茶馆。
看来我刚刚开的玩笑没有开错，晋凝的确是要把我当做布偶来玩了。
“要一碟你们这儿的招牌点心，桂花糕。”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对站在一旁的小二道。
“你不是饿么，不要其他的了？”晋凝问。
我摇摇头，本来“肚子饿”就是一个拉晋凝出来走走的借口，实际上我还挺饱的。
“这、这不是晋凝郡主和郡马爷吗？是您二位呀！”想不到那小二却突然道。
“呃，”我扯了扯嘴角，“别那么激动，冷静……”
“郡马爷，您知道么，我娘的病就是您给治好的呀！”小二自顾自地说着，“今天这顿饭，就让小的来请您吧！”
“不用、不用。”我忙笑着摆摆手，做小二赚不了多少钱，怎好意思让他请呢。
“哎呀，郡马爷，”小二仍旧自顾自地道，“一碟桂花糕，小的还是能请的。您等着，立刻就来。”说完，匆忙离开。
“看来，”郡主低头喝了口茶，“咱们的郡马爷还是挺有名气的。”
我只能随便笑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诶！你听说了吗，”隔壁桌坐了几个男人，正大大咧咧地聊着天，“那齐将军回京了！”
晋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我错了，其实不应该带郡主出来的。
“早听说了！就是那个齐老将军的儿子，齐可易、齐公子嘛！”另一个人答道。
“你去接他了吗？就昨天的事儿。”
“没有，我今天才回京。去的人多么？”
“简直人山人海！”
“凝儿，”我笑着打岔道，“你还想吃点什么？”
晋凝勉强地朝我笑了笑，然后又摇摇头。
“您二位的桂花糕，慢用。”小二的服务果然非常周到。
“来，”我夹了一块桂花糕到郡主的碗里，“试试，大家都说好吃。”
在我的催促下，郡主才慢慢地拿起了筷子，但随即却又定在那里。
“齐公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长得又俊，你说他会看上哪家的闺女呢？”这几个男人越聊越开。
“谁知道呀，不过……”另一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我们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可都曾经以为，齐将军和晋凝郡主可是一对的呀！”
“就是说嘛，真正的金童玉女……谁知道……哎，我看，他们才真是世间少有的绝配。哎，可惜了……”
“你们怎么这么说，”又有人道，“现在的郡马爷也很不错啊，郎才女貌。”
谢谢你了，这位仁兄。
“是不错，但是……始终没人家将军霸气呀，听说还是个郎中？”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把郡马府弄成了个医馆，每天替人看病呢。”
“嘿嘿，娶了王爷的闺女，还要行医赚钱？难不成……是不够银两去上青楼么？”
“哪能啊，娶了郡主这美人，他还惦记着谁呢？”
“我倒觉得郡马爷和郡主很配，人挺好的，长得也俊……就是……”
“太斯文，像小白脸。”
“……像吃软饭的。”
随即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晋凝突然动了动身子，我忙按住她，笑道：“别生气，”又指了指她的碗，“快尝尝这桂花糕，冷了不好吃。”
看到那小二走近那帮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所有的杂音便立刻消失了。小二又走过来我们这里，弓着身子道：“对不住了二位，茶馆人多口杂，真的对不住……”
“没关系，忙你的去吧。”我笑道。
这样的事情，真的不值得生气。
可是晋凝的脸却完全冷了下来，似乎一点食欲也没有了的样子。
“郡主大人，”我低声道，“尝尝呗，看看我介绍的桂花糕合不合您胃口？”
郡主没说话，只低着头，抿紧了双唇。
“给点面子吧，”我陪着笑，“这毕竟是我第一次靠名气赚回来的东西，就尝一口？”
她的脸色开始缓和，但却仍不吱声。
“快吃，吃完了咱回家去玩过家家，”我又开始死皮赖脸，“你不是想看我戴玉簪么？我回去戴给你看，顺便也帮我抹些胭脂什么的，看看我能不能比你美？”
郡主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颜：“谁要看你抹胭脂了。”
“不抹不抹，”我松了一口气，忙催促道，“快尝尝这桂花糕，你都无视它半天了。”
 
终于平静地吃完了这桂花糕，我们准备离去。刚走到门口，几个男子突然追上来，个个弓着身子道：“郡主、郡马爷，我们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随便说说的，您二位别介意！”
郡主冷着脸，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我忙赶在她开口之前笑着道：“没关系，大家都忙了一整天，难得坐下休息，谁不说说闲话解闷呢？只要下次注意点，别在对方面前说就好。”
这几个八卦的男人愣在原地，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牵着郡主扬长而去。
“还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我侧过脸，在郡主耳边问。
郡主摇摇头，轻声道：“回家吧。”说完，反手拉过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嗯，回家吧。
用完晚膳，我回书房去找几本医书，郡主则在大厅里替我整理今天的药方。
突然月儿走进，道：“郡马爷，将军府又派人来请郡主过去了。”
我一愣。
“将军府只请了郡主一人，但郡主她让我来叫上您，您赶快准备准备吧。”月儿又道。
“只请了……郡主一人吗？”我问。
“嗯。”月儿点点头。
“那……就让郡主一个人去吧。”我道。
“不成啊，”月儿皱了皱眉头，“是郡主她让我来叫上您的。”
“可是……”我无奈地道，“你就跟郡主说，我的医书还没找到，要急用呢，这次就不陪她去了。”
“这不太好吧？”月儿愣了愣。
“有什么不好的，快去。”我催促她。
月儿看到我脸上那坚决的表情，无奈地转身离开。
果然，我预料到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时间总是跑得那么快，我是使上了全劲也追不回来。一年，真的只是一年。开始的时候，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所以今日，不用太惋惜。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门口猛地被推开，冷冷的声音传来：“成若兮。”
“呃……”我立马转过头，看到冷着脸的郡主正站在门口，便忙道，“你、你怎么……”
“快换衣服，咱们一起去。”她简洁地说。
我笑着解释道：“我正在找医书呢，没时间去，今天这病人没找着那药方，我看看……”
“回来再找。”她又说。
“回来都要睡了，”我转过头去装作找书的样子，“估计得找半天呢，我可不想通宵啊。”
郡主却走近，拽过我的手：“不换衣服了，就这样去。”
“你……”我无奈地道，“凝儿，你一个人去吧，我真的……”
“若兮，”晋凝突然一改刚刚的冷淡语气，柔声道，“我想你去。”
我无奈地低下头，不去理会她。
“你怎么了，若兮？”晋凝道，“不是说一起想办法么？你让我一个人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我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扯在一起说呢……”
郡主抓着我的手紧了紧：“怎么不能？你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说过你想永远呆在我的身边，现在呢？现在你让我一个人去将军府，一个人去面对？”
我无话可说。
“都是骗我的对不对？”郡主突然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我抬头，果然，郡主的眼眶又红了。
“两个月后，你会丢下我离开的，对不对？”晋凝继续问道，泪水已经顺着她的脸庞落下。
举起手，想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却被她一下子躲开。
“好，我一个人去将军府，”郡主直直地看着我，硬着口气道，“但是两个月后，你不许离开、不准离开。若是你丢下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郡主刚出房门，我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早已浑身无力。想动动身子，却一个踉跄，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在了书架边，又顺着书架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于是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却在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心里传来了熟悉的撕裂感。
刚刚晋凝说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啊，对了。
她说她会，恨我一辈子。


[276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5 17:23:04
  【 104 】月儿篇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
不仅是郡马爷，如今就连郡主也让我琢磨不透。
那天郡马爷来问我关于齐将军的事情，什么齐将军人好不好，喜不喜欢郡主……我便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又有人来请郡主一人到将军府，郡主却偏要带上郡马爷，郡马爷又偏不肯跟着去……到最后，我只看到郡主红着眼睛，挺着身子，气冲冲地一人前往将军府。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了？又吵嘴了？
明明是两情相悦，如今终于结成连理，为何还要这般折腾？他们一会儿恩爱，一会儿争执，真是苦了我这个外人。像是读那传奇小说般，为了里面的主人公而担心、苦恼。这回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郡主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听到声响，我和其他仆人都赶忙跑到门口去迎接。却不想，连齐将军也来了。他的腮上蓄起了胡须，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稳重。下了马车的齐将军看到我后，不急不缓地笑着喊了声我的名字。
“月儿见过齐将军。”我躬下身子行礼。
齐将军笑了笑：“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随即转身伸出手，扶着身后正从马车上下来的郡主。
自家人？什么意思？我这么想着，却不知为什么，当齐将军扶着郡主的手臂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扎眼。
郡主下了马车后，看了看我，又往门口里张望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找郡马爷。但……郡马爷好像并没有跟着出来迎接郡主。
“齐大哥，”没有找到郡马爷的郡主却转过身，对齐将军道，“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天晚了，你就先回去罢。”
“凝儿，”齐将军笑了笑，随即又低着声音道，“虽然，今晚不太明白你说的话……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郡主只微微低着头，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我不由得一愣，齐将军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郡主那毫无反应的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待齐将军离开后，郡主转过头问：“若兮呢？”
我愣了愣，其他人也纷纷哑然。自郡主离开了郡马府之后，大家便再没见过郡马爷。
“怎么了？”郡主见大家面面相觑，忙问道。
我道：“郡主，您离开之后，大家便没见过郡马爷，不知……”是不是还呆在书房里呢？
但还没等我说完，郡主便急匆匆地越过我，径直往门里走去。我急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跑到空荡荡的大厅，随便张望了一下，便又往卧室里赶。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床上依然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郡主又慌忙地四下看了看整间卧房——空无一人。
“他走了？”郡主突然转过头来问我，她的脸色煞白。
我一愣，走了？什么走了？
“郡主，郡马爷他……”还未等我说完，郡主却又自言自语道：“不会的，若兮不会走的，他……他是不是在厨房？”说完，转头便往外赶去。
我忙喊住她：“郡主，您看看郡马爷是不是在书房？”
“书房？”郡主立马站住，回过头来看我。
我点点头，道：“您出去后，郡马爷好像就没从书房里出来过……”再次不等我说完，郡主便又回头往卧室里赶。
卧室？
只见她急匆匆地走到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前，把那画一掀……竟然出现了一道门？！我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郡主什么也不顾地钻进了那道门后消失不见。回过神来，我才急忙跟上，待走过这条暗道，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书房。这到底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兮？……若兮？”郡主在书房里着急地张望着，脸色越来越苍白，“若……”她突然俯下身子，我赶紧跑过去，却看到郡马爷正坐在地上，背靠书架，双眼紧闭。
郡主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着抚了抚郡马爷的脸：“若兮？”
但郡马爷却毫无反应。
“若兮……你、你怎么了，若兮？”郡主又开始着急起来，喊了好几声郡马爷的名字，却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郡主摸了摸郡马爷的脸，又急切地回过头来喊我：“月儿，他、他的身子好烫！”
赶忙走上前，探了探郡马爷的鼻息，我这时才发现郡马爷的脸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郡主，郡马爷好像是昏过去了。”我忙道。
郡主二话不说，想要扶起昏坐在地上的郡马爷，却又一个踉跄，我便忙上前搀着郡马爷的另一边身子。郡主一边低声喊着郡马爷的名字，一边和我把郡马爷扶到书房里的床上。这时候，我才发觉在宽大的床上躺着的郡马爷，竟是这样的瘦弱。
“若兮，醒醒……”郡主坐在床边，急切地抚着郡马爷的脸庞，低声在他耳边喊道。
但是郡马爷却仍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月儿，”郡主连头都不回，只紧紧地盯着郡马爷的脸，道，“快、快去叫大夫！”
我一愣，才立刻反应过来，忙转身去请大夫。
一番折腾过后，为郡马爷把过脉的大夫对郡主道：“郡主大人，您别太担心了，郡马爷只是太劳累，又感染了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站在一旁的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有什么大问题，郡主可怎么办才好啊。
“那他怎么还不醒过来？”郡主却仍不放心，忙问。
“只是太劳累罢，再睡一会儿就好了，”大夫道，“您今天晚上给他喂一碗药，明儿就醒了。”说完，给我递来了一张药方，我便忙转身出去抓药。
一边往外走，我一边禁不住暗暗感叹，这俩人也真够折腾的，其中一个人的身子终于养好了，另一个人却又倒下了。
终于把煲好的药送回书房，路上闻到那药的味道，我禁不住皱眉，这药是得有多苦才会这么呛鼻啊。书房里，大夫已经离开，郡主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心地盯着郡马爷的脸。
“郡主，郡马爷的药。”我走上前，把药送到郡主手中。
“嗯。”郡主扶起仍然昏睡着的郡马爷，接过碗，勺起一调羹黑乎乎的药，送到郡马爷的嘴边，轻声道，“若兮，吃药了。”
但昏睡中的郡马爷却毫不理会郡主，药全都顺着嘴边流下，我赶忙拿起手帕递给郡主。郡主擦了擦郡马爷的嘴角，叹了一口气，突然又举起手中的碗，自己喝了一口。
我一愣，郡主她这是想干嘛？
只见她搂过昏睡中的郡马爷，用手托起他的下巴，然后倾过身子，嘴对嘴地把药喂给……看到这一幕，我立即感到脸上热得慌，郡主怎么也不说一声，突然就……我忙低头，匆匆跑出房外，又转身把门关上。不禁再次叹了一口气，也真是难为了郡主，那药苦得让我去闻的勇气都没有，她却……
守在门外好半天，突然听到郡主喊道：“月儿？”
“来了。”我才敢开门走进书房，见郡马爷已经躺下，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郡主正用毛巾给郡马爷擦着脸。不由得想起刚刚的那一幕，我的脸又发起烫来。
“月儿，”郡主却毫不在乎，只轻声道，“帮我换一盆热水罢。”
“是。”我赶紧应道。
匆忙到柴房换了一盆热水，又回到书房。刚想进门，却听到里头有说话声。赶忙竖起耳朵，只听见书房里传来郡马爷的声音：“凝儿……对、对不起……凝儿……”难道是郡马爷醒了？我忙探头往里一瞧，郡马爷却依旧躺在床上，只是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原来是在说梦话。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坐在床边的郡主握紧了郡马爷的手，俯身在郡马爷耳边轻声道。
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酸，这俩人果然是吵嘴了？
神志不清的郡马爷又道：“我、我不想走……”
不想走？
“那就不走，呆在我身边。”郡主低声道，然后又轻轻地抚了抚郡马爷的脸。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间断的争执、卧房里的暗道、郡马爷说他不想走……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郡主，”带着满腹疑问，我进到屋里，把盆子放到床边的地上，“热水来了。”
“嗯。”郡主轻声应道，然后把手中的毛巾放入盆中。
我蹲下身子正想要搓洗盆中的毛巾，却被郡主拦下：“让我来吧。夜了，你先回去歇息。”
“可是……”我正想说些什么，郡主却早已自己蹲下了身子，拎起盆中的毛巾拧了拧。
我叹了一口气，道：“那郡主您也早点歇息。”
“嗯。”郡主头也没抬，只轻声应道。
我看，郡主又要熬到明天早上了。

[277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6 19:39:48
  【 105 】
我真的是太弱了。
昨晚竟然在书房里昏了过去。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有资格去保护郡主吗？
我真的是，太可笑了。
 
“来，喝药。”郡主坐在床边，把药送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吧。”我笑了笑，抬手想要拿过那勺子。
郡主避开了我的动作，蹙了蹙眉，道：“别动，让我喂你。”
身上软绵绵地，没有任何力气去和晋凝争夺那条勺子，便唯有无奈地张嘴，认命地喝下那苦得让我想喊救命的药。好不容易把那黑乎乎的东西咽进去，我苦笑了一声，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真没用。”
“什么？”晋凝问，又把一勺药递到我嘴边。
“我说……药好苦。”我笑了笑。
“我知道，”晋凝拿过手帕，擦了擦我的嘴角，“给你准备了酸梅，一会儿吃。”
我眯起眼，又喝了一口药。看到床对面的那些书架，才意识到自己是直接睡在了书房里。窗外传来小鸟的叫声，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
“在想什么？”晋凝突然问。
“我在想，”我朝她笑道，“今天的天气那么好，正好可以和你出去逛逛，可是……”
“我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养好了病再和我去逛吧。”晋凝柔声道，又示意我张嘴喝药。
什么时候……都没关系吗，可是……只有一个多月而已了啊。
“大夫说，你太劳累了才会昏倒，”晋凝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碗，道，“你最近，身子怎么会那么累？”
太劳累了？
看着晋凝颔首蹙眉，还有她那白皙的柔美侧脸，我忍不住开玩笑道：“大概……是最近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太放纵自己了罢。”
晋凝叹了口气，再次把药递到我嘴边，笑道：“那……你身子养好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还得分开睡了？免得，让你忍不住。”
听了晋凝的答话，我忍不住笑开了怀。果然，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里，这种“不健康”的玩笑，郡主还是可以接受的。
“张嘴，最后一口了。”晋凝又把勺子送到我嘴边，道。
再次眯着眼睛喝完，忙又张嘴含下郡主递过来的酸梅，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天啊，苦死我了。”
“你呀，”晋凝笑着把碗放回桌上，又坐到床边，嗔道，“有那么夸张么？”
“你都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这药有多苦。”
“是是是，”晋凝无奈地一边道，一边扶着我睡下，又帮我盖好被子，“天底下，最吃得苦的，就是你成若兮了。”
“那是。”我笑着躺回床上，抬眼看了看身旁坐着的晋凝。
“睡吧，”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我再喊醒你。”说完，郡主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她该不会……整晚都守在我身边，没睡吧？
“怎么了？”晋凝见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便问道。
我往床的里边挪了挪，对她道：“上来。”
晋凝一愣。
“我想抱着你睡。”我说。
她反应过来，随即微微一笑：“没关系吗，我怕你又忍不住了呢。”
天啊，郡主果然被我传染了，竟然和我开这种玩笑。
见我傻傻地愣住，她又笑道：“怎么，害羞了？”
“哪有，”我嗤之以鼻，“快，上来陪夫君就寝。”
郡主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然后脱下外袍放到一边，钻进了被窝里。我凑过去搂紧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昨晚，你是不是没有睡？”
“睡了……”郡主说着，把脑袋埋到我的怀抱里，道，“一会儿。”
“现在快睡吧，不然你反而要病倒了。”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若兮……”晋凝突然道，声音闷闷地从我的怀里传出来，“你把休书放哪儿了？”
我一愣。
她继续道：“能拿来给我看看么？”
“撕了，”我愣愣地说，“我已经……把它撕了。”
“撕了？”晋凝抬了抬头。
“嗯，撕了。”我说。
“真的？”晋凝笑着问，“你不会是，又在骗我吧……瞒着我把休书藏起来，就像当初把齐大人给你休书这件事瞒着我一样。”
晋凝永远是最懂我的那个人。
我已经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怀里的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睡吧，我困了。”
她昨晚，去了将军府。
是齐老将军告诉她的吧。
我还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了。
怀里的晋凝已经沉沉地睡着，而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闭上眼。再过十几天，便是晋凝的生辰。一年了，我这时才真正地意识到，真的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会是，我陪伴她度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吗。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郡主？郡马爷？”是月儿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道，随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晋凝，她似乎真的太困，并没有被吵醒。
“齐将军他到府上来了……说是，来找郡主。”月儿在门外道。
齐将军……来找郡主？
“我一会儿就来。”我说。
“是。”月儿道，然后便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郡主依然睡得很熟，我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她昨晚绝对没有睡。我轻轻地把她搂着我的手拎开，缩着身子坐了起来。脑袋传来一阵晕眩，全身仍然是软绵绵地。我摇摇头——振作啊，成若兮，这么点病就让你晕过去，真是窝囊。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跨过郡主的身体，总算下了床。回过身为仍然在睡梦中的郡主盖好被子，便拿起一旁的外袍穿上。
 齐将军，的确是一位英俊高大的男子。腮上留着整齐的胡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驰骋沙场的霸气，而且举手投足间仍不失儒雅的风范。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大家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和晋凝天生一对。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陈子义。不由得笑了笑，现在看来，无论是我还是他，倒是一点都配不上郡主了。不知这个富二代，现在过得怎样了？
“你就是……郡马？”齐将军正坐在厅里，见我走近，便站起身，问道。
声音浑厚，很耐听。
“见过齐将军。”我忍着头脑中略微的昏沉感，抱拳行礼。
“不必客气，”齐将军摆了摆手，随即往我身后看了看，“凝儿呢？”
“她……”我笑，“郡主她，还在就寝。”
齐将军愣了愣，又道：“她身子……不舒服？”
“只是太困了罢，”我笑，“齐将军不用太担心。”
“哦，”齐将军点点头，“我今天还打算来找她，说说话呢。”
“齐将军留下来用午膳吗？”我问。
“啊？”他一愣。
“到时候，郡主就醒了。”我说。
“这样啊，”齐将军想了想，“好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大厅里只有我们二人，一时无话。
齐将军突然问道：“你是个大夫？”
我点点头。
“我看到，这些柜子里边都装满了草药。”齐将军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平日里，我会给附近的穷人看一下诊。”我答道。
这些柜子，就是当初郡主私自命人替我买回来，摆在大厅里的。
齐将军笑了笑，没再说话。
又陷入了沉默。
齐将军再次突然问：“你和凝儿，是什么关系？”
又是这个问题。
“别介意，”齐将军见我没回答，便笑道，“我也只是问问。昨晚，凝儿在将军府里说了一些话……我不是很明白。”
“说了一些话？”
“她……”齐将军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道，“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我一愣，随即便笑着点点头。
“这一年，凝儿她没发生什么事吧？”齐将军又问。
“没有，她很好。”我道。
“听我爹说，”齐将军看了看我，“凝儿她和你……关系很好？”
“还……不错。”我尴尬地笑了笑。
“若不是我被派到边疆，恐怕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这一年，真是委屈凝儿了。”
委屈了她……吗。
“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话，”他又回过头来看我，“我说了，你别介意……闲言碎语，你都知道的罢？”
“闲言碎语？”我一愣。
“大家都说，郡主嫁给了个江湖郎中……还有一些其它难听的话，”齐将军皱了皱眉，“若是凝儿听到了，一定很难受。”
“怎么会呢？”突然，月儿走进大厅，她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道，“齐将军您多虑了，郡马爷他在郡马府里替穷人看病，大家都说郡马爷是华佗再世，郡主她也和郡马爷相处得……”
“月儿，”我赶紧打断她的话，“麻烦你了，把茶放下，你就先去忙别的吧。”
“郡马爷……”月儿还想说什么，我忙又用眼神示意她别多讲话，她无奈地行了个礼，然后便离开大厅。
“月儿说得没错。”突然，晋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忙回头，看到郡主正站在门边。
“凝儿，你醒了？”齐将军高兴地道。
“若兮她帮助附近没钱的穷人治病，倒是比那些只会说闲言碎语的人好多了，”晋凝看了看齐将军，道，“齐大哥，凝儿并不觉得委屈难受，反而很是骄傲，你多虑了。”
齐将军一愣。
“郡主的意思是，”我忙走上前解释，“她这一年过得还不错，希望齐将军您不用太担心。”
“是这样啊。”齐将军笑了笑。
郡主走到我旁边，然后转过身子面向齐将军，问道：“齐大哥，你怎么来了？”
“凝儿，我本来想过几天再来，但……我还是不太懂你昨晚说的话，所以……”齐将军似乎有点尴尬，“我今天来，除了想问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想和你聊聊天，你看……”说完，朝我看来。
“啊，”我立刻醒悟过来，“我忘记了我还得去……”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晋凝却突然伸出手来抓紧了我，不让我离开，随即又转过身对齐将军道：“齐大哥，你来得正好，我和若兮正好有些话想和你说。”
“有事想要和我说？”齐将军疑惑地问道。
我立马转过头，睁圆了双眼瞪着晋凝，有话要说？有什么话要说？
握住了我的手的晋凝却双眉紧蹙：“你的身子怎么又热起来了，”说着，便着急地想要抬手抚上我的脸，“让你好好睡，你看你现在……”
我忙避开晋凝的动作，又挣脱开被她握着的手，转过头对齐将军道：“我忘了有些草药已经用完了，现在得去买多些回来。”说完，忍着脑袋里那越来越厉害的晕眩感，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刚走出门外，一拐角，郡主却追了上来。她再次抓住我，柔声道：“若兮你先别走，趁现在这个机会，我们把话都跟齐大哥说了，然后……”
“凝儿，”我再次挣脱开她的手，“你、你怎么就……怎么……”
郡主笑了笑，道：“我已经写了信给父王，现在只要再告诉齐大哥……”
我叹了口气：“凝儿，你冷静一下，不要这么冲动……”
“我等不及了，”她又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臂膀，急切地道，“我想快点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和你是相爱的。不要什么休书，不要什么一年，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现在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齐大哥，好不好？”
没有办法回答晋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而刚刚她说的一切在我听来都是天方夜谭，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若兮，你、你怎么了？”我模模糊糊地听到晋凝的声音。
紧接着，眼前一黑。
然后，便什么都再也听不到。
面对这样的晋凝，我胆怯了。我有太多的顾忌，我有太多的担忧。如果齐将军知道了晋凝和我的一切，那晋凝以后该怎么办？当我再没有办法留在晋凝的身边，到时候，她一个人该怎么办？我怎么能这么任性，让郡主什么都不顾地和我在一起？
待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睁开眼，我看到枕在床边的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便轻声道：“凝儿？”
那脑袋立刻抬起来，是晋凝没错。她刚刚似乎睡着了，迷蒙着双眼问道：“若兮，你醒了？想不想喝水？”说完，便想起身。
我拉住她，轻声道：“别走。”然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小心。”她忙过来扶着我，把枕头垫在我的身后。
“凝儿，”我拍了拍床边，“坐下吧。”
待晋凝坐下了，我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若兮，”她却低着头，柔声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和齐大哥说，你别生气。”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我凭什么生气？
我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出双臂把眼前的人搂进怀里。
“怎么了？”晋凝任由我抱着，问。
“我……对不起你。”我低声道。
“怎么会？”她抬起手，也抱住了我，“若兮你怎么会对不起我？我今天……确实是太冲动了，一时忍不住就……你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和齐大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好好养病，别再担心了，好不好？”
我的心越来越痛，只能哑着嗓子道：“凝儿，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这么没用……”
“胡说什么呢，”郡主笑着抚了抚我的背，柔声道，“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你给我的一切，别人都没有办法给。我要的也不多……只是要你不离开我而已。”
我摇摇头：“可是……”
“没有可是，”她忙搂紧了我，道，“待父王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求他。到时候，齐大哥也不会再误会，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不用分开了。”
 
事情……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王爷真的会答应？那师父呢？师父他不会答应的……绝对不会。
“还有，”晋凝闷闷地道，“外面的那些人怎么说我都不怕，我只怕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最近，我总觉得……你有好多事，都不让我知道。”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不要紧，我会等你告诉我。”她又笑了笑。
不会的，我不会告诉你的，永远都不会。
晋凝侧过脸，吻了吻我的嘴角，柔声道：“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心刹那间崩塌。
我用力地搂紧了怀里的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承受她给我的爱。


[282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8 22:22:58
  【 106 】冯婉篇
我和娘住在郡马府里，大概已有半年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郡马爷的恩惠。当初郡马爷治好了我的病，又救下了我娘，我便不知该如何报答他，到后来竟然还能住到郡马府里，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郡马爷不是一个很魁梧的人，他的身子很单薄，有着一般男子少有的白皙肤色，而且很喜欢笑，笑起来双眸弯弯。我甚至还想过，郡马爷若是个女子，定当姿色不凡。让我惋惜的是，他左眉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似白纸上的墨点般玷污了这张清秀的脸。但当我在郡马府里，无意间问及郡马爷他那道疤痕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伤疤吗？……这可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件很珍贵的礼物啊。如果说……我以前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可是有了它之后，才发觉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那充满了爱意的笑容，我永远无法忘记。
我从未见过男子哭泣，但在郡马爷来救我娘的那晚，我依据他的吩咐找来了大夫，回到屋内后却看到郡马爷满脸泪痕。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哭了，当我提醒他后，他才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匆匆与我们告别，然后就那么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屋外。我悄悄地跟着郡马爷来到空荡荡的阴暗大街上，在拐角处，他终于忍不住，像个小孩般坐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放声地哭了出来。看着这样的郡马爷，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很想走近，却又害怕这样做会惊扰了他。
我只能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郡马爷，莫名地为他的哭泣而感到心疼。待过了许久，他似乎终于平静下来。抹了抹眼泪后，又站起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快步离开。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心事，才会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得这么痛苦？
很想呆在郡马爷身边，伺候他、报答他。可是，郡马爷似乎很在意郡主的感受，虽说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可郡马爷却从不轻易接近除郡主以外的女子。但我真的不求一点名分，只希望能待在郡马爷身边服侍他，可他似乎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住在郡马府里已有半年多，郡马爷却仍然生分地称我为“冯姑娘”，还时不时地让九姐去给我物色好的人家。我想，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如愿了罢。
郡马爷和郡主的感情很好，虽时不时会有小争执，但郡马爷每次都会不顾面子地，当着我们这些下人的面去用尽百般方法哄回郡主。而郡主每次到最后都会原谅郡马爷，二人便又和好如初。这让我越发觉得，郡主和郡马爷之间，再容不下第三个人。而娘亲也叮嘱我，郡马爷的恩情，我们一定要报，但又不能成为他的负担。自此后，我便识趣地避开与郡马爷碰面的机会，只躲在郡马府里做着一般仆人的工作。
但，我知道的。
郡马爷那总是笑嘻嘻、凡事都无所谓的脸上，掩盖着一些让他无法承受的心事。我永远都记得，在那个深夜里，躲在拐角处，哭得像个孩子般的郡马爷。
 而这一切，郡主她知道吗？她了解吗？她有好好地安抚过郡马爷吗？
 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也没有资格去知道吧。
 被派去边疆的齐将军回京了，而京城里，那些关于郡马爷的流言蜚语便突然出现。
说这些话的，多数都是些富家子弟，在妓院里、在茶馆中，闲来无事便会拿这话题来调侃。
“那个江湖郎中根本就配不上晋凝郡主”“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晋凝郡主这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有许多话更是让人不忍细听。
但郡马府里的仆人以及京城里的穷苦人家对郡马爷却是赞赏有加，或许是受了郡马爷的恩惠，又或许是像我一样真正了解郡马爷的为人，都暗暗地替郡马爷感到不平。可是，郡马爷却似乎毫不在乎，依旧每天照常为上门来的人看诊，依旧时不时地带郡主在京城里游玩，依旧笑对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
可是越是这样，我便越发为郡马爷感到担心。总觉得，在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下，正埋藏着一张像那天晚上一样，痛苦得泪流满面的脸。
可是，我却什么事也不能为他做。
 
自从郡马爷在府里两度昏倒，齐将军到府里来找郡主的次数便逐渐增加。虽然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可是，齐将军越发频繁的到访，让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更加猖狂，什么“齐将军才是晋凝郡主的真命天子”“那郎中只是个横刀夺爱的混蛋”“晋凝郡主最终会回心转意的”……这些闲话要多可笑，有多可笑。但郡马爷，依旧是毫不在乎，对这一切都一笑了之。
只是，他最近有点奇怪。
那天傍晚，我看到郡马爷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发呆。
见院子里除了郡马爷便别无他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与想要接近郡马爷的冲动，我便走近喊了他一声。
“冯姑娘？”他回过头来，看到我后似乎有点惊讶。
“郡马爷，您一个人？”我笑着问。
他点点头，一边招呼我坐下，一边道：“最近，很少见到你……最近还住得惯吗？冯老太她的身子怎样了？”
“住得很好，多亏了您，我娘她现在的身子很好。”我忙道，心里暗暗为他还惦记着我而感到高兴。
“这得去感谢郡主，”他笑道，“当初，可是她说要让你们在府里住下的。”
我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郡主她……现在在哪呢？”
“她啊，”郡马爷又微微一笑，“她在屋里和齐将军聊天。”
我忍不住道：“齐将军又来了？”
郡马爷不解地看了看我。
“我、我是说，”我别扭地解释道，“您怎么不陪在郡主身边？”
郡马爷笑了笑：“他们多年未见，如今难得相聚，我又何必掺和？何况，诗词歌赋什么的，我这个郎中能说得出几句呢？”
“可是这样……”我大胆地说出了心里话，“不太好吧？”
“不太好？”郡马爷一愣。
“让齐将军和郡主单独……”我叹了口气，轻声问，“郡马爷，您听说过外面那些人说的关于您的事了么？”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好半天才点点头，道：“我……听说过的。”
“那您怎么还……”
“无所谓，”他打断我的问话，笑着道，“这些，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无言以对。
是因为太爱郡主，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吗？是因为只在乎郡主的心情，所以才不在意自己被视为所谓的“牛粪”“混蛋”吗？不能得到大家的衷心祝福，难道不会难受吗？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在看到郡马爷脸上的笑容后，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可是，我却感到自己在生气。不知道在气什么，只觉得这样的郡马爷，让我很生气。流言蜚语一点都不在乎，而且在齐将军来找郡主的时候，竟然躲到凉亭这里来发呆。这样委屈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再次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又开口道：“您不会吃醋么？”
郡马爷再次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让郡主一个人和齐将军谈天，您却呆在这里，”我继续问道，“难道您不会吃醋吗？如果您爱一个人，难道不会……”
“会。”郡马爷突然道。
这样直接的答案，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肯定会吃醋的，”他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心里会很难受。”
“那为什么还要……”
“冯姑娘，”郡马爷突然道，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我觉得，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我不明白郡马爷想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对不对，但是……”他看着我，慢慢地说道，“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没有了。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郡马爷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出现呢？如果我不出现，事情是不是会变得更好一点？把事情搞到一团糟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我自己吧？我却还老是在怨天尤人……”
“郡马爷，什么叫您不出现？”我忍不住问，“我只知道，如果您不出现，我和我娘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好像怎样做，都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的人……”郡马爷却毫不理会我的问话，继续认真地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呢？我竟然，没用到这个地步……很好笑吧，我。”说完，郡马爷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着一脸认真的郡马爷，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就像那天晚上，看着郡马爷痛苦时的心情一样。
“对不起，”郡马爷突然笑了笑，“我忍不住，对你说了那么奇怪的话。”
“如果您有什么心事，”我忙道，“郡马爷，您可以和我说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我……”
“谢谢，”他说着，却站了起来，“我看，我得回去书房看看书了，老是在这里发呆，会被郡主骂的。”
要、要走了吗？
“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和郡主，”郡马爷的脸上又恢复到了平常那个无忧无虑的表情，“你再坐一会儿吧，今天的晚霞很漂亮啊。”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究竟有什么样的心事，会让你，痛苦到如此地步呢？

[284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9 00:55:47
  【 107 】月儿篇（神奇的二更！）
果然，郡主和郡马爷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那天，齐将军来府上找郡主时，郡主和郡马爷在大厅门外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休书、一年……这些词让我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而在那之后，郡马爷又昏了过去。最为忧心的，肯定又是郡主了。我不知道齐将军有没有听到郡主和郡马爷在大厅门外说的话，但是自那天后，他来郡马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郡主与齐将军单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我认为，这其实都是郡马爷他的有意安排。
 每次齐将军来找郡主，郡马爷都会找各种借口离开。郡主便会在他走之前拉住他，有时还会皱着眉对郡马爷耳语几句，但最后郡马爷都会离开——每一次。然后，便只剩下我这个贴身丫鬟，无奈地站在郡主身后，听齐将军不断地找话题和郡主聊天。郡主有时会应和几句，有时会侧耳倾听，但与多年前那个和齐将军聊天时的郡主相比，无论是谈的话题还是表情，都拘谨了许多。
除了齐将军的介入，郡主与郡马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郡主依然每天花功夫为郡马爷做菜，郡马爷依旧每天替人看诊……越是这样风平浪静，我便越是觉得暴风雨快要来临。
这天，郡主又在厨房忙着做晚膳。
“月儿，”郡主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你过来替我尝尝，这汤会不会太咸？”
“是。”我忙走近。
“郡主，我觉得味道刚刚好。”我尝了一勺后道。最近郡主的厨艺又大有进步，不再需要小翠姑娘在一旁指导，甚至自己还会创造出几样新的菜式来。
“我看，还是得把味道调淡一些，”郡主皱了皱眉头，“若兮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不可以太咸。”
哎，又是郡马爷——我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郡主，”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您和郡马爷……”我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
“怎么了？”郡主抬眼看了看我，又低头忙着把调料加入锅中。
“我知道我不该过问，但是，”我咬了咬牙，道，“您和郡马爷之间，没什么事吧？”
郡主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愣了一愣，随即又笑着道：“当然没事。怎么……问这个？”说完，又抬眼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我叹了一口气，“郡马爷他，前些天来找过我。”
“他来找你？”郡主听了，忙转过身来看着我。
“郡主您别紧张，”我忙道，心里暗暗后悔把话说出来，“不是什么大事。”
“他找你做什么？”郡主没有理会我，又问。
看着郡主脸上那认真的神情，我感到有些害怕：“他只是问我一些事情……”
郡主又催促道：“什么事情？”
“郡马爷他问我，齐将军是个怎样的人。”我小声道。
果然，郡主脸上的表情突然停滞，她张了张嘴，又问：“……就问了这个？”
“他……”我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再瞒着郡主，便又咬了咬牙，道，“他还问我，齐将军是不是喜欢郡主您。”
郡主的脸色非常不自然，但她似乎在硬撑着，随后又笑了笑：“若兮……他还真是喜欢问问题。”
“郡主，”我担心地问，“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郡马爷他有点奇怪，问我的那些问题还是其次，最近齐将军不是经常上门来找您吗？但是郡马爷他却每次都回避，然后让您和齐将军单独谈天，难道，郡马爷他是想……想离开您……”
“你胡说什么？！”郡主突然激动起来，脸色突然煞白，“若兮他不会离开我，绝对不会！”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给郡主道歉：“对不起，郡主！我、我不是有意说这些话的，我……”
郡主扭过头，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却显得很慌乱，嘴上也继续说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和若兮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绝对不会离开我，绝对。”
“郡主，我再也不敢了。”我忙低头道歉。
都怪我多嘴，明知道郡主最在乎的人便是郡马爷，却还说这样的话来刺激她。还想着要问郡主关于那“休书”和“一年后”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郡主似乎开始平静，手上的动作也顺畅了许多，她一边把菜铲到碟上，一边笑着道：“今晚我煮了若兮最爱吃的鱼，待会儿他一定会很高兴。”说着，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我忙上前把那碟子端起，却又听到郡主在自言自语：“不知道父王的回信，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王爷的信？”我一愣，道，“不是早就送来了吗？”
郡主转头看了看我，笑着道：“不是，我是说最近的一封……”
“是呀，”我奇怪地道，“前天才送回来的，您不知道吗？”
郡主怎么会不知道呢？
“前天才送回来？送到哪里去了？”郡主又问。
“郡马爷手上呀！这次王爷让人送回来的信有点奇怪，特地叮嘱要交给郡马爷，所以我拿过信后，便直接……”我还没说完，便看到郡主胡乱地脱下身上的厨袍，什么也不顾地离开了厨房。
我傻愣愣地端着碟子站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2862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09 18:38:49
  【 108 】结果，这个新年是压抑的。
再过两天，便是郡主的生辰了。
我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才好呢……桂花糕？我现在差不多每天都做桂花糕给郡主吃，已经完全不能给她带来一丝惊喜的效果了。特大的桂花糕？呃……我是想把郡主吃撑吗？那……特小的桂花糕？成若兮，你真的够了……拿着手中用来装饰的医书，我趴在书房的桌上苦思冥想。这饭还没吃呢，我竟然开始感到饿了——是因为老是在想郡主生辰那天，要做什么给她吃么。咦，为什么我一直想着要弄吃的给晋凝呢？
 
门突然被很大力地推开。那巨响吓得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即扭头往门口看去，原来是郡主。
“凝、凝儿，”我笑着拍了拍胸口，顺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
郡主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着声音问道：“父王的信呢？”
我一愣。
果然，还是知道了啊。
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王爷的信？还没送到吧？”虽然知道再怎么掩饰也没用，可还是想作一次抵死的挣扎。
郡主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又问：“成若兮，你还要瞒我多久？”
她又喊我的全名了。郡主和师父一样，每次喊我的全名都没好事。而最近，从晋凝口中听到我的全名的次数越来越多，是因为我最近老是气到她吗，我也太不争气了吧。
“瞒你什么？”我一边死皮赖脸地道，一边笑着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书架旁，想把书放回去。
却不想，郡主疾步走到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用力地扔到了地上。
“别这样，”我忙蹲下把书捡起来，叹了口气，道，“这书很珍贵的，全国也就这么一本了大概……”
“那我呢，”晋凝站在我身旁，又冷着声音问，“在你眼中，我算什么？”
我转过头，看了看晋凝的脸。此时的她柳眉紧蹙，那双薄唇抿得很紧，似乎在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我假装镇定自若地把书塞回书柜里，笑了笑后对她道：“在我眼中，你是最珍贵的，全国也就这么一个人了大概……不对，是一定。”说完，自我感觉这个埂还不赖，于是便笑出了声来。
果然，我每次忍不住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晋凝便会愈加生气。她开始有点激动，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所以你就这样对我？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
“父王的信呢？”晋凝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闭着嘴，无言以对。
“不要告诉我，你又把它撕了，就像撕那封休书一样。”晋凝冷冷地道。不知为什么，生气时的郡主在我眼中看来，依旧是那么美。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散发着阵阵冷烟，让你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王爷他也没说什么，”我对她笑了笑，随便乱掰，“就像平时一样，只是说他身体还不错，很期待和你重聚……”
郡主打断我，道：“信呢。”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意思就是你不用给我复述，直接拿给我看就好。
我死皮赖脸：“这是王爷特意写给我的信，不是写给你的……”
“信呢。”晋凝再次不急不缓地道。
你、你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啊。
“凝儿，你看了信又能怎样呢？”我皱了皱眉，仍然在死命抵抗着。
“父王他说了什么？”晋凝抓着我的手又紧了紧，一转刚刚的冰冷语气，柔声哀求道，“若兮，告诉我好不好？”
我没有再瞒下去的力气了。
好累。
“他知道了我是女儿身的事，”我笑着缓缓道，就像在说一个笑话一样，“师父在一个月前就写过信告诉了王爷这件事。王爷说，你信中跟他说的一切，只当是一个玩笑吧。”
晋凝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完全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叹了一口气：“凝儿，王爷他也是为了你好……”
“怎么会是玩笑？”郡主看着我，轻声道，“我那么认真……怎么会是玩笑？”
我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父王肯定不只是说这些的，”郡主突然又激动起来，颤着声音道，“把信给我看，若兮，让我看一看父王都说了什么……”
“凝儿……”我皱了皱眉。
果然如我所料，郡主不会轻易放过那封信。这一年，我已经了解到了晋凝的脾性，虽然外表看似柔弱，但是一旦是她决定了的东西，便会坚持到底。这样的郡主，到底是任性，还是倔强？
“若兮，把信拿出来给我看好么，”郡主的双眼通红，她笑着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来面对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子，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你这样做，我会很心痛。把信拿出来给我看，好不好？……”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无奈地搂过郡主，把她抱入怀中，她那因为哭泣而颤抖着的身子让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父王……他、他不会这样子……对我的，”晋凝抬起手搂紧我，枕着我的肩哽咽着道，“我只是想、想和……和你在一起而已……我、我不是开什么玩笑，我是、是认真的……”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忍着心里的痛，低声道：“所以，让我们好好珍惜这一个月好不好？过两天就是你的生辰……”
“我不要什么一个月！！”她突然使劲地推开我，歇斯底里地对我喊道，“我要的是一辈子，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懂？我不要什么一个月……我不要……”
“凝儿，你别这么激动，”我害怕她气着身子，便忙抓紧她的手，道，“你冷静一点……”
“你说过的，只有我才能离开你，你不能离开我，”晋凝的脸上已经泪如雨下，又道，“若兮，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我当然记得这句话。
说过了，就不会忘记。
“若兮，”她拽着我的手，低声道，“答应我……你不会食言的，答应我……”
我点点头：“我不会食言。”
“那、那……”只是一句话而已，却让郡主破涕为笑，“等父王回来，我们再好好地和他谈一谈，父王他不会强求我的，他一直都很疼我，只要我们一起……”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和王爷谈谈。”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应道。
仅仅是一句话的安慰，便让她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晋凝笑了笑，脸上却仍然布满了泪痕。果然，无论我怎么做，都会伤害到她。我到底该怎么办？有没有谁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晋凝得到最大的幸福，永远不再受到伤害？
“你看你哭得……”我举起手，用袖子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笑道，“外面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美丽高贵的郡主，竟然会哭成这个样子……又是眼泪又是鼻涕，这得让多少的男子幻想破灭啊。”
郡主听了，又哭又笑地抬手打了我的肩膀一下。随即昂起头，闭上眼，乖乖地让我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这是第几次了，好像认识以来，我一次又一次地让郡主哭泣，然后又死皮赖脸地为她抹去眼泪。我带给她的，难道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心欲绝吗。
看着郡主那哭泣过后泛着微红的脸庞，我的心又传来那种无力的疼痛感。
不会的，我不会让晋凝你来做出抉择的，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太残忍，我不忍心。所以，请让我这个永远的码头工人，来为你代劳吧。
“我今天煮了你最喜欢吃的鱼，”闭着眼的郡主突然轻声道，刚刚还冷冷地抿着薄唇，此时那嘴角却微微带着笑意，“还煲了莲藕猪骨汤。”
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只想到我。
忍着想立刻把她搂入怀里的冲动，我叹了一口气：“我看，郡马府除了用来做医馆，还可以把它搞成一个客栈，让你来做大厨。”
“不要，”晋凝却睁开眼，认真地道，“我只做给你吃就好了。”
“不是啊，”我也很认真地解释，“我做大夫，你做大厨，多般配。”
郡主笑着拿开我的手，笑了笑：“胡说八道……”然后靠过来搂住了我，她把头枕在我的肩上，轻声道：“今天好闷。”
“怎么了？”我一愣。为什么，她的情绪可以恢复得这么快？就像刚刚的争执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抹去了眼泪后的晋凝，似乎从来都未曾哭泣过。原来，只需要我的一个小小的承诺，便可以让她不再伤心吗？
“下次，你不要走好么，”她叹了一口气，闷闷地道，“你陪我着我，一起和齐大哥聊天好不好？”
我的心里一滞。自从我那次在大厅门口昏倒之后，晋凝再没要求过要把我们的事告诉齐将军。最近，齐将军上门来找郡主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我，便下意识地把时间留给晋凝和齐将军相处。没错，我这样做，是想让晋凝像外面的那些人说的那样“回心转意”。然后，我便安心地离开京城。可是此刻，当我抱着她，我觉得有这样想法的自己很污龊。
“若兮？”见我没反应，晋凝又轻声喊道。
“……怎么会闷呢？”我反应过来，笑着搂住她，道，“那么多年没见，相互说一下趣闻也好啊。”
“我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和齐大哥聊天，聊多久都可以，”晋凝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只觉得他说的话都好无趣。老是说一些他在边疆遇到的事，我又不想知道。”
“那你就和他对对联，反正齐将军文韬武略。”我提议。
听书上说，文人都干这个的不是吗。
“哪有像你这样的，”晋凝又闷闷地道，似乎有点生气，“让自己的夫人去和别人聊天，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丝，笑道：“凝儿，我饿了。”
“你老是这样，总是扯开话题……”她挺起身子，叹了一口气，“只知道吃、吃、吃。”
“还不是你惯的。”我笑道。
“那还站在这里？”晋凝微微一笑，恶作剧般地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书房。
晚膳就像往常一样丰富。晋凝笑着给我夹菜，我们在饭桌上说说笑笑，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以为关于王爷的回信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但，其实不是。
洗完澡，我回到卧房，却没有看到晋凝，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桌旁看书。我皱着眉倒了一杯茶，却在想要喝下的时候，心里传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立即走到墙上的那幅画前，匆匆地越过暗道，来到了书房。
果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书房里一团糟，所有的书通通都被翻了出来，有的被胡乱叠放在地上，有的则被随便丢在一边……反正就是一片狼籍。
而晋凝，则正静静地坐在床上，手中拿着那两封我花了许多力气藏得死死的信。
晋凝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洗完澡了？”
我一愣，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还要不要看一会儿书？但是……现在这里有点乱。”晋凝说着，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周围。
什么叫“有点乱”，根本就是“乱到不行”。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休书和王爷的回信，她都已经看过了。
我想要“藏着掖着”的一切，她都已经知道了。
“那……今晚早点睡好不好，”晋凝又对我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困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郡主便早已越过我，直接走进了暗道。而她的手中，仍然紧紧地攥着那两封信。
果然是，决定了什么事便会坚持到底的郡主。

[289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0 15:36:58
  【 109 】啊呀呀！我说的是我写的文压抑，不是我自己压抑啊……！都想哪儿去了……哈哈，我要“将虐进行到底”。
“站在那儿做什么？”晋凝一边坐在床上整理着被子，一边转过头来看了看傻站在床前的我，“上来呀。”
“我、我先把灯灭了。”我道，随即转过身到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吹熄蜡烛。待整间屋子终于陷入黑暗，我的心却仍然忐忑不安。把书房翻成那个样子，到底是要有多大的决心以及费多大的劲才能办得到啊。明天肯定要花好几个时辰，才能把书房恢复原样。做了那么激烈的运动，又看了那两封信，可是现在的晋凝却平静得像是才刚刚煲完了一锅汤似地。是不是，晋凝其实有着许多恐怖的潜能，只是我还没发现？
“若兮？”郡主又轻声喊道，“你在做什么，还不过来睡？”
“来了。”我赶忙爬上床，迅速钻进被窝里。
一切都像往常的就寝顺序一样，我一躺下，晋凝便把身子挪近，搂过我的腰，把头枕在了我的手臂上。
什么异常都没有。
“那个……”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晋凝问。
我侧过身子，和晋凝面对面，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
咬咬牙，我问：“信，你看了？”
晋凝顿了一顿，答道：“看了。”
“就这样？”我又问。
“还能怎样？”她回答。
“没怎样。”我道。
好吧，既然郡主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
闭上眼，睡觉。
 
突然——
“你是不是就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和我相处下去？”
我立马睁开双眼。
虽然仍然看不清郡主的脸，甚至连她的眼睛在哪都不知道，但是我却能感觉出来，我们现在正四目相对。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声音平缓：“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味地自己去面对所有的事……然后，让我来过你为我安排的生活？”
我还没反应过来，晋凝又继续缓缓道：“这样荒唐的休书……这样伤人的话语，我看了之后，都要气得快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可以一点都不在乎？”
气得快昏过去？你刚刚明明就很冷静……
“不要想到别的地方去，”晋凝适时地制止了我的思维扩散，我感觉到她伸出了手，覆在了我的肩膀上，“你会按照那封休书里写的，以及父王的安排……去做吗？”说完，我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地往上抚去，一点点地挪到了我的肩上，然后又慢慢地挪到我的脖子处。她的指尖冰凉，些许的触碰，像会流动的水滴滑过我的身体。这样温柔却又诡异的动作，让我不自禁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我又俗辣地一动不动，更不敢伸手去阻拦。
“凝儿……”我开口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身上有顽疾，不能行房，到最后还负了我……”晋凝轻声说着，那微凉的纤手已经覆在了我的脖子上，“父王他还让你在这个月里，多到妓院去走走，带不同的女子回郡马府来……等到京城里的百姓对你的指责已经覆天盖地的时候，便抓紧时机，休了我……”突然，那几根细指一收缩，紧紧地扣住了我的脖子，“你是不是会按照我父王说的那样子做，到最后，便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脖子上突然传来的疼痛感让我开始轻微地咳了起来，但晋凝却依然不松手，而且有还有要继续用力的倾向。
就知道，不可以让晋凝看那两封信。
“你……”晋凝柔声道，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轻柔，“会那样对我吗？”
快要透不过气来，我挣扎着抓住了那只正掐住我脖子的手，道：“凝儿，你、你冷静点……”
“我说过的，”她没有理会我，那手竟然掐得还比刚才要用力，“如果你离开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我咬着牙，艰难地道，“我、我记得的……”
果然，对于晋凝来说，冷静是发狂的前兆。这是另一面的她，不会扔书、不会大哭，而是真的气到极致后就会表现得极其“冷静”的郡主。
“你会那样做吗，”她仍然没有理会我，相反，一边掐着我一边柔声问道，“你会按父王说的去做吗？”
“不、会……我不会……”为了活命，我艰难地答道。
终于，手松开了。
脖子上的疼痛感开始飞快地扩散，让终于解脱了的我疯狂地咳嗽起来。
晋凝却又突然逼近，我吓得立即把身子向后退缩，她紧接着飞快地一把搂过我的腰，把自己的身子紧紧地与我相贴，在我耳边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还不如掐死你算了，然后，我自杀。”
“你自杀了，”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揉着脖子，道，“那王爷怎么办？”
“如果你走了，”她反问，“那我怎么办？”
“我一直天真地以为，”再一次不等我回答，晋凝又自言自语道，“一切都会很顺利，待父王回来，我们去请求他，再推掉与齐大哥的婚约……然后，我们继续这样生活在一起。但是，看了那两封信，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天真。”我竟然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些许的笑意。
“若兮，”晋凝又道，我的胸口感到她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我们一起……离开吧。”
我一愣。
“离开郡马府，离开京城，”她继续道，“只有我们两个。”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故意装作一点都不在意地笑了笑，心里却因为晋凝的话而传来闷闷的窒息感。她说要跟我走，跟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混蛋走——我最害怕的一件事，终于来了。
“我是认真的。”她缓缓答道。
“如果你离开了郡马府，离开了京城，”我道，“你就不再是郡主了。”
“我不怕。”她平静地回答。
“你再也不能睡那么大、那么软的床。”
“我不怕。”
“没有一大堆的仆人让你使唤。”
“我不怕。”
“没有一个那么大的后院让你逛。”
“我不怕。”
“没有那么多那么漂亮的衣服穿。”
“我不怕。”
“没有……”
“我说了，我不怕。”
那，我们就一起离开吧。
抛下一切，就这样离开。
很想这样直接地回答她。
但，真的可以吗。
“睡吧，我困了。”晋凝却又突然道。
突然中断的谈话，让我一夜无眠。


[292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1 01:50:01
  【 110 】月儿篇（有些朋友又开始叫我“不要虐啦”之类的，不过，偶还是会坚持写自己想写的，其实这些“虐”的情节从一开文的时候就设定好了，我会坚持到底，Oh Yeah~~~~话说，那个图吓到我啦吓到我啦吓到我啦吓到我啦！！！！！心跳得那个厉害，摔烂！！！！！）
今天是郡主的生辰，不知郡马爷会怎样帮郡主庆祝呢，怎么着也得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吧。可是今天一大早，当我走进大厅，便只看到郡主一个人冷着脸站在药柜旁，把桌上的药草一把一把地放到柜子中……或许我应该把她的动作称为“扔”，没错，她把那药草一把一把地扔到药柜里去。
“郡主？”我忙走近，喊了她一声。
“月儿？”郡主转过头来，脸上带笑，“早。”
郡主此时虽说是笑容满面，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面掩盖着的阵阵寒气。
“您……”我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呀，怎么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然后又笑了笑。
肯定有事。
我忙道：“没、没什么。”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郡马爷不在。话说这个时候，应该是郡主和郡马爷在大厅里一起为给上门来看诊的人整理药草的时间，可是，为什么郡主现在却会单独一人呢？
“郡主，郡马爷呢？”我随意地问。
郡主停下动作，道：“他一早便留下了一封信，说是上山采药去了。”
“采药？”我一愣，“今天可是您的生辰呀，郡马爷他……”
“没关系，”郡主笑着道，“若兮有事要忙，我们也不能终日都呆在一块儿呀。”说完，郡主的右手却不知为什么突然紧紧地握了一下，她拿着的茯苓立马断成了两半。
“哈哈……”看着那两条茯苓被郡主狠狠地甩进了药柜，我尴尬地笑了笑，“郡主，我、我去给您泡一杯茶来。”
“月儿，”郡主突然又转过头来，笑着喊住正要离开的我，柔声道，“今天的午膳，随便炒两个菜就可以了，我先去看一会儿书。”说完，她一脸微笑地把药柜狠狠地关上，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我被这样的郡主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这，很明显是生气了。
郡马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贴心得要命，可是到了郡主的生辰，这样的关键时刻，却跑去山上采药？难道是忘记了吗？不可能呀！这么重要的日子，何况他每次去采药，肯定都得拖到晚上才回到府中，这一天下来，郡主还不得气坏了？看着郡主僵着身子离开的背影，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郡马爷，我看您今晚还是自求多福吧。
过了一会儿，齐将军又上门来找郡主了。
这几天，郡主开始回绝齐将军的拜访，不是推托说身子不太舒服，便是说很忙没时间。我看着每天都持之以恒，却又肯定会被郡主请吃闭门羹的齐将军，不由得摇了摇头。但还是得做一些形式上的功夫不是，于是便先让齐将军到大厅里等等，然后赶忙到书房去禀报郡主。
我见书房的门没关，便直接站到门口轻声喊道：“郡主？”
郡主正坐在桌旁，低着头不知在画些什么，一听到我的喊声，便连忙抬起头来，手上却慌忙拿过一本书，盖住了桌上她刚刚在忙着画的东西。
“有什么事吗？”郡主镇定自若地朝我笑了笑。
“呃，”我皱着眉，悄悄侧着脑袋想要看看桌上那被郡主盖着的是什么东西，“那个……齐将军他又来找您了……”
“那你就说，”郡主发现我的企图，便也悄悄地挪了挪手肘，盖住没有被书本遮掩的部分，双眼却盯着我道，“我今天有事要忙，不太方便。”
“是。”我费尽了力气去偷看，却仍然不知道那桌上被郡主遮遮掩掩着的东西是什么，无奈之下唯有应了一声，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郡主却又喊住了我，“今天若兮不在，我也闷得慌……算了，你就跟齐大哥说我一会儿就出去见他罢。”
我一愣，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郡主。
“怎么了？”郡主笑了笑。
“没、没事。”我摇摇头，赶忙转身离开。
怪怪的。
齐将军又开始和郡主在大厅里闲聊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郡主一直在笑，甚至比平时还要笑得多。可是，我能看得出来，那都是僵笑。好像是使劲勉强自己的，硬要笑出来给别人看的那种笑。更让我无奈的是，郡主一边笑着一边听齐将军说话，还会偷偷地暗中走神。她两次捧洒了桌上的茶碗，六次要求齐将军重复才刚说过的话。
到了中午，齐将军突然提议郡主和他一起到外面去用午膳。
“这……”郡主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我，“月儿，午膳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我立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让我跟她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好让她以此推托齐将军的邀请。
还没等我开口，齐将军却又道：“凝儿，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们多年未见，就和我出去用个午膳吧……对了，郡马他在吗？”
郡主听后，尴尬地笑了笑：“他今天有事，不在府中。”
齐将军忙道：“那……凝儿，你还是和我出去散散心吧，呆在府里会闷。”
郡主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
 
同意了？！今天，是郡主第一次接受了齐将军的外出邀请。
看着高兴得笑个不停的齐将军，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儿，你也去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出去吧。”郡主转过头，对我道。
“是。”我答应着，心里却是纳闷得很。
郡主这次真是活受罪。
不过，都是自找的。
在饭桌上，她神不守舍，连僵笑的动作都懒得做了，只听着齐将军说话，一边随时为了应付着对面那兴致勃勃的人而装作很了解地点点头。
“凝儿，你觉得哪里比较好？”齐将军夹了一条菜到郡主的碗中，问道。
郡主一愣。
我叹了一口气，她又走神了。
忙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齐将军这是在问您，待会儿是要去湖边划船呢，还是到郊外坐坐？”
齐将军又道：“凝儿，今天是你的生辰，咱们也庆祝庆祝……”
“那……”郡主笑了笑，“那就去郊外吧。”
齐将军很兴奋地答应着，又往郡主那已经装满了菜的碗里夹了一片肉。
我不由得在心里抱怨，这活受罪的时间，又要延长了。
在寂静的郊外，齐将军似乎早就安排好了去处，他带着我们坐上了预备好的马车，来到郊外的一个凉亭。亭子的周围吊起了防蚊虫叮咬的纱帘，里面放着水果、热茶，还点上了香薰，简直是应有尽有。
我看到这一切，心里忍不住又骂起那郡马爷来，身为郡主的夫君，却不在身边，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跟在郡主身后，随着齐将军的带领，走进凉亭。
看着幽静的郊野，郡主却一脸的心事重重。
“凝儿，你怎么了？”齐将军柔声问道。
“没什么。”郡主笑着摇摇头。
我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郡主的“心事重重”，为的是谁大概只有我知道了罢，除了那个一大清早就不在郡主身边的人，还能有谁？
结果，在齐将军兴致勃勃的提议下，以及郡主神不守舍的状态中，我们又在某个茶馆用完了一顿丰富的晚膳，还在湖边坐了许久才回到府中。
回到门口，天已经黑了。齐将军扶着郡主下了马车，笑着道：“凝儿，今天真是高兴，下次咱们……”
“齐大哥，天晚了，我还有事要忙，您就先回去吧。”郡主打断了齐将军的话，轻声道。
齐将军脸色尴尬，无奈地笑了笑。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凝儿！你回来了……”
郡主听到那声音后，背朝着郡马府的身子颤了一颤。 
今天让郡主“心事重重”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郡马爷他匆匆地跑到门口来，看到齐将军后，立刻又拘谨地打了声招呼：“……齐将军，是您。”
“郡马爷。”我忙喊道，随即抬起头，待看清了郡马爷的脸后，我一愣。
他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污泥，身上穿的衣袍也被刮破了好几处，虽说他往日上山采药回来也会一身邋遢，却也不会邋遢到这个地步呀。
郡马爷把那脏兮兮的脸转过来朝向我，毫不在乎地笑着对我打了声招呼：“月儿。”
“齐大哥，”郡主头也不回，声音却突然大了起来，她对齐将军笑着道：“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下次咱们再一起出去吧，去划船怎么样？”
“真的？”齐将军听了，兴奋不已，“那、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好，我等着。”郡主微微点头，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这一整天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齐将军见郡主心情突然大好，他便站在门口和郡主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他们有说有笑，完全忘记了这是郡马府的门口，身旁还站着两个等待着的人。郡马爷则像根柱子一样，乖乖地站在郡主的身后，面带微笑且很耐心地等待着。
到最后，还是郡主说了句“下次再聊”，才让齐将军依依不舍地坐上了马车。
郡主和郡马爷这两个互相折磨着对方的人哪，站在一旁的我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凝儿，”待齐将军的马车走远，郡马爷轻声道，“我今天……”
“我累了，”郡主却看也不看郡马爷，匆匆越过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门里走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罢。”
我和郡马爷便忙跟上前，随着她来到大厅，郡马爷又扯住晋凝的袖子，笑着道：“凝儿，你随我到后院去好么？”
“我说我累……你这是怎么了？”郡主终于肯抬眼看向郡马爷，才看了一眼便被吓了一大跳。
“我、我今天……”郡马爷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刚想说话，郡主却又打断他，口气冷淡：“下次到山上去采药，还是带上几个家丁罢。快先洗个澡，换件衣服。”
“一会儿再说吧，”郡马爷却兴致勃勃地道，“凝儿，你听我说，随我到后院去……”
“我说了，我一整天都和齐大哥在郊外散心，”郡主再次绝情地打断了郡马爷，冷着声音道，“现在，我真的累了，没功夫陪你耗。”说完，便冷着脸，转身准备朝门外走去。
郡马爷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开始死皮赖脸地道：“就一下，凝儿，你去看一下好么，跟我来。”说完，什么也不顾地牵起郡主的手便要往外走。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我说我累了！”郡主挣扎着，却又无奈地被郡马爷强行拖着往后院走去。
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戏的我，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紧跟着他们赶到后院。
我被我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满院子的萤火虫，真的是“满、院、子”的萤火虫！
像是有无数盏小灯漂浮在空中，原本应该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后院，此时却被无数盏小灯照得无比光亮。萤火虫在空中一闪一闪，甚至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让人惊叹。被不断地闪烁着的萤火虫包围着，站在郡主和郡马爷他们身后的我，不知为什么，胸口被一种莫名的震撼感所充斥，紧接着我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开始发热。
“凝儿，喜欢吗？”郡马爷一边举起手碰了碰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一边笑着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没有陪着你，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很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了很久之后，我发现我们后院的萤火虫很少，但是山上就很多，所以我一早就去把它们都抓回来了。很漂亮，对不对？”
听到郡马爷的这一番话，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这样像繁星一般的亮光，到底一共由多少只萤火虫组成？一百只？两百只？还是三百、四百只？真的全都是由他一个人抓回来的吗？这、这得花多少的功夫啊？！
郡马爷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良久都不言一语的郡主，突然着急地道：“凝、凝儿，你怎么哭了……”
何止是郡主，我也早已感动得泪流不止。
一整天为郡主担心而积下来的烦闷感，突然就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哭啊，我、我还准备了别的……”郡马爷一边抬手帮郡主抹着泪水，一边愣愣地道，“回来后，我还做了个特大的桂花糕给你吃，你过来凉亭这里看看……”
话还没说完，郡主突然闷闷地道：“你这个……大混蛋。”然后哭着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抱住让她烦闷了一天的郡马爷。
郡马爷挣了挣，有点慌乱地道：“凝儿，我身上很脏……”
可是郡主却全然不顾，只是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不肯放开。
看着站在这一片闪烁着的小灯中紧紧拥抱着的二人，我不由得笑了笑，是时候该把这整个后院，留给他们独处了。


[298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2 22:29:49
  【 111 】情人节快到了，“111”这个章节很不吉利啊，不过内容很甜腻 &gt;_&lt; 司徒忆童鞋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大师兄喜欢做隐形人～他让我传话说请大家忽略他～
我这一整天都没有呆在郡主的身边，很害怕她会生气。最后在晋凝抱住我的那一刻，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凝儿，”我搂着郡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我身上真的很脏，都是泥。”
这下可好，两个人都脏了。
她却置若罔闻，仍旧紧紧地搂着我，一动不动地把头埋在了我的肩上。感觉到她的泪水慢慢地浸湿了我的衣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的郡主才终于抬起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讨人厌的大混蛋。”
我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紧张地问：“你、你不喜欢？”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难道说我折腾了一整天，现在全都白费了？！
晋凝却突然挣脱开我的怀抱，那双杏眼瞪了我一下，然后转过身，抬头去看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不再理会我。
生气了？！
我忙走到她身后，紧张地道：“你不喜欢没关系，我还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桂花糕……”
绝对能吃到你满意为止！
郡主没有丝毫反应，只背对着我，举起了右手，想要触碰那些飞舞在空中的亮光。
“凝儿，我……”
晋凝终于再次转过身来，却抬起了手用食指竖在自己的嘴前，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忙闭上嘴。
顿时周围静得只听得见昆虫的叫声，还有我略微紧张的呼吸声。此时的郡主却只定定地看着我，什么也不做。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指着我头顶上轻声道：“别动，你头上停了一只萤火虫。”说着，一边慢慢朝我走来。
我立即一动都不敢动，只僵着身子，愣愣地看着正朝我靠近的晋凝。移动的光点照亮了郡主那柔美的面庞，她嘴角微微带着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近。待晋凝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喷出的气息，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她才停了下来。我很紧张，害怕稍稍一动，便会吓跑那停在我头上的萤火虫。
晋凝那本来看着我头顶上的双眸，这时却突然一转，与我四目相对。
“飞走了？”我僵着身子，悄声问。
她却笑着轻启双唇，柔声问道：“你还，记得吗？”声音低沉甜腻，像水一样幽幽地灌到了我的双耳里。
“啊？”我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愣愣地应了一声。如此地近距离与晋凝四目相对，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直视着那双熟悉的眸子，我竟然能感觉到它正在微微地对着我笑。更让我紧张的是她那褐色的双瞳，此时似乎有一股力量要把我旋进她的身体里去。我们的脸贴近得甚至连鼻尖都要互相碰上了，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醉人幽香，听着她近在耳边的轻微呼气声，我只感觉到自己全身发热，心跳也越来越快。晋凝的美，我想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去习惯。
“那、那只萤火虫还在吗？”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紧张感，我再次悄声问道。
晋凝依旧没有理会我的问话，眼里的笑意却比刚刚还要浓。
她柔声反问：“忘记了？”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郡主的双眸却突然一低，似乎在看着我的……嘴？
正疑惑，她又抬起眼来与我四目相对，耳边只听到她那魅惑的嗓音正幽幽地对我道：“那次……在林子里，周围也是飞满了萤火虫，你第一次……”
吻了你。
我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正想着，晋凝却突然朝我倾过身子。紧接着，我与她的鼻尖终于相碰，唇上也一热。全身顿时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忙抬手搂紧郡主的腰，我笑着昂起下巴，专心地回应着她的吻。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晋凝突然很小心翼翼地咬了咬我的下唇，又恶作剧般地伸出舌来舔了舔，就像是我们之间的暗号一样，我忍不住地也紧跟着对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接着我们俩都不由得笑出了声。在郡主还没回过神来，我又把她抱紧，再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此时的世界，就只剩我们两个。
待终于分开来，只觉得周围好似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包围着我们，而我的心，仍旧飞快地跳个不停。晋凝倾过身子来与我两额相抵，嘴里在微微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一边用那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我的嘴唇，一边笑着轻声道：“若兮的唇，好软。”
我顺势张嘴咬了咬郡主的指尖，她痒得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时候，”晋凝低下头，轻声问，“你心里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一愣，晋凝是指在那树林里，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吗……想了想后，我认真地道，“紧张得什么也没想。”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笑着道，“也是紧张得什么也没想。”
晋凝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侧过脸看了看周围那一闪一闪的亮光，又问出那个让我纠结了很久问题：“你……喜欢吗？”
郡主听了，微微一愣。随后才笑着侧过脸来，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似地，缓缓道：“喜欢，非常喜欢。”那喷在我耳朵上的气息让我浑身一酥，我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自己想要再次吻她的冲动。
见我毫无反应，似乎以为我不相信她说的话，晋凝又柔声补充道：“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听了，紧紧地抱住她，为自己没有白费力气而松了一口气。
她却突然道：“我饿了。”
反应过来后，我学着她平常说话的语气，笑道：“就只知道吃、吃、吃。”
晋凝立即伸出手来捏着我的脸，咬牙切齿地道：“那个是你！”
我忙开口求饶，然后牵起她的手，往那摆放着我为晋凝做的特大桂花糕的凉亭走去。
真的好想，就这样一辈子，牵着这个人走下去。
看到我为她做的那个特大桂花糕，晋凝不由得惊呼：“那么大？！”
“怎么样？”我骄傲地挺了挺身子，“很大吧？”没错，整个石桌差不多都被这个桂花糕铺满，绝对是“特大”。
“这、这怎么吃得完？”郡主愣愣地道。
“放心，”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勺子和碗，递给坐在我身旁的晋凝，“还有我们府里的那帮家丁啊，晚上他们见我正在厨房里折腾，一个个都说，如果吃不完可以拿去给他们吃。”
晋凝听了，却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我勺了一点桂花糕到她的碗里，问。
“你看你，”郡主笑着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抹了抹我的脸，“一脸的泥。”
我看了看她，立即忍不住笑道：“凝儿，你、你的脸也脏了！”
只见晋凝的脸上有几处地方也沾着些许的泥，现在一脸认真的她，看起来非常好笑。
晋凝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嗔道：“你还笑，都是因为你……”说着，本来正温柔地替我抹走脏泥的手，改为了用力地揉我的脸。
“算了算了，”我笑着避开她的动作，勺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一会儿再洗个痛快澡，现在先吃这个。”
郡主顿了顿，半晌才没好气地张开了嘴，把那桂花糕吃了下去。
“好吃吗？”我笑着问。
“哼。”她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凉亭前面的树丛中，仍然在忙碌着飞舞的萤火虫。
我笑了笑，晋凝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在一大片昆虫的包围下，坐在凉亭里享受着我亲自炮制的特大桂花糕。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累了还是困了，晋凝把脑袋枕在我肩上，双眸却仍盯着空中飞舞着的光亮。
“饱了？”见她这样，我开口问道。
“没。”晋凝说着，又张开嘴，示意我再喂她一块。
我赶忙把桂花糕送到她嘴边。
“白天……也能抓到萤火虫？”郡主突然问。
“可以啊，”我说着，自己也吃了一块，“只是他们不发光，比较难找。”
“你能认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从小抓到大。”我撇了撇嘴。
她又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郡主突然轻声喊道：“若兮？”
“嗯？”
“你说，这些萤火虫……能活多久呢？”
“明天就会死掉的。”
晋凝听到我说的话后，赶忙立起了身子，转过头来看着我。
“怎么了？”我一愣。
她皱着眉头，吐出两个字：“不要。”
我一愣，随即笑道：“那……后天才会死掉。”
“你敷衍我呢？”说着，又要捏我的脸。
我忙道：“你把这个画面印在脑海里，那就一辈子都不会死掉了。”
郡主这才缩回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又低下脑袋枕在了我的肩上，缓缓道：“你明年……也抓给我好不好？”
明年？
明年。
“你……你就那么喜欢萤火虫？”我尴尬地笑了笑。
“因为是你抓来的。”她理所当然地道。
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只能再一次把勺子递到她嘴边，轻声道：“来，张嘴。”
明年，我也想有机会可以倾尽我的所能，去为你庆祝生辰。
坐了大概半个时辰有多，我感到周围越来越冷，害怕郡主会着凉，便对她道：“凝儿，今晚就到这儿吧？”
“我想……坐到天亮。”晋凝握紧我的手，道。
“你会着凉的。”我担心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说话，好半天，突然又站起了身子，道：“那走吧，”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洗个痛快澡去。”
这人，最近越来越喜欢学我说话。
把剩下的桂花糕拿给了府里的家丁后，我便把晋凝送到超级豪华的浴池门口，道：“你先洗，我回去看一会儿书。”
她却突然拉过我的衣襟把我拽近，又歪着脑袋，笑着轻声道：“那么晚了……还看书？”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唯有扯了扯嘴角，道，“还想装一下勤奋呢，那我回去坐在床上发呆……又或者，”看着眼前人那微红带笑的面庞，我突然想到不该想的事情，便又坏笑着说，“咱们一起洗？”
郡主挑了挑眉，笑着不说话。
知道她又在逗我，好，我成若兮随时奉陪。
“夫人，”我倾过身子，吻了吻她的嘴角，笑着道，“反正今晚正值您的生辰，那么好的兴致，一起来沐个浴如何？”
听完我说的话，晋凝只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着她嘴角那柔媚的笑容，我才刚觉得有点诡异，郡主却再次拽过我的衣襟，低声道：“正有此意。”然后她的身子便慢慢地向后倒退，直到退进了屋子里面。
我笑了笑，任由自己被郡主拽着来到了放衣袍的架子前，我侧过脑袋看了看屏风后面的烟雾缭绕，又继续很猥琐地对晋凝道：“那是您先脱衣呢，还是我先脱衣呢？”
没有我预想中的尴尬，晋凝只抬了抬下巴，轻启红唇，盯着我柔声问道：“你说呢……夫君？”此时的郡主虽说脸上有着些许的泥渍，但不管是她那拽着我衣襟的动作，还是脸上柔腻的神情，又或者是嘴角邪魅的笑意，都让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我……”意识到这是晋凝的故技重施，我咬了咬牙，“我觉得还是……您先脱吧，夫人？”说完，我故作镇定地学着她抬了抬下巴。
上次你可是被我整得好惨，如今却还不知道我的厉害，想要再来一次？真是自讨苦吃！
“好。”又是一声预料之外的非常干脆的回答，晋凝松开了拽着我衣襟的双手，然后低下头，很利索地把自己的衣带解下，就在我愣在原地的一瞬间，她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你……”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晋凝的上身便只剩下一件单衣，以及贴身的那件若隐若现的乳白色丝绸肚兜了。
晋凝抬头看了看我，只见她的脸颊微红，但嘴角却仍带着笑意：“怎了？”
“没。”我忙摇摇头。
看着她那在单衣下隐隐透出来的白皙肌肤，我不禁觉得脸上开始阵阵发热。待到晋凝连单衣也褪下，身上只剩一件肚兜以及贴身的亵裤时，我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却全然不顾我的尴尬，很自然地抬起纤手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长发霎时披散而下，此时晋凝全身散发出来的柔魅感让我深深地一窒，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跳得那个飞快，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我没想到她这次会玩那么大。
“你赢了，凝儿，你赢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只想着快点逃离这里，以免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你……”晋凝见我这么慌忙地往后退，双唇一抿，竟再次拽过我的衣襟，又把我拉近她，蹙着眉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我的衣襟被晋凝那裸露在外的纤手紧紧地拽着，她那微红的脸庞再次与我近在咫尺，我忍不住摒住了呼吸。一时间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隔着肚兜与她柔软的身子接触更是让我不知所措，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要爆炸了。
“若兮？”她见我没反应，便喊了我一声。
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只穿着一件肚兜的她会着凉，于是便像个白痴一样胡乱地拿起晋凝刚刚脱下的外袍给她披上，不敢正视她，只愣愣地道：“小心冷着。”
她听了，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没事，水还没凉。”说完，转身把我牵到屏风后面，也不管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袍因为她的动作而再次滑落到地上。
屏风后烟雾缭绕，盈盈的烛光让整个浴池似在梦里一般。看不清晋凝的脸，即使是在这样朦胧的情况下，我仍然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心跳的速度只增不减。
晋凝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没有理会我，自己径直走到了浴池边。她跪下身子，把手伸入水中探了探水温，然后回过头来看到一动不动的我，便皱眉道：“怎么了，还不把衣服脱下？”
我张了张嘴，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继续玩？
不能输。
“你也没脱完啊~”我故意不屑地耸了耸肩，撑着胆子道，“你现在这样，要脱不脱的，真是~”
郡主一愣，随即笑了笑，嗔道：“像个孩子一样。”
“什、什么孩子……”我还没说完，只见晋凝二话不说地背对着我站直了身子，又把手背到身后，三两下便解开了绳子，然后随意地把那丝绸肚兜放到一边。紧接着便俯下身，脱去了最后的亵裤以及脚上的绣鞋。虽然有长发遮掩，我却还是能隐约看到她那光洁的脊背以及曲线曼妙的细长双腿。
她现在便是什么也没穿，真正的“脱完”。
没有转过身来，郡主直接迈入浴池，待身子都浸入了水中，她才回过头来，柔声道：“该你了。”
看着晋凝脸上那浅浅的笑意，再想到她在水中什么也没穿的身子，我只感到自己再也无法撑下去，赶忙一边后退一边俗辣地道：“凝儿，我真的认输了，你好好洗，洗完再回房来叫我……”
“成若兮，”晋凝却缓缓地道，“你敢走出去试试？”
又来了。
“你……谁跟你玩了，”她叹了一口气，又笑着催促我，“快把衣服给脱了，胆小鬼。”
胆、胆小鬼？
哼，洗个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身上有的我也有！虽然没那么完美就是了。
我一咬牙，很利索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脱下了外袍后，紧接着便想要褪去里面的单衣，我下意识地一抬头，却看到那正泡在浴池里带着一脸暧昧的笑容，定定地看着我的郡主，便忙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身后立即传来她咯咯的笑声。
“笑、笑什么笑！”我慌忙地说道，然后脱下了单衣，动作极其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胸上的布条。待到真的赤身裸体时，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后传来晋凝的催促：“快过来呀，小心着凉。”听她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忍着笑。
我摒着气息，用双臂遮掩着自己的敏感部位，侧着身子，极其别扭地往浴池走去。伴随着晋凝那充斥着整间房子，银铃般的笑声，我非常迅速地坐入浴池中，紧接着立刻把头以下的身子泡进了水里，然后背对着晋凝，一声不吭。浸在温热的水里让我冷静了不少，但心却跳得依然是飞快。
“若兮，”我听到晋凝在忍着笑，她轻声道，“你发带还没解开呢。”
“我、我……”我竟然“我”了个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传来水的波动声，紧接着——
“来，我帮你。”晋凝的声音突然比刚刚近了许多，似乎就在我的身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自己的发带已经被她解开，长发也随之落了下来。
“转过身来。”她又柔声道。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感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热，宁死都不肯转过身去。
好一会儿，晋凝没有说话，周围落入一片寂静。就在我开始疑惑的时候，背上突然一热，紧接着被人紧紧地拦腰抱住，这次晋凝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你就那么……不愿转过身来？”郡主的身子紧贴着我的背部，就连她那因呼吸而起伏的柔软胸部都能感觉得到，我真的……快要昏过去了。
“你在怕什么呢，若兮？”郡主又柔声笑道，然后便感到她低头吻了吻我的左肩。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和晋凝这样如此坦诚地相见，而且还是在池子里，想到就让我紧张不已。
“累了吧，”晋凝突然又道，嗓音慵懒，“你在山上折腾了一整天呢。”说完，她轻轻地把下巴枕在了我的肩上。
我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你再不说话，”她又闷闷地道，“我们俩都得在这池子里昏过去了。”
“我、我……”我听了，忙张开嘴，却再次不知所措地“我”了半天。
我的心脏啊，拜托你能不能别再跳得那么快了？
晋凝却又柔声道：“那……我帮你擦背。”说完，那紧贴着我背部的身子终于离开，我立即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只感到她又回到我的身后，二话不说便为我把长发轻轻地撩起，细心地拨到了我的身前，又拿来了布替我轻轻地擦着背。晋凝很细心地一下下替我搓着身子，那酥软感慢慢地从背部散了开来，我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
“舒服吗？”身后的郡主轻声问。
我赶紧点点头。
“你身上真脏，”她突然笑道，“看你的衣服都被刮烂了，像个野孩子。”
“你也一样，”我不服气地道，“你刚刚还抱我来着。”
“来，”晋凝突然绕到我身前，背靠着池边，道，“我帮你擦擦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脸上便已经被她敷上了热热的毛巾，那舒服的感觉让我不由得笑着闭上了眼。我随着晋凝的动作乖乖地昂起头，让她为我把脸上的泥渍一点点地擦去。她的动作很温柔，一点点地、非常细心地为我擦着额头，然后又到眉毛，再到鼻子。突然，她停下了动作。我察觉到一样，便睁开眼，却看到眼前的晋凝正定定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一愣。
“若兮，”她张了张嘴，轻声道，“你……好漂亮。”
沉默了一会儿，我爆笑。
“我是认真的！”晋凝蹙着眉，闷闷地道。
“我、我……”我摆了摆手，晋凝那认真的表情让我笑个不停，“我还是……第、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我漂亮……哈哈……”可能是听别人叫我“小白脸”听习惯了，突然听到晋凝说我漂亮，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总觉得很好笑。
见我笑成这样，晋凝便蹙着眉，把背靠向池边，手中攥着毛巾在水面拨弄着，不再理会我。
害怕她生气，我忙凑近她，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忍着笑道：“对不起，我道歉好么，别生气了。”
她侧过脸，不答腔。
“来，我帮你擦一下脸。”我拿起毛巾，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泥渍。
“我没有开玩笑，”郡主终于开腔，她又认真地道，“看到若兮你现在这样把头发放下来，我真的觉得很好看。”
“不如你好看。”我笑着说。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闭上眼，任由着我的动作，不再说话。
却不想，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虽然我手拿毛巾正替晋凝擦着脸，但我的视线却老是忍不住往下瞄，在闪闪烁烁的烛光里，我能看到晋凝她那浸在水中浑圆白皙的肩头，还有凸显的锁骨，以及再往下是浑圆的……
晋凝突然睁开眼，我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视线，却已经被她发现了。
我还没开口，郡主早已迅速抢过我手上的毛巾，盖在了我的眼上，有点生气地道：“你、你在看哪儿呢？”
“我、我……”我又开始不知所措，脸上也因为自己刚刚的不雅行为而开始发烫。
僵持之下，晋凝不知为什么突然嗤笑了一声，她仍然用毛巾遮盖着我的双眼，嘴里对我嗔道：“有色心，没色胆。”
脸上立刻热到不行，我忙为自己辩护：“我哪里没色胆了？”才说完，便觉得不对劲，又忙解释道，“不、不是，我有色胆，没色心……不对，我是没色胆，有色心……”越解释便越不对劲，晋凝笑得也越来越欢，就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唇上一热。晋凝把我的胡说八道吻回了肚子里，见我呆愣着一动都不敢动，便又离开我的唇，柔声道：“你这个笨蛋。”然后再次深深地吻住了我。
再也忍不住。
我任由那毛巾覆在自己的双眼上，只侧过脸，在黑暗中与晋凝口舌交缠。她慢慢地伸过手来搂住了我的腰，由此而碰触着晋凝那逐渐靠近的光滑柔软的身体，这让我感到全身酥麻。禁不住倾过自己的身子，想要更加贴近怀中的人。晋凝随着我的靠近松开了手，毛巾也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池子中。她昂着下巴，抬起双手圈住我的脖子，一边把我的身体拉近她，一边用力地回应着我的吻。
我喘着气，把晋凝压在池边，轻咬着她的唇，手禁不住抚上了她的身子。
在我刚碰触到晋凝那丰满柔软的胸部时，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然后便像是要报复一样咬紧了我的下唇。我挣脱开来，低下头吻住那曲线迷人的下颚，轻轻地啃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只感到晋凝的身子越来越热，听着她口中急促的喘息声，我一点点地吻向郡主的锁骨。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把燃不起来的火，那忽明忽暗的感觉让我急切地想要更多。忍不住猛地揽过那细腰，用力地把她的身子一下子抬出水中。晋凝似乎吓了一跳，双腿本能地紧紧圈住了我的腰，两只手也立即抱住了我的脑袋。扶着她的身子，我凑近去吻住晋凝胸上的柔软。感觉到我的动作，敏感的晋凝忍不住颤了颤身子，细指慌乱地插入了我的发丝里抓挠，口中也开始轻声叫唤着我的名字。我闭上眼，感受着她身子的战栗，慢慢地找到那胸前突起的柔嫩，然后张嘴含住，像婴儿一样吮吸起来。怀里的人一边喘着气一边颤抖着，双手也把我搂得越来越紧。大脑里一片空白，我不知轻重地把含在嘴里的柔嫩咬了一下，她忙低声喊道：“若兮……轻、轻点！”我听了，连忙松开嘴，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吻着刚才她被我咬疼的地方。
见我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晋凝的喘息声也不再那么急促，过了一会儿，只感觉到她的手正温柔地抚着我的发。
我抬起眼，看到晋凝正低着头，一脸宠溺地看着我。
“若兮……你真的很像个孩子。”她柔声道，又抚了抚我的脸。
我停下动作，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郡主。此时的她，脸上红得像快要烧起来一般，那双眸子在烛光里一闪一闪地看着我，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些许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她身上这妖娆迷乱的气息让我不禁深深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似乎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美得会要人命，郡主毫不在意地捏了捏我的脸，笑着问：“你现在……还有没有色心和色胆了？”
我一愣。
看到她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才意识到晋凝这又是在逗我，便忙沙哑着嗓音回答：“两样都有。”然后又示威似地低下头，再次吻上她那会让我上瘾的身体。这次，我不再温柔。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恶作剧般地伸出舌去舔那胸前的柔嫩，又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晋凝立即绷紧了身子，圈着我脑袋的双臂也比刚才更加用力。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抚过她那浑圆柔滑的双臀，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的股间。突然，晋凝的喘息声停了下来，她的四肢把我勒得紧紧地，让我差点透不过气来。屋子里顿时一片，我只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我忙贴紧她，摒住呼吸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她那紧绷着的身子才放松开来。
静静地抱着全身软绵绵的郡主，听着她嘴里缓缓的喘息声，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害怕她冷着，于是抬起头示意她松开手，晋凝便又喘着气落回到了水里。
刚想开口说话，晋凝却猛地把我拉近，张嘴用力地咬住了我的双唇——没错，是非常用力地咬，像是在故意报复我刚刚对她的所作所为。
“痛、痛……”实在是忍不住，我痛苦地喊道。
她却把我的喊话置若罔闻，喘着气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下巴之后，才终于肯放开了我。
在她松口的那一刹那，我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巴，只疼得龇牙咧嘴。疯狂过后的晋凝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又见我难受成这样，才缓缓走近，把我搂紧怀里，温柔地替我揉着下巴。我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却又无可奈何。
待平静下来，我放松了自己的身子，把脑袋枕在了晋凝的肩上，有气无力地问：“那么用力咬我，为什么？”
“因为生你的气。”她直截了当地道。
“生我的气？”我一愣。
她没说话。
“凝儿，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我便想直起身子去看她。
她却仅仅的搂住我，不让我动。
过了好一会儿，晋凝才闷闷地道：“气你还是在自以为是地保护着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在我耳边补充道：“不过我说过了，我会等。”
明白过来的我，心里立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住，透不过气来。
我笑了笑，站直身子。
“你说，今天要不要洗头呢？”我问。
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郡主，我微笑着，缓缓地把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
当水逐渐没过我的下巴，没过我的嘴，没过我的鼻，再没过我的眼时——
我终于可以放肆地把眼泪流入水中，不被她发现。

[301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3 21:49:11
  【 112 】郡马府的某家丁

前些日子才整理完一书房的书，现在却要扫一院子的萤火虫尸体，郡马爷和郡主到底在搞什么啊。


[304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4 23:44:06
  【 113 】齐可易篇（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幸好来得及~）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除了驰骋沙场，忠君报国，还有另一个愿望，那便是——娶凝儿为妻。
可能是我们从小都失去了母亲，我总觉得这个共同点让我与晋凝之间，有着某种其他人所没有的默契。
晋王爷把自己的千金视为掌上明珠，这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小时候我们因世交的关系，常常聚在一起玩耍。时光飞逝，才处于豆蔻年华的她，便已出落得楚楚动人。当时，我只觉得凝儿是一位独特的女子，让我不由得想要靠近。可待到我逐渐长大，不再懵懂，才觉得凝儿她是一位如诗中所说般能让人为其消得人憔悴的秋水伊人，而我也再忘不了她。每当我听到有人称赞凝儿的美，内心也会为此而感到无比高兴，就像对方在称赞我一样。
但凝儿不仅是美，在她身上，我看到了更多。她爱读书，王爷也不顾“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老话，请来了先生教她读。所以身为女子的她，学识一点都不比男子差。她不同于其他女子，绝对不同。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而我却有幸深深了解，更为此而着迷——最美的凝儿并不是她清目流盼、回眸一笑之时，而是她拿着书与我辩论诗人的思想的时候，那一脸的认真与倔强。
在我看来，除了父亲，凝儿便是我最亲的人。那时候的我，早已暗地里发过誓，我这辈子，除了完成父亲从小便交代我，让我当上将军去忠君报国的使命，第二件要完成的事，便是与凝儿她结成连理。
凝儿只要微施粉泽，便已让万千男子拜倒在其石榴裙下。但晋王爷对凝儿宠护到了极致，平时连门也不让她多走出一步，更是二话不说便拒绝了不少上门来提亲的皇亲贵族。可是却有好几次，晋王爷当着我和我爹的面，都说过想让凝儿与我结为夫妻，让两家亲上加亲。虽然尚未正式订下婚约，但那时的我，便已经为了晋王爷的这几句话而兴奋不已。
待我及冠，终于被皇上任命为将军，这让我既高兴，也忧心。高兴的是，我终于成为了将军，可以为国效力，也可以用将军这个光彩的身份去向凝儿提亲。可让我忧心的是，皇上命我去守卫边疆五年，也意味着我要离开凝儿五年。皇上的命令，一方面是因为想让初出茅庐的我在沙场上得到真正的锻炼，另一方面也因为边境蛮族再度生惹事端，需要派我前去降服。
我想在远赴边疆之前，完成一件我从小到大的心愿，便是到王爷府去提亲。这样，在我凯旋归来后，便可正式迎娶凝儿。
但我从未向凝儿谈及我对她的感情，因为面对这样动人无暇的她，总让我这个大丈夫羞于去吐露自己的心声。但我终于提起勇气，在正式提亲之前，我私下找了凝儿谈话。
可是，她却让我莫急，待我回来后再与我详谈此事。
听到这一番话，我的心里一阵失落。从她说话的支支吾吾，我便已知道凝儿她并没有爱上我。但，她至少是喜欢我的。无论是我的地位，还是我与凝儿之间的关系，我都有信心让她爱上我，这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所以，我不急。我只期待着自己报国归来后，与心上人相聚的那一刻。
而我的心里也是知道的，王爷已经认定了我这个将军女婿，再无他人。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让我更是放下了心，努力在战场上取得好的战绩，回来迎娶凝儿。
但事情的发展，却不如我想的这般顺利。远赴边疆的我在得知皇上与丞相的插手让凝儿险些嫁与他人之后，更是令我忧心忡忡、归心似箭。但王爷似乎找来了一个信得过的外人暂时代娶凝儿，好让赶不及回来的我，能不与凝儿错过这难得的姻缘。得知了这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
而五年过后的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看到了如今的凝儿，更加唤起了我要娶她为妻的愿望。凝儿她少了从前小女子家的青涩，虽依旧是微施粉泽，却比往日的她更加风姿卓越。无论是她举手投足间的顾盼流转，抑或是她静坐于前的端庄秀雅，都让我心动不已。虽说在外人看来如今已嫁为人妻的她，日后若做了我的夫人，必定会招来不少闲言碎语，但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只要凝儿成为我的女人。
若不是王爷被皇上派到了冀州，我愿意马上娶凝儿为妻，让她不用再受那些因为她嫁给了一个江湖郎中而出现的流言蜚语。
可凝儿如今对我的态度，却又让我好一阵失落。
与五年前一样，在将军府里，当我和她谈及一个多月后的婚事，她又再次支支吾吾，甚至还说了什么“现在的日子就是她想要的”这样的话，还让我不用担心。
我有一段日子里，怀疑她喜欢上了那个江湖郎中。一个，被人戏称为“小白脸”的男子。我见过此人，以男子的长相来看，确实长得偏于柔和，甚至，我会认为这位郎中是“他”，而不是“她”。可是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中，又与男子无异，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从他的言谈来看，似乎读的书并不多，医术却是不错。
推断下来，我很快就把自己的猜测否决。因为从小便知书识礼的郡主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市井小民，她需要的，是一个与她门当户对，能给她一个很好的名分的丈夫。
而我，就是不二人选。
或许，五年后的凝儿还没有爱上我，但，我会等到把凝儿娶过门后，慢慢地让她了解我，知道我是有多么地爱她，知道我是多么想要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凝儿爱上我，都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3073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5 22:47:55
  【 114 】难道，要称齐将军为“炮灰齐”吗……
昨日劳累了一整天，待到晚上和晋凝从浴池回到房里后，我一扑到床上便立即蒙头大睡。
现在，突然感觉自己的左眉上传来痒痒酸酸的感觉，但由于还没睡饱的原因，仍然躺在床上忙于闭眼睡觉的我没有任何力气去理会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况，我知道在我脸上捣鼓着的人，是谁。
可即使我对这样的骚扰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这人却仍不罢休。除了酸酸痒痒的感觉，甚至还有痛——被人用牙齿轻轻啃咬着的痛，那人用力也越来越大，我快要无法忍受下去。
“凝儿……”我没好气地道，但仍然没有张开眼，因为实在是太困、太累。
耳边传来那人熟悉的咯咯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腻着嗓子轻声道：“天~亮~了~”
“嗯，我知道。”我皱了皱眉，依旧不肯睁开眼。
“知道了还不起床？”脸上被她轻轻地捏了捏。
“可是……我好累。”我软着声音回答。
“谁让你昨天一声不响就跑到山上去的？”晋凝又在我耳边笑着道。
我左眉上那种酸酸痒痒的感觉还没消失，但我并不在意。因为知道这是晋凝一直在用她的指尖轻点着我那道眉上的伤痕来玩，她已经不止一次用这样的方法来叫醒我了。
“我哪有一声不响？”我转过身，闭着眼搂过郡主的腰，把身子缩进她的怀里，以此来躲避她手上的动作，“我明明就写了信。”
“你在信里说是要上山采药，”她没好气地说着，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背以示惩罚，然后又搂紧我，“搞得我一整天都……让你骗我，累死你。”
知道她又在没事找茬，于是便懒得理她，只埋头枕在她柔软的怀里准备再次入睡。
“你真的不起？”大概是见我一副想要睡个回笼觉的样子，晋凝又问。
“我——好——累——”我故意低沉着嗓子，把每一个字的音拉长，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好好好……”果然，她忙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一边笑着一边像哄孩子似地道，“不吵你了，快睡罢。”
我忙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郡马爷、郡主，”传来了敲门声，只听得月儿在门外轻声道，“你们起身了么？”
我缩在晋凝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懒得去理睬门外的月儿，只把负责回应的工作丢给了晋凝。
郡主叹了一口气，挺了挺身子朝外问道：“怎么了？”
月儿的语气似乎很不耐烦：“齐将军他又到府中来找您了。”
 
我的双眼立马睁开。
“他、他怎么……”晋凝顿了顿，答道，“你就说，我还没起身罢。”
“这怎么成，”月儿笑了笑，“郡主，这都快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呀。”
听了月儿的话，晋凝竟然低声埋怨道：“他怎么又来了呢，昨天才……”
知道不可以再睡下去，我直起身子，想要从郡主的怀里起来。她却忙按住我的背，低头问我：“你要做什么？”
我一愣，随即道：“起床。”
“你不是说你困么？”郡主又问。
“齐将军来了。”我说。
“那是他的事，你继续睡。”郡主说着，用力搂住我的腰不让我起身。
“郡主？”门外的月儿又喊了一声。
“来了！”我代替晋凝回应道，然后想要用力挣脱开郡主的怀抱。
“不许起来！”她却压低了嗓音对我斥道，“让你睡你就乖乖地睡。”说完，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示意我不要乱动。
我叹了一口气，加上身子实在是太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无奈地道：“齐将军在外头等着呢。”
“闭嘴！”郡主对我低声喝完，又对外面喊道，“月儿，你就说我的身子有点不舒服，还没起来罢。”
“郡主，”月儿又着急地问，“那到底是起还是不起呀？”
“你还让人家等你起床。”我叹了一口气。
“月儿，”没有理会我，郡主这次直接地对门外那被我们搞的稀里糊涂的人道，“你就说，让他改日再来罢，我身子不舒服，不用等我了。”
好一会儿，只听得月儿无奈地回了一声“是”，接着便传来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你还真是装病装得心安理得。”我唯有再次闭上眼，没好气地笑了笑。
郡主却叹了一口气，竟然说道：“昨天才和齐大哥耗了一天，怎么现在他又来了，真是烦人。”
“别这样说。”我皱了皱眉，一边伸出手去搂紧她的腰。
“反正……我不想去见他。”晋凝闷闷地道。
“齐将军来找你，大概是因为你昨天约了他吧？”我突然想起晋凝昨晚在门口与齐将军的对话。
“我哪有？”她忙反问道，看来已经完全忘光光了。
我笑着提醒她：“好像说是要到哪个湖去划船什么的？”
“我……”她似乎终于想起来，却又道，“我那是、我那是随便说说的。”
困意又开始席卷我的全身，无意再去逗晋凝，我缩进她的怀里，想要快点入睡。
“若兮。”晋凝却拉开我的身子，认真地喊了我一声。
“嗯？”我迷蒙着双眼，抬起头从眼皮缝里去看她。
“我、我从小到大都觉得齐大哥就好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她蹙着眉，又道，“昨晚我和他说的话，都是乱说的，我没有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什么想法？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愣了愣后，我一边甩了甩自己有点晕乎乎的脑袋，一边轻声应道：“……哦。”
她似乎知道我在敷衍她，便开始有点着急，又对我道：“我是认真的，你别误会。”
误会？可不可以说清楚点我要误会些什么？可是真要说起来，好像会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好好好，”为了让自己可以不再被晋凝折腾，真正地睡上一个好觉，我又缩到她怀里，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不顾一切地道，“我不会误会，绝对不会误会，以前不会误会，现在也不会误会，以后更是不会误会。凝儿，你就让我睡吧，我真的困、死、了……”
没听到晋凝的回答，只感觉抱着我的人轻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背上传来一下一下的轻拍，伴着那温柔的节奏，我终于再次回到自己的睡梦里。
待我醒来时，竟然已经天昏地暗。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躺着，晋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床。发了一会儿呆，竟然开始闻到有些许的香味从旁边飘来。带着疑惑，我下床点燃了灯，看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三、四碟的菜。
大概是睡得太久，我的脑袋有点闷闷的，于是便坐到椅子上，想要捋清思路。我低下头，却突然看到墙角处有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些什么。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把那纸捡了起来。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东西，字迹娟秀，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好像……是郡主的字？我隐隐约约地发现，里面竟然写有我的名字。
不由自主地顺着自己的名字念出了后面的内容：“成若兮是个天底下最……”讨厌的大混蛋？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拿着那张纸坐回木凳上，就着烛光想要看清楚纸上到底都写着些什么。过了好半天，待看明白之后，却又让我好一阵郁闷。这纸上写着的，都是些骂我的话，什么“成若兮是个混蛋”“世间第一蠢人”“绝对不原谅你”“不负责任的家伙”……反正我找了半天，一句好话也没有。
房门突然被打开，我抬头看了看，是晋凝。
“醒了？”见我坐在桌旁，她笑了笑，又朝身后的月儿道，“月儿，把汤放到桌上吧。”
“凝儿，”我拿起手中的那张纸，问，“这个……是你写的吗？”
晋凝转过头来，看到我手中的纸，表情明显僵住了。
没错了，就是她写的。
“咦，”月儿把一锅汤放到了桌上后，偏过头来看了看，说，“这不是昨天上午，我看到郡主在房里……”
“月儿，”晋凝却突然喊住她，“忙了一整天，你先去歇息吧。”
明显是想让她不要多嘴。
“……是。”月儿一脸无奈地走了出去。
晋凝没有理会我刚刚的问题，她把门关上后，又坐回到了我的身边。在我疑惑的眼神下，她二话不说便拿过我手中的那张纸，三两下就把它揉成一团，随意地放到了旁边后，又十分利索地勺了一碗汤放到我的面前。一系列的动作极其顺畅，让我又是一阵呆愣。
“你睡觉睡到人都傻了，快点去洗漱一下，再回来用膳吧，”晋凝轻声对我道，“今天这汤我可是熬了有半个多时辰呢。”
“呵呵，凝儿，你对我真好，”我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张纸上的……是你写的吗？”
“是啊，”她非常干脆地应道，然后又笑着点点头，“我随便写着玩的而已。” 
写着……玩的……啊。
为什么要写这些话呢——我想问。
可我张了张嘴，却又不敢问出声，最后也只能跟着她点了点头。
到底，郡主还有什么特别的个人休闲小游戏是我不知道的？
“呃……今天，有没有人上门来看诊呢？”吃饭时，我生硬地问，随即又别扭地夹了一条菜到晋凝的碗里。
“月儿一大早便在外面挂了牌说你身子不舒服，今天不看诊。”晋凝笑了笑。
“哦……”我点点头。
我们之间的气氛，似乎被那张纸给搞砸了。
后来，齐将军几乎每天都到郡马府来找晋凝，可晋凝却老是找些很勉强借口推托齐将军的邀约。某个晚上，在我的百般劝说下，郡主才终于答应陪齐将军把那个船给划了。代价就是，第二天我要陪她到同样的湖上再划一次船。
我当然是相当地乐意。
让她去陪那齐将军划船，才是我不想看到的。
但，不想和不得已，是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
还有，半个月了。

[314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18 20:47:58
  【 115 】今天有啦！补上一句，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元宵节过后也快乐！
“郡马爷，”月儿走到我身后，道，“您快点儿吧，郡主在马车上等着您呢，都着急了，好像快要生气的样子。”这已经是月儿第三次来催促我了。
“来了来了。”我擦了擦手，把刚刚才整理好的一盒子桂花糕拿好，然后转身跟着月儿走出府外。
今天是要陪郡主出外划船的日子。
晋凝她好像非常期待这一天，尽管她昨天要和齐将军去划船，但前天晚上在我们“睡前聊天”的时段里，她跳过了昨天，直接就开始唠叨着后天，也就是今天的行程。要带什么吃的啊、要划多久啊、划完船后要到哪里去用晚膳啊……反正她越说便越是兴致勃勃，而一向熬不了夜的我，听着听着便睡着了，只记得在睡前，我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要不，若兮你明天弄点桂花糕一起带上去吃罢？对了，还有……”
后面的都没听到，因为我睡着了。
于是我一点都不敢怠慢，今天一大早起来，便赶去厨房，为晋凝做她吩咐我要“一起带上”的桂花糕。
才来到马车旁，刚要上车，身后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骑着马的男人来到郡马府门前便停下，跃下马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随即径直朝我走来。
他双手抱拳，恭敬地道：“小的见过郡马爷。”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面善。这个男子身上流着不少的汗，嘴里还在微微地喘着气，好像是赶了不少的路才来到这里。
“您这是要外出？”他看了看我手上拿着的盒子，又道，“幸好小的赶上了。”
我疑惑地问：“你是……？”
“郡马爷，能借一步说话吗，”他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月儿，低声道，“我是……从冀州赶过来的。”
“冀州？”我一愣，“是……王爷……？”
他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王爷去哪就带到哪的一个仆人，他深得王爷的信任。名字……我倒是想不起来了。
我转过身，把一盒子桂花糕递给月儿，然后对她道：“月儿，你先上车吧，有人来找我，我和他有话要说。”
月儿皱了皱眉：“可是郡主她……”
“很快，你让郡主别着急。”我笑道。
“……是。”她疑惑地看了看我身后的男子，随即才转过头上了马车。
“到这边来吧。”我领着那个男子来到了比较偏僻的角落。
“到底是怎么了？”我问，但其实心里面已大概猜到王爷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特地派贴身的仆人来找我。
“其实小的也不太清楚，”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王爷他千叮万嘱，让小的一定要亲手交给您，而且……还不能让郡主知道。”
又是一封信。看来，王爷开始着急了。我愣了一会儿神后，便把那封信给接了过来。
“其实，小的还想告诉您一件事。”看我把信收了起来，他又道，语气却有点犹犹豫豫。
“还有一件事？”我皱了皱眉。
“其实，这件事……王爷他不让我告诉您和郡主，但是，小的觉得……”他顿了顿，“还是告诉您比较好罢。”
王爷他不让我和郡主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我忙道：“那你说罢。”
“王爷他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他说着说着，却突然转过身子，朝我身后行了个礼，道，“小的见过郡主。”
我忙转过身，晋凝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你是父王派来的？”晋凝一开口便问道，语气冷淡，脸上那僵硬的表情也表现出了少有的冷漠。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郡主，那人显得有点吃惊，随即害怕地道：“是、是的，我……”
“上次父王他送来的信，我已经看了，”郡主却仍然板着脸，低着声道，“若兮她是不会按照父王的话去做的，我也绝对不会改变心意，你就……”
“凝儿，”我拉过晋凝的手臂，阻止她再说下去，“你误会了，他不是来说这件事的。”
晋凝一愣，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抿了抿嘴，随即道：“他是想要告诉我们，王爷病了。”
晋凝听了我的话，原本冷着的脸突然呆住，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我转过头，朝那男子看去，只见他此时一脸的疑惑，似乎被我和郡主刚刚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又问道：“王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他、他病了。”他呆愣着回答道，似乎还在顾虑着晋凝那很少表露出来的冷漠情绪。
“父王他病了？”郡主开始紧张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忙道：“是上个月……大概就是郡主您送了信去给王爷之后，他就突然病倒了，王爷他还不让我告诉您这件事，怕您担心……”
“病得严重吗？”郡主又问。
“这……小的也不清楚，只觉得……好像情况不太妙。”他支支吾吾，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大夫说了些什么？”我皱了皱眉，问。
“他……”刚想说话，那人却突然着急地对晋凝道，“郡、郡主！您怎么了？”
我也忙转过头，只见站在我身旁晋凝早已愣在原地，脸上煞白。
“郡主只是担心王爷，”我伸出手去扶住身旁的晋凝，然后对那人道，“别担心，你先进府去歇息，我来照顾郡主吧。”
“……是。”他行了个礼，担心地看了晋凝一眼，然后转身把马牵入了府内。
“凝儿，”我在晋凝耳边低声道，“今天就先不去划船了，咱们改个日子，好么？”
“若兮，父王他……”郡主抬起头看着我，两只眼眶已经通红，语气中也带有哭腔。
“别着急，咱们先到府里慢慢说。”我拉着她的手，走到马车边示意月儿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带着晋凝回到卧房。晋凝那越来越冷的手让我的心沉了下来，忙让她坐在床边，我泡了杯热茶送到她身边，道：“来，喝一点暖暖身子。”
“若兮，”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觉得……父王他是因为我才病倒的……”
我蹲在她身前，把热茶塞进她的手里，好暖暖那里的冰凉：“别胡思乱想，那边有大夫，王爷一定能把病养好的。”
她抿着嘴没说话，但眼泪已经匆匆地滚落下来。看她这样，我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心疼地坐到晋凝的身旁，我把她搂入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希望这样子做能让她好受一些。
“若、若兮，”她搂过我，哽咽着道，“父王他身子一向都很好，这次、突然就病了，肯、肯定是因为我……”
因为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他吗，这样一来，便让你自责内疚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
“你没有错，”我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只是，把你想说的话告诉了王爷罢了，不要自责。”
她没有把头抬起来，只靠在我的肩上，继续哭着道：“我很担心父王……他一个人在冀州，没有人在身边照顾……”
“那边有一大堆的下人，他们肯定会照顾好王爷的，别担心。”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已经湿了一片，“要不然……我们去看他怎么样？”
晋凝一愣，哽咽声也缓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去、去冀州？”
我点点头：“是，去冀州，”说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抬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道，“可是冀州路途遥远，不能立即起程，今晚我先收拾一下咱们的行李，明天一早就上路，好么？”晋凝听了，没再说话，只心事重重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又倾过身子来把我搂紧。
“好了好了，”我笑了笑，“你今天就乖乖地呆在府里，哪也别想去。划船呢，等以后有空再划，今晚你先和我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上的，好吗？”
感觉到她搂着我的双手又紧了紧，随后才微微地点点头。
“来，把这茶喝了，”我吻了吻她的额，道，“看把你急得，别还没到冀州，自己反而着急得病倒了。”
听了我的话，她像个小孩一样，忙直起了身子，虽然眼眶依旧通红，却仍然非常听话地张开了嘴，喝下我喂到她嘴边的热茶。
晋凝不止一次说我像个小孩子，现在看来，我倒觉得晋凝她自己才是个孩子啊。
晚上，我去找了郡马府里的三个家丁到后院谈话，他们分别叫做阿龙、阿虎、阿豹，每次听到他们被人呼喊，我就觉得很安慰，总算找到比阿成这个码头工人的称呼更难听的名字了。
“明天郡主和我要启程去冀州，你们也准备一下，跟着我们一起去吧。”我开门见山，对他们道。
“这……”阿龙愣了一下，忙道，“郡马爷，您怎么突然要带郡主到冀州去呢？”
“有急事，但是我不便告诉你们。这路途遥远，我需要你们在路上和我一起保护郡主。”我道。
阿豹笑了笑，道：“莫非，郡马爷您已经知道我们三个人……”
“是的，”我无奈地点了点头，“你们是王爷安排在郡马府里，保护郡主的几位武林高手。我相信，你们也已经知道我和郡主……我们其实……”
“我们只是负责保护郡主，”阿虎上前一步，道，“别的我们不管这么多。放心吧，郡马爷，我们待会儿就收拾东西去。”
我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龙虎豹三人离去的背影，我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几个家伙要隐藏自己是武功高手的身份也不会收敛一点，平时老是用武功来做家事，有一次九姐养的鹦鹉逃出了笼子，飞到高高地枝桠上去了。阿虎二话不说，“嗖”地一声飞到半空，把那鹦鹉抓了回来还给九姐，然后非常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了背后一群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若干人等。不仅如此，他们平时还利用气功来劈柴、扫树叶……反正，我不想知道他们是武功高手也不行。
“郡马爷！”我晚上洗完澡，在回去卧房的时候，月儿喊住了我。
“月儿？”我停下脚步。
月儿皱着眉道：“郡马爷，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郡主才刚告诉我说，明天你们一早便要赶去冀州，让我自己呆在府里……”
“她让你呆在府里？这样啊……”我愣了愣，随即又道，“王爷他病了，郡主很担心，所以我想带上她去冀州找王爷。”
“王爷病了？”月儿忙追问，“怎、怎么会病了？王爷他的身子一向……”
“别担心，王爷会好的，”我安慰道，“如果郡主她让你呆在京城，那你就好好地守着郡马府，等我们回来吧。”
月儿皱了皱眉，随即又无奈地道：“……是。”
我刚转过身，月儿却又喊了我一声：“郡马爷！”
“怎么了？”我再次停下，问道。
“不知为什么，”她非常勉强地笑了笑，“我总是很担心您和郡主她……不过，您一定会和郡主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我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
月儿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她笑着跟我道了声晚安，然后便离开了。
连月儿也在担心我和郡主了，我们……就那么让人担心吗。
收拾好一切后，我和晋凝早早地上床休息，明天准备一早便启程。她似乎心情还没缓过来，一整晚都不怎么说话，即使我斗胆开一些“不健康”的玩笑，她也只是很勉强地给我一个笑容。大概，只有待到她见到了王爷，才会安心罢。
“若兮？”晚上睡觉的时候，本以为已经在我怀中睡着的晋凝却突然喊了我一声。
“嗯？”我应道。
晋凝没有说话，但我仍能感觉到她抬起了头，正看着我。
我默默地等着她开口说话，但过了好半天，只等到一片寂静。
叹了一口气，我轻声道：“睡吧，明天咱们还要早起。”
她依旧没说话，仍然是一动也不动地抬着头，看着我。又过了好一会儿，我竟然隐隐约约地听到她的啜泣声。
“怎么了？”我忙伸过手抚向她的脸庞，摸到那湿湿的眼泪后，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酸痛，“别担心，王爷他一定会没事的。”
“不是的，若兮……不是的……”她突然激动起来，说完，又埋头在我的怀里放声哭泣。
“那是……怎么了？”我有点措手不及，忙轻声问。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只听到晋凝那被我衣服阻隔着的模糊的啜泣声。
突然，我好像，有点懂她到底在哭什么了。心里有点痛，但不知为什么却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道：“别哭了，不然明天你的眼睛该肿了，那还怎么见人？……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说完，只觉得怀中的人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搂住了晋凝，只希望她的眼泪快点流完，然后睡个好觉，明天好早点赶路。
我这个人反应太慢，心里所想的总赶不上事情的变化。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317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0 00:15:33
  【 116 】二师兄篇（有更的，有更的！却已经超时了=_= 虽然少……但也算是日更）
 
王爷派人来给师父送了一封信。看完那封信后，师父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们，王爷他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所以我们师徒三人，要立即动身前往冀州。
可我的疑惑是，难道冀州没有大夫吗？为什么偏偏要师父亲自前往为王爷看诊呢？大师兄他自然是什么都不管，而我，由于内心那种热于探求的本性，肯定是很想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可当我刚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师父您亲自去呢”，便马上被师父狠狠地瞪了一眼。为了避免师父生气，我便立即乖乖地闭上嘴巴，跟着师父去冀州替王爷看诊。
说到王爷，我想到了一个人。
不知道，月儿妹她最近在郡马府过得怎样了呢？晚上会不会踢被子？吃饭会不会挑食？有没有……想我呢？我越来越想月儿了，可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的心事。说到心事，我又想到了一个人。如果阿成师妹在的话，我就可以和她谈谈我这些天来被情所扰的烦恼了。
说到阿成师妹，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阿成师妹的身世。所以说，如果当初师父没有把她们俩调换的话，阿成师妹就是晋凝郡主，晋凝郡主就是阿成师妹……真的，好复杂。不知道，阿成师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郡主呢？以我对阿成师妹十多年来的了解，我觉得不会,更何况，她如今和晋凝郡主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呢。如果晋凝郡主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阿成师妹的父亲，阿成师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个郡主，身为郡主的自己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实在是，太复杂了。
我还是，想一些比较简单的事吧。
冀州，是个不算穷，也不算富有的地方。我们镇上曾经有人去过那儿，回来后，都说那边的风景很好，最适合养老。更重要的是，冀州那边建了很多寺庙，而且差不多每一座寺庙的香火都很旺，这个地方，真的是太适合我了。但是冀州很远，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到那儿去，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那么早下判断的好。
一路上，师父的心情看起来很沉重，但是我却很难掩饰住自己兴奋的心情。
这可是要到冀州，那个风景很好、很适合养老、建了很多寺庙的好地方啊。
总而言之——冀州，我来了。

[3205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0 23:23:07
  【 117 】啊呀呀。
因为一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我的心情并不是太过于纠结。现在，我已经明白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该什么时候去做，我都已经一步步地安排好了。舍不得？肯定，是会有的。在郡马府里，不用自己做饭，不用自己烧洗澡水，不用自己打扫屋子……那么奢侈的生活，突然要抛弃掉，真的是很舍不得。
其实说来说去，我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晋凝而已。
我不想伤害她，一点点都不想。但是我能做的，即使是拼劲了全力，也只能是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少而已。
可即使是最少，我也不想让她去承受。
这大概，我没有办法做到了吧。
到达王爷在冀州的住所时，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来，这一年真是如梦一场。
很害怕路途的颠簸会让晋凝那瘦弱的身子再次病倒，可是这么多天以来，除了心情上的阴郁，郡主的身子似乎比往日要好多了。我不由得感到相当自豪，这样看来，这一年里我隔三差五地给她煲的汤药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一路上，晋凝的话不多，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听我在瞎掰，有时候只是愣愣地看着车窗外。我甚至连“不说话会口臭”这样的事都说出来了，但她就只是笑一笑，然后依旧紧闭着嘴巴。食宿的安排，都由我一个人拿主意，她似乎什么都不想理，什么都不想管。但有一件事，是她坚持一定要做的。那就是让我牵着她的手，无论是坐在车上，还是走在路上，又或者是睡在床上，都不许放开。甚至连用膳的时候，她都要坚持到底。如果说牵手也能让人长茧的话，那我现在和晋凝的手肯定早已长了厚厚的茧。
很想什么都不管，带着晋凝远走高飞，无论到哪里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可是，成若兮，你别傻了。什么事情可能、什么事情不可能，我都一清二楚。梦，偶尔做做是可以的，但硬要把梦带到现实里，那未免太任性。
车子在王爷暂住的府前停下后，我转过头，像是在出外旅行一样，硬是装出轻松的语气，对她道：“凝儿，下车吧，我们到了。”
她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外，在我又喊了好几遍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似地，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跟府里的下人通报了一声后，我牵着晋凝走入府内。不需要任何停歇，我和晋凝跟着某个仆人直接走向王爷修养着的卧房。可是在来到那房子的门前，我竟然看到了师父。他身后还站着大师兄和二师兄，一瞬间，我们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师……师弟？！”二师兄终于反应过来，像见到鬼一样喊了我一声。
“师父。”我低声喊道。
师父他没有叫我，只是板着脸，不说话。感觉到他看了看我和晋凝，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我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晋凝的那只手。可是马上，晋凝又伸过手来，牢牢地握住了我。我不忍心再挣脱开，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晋凝只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夫见过郡主，”师父突然沉着嗓音，缓缓道，“您特地赶到这儿，怕是知道了王爷生病的消息罢。”
晋凝听了，终于抬起头来，但依旧没有说话。
“王爷，他得的是心病。”师父突然道，他紧紧地盯着郡主，随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
只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拧了一下，师父这一句简短的话，其实是在告诉我，我便是那个让王爷病倒的罪魁祸首罢。
“郡主，您快进去看看王爷吧，他很想您，”师父叹了一口气，“王爷才刚吃下药，还没睡着。”晋凝听了师父的话，顿一顿后便牵着我，往门口走去。
“阿成，你就别进去了，”师父对我道，“为师有话要跟你说。”
我挣脱开郡主的手，对她笑了笑，意思是让她自己进去见王爷。郡主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我，好一会儿才抿着嘴，转身独自朝卧房走去。
郡主刚进了房门，二师兄便忍不住开口说话，他好像很兴奋：“真是缘分啊，这都能碰到！你和郡主逛了冀州没？听说东边有个很大很漂亮的寺庙……”
“闭嘴。”师父冷冷地道。
 
终于清静。
“为师跟你说过的，”师父看着我，缓缓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笑了笑，道：“师父，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所以，有些多余的忠告，就不必再说。
“你……”师父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就好。”
待王爷派人来召我过去的时候，天已经昏暗。开了门，只见房里只点了一根蜡烛，昏昏沉沉地，让我压抑得似乎透不过起来。晋凝正静静地站在床边，背对着我。有一点不敢靠近，尽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此刻，我很想拔腿就跑。
“成姑娘……”有一把沧桑的嗓音喊了我一声。
反应过来后，我忙走上前，站在晋凝的身旁。
王爷老了很多，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老了至少有十岁。此刻正躺在床上的他，似乎什么力气也没有，只睁着眼，毫无生气地看着我。
听说，这个人便是我的父亲。
“你特意把凝儿带来看我，”他开口道，看了看我身边的晋凝，“有心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若不是本王突然病倒，”王爷继续轻声道，“现在，本王该在京城，看着凝儿与易儿成婚罢。”
“父王……”晋凝终于开口，嗓音哽咽。
王爷看了看晋凝，道：“凝儿，你出去一下，父王有些话，想要和成姑娘说。”
晋凝站着没动。
“凝儿，”王爷叹了口气，“你没听到我说的、说的话吗……咳咳……”说完，王爷开始不断地咳嗽。
“凝、凝儿听到了。”晋凝忙答应着，又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走出房外。
我看到，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待房里只剩下我和王爷二人，他却又沉默了。烛光盈盈，这样的空间里，我只觉得自己非常压抑，那无力感又遍布了我的全身，此刻的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本王……”好半天，王爷终于开口，“本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不清楚，凝儿她在本王的心目中，是有多重要，”王爷没有看向我，只直愣愣地看着床顶，“凝儿她从小，就没有母亲陪在身边。本王二十年前，把凝儿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要给凝儿一个美满的人生。当初，本王找你来和晋凝假成亲，也是为了……为了一年后的今天，能够亲眼看到易儿娶凝儿为妻，然后把凝儿正式地交给他，让他好好地保护本王的孩儿。”
“王爷……”我想说点什么，刚开口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
“成姑娘，你听我说……”王爷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你和凝儿还年轻，不懂得世事。她写信来告诉我，你们……你们……这、这真的太荒唐、太荒唐！你不能……你不能把本王的、把本王的凝儿送上这样的一条路啊，”王爷竟然已经老泪纵横，“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你知道你们要受多少的罪吗？你知道凝儿她、她要受多少的罪吗？……凝儿她倔强，不肯听本王的话……但是你、你不同，成姑娘，本王知道你一定懂得我想说什么的，对不对？”
我再也忍不住，忙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爷继续道：“成姑娘，你也是个好孩子，本王让梁大夫给你找个好人家，到时……”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哽咽着道，“王爷……您不用担心。”
王爷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沉着嗓音问道：“我派人送给你的那封信，你已经拿到了罢？”
我点点头。
“你看过了吗？”他问。
“看了。”我道。
“凝儿她……不知道吧？”王爷看了看我。
我摇摇头。
王爷又叹了口气，问：“现在，那封信带在身上了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
他又道：“趁着凝儿不在，你现在……就把信里的那休书给签了罢。”
这就是，我和晋凝之间的，最后的结局。
只感到自己手中的那封信，此刻竟然无比沉重。重得我快要承受不了，想要立即丢掉，然后飞快地逃离这间房。
“旁边的书桌上，有笔。”王爷提醒道。
只感觉自己的泪再次忍不住涌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我背过身去，缓缓地来到书桌前。提起那笔，看着手中的休书，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签了吧，然后，我和晋凝便解脱了。一年前，你就知道有今天的，不是吗，成若兮？但，一路上平静的心情，此刻却突然崩塌。
“若是你丢下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脑海里突然响起晋凝说过的这句话。她说过她会恨我一辈子。一辈子，到底有多久呢？久到，我不敢去面对吗。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吧。
“成姑娘？”身后传来王爷的喊声。
不要犹豫了，成若兮。如果她要恨，就让她恨吧。作出选择的，不应该是晋凝，而是我。若要让晋凝清清静静地过以后的日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然后，我终于把笔，落在了纸上。
一切都，结束。
“成姑娘，”王爷看了看我签好的休书，说道，“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凝儿。你……你也先别告诉她罢。待到我们回到京，自然会立即安排婚事，到时，我会再与晋凝解释。”
见我没反应，他又继续道：“本王一年前说过，事成后，会好好地报答你……本王……”
“王爷……”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您也不清楚吧，我和您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郡主她在我的心目中，也是非常地重要。重要到，我可以为此付出我的生命。我愿意离开，不是因为您说的这番话，而是因为……”忍着自己的泪，我咬牙道，“是因为我不想让郡主她再被自己的内疚感而折磨。您不知道，郡主她是多么地、多么地敬重您这位父亲。她这些天来，吃不下、睡不着，都是因为在恨自己，恨自己让您因为我们的事而病倒。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晋凝如此地痛苦。所以，那些所谓的报答，我一点都不需要。您只要，继续好好地保护着郡主，让她真的如您所希望的那样，有个美满的人生，这样，便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王爷看着我，没说话。
“若是王爷您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
王爷依旧没说话，我擅自把这沉默当做是默认，赶紧转身离开这个让我压抑得快要死掉的地方。
刚出门，便看到急忙走上前来的晋凝。
“若兮？”她一脸着急地喊了我一声。
不想让晋凝看到我一脸哭完后的憔悴模样，于是我便忙转过身，径自离开。
“若兮……若兮？”晋凝紧跟在我身后，一边喊着我，一边想要抓住我的手。
眼泪又要倾泻而出，我咬咬牙，挣脱开了她的手。
“阿成。”前面传来师父的喊声。
我抬起头，看到师父正站在走廊旁，一脸沉重地看着我和晋凝。
“你和郡主的两间卧房，已经准备好了，”他道，“郡主，待会儿会有下人带您到您的卧房去，现在，我有话要和阿成说。”
我看了看师父，没说话。
“若兮，”晋凝没有理会师父，只拉过我的手，轻声问道，“刚刚在里面，父王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凝儿，”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答道，“奔波了一路，你还是快去休息吧，师父他有话跟我说……我、我一会儿再去找你。”说完，头也不回地来到师父的身边，随着师父匆匆离开，不再理会身后那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回应我的郡主。
“师父，”我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您什么时候回去医馆？”
“我……”师父愣了愣，反问道，“怎么了？”
“您什么时候回去医馆？”我又问。
“……明天。”师父道。
“好，”我笑了笑，“我跟你们一起离开。”

[3241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1 12:44:00
  【 118 】昨天就写好的，今天改一点点发上来：）怎么说呢，只能用那句老话，“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阿成”，每个人的爱情观都不同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更更更，至于这个故事到底会烂尾还是会精彩……压力好大，我可以选平庸路线吗？=_=||| 关于郡主的内心，过几节我就会写的，请耐心等待 ： ）
师父听了，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我，半晌之后才答道：“好。”
“师父，”我又道，“您说有事要找我谈……其实那只是借口罢，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房休息。”
师父一愣，随即又叹了口气：“阿成，为师知道让你这样做，你肯定会很不舍，但你……”
“师父，”我笑了笑，“您在说什么呢，我是真的累了。”
师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道：“……那就是你的卧房。”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我道，“刚刚来的路上，我吃得好饱。所以用晚膳的时候，您也不用来叫我，待到明天……你们要启程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听了我这一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师父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随后又叹了口气，对我点点头。
回到房中，立即栓门。我连蜡烛都懒得去点，摸索着来到床边，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上面。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只是，签了一个字而已。
来，是真的结束了。这一年，和晋凝度过的日子，似梦一样。而现在，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候。我该，怎么跟晋凝解释呢。慢着，我还有解释的资格吗？应该没有了吧，难道……我又要去骗她了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跟师父回医馆，你自己先和王爷回京城吧……”诸如此类的借口，我想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竟然不由得笑了笑，我们之间，从谎言开始，又用谎言来结束……真美满。
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我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敲门声。我不想去理会，便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敲门声却一下一下，非常有耐心地持续着。我也很耐心地沉着气，等待敲门的人知难而退，自行离开。终于，敲门声停了。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喊声：“若兮，你在里面吗？”
是郡主。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执着？
突然，我的眼泪再次流下，毫不留情地滑落到我的耳际。
“若兮？我是凝儿……你在里面吗？”郡主又喊道。
“我在。”我装作很平静地应道。
“你果然在里面，”我听到晋凝语气中透出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我忙伸手擦着泪，捂住嘴。
晋凝又轻声道：“若兮，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那、那现在能开门吗？”
我想回答，却说不出话来。
见我没有回应，她又道：“若兮，我想见见你，和你说些话，开门好吗？”
不好。我不想见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若兮？”晋凝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我依旧在假装平静。
“我……”她说着，叹了一口气，“若兮，开开门好吗？”
我坐起身子，道：“等一下。”然后拼命地擦干了眼泪，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走到门边把门拴拉开，但只是把门打开了些许，露出半个身子看着站在门外的晋凝。
“若兮，”郡主看到我，她笑了笑，“你没点灯……刚刚睡着了？”
“现在应该是用晚膳的时间吧，”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怎么还不去用膳？你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子的话，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见若兮你好久都没有来找我，就有点担心……”她忙道，“而且刚刚到客厅去用膳，看到只有你没来，就想你是不是睡着了，所以……”
“我不饿。”我说。
“这怎么行，”郡主皱了皱眉，柔声道，“你多少也吃一些，好么？”
明明，一路上没怎么吃东西的那个人，是你啊。
“我真的不饿，”我别过脸去，不想让晋凝看到我眼中就快要涌出来的泪水，“你自己快点去吃吧。”
“那、那……”她似乎有点尴尬，想了想后，又说，“那我给你端来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你让我休息一下吧，”我打断她，沉着声音道，“我真的很累。”
郡主愣了愣，随即又很勉强地笑道：“那你先睡吧，我、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用完了膳，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有什么话，可以明天再说。”然后，不管晋凝要说什么，我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我弯下了身子，蹲在地上。拼命压抑着，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时，嘴里不要发出一点点的呜咽声。这可是第一次，我这样冷漠地对待郡主。我怎么能这样子对她，难道是在让她练习一下怎样去恨我吗。不知道她离开了没有，但我再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慢慢地回到床边，以同样的姿势再次躺下，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法让自己止住眼泪。
 
听不到晋凝离去的脚步声，但门外那已经消失了的黑影告诉我，晋凝已经离开了。
 
后来，师父和二师兄分别又来找了我一次。说的都是些无关要紧的话，师父是让我出去吃点东西，二师兄是让我劝师父晚几天再走，好让他去逛逛附近的庙宇，顺便还问了一下我关于月儿的情况。随便地敷衍了一下后，便把他们都打发了，然后继续独自窝在这冰冷的被窝里，等天亮。
我想了很多东西，都是些和晋凝相处的点点滴滴，有好几次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在听到自己的笑声后，又发觉自己竟然是那么的可笑。
过了很久，窗外逐渐传来昆虫的鸣叫声。大概，已经是深夜了吧。大家都，睡了吗。
突然，又有人在敲门。
但只敲了一两声，没等我回应，那人便轻声喊道：“若兮，是我。”
我这次不再拖延，缓缓地来到门边，同样只打开一点点，看着站在门口的晋凝。外面传来的一阵寒气让我打了个激灵，对面那间房子原来亮着的烛光也已经熄灭，在世界一片寂静的时候，郡主却站在了我的房门前。
“你怎么，还不睡？”我叹了一口气。
她站在原地，勉强地笑了笑，随后又有点别扭地轻声道：“你、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心里似乎突然被人抽空了一般，我抿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那讨人厌的眼泪再次落下。
“若兮？”晋凝疑惑地喊了我一声，又道，“我想，和你睡。”说完，似乎有点冷，她又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双臂。
我低着头，把门打开。
晋凝见了，忙笑着走到房内。她不和我多说一句话，只匆匆来到床边，径自脱去了外袍，然后便钻到了被窝里。把门栓好后，我才刚回到床上，晋凝便像往常一样，把身体挪过来，熟练地钻到了我的怀里。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样孩子气的表现，让我又是一阵心疼，便忙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她。
“若兮，你不吃点东西，不会饿吗？”晋凝突然轻声问。
“那你呢，”我反问，“你吃了没？”
“吃了，”她笑道，“听你的话，我吃了一些。不过，吃不了太多。”
“以后……”我说着，叹了一口气，“以后你要多吃些，不要老是这样折磨自己的身子，我会很担心。”
“嗯。”她忙答应着，还点了点头。
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若兮，”晋凝突然又问，“父王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来了。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不说没关系，”见我不回答，晋凝忙道，“我也只是……”
“王爷他没说什么，”我笑着道，“只是跟我说，等他病好了，要带你回京。”
“……要带我们一起回京。”晋凝更正道。
“凝儿，”我轻声道，“其实……”
晋凝突然僵住了身子，似乎感觉到我说出的话她会不爱听。
“其实……”我抚了抚她的背，道，“我明天，我……”
随着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郡主那搂着我的双臂便越来越用力，这让我再次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你明天怎么了？”见我支支吾吾，晋凝低声问，身子仍然僵硬得厉害。
“我明天要和师父提前回京。”我道。
谎言开始，谎言结束。
很美满。
“回京？”晋凝明显一愣。
“师父他在京城里有个老朋友，”我装出很轻松的语气，道，“说要我陪着他一起去拜访那个朋友。”
晋凝听了，似乎想也不想就回答：“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忙道，“王爷他还要你在身边照顾。”
沉默了一会儿，晋凝轻声笑道：“那、那……若兮，然后呢，然后……你会去哪里？”
我咬了咬牙，道：“然后，就回郡马府等你回来。”
听到我的话，她又舒了一口气，然后道：“父王他的病，肯定很快便会恢复的，说不定几天后就可以回去了，”说着，又顿了顿，“到时候，我和父王回到京城，然后咱们再想办法。你说过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不对？”
“嗯。”我轻声应道。
你怎么就……那么信任我？
晋凝笑了笑：“父王他还是想让我嫁给齐大哥，他怎么就是不懂呢，我爱的是你，我不想……”
“凝儿，”我打断她，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要多吃点东西，就算是没胃口，也要吃一点。”
“嗯。”她点点头。
“我会交代这里的下人，让他们给你煲我以前常常煲的汤药给你喝，你要全都喝掉，知道吗？”
“知道。”
“虽然现在天气不冷，但是一到晚上，还是要多穿一点。你看你刚才穿那么少就站在外面，会着凉的。”
“嗯。”
“还有，晚上要早点睡，这样白天才有精神照顾王爷，知道吗？”
“可是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她突然闷闷地道。
我不再身边，她睡不着。
“放心吧，”见我不回答，晋凝又轻声道，“我会紧紧地搂着被子，把它当作是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睡的。”
“你、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我笑着道，然后悄悄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你怎么那么啰嗦，”晋凝忍不住笑道，“就像……像我娘一样。”
我一愣。
她又开玩笑道：“大家不都说，娘亲是最爱唠叨的吗？我刚好没有娘，不如这样……你当我娘好了。”
“对了，”听她这么说，我想了想，问，“凝儿，你……从小就很想要有个娘陪在你身边的吧？”
“嗯，”郡主应道，却又笑着低声对我说，“可是……现在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反正……”我忽略掉她这句故意说出来撒我娇的话，道，“反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再那么容易就病倒了。”
“我知道了，”她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快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赶回京么？”
“嗯。”我僵着身子，点点头。
我闭上眼，逼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只需要好好地拥着怀里的人入睡。
“若兮，”晋凝却又突然道，“你在路上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没办法回答，害怕自己第一个字说出口，便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然而还没等我回答，唇边突然一热。我立即知道那是晋凝的吻，便一动不动。
她没说话，只是缩了缩身子，把头埋在我的怀里，然后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我悄悄地抬起手，抹去脸上那再次滚出来凑热闹的泪水。

[3266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1 23:57:27
  【 119 】不敢相信吧，我有更。对不起，又虐了。
 
即使经过连续十几天的奔波，晋凝仍旧赶在我起床前，便早早地醒来为我收拾衣物。在床上坐起身子，我有点恍惚地看着晋凝坐在桌旁为我把马车上拿下来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仍旧在郡马府里，一年的时间还没过完，郡主像平常一样为我整理出行的物品，而我只是偶尔出去旅个游而已。
“醒了？”晋凝没有转过头，只忙着为桌上的布包打好结，“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快换好衣服，去用早膳吧。”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样。
我已经把自己撒的谎告诉了王爷和师父，免得他们会把真相泄露。看着不知情的晋凝为我收拾这收拾那，我就越发觉得自己残忍。但同时，又很害怕只要自己和郡主多聊几句，便会忍不住飙泪，于是一直装作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晋凝的耐心特别好，她见我态度如此反常，不怎么想和她说话的样子，便也不开口逗我聊天，只是固执地跟在我身旁，走到哪便跟到哪。就像软软的枕头，你一拳打过去，她没有受伤，反而用她的温柔来包裹你，让你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甚至怀疑，其实她知道的，知道我将要永远离开她了。
直到准备启程离开，我也没有和她多说几句话。
“回去吧。”临上车前，我对站在门口送我们离开的晋凝敷衍地道。
她笑了笑，没说话。
待到我咬着牙，狠心地上了马车，准备离开之时，二师兄又看了看窗外，道：“师妹，其他人都回去了，就郡主还站在那里呢。”
我低下头，故意不去理会。
“阿成，”师父坐在最里面，他一直闭着眼，此刻却突然开口道，“你下车去，和郡主她道个别吧。”
我抬头，看向师父，他仍旧闭着眼。
“是啊，师妹，”二师兄又看了看窗外，叹了一口气，“你就下去和郡主道个别吧，毕竟你们都相处了一年啊。”
相处了，一年。
待我下了马车，晋凝似乎没料到我又会折返回来，顿时愣在原地。门口只站着她一个人，而其他人似乎早就离开，各忙各的去了。看到这样的她，身体里传来阵阵心酸，只感觉自己又要落泪。我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晋凝看着我走近，表情缓和起来，只微微地笑了笑，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终于来到郡主跟前，只听她柔声问道：“是不是漏拿什么东西了？”听着她熟悉的问话，又看着她熟悉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泪水开始模糊了我的视线。
“若兮……你怎么了？”见我这副样子，她开始慌张起来。
一点都不顾忌我们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只张开双臂，把她牢牢地抱入怀里。晋凝随即搂过我的腰，她可能被我的情绪所感染，只哽咽着道：“别哭，你、你让我也想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撑着，让自己笑、笑着送你走的……”
紧紧地抱着她这永远都那么瘦弱的身子，我轻声问道：“我昨晚说的，你还记得吗？”
她忙连连点头，似乎因为忍着呜咽声而说不出话来。
“我……”有那么一刹那，我想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她，“凝儿，我……”
晋凝没说话，只紧紧地搂着我，身子因为强忍着啜泣而不停地颤抖。
“凝儿，总而言之，”我咬着牙，哭着道，“你一定要记得吃饭，不可以病倒。”说完，我转过头用力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松开她，转身离开。
“若兮……”身后传来晋凝的哭喊声，一点点地撕扯着我的心，但随着我的走远，却也越来越弱。
再见了，如果还能有缘相见的话。
“师、师妹，”我一上车，二师兄便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我别过脸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不再说话。
“让马夫开车吧。”师父依旧闭着眼，他沉着嗓音对二师兄道。
我的世界，从此灰暗。

[3289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2 15:27:50
  【 120 】司徒忆篇
为什么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害怕成这样呢。
“诶，”我叹了一口气，对跪在面前的这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道，“你该不会是，尿出来了吧。”
想起当初我决定跳崖的时候，也没有激动成这样啊。
“女侠饶命啊女侠，”他一脸惊恐，跪着的地上渗出了一片暗黄的水渍，“你要多少银两才肯放过我？我、我、我多少都愿意给的！”
我挪了挪手上拿着的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无奈地道：“首先，我不是女侠，我是一个……杀手，或者是刺客，随便你怎么叫了……”
“你别蒙我了，”他嬉皮笑脸，但其实却早已吓得满脸虚汗，“哪有杀手穿那么红出来杀人的，而且身上还尽是香气……更何况，您、您还长得如此美貌……”
“闭上你的臭嘴，”我伸出另一只手，拧紧了他的脖子，“这世界上除一个人对我的赞美我会接受，别人说的都是废话。更何况你这样说，我简直想吐。如果你没有见过别人穿红衣裳杀人，那你今天就可以亲眼见证，至于我身上的香气……就算我身上尽是臭气，也与你无关。”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废话，收起了匕首，我把左袖中的包囊拿出。
“为、为什么我、我动不了？”跪在我身前的胖子惊恐地道。
“白痴，”我摇了摇头，一边展开手中的包囊，“我点了你的穴，你还怎么动？”
“你想干什么？！拿那么多针出来，你想干什么？！”他看到我手中展开的包囊里插着各式长短的针，顿时激动起来。
“杀你。”我说道，然后把一根最长的细针拿出，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胖脸顿时扭曲：“你、你……你等着，我的下人会冲过来，会把你……”
“算了吧，你那帮下人，如果不是听到你的呼唤，直到明天早上都不会过来这里找你，”我笑了笑，“这可是你的生活习惯哦，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他听了，脸色煞白，突然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大声求救，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算了吧，”我再次劝道，“我点了你的穴，除了小声说话，你没有办法大声叫嚷，别浪费那个力气了。”
他立即哭丧着脸，再次哀求道：“女侠！女侠饶命！”
“咱们别废话了，”我吹了吹手中那根早已涂上了剧毒的细针，对他道，“过程呢，挺痛苦的。我把它插到你的后脑勺的那个穴位上，你就会动不了，也开不了口说话，但是你全身里的骨头都会有像被蚂蚁咬一样剧痛，到最后，过大概一两个时辰吧，你就会痛死。”
“不要！不要！你要多少银两，我给！”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这针都还没扎进去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信誉的问题，”我叹了一口气，随即来到他的身后，“你还记得，那个叫李梦舒的女子么？”
“李梦舒？梦舒……”他恍然大悟，“我知道她，我知道！女侠，女、女侠，我和舒儿很熟，还曾经是相好，你别杀我！”
“说你白痴你还真是白痴，”我笑了笑，“就是她让我杀你的呀。”
他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初还没升官发财，人家小姑娘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为你打点生活上的一切，”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待到当上了大官，却把自己的旧相好抛开，娶了个有钱商人的女儿。不仅如此，你还把人家小姑娘祖上仅有的田地都抢了过来，让别人无家可归……我可不忍心拒绝她让我杀你这种人渣的要求啊。”
“我、我……”他不用我点穴，自己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算了，别抵抗了，”我叹了一口气，“一两个时辰而已，很容易熬过去的。”然后，我把细针对准了那个穴位，准备插入。
“女侠，”他却又突然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传个话？”
“传话？”我一愣。
“你就替我跟舒儿说一声，对不起。”他沉着声道。
我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好好上路吧。”
毫不犹豫地把那细针插入这胖子的后脑勺，他顿时倒地，一动不动。
知道他还没死，我又轻声道：“我说了，我不是为了银两才来的。杀你，赚不了多少钱。如果有来生，别再负爱你的人，因为你负不起。”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窗边往外张望，今晚天阴，看不到月亮。
再也没有想过要去寻死，因为既然有缘被那个人救了，便试着活下去看看吧。
生活，或许还没有糟到让我再去寻死的地步。
这半年多以来，我都在做这种赚不了钱的小生意。逃离了原来的生活，我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虽然日子过得没以前奢侈，但却也够逍遥。再不用听上面的安排去杀某个指定的目标，我可以自行选择替谁杀人。凭着自己多年来的修炼，那些人想要找到逃跑的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但要说孤独的话，有时候还是禁不住会思念。但我有在努力，努力地让自己不再敞开心来装下某人，无论是我的亲哥哥，还是……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不知道，成若兮那小妞现在过得怎样了。这一年，早就已经过去了罢，不知道她和她的小郡主……慢着，我为什么要替她担心那么多哪，真是自找麻烦。
回过头，看了看那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胖子，然后便跳出窗外，离开此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想用轻功飞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却不自觉在那郡马府的屋瓦上停下了。
成若兮她，应该不在了吧。
嗯？为什么都深更半夜了，郡马府门前还会停着一辆马车，是有客人到访么？不对，下来的是晋凝郡主。在她身后，还有被人搀扶着的……晋王爷？这么晚了，看他们似乎是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的样子。倒是没有看到成若兮出现，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呢，窥探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实在是有点无聊。
可是晋凝郡主一进门，便突然喊道：“若兮？”
难道成若兮在郡马府里？但我立刻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成若兮不在。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也没有嗅到她的味道。
“月儿，”晋凝郡主抓住身旁的一个丫鬟，一脸慌张地问道，“若兮呢，若兮在哪？”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仅仅只是看不到一个人而已，却让晋凝郡主她那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大转变。
那丫鬟一愣：“郡主，您说什么呢，郡马爷他不是和您一起离开的么？”
“不是，”晋凝郡主摇了摇头，“她、她说先回来京城，陪梁大夫探望一个朋友，然后、然后再回郡马府等我的……”
“凝儿。”慢慢走近的晋王爷轻声喊道。
晋凝郡主却像完全没听到晋王爷的喊话，只挽起她那及地的衣袍，一边唤着成若兮的名字，一边匆匆往府里走去。
站在屋瓦上看着这一切的我，更是一头雾水。成若兮那小妞……她又在搞什么花样？
整个郡马府突然热闹起来，一个个下人急匆匆地跟在晋凝郡主的身后，从这个房走到那个房，从这条走廊跑到那条走廊。但那晋凝郡主一点也注意不到自己把那么多人折腾得团团转，仍然像失了魂似地寻找着“她的若兮”。
折腾了好一会儿，晋凝郡主匆匆进了一间房后，晋王爷在下人的搀扶下也紧跟着走进，我听到晋王爷对晋凝郡主道：“别找了，凝儿，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轻轻跃到那间卧房的上面，弯下身子，揭开一片屋瓦，往下窥探。
只见晋凝郡主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晋王爷让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关紧了房门后，他回到桌旁，坐了下来。
“成姑娘，不会再出现了。”晋王爷突然道。
成姑娘？晋王爷他知道成若兮是个女子？
又听到晋凝郡主愣愣地答道：“若兮不会骗我的……她不会骗我。”
“她连休书都已经签好，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晋王爷又道，语气竟然有那么几分的冰冷。
我没有听到晋凝郡主的回答，在我这个角度看来，她没有做任何动作。
“凝儿，”晋王爷的语气又开始软下，“你听父王的话，把成姑娘忘了吧。”
晋凝郡主却笑了几声，低下头喃喃道：“父王你骗我……连若兮也骗我……父王，您不是说，待回到京城来，会再好好考虑的么，您说好了的……”
“是，”晋王爷叹了口气，“父王骗了你，但父王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啊，成姑娘都懂得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怎么凝儿你就……”
“父王，您能让我再见一见若兮么，就见一面，”晋凝郡主自顾自地说道，“我想和她说几句话，可以么？”
“凝儿！”晋王爷似乎有点生气，“你知道、你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的人家……做父母的会怎样对待你们么？那可就……那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成姑娘离开这么简单了你知道吗？父王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从小疼爱你，宠你……难道你就是要逆父王的意吗？！”
“父王，”晋凝郡主竟然在晋王爷的身前跪下，哀求道，“我想见见若兮，您让我见见她，好么？”
“起身，”晋王爷道，“不许你跪着。”
晋凝郡主却摇摇头，哭丧着道：“父王，您就让凝儿见见若兮吧，我真的很想见见她，我真的……”
“起来，跟父王回王府。”晋王爷站起身子，道。
晋凝郡主听了，立即慌张地道：“我不走，我不要走……”
“你、你是不是非得再把父王气得病倒在床，你才满意？！”
“父王……”晋凝郡主已经泣不成声。
“月儿！月儿！！”不顾晋凝郡主的哭喊，晋王爷突然大声唤道。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跑进。
“帮郡主收拾东西，本王明天一早过来把郡主接回王府。”说完，王爷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门。
看到这一切，我已经大致明白这郡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郡主，这是怎么了？您、您快起来。”那丫鬟搀起跪在地上的晋凝郡主，问道。
“我没事。”晋凝郡主却突然平静下来，挣脱开旁人的搀扶，自己坐回了床边。
准备离开的我，看到她这样子，禁不住想要再多留一会儿。
“郡主……郡马爷呢，怎么只有您和王爷回来？您刚刚怎么一回来就找郡马爷？”那丫鬟似乎还在状况外。
“若兮她……”晋凝郡主竟然笑了笑，“她丢下了我。”
“郡马爷……丢下了您？”
“月儿，你让我一个人呆着好么？”晋凝郡主道。
“可是、可是王爷他让我替您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我不走，我绝对不会离开郡马府。”晋凝郡主缓缓道。
“可是……”
“你先回去歇着吧，夜了。”
“郡主……”
“别担心我，”晋凝郡主又笑了笑，“我也想歇一会儿了。”
那丫鬟似乎感觉自己拗不过郡主，虽然想要留下，却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房里只剩下坐在床边的晋凝郡主。她只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突然，虽然很小声，但是我却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郡主她自己在自言自语：“你怎么就丢下我了呢……明明就说好了的，你说了不会离开我的……”几句差不多相同的话，晋凝郡主却不厌其烦地，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似乎……看到了半年多前的自己。
不对，她或许，比我陷得还要深罢。

[332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3 13:51:10
  【 121 】
“左边一点……不对，右边……哎呀，师妹啊……”
“你刚刚说左边，现在又说右边，”我忍不住抓狂，朝站在远处对我指手画脚的二师兄吼道，“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你还有完没完啊！！”
二师兄愣在原地，怯怯地道：“我、我也只是想让这招牌摆正一点而已……”
“人家来看病，谁管你的招牌歪还是不歪？”我说着，赌气地把那“梁山医馆”的牌子随便往墙上一挂，然后拍了拍手，从椅子上跳下来。
“不是啊，师妹，”二师兄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进了大厅，“刚刚你又挂歪了，偏向左边去了……”
“自己挂去。”我翻了个白眼，准备回房去收拾剩下行李。
没错，我要离开。
“师妹，你才回到医馆两天而已，再休息几天吧……或者，你别走了好不好？”二师兄见我又开始收拾行李，便忙道。
我头也没回地答道：“不好。”
早上的时候，二师兄见我在收拾行李，便走过来问我是要去哪里。得知我这是要准备离开医馆之后，他便一直用些有的没的事情来找我帮忙，想拖延我离开的时辰。但是我心意已决，不想再改变。我想先去三七大师的寺庙里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娘亲，再然后，离开寺庙到处去走一走。长那么大，还真没想过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晃荡晃荡。以前害怕路上遇到危险，现在……我好像没什么可害怕、可在乎的了。我准备一路上行医来赚取路费，走到哪里算哪里。
反正，要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回认识晋凝之前的日子，我办不到。
二师兄再次挡住了我的去路，问：“你真的不回来了？”
“会回来的，但应该是几年之后吧。”我耸耸肩。
他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家……”
“女孩子家怎么了，”我皱了皱眉，“更何况，我还女扮男装。”
二师兄又道：“可是、可是要是以后我要去京城看月儿，谁陪我去啊？”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自、己、去，”我扯了扯嘴角，“京城那个地方，我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想要这么说，但是说不出口。
“再也什么？”二师兄问道。
“反正，”我背起行囊，朝门口走去，“我现在要离开了，二师兄你多多保重。”
“师妹啊……”二师兄又想来拉我。
“让她去吧，阿木。”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师父那越来越苍老的脸，叹了一口气，道：“师父，徒儿不能尽孝，对不起。”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师父问。
我点点头。
“好，”师父皱了皱眉，只道，“你……去吧。”
“师父，”我低头，道，“谢谢你，同意我……”
“我只当，将错就错了。”师父微微一笑。
我再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师父，还有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师兄，以前那一脸无奈的二师兄，正式地朝他们挥挥手告别，然后转身，离开。我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要留恋，才可以那么潇洒吧。
一路上并没有多少风波……不过能也不可能有多少风波，我只不过是顾了一辆马车，把我直接载到三七大师的寺庙里去罢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冀州坐马车回医馆的时候还好，但现在随着马车的颠簸，脑袋里却晕晕乎乎的，连忙把手伸到怀里，想要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酸梅来压一压自己想吐的欲望。
却摸到了一个玉佩。
我把那玉佩拿出来，看着那片连着玉佩的锦布上绣着的“凝”字，眼泪霎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最近，我的哭点真的很低。
“以后若遇到了重要的人，可以把这玉交给对方。”
记得当时，晋凝是这样说的吧。这是我离开冀州的时候，唯一带的一件与晋凝有关的东西。我想我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忘掉这个人了，那就……不要忘吧，不想逼迫自己。谁知自己这么一哭，我的脑袋就更晕了，下车之后便开始狂吐。车夫看到我这样子，一脸同情也一边唏嘘，那唏嘘的不外乎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体质越来越差，越来越不顶用了。
待到终于到达目的地，我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看你身子这么弱，”车夫叹了一口气，“我就只收你半价吧。”
原来身子弱，也可以占到便宜。我怀着满腔复杂的心情，把一半的车钱给了车夫，他却还自顾自地唠叨了好半天养生的方法后，才肯离开。
一切都没有变。
一样的庙宇，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树林。三七看到我，半点惊讶的神态都没有，二四和一九倒是一早便出外修炼去了，没有看到人影。
三七站在庙前，僧袍依旧白得晃眼，带着那永远的笑容，他朝我轻声道：“你来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变。
他把我领进庙内，又问道：“你是来，找你娘的吧。”
“不对，”我摇摇头，“我是来，找晋凝的娘。”

[3330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3 14:00:27
  【 122 】郡主篇

 我说过，我会恨你一辈子。
 但一辈子，太长。

[3337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3 15:04:38
  【 123 】师父篇（更了三篇，但篇篇都不长，可该写的都写了，哈哈，晋凝郡主的内心表白很强大吧~）
想不到，阿成她这孩子可以为了郡主，做到这个地步。准备离开医馆的前一天晚上，阿成来找我，让我为她写一封信，说是要交给那远在三七大师寺庙内的成夫人。
“您就写上，”她看着我，表情很平静，“您当初，没有按照她的话，把两个女婴对调。您直接就把她生下的孩子给了王爷，而我，才是那个捡来的孤儿。”
我听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当初，晋王爷写信来让我到冀州去，虽表面上说是替他看病，实际上却是要和我当面谈谈阿成的事。我知道，不可以再拖了。但没想到，阿成竟然带着郡主，也从京城赶到了冀州。看到她们，心里竟然有些许的疑惑。疑惑自己这样千方百计地逼迫阿成离开晋凝郡主，真的是对的吗？先暂且不说她们二人皆为女子，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我所看到的、听到的，都让我觉得——她们的感情，是真的。
阿成从小就是个憋屈的孩子，有什么心事从不轻易说出口。我让她女扮男装，她还真的就把自己当成男子，什么事都扛自己身上了。
这些年来，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阿成这样子去珍惜、去爱一个人。
如今，竟然到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让给晋凝郡主的地步。越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便越是心疼。想阻止她这样做，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我已经把阿成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对自己的心头肉，又怎狠得下心。
她要远行，我答应了，她要把自己的身世与晋凝的身世永远地对调，我也答应了。
只因，心中的内疚感让我无法拒绝。
那就……将错就错罢。
写完那封信，我把它交给了阿成，其他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能叮嘱她，一定要在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3354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3 22:51:25
  【 124 】四更，我破纪录了都。
虽然经过岁月的雕磨，但她那逐渐苍老的脸庞仍然风韵犹存，发上已添了不少的白丝，眼角更是多了不少皱纹，但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以及话语里的温柔腔调，可见年轻时候的成夫人，是一个足以让千百男子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美人。我坐在她的身旁，别扭地把自己的衣襟理了理，又挺直了脊背。三七大师把我领进门之后便离开了，房子里，只剩下我和成夫人。
她缓缓开口，两眼直愣愣地看着我，只道：“你说……你不是我的若兮？”
我的若兮……怎么就听得那么别扭呢。
“我叫若兮，但是，我不是您的女儿。”我尴尬地笑了笑，轻声答道。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说着，举起了手，想要抚上我的脸。
我赶紧侧过身子，躲开了她的动作。
不想，让她碰。
“你、你就是我的孩儿啊，”她皱了皱眉，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不会错的……不会错！”
“您先别急，”我叹了一口气，“您先看看这封信，是我师父……是梁大夫他托我交给您的。”
我掏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信，放到了她的面前。她虽是拿起了信，但却不急着拆开，两眼仍然死死地盯着我。被她这样子看着，我便更加不自在了。
“你几岁？”她颤着声音，问。
“我、我和您的孩子同岁……您忘记我了？”我故意笑了笑，“当初，师父他在门前捡到的那个孤儿，就是我。”
成夫人皱皱眉，好半天才终于低下眼，拆开了拿在手中的信。我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悄悄抬眼去观察刚刚不敢细看的成夫人。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吗。如果说，我着女装的话，会不会和她一样漂亮呢。晋凝就曾经说过，若我把长发放下，还是很养眼的。
“梁大夫他……”她抬眼，与我四目相对，“他没有……”
我点点头。
成夫人突然有点激动地道：“我的孩儿，她这二十年来，一直在那姓晋的身边？”
“您、您别激动，”我摆了摆手，示意她镇静些，“师父在信中不是说了么，害怕医馆的成长环境对孩子不好，或许，还是送到王府去才是最好的办法。您看我，住在医馆里，一个女孩子家就要穿成男装，二十年就这么过来了，您说能不苦吗？”
成夫人紧紧地攥着信，没说话。
“更何况，”我笑了笑，“王府里吃得好、穿得好，什么都不用愁。”
她摇摇头：“不愁吃穿，但愁的事……可是要比吃穿还要难受。”
我愣了愣，没有明白她的话。
“你叫……”好半天，成夫人转过头来，又问道，“你叫若兮？”
“呃……”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忙随便解释道，“师、师父说，您取的名字好听，不想浪费……就、就把这名字给我了。若您不愿意，我改成别的？”
“一个名字罢了，”她摆摆手，叹了一口气，“不必如此介怀。”
我忙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我也很喜欢“若兮”这个名字。让我改，我还不大想改啊。
“那、那我的孩儿她，”成夫人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我想了想，如实回答，“她叫晋凝。”
听了我的话，成夫人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几声，然后道：“这是……那姓晋的给她取的？”
知道成夫人就叫“成凝”，更加知道晋王爷给自己的女儿取“凝”这个名字的含义，便不多说，只点了点头。
“这又何必。”成夫人说着，又低下了头。
“成夫人，”我忍不住，问道，“这些年……您都，去了哪里？”
她听了，抬头看着我，微微地笑了笑，随即道：“走到哪，算哪。”
我一愣，这不是和我即将要展开的计划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我低着头，又问，“不把自己的孩子带上呢？”
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孤零零的一个女子，”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意，“独自带着个孩子，如何过得下去？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我吃苦。”
“就算是再苦，”我忍不住激动起来，“但是只要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也可以相依为命的不是吗？”
成夫人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或许……你说得没错罢。”
“去看一看她吧，”我忍不住道，“去看一看晋凝，好么？”
“去、去看她？”成夫人抬起头，似乎有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她、她……”我笑了笑，收敛起自己的感情，“她很想见见自己的母亲。”
成夫人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我和郡主很熟啊，”我赶忙笑了笑，“就像、就像亲姐妹一样，什么心事都聊。”
“她说……她想见我？”成夫人并未表示怀疑。
“常常会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会有娘唠叨，”我点点头，轻声道，“如果，您能去看一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成夫人低下头，攥着手中的信，没说话。
“如果您想她，就去看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开始发热。
“可是……都二十年了……”成夫人低声道，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所以更要去看看她，”我忙道，“郡主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娘早就病死，如果您告诉她，其实您还活在这个世上，一直牵挂着她……她肯定会、肯定会再次接受您的。”
“病死？”成夫人听了，冷笑道，“还真亏他想得出来。”
“去看看您孩子吧？”我又劝道。
“可是……我不想去见那姓晋的。”成夫人叹了一口气。
“难道您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吗？”我执着地问道。
成夫人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你……”好半天，她才又开口，却道，“你是为了我的孩子，才来找我的吗？”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真好，”成夫人也跟着我笑道，“若是二十年前，我也有一个这样要好的姐妹，就不用那么孤单无助了。”
我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呢，”她柔声问道，“你想……你想见你的亲爹、亲娘吗？”
“我……”我一愣，想不到她会这样问，“我、我还好吧。”说着，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成夫人笑了笑，“我很喜欢你这个孩子，你就把我当做亲娘吧？”
胸口闷闷地，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为了避免让成夫人看到我这样别扭的表情，忙倾过身去抱住了她。这个拥抱，一点都不熟悉，却又是那么地亲切。不再像刚开始见到成夫人那样抗拒，我竟然觉得，如今能有幸拥抱自己的亲娘，是多么地幸福。
成夫人终于决定，要在三七的陪同下，到京城去找晋凝。
“若兮，你要去哪里？”在我离开寺庙前，成夫人问道。
我撇撇嘴，重复她说过的那句话：“走到哪，算哪。”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路上要当心。一个女子，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嫁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跟我说？
话说回来，不知……成夫人有没有和谁成亲呢？想问，却又不好开口。
“嫁人啊？”我抬头看了看天，“或许，像我这样的男人婆，这辈子只能做尼姑，嫁不出去了。”说完，哈哈大笑。成夫人虽然听不懂，但大概是被我的样子给逗乐了，也跟着我笑开了怀。
在寺庙里休息了几天，我告别三七、二四、一九和成夫人，终于正式踏上了自己的“晃荡世界” 之旅。
背着满满的一袋行囊，我颠着小步子晃荡在树林中。根据三七所说，我只要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不远处会有一个小村庄，到时便可以到那里去借宿。期待着能在晚膳时辰到来之前找到那个村庄，我加快了速度，匆匆越过树丛，往那太阳的方向奔走。可这天越来越热，葫芦里的水都给我喝完了，就是没有看到所谓的“小村庄”。
“三七那丫的是不是蒙我啊？”我不由得自言自语，擦了擦额上的汗，只能继续往前奔走。
在拨开一片树丛后，我顿时傻在原地。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好大好大好大好大的一片湖！是不是，有什么神明在暗中保护我？我渴了，给我送来一片湖，那我……那我饿了呢？口干舌燥的难受感让我没有心思再去胡思乱想，随便把背上的行囊往地上一扔，我捧着葫芦赶到湖边，装满了水后，“咕嘟咕嘟”地就喝了个精光。
“啊——”我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水清甜又冰凉，最适合我这种走了大半天的路，满头大汗口又渴的过客来品尝了。
解了渴后，忍不住卷起裤脚，我慢慢地走下了湖，浅浅的水浸过了膝盖，让自己的身体一阵酥软，头脑又是一阵阵的神清气爽。我抬头，看向这埋藏在深林里的天堂，真的是……好大的一片湖。偶尔有风吹过，本来平静得像镜子的湖面便幽幽地起了波澜，让人的心不由得跟着它起伏。如果晋凝看到了，该有多高……
成若兮，请停止幻想。
我拨了拨清凉的水，故意“哈哈”地大笑了两声，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声却把气氛搞得更加尴尬。
这是在……干什么呢我？
“你的笑声还真难听。”突然，身后传来说话声，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到了……司徒忆？！？！
我卷着裤脚，傻愣愣地站在湖里，看着不远处的司徒忆，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是幻觉还是现实。
只见穿得火红火红的司徒忆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了一棵大树的枝桠上，她并没有看向我，只拧过头，望向湖的另一边。她还翘着二郎腿，不时地晃两晃，那欠揍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牙痒痒。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司徒忆又道：“这种环境下，真适合投湖自尽，”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微微带笑，“你是来为情自杀的么？”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揍。

[3388楼]楼主:虎头猫面  发表时间:2011-02-24 17:45:25
  【 125 】月儿篇
 
郡主和郡马爷这一走便是三个多月，除了平日里来找郡马爷看诊的穷人，疑惑的还有每天上门来找郡主谈天的齐将军。待我把事情告诉他之后，齐将军才不再上门来折腾。也不知道王爷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郡主和郡马爷说走就走，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郡马府里，让我很是郁闷。
却没想，三个多月后，王爷和郡主却突然在深夜里急匆匆地回到了郡马府，更让人纳闷的是，郡主一进门，便开始到处寻找着郡马爷。府里的下人被郡主那急切的样子给吓坏了，都跟在她身后护着。面对这样的郡主，我们只能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大家都知道，郡马爷他压根儿就没有回来。王爷则一直苦口婆心地让郡主别再找“那个人”，说“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听王爷这么说，我猜想…… “那个人”是郡马爷？郡马爷不会再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和郡主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又喊我进去。我一进门，只见郡主竟然跪倒在地，哭得很凄惨。王爷则一脸气愤，吩咐我赶快为郡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便搬离郡马府。我心里的疑团是越来越大，可也不敢张嘴发问。王爷匆匆离去，只留得郡主一人跪在房里。郡主不肯让我替她收拾东西，像往日一样，她又打发我回去歇息。问她关于郡马爷的事，她只喃喃着诸如“丢下我”“不离开”这样的只言片语。无可奈何，我便只能明天再做打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爷不说，郡主不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便也只有瞎猜的份儿。
一大早，当我还朦朦胧胧地睡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急匆匆地拍打着我的房门。随便披了件外袍，我顾不得头发都还没梳好，便要往门口赶。这门还没开，就听到屋外那郡主急切的呼喊声：“月儿，开开门！”
“郡主，您怎么了？”我忙把门给打开。
“月儿，”郡主脸色憔悴，身上仍然穿着昨日没有换洗的衣袍，她问道，“你把牌子挂起来了没有？”
“牌子？”我懵了，不知道郡主这说的是什么话。
“若兮还没有回来，”她皱着眉，语气里尽是责备，“这要是有人上门来找他看病可怎么办呢，你得把牌子挂出去好告诉大家，若兮得过些日子才回来。”
“可、可是……”我一愣，不由得道，“您和郡马爷差不多三个月不在府里了，这都没人上门来看诊了呀。”
“这也得挂上去，”郡主叹了一口气，“就说若兮他过几天就回来了，让大家再等等。”
“郡主，”我又忙问道，“可昨天……王爷他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对了！郡主，我得快点儿帮您收拾东西去，王爷待会儿就要来接您了！”说着便要往外赶，看我这都睡糊涂了，昨晚王爷吩咐我替郡主收拾东西，却又被郡主给赶了出来，要是待会儿王爷看到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这要生起气来，可怎么办才好？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郡主一把拉住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您忘了？”我皱皱眉，忙道，“昨天晚上王爷不是说，今天要把您接回王府去住，让我替您把东西都收拾好……”
“胡说什么呢，”郡主笑了笑，像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似的，“父王为什么要把我接回王府去？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更何况，若兮他陪梁大夫去看朋友，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一点都听不懂郡主在说什么。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别傻愣在这儿了，”郡主见我答不上话，又笑道，“快点去把牌子给挂上吧，我现在去大厅，把多天来没打理过的药草再重新弄一下，要不然，待到若兮回来，他又得糊里糊涂地忙上好半天了。”
看着郡主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好半天才缓缓地应了一声“是”。
真的，是我的幻觉？
但马上，我就知道出现了幻觉的不是我，而是郡主。郡马府外突然一阵喧嚣，下人们纷纷赶到外面，说是王爷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忙到大厅去找郡主。我匆匆来到她身后，对她道：“郡主，您别瞎忙活了，王爷他真的来接您了，咱们还是快点收拾东西去吧！”
郡主听我这么一说，手中拿着的药屉一下子没拿稳，摔倒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的药草撒了一地。
“我不走，”郡主摇了摇头，脸色煞白，她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只颤着声道，“若兮他、他还要回来的，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郡主便突然转过身，匆匆地跑出了大厅。
“月儿！”我刚想要尾随郡主，王爷却已经拄着拐杖，走进了大厅来，他看着我，问道：“郡主呢？”
王爷的身后，竟然还站着多日未见的齐将军。
“月儿见过王爷，见过齐将军，”我忙行了个礼，道，“郡主、郡主她……”我支吾了好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都收拾好了吗？”王爷又问。
“这、这……”我该如何回答才好？
王爷见我支支吾吾，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二话不说，扭过头、拄着拐杖便走出了大厅。齐将军也忙伸出手去搀扶，跟着王爷离开。我见了，便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王爷在府里转了一圈，到处都找不着郡主，有下人说刚刚看到郡主急匆匆地跑回了卧房里，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们站在卧房门外，王爷往里喊道：“凝儿，该走了，出来吧。”
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王爷又喊了几声，觉得不对劲，便伸出手想要推门，谁知郡主把门从里面给拴上了，打不开。
齐将军似乎也想喊几声，却张着嘴，愣是什么都没喊出来。
“凝儿，”王爷连连拍了几下门，又道，“你不可如此任性，快开门，跟父王回王府去。”
可是，房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好半天过去了，喊却没人应，门也打不开，王爷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吩咐我到书房里去，说是墙上的一幅画后面有条直通卧房的密道，让我快点从密道进卧房去看一看。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就是那个上次郡主在匆忙之下当着我的面使用的，连着卧房与书房的密道吗？原来……王爷他也知道？
我赶忙急匆匆地跑到书房，走过那条密道，来到了卧房里。
一看道卧房里的情景，我便吓坏了。郡主那瘦弱的身子正被一条白绫勾着脖子挂在了梁上，身体悬在空中缓缓地晃悠着，郡主她……她这是想要悬梁自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边喊着郡主，一边忙跑到她的脚下想要抱她下来，却又苦于不够高，半天都使不上劲。
“月儿？凝儿在里面吗？”听到门外的喊声，我才回过神来，忙跑到门边把门拴给拉开。
“郡主、郡主她……”看到门外的王爷和齐将军，我一边流泪，一边指手画脚，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凝、凝儿！！”王爷已经看到了卧房里的情景，他大惊失色，忙命几个家丁快点把郡主给抱下来。齐将军快步走近，和大家一拥而上，三两下子便把那白绫给弄断了，郡主也随之落下。我和另外几个丫鬟一起扶着郡主，大家都齐声喊着，想要把她叫醒。可是，郡主却毫无反应，她此时脸色发青，早已昏死过去。
“快、快把凝儿放到床上！”王爷喘着粗气，着急地吩咐大家快点动作。
大家便又七手八脚地把郡主抬回了床上。
王爷颤着手，探了探郡主的鼻息，又转过头忙道：“还有气儿！快喊大夫来！快！”
几个家丁连忙往屋外跑去，一点都不敢怠慢。
“王爷，”齐将军站在一旁，脸色也是吓得惨白，“凝儿她、她怎么会寻死呢？”
王爷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地握着郡主的手，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从三个多月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搞明白，好端端的，郡主怎么会上吊寻死？今天早上，她还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让我去挂上牌子，现在却……这根本就不合理啊。这么多人里，恐怕只有哭得最伤心的王爷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委了。而我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干着急，只希望郡主她万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月儿，”齐将军却向我问道，“你是郡主的贴身丫鬟，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我，”我抹了抹眼泪，忙摇摇头，“今天一大早上，我都还没起床呢，郡主她就跑来我房里来，吩咐我把牌子挂上……对了，她还说要把药草整理一下呢……那时的郡主还好好的，谁知现在却……”
“牌子？什么牌子？”齐将军又问。
“若是郡马爷不在，我们便会特意挂个牌子在府外，告诉那些上门来看诊的穷人多等几天……”我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便忙道，“对了，郡主一边让我挂好牌子，还一边说着郡马爷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是笑着说的，一点都不像是会寻死的人哪。”
齐将军听了，脸色有点难看，而王爷只是叹了几口气，没说话。
 
被几个家丁领着的大夫终于赶到，我们这些下人便忙退出房外，焦急地等待着。
我暗暗在心中骂着自己为什么不陪着郡主，如今想来，其实她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到了今天早上便更是奇怪，说什么王爷没有说过要把她接回王府，郡马爷去看什么朋友……那时的她脸上虽然微微带笑，却是非常憔悴，像是一晚上都没睡过觉的样子。
王爷说郡马爷不会再回来，要把郡主接回王府去住，郡主回到郡马府便急匆匆地要找郡马爷，宁死都不愿离开郡马府……这一切，我好像慢慢地有点理清头绪了。
大夫离开后，王爷没有再坚持要把郡主带回王府，只吩咐我们这些下人煲了些汤药，拿来让他亲自喂给郡主喝。
郡主已经醒来，被王爷搀扶着，在床上坐起了身子。她长发披下，脸色憔悴。失去了往日脸上的娇艳，如今的她显得病恹恹的，似一朵残败的花蕾，让人不忍细看。王爷捧过汤药，把勺子递到郡主的嘴边，但郡主却只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嘴一动不动。
“凝儿，”王爷年迈，拿着勺子的手不断地颤抖这，他轻声道，“来，喝点药。”
郡主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维持着原样，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站在旁边，看到这样的情景，鼻子又是一酸。
“王爷，”齐将军走到王爷身边，道，“不如，让我来喂凝儿喝药吧。”
王爷看了看齐将军，只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中的碗递给了他。
齐将军坐在床边，把勺子递到郡主嘴边，又唤了几声，郡主却依旧似个木头人般，毫不理睬。
“凝儿，别这样，”齐将军耐着性子，柔声道，“待过几天，咱们俩就把婚事给办了，我会好好待你……”
还没说完，原本一动不动的郡主却突然把手一抬——只听“哐啷”的一声，齐将军瞬间被洒了一脸的汤药，手中的碗也早已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齐将军愣在床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屋里的人也是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个个都傻在了原地。
“除了若兮，我谁都不嫁。”郡主道。
郡主现在的身子虽弱，可这句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说出口，语调中似乎还怀着极大的怨气。
“凝儿！”王爷在一旁又开始气得不断喘气，我忙上前搀扶。
“凝儿，你这是……”齐将军似乎非常气恼，看了看眼前的郡主，又回过头来看着王爷。
“易儿，你今天先回去，”王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就先让凝儿好好休息一下罢。”
齐将军愣了好半天，才又无可奈何地站起了身子，匆忙告别。
他才刚走出房门，郡主却突然两眼一闭，再次昏倒在了床上。

【 126 】二更，Oh Yeah~
　　这个司徒忆，自从在那湖前碰见之后，她就一直跟着我。我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只明目张胆地跟在我身后，我走她也走，我停她也停。你说我一个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身后突然跟着一团火算是怎么回事？但知道司徒忆这个疯女人轻功了得，我跑是跑不了的了，只能当她透明，自己走自己的，她爱干啥干啥去。
　　好不容易，我顺着那太阳的方向，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三七所说的那条小村庄。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村子里竟然还有客栈，我二话不说就往客栈里跑，顾不得身后死跟着我的那团火了。才刚坐下，司徒忆立马非常爽快地在我对面落座，也不看我，只再次翘起二郎腿，无所事事地用视线巡视着空荡荡的客栈。呛鼻的香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客栈，搞得人家像是开花店似的。

　　虽然不情愿，但司徒忆也算是一个朋友，我抬起头问她：“你要吃什么？”
　　却不想，她下巴一抬，媚眼一勾，吐出三个字：“你请我？”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嗤笑了一声，道：“你请不起~”
　　我顿时怒火攻心，感觉自己快要喷血身亡了。
　　这时小二走上前来，非常殷勤地招呼道：“您二位要点些什么？”
　　“别二位，”我摆摆手，“就我一位啊。给我来碗白饭，再来碟羊肉和青菜就行。”你不仁我不义，自己吃自己吧你就。
　　这小二却突然说了句让我再度喷血的话：“这位客官，怎么不给您夫人点些菜？”
　　“这位小哥好眼光啊，”司徒忆马上接话，竟然笑着道，“这样也看得出来我们是两夫妻？”眼光好个屁啊，还两夫妻？！
　　“我也是猜的，”小二顿时红了脸，竟然还不好意思起来，“夫人您长得貌美，是这位公子的福气呀。”你脸红什么？脸红什么？脸红什么？
　　“你等等！”我一拍桌子，赶忙道，“我和这个女人没关系，她点她的菜，我点我的饭，我们互不相干。”
　　“这……”小二顿时懵了，似乎不知该听谁的。

　　“得了，”司徒忆笑得花枝乱颤，身上那清脆的铃声“叮叮”直响，她道，“今天我相公发脾气，你给我来碗面就行。”
　　小二赶忙点了点头，走之前不屑地瞪了我一眼，还小声嘀咕：“知足吧就，这么美的一个夫人，还发脾气呢。”你说别人闲话别说出口好吗。
　　小二走了，这司徒忆倒终于安静下来，双手撑着下巴东张西望，装得像个无知少女一样。我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故意不去搭理她，反正那碗面她自己掏钱，我是绝对不会帮她付的。
　　菜上来了，司徒忆却不好好地吃她的面，盯着我的那盘羊肉道：“不错啊，看起来挺好吃。”
　　我立马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好几条筷子，在我们之间摆出了一条界限，告诉她：“这是咱们各自的地盘，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许夹我的菜。”

　　“夹你的菜？”司徒忆笑了笑，抬起右手把几缕青丝勾在耳后，道，“真幼稚。”
　　我不理她，自己忙着低头扒饭，这都饿了一下午了。
　　“摆几条筷子就当作是地盘，”司徒忆继续叨叨，“这么幼稚，还真不知道那小郡主怎么会受得了你。”
　　我顿时被羊肉呛住了喉咙，咳得两眼直掉泪。赶忙喝下几口茶，我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指着她的鼻子，我气愤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我……”
　　“你怎么了？”司徒忆一脸困惑。
　　“我”了半天，却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而且，我还注意到不远处那小二和客栈老板正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朝这边张望，避免把事情闹大，我道：“反正你安安静静地，让我把这饭吃完行不行？”
　　“行呀，”司徒忆微微一笑，“相公~”
　　成若兮，冷静才是真理。
　　好在，司徒忆也不再闹了，她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面。

　　吃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住的问题……我挠了挠头，叫来小二，问他这客栈里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小二连连点头，说住的地方多着呢。
　　“我要住一晚，请帮我安排一间房吧。”我道。
　　“好咧，”小二弓着身子，展开右臂请我上楼，“二位请上楼来……”
　　“你别再二位了，”我再次摆摆手，顺便翻了个白眼，“就我这一位。我说了，我和这女人没关系。”
　　司徒忆突然轻叹一声，对那小二道：“小哥，我相公他是这样的。脾气太大，一生气就不愿和我睡。”
　　我已经没有血再可以喷了。

　　小二转过头来，一脸正义：“这位公子，这就是您不对了，您怎么能……”
　　还没等小二唠叨完，司徒忆又哽咽着道，“你不知道，上次他去赌庄，把家里的钱赌了个精光，还打算让我到青楼去卖身，为他挣钱……”
　　“行了！”我拽过小二，咬牙道，“二位就二位，赶快给我们安排房去！”
　　“是、是……”小二见我这么怒气冲冲，赶忙脸色惊慌地答应着。
　　我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把我当成穷凶极恶到能把自己夫人逼去卖身的赌鬼了。

　　跟着小二上楼，我这气都不知道该往哪撒，只能翻多几个白眼，咬多几次牙来给自己打打气。
　　“好演技啊。”我皮笑肉不笑地对跟在我身后一起上楼的司徒忆轻声道。
　　“过奖。”司徒忆也轻声回应。
　　“来，二位，这是你们今晚的房间。”小二站在一间房的门前，对我们道。
　　“麻烦安排两间房。”我伸出了两根手指，道。
　　“不好意思，客官，”小二笑了笑，“咱这客栈里就只有这一间房。”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这店住的地方多着呢’吗？！”我忙问。
　　小二脸上笑嘻嘻地，他狡辩道：“客官，您看我们这间小客栈建在深山老林里，平日客人也不多几位，建那么多房干什么呀？更何况，这间房的床也够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行了，”我再次翻了个白眼，“麻烦再给我拿一床被、一卷席子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马上送来、马上送来！”小二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着离开。

　　司徒忆俨然把自己当作是房间的主人似地，比我还早就迈进了房门，她把自己的小包裹随便往床上一放，然后坐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壶看里面有没有茶。
　　我对她道：“一会儿，我们分开睡……”
　　还没说完，司徒忆看都没看我，便道：“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就这么定了。”

　　我点点头，无话可说。
　　急匆匆地到澡堂洗过澡，我回房见那司徒忆还没回来，便赶忙收拾了一下行李。整理好了地上的床铺，我早早就睡下了，免得那疯女人回来又要和我吵。其实我刀子口豆腐心，暗暗担心那司徒忆回来后摸黑不方便，我便没有把蜡烛吹灭。好半天，司徒忆总算是回来了，依旧是穿得火红，不知道有没有换衣裳。
　　我躺在地上赶忙挖苦她：“还是红的呀？是没换，还是全部衣服都红的呀？”
　　司徒忆却只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一身的香气，以及那闹人心的铃声，她径自走过我，上了床后便躺下睡觉。
　　“诶！”我扯了扯嘴角，“你要睡觉也不把灯给熄了？”

　　“哦？”司徒忆答道，“我睡觉无所谓熄不熄灯。”
　　“你白天睡觉啊你？”我没好气地问。
　　“你若不习惯，自己去把灯熄了呀。”司徒忆说着，又笑了起来。
　　冷静才是真理啊，成若兮。
　　硬着头皮从被窝里钻出来，我赶忙把蜡烛给吹熄了，再匆匆地回去躺下。经司徒忆这么一气，我倒是完全没有了睡意。记得上一次见司徒忆大概是半年多以前了，这么多日子不见，她依然没变，还是那个样，还是那个脾气。她这次出现，到底是为的什么事呢？

　　这么想着，也这么开了口：“司徒忆，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司徒忆的语气里尽是无辜。
　　我撇了撇嘴，冷笑道：“你就没点正事儿干？”
　　“你呢，”司徒忆反问，“你的正事儿是什么？我只看到个傻子站在湖里，一边傻笑一边泼水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平静地对她道：“我准备到处走走，一路上行医挣钱。”

　　司徒忆听了，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是……”我忍不住又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么想了解我呀？”司徒忆反问，语气里还带着诡异的笑意。
　　“不说就罢了。”我转过身，决定睡觉。
　　“我和你干的事相反。”司徒忆却又突然道。
　　“相反？”我一愣。
　　“你救人，我……”没有把话说下去，司徒忆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杀人？”我顺着她的话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司徒忆没有回答。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你杀人，那我就是仙人了。”
　　“你不信？”司徒忆非常平静地问道。

　　“不信。”我在黑暗中摇摇头。
　　如果司徒忆杀人，那我不仅是仙人，还是仙人掌呢。
　　“如果我真的是个杀手，”司徒忆突然把脑袋从床上伸了出来，似乎在盯着我，“你还愿意和我相处吗？”
　　“就算你不是个杀手，我也不怎么想和你相处。”我翻了个白眼，故意这样回答来气她。
　　司徒忆这次没有顶回我，她那从床边伸出来的脑袋一动不动，披散的长发落了下来。黑暗中我看不清司徒忆的脸，只闻得到她身上那浓浓的香气。此时的司徒忆就像个女鬼似地，我一脸疑惑地等着她答话，好半天，她竟然只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没有和我斗嘴。
　　我好像，听到她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这样放得下？”司徒忆突然又问。
　　“什么？”我一愣。
　　“这么美的小郡主，”司徒忆笑了笑，“你说走就走？”
　　“与你何干。”我再次转了一个身，干脆地答道。
　　“你还真是忍心，”司徒忆平静地说，“那小郡主可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呀~”

　　“你、你……”我心里一惊，忙坐起了身子问，“你看到郡主了？”
　　“我有说‘看到’两个字么？”司徒忆又笑。
　　“你是不是从京城里过来的？”我没理会她的故意找茬，忙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司徒忆翻过身来和我面对面。
　　“她、她哭了？”我问，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她一向都……很容易哭。

　　“心疼了？”司徒忆反问。
　　我没说话，只愣愣地坐在床铺上，脑里一片混乱。
　　“我看没看到她又怎样，她哭没哭又怎样，”司徒忆冷笑了一声，“反正你都走了，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我只得一咬牙躺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全身。
　　是啊，反正我都走了，不是吗。

　　可是，我眼睛里突然流出来的泪算是怎么回事？！
　　日期：2011-02-25　14:18:01
　　【 127 】《我的老婆是郡主》之虎头无奖问答时间:请问晋凝第一次说成若兮像个孩子是在哪一节呢？（纯粹想问问，看有没有人能答得出来~嘻嘻~【答案我会在想公布的时候公布】）
　　我不要再那么婆婆妈妈地为郡主她担心这担心那的了，她一定会没事的。有王爷、有齐将军、有月儿……有那么多人陪在她身边，对了，不知道成夫人到了京城没？晋凝有那么多人关心她、陪她，一定不会孤单。虽然说，像郡主这样重情的人，或许她刚开始的时候会感到孤单、会哭一下，但只要……只要她嫁给了齐将军，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开始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甚至还要生个大胖小孩，那时候，肯定就会一点点地，把我忘记。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我却仍然是一夜没睡。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把床铺收拾好。抬眼向床上看去，司徒忆正侧卧着，面朝床里，尚未起床。想不到，这疯女人武功这么高强，也是个赖床的好手啊。等会儿一定要抓住这个把柄，好好地挖苦她一番。
　　等等，为何我不趁她现在睡得那么熟，偷偷逃走呢？老是被她这么跟着也不是办法呀！
　　说干就干，我拎起行囊，撒腿就想往门外跑。但才刚来到门边，我却站住了身子——不对啊，司徒忆的武功这么高强，无论我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她想找到我，肯定就能找到。对她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随便掐掐手指头就能办到的事情吗。那我……还跑个屁啊。有点泄气地把行囊随便扔回了桌上，算了，先喝一杯茶，然后再到下面用早膳，填饱肚子先。

　　突然，我听到床的那边传来了喃喃的细语声。
　　转过头，司徒忆仍然侧卧着，面朝床里一动不动，但是声音的确是从她那里传过来的没错。
　　“如果醒了~”我坐在桌旁，故意用很得瑟的声音朝她道，“那就起来呗，就这么躺着算什么呀~”
　　可是除了窸窸窣窣的细声细语，司徒忆并没有搭理我。难不成她在说梦话？天啊，武功高强的司徒忆竟然会说梦话！对了，何不趁司徒忆现在睡得那么熟，偷偷听一下她说的梦话，到时候拿这些话来威胁她？真是个好办法，这么想着，我便偷偷摸摸地往床边挪去，一边悄悄地竖起耳朵去听。可即使已经靠近了床边，我也只能听清那“喃喃细语”的确是司徒忆发出来的没错，但仍然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为了听个明白，便把脑袋倾了过去。谁知这司徒忆突然一个翻身，瞬间便用手扣住了我的脖子，我不仅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而且还痛得不顾形象地“哇哇”乱叫。
　　“谁？”此时的她眉头紧蹙，眼睛微微睁开，只厉声朝我问道。
　　“成、成若兮啊！”我抓住她那紧紧扣着我喉咙的手，害怕她一激动，随便把两指一捏我就这么归西了。
　　她看了看我，似乎在确定我是谁。过了好半天，才终于肯把手松开，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我坐在床边咳了起来，记得上次是被晋凝扣的喉咙，最近大家都怎么了，把扣别人的喉咙当做游戏来玩吗？！一不小心把我扣死了怎么办？！我一边揉着自己被扣得生疼的地方，一边转过头去看司徒忆。这时候，我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此时的司徒忆满头大汗……不对，应该说是全身都是汗，脸微微发红，而且还不时地发着抖。
　　“司、司徒忆？”我又开口喊了她一声。
　　没有反应。
　　立即把手掌探上她的额头，果然，非常烫。司徒忆竟然病了？这个武功高强的疯女人竟然病了？？呃……成若兮，现在不应该是兴奋的时候吧！我挠了挠头，赶忙跑到楼下去向小二拿热水、毛巾之类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司徒忆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身子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我忙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了她的身上。
　　用热毛巾帮司徒忆擦了擦脸，我又喊了她一声。除了再一次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很快地，她又睡了过去。不行啊，看来她病得不轻，一定要给她弄点药喝才行，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我又跑到楼下去，问那小二附近有没有医馆之类的地方。
　　“没有啊，”小二摇摇头，“咱村里呀，个个的身子都好得不得了，哪里需要什么大夫啊？我们……”知道你们村里的人都是神仙，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怎么办呢，这条村有客栈却没有医馆，抓个药也不方便……对了，这里是深山老林啊，采个药还不是走出门逛两逛的事情吗，看我都傻到什么地步了！立马回房去再看一看司徒忆，安顿好一切后，我拎起随身携带的篓子便出门采药去。
　　采完药回来，我又忙着交代小二帮我煎药。
　　才说完一番煲药的方法，小二拿着草药，又问道：“多少个时辰来着？”
　　“先是烈火煲半个时辰，再是文火半个时辰，然后……”
　　“等等等等，”小二阻止我说下去，自顾自地道，“半个时辰是文火，然后……”
　　“算了，”我把草药夺了回来，“还是我自己来吧，麻烦等会儿送一碗白粥到我房里来。”

　　回到房内，司徒忆仍然迷迷蒙蒙地说着些梦话，又是满脸滴汗。我叹了一口气，病着的司徒忆还真是让人心疼。刚用热毛巾为她把脸抹干净，小二便把粥给送来了。
　　“您夫人病了？”他朝房里探了探脑袋，问道。
　　“是有一些不舒服，”我对他笑了笑，已经懒得再去澄清，“麻烦你一会儿再送一盆热水来吧。”然后接过他手上的白粥。
　　“好好好，”小二连连点头，又道，“看来，您这个人待自己的夫人还是很好的嘛。”
　　我赶紧“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捧着白粥来到床边，我刚想把司徒忆的身子扶起来，她却又一下子扣住了我的喉咙，差点把我手中的碗给打翻。但这次她的力气却小了很多，明显是病得更加严重了。我忙把她的手拿开，没好气地道：“病了就不要再这么折腾了行不行啊，女侠？”
　　司徒忆那半睁半闭的双眼看着我，嘴里也喘着粗气。
　　“你病得很重，现在先要喝点粥，一会儿才能吃药，”我把枕头竖起，让她坐直身子靠在上面，嘴里苦口婆心地道，“你说你堂堂一个武林中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她没说话，只一边喘着气一边盯着我。
　　我一勺一勺地把粥送到她嘴边，她也很乖地张嘴一一喝下了，只是感觉累得慌，喝几口就要喘一会儿气。待终于把粥喝完，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我又扶着她躺下，帮她抹了抹脸后，准备离开。却被司徒忆一把拉住了袖子，她有气无力地问道：“……去哪？”
　　“给你煲药，”我无奈地挣脱开她的手，“你先睡一会儿吧。”

　　她这才又合上了眼，身体也不再抖得像刚刚那样厉害。
　　本来想要继续赶路，却因为司徒忆突然病倒，我得继续在这个有客栈没医馆的小村庄里多呆几日。
　　一边吹着炉灶里燃烧着的柴火，我一边唉声叹气。我这是遭的什么罪啊，平时这司徒忆老是和我斗嘴，现在却要像伺候太皇太后一样伺候她……我快要人格分裂了。不行，等她病好了以后，一定要让她好好地报答我，让她请我吃一顿好的去，这次不弄点鲍参翅肚我是不会罢休的。
　　待终于捧着一碗汤药回到房里，我听到床上的司徒忆又开始说梦话了，这次我倒是听得相当清楚：“哥……不要离开……哥……”原来是记挂着自己的亲人啊，我叹了一口气……慢着，我记得司徒忆说过，她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那现在她记挂的是自己的爱人吗……我扯了扯嘴角，算了，别人的私事还是不要管那么多的好。
　　睡在床上的司徒忆脸色苍白，她一边摇头，一边痛苦地嚷着：“不要、不要……”我竟然看到她的眼角处还挂着些许的泪水，刚想替她擦去，却又听到她说道，“不要……我不想再杀人……”

　　不想再……杀人。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昨天晚上司徒忆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是个……是个杀手？！呆愣了半天，我最后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还是那句话，别人的私事不要管那么多。我忙把她扶起来，准备给她喂药。
　　接下来，我被司徒忆连续扣了两三次的喉咙，喷了一脸的药，抓了两下脸。总之，照顾这个病中的女侠，是一件差点要把小命给搭上的事。
　　总算把药全都灌到了司徒忆的肚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又睡着了。后来司徒忆又冒了一两次的虚汗，脸色慢慢地转好，身子也不再发抖。累到半死的我总算可以松一口大气，然后直接趴在她的床边，睡了过去。
　　黑暗中，我模模糊糊地看到郡主的脸，她哭了。最不忍心看到晋凝在我眼前哭泣，可是我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没有办法靠近她。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晋凝突然一边哭着一边朝我大声吼道：“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你一辈子！！
　　恨你一辈子！！
　　恨你一辈子！！
　　“不要！！！”我猛地抬起头，待看到正躺在面前睁眼看着我的司徒忆，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做恶梦了？”司徒忆笑着问。
　　我呼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满头大汗。
　　“梦到小郡主了吧？”她又讪笑道。
　　“没有。”我没好气地否认。
　　又开始逗我，这么说来，司徒忆的身子应该已经复原了。
　　“真的？我刚刚，可是被一阵充满怨念的梦话给吵醒的呀，”说着，司徒忆怪里怪气地道，“‘凝儿~~不要啊~~凝儿~~’，真的，吵得我想睡也睡不着。”

　　“你、你……”只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热得厉害，我一气之下，道，“你以为你没说梦话吗，什么‘哥~不要离开~哥~’……真是吵死了！”
　　司徒忆听了，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呃，”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赶紧站起身子，跳开床边免得被她再次锁喉，“是你先惹我的，别发脾气啊！”
　　可司徒忆看了我半天之后，只是轻声地笑了笑，没再搭理我。我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于是只愣愣地站在不远处，和司徒忆二人一时尴尬地僵持在房间内。
　　“你照顾了我一整天？”司徒忆却突然道。
　　“一整天？”我朝窗外看了看，竟然已经天黑了。
　　“没想到我一世英名，”她笑着道，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在你面前病倒了。”

　　“什么英名啊，”我扯了扯嘴角，“听都没听说过你的‘英名’，真自恋~”
　　司徒忆摇摇头：“不想和你斗嘴了，我想洗澡。”
　　我“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她。
　　“我说……”司徒忆又道，“我想洗澡。”
　　“那你就去洗呀，”我看向她，“喊我做什么……”才刚说完，却发现司徒忆一脸暧昧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我一愣，忙双手护胸，朝她喊道，“照顾了你一整天，喂你吃药、帮你擦脸都可以，但、但我是绝对不会帮你洗澡的，你想都别想！”
　　“你在想什么啊，”司徒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想让你……扶我到澡堂去洗，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呃……”我扯了扯嘴角，“那、那……那我叫小二帮你拿个浴桶上来，你在房间里洗就好了。”
　　“成若兮，”司徒忆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道，“你的心，还能不能装得下别人呢？”
　　我一愣，她在说什么？
　　“如果可以，能把我装进去吗？”她笑着道。
　　她这是……她这是在逗我玩吗。
　　我当做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
　　“我是认真的。”身后又传来司徒忆的声音。

　　我停下了正要开门的手，没有转过头，只低声答道——
　　“很抱歉，装不下。”
　　日期：2011-02-25　19:52:39
　　【128】月儿篇（大家都把我的“无奖问答”当作是陪衬的吗……）
　　“若兮！……若兮！”看着床上那一边哭一边喊着郡马爷的郡主，我忍不住偷偷落泪。

　　“郡主，”我抓紧她的手，轻声叫道，“您醒醒啊，郡主！”
　　终于，郡主睁开了眼，她眼角的一滴泪也随之落下。郡主看着我，缓缓地张嘴，轻声问：“若兮……回来了吗？”
　　我摇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因早已泣不成声。
　　“我刚刚又梦到他了，”郡主无力地笑了笑，“他、他又给我买了一柱子的冰糖葫芦。”
　　我只能偷偷叹气，一边咬着牙忍住不哭出声来，一边紧紧地攥住郡主的手。
　　现在的郡主，是清醒的。

　　自上次郡主被我们从鬼门关前救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昏过去两次之后，醒来的郡主她好像……有点神志不清。
　　不再梳妆打扮的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嘴里还总是念叨着郡马爷的名字。郡主很少走出房外，更何况，身子已经弱到走几步路便会跌倒的她，根本就没办法走出房门。就算是出了房门，她就只愿去一个地方——郡马府的后院。她每次都要求我们通通离开，只独自坐在凉亭里，木讷地看着整个院子，一动不动。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或许是睹物思人，想着平时与郡马爷在这院子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或是想着那天晚上郡马爷特地为她把整个院子装饰成星空一般的动人情景。

　　后来，郡主就只愿呆在卧房里。但仅仅只是呆在一间房里而已，便已经够她折腾的了。刚开始的几天，郡主每天都会说“若兮过几天便会回来了”。她总是笑，又总是哭。喂她药却又不肯喝，不是一掌把药推翻在地，便是直接把碗摔在地上。饭倒是愿意吃的，每次吃饭前，嘴里都喃喃地说“若兮让我记得吃饭，我都记得地”。
　　看到这样的郡主，我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常常郡主都没有哭，我便已经泪如雨下。
　　郡主开始越来越不对劲。
　　半夜，她的房里会突然传来尖叫声，还有胡乱扔摔、撞倒东西的声音。一连好几天，晚晚如此。直至把整个郡马府的下人都惊醒了，她才累得昏倒在床上。想要贴身看着郡主，她却死都不愿意让我们和她同睡在一个房里，一定要独自一人。白天里，如果身边没有丫鬟陪着，会突然连外袍也不穿，就这么披散着长发便跑出房外，要好几个下人一起去扶着她，才能把她哄回房内。这时的她便会一边挣扎，一边哭着道“若兮要回来了，快去开门”，又或者是“药草不够用，快提醒若兮上山采药”……见到这样的郡主，每一个曾经见过昔日郡主与郡马爷生活的点点滴滴的仆人，都忍不住眼眶红红，却又无可奈何。

　　齐将军依旧每天都来看郡主，但郡主每次见了他，都会激动得又哭又闹，喊着哭着不让齐将军再到郡马府里来，上次还差点把一茶碗扔到了齐将军的脑门上，吓得齐将军不敢迈入房门半步。
　　郡主不愿见王爷，就算是见了，也几乎是认不得的。叫也不应，只会呆呆地看着王爷，好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开，缓缓地说出两个字——“骗子”。
　　因为郡主神志不清，王爷只能把齐将军和郡主的婚期不断延后。王爷总是一边叹气一边对大家道，再过几天，郡主的病就会好了。可是，郡主的病会不会好，我们都知道。他请了许多大夫来给郡主看病，可个个大夫到最后都会摇着头，说若郡主不愿吃药，这病便一天都不会好。何况，郡主她这是心有所念，用药，治不好。
　　王爷的发，全白了。
　　不知道王爷为何一定要棒打鸳鸯，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呢。虽说郡马爷他只是一个大夫，但他待郡主却是无比的好，一点也不亚于王爷他自己。更重要的是，郡主也爱郡马爷不是吗？若是如此，为何一定要拆散如此恩爱的两人呢？虽说齐将军与郡主门当户对，但若两人的心不对，又有何用？

　　有好几次在深夜时分，我看到王爷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在黑暗中唉声叹气，我便忍不住想要上前，劝他把郡马爷给找回来。如果王爷开了口，郡马爷肯定会回来的。但，王爷似乎已经认定了，郡主一定要嫁给齐将军。
　　晋凝郡主“疯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郡马爷风流成性，逼疯晋凝郡主”，“晋凝郡主思君成痴，郡马爷天下第一负心汉”……可是知道真相的，没有几个。或许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而唯一的局内人，只能是郡主她自己了罢。
　　“月儿，”躺着的郡主突然又问道，“牌子还挂着吧？”
　　我忙点点头，应道：“挂着，一直都挂着。”
　　每一天，郡主肯定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别哭啊，月儿，”郡主竟然伸出手来，为我抹去脸上的泪水，“虽然我现在的身子有点弱，但、但没什么大碍的。”

　　郡主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保持清醒，比如说现在。但这时的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会突然陷入疯狂，俨然把自己分开成了两个人。而大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都哄着她、陪着她，不让她伤到自己。其他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月前，我托人去送信给阿木哥，回信我已经收到了。
　　阿木哥说郡马爷不在医馆里，具体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只能暗暗骂那郡马爷，他怎么就这么忍心，舍得丢下郡主在这里受苦受累，却又不闻不问呢？
　　日期：2011-02-26　14:52:32

　　【 129 】嘿嘿嘿。
　　待司徒忆的病完全康复，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离开了那家茶馆，司徒忆却仍然跟着我，以及仍然不告诉我“要跟着我”的原因。而我也……不再好意思去问她了。自从司徒忆上次突然问了我那个奇怪的问题后，我们之间好像突然立起了一堵墙。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常斗嘴，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很恭敬的对话，譬如说——
　　我：“呵呵，今天太阳真大。”
　　司徒忆：“嗯，还真的挺大的。”
　　我：“你渴了吗，咱们去茶馆坐坐吧？”
　　司徒忆：“不了，我也不是很渴。”
　　我：“这样啊……呵呵……”

　　司徒忆：“……”
　　我也不想那么尴尬，但，反正……就这样吧。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把那堵墙给打破了，而且司徒忆好像也并不在乎的样子，照样吃饭、睡觉，非常地无所谓。现在想来，司徒忆也是个豪爽的女子，或许她问我那个问题，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看我对她有没有意思罢了。如果我上钩，她就会挖苦我，不上钩，便作罢，就像现在这样。那我还用得着那么拘束吗？这么想着，我不由得撇撇嘴。不过，就算她只是在试探，但我仍然是很认真地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的心，除了晋凝，谁也装不下。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抑或将来。
　　“你发什么呆？”司徒忆突然问。
　　“呃，”我忙低头扒饭，“没什么。”
　　又是两个月过去，我们分别在两个地方停留了十几天，挣够了钱就上路。今天我们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走了大半天的路，我饿得咕咕叫，便决定到路边的一间客栈里用午膳。

　　“你打算，”司徒忆没理会我的敷衍，又问，“就这么一直闲晃下去？”
　　我一愣。
　　“下一个目的地是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司徒忆又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这个问题，从我一开始决定要离开医馆准备展开我的“晃荡世界”之旅时，就有人问我了。其实我并没有特别想要去的地方，我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留在医馆，不想过着以前那样像个无知小孩一般的生活。去哪都无所谓，只要别让我有停下来思念的机会，我都可以。反正路一直都在，我要做的，就只有走下去。
　　“走到哪，算哪。”我这么想着，便对司徒忆说道。
　　离开郡主已经半年有多了，我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
　　司徒忆不屑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她这么一笑我反而不爽了，皮笑肉不笑地，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顾不得我们之间还有一堵“尴尬”的墙，我故意朝她冷笑了一声，挖苦道：“怎么，脸抽筋啊，笑成这样。”

　　“我笑你而已，”司徒忆继续笑着，一边还摇了摇头，“演戏演得那么辛苦，你累不累啊？”
　　“演戏？”我完全搞不懂这个司徒忆又想说些什么。
　　“明明就放不下，却还要装作自己很看得开，”司徒忆没看向我，只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白天死撑着脸嘻嘻哈哈的，但是晚上就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哭鼻子，有意思么？”
　　“你……”我张了张嘴，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能继续低头扒饭。
　　她怎么知道，我晚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司徒忆又问。
　　我不想搭理她。

　　“我就是想看看，”司徒忆又笑道，“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拿得起，放得下’，现在看来，也不外乎如此嘛。”
　　我坚决不搭理她。
　　“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她越说越起劲，“原来，爱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而已……”
　　“我吃完了，”还没等司徒忆说完，我突然便把筷子“啪”地一声按到了桌子上，然后往远处喊道，“小二！结账~”
　　给了银两，我又对司徒忆道：“爱对我来说是什么，我不需要和谁说明，你也不用故意在我耳边说风凉话，”我拿起行囊，又道，“这一顿饭算我的，今后，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后会无期。”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客栈。
　　“她哭得很厉害，”身后的司徒忆却自顾自地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她在床边坐了一个晚上，一直自言自语，问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要骗她。如果说，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有点看不过去罢了，因为我觉得这并不是爱，而是残忍。”
　　站在门口的我，听了司徒忆的话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摇摇欲坠。
　　“反正，”我咬了咬牙，道，“我已经走了，不是吗……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司徒忆回答，我有点慌张地逃离了这间客栈。
　　日期：2011-02-26　23:58:44

　　【 130 】司徒忆篇（嘻嘻。）
　　“反正，我已经走了，不是吗……这可是你说的。”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由得笑了笑，她果然是让人揪心，却也让人无可奈何的一个人。
　　但我和成若兮这个傻子不同。
　　我不是那种，可以把自己的所爱割下来让给别人的白痴。不握在手里的爱，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天晚上，得知成若兮真的如她在一年前所许的诺那样，离开了晋凝郡主，这让我很是吃了一惊。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成若兮她……真的放下了晋凝郡主？她不爱她了吗？这是不是代表，成若兮已经把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丢掉了？
　　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刻，我是多么想见到这个已经有半年多没见过面的人。
　　找成若兮的目的，我也说不清。但绝对不是为了要告诉她我看到晋凝郡主如何如何地伤心，让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愧疚感，从而再回到晋凝郡主的身边——我说过了，我不是一个可以把自己的所爱割下来让给别人的白痴。
　　连休息也顾不上，花了将近十几天的时间，我用尽了一切的方法去寻找成若兮。待终于看到那人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湖中玩耍傻笑，我那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我，她依旧是满脸的惊讶。我期待的那丝欣喜，仍然没有出现在成若兮的脸上。但即使如此，我也并不后悔来这里找她。
　　我想让成若兮更多地了解我，但她却很少问起关于我的事情。待终于开了口问起我是“干什么的”，我却又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所干的事告诉她。

　　告诉成若兮，司徒忆这个人死了后可是要下地狱的，因为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可是她却不信，不信我这个人其实是个恶魔。
　　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想要在她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却又害怕被她看到我的真实面目后，她会仓皇逃开。
　　大概是多天来没日没夜的追寻，我竟然病倒了，史无前例。成若兮照顾了我一整天，我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如此丢脸过，即使是在司徒回的面前。但这种被他人照顾的感觉，我竟然觉得……还不赖。我甚至发现，如果这样子便可以让我们两个人更加靠近，病得多重我也无所谓。
　　但很快，我又意识到，这些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果然，成若兮虽然人离开了晋凝郡主，但她的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听到她的被窝里传来沉闷的呜咽声。可是在白天里，她却总是嬉皮笑脸，让我不由得怀疑白天和黑夜的成若兮是不是同一个人。
　　爱得如此深，却又放手，我以为我永远都不能理解。
　　即使如此，我还是问了。
　　用我最直接的方式。
　　“很抱歉，装不下。”

　　大概，成若兮永远都不会了解，当我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心里是有多痛。
　　把心割给对方，对方却说无法接受。
　　但心已割下，却又如何复原？
　　她应该只以为我是在逗她玩罢，亏我还很紧张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认真的”……呵，真是多此一举。
　　那天夜晚，我就这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如果是以前的司徒忆，一定不会如此轻易便罢休。就像当初我缠着司徒回一样，我会死缠着成若兮问她，为什么她的心装不下我，又凭什么装不下我。
　　可我发现，我不想问。我不想强迫成若兮——虽然我想让她爱上我，真心地爱上我，可当我发觉这种情绪到达了极致之后，便突然理解，那种白痴的行为为何会出现了——“把自己的所爱割下来让给别人”，那大概是因为，不想让深爱着的对方，因为怜悯而爱上自己或者厌恶不断纠缠着的自己罢。
　　即使被拒绝，我却仍然不想离开。

　　跟着她闲晃了几个月，终于，我忍不住了。
　　像山洪暴发一样，我把自己最不想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竟然尝试逼迫她，唤醒她，想让她回去晋凝郡主的身边。
　　我永远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
　　可是，我就是这么做了。
　　但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一点用都没有，而且还惹起了她对我的厌恶，真是……自讨苦吃。

　　这就是，现在的司徒忆。
　　这就是，我永远都猜不透的自己。
　　日期：2011-02-27　22:45:43
　　【 131 】哈哈，我还是那句话—— “一千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个司徒忆”。
　　虽然摆脱了司徒忆，但我的心，却已经安定不下来了。又或许……根本就没有定下来过。

　　离开时的那种坚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如今竟然变得摇摆不定。很想回去，真的……很想、很想回去晋凝的身边。从离开那一刻开始，我便终日被那些无聊的担心纠缠着，她有没有瘦？她晚上睡得好不好？齐将军……有没有好好地照顾她？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再见到她的脸，告诉她我很想她，然后像往常一样，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可如今，她肯定已然嫁予了齐将军，而我也再没有把她抱入怀的资格。

　　尽管如此，还是……很想去看看她。
　　“她在床边坐了一个晚上，一直自言自语，问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要骗她。”
　　一定是，恨死我了吧。
　　这辈子，我已经没有资格去见她了吗，哪怕只是一面？
　　如果，我只是偷偷地、偷偷地去见她一下子呢。不让她知道，只站在远处，看一眼就好。
　　可是却害怕，看了这一眼，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独自继续旅程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盲目地走着。给人把脉、路上吃喝，一切一切的事情都像沉闷的仪式。每一件事我都有条不紊地做了，同时，做每一件事时的我，都完全提不起劲。
　　连笑，我都嫌累。
　　司徒忆没有再跟着我，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但她说的那些关于晋凝的话，却老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要骗她。”
　　听到这些，心，还是会痛。

　　什么时候，我的心才能真正地麻木，感受不到一丝的痛楚？
　　“郡马爷？”突然，走在大街上的我听到有人冲我喊道。
　　太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喊我，于是便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待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才赶忙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位熟悉的男子，矮矮瘦瘦，面带笑容。来到我面前后，他朝我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你是……”我皱了皱眉，样子很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您忘记我了？”他笑着挠了挠头，又道，“在京城的时候，您和郡主常常到我们店里来找桂花糕吃，您还治好了我娘的病……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我顿时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在郡马府外的街角处那家茶馆里的一个小二，因为那里的桂花糕是全京城最好吃的，所以我常常带着晋凝到那里去光顾。记得第一次去那家店的时候，这小二立马就认出我来了，当时还请了我们一碟桂花糕。
　　“记得、记得！”我忙答应着。
　　他兴奋地问道：“郡马爷，您怎么会一个人在万庆镇里呢？”
　　“这里叫万庆镇？”我不由得一愣，来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牌坊，只发现这里有个镇子，便走进来了。我现在才发觉，这个“晃荡世界”之旅，我尽是找一些人多的地方去，完全不管地点。
　　“是啊，”他笑着道，然后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小店，“我的店在那边，郡马爷您到我那去坐坐吧？”
　　“你还是别叫我郡马爷了，”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不好意思地道，“我现在……”

　　“啊！”他愣了一愣，随即忙道，“我、我都给忘了，您……”
　　“没关系，你就叫我……阿成吧。”我已经不介意这个称呼码不码头工人了现在。
　　“我还是叫您成公子吧，”他忙道，“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呢，您叫我二狗子就成。”
　　二狗子，好名。
　　说着，他已经把我领进了一间小食铺，里面虽然空间狭窄，但却整理得井井有条，让人一进去就有种非常舒适的感觉。

　　“你怎么……”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开了一间店呢?”
　　“这……这说来话长，”二狗子叹了一口气，背对着我在那炉灶旁捣鼓着什么，“郡马……成公子，您稍等一会儿，给您上了这道菜后，我们慢慢详谈。”
　　上菜？我……我没点菜啊？
　　正疑惑着，他端着一盘小碟子，摆到了我的桌上。
　　是一碟桂花糕。
　　“您每次到我们店里来，都只叫这桂花糕，我都记着呢。今儿个再给您来一碟，不收钱，”二狗子笑了笑，又道，“您知道我这桂花糕为啥好吃吗？都是因为我自己调制的秘方，我们店里那掌柜一尝就说要把这个桂花糕当做招牌菜。别看我是个小二，但我的梦想啊，可是要当个大厨。”

　　“你现在，梦想实现了。”我朝他笑道。
　　“我这只是个小店而已，”二狗子不好意思地站在我旁边，拘束地道，“算不得大厨。”
　　“你坐下吧，别对我这样恭敬，”我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是郡马爷了。”
　　“我、我……”他有点着急，随即只愣愣地坐下了，“我当您是我救命恩人，若不是您，我娘早就、早就……”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摇摇头，“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听了，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齐将军的意思，掌柜他没办法，就把在京城里开的那茶馆给关了，我就拿着分得的一点钱跑到这旮旯来继续做我的桂花糕。”

　　“齐将军？”我一愣。
　　“啊，”二狗子的脸色有点尴尬，“我、我……我忘记了，齐将军和郡主……”
　　“没关系，”我无奈地笑了笑，“别那么忌讳。”
　　他摇摇头：“哎……您别怪我多嘴，我一向觉得您和郡主才是绝配的一对，怎么就突然……虽说那齐将军……”
　　“别谈这些了，”我笑着摆摆手，又问，“你刚刚说，齐将军让你的掌柜把茶馆给关了？”
　　“那时候，齐将军和郡主要成婚的消息满大街地传，也不管是真是假，大家都在说这件事，”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可是不知为什么，刚开始那会儿，郡主每天的下午……真的是每天，都在同一个时辰一个人跑来咱们茶馆里，别的都不叫，就叫一碟桂花糕。可她叫了，也不吃，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直到她的仆人来找她，好半天才劝得她回去。成公子？……成公子？”

　　“啊？”我忙应他，但眼眶已经开始发热，“怎么了？”
　　“您说……这郡主她、她……是不是在想您哪？”二狗子悄声悄气地道，像在偷偷摸摸地干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
　　我笑了笑，然后又装作是双眼发痒而抬手揉了揉眼睛，顺便悄悄地抹去那不小心偷跑出来的眼泪。
　　“后来突然有一天，郡主没有出现，齐将军倒是跑到我们店里来了，”二狗子继续说道，“说要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把店给关了，说这个地方不能再开茶馆，要挪作公用……嘁，”他不屑地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嗓音，“其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知道。虽说女子的嫉妒心强，其实啊，男子的嫉妒心更强。”
　　“您的私事我不好问，”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但……但您二位的恩爱，我们都看得出来，怎么现在就……哎，我娘她啊，每次提起这件事，眼泪都哗哗地流，说上天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是那月老瞎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睛越来越痒，鼻子也越来越酸，忙慌张地抬手去揉眼角，一边蹩脚地岔开话题：“你、你娘她最近的身子，怎样了？”
　　“她身体好着呢，”二狗子笑着道，“正在家里翘着二郎腿享清福。我们等不及那齐将军和郡主成婚，几个月前便赶到这边来了，虽说挣的钱不多，但这里够静、够安稳不是？”
　　这时候，有别的客人走进店来。
　　我对他笑道：“你快去招待别人吧。”
　　“郡马……哎呀，看我都喊惯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成公子，您慢用，我一会儿再来和您聊。”

　　我点点头后，二狗子便转过身，招呼别人去了。
　　低下头来，看着眼前的桂花糕，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再次发热。
　　晋凝最喜欢的。
　　我忘不了，她也、忘不了吗。
　　第一次做的桂花糕，我装在了一个很漂亮的、雕着白色花朵的盒子里；还有那次，晋凝因王爷的离开而伤心得吃不下饭，到郡马府的第一天，我就是用桂花糕哄回了闹别扭的她；在她的生辰那一天，我做了个超级大的桂花糕给晋凝，记得那晚她站在那些家丁的房前和我争执了很久，说舍不得把我送她的东西转送别人；还有……那因为划船出行取消后，来不及吃的桂花糕……

　　我们之间的回忆，竟然处处都填满了桂花糕。可现在想起来，不知为什么，晋凝却从来都吃不厌。我做，她便吃。每次，都说好吃。
　　这一切的一切，我怎么忘得了，又，怎么可以忘得了。
　　“成公子，”身后传来二狗子的声音，“这是我的娘子，刚从京城那边赶来……快来见见我娘的救命恩人……成、成公子，您怎么……哭了？”
　　我这才回过神，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我……”我笑着用手慌乱地抹去自己的眼泪，“眼睛、眼睛有点不舒服，所以……”

　　二狗子和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妇人都呆呆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哈哈，”我哽咽着笑道，“晚上、晚上……晚上看书看太久，对、对眼睛果然不利，我看，我、我还是早点睡觉的好。”说着，一边慌乱地抹去那越流越多的泪水。
　　“郡马爷，”那妇人突然开口道，“您对着一盘桂花糕都会流泪，我们难道还不懂您的心吗？”
　　“阿娟，你说什么哪？！”二狗子对那妇人低声喝道。
　　我一边哭，一边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我没关系。
　　这该死的泪，什么时候，才会流完。
　　“我刚从京城那儿过来，”她不管二狗子的阻拦，继续道，“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你说……”我抬头，“你说……什么？”
　　日期：2011-02-28　23:05:09
　　【 132 】哎。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二狗子又扯了那妇人一把。
　　“我没胡说，”被二狗子唤作阿娟的妇人忙道，“我离开的时候，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此时只感到大脑里一片空白，看了看二狗子，又看了看阿娟，我问，“什么全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郡主她疯了？
　　阿娟见我如此反应，便叹了一口气，道：“郡马爷，您果然不知道。若是您知道了，哪会舍得让晋凝郡主受这样的苦啊？”
　　“凝儿她、她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着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怕得我不敢亲自去面对。
　　“半年前的那会儿，郡主还没什么事，”阿娟说着，看了看二狗子，“她那时还天天来我们那茶馆呢，你不记得啦？”
　　二狗子点点头：“记得倒是记得，刚刚我还跟郡马爷说来着。可茶馆关了之后我就到万庆镇这里来了，什么郡主疯了的事根本就没听说……你别瞎编故事啊！”

　　“我真没瞎说，”阿娟瞪了二狗子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看我，“那会儿的郡主好像还没啥事儿，虽不说话，脸看起来是憔悴了点，但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可茶馆关了后，郡主就再没踏出过郡马府半步，晋王爷和齐将军也天天都往那郡马府里赶。”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在筹备着婚事呢。京城里啊，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胡言乱语听来就气人……”阿娟似乎在很小心地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郡马爷，您什么为人我们这些穷人家最清楚，那些造谣的都是些没事干、尽惹事的公子哥儿，他们那些人，都是嫉妒您，才……”
　　“凝儿她到底怎么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人。
　　“你知道福子吧？”阿娟看向二狗子，“就是那在郡马府做家丁的，我们邻居的大儿子。”
　　我记得，郡马府里的确是有个家丁叫福子。
　　“福子他在您府中做家丁，”她对我道，“他跟我们说，晋王爷和齐将军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筹备什么婚事，在我们茶馆还没关之前，郡主她刚回京的那天……她、她……”

　　阿娟叹了一口气：“她想要悬梁自尽！”
　　悬梁自尽。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发软，听入耳的那些话像是与自己毫无关系。
　　不由得笑了笑，我轻声道：“绝对不可能，凝儿不可能会想要寻死。”
　　阿娟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后来被下人及时发现，给救回来了。我听福子说，郡主那之后就不再离开郡马府，只天天呆坐在后院里，也不许下人陪着她，甚至连晋王爷和齐将军都不能靠近半步。再后来，郡主便连后院也不愿去了，天天呆在房里。”
　　“不对啊，”二狗子摇摇头，“那会儿，郡主还每天来我们茶馆……”

　　“那是后来的事！”阿娟皱皱眉，“其实我们真是糊涂透顶，福子说郡主来我们茶馆的时候……哎，那时候的郡主其实就已经……已经疯了。”
　　已经……疯了？
　　谁疯了？晋凝？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福子说，郡主越来越不对劲。有天晚上，突然在她自己的卧房里大吵大闹，胡乱地摔东西、堆翻桌子……整天又是笑又是哭的，根本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还常常念叨着……”阿娟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常常念叨着郡马爷您的名字。说您要回来了，让大家快给您开门。还说您怎么跑出去采药也不说一声，竟然那么久都不回来……可大家都知道，那时候的您早已经不在京城了呀。后来，天天晚上都是如此，没个停歇。晋王爷着急得那头发啊，全都白了，齐将军也是不怎么好受，郡主见了他就闹，死都不肯让齐将军接近半步……还怎么成婚哪？”

　　她这说的是谁？我只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晋凝，绝对。
　　只听阿娟又道：“但郡主在白天里，有时候还是很清醒的。就那会儿来的我们茶馆，福子说他们要拦也拦不住。又说晋王爷给郡主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夫，可他们都说郡主的病根本没法治……福子说，茶馆关了之后，郡主突然不吵了，也不闹了。晋王爷还高兴地以为郡主的病好了呢，可哪是啊！有一天晚上，有个下人送茶水到郡主的房里，说看到郡主她摸着黑，在那房里走来走去。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说什么来着？”阿娟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地思考着。

　　“不对，”我笑着摇摇头，低声道，“你说的根本就不是凝儿……”
　　“对了，”阿娟突然道，“郡主说她在房里捉萤火虫。”
　　萤火虫。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似乎不再跳动。
　　这个人……是她没错，的确是……晋凝。
　　就是，我在这世上最最最牵挂的那个人。
　　“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我听到二狗子这样问。
　　“当然是真的了，”阿娟肯定地说，“这事我哪敢乱说？”
　　“郡马爷，”二狗子转过头来看着我，他一脸的惊慌，“郡主她、她都这样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呢？还不赶快……”他的声音似乎飘渺地散开在周围，后来的话，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我怎么还在这里呢？
　　是啊，我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在那个人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我和晋凝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刹那间天旋地转。
　　我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可紧接着，只听到有许多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里——
　　“若是你丢下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在床边坐了一个晚上，一直自言自语，问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要骗她。”
　　“阿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觉得这并不是爱，而是残忍。”
　　“郡主、郡主、郡主，什么都是郡主！你不能傻到这个地步啊……”
　　“这是你爱我的证明。”
　　“趁着凝儿不在，你现在……就把信里的那休书给签了罢。”

　　“原来，爱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而已……”
　　“我任性地选择了你来陪我过这一年，任性地……让你承诺不可以离开我，任性地决定要……继续爱你。”
　　“若兮，我爱你。”
　　晋凝。
　　晋凝。

　　晋凝。
　　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我一定要……
　　“郡马爷！郡马爷您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抬起头，发现二狗子和阿娟他们一脸慌张，正拼命地喊着。
　　“我要回去。”我说着，只感觉自己的眼泪也跟着簌簌地落下。

　　“什么？郡马爷……您……”
　　“我说，”我站起来，身子却不住地摇晃，“我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她的身边。”
　　“郡马爷，小心，您怎么了……”
　　“我要回去，”我挣脱开他们的搀扶，“我说了，我要回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我连站也站不住？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抹红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那是……谁？
　　倒下后，在黑暗中，我闻到了熟悉的浓郁香气，我听到了，一阵清脆铃声。
　　日期：2011-03-01　21:51:45
　　【 133 】月儿篇（如何忘记你TT童鞋，虽然我的文虐，但我觉得我们的生活态度不能虐呀。我始终深信：若是你的，无论曲曲折折，最后都会回到你的身旁；不是你的，就算千般追赶也终是空。缘分这种东西，我的看法是，顺其自然吧。希望你早点从感情的创伤中恢复过来：）黄小尕童鞋，偶想跟你说，加了个油！！！！还有依然范特稀C童鞋，俺的微薄和我天涯名字不一样的啊~还有哇，我的爱情，和性别、TP什么的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谢谢其他支持我这篇文的朋友，估计你们都是被骗进来的吧，还以为是搞笑的，谁知越到后面就越……T_T 真是难为大家了！但我能保证，虽然现在虐，但后面甜的会很多，就怕你们会腻！还有一点，我觉得我的年龄和大家看我的文没有关系呀，不是吗？……哇，好久没说那么多话了，跑走~）

　　“月儿，”郡主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支玉簪，笑着对镜子中站在她身后的我道，“你说，这玉簪好看吗？”
　　“好看。”我忙道。
　　那是一支翡绿通透的玉簪，和郡主白皙的肤色以及身上的气质非常相配，简朴素雅却又不会过于单调。
　　“上次若兮在玉铺里说要买给我，我偏不答应，”郡主微微一笑，抬手把那玉簪戴在了发髻上，“昨天去看，竟然还在呢。”
　　昨天，我趁着郡主在白天里神志清醒，劝了她好半天，郡主总算愿意把终日披散着的长发盘起。可是终于盘起了发后，郡主又突然说要到京城里的某家玉铺里去。在她的坚持下，我只好陪着她去了那间玉铺。害怕郡主到了人家玉铺里会突然胡闹，王爷便又吩咐了几个家丁跟着。却不想，刚走进店里的郡主连看都不看便径直走到摆放玉簪的那一角，很快地把这支玉簪给挑出来了。当时的她欣喜异常，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一问之下，果然，这玉簪又和郡马爷有关。

　　“月儿，”郡主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浴池里的水要晚点烧，若兮他没那么早回来。”
　　“啊……嗯。”我点点头。
　　郡主对我放心地一笑，又转过头去对着镜子摆弄发髻上的玉簪，一边道：“他今天采了一天的药，得泡个热水澡。”
　　为了让郡主高兴，我唯有强颜欢笑地附和着她。
　　郡马爷，如果您能感觉到郡主对您的思念，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赶紧回来吧。

　　下午，郡主又吩咐我出去把牌子给挂上，我说挂了，她偏不相信。我无奈地走出了房，想要去给郡主斟杯茶。经过大厅门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王爷和齐将军正在里面说话。
　　“凝儿如今……”王爷的语气沉重，似乎正和齐将军商量着郡主的事情。
　　“王爷，”齐将军说，“无论凝儿变成怎样，我都愿意娶她为妻。”
　　“这……”王爷叹了一口气，“可现在，凝儿的身体……”
　　“王爷，我想下月初便与凝儿成婚。”

　　“你……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
　　“那……那好罢。现在，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满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凝儿她……”
　　“王爷，齐将军，”我终于忍不住，莽撞地走进大厅，朝他们行了个礼，道，“月儿有话想要说。”
　　“月儿？”王爷有点错愕地看着我，随后才缓缓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王爷，”我低了低头，道，“您真的决定，要让郡主嫁予齐将军吗？”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转过头对齐将军问道，“齐将军，您真的决定了，要和郡主成婚吗？”
　　“月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爷皱了皱眉，问道。
　　齐将军没说话，他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无法制止自己想要说出心里话的冲动，我道：“郡主和月儿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来，她待月儿就像亲姐妹一样，您和郡主的恩情月儿无以为报。可月儿心疼郡主，如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半年多以来，郡主她的病难道还不能说明，她和郡马爷的爱是我们阻挠不了的吗？郡主每天心里念的、想的都是郡马爷，为何都到了这般地步，王爷您还要阻挠郡马爷和郡主在一起呢？”

　　听了我的话后，王爷怔在那儿，随即又有点生气地道：“月儿！你、你放肆！”
　　“月儿，”齐将军在一旁笑了笑，“你多虑了。我娶了凝儿之后，一定会好好地待她。或许，她现在想的是别人，但过不了多久，待她的病好了之后，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齐将军，”我摇摇头，“郡主她爱的不是您，难道您还不明白吗？为何您还要这般坚持，这样折磨郡主呢？”
　　“月儿你给本王闭嘴！”王爷气得举起手中的拐杖连连跺地。
　　我忙跪在地上，眼泪也忍不住落下：“王爷，月儿请求您，快去把郡马爷找回来吧，王爷！”
　　“反了你了，”王爷愤愤地道，“本王的决定还需要你来请求？你这是、你这是犯上！”

　　我哭着给王爷连连磕头：“王爷，我求求您了……”
　　“月儿你……”
　　“王爷！”门外走进一个下人，他对王爷道，“门外来了俩人，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妇人，说是来找人。”
　　王爷被我气得直喘气，他挺了挺身子，好半天才开口问那下人：“找谁？”
　　那下人顿了顿，然后才犹犹豫豫地道：“说是来……找她二十年前被人抢了的女儿。”

　　王爷吼道：“胡闹！找女儿找到本王这儿来了？！”
　　“我让他们俩离开，他们偏不，那妇人还说……”
　　“说什么？”王爷不耐烦地问。
　　“还说……”那下人支支吾吾地小声道，“还说‘让那姓晋的想想，他二十年前都干了什么’。”
　　王爷却突然愣在原地。

　　“王爷，”那下人慌张起来，“小的只是把那妇人的原话告诉您，不是要对您不敬啊……王爷？您怎么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王爷。
　　“快、快，”只见王爷脸色煞白，好半天才开了口，他的嗓音竟然已经开始发颤，“快让她进来……”
　　那下人刚转过身，王爷却又道：“不、不、不！你带、你带本王去见她！”说着，便急匆匆地拄着拐杖随那仆人离开大厅。
　　我跪在地上，与站在一旁的齐将军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日期：2011-03-03　20:24:08
　　【 134 】现代和古代不同，如今我们的周围有太多的诱惑，心里又有太多的梦想，爱情有时候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在我看来，不仅是同性，异性之间的恋情也会经历重重障碍，就看两个人愿不愿意紧握这份感情走下去。虽然现实是很残酷，但我相信，会好的 ： ）
　　被黑夜包围着的郡马府，静得让我差点认不出来。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院子里的那棵树还是伫立在那里，花坛里的花仍然开放得灿烂。可如今身处其中，却感觉和记忆中的郡马府非常不同。不知为什么，只感觉身子的周围似乎飘荡着一种沉沉的气息，压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我真的，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年吗……真的，曾经和最爱的人在这里度过了一年的光阴吗。
　　“我算是，送佛送到西了。”站在我身旁的司徒忆轻声道。
　　我转过头看向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在我很俗辣地倒下之后，多亏了司徒忆，我才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回京城，然后又在她的帮助下，在深夜里潜入郡马府。
　　这个人曾经问我，我的心能不能再装下一个人，如果可以，便把她装下。可如今，她却帮我找回了我心中装着的那一个人。
　　这个疯女人，其实一点也不疯。
　　“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司徒忆说着，转过头去看了看不远处那黑乎乎的卧房。

　　最让我牵挂的人，现在就在里面。
　　“再也不离开她。”我道。
　　“如果王爷不同意呢？”她又问。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带她离开。”
　　她笑了笑：“……真痴情。”

　　我听不清她话中的语气，也不知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便一时愣住。
　　大概是见我没回应，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成英雄，还不快去解救你的晋美人？”
　　我看着站在黑暗中面带微笑的司徒忆，轻声道：“谢谢。”
　　“呵，”司徒忆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真想报答我，那就……”她说着，低了低头，“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说完，她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我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司徒忆又淡淡地道：“就这样了。”才说完，便再次“嗖”地一声消失在我眼前，只剩下无形的香气和仍萦绕在我耳际的铃声。
　　或许，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司徒忆。

　　但，终会有一个了解她的人出现，我深信。
　　转过头，我看了看远处那个让我最想要接近，却又最害怕接近的地方。
　　她，就在里面。
　　此刻的郡马府里非常安静，静得我极度不安。听说过，她会在半夜里突然大吵大闹。但如今的寂静却让我认为那只是传言，她其实还好好的，正安稳地睡在床上，做着好梦。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终于，来到那门外。

　　侧耳倾听，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一刹那的恍惚——她，真的在里面吗。
　　屏着气，开门，跨入，关门。
　　里面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得到，自己那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月儿？”
　　是她的声音。
　　这是我最爱听的声音。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只是听到了两个字而已，我竟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得无法忍受。原来，我已经想她想到了这样的地步。成若兮，快说点什么啊。可我张了张嘴，只觉得此时的自己竟然就似初生的婴儿，什么话也不会说。
　　还没等我开口，那人又道：“今天晚上的萤火虫很少，我捉不了几只呢。”
　　我的泪，终于落下。
　　“若兮说白天也能捉萤火虫，我看……我还是明天再捉罢。”

　　我拼了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呜咽声，但发现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而已。
　　“月儿？”她又喊了一声。
　　循着声音的方向，我慢慢地走向那个人。
　　似乎感觉到我的走近，她没有说话。
　　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

　　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香气我永远都记得，她就是我最牵挂的那个人，绝对没错。
　　我没说话，却已泪流满面。
　　她也没说话，似乎根本不存在一般。
　　但我知道，她就在我面前。
　　我缓缓地伸出手去，没有犹豫。深吸了一口气后，把她一下子揽入怀里。怀里的人似乎被吓着了，冰凉的身子僵在了原地。终于忍不住，呜咽声闷闷地从我口中传出。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只感觉到怀中的人瘦了好多好多，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背脊上一节节凸出的骨头。成若兮你这个白痴，她过得不好，过得……一点都不好。

　　怀中的人终于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若兮？你是不是……若兮？”
　　我点点头，哭咽着道：“是我、是我……”
　　她却突然挣扎起来。
　　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我只愣了一下，马上又紧紧地抱着她不愿松手。怀里的人没多少力气，她见挣脱不出来，便停下了动作。我正想说话，却感觉背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些许的痛楚才让我意识到，自己被怀里的人狠狠地打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下，又是一下、又是一下……每一下都是出尽了力气。

　　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捶打着我。
　　咬着牙，忍着痛，我仍旧死死地抱着她。
　　不松开。
　　绝对，不松开。
　　“你骗我！”怀里的人终于开口，她哭喊道，“你骗我！”

　　“对不起，凝儿……”我死死地抱着她，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对不起……”
　　“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怀里的人仍旧哭喊着，双手仍旧一下一下地用力捶打着我的背。
　　我无法回答，只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继续哭喊道：“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
　　黑暗中，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哭。
　　突然，肩膀上传来疼痛，知道是怀中的人狠狠地咬住了我后，我便只能继续死死地抱住她，让她发泄。

　　很痛，却没有怀里的人在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苦那样痛。
　　“凝儿，”我哽咽着道，“我回来了，凝儿……”
　　我回来了。
　　听了我的话后，她终于松开了嘴，捶打着我的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为什么要丢下我？”她说着，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放声哭咽。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心，痛得仿佛被一下子撕裂开。
　　她继续哽咽着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紧紧地搂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门突然被推开。

　　“郡主？”听声音，进门的应该是月儿。
　　我忙转过身面向门口，晋凝也赶紧躲到了我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袍。
　　“郡、郡马爷？”月儿手中拎着灯笼，她把那灯笼提起来看清我后，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我说话，她却又突然转过身走出房外，把门给关上了。
　　“郡主又怎么了？”我听到门外有人在问。

　　“没事，郡主没事。”月儿回答。
　　“我刚刚听到哭喊声……”
　　“我也听到了……”
　　月儿提高了嗓音，说道：“大家都回去吧，郡主作了噩梦，我陪着她就好，没什么大事。”
　　不一会儿，门外的嘈杂声终于散去。
　　月儿又开了门，走进房来。
　　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背过手去紧紧握着晋凝的手，她也一动不动，只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袍。
　　“是郡马爷吗？”月儿小声地问，我听得出那声音正在发颤。
　　“月儿，”还没等我回答，身后的晋凝却突然激动地开口道，“若兮回来了！若兮她回来了！”
　　月儿没有回答，她只匆匆走近，然后飞快地把桌上的灯点着。看到我后，她又看向躲在我身后的郡主，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郡马爷，您怎么……您什么时候……”她支吾了好半天，眼泪竟然也落下了，“郡主她很想您，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若兮她不会离开了，”再一次，晋凝又抢着答道，“她回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
　　我忙转过头，对有点慌张的她道：“凝儿，我不会再离开你。”
　　却又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月儿？凝儿？”有人站在门外问道，声音很熟悉。
　　月儿看着我，愣愣地道：“成、成夫人？”

　　成夫人？
　　“郡马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月儿皱了皱眉，轻声对我道，“昨天……”
　　“凝儿怎么了？”门外的成夫人又问。
　　“郡主她、她没什么事。”月儿转过头，有点慌乱地敷衍道。
　　“开门吧，我想看看凝儿。”成夫人又说。
　　月儿愣了愣：“这……”
　　“开门吧，月儿。”我说。
　　身后的人却赶忙阻挠：“别！”
　　“不怕，”我握紧晋凝的手，安慰道，“成夫人是你你亲娘，别怕。”
　　晋凝却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郡马爷，您认识成夫人？那……”月儿说着，又皱了皱眉，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开吧，没关系。”我笑了笑。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再也不会离开晋凝。
　　门开了，房外的成夫人看到我后，愣在了原地。
　　“成夫人。”我对她道。
　　“你是……”成夫人张了张嘴，“你是……若兮？”

　　我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凝儿？”成夫人朝我身后看了看，轻声喊道。
　　我转过头去，看到晋凝正躲在我身后，只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袍，探出头来连连道：“若兮不走的，她回来了就不走了。”
　　“不走，我不走。”我忍着心里的痛，忙低声对她道。
　　成夫人叹了一口气，她走进房来，又赶紧把门关上。

　　她慢慢走近，坐在了桌旁。好半天，一直盯着我的成夫人才开口问道：“你是偷偷进来的？”
　　“是。”我低声道。
　　“你……坐下吧。”成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刚想走近，但身体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拽着，一动也不能动。
　　“凝儿，”我转过头，对晋凝柔声道，“别怕，我们坐下好么？”
　　“不走，不准走。”她盯着我说道，然后抿紧了双唇，一副不肯妥协的样子。这时候，我才借着烛光看清了她的样子。原本圆润的脸，如今瘦得棱角分明，大大的眼睛下是深黑的眼圈，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憔悴的样子看得我又是一阵心痛。

　　我转过头，站在原地对成夫人道：“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道：“昨天。听你的话，我随三七大师到京城里来，想见自己的女儿一面，可没想到……”说着，她抬眼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郡主，一脸的心疼。
　　“都是我的错，”我低了低头，道，“都是因为……”
　　“不是你的错。”成夫人叹了一口气，“是我和那姓晋的错。”
　　我抬头，愣愣地看着成夫人。

　　“怎么办，”月儿却沉不住气了，她突然道，“郡马爷，成夫人……幸好王爷他不在郡马府里过夜，但、但要是明天王爷知道郡马爷您回来了，该怎么办？”
　　“若兮不走！！”听了月儿的话，身后的晋凝突然激动地大喊，“若兮不能走！她不会走的！！”
　　我忙转过身想要搂住她，但郡主却拼命挣扎着，她拉过我的衣襟，一脸慌张地叫道：“你不可以走，你不可以再丢下我，你不可以！！！”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我忙道，泪水忍不住再次落下。
　　成若兮，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她却全然不顾地大喊道：“你不可以、不可以再丢下我一个人！！……”说完，两眼一翻，身子便向后仰去。
　　“凝儿！”我吓得忙倾过身去搂住她。
　　“郡主！”月儿喊了一声，又慌忙地对我道，“郡主又昏过去了，郡马爷您快点把她抱到床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听月儿的话，拦腰抱起昏过去的晋凝，把她置于床上。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张宣纸似地，好像如果我不把她牢牢地搂着，她便会在我不注意的一瞬间随风而去。
　　月儿又对我道：“郡马爷，床头有药油，您快给郡主搽搽，我去拿热水来。”她似乎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说完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郡主虽然昏了过去，但那双紧紧抓着我衣襟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我用了不少力气才把那瘦骨嶙峋的手给掰开，然后又看了看床头，果然放着一瓶药油。有点慌乱地把那药油倒了些在手中，然后搽在了晋凝的太阳穴上。一边不停地帮她按揉着穴位，一边着急地盯着晋凝那苍白的脸，我的心跳得非常快，真的害怕……害怕眼前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晋凝终于又微微地睁开了眼，她好半天才把视线落到了我的脸上，张嘴轻声道：“若兮？……”
　　“凝儿。”我忙应道，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她说着，眼角的泪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
　　“不走，我再也不走了。”顾不得身后的成夫人，我忍着眼泪，抬手抚上了晋凝那消瘦的脸庞。
　　“我很想你，我一直在等你……”晋凝轻声说道，然后便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我忙俯下身去，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凝儿……对不起……”
　　晋凝忙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了我。她把头伏在我的肩上，不停地低声哭泣。
　　“郡马爷，”身后传来月儿的声音，“我把热水拿来了。”

　　我想起身，郡主却不肯放开手。我便俯着身就任她这么抱着，等她的啜泣声变小了，我侧过脸在她耳边柔声道：“凝儿，我帮你擦擦脸，好么？”
　　听了我的话，郡主终于松开手，躺回床上的她抿着唇，睁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看着我。拿起盆中的毛巾拧了拧，然后我回过身，仔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她任由我动作，也不再哭泣，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暗暗咬牙，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成若兮，你不能再在晋凝的面前哭了。
　　“太好了，”身后的月儿轻声道，“平时的郡主，可要闹上好半天呢，今天郡马爷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若兮，”我听到成夫人的声音，“今晚，你就好好地照顾凝儿吧。”
　　我转过头，看向成夫人。
　　“不用担心，你就好好地陪着凝儿。我先回房去歇息了。”成夫人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那、那我也回去了。”月儿怔了怔，也往门边退去。
　　临走前，站在门外的她又道，“郡马爷，您终于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听到月儿的话，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月儿却没等我回答，只对我笑了笑，然后便关上了门。
　　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晋凝。她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觉得如果我离开了她的视线，便会突然消失一般。
　　“对不起，凝儿，”我低头看着她的双眸，低声道，“对不起。”
　　她却突然道：“我有听你的话，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好好吃饭。”
　　顾不得晋凝就在我的面前，只觉得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泪。我俯下身子抱住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然后便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呜咽起来。晋凝这次没有哭，她只紧紧地抱着我，一边温柔地抚着我的背，什么话也不说。

　　成若兮，哭什么哭，你有什么资格在晋凝面前哭？
　　我又拼命地忍住了泪，挺起身子，低头看向晋凝。
　　与刚刚一脸惊慌的晋凝不同，她此时正一脸温柔地看着我。不等我回过神来，她又抬手抚上我的脸，细心地为我抹去那流得一塌糊涂的眼泪。我忍不住，又俯下身去吻向她的眉间。我有多久没吻过这个人了？我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慢慢地把嘴覆上她的眼，让那长长地睫毛扎在我的唇上。我细心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渍，只想把自己对她的爱意用这样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告诉她。晋凝的身子随着我的动作，开始轻轻地颤抖着。

　　最后，我吻上了她的唇。
　　逗留了片刻，我张嘴，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那干涩的唇瓣，然后又伸出舌来，温柔地舔了舔。这样做之后，晋凝又哭了，她的身子也颤得越来越厉害。我继续细细地吻着她，手触上她的脸，沿着那瘦的让我心疼的脸廓慢慢抚摸。轻轻地撬开她的双唇，我把舌滑入她嘴里去慢慢地寻找着，待与晋凝的舌碰触在一起，她便搂紧了我，昂起下巴来与我相缠。

　　我终于，回来了。
　　绝对，再也不离开。
　　待分开时，我喘着气，抬起身子看向晋凝那微红的脸庞，轻声道：“你累了，睡觉好吗？”
　　她却紧张地道：“我要和你睡。”
　　我笑了笑，把毛巾放入地上的水盆里，然后对晋凝道：“来，往里面睡一点。”
　　她忙把身子往里面挪，我顾不得吹熄蜡烛，飞快地躺进了这个久违的被窝里。

　　像以前一样，郡主钻进了我的怀中，双手伸过来抱着我的腰不再放开。侧过身子，也像往常一样，我把她那冰凉的身子搂入怀里。抚上她的背，我又是一阵心疼，她真的瘦了很多。透过单薄的衣袍，我可以摸到她背上那一节节的骨头，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若兮，”怀中的她突然道，“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有抱着被子睡觉呢，可是……还是睡不着。”
　　我又把圈着她身子的双手紧了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去那么久呢，梁大夫他会了朋友后，就回去了吗？”晋凝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
　　我一愣。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突然想起，阿娟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可是，她刚刚分明是……
　　“若兮？”晋凝又喊了我一声。

　　“嗯，他回去了。”我忙道。
　　她又问：“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不会了，我再也不离开你。”我认真地道。
　　“若兮，”她迷蒙着双眼，喃喃道，“我……我好困。”
　　我笑了笑，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对她道：“睡吧。”

　　像我以前在她怀中睡去一样，晋凝也慢慢地合上双眼，然后，在我怀里睡着。我继续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看着她那在昏黄的烛光下安睡的脸庞，感觉到自己半年来一直空缺着的心，终于被填满。
　　我这次回来，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王爷或者是齐将军，我都不会退却。
　　再也不会。
　　既然晋凝可以这么勇敢，可以不舍不弃，那为何，我不可以？
　　日期：2011-03-05　00:53:50

　　【 135 】今天更：）
　　睡着睡着，我突然被郡主的大声哭喊给惊醒。睁开眼的我，却仍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待我看到身旁正在拼命挣扎着的郡主，才忙倾过身子去，紧紧地搂着她，问道：“怎么了，凝儿？”但她只是继续大声哭喊着，手脚不断地摆动，似乎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我死死地搂着郡主的身子不让她乱动，又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不要！”郡主哭喊着，突然抬起腿狠狠地踢向我。她使劲了全力，一副想把我踢下床的样子。
　　我忍着痛，紧紧地搂住她，把身子与她相贴，对她道：“凝儿，我是若兮，别怕！”

　　晋凝终于停了下来，她颤着身子，抬起双手抱紧了我，然后便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没事、没事，”我抚着她的背，一边对她道，“什么事都没有，别怕。”
　　她哽咽着说：“我、我不要嫁给齐大哥，我不要……”我感到，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衣襟。
　　“不嫁，” 我忙心疼地对她道，“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在我的安抚下，晋凝的啜泣声逐渐减弱，她把自己颤抖着的身体贴近我，嘴里不断地轻轻喘着气。
　　难道她每天，都是这样醒来的吗。
　　“若兮，你今天、今天不上山采药了？”怀里的人一边轻声啜泣着，一边问道。
　　我反应过来后，心里一酸，嘴上忙道：“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我留在这里陪你。”

　　“要去的话，”她又道，“带上我吧，我和你一起去。”
　　“……好。”我点点头。
　　以后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
　　抬头，看到微弱的光线从窗子透进来，我这时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凝儿，”我对晋凝道，“咱们起身好不好，天亮了。”
　　“不好。”她忙抬头，直截了当地答道。
　　“怎么了？”我笑，一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还想睡？”

　　“不想。”她又道。
　　“起来好么，”我抚了抚她的额头，“我帮你梳妆打扮，把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憔悴，让我看着心疼。
　　“对了，”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什么都不管地从我怀里坐起来，“我想给若兮你看件东西。”说着，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竟然连衣袍都顾不得穿，就这么披着件薄薄的单衣，跨过我跳下了床。
　　“凝儿！”我吓得赶忙起身，匆匆拿起挂在床边的衣袍，来到晋凝的身后给她披上。
　　“若兮，”她不理会我的仓皇，只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玉簪递给我看，“我那天去玉铺，这玉簪竟然还在呢。”
　　我一愣，待低头仔细地看了看后，才想起来这正是上一次在玉铺里，我为她挑选的那支玉簪。可我记得，当时我说什么她都不愿买的。
　　“你当时，不是不喜欢么？”我不由得问道。

　　“喜欢，”她却有点慌张地回答，“我很喜欢。”
　　我笑了笑，对晋凝道：“那我现在帮你穿好衣袍，一会儿帮你梳头，然后再给你把这玉簪戴上好不好？”
　　她想都不想，赶紧点点头。
　　我发现，现在的晋凝就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做什么事都得哄。
　　让郡主转过身去，又示意她把双手抬起，好让我帮她把衣袍给穿上。她很听话，举起双手，站在那儿任由着我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贴近晋凝的背，我把双手绕过她的腰，从身后为她把衣带给缠上。感觉她的衣袍比往日略微偏大，我知道这是因为晋凝瘦了许多的原因。心里的内疚感让我不由得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脖子。她却一边咯咯直笑，一边轻声对我说痒。我又张开嘴，恶作剧般地用牙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肩，然后笑着道：“坐下吧，我想帮你把头发盘起来。”

　　她听了，便乖乖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曾经在我的苦苦哀求中，晋凝把如何盘发的方法教给了我。那阵子我天天都为郡主盘发，而如今我又站在了她身后，准备再次为她把发盘起。郡主静静地坐在那儿，背挺得直直地，双眸一直盯着镜中正为她盘发的我。感觉到她的视线后，我笑着问：“害怕我盘不好？”
　　晋凝听了，只拘谨地笑了笑，没说话。
　　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我便蹲下身子，故意把下巴枕到了她的肩上。与镜子中的晋凝对视，我认真地问：“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不走了。”

　　“不是骗我的？”她有点紧张。
　　“不是。”我认真地答道，然后侧过头去吻了吻她的脸。
　　她脸上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然后又对我柔柔地一笑。
　　我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已，她却会为此露出绝美的笑颜。
　　只需要这样做，晋凝便会感到幸福，为何……我从前不曾发现？

　　为郡主盘好发后，我问她是要自己把玉簪戴上还是让我帮她戴上。
　　“你。”她认真地道。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为晋凝把玉簪戴上。看着镜子中的晋凝，我在她耳边轻声道：“真漂亮。”
　　她听了，双颊微红，低眉颔首不敢看我。
　　今天的晋凝要比昨天精神了许多，穿戴好衣袍、盘起了发髻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往日，我不由得倾过身子，把她搂入怀里。她笑着侧过脸来，吻了吻我的嘴角，笑着道：“若兮盘的发，要比我自己盘的漂亮。”

　　“那……我以后都帮你盘发。”我说。
　　她笑着点点头。
　　突然传来敲门声。
　　晋凝竟然吓得颤了一下身子，随即又紧张地抓紧了我的衣袖。我忙握住她那冰凉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郡主？……郡马爷？”门外的月儿轻声喊道。
　　原来是月儿，我站起身子想要去开门。但晋凝却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她扭过头来慌张地看着我道：“不要！”
　　“是月儿，别害怕。”我柔声道。

　　她却仍不放手，只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外。
　　只听月儿又悄声说：“郡马爷，我把热水给端来了，给郡主擦擦脸。”
　　“好，来了。”我应道，然后又对晋凝哄道，“来，我牵着你，咱们一起去开门。”
　　晋凝一脸犹豫地看着我，但最后也只能让我牵着，一言不发地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
　　开了门后，月儿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身后的郡主：“今天、今天郡主愿意穿衣袍、盘头发了！”
　　本来一脸紧张的晋凝，听了月儿的话后，突然笑道：“是若兮帮我的。”
　　我不由皱皱眉，这些日子以来，郡主起了身后都不愿意做这些事吗？
　　月儿走进屋来，她把水盆放在桌上，又把昨晚置于地上的盆子抬起，道：“郡马爷，您给郡主擦擦脸吧，要是在前些天，郡主连擦脸也不愿呢，如果是您帮她擦脸的话，她一定愿意的。”

　　我点点头。
　　可有些事，比起为郡主擦脸来更让我挂心。
　　“月儿，王爷他……”我才刚说了几个字，身后的晋凝却突然紧张地打断我：“你说你要陪我的！”
　　我忙转过头，对她笑道：“我不走。”
　　“郡马爷，”月儿似乎不敢再刺激郡主，她只悄声道，“若是有什么事，我会来告诉你们的。”

　　“麻烦你了。”我点点头。
　　“郡马爷您别这么说，”月儿一边往门边走去，一边笑着说道，“我先去给你们端早膳和药来，郡主今天肯定愿意喝药的。”
　　关上了门，我把郡主牵到桌边坐下，然后蹲在她的身旁。我仰头看着她问：“凝儿，这些天……你都不愿喝药？”
　　她听了，只抿着嘴，不说话。
　　“凝儿？”我握紧晋凝的手，又喊了她一声。

　　郡主憋了好半天，终于开口，缓缓道：“不想。”
　　她的意思是不想喝药。
　　“那我一会儿喂你喝，好吗？”我又问。
　　她秀眉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只能耐心地等待，看她终于点头同意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来，”我坐到她身边，拿起盆中的毛巾，对她道，“我帮你擦一下脸。”
　　现在的郡主，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时时刻刻都需要我用无比的耐心去照顾。

　　喂晋凝吃早膳的时候，她一直笑嘻嘻地看着我，可问她笑什么，却又不愿说。
　　“到底怎么了？”我装作一脸生气地看着她。
　　她终于忍不住，笑着道：“若兮，你刚刚喝粥时，嘴边粘上米粒了。”
　　我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刚刚忙着一勺子一勺子地给她喂粥时，她让我也吃一点，于是我便听话地低头喝上几口。大概是太匆忙，粥里的米粒便粘到我嘴角上了。亏她还一直笑嘻嘻地，原来是在看我闹笑话。
　　“你呀……”我没好气地想拿起毛巾擦自己的嘴，她却又伸手阻拦。
　　我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她却笑嘻嘻地不说话，只站起了身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晋凝已经横坐到了我的腿上。我一脸疑惑，怀里的人却又二话不说地把脸凑过来，感觉她伸出了舌头，轻轻地在我嘴角一舔，然后才柔声道：“现在干净了。”

　　我的脸瞬间热得快要烧起来一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见我如此窘迫，竟然笑得花枝乱颤。对这样子的晋凝，我真的毫无办法。
　　“好了好了，”看她笑成这样，我佯装生气地道，“快回去坐好，喝完剩下的粥后，你还要吃药的。”
　　她却突然静下来，不愿挪动身子，只一脸苦恼地看着我，缓缓道：“若兮，我不想喝药。”
　　“为什么？”我皱了皱眉。

　　她却又不说话了。
　　“怎么了？”我揽着她的腰，耐心地问道，“为什么不想喝药？告诉我。”
　　“他们说我病了。”她低头，抓过我的手轻轻地捏着。
　　“他们？”我一愣。
　　“嗯，”她点点头，小声道，“大家都这么说。”

　　“那……那为什么不喝药呢。”我任由她摆弄着我的手，又问。
　　她歪过脑袋，贴到了我的额上，低声道：“喝药的话，病就会好。”
　　还没等我再次发问，她又说：“……我有病，所以父王不会让我嫁给齐大哥。”
　　终于，明白。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深深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搂紧她。

　　“我还听到外面的人说……”她突然闷闷地道，“说我是个疯子。”
　　心似乎被什么搅成了一团，痛得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没疯。”晋凝又认真地告诉我。
　　“对，他们都在胡说八道，” 我忙道，“我的凝儿一直都好好的。”
　　“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她柳眉紧蹙，又道，“我说你要回来了，他们却不给你开门。让他们给你烧洗澡水，又只是随便地敷衍我。你只是去采药而已，他们又跟我说什么你不会回来了……”
　　“可是我现在回来了，所以，凝儿你才是对的。”我抚了抚她的背。
　　“若兮，”她转过头来直视着我，认真地问道，“如果我真的疯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我点点头，“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笑着抿了抿嘴，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回答。
　　“可是呢，”我叹了一口气，“凝儿，你还是要乖乖地喝药。”
　　郡主抬了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首先，”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只要我在你身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嫁给齐将军的。”
　　她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还有，你不是病了，”我继续道，“你是身子弱，走几步路就会没力气。喝药能让你有力气，到时候我就能带你出去……”
　　“不出去。”她突然闷闷地道。

　　我笑了笑：“不出去？难道你要一辈子和我呆在这小房子里？”
　　“嗯。”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如果我想出去呢？”
　　“不许出去。”她想也不想便回答。
　　“你忘了吗，”我笑着提醒她，“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划船的。”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了半晌，她的嘴却仍然死死地抿着，不肯答话。

　　我唯有继续说道：“我们还要去逛街，还要去院子里看萤火虫……还有，很多人想上门来找我看病，你要帮我整理药草和药方的。”
　　“那……”郡主皱着眉头，好半天才小声道，“那我喝药。”
　　总算，搞定了。
　　和郡主相处的这一会儿，我终于弄明白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晋凝如今的记性很不好，常常忘记做过或者要做什么事，老是会把脑子里的幻想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搞混，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流利，要把句子一节一节地断开来才说得清楚。她很害怕周围的嘈杂声，终日提心吊胆，听到有人来敲门便会怕得脸色发青。一提到“王爷”或“齐将军”，她的情绪便会非常激动，要安抚好半天才肯冷静下来。

　　以前，医馆里也会偶尔有一两个类似的病人被家属带上门来看诊，他们大多是受了刺激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师父曾经说过，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比较敏感的人受了刺激后也会这样。一旦出现了这些症状，吃什么药都治不好，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结。得解开了那个结，这人才能康复。
　　而晋凝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
　　以为自己的离开会换来晋凝永远的幸福，却不想，只换来了一个遍体鳞伤的灵魂。
　　不过，我会亲手，为她解开那个结。
　　正喂着晋凝喝药，又有人来敲门。晋凝再次被吓了一跳，我握紧她的手，提高嗓音问道：“谁？”

　　“郡马爷，是我。”月儿轻声道。
　　我放下药碗，又牵着晋凝去打开门。我想，要过好一段时间她才会习惯“有人突然敲门”这件事情。
　　月儿进来后，脸色并不好看。
　　“郡马爷，”她一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躲在我身后的郡主，只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怎么了？”我问。

　　“王爷他知道您回来郡马府了，”月儿低声道，“是、是成夫人告诉王爷的。”
　　“成夫人？”我一愣。
　　见王爷是我早就计划好了的事，但为什么是成夫人……
　　月儿叹了一口气，道：“王爷刚刚让我来……让我来叫你去大厅见他。”
　　“不去！！”还没等我回答，身后晋凝却扯着我的衣袖，颤着声道，“若兮……不、不要去。”她只连连摇头，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我握紧晋凝的手，对月儿道：“你就说，我在喂郡主喝药，一会儿就去。”

　　月儿点点头，赶紧退出了房外。
　　“我不许你去。”晋凝的泪说流就流，她一边哭着一边拼命地摇着头对我道。
　　“来，”我把她牵回桌旁，拿起那碗药道，“咱们把剩下的药喝了。”
　　“我说我不许你去！！”她却激动地把手一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中的碗早已应声落地。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想要握住她的手。
　　晋凝却慌张地躲开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过你不会再离开我的！”

　　“我不会离开你，”我忙道，“我是要去告诉王爷，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无论如何也不离开。”
　　“若兮，不要去、不要去……”她完全不顾我说在什么，只哭着再次走近，慌张地拉住了我的衣袖，道，“答应我，不要去好不好？”
　　“你听我说，凝儿，”我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耐心地道，“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再丢下你一个人。”
　　“那就不要出去，”她哭着道，“若兮，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不去不去，”看到这样的晋凝，我唯有心疼地答应着，“哪都不去。”

　　我成若兮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选择了离开晋凝。
　　日期：2011-03-05　13:18:29
　　【 136 】现在才看到那个沈望舒童鞋说觉得阿成的形象像葛优……我抽死你！！>_< 对鸟，豆豆的夏天童鞋，关于你的话，我的回答是：“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重逢”~~还有，下次如果朋友们还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的回答一律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XXX”，哈哈，请各位自行套入句式啦，谢谢合作 : )
　　“凝儿别哭，我不去，哪也不去，”我把晋凝搂入怀里，连连哄道，“我在这里陪你，别害怕。”
　　怀里的人听了，埋头在我肩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听凝儿的话，哪里也不去。”我忍着想要哭的冲动，又安慰她道。

　　让晋凝失去了自己，这样的过错，又该让我如何原谅我自己？
　　郡主的身子因为哭泣而发颤，她一边哽咽着一边在我耳边道：“若兮……我、我不、不想你去、去见父王……你不要、不要去……”
　　“不去，”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我答应你不去见王爷，别担心。”
　　晋凝的哭咽声慢慢变小，但身子还是因为哭泣一下一下地颤抖着，我的心，也随着她的颤抖而逐渐被撕碎。待她平静下来，我搂着她慢慢往桌旁挪去。我坐下来，又让怀里的人坐到我的腿上，侧过身子去拿毛巾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道，“你看你，哭成这样会很伤眼的。”虽然这个不是重点，但我只是希望这样说能转移郡主的注意力而已。
　　晋凝不说话，只任由我为她擦着脸。

　　“药呢，你也喝不成了，”我继续道，“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就不喝了。”她小声嘟囔道。
　　看到郡主这委屈的小孩样，我不由得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随即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晋凝会那么反感我去见王爷，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王爷，我是一定要见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劝服晋凝。
　　“不喝不行，”我对她道，“呆会儿让月儿再给你拿一碗来。”
　　“我不要喝。”晋凝想也不想地回答。她似乎完全忘记我刚刚说过的话，一副打死也不再喝药的样子。
　　“好好好，”我唯有依着她，“咱们明天再喝。”

　　晋凝静静地坐在我怀里，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把身子靠着我不再说话。干坐着有点无聊，我突然想起了在深林里见过的湖，便对晋凝道：“凝儿，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划船好不好？”
　　她没回答，只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三七大师的寺庙吗？”我问。
　　晋凝点点头。
　　“我前些日子，在那附近看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湖，”我笑道，“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她完全听错了重点，只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那里？”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告诉过我，说你前些天去陪梁大夫看朋友的，”晋凝开始有点着急，“怎么……怎么又去另一个地方了？”
　　成若兮，不管如何，把真相告诉她吧。
　　“凝儿，”我与她四目相对，认真地道，“我没有陪师父去看朋友。”
　　她听了，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我骗了你。”

　　晋凝只看着我，没说话。
　　“我犯了一个最最最严重的错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我决定要把最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这么胆小、这么没用。为什么我就这么傻，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永远不离不弃？我还笑你常常哭，其实，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一个人，坚强到连十个熊十大也比不上。从头到尾，最最最软弱的，其实就是我自己。我竟然说尽了一切的谎言，只为了离开你，还自以为做了最正确的事。我只懂得躲到深山老林里，躲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什么寺庙，什么万庆镇……我只是一条胆小的可怜虫而已。现在，这条该死的可怜虫又后知后觉地再次爬回你脚边了，因为这条可怜虫知道你很宠它，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会原谅它，连我都觉得这条可怜虫无赖得无可救药。我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我也不是什么巫师，没有法术能知道以后能不能让你幸福，但我真的不想再因为害怕这些无聊的事情而丢下你。即使别人说我是小白脸，说我是江湖郎中，说我这块牛粪连累你这朵鲜花和我一样臭烘烘的，说我是程咬金横刀夺爱我也不怕，我只是不想再离开你。我真的真的，很想有和你一样的勇气，敢站在你身边，敢和你一起被人说闲话，敢陪你把以后的日子过下去……”

　　还没等我说完，只听到晋凝在我耳边柔声道：“若兮，不要哭。”
　　她凑过来，温柔地吻去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滑过的泪。
　　果然，她如此轻易地便原谅了我。
　　“对不起，”感受着她的亲吻，我再也忍不住，只哭得一塌糊涂，“凝儿，对不起……”
　　“若兮，”她叹了一口气，竟然学着我刚刚的语气说道，“你看你，哭成这样会很伤眼的。”

　　这不是重点吧！！
　　我抱紧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真的，无论如何都会原谅我，即使我变成了一条胆小的可怜虫，即使我哭得比熊十大还难看，即使我伤害她到如此地步，她都愿意重新接纳我，愿意陪在我身边。
　　突然，门外传来说话声：“晋天启，你都听到了？”
　　我一愣，那声音是……成夫人？
　　她说晋天启……难道，王爷也在外面？
　　晋凝似乎也听到了，她坐在我怀里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

　　“事到如今，”门外的成夫人继续道，“你还要坚持，想让我的女儿继续承受我二十年前就承受过的痛苦吗？”
　　我似乎明白，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应该也在外面，但我却没有听到他的回话。
　　我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想站起身子，晋凝却又紧张地抱住了我。
　　“凝儿，不要怕，”我低声对她道，“相信我。”
　　郡主没有哭泣，没有吵闹，只静静地看着我的双眼。最后，她终于愿意站起身子，任由我牵着她的手，慢慢来到门边。

　　我擦去脸上的泪。
　　然后，打开门。
　　门外，站着满头白发的王爷，还有刚刚说话的成夫人。
　　他们看到我，都愣在了原地。
　　紧紧握着身后那人的手，直视着面前白发苍苍的人，我道：“王爷，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
　　无论如何，不会离开我最爱的人。
　　王爷看着我，抿着嘴，没有回答。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一小会儿，王爷皱着眉，看了看我身后的人，终于缓缓开口：“一切，都待凝儿的病好了再说罢。”说完，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我不知道王爷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只说了这句话。
　　我只知道，刚刚在王爷面前，我这个胆小鬼终于没有再放开自己正牵着的手。
　　日期：2011-03-06　13:15:18
　　【 137 】我觉得《我的老婆是郡主》这个名太俗了，要改成《My Wife Is A Princess》或者《阿成与阿凝的故事》才有看头，各位认为如何？
　　王爷走后，成夫人又对躲在我身后的人问道：“凝儿，你身子怎样了？”

　　可是晋凝却没有说话。
　　我忙替她答道：“郡主的身子好很多了，她刚刚才喝完药。”
　　“若兮，”成夫人又对我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我二十年来都不在凝儿的身边，以后……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地照顾她，知道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回答什么。
　　“若兮，”身后的人却扯了扯我的袖子，轻声道，“冷。”

　　冷？我转过头看向晋凝。
　　“冷就先回房歇着吧。”成夫人柔声对晋凝道。
　　“成夫人，我……”我还想说点什么，成夫人却已经转身离开。
　　“若兮？”身后的郡主又喊了我一声。
　　唯有转身和晋凝回房。
　　“来，”我拿起一件外袍，想要给晋凝披上，“冷的话，快披上这个。”
　　晋凝乖乖地举起双手，一动不动地让我为她穿上外袍。她穿好后，又突然蹲下身去，想要捡起地上刚刚被她摔碎的碗。

　　“别，”我赶忙拦着她，“小心伤着，我来吧。”
　　晋凝收回了手，但仍蹲在我身旁，不说话。
　　“怎么了，”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一边对她笑了笑，“身子还是冷吗？”
　　“若兮，”她没有看向我，只低声道，“我还是……我还是不想喝药。”
　　我刚想问为什么，却突然想起刚刚王爷说过的话——“一切，都待凝儿的病好了再说罢。”
　　难道郡主她……

　　“凝儿，”我故意转移话题，“你能帮我把毛巾洗一洗吗，我想擦干净洒在地上的药。”听了我的话后，她这才站起身子，走到桌边去为我洗毛巾。
　　待收拾干净一切，我把晋凝拉到床边坐好。
　　刚想开口，晋凝却抢先我一步，道：“若兮，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嗯？”我一愣。
　　她低着头，轻声道：“……我还是害怕。”

　　还是，害怕。
　　我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往后仰躺在了床上。晋凝看我这样，便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
　　“来，”我睡在床上，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她笑着道，“躺下来吧。”
　　晋凝愣了一会儿，随即才小心翼翼地侧卧到了我的身旁。虽说都是女的，但差别可是大得让我无语，比起我如此粗鲁豪放的睡姿，她可要淑女多了。此时的郡主依然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啊……”我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双手枕在脑后，一边看着床顶一边轻声对身边的她道，“还是我们家的床舒服。”我故意强调“家”这个字。

　　她听了，笑着对我嗔道：“家里的床，当然舒服了。”
　　“那是，”我说着，一口气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侧过头对躺在原位的晋凝道，“你看，滚那么远都没问题。”
　　晋凝只微微地笑着看我在胡乱折腾，没说话。
　　“凝儿，”我也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刚刚……为什么不想……和成夫人说话呢？”
　　她一愣，却没有回答。

　　我叹了一口气，又费了好大的劲滚到晋凝的身边，停下来后不由得道：“好晕啊……”
　　原来床太大也是一种负担。
　　“你真是，”晋凝笑着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脸，“怎么就那么爱乱折腾呢。”
　　我侧过身与晋凝面对面，然后我们四目相对。
　　“怎么了？”见我不说话，晋凝笑着问道。

　　我仍旧盯着她的双眸，不回应她。总觉得，现在的晋凝和早上时候哭闹的那个晋凝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对了，是眼神。
　　眼神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眼里有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若兮？”她又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忙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想和成夫人说话呢？”

　　她听了，好半天才回答道：“……我害怕。”
　　又是害怕。
　　“能告诉我，害怕什么吗？”我又问。
　　她低下双眸，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凝儿你不是……”我笑了笑，“很想要有个娘陪在你身边的吗？”

　　“那是以前。”她仍旧低着头。
　　“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不……”
　　“现在，我有你。”晋凝终于再次抬起眼看向我。
　　我一愣，然后轻声道：“那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晋凝忙问。

　　“年龄不一样……好吧，我开玩笑的，”我扯了扯嘴角，然后又认真地道，“凝儿，你想啊，她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个人，是你最最亲的亲人，她是那个唯一能唠叨你的人。你以前不是说过，想试一下被娘疼、被娘唠叨的感觉么？那现在成夫人回来你身边了，你还不好好抓紧机会补充一下母爱？”
　　晋凝听了，竟然乐得嗤嗤直笑。她又把身子挪近我，伸出手来揽过我的腰，但嘴上仍旧笑个不停。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干嘛笑成这样啊，我可是很认真的。
　　过了好半天，晋凝终于停了下来。她微微地喘着气，又靠近来与我两额相抵，然后柔声道：“若兮，我觉得你也很唠叨。”
　　“我是认真的。”我有点生气地说。
　　“好了，”她笑着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道，“别生气。”

　　“我哪敢生气，我只能叹气了现在，”我说着，真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呢，凝儿……你身边是有很多人爱你的。”
　　晋凝笑眼弯弯，她又柔声问道：“有谁？”
　　我说：“王爷。”
　　她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
　　“父王让我离开你。”晋凝闷闷地道。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他爱你。”
　　晋凝不解地看着我。
　　“你想啊，王爷二十年来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他最最疼的人就是你了。今天却突然有个江湖郎中插入，说要把你带走，而且还是个女的。还要明目张胆地顶替他爱你的地位，他能不发飙吗？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也得气个半死。”我说着，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晋凝皱着眉，抬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腰。
　　我笑道：“我想说，王爷他这么做，也是因为爱你。只是……方式不对罢了。他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晋凝似乎听得云里雾里。
　　我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给他多一点时间，让他知道我对你有多好，好得一点都不比他差。何况，我要是打扮起来，也是‘人中龙凤’一名……喂喂喂，”看到眼前晋凝那一脸不屑的样子，忙补充道，“这可是皇上他老人家说的啊，不是我瞎掰的。当王爷他意识到我有那么多好处的时候，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配得起你的时候，不让你嫁给我都不行。”

　　“臭美。”晋凝笑着“哼”了一声。
　　“还有，成夫人她也很爱你。”我又道。
　　晋凝听了，好半天才答道：“那为何，她二十年前不留在我身边？”
　　“你和成夫人深入地谈过天没有？”我反问。
　　她摇摇头。
　　我理所当然地道：“你没和她谈过，你怎么知道她不留在你身边的原因呢？”

　　晋凝看着我，没有答话，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成夫人现在回来了，也是因为她爱你，她……一定是想你了。”我说。
　　“还有啊，”见晋凝不答话，我又道，“月儿她也很爱你啊，十几年来一直呆在你身边，和你像亲姐妹一样。”
　　晋凝笑了，她又问道：“看你这么能说，那……还有谁爱我？”说完，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没有一点力气招架。
　　“还有、还有，”我随便乱掰，“二师兄啊……”
　　“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有点生气地捏了我一下，又问，“还有呢？”
　　我道：“大师兄也蛮爱你的……”
　　“大师兄？”晋凝皱着眉想了想，“啊……就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我都快把他给忘了……”
　　我扯了扯嘴角，答道：“对，就是他。”
　　大师兄，你看你做人做得是有多失败……

　　“别乱扯，”晋凝又把话题转回来，不依不饶地问，“还有谁？”
　　“呃……还有我师父。”
　　“还有呢？”晋凝的嘴角微微带笑，那柔媚的样子让我又是深深的一窒。
　　“还有……全京城的老百姓，他们都爱你。”我忍着自己想要吻她的冲动，胡乱说道。
　　“还有谁？”她继续纠缠。

　　“还有熊十大什么的。”
　　“还有呢？”
　　败给你了。
　　“还有……”我笑着凑近，用力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道，“还有我。”
　　“还有你？还有你做什么？”她故意找茬。
　　郡主她是越来越精神了。
　　终于忍不住，我翻过身去轻轻地压着郡主，与她贴着额，四目相对。晋凝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如此看来却是更显妩媚。身下的人仰脸看着伏在她身上的我，依旧是笑得柔媚动人，似一朵还没完全开放的花蕾，让我想摘又舍不得摘，气恼得很。
　　“还有你……做什么？”她再一次柔声问道。
　　我笑着道：“还有我……我爱你。”说完，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即使是正在与晋凝相吻，我却仍能感觉到她嘴边的笑意。身下的人抬起了手，紧紧地搂住我，昂起了下巴用力地回应着我的吻。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我慢慢地吻向郡主的下颚，手也不由得滑到了她的腰间想要解开刚刚才为她缠上的衣带。这时候，我感到晋凝的手也正摸索着我腰间的衣带，想要为我解开。我用仅存的理智伸出手去，止住了晋凝的动作。

　　晋凝微微地喘着气，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凝儿，”我抬起头去吻了吻她的嘴，然后侧过脸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刚刚说，家里的床舒服……其实呢，是因为有你在。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睡在马房的茅草堆里我也觉得舒服。”
　　“贫嘴。”晋凝笑着嗔道。
　　“那……你还害怕吗？”我又问。
　　晋凝一愣，随即摇摇头，柔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不要怕，”我笑了笑，“你周围都是爱你的人，所以不要怕。”
　　“嗯。”晋凝轻声应着，然后侧过脸来与我的脸互相摩挲。
　　原来，只要我在她身边，她在我身边，便会幸福得再也毫无怨言。
　　“郡主、郡马爷？”房外传来敲门声，是月儿，“我把午膳和药给端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刚刚还吃着早膳，现在又该用午膳了。
　　晋凝不由得笑了笑。

　　“待会儿还要不要我喂你吃饭？”我故意取笑道。
　　“不仅是饭，”她抬手来捏了捏我的脸，佯作生气的样子，“药你也要喂我。”
　　“遵命。”我忙应道。
　　门外的月儿开始不耐烦：“郡主？郡马爷？”
　　我直起身子道：“来了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真的是完全地贴身与晋凝呆在一起。我发觉，郡主的状况时好时坏。她还是会对我说的话很敏感，会突然哭，但大部分的时间里已经与从前的她无异。晚上睡觉时，有时候还是会哭着惊醒，死命不肯让自己昏睡过去的我便终于派上用场，次次都是一边搂着她的身子一边对她耳语，待郡主终于再次睡去，我才会安心地松一口气。每一顿饭，每一碗药，晋凝还是需要我来喂。她并不是不愿吃，而是在撒我的娇。这我是知道的，所以便唯有乖乖地顺着她的意。

　　让我最高兴的是，晋凝终于愿意和成夫人说话。我有次趁着成夫人到房里来看晋凝，故意一脸痛苦地说自己想去茅厕，好制造机会让晋凝和成夫人单独聊一聊。虽然最后还是以晋凝忍不住跑出来找我而告终，但我还是很欣慰，因为“把她逼出房门”也算是成功的第一步。白天里，我总是想方设法地要把她哄到外面去，但她却偏偏不肯。只要我一提到“出去”的字眼，原本没什么事的她便会突然变得慌张起来。但是在我的一再劝说下，她还是很乐意陪我到房前的长廊上去走几步路的。

　　有一天我发现，王爷正站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终于肯陪我走出房门的郡主。他不敢走近的原因，大概是怕会再次刺激到晋凝吧。他那天说的话，我不理解，也不在意自己能不能理解，因为无论他的决定如何，我都会陪在晋凝的身边。晋凝还是很忌讳我突然提到王爷，她虽然不再吵闹，但总会沉默着不说话。而我还是常常“不经意地”提到王爷，我不希望郡主会因我而和陪伴她二十年的亲人疏远。我知道，郡主在心底里还是很爱王爷，爱这位疼了她这么多年的父亲。

　　让我最不敢也最不愿提到的人，是齐将军。可让我奇怪的是，这十几天以来都没有见到他。听月儿说，齐将军往日是天天都来的，这几天不知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踪影。但我没有过多地在意，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晋凝的身子快点好起来。
　　晋凝的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不再苍白得让人心疼。她的脸廓也渐渐变得圆润起来，我抱着郡主的时候，再感受不到她背上那一节节的骨头，这又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也不会像前几天那么惊慌。在我给她穿好衣袍后，反而回过身来把我拉到梳妆台前，执拗地说要为我梳头。
　　总感觉，最近这些天，幸福得让我不敢相信。
　　这天下午，成夫人又到房里来找晋凝说话。
　　“凝儿的身子，一天看着比一天好。”成夫人看了看晋凝，欣慰地道。
　　我点点头，笑道：“您不用担心，郡主现在每天都有按时喝药。”说着，我把剥好皮的葡萄送到晋凝的嘴边。

　　晋凝微微张嘴，吃下了那葡萄，然后抬头对成夫人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入冬，越来越冷了，你们可要注意别着凉。”成夫人又道。
　　我刚想说话，晋凝却突然问成夫人：“您晚上盖的被子够暖吗，要不要再找人给您添一张？”
　　我暗暗地吃了一惊。虽然经过我多天来的努力，郡主终于愿意和成夫人说话，但从来都是成夫人问，她答。郡主如此主动的问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成夫人一愣，随即点点头，忙笑着回答：“够暖、够暖，不用担心我。”
　　只是如此单纯的一句问话，成夫人的眼眶竟然红了。
　　“您也吃点葡萄吧。”晋凝又笑着对成夫人道。
　　“好、好。”成夫人说着，忍不住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晋凝突然又问：“其实……我有一些话，一直想问您。”
　　成夫人听了，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郡主。
　　“您二十年前，”晋凝低声问道，“为什么……要离开呢？”
　　竟然就这样……问出来了。我的心立刻被拴紧，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了看晋凝，又看了看成夫人，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立马闪人，但又怕惊动到现在这样奇妙的气氛。
　　成夫人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答话。只深深地看着晋凝，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朝我看来。她对我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道：“因为，当初我爱的那个人，没有勇气呆在我身边。”

　　接下来，成夫人把二十年前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晋凝。包括王爷和她相爱，包括王爷忍受不了闲言碎语甩袖离去，包括她十月怀胎的过程。
　　郡主听得很认真，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成夫人。
　　当把所有的一切说完，成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点紧张地对晋凝道：“凝儿，其实这二十年来，我很后悔……我很想陪在你身边，我、我很想你。” 

　　我听了之后，发现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眼泪早已充斥着自己的眼眶，而且马上就要落下，便趁着郡主和成夫人不注意，忙悄悄抬起手把眼泪擦去。我还是，应该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
　　晋凝没有说话，只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见晋凝没有反应，成夫人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她站起身子，笑着对我道：“快要用午膳了，若兮你一定要让凝儿好好地把饭吃下，我还是……先回去了。”
　　“这……”我也跟着站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去挽留住成夫人。
　　就这样子吗，好不容易知道了真相，就这样子……

　　待成夫人背对着我们，正要开门离去的时候，突然，晋凝喊了一声：“……娘。”
　　我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坐在我身旁的郡主。她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只定定地看着成夫人。听到晋凝刚刚喊的那一声，成夫人并没有转过头来，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娘，您要穿多点衣服，”晋凝又道，声音里有些微的哽咽，“……别冷着。”
　　“好……好，”成夫人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她用同样发颤的嗓音回答道，“我记着了……你、你好好休息。”
　　然后，成夫人有点匆忙地离开了。

　　好半天，我和晋凝静静地呆在房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等我反应过来，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而坐在我身旁的晋凝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忙擦干了自己的泪，赶紧坐到郡主的身旁，一边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道：“你看你，哭成这样。”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哭什么呢，”我笑着抱住她，道，“有这么多爱你的人在你身边，你应该笑的。”
　　郡主哽咽着道：“若兮，我觉得……觉得自己好幸福……”说完，不顾一切地在我怀里放声哭出声来。
　　我没有阻止她哭泣，因为这一次，她是因高兴而落泪。
　　日期：2011-03-08　23:02:31
　　【 138 】别急，我说了今晚有，就会有的： ） “改名”我只是说着玩的而已，大家怎么那么激动呀~……泪奔儿~ T_T 祝大家三八节快乐！！

　　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晋凝好像很兴奋。她不好好地睡觉，反倒是趴在我身旁，不断地用手指玩弄着我披散的长发。担心郡主待会儿睡不好，我抓住她正在缠卷着我头发的手，轻声对她道：“凝儿，睡吧。”
　　“不睡。”她却干脆地答道，语气里尽是笑意。
　　“怎么了？”我仰躺在床上，扭过头去看她那正趴在我枕边的笑脸。
　　她却不说话，只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挣脱出来继续缠着我的头发玩。我无奈地任由晋凝继续胡闹，默默等待她冷静下来的那一刻。她倒是越玩越高兴，卷完了这一撮便卷那一撮，没个停歇。
　　“若兮，”终于，晋凝一边笑着一边开口道，“我觉得……老天爷待我很好。”
　　“什么？”我疑惑地抬眼看她，什么老天爷不老天爷的？

　　晋凝终于放过了我的头发，却又伸出手来在我的脸上画起了圈圈，道：“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老天爷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送到我身边来了。”
　　“嗯……”我点点头，“听你这么说，老天爷他尽把好事堆到你头上去了。”
　　郡主笑了笑，没说话。
　　在我以为这个人终于要睡觉的时候，她却又道：“若兮，你说……如果二十年前，梁大夫他……他把我们换过来了，会怎样？”
　　没料到郡主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我一时愣在了床上。

　　“说呀，”晋凝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会怎样？”
　　“能怎样呢，”我转过身去揽过她的腰，笑道，“那样的话，你就叫成若兮，我就叫晋凝。”
　　郡主顺着我的动作躺到我怀里，又开口轻声问道：“若兮……你想……找回自己的亲爹娘吗？”
　　我顿了顿，然后笑着缓缓答道：“……顺其自然吧。”
　　“没关系的，”晋凝柔声道，“我来当你的娘就好了。”

　　“你漏掉了一个字。”我笑了笑。
　　“什么？”郡主一愣。
　　“你要当我的娘‘子’。”我说。
　　她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我们真的被换过来了，你说，我们还会相遇吗？”
　　“会。”我想也不想便答道。
　　“那么肯定？”晋凝笑着问。
　　“嗯，”我点点头，“这辈子，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晋凝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笑着问：“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我故意犹豫了一下，然后装作厌烦的语气道，“一直对着同一个人会很闷的，偶尔就换换人吧……”
　　郡主却突然沉默了。
　　“凝儿？”我一愣。
　　糟糕。

　　玩笑，开过头。
　　“……凝儿？”我又怯怯地喊了她一声。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现在，我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越来越紧张：“凝儿，我开玩笑的……”
　　但郡主却毫无反应。

　　我的心一沉——成若兮你这个白痴，明知道现在的晋凝对什么都很敏感，你竟然还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
　　“凝儿，”我故意呜咽着道，“凝儿，我~错了~”
　　突然，她一拳砸到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又是一拳、再一拳……
　　果然，郡主大人发飙了。
　　“凝儿？”我不敢阻止她的暴行，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承受着。

　　我不断地说着些无聊的话去逗她，可她就是不理不睬，只是连续地把粉拳一下一下地砸到我的肩膀和腰上。虽然不痛，但我感觉到她是真的生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唯有闭上嘴任由她发泄。我的身体在挨了她大概十几拳暴打之后，郡主终于停下。
　　“……凝儿？”我再次怯怯地开口。
　　晋凝终于肯回应我，却是哽咽着的：“你、你是不是……对着我久了……也会觉得闷？”
　　她哭了。
　　刚刚的玩笑心情顿时全无，有的只剩下心疼和自责。
　　“怎么会，”我吓得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下辈子嘛……”

　　“都！一！样！”她一边哽咽着，一边又连砸了我三拳。
　　“我、我开玩笑的，”我抓紧了晋凝那细细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嘴里继续解释道，“只是随便说说，别当真。”
　　她没有理睬我，身体却因为哭泣而一下一下地颤抖着。
　　“我错了，凝儿，”心疼地把她揽入怀里，我低声道，“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老没正经的人，什么事都可以拿来开完笑，别生气……”
　　郡主任由我抱着她，没答话。

　　“那、那……”我开始胡乱瞎掰，“那我成若兮在这里发誓，这辈子，还有下辈子，还有下下下辈子……反正无论多少辈子，我都永远只能对着晋凝一个人，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只能你嫌弃我，不能我嫌弃你……只能你嫌我闷，不能我嫌你闷。还有，无论你下辈子投胎成什么，我就跟着投胎成什么，如果你投胎成母猪呢，那我就投胎成公猪，要是你投胎成公猪，我就投胎成母猪，不对……我们投成两只母的两只公的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相爱嘛……”

　　终于，晋凝破涕为笑，她捏了捏我的腰，轻声道：“……你才投成猪。”
　　“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严肃地道，“半点玩笑话都没有。”
　　“可……”她闷闷地道，“可你刚刚说，一直对着同一个人会很闷……”
　　“对其他人都会感到闷，但是对你绝对不会感到闷，”我忙道，“我保证，以后每一次看到你，我的反应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绝对不马虎。”
　　晋凝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我能感觉得到她在笑。

　　总算……消气了。
　　我抬手去摸索着郡主的脸庞，然后为她抹去刚刚流下的泪。
　　“是你说的，”郡主顺着我的动作昂起了脸，一边道，“不许嫌我闷。”
　　“绝对不嫌。”我忙道。
　　“过多久都不会？”她又问。
　　“不会。”
　　“那下辈子呢？”

　　“当然不会……我还怕你嫌我烦。”我笑了笑。
　　她却赌气似地道：“现在我就嫌你烦了。” 

　　我愣了愣，随即伸出手去轻轻地捶打着晋凝的肩膀，口中模仿她刚刚的哭腔，幽怨地道：“你怎么能这样？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嫌我烦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你、你闭嘴，”晋凝忍着笑，一边揽过我的腰一边说，“别胡闹了。”
　　我笑着把她抱入怀中，低声道：“好了，咱们都别闹了。”

　　“只有你在闹。”她又掐了我一下。
　　“是是是，我在闹，”抚了抚她的背，我笑着道，“睡吧，夜了。”
　　晋凝把揽着我的手紧了紧，不再说话。
　　我想，我还是要改一改自己这样喜欢胡乱开玩笑的性格。现在的晋凝对我说的话特别敏感，尤其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一旦不小心说错了话，郡主的泪便会说流就流，让我很是心疼。
　　晋凝很快就在我的怀里睡着，大概是经过刚刚的那一番折腾，累了吧。但我却不敢让自己那么早就入睡，因为害怕晋凝会像前几晚那样，突然在睡梦中哭泣。她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突然大声哭闹，但是我发现她最近睡着睡着便会轻声地啜泣。我开始还以为她在说梦话，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哭，而且是在睡梦中哭。连续好几晚都是如此。我唯有搂着郡主，在她耳边一边轻声地哄着，一边暗暗地骂着自己。晋凝会在我安抚下慢慢地平静下来，第二天却对自己在睡梦中哭泣的事毫不知情。

　　不过没关系，我在努力着，努力地把晋凝被我切开的伤口一点点地缝合，不再让她感到痛苦。
　　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突然，我听到外面传来吵杂声。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后来才觉得那阵骚动越来越大。我轻轻地把郡主搂着我的手移开，想下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兮？”才刚坐起身子，晋凝便醒来了。
　　“没事，你继续睡。”我给她掖了掖被子。

　　“怎么了？”她又问，语调开始紧张起来。
　　“我听到外面很吵，不知怎么了。”我转过头去看了看门口。
　　“没什么大事的，睡吧。”郡主说着，拉过我的手想让我躺回被窝里。
　　为了让郡主安心睡觉，我唯有压住自己的好奇心，再次躺下。
　　可才刚睡下没多久，便有人急促地敲着我们的房门。

　　“郡主、郡马爷！”是月儿，她似乎很着急，“不好了！”
　　“怎么了？”我一边应着，一边赶紧下床去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郡马爷，”待我开了门，只见月儿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外，她急切地道，“齐、齐将军他……”
　　齐将军？
　　“齐将军怎么了？”我忙问。

　　跟着我下床的晋凝听到“齐将军”这三个字，立即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
　　月儿继续慌张地道：“刚刚齐将军他、他硬是闯进郡马府里来了，好像还喝醉了酒，正拿着剑，吵吵嚷嚷地要找郡主呢！”
　　喝醉了酒……还拿着剑？
　　“若兮……”晋凝一脸慌张地看着我。
　　“别怕，”我握紧她的手，又问月儿，“现在呢，齐将军他在哪里？”
　　“他、他……”月儿还没说完，我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齐将军的声音：“凝儿……凝儿！！”除此之外，还夹杂着许多人的阻拦声，他们似乎正往这边过来。
　　“月儿，”我把月儿拉入屋内，然后对她道，“你先陪郡主呆在房里，我去和齐将军谈谈。”
　　“不要！”晋凝立即打断我，她一脸惊慌，只着急地对我道，“若兮，我和你一起去，我……”
　　“别害怕，”我对她笑了笑，“很快，一会儿就好。”

　　齐将军再怎么醉，也不会醉到把我杀了吧？
　　晋凝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连连摇头道：“不要，若兮，别……”
　　“郡马爷，您还是和郡主呆在一块儿吧！”月儿开口劝道。
　　我叹了一口气：“齐将军他拿着剑，我怕他伤到……”
　　“凝儿！！”一把浑厚的嗓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不知什么时候，齐将军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正摇摇摆摆地站在不远处。齐将军看了看晋凝，又看了看我，他的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些什么，可我听不清。看到他手中那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长剑，我赶紧侧过身子挡在了晋凝的身前。让我安心的是，我看到齐将军身旁还站着龙虎豹三人，他们大概是忌讳齐将军的身份而不敢动手，都蓄势待发地站在了一旁。只要有他们在，齐将军肯定伤不了晋凝。

　　可齐将军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齐将军举起了长剑指着我，缓缓道，“你、你……你让开。”
　　“齐将军，你醉了。”我对他道。
　　“我叫你让开！！”他大吼一声，把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挥了一下。突然的动作吓得我后退了一步，身后晋凝也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袖，龙虎豹三人同时摆开了阵势——但也只是摆开了阵势而已，他们三人非常有规划地围着齐将军，可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齐将军看向躲在我身后的人，问：“凝、凝儿，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嫁我？”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都不适合和齐将军细谈。只要是醉的人，无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听得进去。上次在晋凝身上就曾经历过一次，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齐将军了。
　　“凝儿……我那么爱你，我、我那么地喜欢你，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他不顾一切地对我身后的人大吼，身子也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近。我忙退后，想顺着方向把身后的人带回房内。
　　龙虎豹三人却仍旧在蓄势待发，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三位动物老兄，你们还在等什么啊？？？
　　由于知道现在对齐将军说什么都没用，我只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不敢分一丝一毫的神。齐将军醉得很厉害，虽说是练武的人，但如今似乎也没多少力气了，步子摇摇晃晃好像随时就要倒下，如果我小心一点，应该还能应付。
　　“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齐将军用长剑指着我，狠狠地喊道，“他哪一点比得上我？？”

　　让我想不到的是，一直躲在我身后的人这时竟然开了口，只听她回答道：“若兮在我眼中，哪一点都比你好……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齐大哥，我爱的人是若兮，我……”
　　“凝儿！”我赶忙止住她，这个时候你说这些，是想刺激齐将军快点发飙吗？
　　果然，齐将军怒目圆瞪，他大声吼道：“若兮若兮若兮！！！什么都是若兮！！！！那我呢？？？？”说着，他那气得直发抖的身子似乎马上要对我做出什么动作，我条件反射地想把身后的人推离开自己，但晋凝却早已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怎么推也推不开。龙虎豹那三个丫的似乎完全料不到齐将军会突然发飙，都同时愣在了原地——说时迟那时快，齐将军高高地举起了剑，眼看着就要朝我劈来，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我和晋凝两个人都要被劈成两半。

　　死就死吧——我一咬牙，高高地抬起了右脚，在他那个劈斩动作即将到来之前狠狠地往他的胸前踹去。齐将军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而且也醉得太厉害，剑还没劈下来便被我踹得他一个踉跄，随即便直直地往后倒去，剑也同时被甩落在地。
　　龙虎豹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涌上去压住了倒在地上的齐将军。
　　日期：2011-03-09　23:31:51
　　【 139 】竟然更了。
　　“凝儿，若兮，”成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我们的身旁，她有点慌张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他……”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倒在了地上的齐将军，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莫名其妙的闹剧，让我该怎么解释？
　　“郡马爷，”阿龙突然跑到我面前问道，“这、这该怎么办？”他说着，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倒在他身后，已经被阿虎和阿豹压在地上却仍在挣扎着的齐将军。
　　王爷不在郡马府中过夜，这里的主人除了郡主就是我，可……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晋凝。此时的郡主似乎仍惊魂未定，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袍，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握紧她冰凉的手，我又对身前的阿龙道：“齐将军醉得太厉害，你们就先把他带到客房去睡一夜吧。”

　　“是。”阿龙抱拳应道。
　　可齐将军仍然挣扎着，一副不起来打倒我就不姓齐的架势，到最后，龙虎豹三人几乎是架着他离开的。
　　“大家都回去歇息吧，没什么大事。”我对站在周围看热闹的下人道。
　　看着他们纷纷散去，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明天京城里又会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小白脸一脚踹倒神勇大将军”“郡马府里的爱恨情仇在深夜里大爆发”“为郡主，齐将军喝醉到郡马府撒野”“齐将军怒劈程咬金却反被一脚踹倒”……诸如此类的话，我都无所谓了。只是不知道，待明天齐将军清醒过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如今，我唯一知道自己该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放开晋凝。

　　回到房内，跟着走进的成夫人又担心地问：“刚刚那人，便是齐将军？”
　　“是，”我点点头，“他……他本该和郡主成婚，可……”
　　“不是的，若兮，我、我……”晋凝却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她慌张地对我道，“我没有想过要和齐大哥……”
　　“我知道。”察觉到晋凝的情绪又开始不对劲，我忙握紧她的手对她笑了笑，想让她放下心来。
　　“若兮，你们今晚还是早点歇息吧，”成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晋凝，又道，“齐将军的事，明天再说。”
　　“好。”我点点头。
　　待成夫人离开，我便想牵着晋凝回床上去睡觉，但她却站在了原地不肯挪动。

　　“凝儿？”我疑惑地看着她。
　　“若兮，”晋凝又把我拉回她身边，一脸无措地对我道，“你、你带我走好不好？若兮，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若兮，带我走吧，”她见我没反应，神情开始有点着急，“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凝儿，”我反手拉住她，道，“我们不走。”
　　晋凝用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她又问道：“为、为什么……若兮，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走？”

　　“凝儿你不用担心，没事的，”我耐心地解释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齐将军、王爷他们阻挠，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郡主没有答话，只仍旧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过带晋凝离开，但绝对不是现在。王爷他允许我留在郡主身边照顾她，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妥协。狂妄也好，贪心也罢，我想给晋凝一个更好的结果，而不是轻率地逃离开一切，跟着我到处漂泊。
　　我又对晋凝柔声道：“现在夜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她依然没有回应，只一脸迷茫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自作主张地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床上。给晋凝盖好被子，又侧过身去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让她入睡。在我怀里蜷着身子的晋凝又轻声喃喃道：“若兮，带我走好不好？”
　　“凝儿，睡吧，”我低声答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说完，又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催她入睡。
　　她这次没有答话，但身子却一直僵着，不肯放松。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以为晋凝在我的照顾下，无论是身体上的病还是心里的病，都已经痊愈得差不多。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我自己过于乐观的幻想罢了。她一直在害怕，无论我怎么去安慰、怎么去补救，晋凝还是在害怕。尽管她对我说她感到很幸福，尽管她对我说她觉得老天爷待她很好，可是，她还是很害怕。所以才会在睡梦中轻声哭泣，所以才会一受到些许的刺激便会惊慌失措。

　　第二天一大早，王爷便赶来了郡马府，肯定是因为齐将军半夜闯进郡马府的事惊动了他。月儿趁着成夫人在和晋凝聊天的时候，跑到我身旁来对我耳语道：“郡马爷，王爷他喊您过去。”
　　我一愣，随即朝月儿点点头。
　　“凝儿，”我故作难受，一脸痛苦地对身旁的晋凝道，“我的肚子不太舒服，得去一下……”
　　“你去吧，”成夫人对我笑了笑，“我陪凝儿聊天。”
　　我不是第一次对晋凝用这个借口。听我说完，郡主有点紧张地看着我，却不说话。今天的晋凝心情看似很平静，但我却明显感觉到她没有前几天那么放松，话也不怎么多说。
　　“很快回来。”临走前，我又补充一句。
　　王爷他找我想干什么？问我为什么要踹倒齐将军？还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事？反正……肯定和齐将军有关。带着忐忑的心情，我来到了大厅，却不想，除了王爷，还有齐老将军。

　　这次……真的是到齐了。
　　我进去后，非常公式化地朝他们行了个礼。王爷坐在正座上，他对我点点头，而齐老将军只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对王爷道：“这婚礼……到底什么时候举行？”
　　“成……成公子，你先坐下吧。”王爷对我道。
　　我走到一旁的楠木椅边，正想坐下，那齐老将军又道：“这一年都过去了，成公子怎么还在郡马府里？”
　　定住身子，我转过头看了看齐老将军，刚想开口说话，他又看着我道：“易儿和凝儿的婚期一拖再拖，王爷，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又把头转过去朝向王爷。
　　王爷没说话，只紧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齐老将军冷冷地道：“我听说，凝儿她对这个郡马动了情？”
　　王爷抬眼看了看老将军，却仍然紧闭着双唇。
　　“这一年前说好的婚事，如今……王爷，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齐老将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很生气。
　　“齐老将军，”我忍不住，走上前对他道，“我……”
　　“闭嘴！”齐老将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反了你了！我和王爷说话，哪轮得着你插嘴？！”

　　我刚想解释，王爷却突然叹了一口气，他道：“齐老将军，如今凝儿的身体不适，何况……”
　　“王爷，”齐老将军打断了王爷的话，沉着嗓子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难道真的愿意把凝儿交给这么一个外人？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凝儿嫁给谁，还不是王爷你一句话的事？”
　　王爷低了低头，没有回答。
　　“若不是易儿他用情至深，我今天也不会跑上门来。更何况，我亲眼看着凝儿长大，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不然都到了如此地步，我也不会再坚持这桩婚事，”齐老将军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们家易儿的，你肯定也听到了。王爷，你不会真的糊涂至此，就因为这件事而让我们两家人闹得不欢而散罢？”
　　日期：2011-03-10　21:53:37

　　【 140 】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告诉大家我什么时候更，什么时候不更呀~我就是这样一个米有规律的人~~HoHo~~
　　“你说这话未免太过分，”王爷似乎有点生气，他看着齐老将军道，“凝儿是本王唯一的女儿，你家易儿容不得外人说话，本王的凝儿就容得了？不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但本王不过是想给凝儿找个合适的人罢了！”
　　“除了易儿，还有谁配得上凝儿？”齐老将军说着，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难不成，你还真想把凝儿托付给这个江湖郎中？只为了一时的儿女私情便下如此荒唐的决定，凝儿一时糊涂，你晋王爷也跟着糊涂？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有点生气，忍不住又开口道：“齐老将军，我和郡主彼此相爱，并不是一时糊涂。感情的事从来都勉强不得，若郡主爱的是齐将军，我肯定会消失，绝对不会留在这里不走。”
　　齐老将军笑了笑，道：“彼此相爱？！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王爷便决定让凝儿下嫁于你？”
　　“本王没有做任何决定！！”王爷吼道，他那握着拐杖的拳头又紧了紧，我看到王爷额上的青筋也因情绪太激动而突了出来。

　　“没有做任何决定？那一年前的婚约又是怎一回事？”齐老将军不甘示弱，他挑了挑眉，“王爷你当时是怎与我说的？现如今却又故作不知，把婚期一拖再拖，还说未曾做过任何决定？”
　　“反正……”王爷扭过头去，咬牙道，“反正凝儿她现在身子太弱，这事迟些再谈！”
　　“哼，”齐老将军站了起来，道，“除非婚礼在下月初如期举行，不然就不必多谈了。我家易儿不是什么江湖郎中，犯不着这么难看地死缠烂打！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晋凝郡主这么个女子，想嫁入我们齐家做将军夫人的那是多不胜数！再说了，”他又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对王爷道，“如今在外人看来，凝儿已嫁作人妇，若易儿再娶，倒是丢了我齐家的脸面……”

　　王爷突然也站了起来，他气愤地道：“齐平！你我相识几十年，我视你为亲兄弟，你如今却说出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老头……吵起来了……
　　我夹在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老将军抬了抬下巴，笑道：“什么意思？哼，当初我就是看在咱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再有易儿的任性，我才肯答应这桩婚事。可如今，你晋天启出尔反尔，搞得满京城的人都认为是我家易儿死缠烂打，差点连皇上都要惊动了，说易儿偏要娶他人的弃妇为妻。你晋天启把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当儿戏，我齐平可没什么耐心，没什么时间再跟你耗下去！”

　　我顾不得地位的尊卑，气愤地插嘴道：“齐老将军，这您倒不用担心，郡主绝对不会像你所说的是什么弃妇，不论您同意不同意，我都不会离开郡主！”
　　“都给我闭嘴！！”王爷突然大吼，他的脸气得通红。我忙上前扶着王爷他那气得直发抖的身子，可他却挣脱开来，又扯着嗓子对齐老将军道：“齐平，你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我……”
　　齐老将军理直气壮地道：“不要以为我齐平不知道你晋天启二十年前的事！当年的闲言碎语你以为我不知道？凝儿的娘也不是什么名门出身，不过就是个歌姬罢了……”
　　“你滚！！！”王爷怒目圆瞪，指着门外朝齐将军吼道。
　　“不用你吩咐，”齐老将军却又坐下了，淡淡地道，“我今天来也只是想接回易儿，待他醒了，我自然会和易儿离开，用不着王爷你废话！”

　　王爷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气得身子直发抖。
　　这时，一个家丁走进大厅，送上了茶水。
　　“王爷，”他一点都不观察观察现在的气氛，只自顾自地道，“您要不要小的端上些吃的来？”说完，抬起脸看向王爷。
　　我一愣。
　　这个家丁的样子很面生，却又似曾相识。
　　“出去。”王爷正在气头上，便只对那家丁不耐烦地吐出这两个字。
　　但那家丁却未听王爷吩咐转身离去，只把右手伸进了左袖当中，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我见过。半年前，我曾经看到小翠和一个男人在某个暗巷里说话，当时这个男人离开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家丁就是他。

　　“她当时在和另一个男人聊天，那个时候，她好像很生气，‘晋天启不得好死’，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我突然想起司徒忆对我说过的这句话，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刹那间席卷了我的全身，说时迟那时快，这家丁的手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的眼睛，顾不得说话，未等他把那东西拿出来，我立即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杀气尽现。
　　还未等我开口，他一下子便把袖子中的东西抽了出来，竟是一把略长的匕首。我立马侧过身子挡在了王爷前面，狠狠地抓住他拿刀那手的手腕。
　　事情发生得太快，齐老将军和王爷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我和面前的这个男人默默相持着。

　　被我紧紧抓住后，他好像很气恼，死命地想要挣脱开来。他这么一动，我便知道这个人不会武功，便咬牙死命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敢松开半分。
　　王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对门外大喊道：“来、来人哪！！！”
　　那男人狠狠地瞪向我身后的王爷，似乎使劲了全力想要往他那边挪去。突然，他的手一扭，我一时没抓住松了开来，那匕首就这么一晃，狠狠地在我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这时候，龙虎豹三人突然出现，那男人见形势对他不利，放弃了我身后的王爷，狠狠地瞪着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一个翻身把匕首抵住了我的喉咙，下一刻便把我挟持在他的身前。肩膀上一阵刺痛，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已经布满了艳红的鲜血。

　　“别过来！！再走近一步，我就一刀杀了他！！！”那男人在我身后朝龙虎豹三人大吼。
　　然后，那三只动物再次摆开了他们独有的阵势，站在不远处一动都不敢动。
　　我成若兮这一生，经历过被黑衣人鞭打，被司徒忆拖下悬崖，被侯龙用刀抵住胸口，但就是——死不了。好几次出生入死，不知应说老天爷在眷顾我还是在折腾我，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挟持，我想，我已经习惯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听到王爷厉声问道。
　　我身后的人笑了笑，应道：“我是什么人？哼，我可是发过誓，要把你人头取下来的人！！”

　　说了等于没说，纯属废话。
　　还没等王爷再次开口，身后的人又拖着我，慢慢地往后面退去，直到退至最角落才又道：“晋天启，你难道忘记了吗？？就因为你，冯家被诛了九族，你作的孽，今天就要你还来！！”
　　站在一旁的齐老将军竟然冷声道：“哼，又是你晋天启作的孽！”
　　王爷顾不上搭理齐老将军，只大惊失色地问道：“你、你是冯建的什么人？！”又是冯建，这事都拖了一年多了，原来还没完。
　　我身后的男人笑了笑没说话，只轻声在我耳边问道：“郡马爷，这样的人你还要舍了身去保护，值得么？”
　　“你是谁？”我反问。

　　他不耐烦地道：“你管我是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若不是小翠，我连你也杀了！！”
　　小翠？
　　对了，小翠！难道，这是她安排的？
　　身后的人继续低声道：“小翠心软，若不是她，我才不会拖到今天才动手，这姓晋的今天算是活到头了！！”
　　突然，小翠出现在了大厅门口，她一脸惊慌地朝我这边喊道：“二哥！住手！！”

　　二哥？？
　　一看到小翠，我身后的人突然激动起来，他大吼：“小翠，你别怪二哥我自作主张，晋天启就是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若不是这个人，大哥他也不会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翠摇了摇头，道：“二哥，你听我说……”
　　“我不听！”小翠的二哥激动地吼道，“你妇人之仁下不了手，就由我来！不然大哥他在九泉之下不会瞑目！”

　　“你杀不了王爷的，”我冷笑道，“看到那三个人没有，他们武功高强，绝对不会让你走近王爷半步。”
　　我指的是龙虎豹那三人。
　　没错，就是那仍然在摆着莫名其妙的阵势，个个一脸警惕地看着这边却又无动于衷的三人。
　　“杀不了他，我就杀你！”身后的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又道：“杀了我，你大哥九泉之下就瞑目了？”
　　不知道他和小翠的大哥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和冯建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想杀的，是王爷。
　　“杀一个算一个！！”他干脆地答道，然后又笑了，“说起来，你不是晋天启的女婿吗？郡马爷？”
　　这时候，站在远处的王爷又道：“你要什么，本王给你，别胡来！”
　　我身后的人听了，不耐烦地应道：“我要你的命！！”
　　“二哥，你别冲动，”小翠又劝道，“郡马爷是好人，你别伤害他！”
　　“和晋天启有关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身后的人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就像被人捂住了嘴一样。
　　“二哥！”小翠突然惊慌地喊了一声。

　　我正疑惑，却发现那三个摆着阵势的龙虎豹突然一拥而上，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变的微笑。
　　白得晃眼的僧袍。
　　又是他。
　　我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多天来一直呆在郡主的身边，未曾见过陪同成夫人到京城里来的三七，连一面都没有。他也不知道终日跑到哪里去，又不来找我打声招呼，还以为他早就走了。如今却又突然出现，这人真是……
　　果然，他缓缓开口，笑着对我身后一动都动不了的人道：“莫急，半个时辰后，你就会恢复正常。”
　　又是这句话，我听都听厌了。就好像每次点别人的穴便会说一遍的口号，真是让无话可说。
　　这场突然的闹剧，就这么早早地散场了。
　　掰开那用匕首抵着我喉咙的手，我捂着肩膀走到一边，把身后的人留给龙虎豹三人自行处理。这时候，肩膀上的疼痛再次传来，我扭过头一看，刚刚那一刀划得很深，到现在也还在流血，我整半边的淡黄色衣袍上都布满了渗人的红色。
　　突然——

　　“若兮呢？若兮……若兮在里面吗？”
　　“郡主，您别进去，里面很危险，您……”
　　我一个激灵，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肩膀上的伤口绝对不能让晋凝看到，可是，她好像马上就要进来了，怎么办？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拼命想着掩饰的办法……对了！
　　什么都顾不上，我蹲下身子把桌布一掀，就赶紧躲到了桌底下，放下桌布前，我看到屋里的人一个个都疑惑地盯着我。我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便立刻把桌布放下。躺在冰凉的地上，我咬牙忍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晋凝现在受不得刺激，若是给她看到我伤成这样，不知又该着急成什么样子了。

　　“若、若兮……”郡主似乎已经不顾他人的阻挠，走进了大厅里来。
　　我闭上了眼，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不要告诉她啊，一定不要告诉她我躲在这里。
　　“若兮呢？父、父王，若兮她在哪里？”郡主的声音有点慌张。
　　王爷，该怎么做，你懂的。
　　我用手紧紧地捂着伤口，依旧是一动都不敢动。但血却依旧流个不停，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被血浸湿，我叹了一口气。再这么流下去，怕是不疼死也得昏过去了。

　　“若兮？”晋凝走近了桌子旁，我能看到她那双纯白的绣鞋就在眼前。
　　“凝儿，你……”是成夫人的声音。
　　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
　　突然，桌布被人一下子掀开。
　　把我的谎言揭穿的，竟然是……王爷。
　　王爷……原来你不懂。
　　马上，晋凝蹲下了身子，看到躺在地上的我后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把视线定格在了我肩膀的伤口上，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凝儿，”我龇牙咧嘴地勉强朝她笑了笑，道，“原来……大厅附近是没有茅厕的……”

　　日期：2011-03-11　23:38:20
　　【 141 】赫然发现斑竹大人留了个“：）”给我，那我也回一个“：）”给你啦~~哈哈，《我的老婆是郡主》的确是快接近尾声了，但大家不用辣摸紧张，这床单都还没正式滚过呢~含羞地蹦跶走……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对正低头为我包扎伤口的晋凝道，“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
　　好吧，虽不是有心，但却是有意。
　　郡主没有理会我，只皱着眉头，细心地把绷带缠过我的肩膀。王爷本想叫大夫来替我看看伤势，但我制止了他。我只吩咐月儿帮我把药、绷带、热水之类的东西送到房里来，又只让晋凝留在身边替我包扎伤口。王爷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多说什么，只转过头去吩咐龙虎豹三人快点查查小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说到这个……不知，齐老将军和齐将军回去了没有？

　　我看了看晋凝那紧蹙着的柳眉——算了，成若兮，你还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先搞定眼前这个人再说吧。
　　“凝儿？”我又怯怯地喊了她一声。
　　“嗯？”她这次倒是应得爽快，但却依然没有抬眼看我。
　　“别生气。”我小心翼翼地道。
　　郡主终于肯抬眼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后她轻声道：“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说完，又低下头去。我便不敢再张嘴说话，只能乖乖地看她帮我把缠着伤口的绷带打结，处理完后她又走到桌旁去清洗那刚刚为我擦洗伤口而沾满了血渍的毛巾。

　　当时，看到满身鲜血躺在地上的我，晋凝脸色煞白，只愣愣地蹲跪在地上与我四目相对。而我除了傻笑，只能傻笑。
　　“郡马爷，郡主，”月儿在门外敲了敲门，道，“我把午膳给端来了。”
　　晋凝随即转过身去开门。
　　原来，“风水”真的是会“轮流转”的。
　　现在，郡主正一勺一勺地把饭喂给我，而我也只能乖乖地张嘴吃下。可我明明伤的是左肩，吃饭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毕竟右手什么事都没有。但才刚把筷子拎起，晋凝便一把夺去，什么话也不说，勺起了饭便往我嘴里送。在这之前，是由我喂晋凝的，无论是用膳还是喝药。而如今，角色便这么突然地自动交换了。

　　晋凝夹了一片肉送到我嘴里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她开口柔声问道：“还疼吗？”
　　我忙摇头。
　　她便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凝儿，你也吃点。”看她只顾着喂我，自己倒什么都没吃，我便心疼地劝道。
　　“我不饿。”说完，她又勺了一口饭送到我嘴边，示意我张嘴吃下。

　　知道怎么劝她都不会听，我唯有不再说话。待吃完饭，我又死缠烂打了一番，郡主才肯慢慢地扒了半碗的饭，真的只是半碗而已。菜，她碰都没有碰过，无论我说什么，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理。
　　午睡的时候，郡主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没有问我为什么骗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受伤，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躲着她。只苦口婆心地叮嘱我不能侧着睡，也不能随便乱动。最后，她只揽着我的腰，不言一语地睡在了我的右侧。
　　晚上洗澡的时候便更是尴尬。
　　以往虽说我时时刻刻都陪着郡主，又喂饭又喂药的，但我还没有体贴到帮她洗澡的地步。
　　而如今，郡主很坦然地吩咐下人把浴桶抬到卧房里来，然后便一边拿着毛巾一边用眼神示意我脱下衣服。

　　“呃……”我尴尬地笑了笑，“凝儿，我自己来吧。”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她说着皱了皱眉，然后又催促道，“快，不然水要凉了。”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的，”我不甘心地一边指手画脚一边道，“你看，我把这只手伸到桶外面，这只手拿着毛巾……”
　　“我已经把门拴上了，”晋凝打断我的话，淡淡地道，“别怕。”
　　可以把你自己也拴在外面吗——可是我不敢说出来。
　　虽然曾和晋凝在浴池里一起洗过澡，但自从那次之后，我们便再没赤诚相对过。再说了，我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晋凝赤身裸体出现在我面前的，每次看到她衣衫下那白皙的肌肤，都会让我的心直挠挠，一控制不住便会作出些过分的事情来。更何况，现在是要我把衣服脱光让晋凝看，还要让她帮我擦身子，这样吃亏的事情我更是接受不了。

　　晋凝见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要亲自为我解开腰带。
　　“等、等一下，”我别扭地躲过她的手，只感到脸上热得要命，“凝儿，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的谁？”郡主见我这样，便有点生气，她闷闷地道，“怎还这样怕让我看你的身子？你……你为何每次都如此忌讳？”
　　“好了好了，”我不想把问题扩大化，更不想惹她生气，无奈地轻声道，“我、我脱就是。”
　　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把衣袍褪下，正要往浴桶里钻，身后的晋凝却突然惊讶地道：“若兮，你、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

　　“怎么会，”我笑了笑，然后便跨入浴桶中，“我每顿饭都有吃的，怎么会瘦。”
　　“真的，”她有点着急地道，然后又走上前来，“你背面这里都瘦得能让我看到骨头了，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完，我感到她用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脊背。
　　我在浴桶里转过身去面对晋凝，又把受伤那一边的手伸出了桶外，笑着对她打趣道：“瘦点好，不然咱们晚上‘那个’的时候，我怕会把你压伤。”
　　“你……”她却没有被我逗笑，只叹了口气后又缓缓地问道，“这些天……你、你是不是因为太担心我，只顾着照顾我，才瘦了这么多？”
　　“对了，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叫……”我没有正面回答晋凝的问题，只笑着说，“叫‘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不是？那……”我抓住她的手，故作深情地道，“我这就叫做‘为凝消得瘦脊背’，而且一点都不会‘憔悴’，只因为……我愿意。”

　　我这番恶心的言论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晋凝拿起毛巾用力地抹了一下我的脸，生气地道：“你还胡说八道！”
　　“瘦一点不要紧，”我笑道，“身子没病就行了，别担心。”
　　晋凝不说话，只让我转过身去，拿起了毛巾替我擦背。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帮我擦拭着身子，真的是小心翼翼，心一直悬着的那种。我只要动一两下，她便非常紧张地制止我，嚷嚷着说要是伤口再次出血怎么办。如果我敢反驳，她就会狠狠地拍一下我没受伤的肩膀，示意我再不听她的她便要生气。我唯有按着她的话去做，不敢动、不敢多嘴。

　　突然，她叹了一口气。
　　“凝儿，怎么了？”我敏感地问。
　　她却不答话。
　　又想转过身去，晋凝却按住我的身子不让我动。
　　“……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半晌后，郡主终于开口，“你老是这样，你……”

　　不敢说话打断她，因为知道晋凝指的是什么，我唯有安静地呆在浴桶里，等她说出她想说的。
　　“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她再次叹了一口气，继续用毛巾轻轻地为我擦着背，“老想着把那些不好的事藏起来，不让我发现。每次都……都到了最后关头才让我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会很心疼？”
　　我看不到晋凝的表情，但她说出的话让我很内疚，别的话我都说不出，只能说出那老套的三个字：“……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老是担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在悄悄地受着罪，是不是在让自己受着什么委屈……”晋凝没有理会我，只继续缓缓道，“我甚至怀疑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突然知道某些你藏掖了很久的事。你认为不让我知道这些事情是在保护我，可你又知不知道，其实我……”她突然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又突然道，“……算了，或许……我就是爱这样的你，爱这样让我又爱又恨的你，怨不得任何人的。”

　　晋凝说完那一番话，便安静下来继续细心地替我擦身子。
　　而我，已经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我从来都没变过。费尽心思地把那些我认为会伤害到她的事给掩盖住，不管对与错，这是我改不掉的习惯。我很清楚，这个可恶的习惯，以前改不掉，现在改不掉，将来也改不掉。说得好听点，我只是想拼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我爱的人而已。难听点，我就是那么笨的一个人，再想不到别的办法去保护她了。
　　洗好了身子，晋凝又为我一件一件地穿上衣袍。在替我缠腰带的时候，她蹙紧了眉头，忧心地道：“若兮，你真的瘦了很多。”
　　“没事，反正会胖回来的。”我笑着道。

　　“你是不让我心疼就不甘心。”她捏了捏我的腰。
　　我又笑了笑，不说话。
　　晋凝的话，让我想了很多，但我的心情，除了无奈便还是无奈。除了这件事让我颇为无奈的事，那天晚上让我很高兴的另一件事便是——晋凝终于第一次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觉，没有突然惊醒哭闹，没有在睡梦里哭泣。想当然耳，第一时间知道这件好事的我再次失眠了。这似乎已经成为我的另一个习惯，过度担心郡主半夜啜泣而形成 “不敢睡觉”的诡异习惯。

　　郡主从“被我照顾的人”一下子变成了“照顾我的人”，她老是担心我吃得不够多，一天到晚往我嘴巴里塞东西。说我要是再瘦下去就不抱我了，只剩骨头的成若兮抱着不舒服。我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心里闷闷地想，当初你瘦得比我还厉害，我不是还把你抱得紧紧的？但只是想想而已，我仍旧是非常俗辣地不敢说出口。何况我非常清楚，晋凝这样说也只是因为她心疼我罢了。

　　“张嘴。”郡主又把一勺子粥送到我嘴边。
　　“凝儿，我真的饱了……”我苦眉愁脸地道，“别让我吃了，行不行？”
　　“这是粥而已，怎么吃得饱？”晋凝叹了一口气，又道，“乖，张嘴。”
　　“可是这已经是第四碗了，我真的再也吃不下了……”说完，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
　　郡主却二话不说，趁着我扯嘴角的间隙把那一勺子粥塞到了我的嘴里。
　　我哭笑不得地把粥吞下去，道：“你这是‘不撑死我不罢休’啊，凝儿！”

　　“我是‘不养肥你不罢休’。”她没好气地道。
　　我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我和郡主正身处院子的凉亭里。
　　没错，凉亭。
　　再一次没错，郡主她终于愿意出房门了。自从开始担当起照顾我的责任之后，她做什么事都大胆多了，肯出房门去和我散步，不再仅限于那条狭窄的长廊——这是继她晚上不再在睡梦中哭泣的第二件让我高兴的事。
　　听九姐这大喇叭说，齐将军那天是被下人抬着回去的，原因是他头疼得厉害，连他爹是谁都搞不太清楚。从那天起，齐将军再没有到郡马府里来过，不知道他的心情平复了没有。和他接触的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齐将军是一个稳重的人，突然来到郡马府里发酒疯，肯定是因为用情至深才会如此失态。
　　至于小翠和小翠的二哥，九姐说王爷派人查了之后发现，他们的大哥是冯建府中的管家，当时诛九族便把他们的大哥也诛进去了。
　　九姐用一副说板书的得瑟表情，啧啧嘴对我道：“你说这样的仇也报，没天理啊。害死他们大哥的是谁？是冯建那王八蛋！若这样就报仇，王爷得死多少次才成？”

　　我又问她小翠哪里去了，九姐摇摇头：“不知道，怕是陪她二哥蹲牢里去了吧。我敢肯定，她二哥是因为她才能潜入郡马府中的。”我听后，心里一阵难过。小翠和他二哥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从他二哥对我说的话中，我已经知道小翠曾经尝试制止他报仇。不管怎样，小翠被卷进去这件事里多多少少有点冤枉，但我又不知该如何帮她。

　　王爷最近每天都来郡马府，听月儿说，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和晋凝的卧室门外徘徊，想要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有时候我和郡主在院子里休息，我会看到王爷站在远处悄悄朝这边张望的身影。而郡主她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得开，即使王爷他经过我们的跟前，她也只是小声地喊了声“父王”便不再答话。我很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发什么呆呢，我叫你张嘴。”晋凝又道。
　　我回过神来，一边侧过脸去躲避送到我嘴边那勺子里的粥，一边不由得再次苦眉愁脸地嚷嚷：“凝儿！！这是第六碗了吧，”我指了指桌上那五个空碗，“您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啊？”
　　“我说了，”她挑了挑眉，“不养肥你我绝不罢休。”
　　“可是……”我刚想说话，却发现月儿正往我们这边跑来。
　　“郡主！郡马爷……”她终于跑到我们身边，一边喘着气一边笑道，“你们猜谁来了？”
　　“谁？”我皱了皱眉。
　　难道是齐将军？！不对啊，如果是齐将军，月儿为什么要笑？
　　“梁大夫他们来了，阿云哥、阿木哥也来了！”月儿道。

　　我和郡主顿时愣住。

　　日期：2011-03-12　20:19:12
　　【 142 】我是不是给了大家一个不健康的期待？>_<
　　师父他们来了？为什么要来？又是为谁而来？
　　我刚想开口问话，郡主却突然把手中那碗粥往桌上一搁，拉起我的手便匆匆地离开了凉亭。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回过神后，已经被晋凝拽回了卧房内，我只能愣愣地看着刚进门的她又飞快地转过身去把门给拴上。

　　“凝儿？”我不解地喊了她一声。
　　“若兮，”她转过身来，自顾自地道，“你说……你说梁大夫怎么会来？”
　　“……不知道。”我摇摇头。
　　看到她那异常紧张的表情以及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神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不是、是不是想把你带走？”她的脸煞白。

　　“凝儿，你别慌，”我赶忙牵着她的手坐到桌旁，道，“别胡思乱想，没事的。”心疼地握住郡主的手，她也赶忙反过手来紧紧地抓着我，那手里的冰凉告诉我晋凝此时心里的慌张。
　　“若兮，”她突然抬起头，问道，“你肩上的伤还疼不疼？”
　　我疑惑地看着她，再次摇摇头。这些天来多得晋凝非常周到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绷带也早就拆下，就只等着它结疤了。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她说着便站起身往衣柜那边走去，一副要收拾东西然后便马上离开的样子。
　　“走？”我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她，又开始琢磨着要和我一起离开的事了。

　　我忙拉住她，道：“凝儿，你别怕，师父来这里不是为了要带我走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但我敢肯定，他不是来带我走的，更何况——他带不走。
　　“你怎么知道？”她有点慌张地问道，随即又想挣脱开被我拉着的手。
　　“凝儿，你坐下，”我硬是把郡主拉回身边，又让她坐回椅子上，“听我说，凝儿，”我叹了一口气，耐心地道，“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无论是谁，就算是王爷、齐将军还是我师父，都不可以。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让我离开你，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晋凝不答话，只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立刻带你走。”我肯定地告诉她。
　　她听了，又笑着道：“那我们现在就……”
　　我打断她的话，继续道：“我这些天一直和你在一起，王爷他却没说什么，没有阻挠我，没有让我离开……大概，他已经不再反对我们之间的事了罢，所以……”

　　“你、你不知道的，若兮，”郡主摇了摇头，她抓住了我的手，有点慌张地道，“你听我说……”
　　看着她那越来越紧张的神情，我不由得害怕她会旧病复发。
　　晋凝紧紧地拽着我的手，颤着声音道：“你当时、当时不在我身边，父王就说过会好好考虑我们的事。但他那是骗我的，父王一直都想让我嫁给齐大哥，他……”
　　“凝儿，”我再一次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问道，“你相信我吗，凝儿？”
　　她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听我说，”我缓缓地道，极力地想要抚平她的慌张情绪，“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王爷骗了你。但现在我在你身边，王爷他不会再骗你，也骗不了你。”
　　晋凝听了，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好半天后，她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抬手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我这次不会再做只会逃跑的胆小鬼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去面对，好吗？”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这一次真的绝对不会再逃离，丢下你一个人。
　　终于，她再一次点了点头。
　　忘记了已经安抚过多少次如此惊慌失措的晋凝，她似一只毫无安全感的小野猫，一次又一次地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恐惧和惊慌。明明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脾性，我才刚放下心来，她便又会突然故态复萌。只是一点点的小事，便会让她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直至鲜血淋漓。似永无痊愈之日——晋凝的伤口，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但我一点都不害怕，也一点都不担心。只因为，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为她把伤口缝合，不管是一次还是两次，又或者是一千次，我都心甘情愿。
　　“郡主、郡马爷？”月儿在门外着急地喊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赶忙回答，然后牵着郡主前去把门打开，对站在外面的月儿笑道，“我们回来拿点东西而已。”
　　月儿松了一口气，又道：“梁大夫他们正在大厅里，还有……”突然，她顿了顿，有点顾忌地看向我身后的郡主。
　　“没事的，月儿，”我笑了笑，“说吧。”
　　月儿轻声道：“还有，王爷也在那儿，说是……让你们过去一下。”

　　“我们？”我一愣。
　　月儿点点头。
　　晋凝握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我转过头去，果然，她正满脸慌张。
　　“那……”我看了看郡主，又转过头去对月儿道，“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关上门后，晋凝便立刻开口道：“若兮，我们……”

　　“凝儿，来，”我打断她的话，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吧，你刚刚跑得那么急，发髻都要散开来了。”
　　郡主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但也没说什么，只顺着我的动作坐到了梳妆台前。我为她把发髻解开，那黑瀑般的长发瞬间披散而下。拎起梳子，我熟练地一下一下、仔细地梳理这柔顺的长发，好一会儿，我才又笑着道：“盘好发后，我和你一起去见他们。”
　　不等晋凝开口，我又缓缓道：“我们一起去，这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怕了，”说着，抬眼看向铜镜中正同样看着我的那双眸子，问道，“……好吗？”
　　我，在等待她的答复。
　　无论多少次，一次还是一千次，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为你把伤口缝合。
　　终于，铜镜中的晋凝对我点了点头，露出了她那绝美的笑颜。我与她相视而笑，然后低下头，再次细心地为她盘起那黑亮的长发。

　　原来只要一个眼神，又或者一个笑容，便可以让我们获得无上的勇气。
　　没有刚才的惊慌，没有刚才的失措，现在的晋凝非常平静。想起才刚回来与晋凝重聚的那时，无论是她的瘦弱，还是她的憔悴，都让我心疼、内疚不已。而如今，身体日渐康复的晋凝正坐在我身前微微颔首，铜镜中的她柳叶弯眉，姣花照水，是我再看多久都看不厌的绝美容颜。晋凝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是我。因为她，我敢面对我自己，我敢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旁陪她面对一切。刚才发生的事，与其说是我给了晋凝勇气，不如说是她给了我力量，让我能够把心底的那份勇气拿出来和她一起面对世界。

　　终于为晋凝把发盘好，我忍不住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揽住了面前的人。把下巴枕在晋凝的肩上，用脸去与她的脸相贴，感受着那肌肤的温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我又禁不住闭上眼，只因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让我不由得心醉。
　　感觉到她放松了身子靠近我怀里，我便睁开了眼，与铜镜中的她四目相对。
　　看着她的脸，我忍不住轻声道：“你好美。”
　　很烂的赞美，但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词去表达我心中此刻的情感。
　　晋凝听了，双颊微红。她伸出手来握住我正覆在她腰上的手，又笑着侧过脸来吻了吻我的嘴角，柔声道：“你刚回来帮我盘发的那次，当时说的是‘真漂亮’，现在又说‘你好美’。你……只懂得说这几个字么？”
　　她竟然把我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问：“那……你喜欢吗？”

　　她转过脸去看着铜镜中的我，认真地道：“怎么说呢，虽然只有三个字，竟然也会让我觉得……心跳不已。明明就是很敷衍的赞美，比我从小到大读的那些诗里许许多多动听的词要俗气多了，好像满大街的人都会说似的。但偏偏……每次听到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俗话，我都觉得好高兴。”
　　我听了，忍不住侧过头去吻了吻她那白皙的脖子。晋凝就像往常一样，又痒得笑出了声来。
　　再次抬头，我看向铜镜中的她，道：
　　“走吧。”
　　我们一起去，面对一切。
　　大厅里，不仅有王爷、师父、二师兄和大师兄，还有坐在一旁的成夫人和三七大师。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我紧紧地握着晋凝的手，慢慢地步入屋内。想起那次与晋凝到冀州探望王爷时，我不断自私地挣脱开晋凝牵着我的手——那时的我，胆小、懦弱，不懂得怎么保护晋凝。而现在，我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慌乱，只因我终于懂得，什么才是晋凝最想要的，什么才是我最想要的。一切都只因，身旁的这个人给了我面对所有人的勇气。
　　王爷吩咐所有的下人离开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晋凝。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站在师父身后的二师兄对我笑了笑，难得地没有说什么见面的废话。大师兄……依旧毫无表情。成夫人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晋凝，同样没说话。
　　“阿成，”师父最先开口，他看着我道，“你还是，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回答。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一错再错吗？”他问。
　　“当然了，我错了很多次，”我笑了笑，缓缓道，“而我现在，不想错下去了。所以，我又回到了郡主的身边。”

　　师父摇摇头，他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是的，师父，”我又道，“我在乎很多东西，多得让我分不清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以前的我就是不懂得应该在乎什么，所以才听你的话，离开了我最在乎的人。现在，我找到我最在乎的了，所以还是那句话——我回来了。”
　　“婚礼，下个月初如期举行。”突然，久不发话的王爷开口道。
　　我转过头去，看着坐在正座上的王爷。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双苍老的眼里不知带着怎样的情绪。他刚刚说……“婚礼，下个月初如期举行”？谁和谁的婚礼？晋凝和齐将军的？
　　站在我身旁不发一语的晋凝突然有点慌张地道：“父王，我不要嫁给齐将军！”
　　王爷看了看郡主，不说话。

　　我握紧了晋凝的手，笑着对王爷道：“王爷，您还是要坚持您的决定吗？但我想告诉您的是，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郡主。”
　　“不离开？”王爷淡淡地道，“若我坚持要举行这场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带郡主离开。”我想也不想便答道。
　　王爷笑了笑：“你能把她带到哪里去？你能给她幸福吗？”
　　“不管怎样，我不会再把郡主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也笑着道，“带她离开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如果让她一个人留下，她不会幸福。”
　　“好大的口气。”王爷收起了笑容，淡淡地道。
　　我回答：“我只是想让郡主幸福而已。”

　　王爷摇了摇头：“本王不同意，婚礼，是一定要举行的。”
　　“父王！”郡主突然跪在了地上，她竟已经红了眼眶，只颤着声道，“……凝儿除了若兮，谁也不嫁！”
　　我赶忙也跪在她身旁，对王爷道：“王爷，请您成全我们。”然后，深深地磕下头去。
　　就算王爷不成全我们，我也不会离开晋凝。
　　我决定，带她走。
　　王爷只继续平静地道：“你已签过休书，若不举行婚礼，凝儿便无名无份，本王又怎能放心让你陪在她身边？”

　　我听了，愣在原地。
　　半晌，我仍是懵懵懂懂，只能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王爷。
　　“父王，您……”晋凝与我一样，不知王爷想表达什么，只愣愣地道，“您……您说什么？”
　　王爷淡淡地说：“本王决定，在郡马府里再举行一次婚礼。这样，你们二人以后便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他说着，那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只低头柔声对我们道，“你们觉得……怎样呢？”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仍愣在原地，只听得自己的心正跳得飞快。

　　这是……在做梦吗？
　　跪在我身旁的晋凝却已经泣不成声。
　　“哭什么呢，”王爷笑着叹了一口气，又问，“那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我没有办法回答，只因眼泪好像流不尽，怎么止也止不住。
　　“快点答应啊！！”突然，站在一旁的二师兄对我爆吼道，“有什么好哭的啊，师妹！你还等什么，还傻在那儿呢？！”
　　“阿成，别哭了，”师父也笑着道，“王爷问你话，你却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我咬着牙，抬起头来，却看到王爷那双正看着我和晋凝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浸满了泪水。
　　“我……我……”我抬起手抹去那该死的泪水，哽咽着道，“我以后、我以后会、会好好照顾郡主，王爷您放心！”
　　跪在我身旁的晋凝仍旧泣不成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本王，就把自己疼了二十年的女儿交给你了，”王爷笑着点点头，又道，“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本王不会放过你。”
　　“……是！”我又一边哭着，一边深深地、深深地磕下了头。
　　日期：2011-03-13　11:15:26
　　【 143 】月儿篇（哈哈，连《红楼梦》《金粉世家》都出来了……很可惜啊，俺这个是《我的老婆是郡主》，米那么出彩的情节啊 ： ）其实我还是会写下去的=_= 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预示着我不会“在一起就大结局”……但应该不会太长吧~）
　　我终于知道，为何王爷要百般阻挠郡马爷与郡主在一起了。

　　虽然王爷要求所有的下人离开，但我因为实在太担心郡主和郡马爷，太担心王爷还是会阻挠他们二人，于是便悄悄地躲在一旁，偷偷听他们的谈话。
　　然后，我便知道了。
　　郡马爷他……不，应该是……“她”。
　　郡马爷是个女子——和郡主一样，和我一样。
　　王爷知道、梁大夫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她竟然不是成公子，而是成姑娘。想起来，郡马爷的外貌的确曾经让我误以为是女子，但我只是觉得郡马爷是男生女相罢了。如此一来，曾经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幕便都浮了上来，所有的波折、所有的纠结，似乎在刹那间都平复、解开了。
　　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唯一敢肯定的是，郡主她……是知道的。她知道郡马爷是个女子，很久以前便知道了。
　　但，郡主却仍坚持着要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她，托付给一个女子。无论是王爷的阻挠，抑或是郡马爷的突然离开，郡主却仍在坚持。
　　这种爱，到底是深到了什么地步？
　　女子与女子，我是曾听说过的。
　　但我一直都认为，那是被一时迷惑的乱伦之爱，那种爱不可能被世间认可，女子与女子间不可能真的有男子与女子间才会存在的爱。我更是绝对未曾设想过，郡主会爱上一个女子。我从前与全京城的人一样，都以为郡主会与齐将军结成连理。直到郡马爷出现，我便认为郡主和郡马爷才是天生一对。

　　却不想，这个“天生一对”与我心中的“天生一对”并不相同。
　　可是，又有什么不相同呢？
　　郡主一样会为了“她”而日思夜想，一样会为了“她”而辗转难眠，一样会为了“她”而发誓非其不嫁。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的。这些日子以来，郡主的每一滴泪、郡主的每一个笑容，为的都是同一个人——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而郡马爷一直以来对郡主贴心的照顾、舍身的保护，都让我们这些旁人羡慕不已。我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会体贴至此，郡主只是皱个眉，郡马爷便知道郡主心中所想，郡主只是叹口气，郡马爷便清楚郡主心中所念——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如此说来，这与“天生一对”又有什么不相同的呢？

　　女子与女子之间，真的不可能有“爱”吗？
　　那郡主和郡马爷之间的感情又是什么？
　　难道，我曾经的想法……是错的？
　　日期：2011-03-13　23:32:55
　　【 144 】写虐文真的很痛苦，整个人浑浑噩噩地……会崩溃。

　　如果，当初师父没有安排我到王府去会怎样？
　　继续窝在医馆里做我的男人婆？继续偷偷暗恋隔壁武馆的二少爷？继续每天晚上潜入厨房去偷吃的？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都无法忍受。人就是那么贪得无厌，尝了点甜，就会对那种甜所带给自己的快乐有无比的留恋。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知道了甜的人，便会开始觉得白开水淡而无味。晋凝于我，便是那“甜”的存在。本来我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平淡无聊，可认识了她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原来可以那么甜美——

　　“你没有在看书，”正坐在我怀里的晋凝突然侧过脸来咬了咬我的耳垂，又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嗯？”
　　思路被打断，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无论是她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热气，还是那贝齿轻轻啃咬着我的耳垂而传至全身的酥麻感，都让我身子发热、心跳不已。抑制住自己想要吻她的冲动，我笑道：“……想你。”
　　晋凝把脑袋枕在了我的肩上，腻声道：“有什么好想的，我不是在这儿么？”
　　临睡前，我准备看一会儿书。按照我们往常的相处模式，我和她应该是在桌旁相对而坐，互不干扰。但今晚，她却偏偏要横坐到我的大腿上，让我揽着她一起看书。

　　“这样我怎么看得下去？”我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就看不下去了？”她眨了眨眼睛，又拿过我手中的书在桌上摆好，道，“看吧。”
　　我叹了一口气，但也只能顺着她。
　　可她就是故意不让我好好看书的。
　　若只是抱着她看书也就罢了，我或许还能看得下去。可郡主竟然还时不时抓过我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捏着，过会儿又挺起身子去翻一翻我的衣襟，还时不时地笑着扯我的头发——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在找茬。

　　怀里抱着个人，而且还是我最迷恋的人，我只感到自己的脸热得要命，哪还看得下去？更何况还是看一本充满了干涩理论、枯燥语句的医书？
　　晋凝身上传来的香气，她呼吸时喷到我脖子处的温热，都让我脑海里浮现出在她衣袍下那曼妙的……呃，为了不让自己想到那个地方去，我便只能一直命令自己走神，书也不看了，只能想着一些遥远的事。于是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如果我不曾认识晋凝，自己会是怎样。
　　“问你呢，”怀里的晋凝抬起头，只道，“你又发什么呆呢？”
　　“啊？”我终于回过神来。
　　“我说，”她似乎有点气我的不专心，不耐烦地对我道，“我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好想的？”
　　我听后，笑了笑，道：“你就存心不想让我看书。”

　　她也笑，捏了捏我的脸：“你一直在发呆，还看书呢？”
　　我故意“哼”了一声，不说话。
　　“若兮，”晋凝抬手抚了抚我的脸颊，柔声道，“父王他……他真的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了。”
　　果然，她又开始跳话题了。
　　“像梦一样。”不等我说话，郡主又轻声道。
　　“嗯。”我点点头。

　　下午在大厅里发生的那一切，我至今都无法相信。
　　是的——像梦一样。
　　“原来，”她又伸出手来翻了翻我的衣襟，笑着道，“只要若兮你在我身边，便什么都会梦想成真。”
　　我一愣。
　　“父王不再骗我，不再强求我嫁给齐将军，我和若兮你以后也能够一起继续生活下去，” 她说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只有逃离开这里，我们才能够在一起……是你一直坚持着，让我不要离开，因为你知道幸福就在这里，咱们哪儿都不用去。”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我更正道。
　　“嗯？”晋凝疑惑地抬起头来。
　　我道：“若不是因为你的坚持，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你才是那个让我们能在一起的人。”

　　她笑了笑，却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吗？”
　　我皱眉：“是因为……倔强？”
　　晋凝摇摇头，柔声说道：“是因为你。”然后凑近来吻了吻我的嘴角。
　　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书，是绝对看不成了。
　　“用完晚膳后，梁大夫他跟你说了什么？”晋凝突然又问。

　　她又在跳话题了，亏我还在感动来着。
　　今天我和晋凝终于出关，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跟大家一起用晚膳。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还是因为有王爷在，又或者是因为太高兴，整个用膳过程中我都很拘谨，就连夹个菜都放不开，好几次都不能把一小片的羊肉夹起来，让我又气又恼。可晋凝却自然得不得了，不断微微含笑地夹菜给我，搞得好像她从来都和大家一起吃饭似的，而终日窝在房里的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当晋凝给王爷夹菜的时候，我看到王爷的眼眶红了。饭桌上的他好像也很紧张，一边点头一边对晋凝说“好”，高兴得像个孩子。成夫人则一直含笑看着晋凝，还不时转过头来看看我，脸上尽是温柔。师父则一直正襟危坐地吃着饭，大师兄仍旧面无表情，二师兄……吃得像头猪。
　　“成、若、兮！”怀里的人突然狠狠地道。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同时脸上一疼，是她用力地捏住了我。
　　“啊——”我立即痛得龇牙咧嘴。
　　“让你走神，”她又捏了捏我的脸，闷闷地道，“和我说话的时候，不可以三心二意！”

　　“怎、怎么了？”我侧过脸去躲开她的手，忙揉了揉刚刚被她狠捏的地方，真的很疼。
　　晋凝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来替我揉着脸，又不耐烦地道：“让你不专心听……我刚刚问，用完晚膳后，梁大夫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顺着郡主的动作朝她侧过脸去，道：“没说什么重要的。”
　　“那……说了些什么？”晋凝一边替我揉着一边不依不饶地问。
　　“芝麻绿豆的小事你也要听？”我笑。

　　她见我这样得瑟，表情突然一变，眼看着又要掐我。
　　我忙求饶：“别，真的很疼。”
　　“那快说。”她忍不住笑道。
　　我撇了撇嘴，随便道：“他就让我……不要辜负你啊，要好好待你啊……之类的。”
　　“就这些？”晋凝又问。

　　“就这些。”我点点头。
　　“那你怎么说得那么不耐烦呢？”她笑着道，然后又装出生气的样子，“这么哀怨地说‘不要辜负我、要好好待我’……你很不情愿？”
　　知道她又在找茬，我只能闷闷地道：“你啊……绝对是存心不让我看书的。”
　　见我这样无奈，晋凝竟然乐得嗤嗤直笑，还一边笑着一边抬起脸来吻了吻我的嘴。我闷闷地看着她，任由这个人在我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不知是不是我的笑点太高，还是她的笑点太低，反正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
　　但看晋凝笑得那么开心，我最后也不由得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其实晚膳后，师父找我说了一件蛮重要的……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他说，前不久有个来医馆看病的商人无意间和他谈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那个人说他看到了，一个婴儿被丢弃在医馆门前的那一幕。丢弃婴儿的，是一个美丽的妇人。
　　说到这里，师父却支支吾吾地，不再说下去。
　　好半天，在我的催促下，师父才又说道：“他告诉我，那妇人不是我们镇里的人，只是突然路过此地，不知为什么把那婴儿丢到我们医馆门前了……还有，她……是个疯子。”
　　我听完，一点都不明白师父想说什么。

　　师父见我一脸疑惑，便道：“如果说，那个妇人就是……就是郡主的亲娘，那么就说得通了。”

　　“阿成，你还记得吧，”他叹了一口气，“为师教过你，大多数的‘疯子’本来都很正常，和我们一样。但受了刺激后，便会神志不清。”
　　我还是不懂师父想表达什么。
　　“但为什么有的人受了刺激，却没有变成‘疯子’，而有的人会呢？”师父继续缓缓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那是因为这些‘疯子’的发病很多都不是偶然，他们的亲人，或者父亲母亲，又或者祖父祖母是‘疯子’。这种病传了下来，在孩子的身体里埋伏着，受了刺激后便会病发。”
　　我似乎……有点理解了。

　　“不，”我摇了摇头，愣愣地道，“郡主她……她不是……”她不是，绝对不是……疯子。
　　“为师也只是猜测而已，”师父道，“如果那个妇人就是郡主的亲娘，可能性就会很大，前阵子郡主不是神志不清吗？那大概是受了刺激，把病给引出来了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又着急地问道：“那、那个妇人呢？”
　　“死了，”师父沉着声音道，“那个商人说，当时看到那妇人的眼神浑浑噩噩，把婴儿丢在医馆的门口后，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第二天，镇外的河里捞出来一具女尸，那商人刚好要离开，路过那里看到后就发现，正是丢弃婴儿的妇人。他听那些把尸体捞上来的人讲，说那个妇人已经疯了好多年了，大概那晚是跳河自杀的吧。”
　　跳河自杀。
　　“但只要你陪在晋凝的身边，她便不会有事，”师父又道，“若她真的有那种病，你就是，郡主的药引。”
　　我是……晋凝的药引。

　　如果那个妇人，便是晋凝的亲娘，那便什么都说得通了。
　　因为我的离开，把郡主的病给刺激了出来，而如今我回来后，却又成为了郡主的药引。
　　事情……是这样子的吗？
　　“那就，让我一辈子都做郡主的药引吧，”我道，“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师父对我笑了笑，没有答话。

　　回过神来，只见怀中的晋凝笑着笑着，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她又伸过手搂着我的脖子，双眸柔柔地与我四目相对，然后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你在……看什么？”此时的她粉颊微红，几缕青丝也从额际散落了下来，似喝了些许酒后有点微醉，她那柔媚的样子让我深深一窒。
　　无论是不是真的，无论那个妇人是不是晋凝的亲娘，我都不会，再离开她。
　　一辈子，我心甘情愿。
　　忍不住想要凑过去吻那两片让我心跳不已的红唇，可怀里的晋凝却又笑着转开脸，及时地躲过了我。
　　“凝儿？”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笑着不说话。

　　我又凑过去，她又躲开，只道：“你要看书呢，别分心。”
　　“你……”我有点气恼，硬是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又故意张嘴轻轻地咬了咬。她笑着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但无奈被我抱在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冲动，顾不得医书掉落到了地上，我迅速地把她拦腰抱起，然后往床那边走去。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顾忌晋凝的身子太弱，我一直不敢碰她，但现在……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要做什么？”我突然的动作似乎让晋凝吓了一跳，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害怕跌下去。
　　我笑着把郡主放到床上，她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长发也随之披散而下，像羽扇一样铺展在被子上。俯下身去，我吻了吻她的嘴角，然后盯着她的双眸，闷闷地道：“凝儿，我忍不住了。”
　　她愣了愣，随即脸颊微红，笑着柔声问道：“忍不住什么？”
　　还在逗我？

　　我唯有忍着自己的冲动，紧闭着嘴，死死地盯着她。
　　晋凝笑眼弯弯，只道：“这是在书房呢。”
　　“大街上我也不管。”我闷闷地道。
　　她又被我逗笑了，看着我的双眸里充满了宠溺，只听她又柔声对我嗔道：“……胡闹。”说完，却又伸出手来，拉着我的衣襟把我拽向她。我刚想要顺势吻住那两片薄唇，晋凝却突然一个翻身，毫无准备的我便莫名其妙地反被她压在了床上。
　　晋凝乐得嗤嗤直笑，似乎在为自己的成功偷袭而得意不已。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正跨坐在我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的郡主。还没等我开口发问，晋凝却又突然俯下身来，不由分说地笑着吻住了我。
　　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被她搞得糊里糊涂，但也只能任由着她，认命地昂起下巴去回应她的吻。晋凝一边伸过手来抚着我的脸，一边用舌撬开了我的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热得快要炸开了，我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搂着她的腰，又去摸索她的衣带，想要把她的衣袍脱下。晋凝却突然伸出手来按住了我，不让我解开她的衣带。我想挣脱开她的手，她却偏偏死死地按着我，不让我乱动。越是这样我便越是郁闷，侧过脑袋躲开了晋凝的吻，我才刚想开口发问，郡主却又笑着吻住我，不让我说话。

　　好半天，她才终于肯放过我，伏在我身上，喘着气对我道：“父王说……我现在无名无份。”
　　“啊？”我一愣。
　　“反正……”她笑着低下头来咬了咬我的下唇，道，“你现在就得忍。”
　　我懵了。
　　“快起来，”不等我反应过来，郡主笑着下了床，道，“该回卧房去睡觉了。”说完，看也不看我便径自往那暗道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期：2011-03-15　22:55:37

　　【 145 】可乐小鲍童鞋，我最近差不多天天都有更，所以请您别催啦，催也没用啊……我说了会更就会更的，到零点以前都是今天之内不是吗？（我这个是习惯来的啊，大家还没习惯我的习惯吗？？）不是想吊什么胃口，因为我最近的确有事忙，又真的不想随便写写就更上来，你也不想看那么敷衍的文对不对？不如再过些日子才来看，到时候直接就大结局了，一次看个爽不更好？： ）

　　待我回到卧房，晋凝早已吹熄蜡烛，脱下外袍，钻到被窝里面朝床内睡觉去了。心里充满了极度的不甘心，带着些许无赖的心态，我上了床后便赶紧贴近晋凝的背，一边伸过手去揽住她的细腰，一边死缠烂打地道：“凝儿……”
　　“睡，觉。”背对着我的晋凝低声答道。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却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笑意。这么看来，如果我再努力一点……
　　赶紧把握机会，我又道：“凝儿，你哪里是无名无份？……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晋凝没有回答。
　　“凝儿？”我把头凑近，在她耳边哀求道，“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谁让你签了休书的？”晋凝却又闷闷地道，“现在，我已经被你休了。”
　　我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你还答应过我不会签的，”晋凝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缓缓道，“可是……你骗我。”
　　听了晋凝的话，心里那团本来烧得正旺的火好像瞬间便被扑灭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对她深深的愧疚感。
　　“凝儿，对不起。”我道，但却知道再如何道歉都没有办法补救我对她造成的伤害。
　　听到晋凝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感觉到她那冰凉的指尖缓缓地触碰着我的嘴唇，最后那温柔的手掌抚贴着我的脸庞，只听她柔声道：“再也不许这样对我了，知道吗？”
　　我点点头。
　　多少次了？我答应了晋凝多少次不要再伤害她？可是做到的……又有多少？

　　下一刻，晋凝凑过脸来吻住了我。与她冰凉的指尖不同，那两瓣柔软的唇很温热，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她伸出舌来舔了舔我的唇，可待我刚想回应她时，晋凝却又轻声道：“若兮，我也很想……我……可是，我们就不能再耐心等等？……也就几天时间而已，好么？”
　　呆了半晌后才明白郡主想要表达什么，我把她抱入怀里，笑着道：“……那我们就赶紧睡吧，很晚了。”
　　晋凝也笑了一声，她钻到我怀里后却又道：“你刚才……好好笑。”
　　“什么？”我皱了皱眉。

　　“你……像个讨吃的孩子。”她笑着说。

　　只感到脸上热得快要冒烟，我装作听不到她的话，赶紧闭眼入睡。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唯有乖乖地听郡主的话——耐心等等。
　　可是这个“等等”，对我来说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
　　只因无论是晋凝的一颦或是一笑，都会让我想到一些不该想的地方去，而这又完全不能怪我。
　　例如早上醒来，一睁开眼便是与我面对面的仍在熟睡中的晋凝。她那白皙的睡脸就近在咫尺，即使是在睡梦中的她，嘴角也仍带着那勾人的笑，微张的薄唇里呼出的轻微气息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撩拨着我，只要凑近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就可以吻上那让我心跳不已的粉唇，但——她说要“耐心等等”。
　　又比如说，每天睡前，晋凝依然要求我抱着她看书。不管我看不看得下，不管我能不能“耐心等等”，她就是要钻到我的怀里。郡主说天冷，抱着好取暖，然后便什么都不管不顾，她自己手拿着那百看不厌的诗词沉醉其中，任由我千百般痛苦地挣扎在浩瀚无边的医书里去。只因——她说要“耐心等等”。
　　更过分的是，晋凝似乎对处于这种状态的我非常感兴趣，故意在帮我整理好衣襟后突然吻一下我的嘴角，然后便带着一脸的坏笑跑开；睡觉前还让我帮她按摩背部，她整个人就穿着件单薄的衣袍躺在床上，非常惬意地转过头来悠然婉转地道一声“来吧”便不再理睬，留下我一个人陷入压抑的欲火中痛苦地煎熬着。只因——她说要“耐心等等”。

　　我真想仰天大吼：“老娘又不是柳下惠，等什么等啊？！”
　　但，她说了，要“耐心等等”。
　　于是，只能“耐心等等”。
　　谁让她是晋凝？
　　谁让她是我最最最最爱的人？

　　距离下个月初还有几天而已，郡马府的上上下下便已经开始忙翻了。每一个家丁丫鬟都跑上跑下，跑前跑后地挂红灯笼、贴双喜字。
　　现在的郡主不再害怕我突然脱离开她的视线，不会再要求我终日呆在她身边，不会再对什么事情都一惊一乍。在这倒数的几日里，晋凝整天和——不是和我，而是和成夫人呆在一块儿聊天。虽然看到她们两母女的感情越来越好让我很高兴，可另我纳闷的是，只要我一出现，她们二人便立即停了嘴，然后便一边偷笑一边看着我，待我走了之后又开始叽叽喳喳。晋凝也就罢了，可连成夫人也这样……我除了无奈，只能无奈。

　　九姐一天到晚拉着我尽说些有的没的，估计就是以前我和晋凝第一次成亲时她说过的那些话，不过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听过，现在的我，同样也没有想要好好听的觉悟。
　　有时候我会跑到大街上去溜达溜达，和那些往常来郡马府看病的人搭搭讪，聊聊天，顺便看看他们患下的病现在都好了没有。他们都好像对郡主的事有所顾忌，不怎么问前些天发生的事。当然，那些散播谣言的公子哥们我还是会偶尔撞见，但他们也不怎么敢为难我，而我也不屑与他们相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是最好的。
　　对于“耐心等等”这件事，在睡觉的时候最是让我难耐。
　　但我找到了个很好的办法去解决，就是——坚决不和晋凝聊天。
　　只要一上床便闭上眼，直接睡到大天亮，这样，旧的一天便轻易地过去，新的一天立刻到来，成亲那天便越来越近。
　　今晚又准备快快地睡一觉，可怀里的晋凝却突然开口道：“若兮，睡着了？”

　　我故意不去理会，紧紧地闭上眼装熟睡。
　　“若兮？”她又喊了我一声。
　　我睡着了别烦我。
　　脸上却一疼——晋凝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赶紧抬起手来揉了揉，龇牙咧嘴地道，“凝儿，好疼啊……”
　　“我知道你没睡。”她笑着伸过手来替我揉了揉脸颊。
　　我发觉晋凝最喜欢对我做的一件事便是——捏我一下，再替我揉一揉。如此一来，我什么怨气都不能有，也不知该把怨气发泄到什么地方。到最后就只能一笑了之，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晋凝不等我回答，又道：“娘说……是你去找她，让她回来找我的？”
　　我叹了口气，反问：“……成夫人告诉你的？”

　　“嗯。”我感觉到她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去三七大师的寺庙时发现了成夫人，就顺便让她回来看看你。”我故意轻描淡写。
　　晋凝却突然挺起身来，待我回过神，她那柔软的身子已经伏到了我的身上。
　　心里的火苗“呼”地一下子瞬间燃起，我慌张地道：“凝儿！好、好好睡觉！”
　　“若兮，”晋凝却毫无不理会我，依旧伏在我的身上，她柔声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会先想到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快说。”她闷闷地道。

　　“那是当然的，”我笑了笑，答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晋凝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终于不再压着我，只侧过身子又睡回到我怀里。
　　我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郡主大人她总算愿意在这种非常时期里停止这种要命的姿势了。
　　突然，怀里的人又闷闷地道——
　　“若兮，你不许变心，永远都不许，要一直、一直、一直这样对我，知道吗？”

　　我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赶忙紧紧地抱着她，我笑着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绝对，不变。
　　日期：2011-03-17　19:36:32
　　【 146 】回复框的确很丑 ：）
　　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积了多少德才能在这辈子与我最爱的人成两次亲？
　　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作了多少孽才要在这辈子经历这烦躁的婚礼两次？
　　一件事情的好坏，都在于你从哪个角度去看待罢了——如今的我深有体会。
　　“郡马爷，明天您不可以立即掀起郡主的红盖头，一切都得按着顺序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九姐，加上一年多前成亲的那一次，您刚刚这些话都跟我说过几千遍了……”
　　“几万遍也还是要说的，”九姐皱着眉道，“您二位成两次亲，真的是破天荒，从古至今都没人这么做过。但既然这么做了，咱就要把它做好，凡事不能出一点儿的差错，这一旦出错了……”
　　“行了九姐，您继续……”未免她跑题跑太久，我无奈地及时把话题给扯回来。

　　她一愣：“这……我刚说到哪儿了？”
　　我扯了扯嘴角，道：“说到……那个红盖头什么的。”
　　“对，没错……就是您哪，明天见着郡主后，不能立即掀起那红盖头……”看到九姐那张得大大的嘴巴正不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不由得又使出了自己埋藏多年的独门绝技——放空。
　　其实前几天，王爷他私下来找过我。
　　当时我一个人在书房里整理医术，王爷突然开门走进。
　　“那个……凝儿她……”王爷一进门来，不等我开口，便问我晋凝在哪里。

　　“王爷，郡主和成夫人上香去了，”我以为王爷是想找晋凝，便道，“她们大概要半个多时辰才回来。”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这之后，王爷并没有离开。他仍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了看我，然后又环视了一下书房。感觉到王爷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点拘谨地看着他，不知道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王爷，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有事找我？”
　　“没什么事，”他摇摇头，却又道，“可、可是要说有，也是有点事找你……”

　　我无奈地站在桌旁看着他。
　　“你坐下吧，”他慢慢走近，道，“我也坐下，咱们……谈一谈。”
　　突然发现，现在的王爷比我还要拘谨。无论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他那僵硬地指了指椅子的动作，都非常放不开。

　　坐下之后，王爷却又一声不响。满鬓白发的他看起来非常苍老，看着我的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微微张着的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王……爷？”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您刚刚说……咱们……谈一谈？”

　　“哦，对，”他点点头，又道，“你、你和……你和凝儿过几日便要……便要成亲了，我想、我想和你谈点事儿。”
　　我正襟危坐，等待着王爷把话说下去。
　　“凝儿她……”王爷说了三个字之后，突然停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凝儿她的病能好，多得你这些天来的照顾。”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生硬地回答道。
　　这是什么狗屁对话啊！！
　　“其实……本王是想问，”王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开口问道，“凝儿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
　　“啊？”我一愣。

　　“是在你们第一次成亲之前呢，还是之后呢？”王爷没有看我，只牢牢地盯着桌面，很别扭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见我这样，他叹了一口气，道：“果然……”

　　果然？果然什么？
　　“那时候本王就开始觉得凝儿不对劲了，”王爷笑着摇了摇头，“一年多前把这丫头接回王府后，她整个人变了样，不是说模样，是说……是说她的神情……对，神情。即使是见了我，凝儿也不是很高兴，心里像是牵挂着什么似的……”说到这里，王爷抬眼来看了看我，又道，“凝儿她……肯定是舍不得你，所以才整日魂不守舍。那时候，她就喜欢上你了吧？”

　　我顿了顿后，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
　　王爷疑惑地问道：“不是？”
　　“那时候的郡主，并不是舍不得我。那时候的她……”我抿了抿唇，缓缓道，“那时候的她，知道了我和她一样，是女子。”
　　王爷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却轻声笑了笑，又道：“可即使知道了你是女子，凝儿她还是喜欢你，对不对？”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凝儿她从小就是这样，”王爷叹了一口气，“别看这丫头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倔强得要命。认定了什么事情，便绝对不会改变。养了凝儿二十年，她的性子，本王最清楚。”
　　不等我回话，王爷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书架，又道：“记得……她六岁那年，本玩买了个布偶娃娃给她。就是那种，小小个的、穿着衣袍的小人偶……”
　　“啊，”我点点头，“有一次我和郡主在街上逛的时候，她说您常常买这些小玩意给她。”
　　“凝儿自小就没有亲娘陪在身边，本王便唯有买这些小玩意哄哄她……”王爷笑着道，“可是，凝儿好像都不怎么喜欢。除了……本王送给她的一个布偶娃娃。只有那个小东西，她喜爱得不得了。到哪儿都带着，见不着了就要哭闹。就算那布偶娃娃旧了、破了，她也不嫌弃，还是喜爱得紧。后来又买了个新的给她，她却偏不要。可没想到，有个新来的下人见那布偶娃娃旧得厉害，便擅自拿去丢掉了。凝儿知道后，不哭也不闹。但是，她足足有三个月，一句话都不说，谁也不理睬，急得本王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还特地找了个大夫来给她看病，”王爷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笑道，“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就为了个布偶娃娃，憋屈成这个样子……三个月后，凝儿才慢慢恢复过来，但再也不让本王买这些小玩意给她了，说什么都不要。”

　　我笑了笑，道：“郡主她，的确是个很倔强的人。”
　　就像用棉花包着个石头，不了解的人还以为那里只有棉花，唯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里头还藏着个坚硬无比的石头。
　　“当本王告诉凝儿，要找个人来和她假成亲的时候，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选了你……”王爷又叹了一口气，“当时，本王便已经有种感觉，这丫头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大概就是你罢。”
　　我愣愣地开口道：“您那时候就已经……”
　　“本王知道凝儿不喜欢易儿，她从小便只当易儿是亲哥哥，但、但本王又怎能轻易将这么宝贵的女儿，托付给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你？更何况到了后来，本王还知道你竟然是个女子，那就更不可能……”王爷抬眼看着我，又叹了一口气，“直到后来，凝儿竟然会跑去寻死，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本王那时候才意识到，凝儿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她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凝儿是，的的确确爱上你了。”

　　“王爷，我也爱郡主，”我认真地道，“所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
　　“本王知道，”不等我说完，王爷便笑着点点头，道，“你甘愿用性命去保护凝儿，何况这些天来，本王都一点一滴地看在眼里，你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恐怕真的，再也找不出另一个能如此对待凝儿的人了罢。”
　　那一天，王爷和我谈了很多，关于晋凝的，关于他自己的。没有什么王爷，没有什么郡主，我只听到了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向我缓缓道出他对自己女儿的疼爱和不舍，直到双眼通红，哽咽不已。
　　他让我好好待晋凝。
　　我说我会。

　　用我的性命，去保护她。
　　“郡马爷，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九姐道。
　　我立即回过神来，想也不想便连连点头：“当然有啊！”
　　“您要专心听，若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不仅我担待不起，您也担待不起呀，我说什么您也不听……”
　　“九姐，”及时打断九姐的问话，我故意一脸痛苦，“您等会儿，我去上个茅厕。”

　　九姐叹了一口气：“您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快点回来，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马上！”我点点头，立即跑开。
　　我已经有两天多没见过晋凝了，因为明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按照规矩，我这几天都不能见她。
　　可是，我憋不住了。
　　我若是真要见她，其实一点都不难。因为这次拜堂是在郡马府里举行，所以这些天来郡主一直呆在了新房——也就是我们二人的卧房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二人都呆在了郡马府里，只是因为那可恶的规矩，让我们无法相见罢了。

　　想见，就去见——秉着这样无所畏惧的精神，我偷偷摸摸地抓紧了时机，弯着腰，警惕四周，很快就来到了新房门前。
　　然后，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若兮？！”坐在床上的晋凝看到来人是我，吃了一惊，一脸茫然地问，“你、你怎么……”
　　现在的郡主已经是一身红装，她白皙的肤色更是映衬得身上那华丽的衣袍红得刺眼。几天没见的美丽容颜，此刻的她动人得就像一朵娇艳的花，让我傻在了原地。
　　“若兮？”见我愣在了门边，晋凝又喊了一声，她有点慌张，“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忙道，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晋凝一脸疑惑：“那你怎么……”
　　“我想你了。”我撇了撇嘴，道。
　　她听了，只无奈地笑了笑，又催促我离开：“别胡闹，按照规矩，我们现在不能见面。”
　　“凝儿，你穿这一身好漂亮。”我自顾自地道。
　　“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晋凝的脸微微泛红，她气恼地嗔道。
　　“有，当然有……可我不是想你了嘛，”我哭丧着脸，“难道你就不想我？咱都两天多没见过面了，晚上睡觉我都睡不着。”

　　“你啊，”她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道，“什么事都不肯按规矩来。”
　　“当然有按规矩来啊，前几天我都乖乖地憋着不来见你，”我理所当然地道，“能憋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晋凝却笑着问，她好像很开心，“你就那么想我，睡觉都睡不着？”
　　“何止？连饭也吃不下了！”我皱着眉，道。
　　“胡说八道，”晋凝一脸的不相信，她笑着说，“你的脸都胖了，这几天肯定是吃完了就睡，睡完了就吃。”

　　“哪有……那你呢，”我突然凑近，吻了一下她的唇，问，“你就不想我？”

　　“想，很想，”晋凝叹了一口气，“但咱们得按规矩来，不是吗？”
　　“规矩都是人定的而已。”我笑道。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你聪明……”说完，郡主似乎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没换上红袍？”
　　我叹了一口气：“那衣袍又厚又重，穿上不舒服，我明天再穿。”
　　“胡闹，按规矩你今天就得穿。”郡主似乎有点生气。

　　我笑道：“规矩……”
　　“都是人定的而已，”晋凝无奈地接下我的话，她又抬起手来捏了捏我的脸，“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凝儿，”我贴近郡主，在她耳边柔声道，“你穿成这样真漂亮。”
　　她听了，那粉颊微微泛红，只笑着问道：“……真的？”
　　我认真地点点头。
　　郡主红着脸，低下了头。那娇羞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要去吻她一下。在我动作之前，她却把头枕到了我的肩膀上，缓缓道：“咱们……明天又要成亲了。”

　　是的，“又”要成亲了。
　　“九姐说这是破天荒的，”我骄傲地道，“从古至今就咱们这样子，成两次亲。”
　　“得瑟什么呀？”晋凝笑着捏了捏我的腰。
　　我歪过脑袋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觉得她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郡主？”是月儿。
　　我一个激灵，像做了什么坏事就要被人抓住一样，立即踮着脚尖跑到衣柜旁，然后才发觉不对劲，便又偷偷摸摸地跑回来床边。
　　“若兮，你别慌……”晋凝哭笑不得。

　　“郡主，您在里面吗？”门外的月儿又问。
　　不想这么快便被人赶走，我慌张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灵机一动，把身子一蹲就要往床底下钻去。
　　“若兮，你别胡闹……”晋凝笑着扯了扯我的衣袖。
　　“别告诉月儿我在这里！”我悄声说道，然后赶紧躲进了床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晋凝似乎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唯有去给月儿开门。
　　“郡主，刚刚您在和谁聊天呢？”月儿的声音。

　　“没有，我一个人而已。”晋凝镇静地答道。
　　“可我明明……哎，应该是我听错了罢。”
　　月儿不再追究，只向晋凝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关上了门后，晋凝又走回了床边，她没好气地道：“出来。”
　　我赶紧又从床底下钻出来，不好意思地抬头朝郡主笑了笑。
　　“你看你，”她皱着眉，道，“搞得满脸都是灰。”说完，抬起手想用衣袖来给我擦脸。

　　“别，”我躲过她的动作，自己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别弄脏你的衣袍。”
　　“叫你胡闹，”晋凝无奈地嗔道，“老是这么没规没距的。”
　　又有人在敲门。
　　“郡主？您在里面吗，郡主？”这次，是九姐。
　　看来，我是跑不掉的了。
　　“怎么了？”晋凝站在原地，问道。

　　门外的九姐着急地道：“郡马爷他不知跑哪儿去了，刚刚还说要去上茅厕……”
　　“别急，您再去别的地方找一下吧，不在我这儿呢。”晋凝说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是。”九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待九姐离开后，我赶紧对一脸生气的郡主道：“我知道错了，现在就走还不成吗？”
　　“你啊，”晋凝无奈地走近，抬起手来为我理了理衣襟，“怎么就那么让我操心呢。”

　　“那……走之前，我想亲你一下。”我死皮赖脸地道。
　　“你……”晋凝又要生气。
　　“就一下？”我哭丧着脸。
　　她叹了一口气，但也只能忍着笑，凑近来吻了我一下。
　　我趁机搂紧了她那娇瘦的身子，深深地吻住那两片让我想念至极的薄唇。晋凝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她有点生气地挣扎了一下，手也握成了拳轻轻地砸了砸我的背，但无赖的我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死死地搂着郡主的腰，不让她挣脱开来，我笑着抬手抚上那白皙细嫩的脸颊，张嘴咬了咬她的唇。晋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甘示弱地反过来用力地咬了一下我的舌。

　　就这样，我死皮赖脸得来的一个吻，如今却像在玩游戏一样你来我往，最后搞得我和晋凝两人都有点哭笑不得。
　　待过了许久之后，我才不舍地放开了她。
　　“闹够了吧，”晋凝一边喘着气一边捏了捏我的腰，笑着轻声嗔道，“快回去。”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晋凝却又扯住我的衣襟，皱着眉道：“不要再这么跑来跑去了，好好呆着，哪儿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是，郡主大人。”我忙朝她作了个揖，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果然，回去之后的我被九姐训了一顿，不仅如此，她又罗里吧嗦了大半天，直到夜都深了才肯离开。
　　就在我准备回房去歇息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个身影在慢慢靠近，我顿时感到浑身寒毛直竖。
　　不会吧，活了那么久都没见到过那种东西，明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就要来了，所以特地跑出来给我开开眼界吗？
　　屏着气息，我小心翼翼转过头去，可待看清了那身影是谁之后，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像幽魂一般，他耷拉着肩膀朝我打了声招呼：“师妹……你好。” 像报丧一样，好个鬼啊？！
　　“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他笑了笑：“没什么……啊。” 都这个鬼样了还没什么？而且那个拖了超久才说出来的“啊”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吧？”我扯了扯嘴角。
　　“还好，”他抬了抬那双充满着疲累感的双眼，道，“师妹，明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祝贺你……”
　　“您可以不要祝贺得那么哀怨吗……”我翻了个白眼。
　　突然，二师兄哭丧着脸道：“师妹——救救我！”然后仰脸痛哭。

　　“你、你怎么了？！？！”我吓得赶紧伸出手去扶着二师兄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继续哭着道：“师、师妹，救、救、救、救、救——我~”这哽咽哽得真是……
　　“快，进房来再慢慢说。”我赶紧把他拉入房里，免得被路过的下人看见。
　　半个时辰过去。
　　“二师兄，”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把事情说出来，我怎么救你？”

　　他抬起头来，那双红通通的牛眼睛瞪着我：“师妹，救我……”
　　这个人一进来就开始扒在桌子上，一边叫我救他一边大哭，却又绝对不开口告诉我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好不好，”我坐到他身旁，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来，乖，告诉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我……”他咬着唇，一副难受不已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我想娶月儿妹。”
　　我一愣。
　　“啊……”我缓缓地道，头脑里在拼命地理清着思路，“你想娶月儿？”
　　他点点头。

　　“然后来找我，让我救你？”我又问。
　　他又点点头。
　　我无奈地再次问道：“您可以告诉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怕她不答应。”他一边啜泣，一边委屈地道。
　　“哦……”我点点头，“那、那你问过她没有？”

　　他摇摇头。
　　“你不问，怎么知道她不答应呢？”我叹了一口气。
　　“我很怕，”他低着头，道，“我、我家里穷，现在又只是一个在医馆里整天被师父叫去打杂，偶尔跑到山上去采药，其实啥事也没干过的人，月儿肯定不愿意嫁给我……”
　　听二师兄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区别？
　　原来，我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啊……

　　二师兄继续闷闷地道：“我想变得更强大，我想、我想做一些了不起的事情，让月儿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以后便用我那强壮的双臂去保护她……”
　　我叹了一口气，道：“别胡思乱想了，你先去问问月儿呗，我看……她也很喜欢你，肯定愿意嫁给你的。”

　　“我知道我不该胡思乱想，”二师兄双手抱头，把头上的发抓得乱七八糟，又嚷道，“但是、但是，我想变得更强大！！！”说完，两只“强壮的双臂”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安慰他道：“冷、冷静点，二师兄……”
　　“算了，我不应该来打扰师妹你的，”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子，“明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祝福你永远幸福，再见。”他随随便便地扔下了一句祝福语后，便像鬼魂一样往门口边飘去。
　　“师妹，”不等我开口，他又耷拉着脑袋，站在门边道，“我说过的吧，郡主的确是喜欢你。她果然，移情别恋了……”说完，这位仁兄像鬼魂一样从门缝处飘走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放松了身子随便地仰躺在床上。
　　想要……变得更强大吗？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种要“变强大”的欲望啊。
　　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八年，突然就遇到了郡主，惊心动魄地过了两年左右……那，从今以后呢？我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和晋凝快快乐乐地继续生活下去。
　　每天用我那马马虎虎的医术去给人治病，然后就这样……和晋凝平平淡淡地……

　　晋凝倒没说过我不够强大，但……她会不会希望我更强大呢？会不会希望我也有个伟大的梦想呢？会不会希望我用强壮的双臂去保护她呢？
　　这么想着，我举起了自己那细小的手臂看了看，然后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这两条挂在身体上的东西绝对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典型。
　　像有什么人在操纵着我的大脑一般，好久好久不见的白戴老头的面容突然浮现了出来，遥远的某句话就这么在我耳边响起——
　　“既然上天用一场大雨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这就是缘分。我知道你是一颗藏在岩石里的翡翠，一旦给你正确的指导，你的医术将超越世界，甚至……超越我……我很期待你像称霸武林那样称霸医术界，拯救苍生。”
　　像称霸武林那样称霸医术界，拯救苍生。
　　晋凝会不会，更喜欢那样的我呢？

　　日期：2011-03-19　20:48:21
　　【 147 】十八岁以下禁止阅读 >_<（相当于大结局吗？）
　　此刻，我的心竟然跳得如此厉害，每一下都似狠狠地砸到了牛皮鼓上，震得我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很紧张吧，师妹？”站在一旁的二师兄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没有任何心思去搭理他，一大早便穿在了身上的大红袍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捆着，怎样都无法挣脱开来。我不禁扭了扭身子，却一点用都没有，只感到自己全身发热，似乎快要被这又红又厚又重的衣袍压得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其实这件袍子并不是我不自在的原因，让我别扭成这样的，是另一件事。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成亲，明明昨晚便已经见过她的面容，为什么现在的我还是会紧张到如此地步？
　　今天天还没亮，我便被九姐拍门叫醒。起身后，我听话地跟着她完成了拜堂前应该做的所有事情，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那些繁文缛节烦得我差点想要什么都不顾地便拉着晋凝离开这里。
　　终于，要拜堂了。
　　一进大厅便看到王爷和成夫人齐齐坐在正座上，他们两人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别扭地扯起笑脸看向他们。

　　屋子里红得直晃眼，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让我越来越紧张。墙上的每一个双喜字，屋里挂着的每一个红灯笼，都像一团团火一样慢慢地朝我燃烧过来。王爷这次请来的竟然都是我从前帮他们治过病的人，没有那些朝廷大官，没有那些得瑟的公子哥，没有侯龙，没有齐将军——现在屋子里的这些人，我都认识，其中还有二狗子和阿娟，他们是特地为了我而赶回来京城的。

　　师父他们也站在一旁，几个人正笑嘻嘻地看着我。但我却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劲去对他们展开礼貌性的微笑，只因，我真的很紧张。
　　这次成亲不是假的，是真的。
　　我成若兮，真的要和晋凝成亲了。
　　这真的、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我回过头去看向门口，没有人来。按里说，都这个时辰了，晋凝应该要出现的，但却还是不见她的身影。怎么时间过得那么慢呢，是我太着急了，还是……

　　“若兮，”身后传来成夫人的喊声，我转过头去，只听她有点担心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怎么满头大汗？”
　　“没、没事，”我尴尬地笑了笑，“只是，有点热而已。”
　　“新娘到——”突然有人喊道。
　　我赶忙转过头去。只见在门口处，那盖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的，穿得火红的熟悉身影正慢慢朝厅里走来。只觉得自己的心立刻悬得更高、跳得更快，周围的人一阵喧闹，而我只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身影慢慢一步一步地走到我身旁。
　　她身上穿的，的确是我昨晚看到的那件红袍子没错。

　　是她，是晋凝没错。
　　很想立即就掀开那碍眼的红盖头，很想立即就看她那让我思念至极的面容，但此刻的我身子僵硬得厉害，什么都顾不过来，只会傻傻地站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
　　“新郎官，请转过身来……新郎官？新郎官！”
　　“若兮？”晋凝的声音从那红盖头里传了出来，我这时才回过神，忙按照吩咐转过身去。
　　周围立即笑声一片。
　　真的是，糗死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待这一声喊出，我那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
　　但我仍旧没有办法看到晋凝的脸，一拜完堂，她便已经被人搀扶着离开，一刻也不停留。而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放过的。
　　酒，我开始要被人灌那让人讨厌的酒。
　　“郡马爷，您今日真是俊哪！”
　　“郡马爷真是和郡主天生一对！”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些赞美，他们说一句我便要敬一次酒。好像我是个酒桶似地，每一个人都毫无顾忌地来到我面前，急切地把酒灌入我的喉咙。也不知道这次的酒是谁选的，很烈，比上一次的还要烈，烈得我一喝进去就要死死地闭上嘴，不然就会忍不住那辛辣的感觉，要立即把喝下去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大家都很兴奋，猜拳的猜拳，喧闹的喧闹，完全不顾王爷在场，完全不在意这里是郡马府。这时候，那种慌得我冒冷汗的紧张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离开了我的身体，取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愉悦和兴奋感。顾不得喝不喝得下，反正只要有人来敬酒我都一饮而尽，我敞开了心怀，把他们的祝福都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很快，我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晕晕乎乎，有好几次成夫人走近来劝酒，我都挣脱开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客人们慢慢地一个个离开，我才像死了一样昏昏沉沉地趴在了桌子上。
　　“师妹……救我……”早已喝醉的二师兄突然坐到我身旁，他一边扯住我的衣袖，一边大声嚷嚷着让我去救他。
　　“死、死、死开——”我趴在桌子上，好不容易才伸出另一只手来把他推开。
　　他顺着我的力，像我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却又侧过脸来继续嘟囔道：“师妹，我想变得、变得强大……”
　　我没好气地道：“那就、那就去……去变强大啊……”
　　嗯？为什么我的喉咙深处好像有一团火在猛烈地烧着一样，连说句话都说不顺溜，只觉得身子很热，热得我快要发疯了。

　　“怎、怎么变？”二师兄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
　　不由得“呵呵”地笑了两声，我干脆地回答：“……不知道。”
　　“师妹……救我……”二师兄又开始无病呻吟。
　　趴在桌子上，我看着二师兄那红得像快要烧着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应该比他好不了多少吧。可是……为什么我们的脸会那么红？是因为……喝了酒吗？我们为什么要喝酒？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由得直起了身子，茫然地朝四周张望着，却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兮？”一把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去，是成夫人。
　　“成、成、成夫人……”我一边朝她笑了笑，一边想要站起身子，无奈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成夫人叹了一口气，想要来扶起我：“看你都醉成这样了，来，我扶你……”
　　醉？我醉了吗？没有吧，我还很清醒啊，只是太累了而已。

　　“不准走啊，师妹，”二师兄却一把扯住我的衣袖，“不准走，你要救我……”
　　“木公子，”成夫人赶紧低下头去悄声对二师兄道，“你别乱喊了，这里的人不知道若兮是女子，你这样一喊可怎么成？”
　　我不由得指着二师兄，笑着大喊道：“他……他喝醉了！！！”
　　喝醉的是他，不是我啊。
　　“成夫人，让我来吧。”月儿突然出现，她叹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二师兄死死抓着我的手给扯开。
　　“不要走啊，救我啊……我想要变得强大……”随着我被成夫人搀扶着离开，二师兄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小。

　　“哈哈，二师兄他这个大笨蛋，”我不由得转过头对成夫人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成夫人没有理会我，只顾着搀扶我往某个地方走去。她怎么这么冷漠呢，我是要告诉她一个秘密啊，惊天大秘密啊！！
　　“二师兄他喜欢、喜欢月儿……他、他想娶月儿为妻呢……”我笑着道。
　　“好了好了，”成夫人好像完全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只急匆匆地扶着我来到一扇门前，又道，“凝儿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吧。”
　　“凝儿？”听到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回过神来。
　　对了，凝儿。
　　我……好想她。
　　就在我准备开门之际，几声清脆的铃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还有一阵阵熟悉的香味……赶忙转过头去，果然，我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个红色的身影。看不清模样，但我知道她是谁。

　　“司、司、司……”我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愣愣地开口道。
　　“快进去吧，别让凝儿等太久了。”成夫人依然不理会我，她迅速帮我打开了门后，又把我推进房里去，然后瞬间便把门给关上了。我一愣，回过神来后立即转过身去想要把门打开，绝对没看错的，我刚刚分明是、分明是看到了司徒忆啊……
　　但才刚打开门，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喊声：“若兮？”
　　“嗯？”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侧过身，看到床边坐着穿得火红火红的、盖着一块红布的……谁？
　　“你、你是谁？”我忙开口问。

　　那个人没答话。我刚想开口再问一遍，却又忽然想起刚刚成夫人说过，凝儿在等我。难道……她是晋凝？
　　我再次抬头，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凝儿？”
　　可为什么，晋凝要穿得这么红？对了，我现在好像也是穿得火红火红的，这么想着，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还真是红得要命。
　　不由得笑着对晋凝道：“凝儿，你看……我们的衣服都那么红……好巧哦……”
　　“你刚刚开门要上哪去？”我听到她这么问道。

　　“我、我……”我刚刚看到司徒忆了。
　　“过来。”不等我说完，她又道。
　　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有点气恼，于是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道：“凝儿，我、我……我刚刚看到、看到司徒忆了！”好久不见的一个人，把我送来这里后便音讯全无，现在又看到了，真的……好神奇。
　　晋凝听了，没有答话，好半天才又开口道：“快过来。”
　　感觉她没有把我说的话当成一回事，成夫人这样就算了，连她也这样待我……
　　我不由得有点生气，闷闷地答道：“我不过。”

　　没想到，晋凝却比我还要生气，只听她狠狠地喊道：“成！若！兮！”
　　听她这么一喊，我的心吓得“咯噔”了一下，忙对她道：“别、别生气，我过来就、就是了。”刚刚的不满立即被突然涌上来的恐惧感盖过，我撇了撇嘴，慢慢地往床边挪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怎么走路也不能好好地控制了。但是，晋凝让我过去，我不能不过去——于是便咬着牙，一点一点地迈开了步子。终于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床边，我却又一个踉跄差点就要倒在晋凝的身上，赶忙稳住了身子后，才小心翼翼地一屁股坐到了晋凝的身边。

　　我知道自己没有醉，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听到晋凝叹了一口气。
　　“喝了这么多？”我想了想，不解地问，“喝什么？”
　　“酒！”晋凝没好气地道。
　　“酒？……我、我好像的确是喝了不少，”我笑了笑，却又感到自己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便顺势把脑袋搁到晋凝的肩膀上，稳住了身子后再对她道，“他们让我喝的，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高兴，看他们高兴成那样我也很高兴，所以……我就喝呗，就喝了一点点的酒……不过，”说到这里，我有点自豪，又抬起头来对晋凝道，“即使喝了酒，我也没有吐……很厉害吧？”说完，再次无力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你真是，”我听到晋凝又叹了一口气，只道，“快把我的红盖头掀起来。”
　　“红盖头？”我愣愣地转过头看了看晋凝，然后又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凝儿……你怎么把一块红布盖到了自己的头上？哈哈哈……”这样的她看起来，有点傻啊。
　　“你、你快点！”她又生气了。
　　她今晚怎么老生气？
　　“我掀就是了，”我很害怕晋凝会生气，只能闷闷地道，“自己盖的红布就自己掀啊，懒成这样……”

　　待掀起了盖在她头上的红布，我终于能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地，我得凑得很近很近才能看清坐在我身旁的晋凝。她今晚……真的很漂亮很漂亮。白皙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薄唇，身上也香香的……可是为什么，她好像很生气？
　　晋凝看了我一眼，却又扭过头去，不说话。
　　“凝儿？”我有点着急，她让我做的我都乖乖地照着做了，可好端端地怎么又生气了？赶紧又开口问道，“凝儿……你怎么了？生气了？别生气啊，你、你今晚……好漂亮。”说着，我倾过身子去把她抱入了怀里。
　　她叹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任由我抱着，却又道：“快去把酒端过来。”
　　“酒？”我抬起眼，看了看晋凝，哀求道，“凝儿……我不要再喝了，刚刚已经喝够了，我……”
　　“快去！”晋凝却再一次打断我的话，没好气地吩咐道。
　　今晚的郡主真的是特别任性啊……没办法，谁叫我的脾气好呢。叹了一口气，我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往桌子那边走去。真的很累很累，可现在的晋凝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又喜欢折磨我。好不容易倒好了一杯酒，却听得身后的晋凝又道：“倒两杯。”我只能再次埋头，又倒了一杯。
　　回到床边，晋凝拿过一杯酒，又让我坐下。

　　“把手伸出来。”她道。
　　我伸出手去，晋凝却又气恼地说：“不是这只，是你拿酒的那只手！”
　　“别、别生气啊。”我赶忙道，然后把拿着酒的手伸了出去。
　　晋凝没答话，只见她也伸出了拿着酒的那只手环过我的手臂，对我道：“把酒喝了。”
　　“呵呵，”我不由得再一次笑出声来，“凝儿，我们好像在喝交杯酒，好好笑……”

　　“快喝。”晋凝催促道。
　　我唯有乖乖地照做。
　　喝完了酒，我有点不甘心，又道：“凝儿，我刚刚真的看到了司徒忆，她就站在院子那儿，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今晚，除了我的名字，谁的名字你也不能提，”晋凝打断我的话，冷声道，“你再提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
　　“别啊，”我任由她把我手中的酒杯拿走，道，“我现在好困……如、如果，你把我赶出去了，我睡哪儿？”

　　晋凝放好了酒杯，又坐回到我身旁，她闷闷地道：“不知道。”
　　“别生气了……”我凑近郡主，吻了吻她的脸，道，“我乖乖地，不闹你了……那、那咱们睡觉吧，我好困。”

　　真的好困，全身都累得发酸，我怎么会那么累呢。
　　“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酒，”晋凝转过头来，没好气地道，“也不会少喝一点？”
　　没有喝多少啊，一点点而已。
　　“凝儿……”我靠过去与她两额相抵，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她笑了一声，又开口柔声问道：“……我身上什么味道？”

　　“香香的味道，像、像花一样，好好闻。”我说着，再次凑近去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又把头靠到她的肩上，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感觉到晋凝伸出手来抱住了我，然后又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对我道：“若兮，你现在就要睡了？”
　　“嗯，我好困。”我点点头。
　　真的，困死了。
　　“抬起头来。”晋凝柔声道。

　　“我要睡了，凝儿。我真的好、好、好困。”我累得动都动不了，还怎么抬头？
　　“乖，抬头。”她伸过手来抚了抚我的脸。
　　我叹了一口气，听她的话把头抬了起来。
　　“看你醉得，还满身酒气……脸都红了。”我听到晋凝笑了一声。
　　懒得去回答她，我仍然紧紧地闭着双眼。什么时候她才肯折腾完呢，又喝酒又伸手，现在还要我抬头……突然，唇上一热，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是晋凝吻住了我。连去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任由着她在我的唇上一下一下、细心地吻着。晋凝那湿润的舌撬开了我的唇，才刚滑入我的嘴里，却又立即缩了回去，我听到她叹了一口气，下一刻便又感觉到晋凝用牙齿用力地咬了咬我的唇。

　　我立即侧过脸，皱眉道：“疼。”
　　晋凝却又伸过手来解开我的衣带，我实在是太累，只能顺着她的动作侧过身子，任由她为我把衣袍脱下。待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觉得自己的全身似乎被什么东西捆得紧紧地，终于被释放出来的我倒头便躺在了床上。
　　“若兮？”晋凝喊了我一声。
　　“嗯？”我微微地睁开眼，看了看她。
　　“睡进去一点。”她轻声道。

　　我又闭上眼，听话地滚了几滚，待碰到最里面的墙后，我才顺势停下。
　　床真的好软，我……真的好想睡。
　　“若兮？”晋凝又喊了我一声。
　　又怎么了？我懒得开口应她，只等她自己说下去。
　　“睡过来。”她柔声道。

　　我皱着眉，不再想搭理她，刚刚又叫我睡进去，现在又叫我睡过来，我真的、真的好困，别再折磨我了……
　　“若兮？”她又喊道。
　　“凝儿，我真的……好困。”我对着墙壁，闷闷地应道。
　　这一次，晋凝没有再要求我干这干那。
　　终于要睡了吗，太好了。可是下一刻，只感觉晋凝的身子紧紧地贴上了我的背，她揽着我的腰，又侧过脑袋来吻了吻我的脖子，轻声在我耳边道：“若兮……你要睡了？”
　　我闭着眼转过身，抬起手去揽住晋凝的腰，然后才对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睡吧，我们。
　　可是才过了一小会儿，我又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让我浑身难受。
　　“凝儿？”我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晋凝不知什么时候伏在了我的身上。
　　她不说话，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还没等我开口问话，她便俯下身来吻住了我。她的唇很软，温温的，我不自觉地昂起了下巴去回应她。晋凝好像有点焦急，她伸出了舌来蛮横地钻到了我的嘴里，但是当她的手也跟着钻进我的单衣里、触到我的腰时，那冰凉的感觉让我一个激灵，赶忙伸出手去按住晋凝，不再让她乱动。
　　“若兮……”她轻轻地喘着气，在我耳边道，“把手放开。”
　　“凝儿，”我皱了皱眉，哀求道，“别脱了，我好冷。而且……我真的好困，咱们睡觉好不好？”
　　她到底想做什么？我再脱下去就要光着睡觉了，这样子很冷的啊。
　　晋凝没说话，却又把身子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然后低下头来一下一下地吻着我的下颚，那痒痒的感觉一点点地撩逗着我的心，但我实在是太累，累得没有办法去回应她。我唯有侧过头任由她去，到她也困了的时候就不会再折腾我了。

　　“成若兮，”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晋凝又在我耳边沉着嗓音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我懒得把眼睛张开，只随便应了一声。
　　“我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没好气地问道，然后张嘴来咬住了我的耳垂。
　　“今天……”我想了想，却感到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晋凝又叹了一口气，她闷闷地道：“……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啊……对了，成亲……”我这时才想起来，于是不由得笑了笑。
　　就是啊，成亲的日子！我的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
　　晋凝不说话，也不再动作，下一刻，她侧过身睡到了我的身旁。
　　终于，消停了。
　　我再次闭上眼，转过身子揽着晋凝，想要正式和周公幽会去。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是……成亲的日子？谁成亲？好像是……我和晋凝成亲的日子？不对啊，我们不是成过亲了吗？
　　等等。

　　今天的确是我和晋凝成亲的日子——第二次成亲。刹那间，今天的一幕幕顿时在脑海里浮了上来，像是丢了的东西一件件被我捡回兜里：九姐在我耳边的吵吵嚷嚷、等待晋凝出现的焦急、拜堂时的紧张、与大家举杯喝酒的喧闹……今天，的的确确是我和晋凝成亲的日子，我等了很多天，忍耐了很多天，才终于等来的日子！
　　可是……我却……
　　睡意顿无，就连冷汗都吓了出来。我睁开眼，怀里的晋凝仍旧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怯怯地喊了一声：“凝儿？”
　　她不搭理我。
　　惨了。
　　“凝儿？”我倾过身子，在她耳边道，“我、我记起来了，今天是咱们成亲的日子。”

　　“你记性真好。”她开口道。
　　我笑了笑：“那、那我们……”
　　“别碰我，”她冷冷地道，“我困了。”
　　我的脑里一片空白：“凝儿……”
　　不要啊……
　　“你也困了吧，那就赶快睡觉。”晋凝继续道，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我不困，一点都不困。”我忙答道。
　　晋凝冷笑了一声，闷闷地说：“你刚才不是困得一动都不愿动的吗？像个死人一样。”
　　“我错了，凝儿，我真的错了。”我赶忙求饶。

　　可是这次，不管我说什么，晋凝都不愿搭理我。
　　不管了。
　　我倾过身子，隔着单衣吻上了她的脊背。晋凝依旧是背对着我什么话也不说，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我把揽着她细腰的手慢慢朝上挪去，刚抚上那丰满的柔软时，她又开口冷冷地道：“我说了，别碰我。”
　　一咬牙，我强行地把晋凝的身子翻过来，又迅速地俯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这时才看清了晋凝的脸，在盈盈的烛光下，她柳眉紧蹙，那双眸子正愤愤地盯着我，两片薄唇也紧紧地抿着。
　　“凝儿？”我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嘴角，怯怯地道，“我错了。我刚刚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忘了……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她转过头去，不肯看我，“还以为我们没有成亲？”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抬手揉了揉脑袋，“又困又累，就什么都顾不了……”
　　“现在呢，现在你不困不累了？”她闷闷地道。
　　“再怎么困怎么累也不能睡觉啊，”我忙笑了笑，然后又低声说，“咱们……咱们还有正事没做呢……”说完，我故意把身子贴紧她，使劲地蹭了蹭。
　　她抿着嘴不愿开口说话，只用那双大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有埋怨，也有委屈。

　　“凝儿……别不理我。”我哀求道。

　　晋凝叹了一口气，她终于开口问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闭上眼睛拼命想了想，但只能无奈地告诉她，“反正大家都好像我前辈子没喝过酒一样，每一个人都来敬酒，一杯又一杯……至少比上次成亲时喝多了两倍的酒。”
　　“但是却没有吐？”晋凝忍不住笑道。
　　我无奈地撇了撇嘴，闷闷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凝儿，咱们别研究这个了好不好？”
　　“怎么？”她挑了挑眉。

　　知道她是故意为难我，我笑着道：“因为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不知道刚刚是谁说……很想睡觉呢？”她说完，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在烛光下，晋凝的双眸里闪烁着让我心悸的光亮，她的长发早已散开，身上散发着让我心跳不已的香气。尤其是她那两片薄薄的红唇，微微地张着，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在焦急地等待着我去采撷。
　　“说呀，”她笑着问道，“谁说很想睡觉来着？”
　　不再管晋凝说些什么，我冲动地俯下身去，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晋凝终于不再拒绝，她笑着抬起下巴来回应我的吻。还是软软的，温温的，我又急切地用舌去撬开了那两片薄唇，然后细心地与她的舌纠缠。晋凝却突然笑着侧过了脸，她轻声嗔道：“满嘴的酒气。”我皱了皱眉，对晋凝的不专心感到有点气恼，便又俯下头去再次吻住了她。晋凝这次没再说什么，她闭上了眼专心地和我相吻。

　　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压在了身下那柔软的娇躯上，内心的欲望让我又不自禁地抚上这让我上了瘾的身体。晋凝却像是要把我嵌进她的身体里似地，只抬起手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腰，让我们的身子紧紧地相贴。多日来的压抑，此刻终于释放。我感到周围越来越热，快要透不过起来。
　　只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我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手，伸进她那单薄的外衣里，摸到了她穿着的贴身丝绸肚兜。隔着那肚兜，我继续往上探寻，直到抚上了那柔软丰满的胸部。我才刚按揉了两下，晋凝的身子便开始轻轻地颤抖，她张嘴咬住了我的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轻轻地挣脱开来，我侧过头去吻她的脸颊，又一点一点地吻至她那细嫩的耳垂，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若、若兮……”晋凝突然开口，颤着嗓音喊了我一声。
　　“嗯？”我一边喘着气，一边答应着，手上仍在轻轻地抚弄着她的身体。
　　“……我爱你。”她说着，那揽着我的双手又紧了紧。
　　像是有一只小手突然偷偷地挠了挠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禁侧过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唇，然后低声认真地告诉她：“凝儿……我也爱你。”
　　她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子仍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吻上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吻上了一片湿润——是泪水。
　　“凝儿？”我赶忙停下动作，疑惑地挺起身子，看向她的面庞。
　　她哭了。
　　“怎么了？”我有点慌。
　　“没什么……”晋凝却又赶紧搂过我挺起的身子，让我与她紧紧相贴，继续哽咽着道，“我、我只是觉得……好幸福。”
　　我一愣，随即笑着低下头，为她吻干脸上那幸福的泪水。心中的火越烧越旺，我慢慢地把身子向下挪，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咬了咬她那细长的脖子，再向下，舔了舔那迷人的锁骨。晋凝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她有点慌张地抬起手来抚上了我的脸。

　　身下的娇躯仍然在颤抖着，似乎我的每一个吻都能带动她的每一次悸动。隔着那肚兜，我贪婪地吻上了晋凝那让我深深迷恋的丰满的柔软，右手也不自禁地往她那温热的胯下抚去。身下的人随着我的动作突然绷紧了身子，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只觉得我们的身子越来越热，似乎马上就要融化成水，瞬间便合成一体，再也不分你我。

　　我喘着气，慢慢地用嘴在那丰满的柔软上探索着，终于，我隔着肚兜咬住那寻找已久的诱人的突起。
　　“啊……”晋凝娇呼了一声，同时手上更用力地把我的脑袋压向她那颤抖着的身体。
　　像个贪得无厌的婴孩，我用嘴紧紧地咬着那突起不肯松开，手也隔着晋凝的亵裤在她那温热的私处轻轻地按压着。身下的晋凝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她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嘴里也不停地轻声喊着我的名字。那幽幽的呼唤让我的身子越来越热，只觉得这样的亲密远远不够，我还想要更多、更多。不禁把手伸入了亵裤内，温柔地贴上了她的私处。晋凝的身子立即颤了一下，但我完全顾不得身下的人有什么反应，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蛮横地在她另一边丰满的柔软上按压着。晋凝又嘤咛了一声，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我不紧不慢地动作着，一边喘着气，一边温柔地爱抚着我最爱的人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绷紧了身子，死死地把我的脑袋搂在怀里，原本急促的喘息声也顿时停止。我贪婪地继续着爱抚的动作不肯停下，过了半晌，晋凝才放松了那僵硬着的身子，嘴里也再次轻轻地喘着气。

　　“若兮……”她轻声喊道。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顾不得嘴里正急促地喘着气，赶紧挺起了身子，回到她的身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晋凝便突然抬起了手捧住我的脸，用力地吻上了我的唇。我赶紧专心地回应着她的吻，不敢分一丝一毫的心。待我们都透不过气来，她才放开了我，却又紧紧地搂着我的身子不愿松开。
　　过了一会儿，我又低声在她耳边道：“凝儿，咱们……把衣服脱了吧。”
　　我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嗯。”晋凝一边细细地喘着气，一边点了点头，她顺着我的动作侧过了身子，让我为她把那件碍人的单衣和肚兜褪下。

　　微微闪烁着的烛光里，晋凝那细如凝脂的肌肤终于完全裸露在我的眼前，但还未等我细看，她却突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晋凝正喘着气，跨坐在我的身上的她，二话不说便俯下身来吻住了我的唇，手上却慌乱地扯弄着我身上那件仅有的单衣，就像一只饥饿的小野猫一样要把我的衣服给撕裂开来。我笑着坐起了身子，一边回应着晋凝的吻，一边乖乖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又把缠在胸上的布条解下。待我终于和她一样什么都没穿，晋凝又赶紧伸出双臂来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们的身子赤裸相贴。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侧过脸去细细地吻着我的脖子。

　　抬起双手抚上晋凝那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的脊背，我又不禁地低下头去啃咬着她白皙圆润的肩头。晋凝仍旧喘着气，她颤着身子任由我的动作，却又抬起头来用自己的脸轻轻地与我的发丝摩挲。坐在床上，我们的身体互相挤压着，像是要把对方的身体与自己相融，再也不分开。我的心越跳越快，禁不住慢慢地把手向下抚上她浑圆柔软的臀，然后又低下头去吻着她胸前那白皙丰满的柔软。

　　烛光下，我能隐约看到那让我为其心醉的美妙曲线。不由得弓着身子去咬了咬那白皙的柔软，我鬼使神差地道：“凝儿……你这里像两个大馒头，好吃得很。”
　　本来喘息声越来越重的晋凝听我这么一说，便“扑哧”一声地笑了，她抚上我的脸，柔声道：“胡闹。”
　　“我没胡闹，”抬起头，我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眸，道，“凝儿你的身子白白的，软软的，香香的，不像馒头像什么？”
　　“你……”晋凝那本来就微微泛红的脸颊，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便更是红得让人心颤，她柳眉紧蹙，气恼地看了我一会儿后又突然凑近来狠狠地咬了咬我的唇，然后松开，闷闷地道，“让你胡说。”
　　我笑着倾过身子去吻住她的唇，又用了一点劲把她压倒在了床上。

　　压抑不了心中的欲望，我伏在晋凝那软绵绵的身子上，什么都不顾地再次低下头去，像婴儿一样专心地啃咬着那两个让我上瘾的“大白馒头”。
　　晋凝的喘息声再次响起，就像一种动听的弦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灌入我的耳中，让我深深地为此沉迷。听着这奇妙的音律悠悠地飘荡在耳边，只觉得比她弹的琴还要动听，我不由得又伸出舌来轻轻地舔了舔那柔软的突起，晋凝随着我的动作又嘤咛了一声，手也紧紧地揽住了我的脑袋。发现这奇妙的反应后，我觉得自己就像琴师一样，一边爱抚着晋凝的身体，一边奏出这让我最为心醉的乐章。

　　慢慢地，我又往下一点一点地吻至晋凝那细瘦紧绷的小腹，舔上那小巧的肚脐。晋凝的腿随着我的动作不安地扭动着，我伸出手去，想把她的亵裤褪下，却又因为晋凝的扭动而无法动作。
　　“凝儿，”我抬头，哑着嗓子道，“……抬一抬你的身子。”
　　晋凝微微地喘着气，她低下头来看了看我，随后又顺着我的动作，抬起了身子，让我顺利地为她把亵裤褪下。我细细地抚着那光滑细嫩的长腿，一点一点地吻至晋凝那温热潮湿的私处。
　　“若、若兮……”大概是意识到我想做什么，晋凝突然有点慌张地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在这。”我沉着声应道，然后又低下头去吻上那让我心颤的大腿深处。
　　晋凝的身子随着我的动作狠狠地颤了一下，她又绷紧了身子，迅速合并双腿，紧紧地夹住了我的脑袋。

　　“凝儿，”我抬起头，柔声道，“别怕……”
　　晋凝一边喘着气，一边伸出手来想要抚上我的脸，赶紧伸出手去与她相握，然后十指紧扣。她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我又俯下头去轻轻地吻上那诱人的地方，随着我偷偷地伸出舌来轻舔，晋凝又再一次绷紧了身子，喘息声也越来越重。她颤着嗓音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像是想让我停下，却又想让我继续。犹如在对待一件至爱的宝物般，我细心地一点点去舔弄着那让我心悸的身体。晋凝浑身都在颤抖着，那与我十指紧扣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似要把我的手抓碎了才肯罢休。她此时的身子热得就像碳炉，像有一团火焰在她的体内剧烈地燃烧着，而且随着我的动作，这团火也一点一点地燃至我的心里，好像要把我们两人一起烧成灰烬。

　　“若兮，”突然，晋凝急促地喘着气，腻声道，“我、我要你……”
　　这几个字像是突然倾泻而下的的湍流一样瞬间把我的心淹没，喘着气，我急切地躺回到了晋凝的那柔软的身上。她伸出手来抚上我的脸，此时的晋凝正用那双美丽的眸子柔柔地看着我，她长发散乱，媚眼半张，红唇微开，美得让我无法再压抑心里的冲动。不再等待，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让我心醉的妖冶红唇，右手慢慢地挪到晋凝那温热的私处，然后轻柔地抚弄着。随着我的动作，身下的人再次轻声叫了出来，她的身子又开始紧绷，双臂紧紧地揽着我，似乎害怕我会突然离开。

　　我细细地吻着她的脸颊，手却在仔细地探索着，待终于找到了那诱人的入口后才愿意停下。我喘着气，轻轻地抚弄着她的身子，然后又在晋凝耳边低声喊道：“凝儿……”
　　“嗯……”晋凝轻声应道，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双手紧紧地圈紧我的脖子，侧过脸来与我的脸相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贴着她的身子，慢慢地进入她的体内。我的指尖被湿润绵滑的私处包裹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也颤得厉害，忍不住继续一点一点地往里进入。我微微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子下那美丽的脸庞，晋凝正紧张地喘着气，蹙着眉，那一双紧紧盯着我的柔媚眸子里似乎燃烧着些什么，让我又是一阵心悸。再次低下头去，轻轻地舔舐着她那因紧张而抿得紧紧的柔软薄唇，然后又伸出舌去把它撬开。晋凝这时才昂起了下巴，她一边颤着身子，一边抬起手来扣入我的发丝里，深深地与我相吻。

　　按捺不住心里的欲望，我小心翼翼地继续朝晋凝的身子里探入，待碰到阻物后，我才停下了动作。
　　晋凝的身子正颤得厉害，她嘴里微微地喘着气，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身子。大概是觉察到我停下了动作，她便又侧过脸来吻了吻我的脸颊，用那魅惑的嗓音在我耳边低沉地喊了声我的名字：“若兮……？”
　　那一声绵延的低唤撩起了我的欲望，心里的火苗似乎瞬间燃烧成了熊熊的烈火，再也忍不住，我咬着牙，不顾一切地突破了那道阻物，深深地进入了晋凝的体内。
　　“啊！”晋凝突然娇呼一声，随后便死死地咬住了我的肩膀。
　　我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下，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只赶忙怜惜地低下头去吻着晋凝那已经布满了微微细汗的身子。她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般在我的身下急促地燃烧着，而我则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这团火焰，不愿让她熄灭。我侧过脸去温柔地吻着她那绝美的侧脸，吻着她那细长的脖子，吻着她那白皙浑圆的肩头。良久，一直死死咬着我肩膀的贝齿终于松开，她仍然闭着眼，却又侧过脸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倾过嘴去与她的唇紧紧相贴。再次吻上这个最爱的人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然后又突然意识到，那是晋凝的爱——是她的爱把我的心填满了。

　　过了一会儿，待晋凝的身子不再颤得厉害，我才侧过脸低声在她的耳边问道：“凝儿……还疼吗？”
　　晋凝仍旧双眸紧闭，嘴里也正轻微地喘息着，顾不上说话，她只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倾过身子，一边细细地舔舐着她那小巧的耳垂，一边用指尖在晋凝的身体里轻柔地撩动着。身下的娇躯随着我的动作又开始绷紧，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温柔地低下头，我轻轻地吻着晋凝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抚上了她那丰满的柔软，而仍留在她体内撩拨着的指尖依旧一点一点地动作着。
　　“嗯……”晋凝突然张开了嘴，撩人的呻吟像流水般地缓缓浸入了我的耳中。
　　我慢慢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身下的人便又紧张地搂住了我的肩。她依旧紧闭着双眼，柳眉紧蹙，嘴唇死死地抿住，似乎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柔媚的神情更是让我深深地一窒——这样美的晋凝，我还是第一次见。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狠狠地抓住了我的心，那闷闷的感觉让我有点气恼，我想要不顾一切地、立即挣脱开来。又俯下身去，我细细地啃咬着晋凝的脖子，手上的动作也开始逐渐加快。晋凝急促地喘着气，她的身子扭动着，颤抖着，开始生涩地迎合着我的动作。

　　只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湿润，晋凝的身子里似乎有什么力量想要把我整个人卷入她的体内，我无法抗拒这种吸引力，只任由着自己的欲望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地释放。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耳边伴着晋凝那撩人的呻吟，手指开始在她的身体里退出、进入，一次又一次，贪婪、蛮横地索取着我要的一切。晋凝那本来抚着我脊背的双手开始用力地扣紧了我的肩膀，她的呻吟与我的喘息声顷刻间纠缠在了一起，然后又悠悠地飘荡在这被盈盈烛光照亮的房子里，分不清你我。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无法思考，心里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晋凝那与我紧紧相贴的身子也颤得越来越厉害，现在的她只顾得上喘气，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时间好像没有尽头，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晋凝两个人存在。
　　“嗯！”怀里的人突然娇呼一声，然后再次张嘴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肩膀，双手也慌张地扣紧了我的脊背。她那滚烫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却又一下一下地颤抖着，我赶忙紧紧地抱住她，身子也随着她的颤抖而悸动。不知过了多久，晋凝的身子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终于松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侧过脸，温柔地吻着她那布满了细汗的脸颊。

　　她微微睁开双眸，看到了我后，轻声喊道：“若兮……”
　　我没有开口回应她，只倾过身子吻了吻她的嘴角。晋凝再次闭上了眼，却又抬起手来轻轻地抚着我的脊背，她的身子因为喘息而一下一下地伏动着。然后，晋凝又颤着声音道：“若兮，我爱你。”
　　第二次，这是今晚她第二次说爱我。
　　只觉得自己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在那之前，我赶忙低声在她耳边道：“凝儿……我也觉得，好幸福。”
　　真的，好幸福。

　　她听了，抬手抚上我的脸，又把指尖停留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她的爱抚，我俯下身子紧紧地搂着她，然后再也无法压抑，我什么都不顾地放声哭了出来。
　　“……傻瓜。”晋凝在我的耳边柔声嗔道，然后又笑了一声，侧过身来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脊背。
　　不需要再去寻找，不需要再去牵挂，怀里的这个人就是我寻找了许久、牵挂了许久的唯一的幸福。
　　日期：2011-03-22　22:58:19
　　【 148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头有点痛……怎么回事？我昨晚喝酒了？……转过头，看到晋凝正睡在我身旁，她的嘴角微微带笑，好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昨晚我们……

　　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这时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记得临睡前，我还大哭了一场，晋凝一直像哄小孩那样哄我，到后来……我就在晋凝的怀里睡着了——真是有够糗。还没等我自哀完，身旁的人突然动了动。我转过头，看到晋凝微微地睁开了眼。她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朝我笑了笑，轻声道：“若兮？”

　　“早安，成夫人。”我笑着回答。
　　晋凝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抬起手来捏了捏我的脸，一脸诡异地笑道：“成宝宝，昨晚哭鼻子哭得那么厉害，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这次轮到我愣住，苦笑着抬起手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晋凝是要拿这件事来取笑我一辈子的了，认命吧。
　　突然很想问晋凝一件事。
　　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

　　“凝儿，”我侧过身去与晋凝面对面，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笑着问，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取笑我成功的自豪感当中。
　　“那个……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道。
　　晋凝一愣，似乎想起了昨晚我们干过什么事，随即红着脸点了点头，道：“嗯……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那，”我低下头，不敢看着她，“那昨晚那个……的时候，你舒不舒服？”

　　“什么？”晋凝又是一愣。
　　“就是……”我抬起头，咬着牙道，“就是昨晚我们那个的时候，你觉得舒服吗？”
　　晋凝的脸顿时通红。
　　我很认真地看着她，心里很紧张，只等待着晋凝的答复。
　　但晋凝只红着脸，紧紧地抿着双唇，不答话。

　　“凝儿？”我纠缠道。
　　“嗯，”终于，她再一次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声道，“虽然开始的时候有点疼，但……后来……因为你很温柔，所以……很舒服。”
　　“真的？”我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喊道，“太好了！”
　　原来我看的那些医书是有用的！！
　　书房里的书很多，估计王爷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医书。一年多前我在里面看到了几本关于房事方面的书籍，当时我不以为然，只是略略看了几页，前些天为了迎接昨晚的到来，我特地又去把那几本书翻找了出来，做好了功课，果然……成功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见我这么激动，晋凝红着脸，没好气地道。
　　“没什么。”我忙道，然后心里的胡思乱想又涌了出来，一下子翻过身去伏在了晋凝的身上。
　　“若兮！”晋凝的脸更红了，被我压在身下的她一动都不敢动，只无措地看着我。
　　我坏笑着道：“凝儿，如果……如果舒服的话……咱们……”
　　晋凝似乎意识到我想说什么，她的双颊立即红得像快要烧起来一样，只轻声道：“我、我们才、才刚刚醒呢……”
　　“所以呀，”我道，“我们快点起来，用早膳吧。”
　　身下的人听后，愣住。

　　“昨晚咱们虽然舒服，但也很辛苦，快起来用早膳补补身子。”说完，我哈哈大笑。
　　晋凝这才反应过来，她脸上原本的娇羞顿时转为了气恼，只道：“你、你……胡闹！”然后抬起手来狠狠地砸了一下我的肩膀。
　　“啊！”肩膀上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若兮！你这里……”下一刻，晋凝的手却又抚上了我那疼痛的地方。
　　我转过头去，看到自己的肩膀上有着些交错的牙印，似乎曾经流过血，现在已经开始发紫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忙转身躺回床上，不让她细看我的伤口。
　　晋凝却又立即转过身来，着急地道：“若兮，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笑了笑，“只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而已，纪念昨晚。”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挺起身子，想要越过我去看我肩膀上的牙印，又道，“是不是还流血了？”
　　“流了一点点，”我撇了撇嘴，“你真的要看吗？”
　　“是。”她没好气地道。
　　“可是你也受伤了，我也要看。”我坏笑着道。

　　“什么？”晋凝一愣。
　　“昨晚，你不也流血了么？”我继续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所以，我也要看看你的伤口，可以吗？”
　　“成！若！兮！”
　　新婚之夜后的第一个早晨，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点都……不浪漫。
　　下午，晋凝穿戴好外出的衣袍，对我道：“若兮，一会儿我要和娘去庙里上香，你先在府里给上门来的人看诊，知道吗？”

　　“啊……”我故意哭丧着脸，“今天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天，你竟然就要出去了？”
　　“这是规矩，”她笑了笑，“成亲的第一天要到庙里去上一炷香，这样才可保我们日后生活安康。”
　　“我也去？”我满怀希望地提议道。
　　“不可以。”晋凝摇了摇头。
　　“为……”

　　我还没说完，晋凝便打断我的话，只笑着道：“这是规矩。”
　　这是，规矩。
　　“好好呆在府里等我回来，”晋凝临上马车前，她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别没事跑到街上去闲逛。”
　　丢下我一个人就算了，还让我别到处乱逛……扯了扯嘴角，我只能乖乖听话。
　　“我很快回来。”晋凝上车前，像是安抚孩子的母亲般，又提高了音调对我道。
　　旁边的下人一个个都在偷笑，我依旧只能……乖乖听话。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晋凝离开之后，我开始坐在大厅里无所事事。只因为并没有多少人上府里来看病，可能是最近大家的健康情况都很不错吧。无聊之余，我从大厅逛到院子，再从院子逛到卧室——现在才发现，原来无聊是让人极其痛苦的一件事。

　　于是我决定，出去闲逛。
　　反正，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晋凝也不会知道。
　　这么想，就这么做。
　　京城里的街道依旧繁华，路边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逛着逛着，我不由得完全消除了因违背晋凝临走前的叮嘱而产生的内疚感，越逛越开心，只忙着打算什么时候也带晋凝来逛逛这些地方。
　　不知不觉，我离郡马府越来越远。

　　“哟！这位公子~”突然，一个脸上脂粉浓厚的女人走近，二话不说就拉住我的肩膀，道，“您面生呀，不是京城里的人吧？”
　　我傻在原地。
　　“您要不要到‘香缘阁’来坐坐？”那女人继续笑容满面地道，她身上的香味呛得我说不出话来，“咱这里有许许多多美丽的姑娘，任您选择，来嘛~”
　　我依旧傻在原地。

　　“哎哟~这位公子真俊，”又一个满脸脂粉的女人走近，她拉住我另一边的肩膀腻声道，“咱‘香缘阁’就爱您这样的，别磨蹭了，快进来吧~”
　　“等、等等！”我使尽了力气甩开她们两个，生气地喊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其中一个女人笑了笑，又道，“您别开玩笑呀，这都来到门口了，还装什么呢？”
　　“就是呀~”另一个女子忙附和道，“您以为我们不知道，您是看准了我们‘香缘阁’一会儿的选亲大会，所以才特地来的吧？”

　　瞬间恍然大悟。
　　无论是她们脸上的妆容，还是她们身上那股呛人的香气，抑或是“香缘阁”这个如此暧昧的名字，都让我觉得，我来到了一间妓院的门前。怪不得以前晋凝坚决不让我到这边来闲逛，原来是因为……
　　“快进来吧，再晚点儿，您渣都捞不着呢~”她说完，又要使劲把我拉入屋里。
　　“我只是路过、路过！”赶忙摆摆手，我转头就要离开。
　　“路过？那就更不能错过了，”那女人笑得更欢，“您知道今儿个是哪名花魁的选亲大会吗？是刚到咱‘香缘阁’来的红忆姑娘，那样貌绝对是倾国倾城，比晋凝郡主差不了多少，您知道晋凝郡主吧？”
　　“够了够了，”听到她牵扯上晋凝，我便有点生气，“我真的是路过，你别烦我……”
　　突然，一把尖得刺耳的嗓音打断了我的话：“各位久等啦，咱们‘香缘阁’的选亲大会马上就要开始！！！”

　　我不由得抬头往那‘香缘阁’的楼上看去，只见一位长得像媒婆的中年大妈正站在那阁楼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又道：“站在我身旁的，就是咱们‘香缘阁’的花魁，红忆姑娘。”
　　她刚说完，四周便顿时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丑的帅的壮的瘦的，一个个都满脸色相地看着那位站在媒婆大妈旁边的女子。
　　她应该就叫“红忆”了吧？这位名叫“红忆”的女子果然全身红装，样子长得蛮冷艳的，一双丹凤眼带着股慵懒……司徒忆？！？！？！
　　大脑瞬间空白。
　　日期：2011-03-24　17:49:42
　　【 149 】故事很快完的了很快完的了很快完的了……
　　“哪位公子若是看中了红忆姑娘，待会儿就出个价，”那媒婆大妈依旧是笑得灿烂，紧接着又道，“谁出的价高，红忆姑娘就归谁！”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欢呼，这帮猥琐男说出的话让我听得真真切切——
　　“这美人要是归了我，肯定好几天都不下床！”
　　“我要是有钱，多少都买下来！”
　　“看她那眼睛，真会勾人！”

　　“真想摸一摸她的脸，还有那双白嫩嫩的腿……”
　　这些淫秽的话语，我是越来越听不进去，只能死死地盯着站在媒婆大妈身旁的人，那五官、那神情，分明就是司徒忆没错。可、可司徒忆怎么会是一间妓院里的花魁呢？她应该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满身香气又挂满了铃铛的疯女人才对啊！怎么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怎么样，”旁边的两个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这位公子，傻了吧？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吧？”
　　“她、她怎么……”我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怎么会是你们这里的花魁呢？”
　　“公子，您要是看中了，就把她买下来呗~看不中，就别在这装疯卖傻，”她们一脸不屑地看着我，“红忆她可是咱们这儿的红牌，每个男人都抢着要呢~”说完，两个涂脂抹粉的女人便转身扭着屁股走开了。

　　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出价。
　　“四百两银子！！”刺耳的嗓音再次灌入我的耳朵，只见那媒婆大妈一脸欢喜，扯着嗓子喊道，“这位大爷出四百两银子！还有谁出更高的价？”
　　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出五百两的，有出六百两的，也有出六百二十两这样尴尬的数字的……
　　突然有人喊道：“一千两！！”
　　一千两？！？！

　　全场的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吓傻了，媒婆大妈也傻在了原地，半晌后激动地大叫：“一千两！！侯大人出一千两！！有没有更高的了？”
　　都一千两了，还问有没有更高的？？
　　把女子当货物来出卖，这帮男人的脸上个个都露出了豺狼般的饥饿神情，他们一个叫得比一个欢，一个笑得比一个淫。我无奈地看向司徒忆，她竟然……笑了？此时的司徒忆，脸上的表情虽然仍旧淡漠，可嘴角分明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大人出价一千两！”媒婆大妈再次喊道，她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没有人出更高的价，好！红忆姑娘就以一千两的身价卖给侯大人，明天，二人便在香缘阁成亲！！”
　　侯大人？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个胖胖的男人被几个女子拖到了香缘阁里，他站在了门槛上，然后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大家。
　　侯龙？！？！
　　就是那个死胖子侯龙？！
　　就是那个娶了一个妻还纳了两个妾的死胖子侯龙？！
　　就是那个从小习武但是耍了一半的剑就没气的娶了一个妻还纳了两个妾的死胖子侯龙？！
　　名花终于被人摘下，周围那些只能看不能动的豺狼们开始作鸟兽散，嬉笑声还在此起彼伏，而我只能呆愣在原地。

　　司徒忆要嫁给侯龙？！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迈开了步子便往那香缘阁里走去，刚刚的两个艳妆女人却又走上前来拦住我：“公子，要找哪位姑娘呀？”
　　“我、我不是……我是来找司徒……不是，”我摇摇头，道，“我找红忆姑娘，我们认识……”
　　她们二人愣了愣，随后又不屑地笑道：“红忆姑娘现在已经是侯大人的了，一千两银子，您要是出得了更多，红忆就是您的，出不了，就找别的姑娘去呗~”

　　“我真的和她认识，”我有点着急地道，“我、我想见见她！”
　　“阿全，”其中一个女人突然懒洋洋地转过头朝屋里喊道，“出来送客！”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壮汉突然从屋里走出来，他脸上有三四道疤痕，明显是在道上混的。如此相比之下，我左眉上的那一道浅浅的痕迹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只见他一步一步走近我，最后板着脸站在我跟前，沉着嗓音缓缓道：“……快走。”
　　我不甘心地向他解释：“我真的和红忆姑娘认识，你们告诉她，是一个姓成的……”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突然，有人扯了我一把，“我找了您大半天了！”
　　少爷？我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竟然是……阿虎？
　　“少爷，您该回去了，夫人在找您呢！”阿虎满脸笑容地对我说，然后又转过头去对那两个女人和刀疤男道，“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少爷现在就走。”

　　“可是……”还没等我辩解，阿虎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拖走了。
　　“阿虎，我……”
　　“您怎么跑这儿来了，”阿虎打断我的话，一边拉着我走一边悄声道，“这天都要黑了！”
　　我这时才意识到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路过的房屋灯火通明，原来我已经出来闲逛了这么久。
　　“可是，我……”
　　阿虎再一次没好气地打断我的话，闷着嗓音道：“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咱们得赶快回去郡马府，郡主正在府里急着找您呢！”
　　“凝儿她回来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早回了！”阿虎叹了一口气，“一回来就找您，可您却不知跑哪儿去了，郡主就一边给您做菜一边等，可您却还没回来。我还是试探性地到这边来找呢，还真让我找到您了，您怎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脑海里顿时一团混乱，妓院、司徒忆、刀疤男、阿虎、晋凝……所有的一切似无数莫名其妙的东西混搭在一起不停地在脑海里翻滚着，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地思考。
　　“您自己去跟郡主解释吧，”我们已经回到了郡马府的门前，阿虎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帮不了您。”

　　“若兮！”他话才刚说完，站在门前的郡主便喊了我一声。
　　她的衣袍还没换下，正一脸着急地看着我。
　　“凝、凝儿……”我愣在原地，不敢靠近。
　　阿虎一边摇着头，一边默默退开。

　　“你跑到哪儿去了？”晋凝满脸的着急，她一边走近一边轻声地问道，“我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府里等我回来么？”
　　“呃……我……”看着晋凝越走越近，心里的不安让我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若兮？”见我如此反应，晋凝马上愣了一下，随后又问，“你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她却又突然走近一步，还没等我有所动作便扯住了我的衣袖，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说着，她凑过脸来在我的脖子处闻了闻。
　　完蛋了。

　　那两个女人的香味蹭到我身上来了！
　　果然，晋凝的脸一沉，只低着声音问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我……”我分明就什么事都没干，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啊？！
　　“……说啊？”晋凝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她蹙着柳眉不依不饶地问道。
　　可我仍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做什么这么紧张，”晋凝却突然笑了，她看着我柔声问道，“看你吓得汗都出来了……是不是到胭脂铺给我买胭脂去了？”
　　我愣在原地，这什么跟什么……胭脂铺？胭脂？

　　“快进来，”晋凝牵起我的手往郡马府里走去，又道，“我今天煮了你最爱吃的菜，你猜猜是什么？”
　　“我……”依旧哑口无言，我只能愣愣地被晋凝带进了府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兮，”大厅里的成夫人早已坐在了桌旁，她看到我后便开口问道，“你跑到哪儿去了，凝儿找了你好半天。”
　　我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她上街给我买东西去了，”晋凝却替我答道，“娘，咱们开始用晚膳吧。”
　　我继续无话可说。
　　这顿晚膳，吃得非常不自然。成夫人虽然没什么，但晋凝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她一直在笑，笑得极其勾人。不仅如此，她分明做了我最喜爱吃的‘西湖醋鱼’，但却偏偏老是夹我最不爱吃的芹菜到我的碗里，还媚笑着让我吃多一点。而我也只能一边默默地扒着菜，一边直冒冷汗——只因为自己的心里早已清楚……我死定了。
　　果然，一回到卧房内，晋凝的脸即刻便沉了下来。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慢悠悠地坐到了桌旁，然后直着身子，抬着头，用她那双大大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都给看穿。

　　她，生气了。
　　“凝儿？”我怯怯地喊了她一声。
　　没有回应。
　　惨了。
　　赶忙讨好地坐到晋凝的身旁，我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对方一下子甩开。
　　她淡淡地道：“不要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
　　“凝儿，”我着急地道，“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你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怎么来的？”她冷着声音问。

　　“我、我……”咬了咬牙，我道，“我、我去了……妓院。”
　　晋凝一愣，随即她的脸便“唰”地一下子全白了。
　　“可是我只是路过！”我忙解释道，“真的只是路过，我不是特意去的那里！”
　　她听了，脸色依旧难看，只沉着声音问道：“你进去了？”
　　我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没有，我当然没有进去，我本来想进……”
　　“本来想进？！”晋凝听了我的话，越来越激动。

　　“不是，凝儿，我……”赶忙倾过身子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又被晋凝一下子甩开，她道：“我叫你别碰我！！”
　　我忙收回手来，不敢再碰她。
　　“你、你怎么能这样待我，”晋凝的眼眶红了，她颤着声音道，“我们、我们才、才……”
　　“凝儿，你听我解释好么。”我只能轻声哀求道。
　　她抿紧了双唇，一脸怨恨地看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有家妓院，”我认真地解释道，“经过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女人拦住了我，说让我进去看一下，我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地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眼前的人仍旧死死地盯着我，不说话。
　　“我当然是想要立即离开，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碰到的事情，只能像胡说八道那样说出来，“可是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晋凝没有半点要问“我看到谁”的意思，她只是紧紧地抿着双唇，等我说下去。
　　“我竟然看到了司徒忆！”我睁大了眼睛道，尽管到了现在，仍然觉得自己那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凝儿，你还记得司徒忆吗？”
　　“……司徒姑娘？”晋凝皱了皱眉，又淡淡地问道，“她和你逛妓院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逛妓院，”我无奈地哭丧着脸，道，“我真的没有逛妓院，凝儿，你一定要相信我……”
　　“继续说。”晋凝不耐烦地催促着我，她脸上的怒气好像已经消了一点点。
　　“我真的没有逛妓院，我只是看到了司徒忆站在了‘香缘阁’……也就是那间妓院的阁楼上，旁边有个大妈说……司徒忆是她们的花魁，要举行选亲大会……”
　　“选亲大会？”晋凝柳眉一蹙。
　　“嗯，”我点点头，“说什么司徒忆叫做‘红忆’，谁出的价高就能买下她……可是她是司徒忆啊！她怎么、怎么能让别人买下来呢？”
　　晋凝却挑了挑她那弯弯的柳眉：“……别人不能买，你想买？”
　　“不是啊，凝儿！”我有点气恼地抓了抓脑袋，为什么我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懂呢？！
　　“好了，”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莫不是看错人了罢，司徒姑娘怎会是青楼女子？”

　　“对啊对啊，”我不由得附和道，“司徒忆怎么会是青楼女子呢？！”
　　晋凝又接过我的话，淡淡地道：“司徒姑娘应该是被你从悬崖救下，然后便总是三更半夜来找你报恩，武功非常高强的美女兼侠女才对……是不是，若兮？”
　　“就是就是……”刚答完，我才听出晋凝的话里有话，便又忙无奈地道，“凝儿，我是认真的！”
　　“你肯定是看错人了，司徒姑娘怎会出现在青楼里呢？”她叹了一口气，道，“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我无言以对，只能闷闷地看着晋凝。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人了？可那神情、那五官，的的确确就是司徒忆没错啊！
　　“你以后再不许跑到那里去了，”晋凝蹙着眉，嗔道，“听到没有？”

　　“可是……”
　　晋凝打断我的话，又问道：“我问你听到没有？”
　　我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快去洗个澡，”晋凝说着，站起身把外袍脱下，然后又走到床边换上了短袍，道，“你身上臭死了，快去把那些味道洗掉了再回来睡觉。”
　　叹了一口气，我听话地转过身，准备到浴池去洗澡。

　　“若兮，”晋凝却又叫住了我，“还有，你这一身衣袍就让月儿处理掉吧，别再穿了。”
　　我扯了扯嘴角，但也不敢反驳。
　　一边漫无目的地擦洗着身子，一边纠结着今天在香缘阁看到的一切。红忆……红色的红，记忆的忆？如果是这两个字没错的话，“红”就是代表司徒忆身上那万年不变的红色衣袍，“忆”就是司徒忆的忆……可是司徒忆怎么会出现在青楼里呢？而且还被侯龙那王八蛋给买下来了？他们要成亲？
　　司徒忆虽说是个疯女人，但是她却把我带回了晋凝的身边，没有她，我或许现在都不知道回不回得来郡马府，不知道能不能和晋凝成亲。如果司徒忆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绝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侯龙那个王八蛋。
　　越想越不对劲，我记得司徒忆说过，她做的事和我做的事相反。

　　但我是救人，救人的相反明明就是杀人，怎会是“妓女”呢？难道司徒忆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当她被侯龙用一千两银子买下后，嘴角那分明的笑意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我真的只是看错人了？
　　越想越纠结，越想越无奈，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临睡前，我和晋凝按常规到书房去看会儿书。
　　“若兮……若兮？若兮！！”

　　“嗯？”我才反应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坐在我怀里的晋凝抬起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闷闷地道， “老是心不在焉的，想些什么呢？”
　　我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刚刚问你，喜不喜欢我买给你的这枚玉佩？”她说着，举起手中拎着的一枚玉佩让我细看。
　　圆润翠绿，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喜欢，”我笑道，“只要是凝儿你买的，我都喜欢。”
　　“贫嘴，”晋凝笑了笑，“这是我和娘回来的路上，经过玉铺时买的，上面还挂着我在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符，你要好好戴着。”
　　“一定。”我接过那玉佩，摸了摸，冰凉透心。

　　“你知道我今天去庙里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晋凝把脑袋靠到我肩上，笑着问。
　　“看到什么了？”
　　“私塾！”晋凝睁了睁眼，似乎有点兴奋，“里面有些孩子读书的声音，我就进去看了看……”
　　“私塾？”我皱皱眉。
　　“嗯，”她点点头，又道，“里面有好多孩子在读书，先生读什么，他们就跟着读什么。”

　　我笑了笑，问：“你也想读？”
　　“那些小孩子好可爱，”无视我的问话，晋凝兴奋地搂过我的脖子，道，“小小的，胖胖的，真想让人去捏一捏。若兮……”
　　“嗯？”我应道。
　　“我真的……”她倾过身来，在我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真的很想……生一个咱们的孩子。”
　　孩子？

　　晋凝继续笑着道：“那孩子长着你的眉毛，我的眼睛，你的鼻子，我的嘴……只是想一想，我都觉得那孩子肯定是……世间最漂亮的小人。”
　　“凝儿，”我喊了她一声，柔声道，“我就是你的孩子。”
　　她笑着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脸：“胡说八道。”
　　我故意哭丧着脸：“可是……孩子现在饿了，怎么办？”
　　晋凝一脸疑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想吃奶。”我故意嗲声嗲气地道。

　　“你……”她这才反应过来，两颊顿时通红，只道，“胡闹。”
　　“我真的饿了，”我笑着凑过去轻轻啃咬晋凝的脖子，纠缠道，“娘……”
　　“痒，别闹……”她笑着推开我的脑袋，又道，“你还要看书呢？”
　　“不看了。”我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认真地道。
　　她倾过身子来吻了吻我的嘴角，低声对我说：“那……抱我回去睡房？”

　　“就在这儿吧，”我笑着把她拦腰抱起，往书房里的大床走去，“这里不是有张床么？”
　　说完，我轻轻地把晋凝放到了床上，然后俯下身来看着她。床上的人笑着不说话，只用她那双大大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此刻，什么烦恼都抛诸脑后，只顾着看怀里的春光如何乍泄。
　　夜里，我们没有回到卧房去，准备直接在书房里睡到大天亮。
　　“若兮，”临睡前，晋凝突然轻声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司徒姑娘的事？”
　　我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真的觉得，那女子是司徒姑娘？”她又问。
　　“嗯。”我点点头，又道，“可是，听了你说的话之后……我也搞不太清楚了。”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明天再去看一看吧。”
　　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晋凝又赶忙补充道。
　　什么？？

　　“睡吧。”说完这两个字，怀里的晋凝不再说话。
　　什么？？？
　　日期：2011-03-26　19:25:14
　　【 150 】呵呵。
　　第二天晚上，按照晋凝的意思，我们要去香缘阁“看一看”。
　　“凝儿，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我无奈地道。

　　“不行，”她一边对着铜镜往自己脸上贴胡子，一边道，“若不去看一看，你肯定会老想着这个事。”
　　我笑了笑：“那我一个人去……”
　　“你敢？！”她立即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开、开个玩笑而已……”我忙答道。
　　“我一定得和你去一回，不能让你老这样惦记着……若兮，帮我看看，”晋凝凑近我，然后昂起下巴，问道，“这贴得够紧吗？”
　　我无奈地伸出手去扯了扯她脸上贴着的络腮胡，然后告诉她：“还不错，扯不下来。”

　　没错，现在晋凝的脸上贴满了胡子，身上还穿着我的衣袍，俨然成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清秀小白脸——这个郡主大人想要乔装成男子，和我一起到那香缘阁去转两圈。大概，在昨晚临睡前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她便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
　　“凝儿，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要是给王爷知道了我带你去那种地方，怎么办？”我把她拉到身前，再一次劝道，“或许我真的看错了呢？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我说了——不行，”晋凝蹙着眉，抬手捏了捏我的脸，“父王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还有……若我们不去看一下那红忆姑娘是不是司徒姑娘……” 她说着，把手按在了我心脏的位置，继续道，“你这里就会老想着别人。我爱的成若兮，心里只能惦记着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无奈地点点头，“可是……我心里本来就只装着你一个人，只爱你一个人的，无论去不去……”
　　“你要不要也贴一些胡子？”她毫不在乎我的表白，只凑过来搂住我，一边用她那贴好的胡子在我脸上恶作剧般地摩挲着，一边笑着问，“痒不痒？”

　　我躲开她的动作，笑道：“凝儿……别闹，如果我们真的要去的话，那就还得多找一个人。”
　　“谁？”晋凝停下动作，睁了睁她那好看的眸子——哪有络腮胡男长了双那么大又那么漂亮的眼睛？！
　　我叹了一口气，道：“阿虎。”
　　阿虎是唯一知道我去过香缘阁的人，更何况他还武功高强，如果带上他，我就不用那么担心晋凝的安危。
　　“若兮，”晋凝凑到我耳边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假扮成男子上街呢。”

　　“凝儿，”我无奈地悄声道，“你、你现在是男子身份，怎可在大街上牵着我的手？”
　　“嗯？”她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却又笑了笑，“我想牵就牵，怕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无所谓，凝儿你高兴就好。”
　　她一出门，便笑容满面地挽着我的手，走了几步路就开始与我十指紧扣。在旁人看来，我们是两个古怪的男子在街上如情人般闲逛。更让我无奈的是，无论是她清秀的脸，还是她娇瘦的身子，完全没有一丁点络腮胡男应有的霸气，可晋凝似乎非常乐在其中，一点都不在意。
　　“郡主、郡马爷，”身后的阿虎突然悄声道，“您二位还是别去了吧，这太胡闹了……”

　　“没事的，”晋凝侧过脑袋笑道，“只是去看一看而已，很快就回来的……是不是，若兮？”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
　　晋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若兮，你说的‘香缘阁’是不是这里？”
　　我抬头一看——果然，我们到了。
　　“哟，这不是昨儿个的小白脸吗，”昨天拦住我的女子正扭腰走近，她笑着对我道，“怎的，又要来找红忆姑娘呀？可惜了，红忆姑娘和侯大人刚成了亲，现在正洞房呢，你呀，渣都捞不着了……”

　　“你、你是谁？”晋凝一边扯过我的身子，一边闷闷地问道。
　　“哎呀~这是哪位呀，”那女人笑着看了看我身旁的晋凝，“长得可真俊，可惜留了那满脸的胡子……”
　　“我今天不是来找红忆姑娘的，”我打断她的话，道，“我找……”

　　“找别的姑娘？”那女人两眼一闪，忙走上前来挽住我的手，立马就要把我往里拉，“快进来快进来，你们三位公子，是约好了到咱香缘阁来快活快活的吧？”
　　看来，她就是传说中的老鸨没错了。

　　突然手上一痛，意识到是晋凝狠狠地捏了我一下，赶忙条件反射地抽出了被那老鸨挽着的手，又道：“麻、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房，我们三人想要好好聚一聚。”
　　“好好好，保证让几位公子满意。”她媚笑着把我们引入了香缘阁。
　　香缘阁果然是香缘阁，里面真的是非常香，香得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一进到里面，撩人的琴音便传入耳里，与晋凝弹的曲子不同，这种旋律很勾人，像是特意弹来招引客人似地。在这样魅惑的弦音里，还夹杂着男人与女人的嬉闹声，听了总让人觉得很别扭。我看到不少香肩半露的女子，她们有的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饮酒，有的任由男人在自己的身上乱摸，一个个脸颊通红，似是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只在半醉半醒间恍恍惚惚。

　　“不许看，”晋凝突然凑过头来，她在我耳边闷闷地道，“你看了，我、我就……”
　　“不看不看，”我忙无奈地低下头，道，“绝对不看。”
　　踉踉跄跄地随着那老鸨来到一间房里，我这才敢抬起头。
　　“几位爷，姑娘马上就到。”老鸨安顿好我们几个客人，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你刚刚是不是看那女的了？”门一关上，晋凝便立即扯住我的衣袖，沉声问道。
　　“什么？”我一愣。
　　晋凝气得双颊微红，只道：“那个穿得很少的女人！你是不是看她了？”
　　“没、没有，我没有看！”我赶忙答道。
　　“你就是看了！我看到你看她了！”晋凝不依不饶，一边说着还一边抬起粉拳用力地砸在我的肩上。

　　“只、只是不小心瞄到而已，”我辩解道，随后又俗辣地哀求，“我错了，别、别打……早就说了咱们不要来，凝儿你却偏不听……”
　　“你还敢说！”晋凝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手，道，“要不是因为你……”
　　“二、二位……”站在一旁的阿虎大概是看不过去了，赶忙劝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干点正经事，此地不宜久留啊。”
　　“阿虎说得对，”我一边侧过身子躲开晋凝的捶打，一边道，“凝、凝儿，咱们快点干正经事吧！”来到妓院说要干正经事，真是很可笑啊。
　　晋凝这才肯消停，但仍旧狠狠地用那双杏眼瞪了我一下，而我也只能无奈地对她笑笑，求她原谅。

　　“是、是这样的，”我揉了揉自己身上被晋凝捏疼了的地方，然后招呼他们坐在桌旁，好好商量一下待会儿的行动，“等会儿呢，那些女人来到房里后，阿虎，你就和郡主呆在房里，我就……”
　　“不行，”晋凝立即打断我的话，闷闷地道，“我要和你一起。”
　　我无奈地道：“这不安全！阿虎能保护你……”
　　晋凝再一次打断我的话，她用那冰冷得能让我结冻千年的语气道：“成若兮，如果你敢丢下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一愣，随即无奈地改口道：“阿虎，那待会儿你就自己呆在房里，我和郡主……”

　　“这怎么成！”阿虎大惊失色，“若你们二位出了事，我怎担待得起，这不成！我……”
　　“阿虎，”晋凝叹了一口气，安抚道，“别担心，有若兮在我身边，不会出事的。”
　　总觉得乔装成男子的晋凝在不知不觉中多了点匪气，说话也不再那么文绉绉了。
　　“好了好了，”我把话题转回来，继续道，“阿虎等会儿就留在这里，我和郡主去找红忆姑娘。但是阿虎你也要随时注意情况，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出手，不要再摆什么莫名其妙的阵势愣在原地了。”
　　“啊……哦。”阿虎无奈地点点头。

　　门突然打开，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一群女子便蜂拥而入。
　　刚刚带我们进来的老鸨正站在门边，她指着身旁五六个姿色姣好的女子，笑容满面地道：“三位爷，咱香缘阁里漂亮的姑娘多的是，相中哪位就让哪位留下来伺候你们。”
　　她刚说完，晋凝又偷偷地伸过手来在我大腿上狠狠地一捏，我忙忍痛说道：“阿、阿虎你选吧。”
　　“啊？”阿虎再次大惊失色。
　　“阿虎，快选吧。”晋凝笑容满面，与她正捏着我大腿的动作形成鲜明的情绪对比。
　　“那、那……”阿虎抬起眼随便看了一下，然后又低着头指了指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轻声道，“就、就她吧。”

　　阿虎话音刚落，那女子便立即搔首弄姿地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一下子坐到了阿虎的大腿上，然后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腻着声道：“夜儿谢过公子，那就让夜儿来伺候您吧~”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服务态度也太周到了吧！
　　“您二位呢？”老鸨笑着问我和晋凝。
　　腿上又被狠狠地捏了一下，我忙开口道：“不、不用了，我们就不用了。”
　　“这怎么成，”老鸨摆了摆手，“是不是嫌我带来的这几位姑娘姿色不够，那我再……”
　　“说了不用就不用，”晋凝突然打断了老鸨的话，只闷闷地道，“你们快退下。”

　　“哟~”老鸨突然笑了，她对晋凝道，“我说呢，敢情还有个女的上咱们香缘阁来了，这还真是头一次碰上！”
　　晋凝的脸瞬间通红，她忙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不敢再开口说话。现在的晋凝哪有刚刚的匪气，虽然依旧是满脸的胡子，但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却全部暴露，让坐在她身旁的我很想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忍着笑，我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装作不耐烦地打发那老鸨离开，“她是我夫人，今天无事所以才到你们这儿来看看，有什么好奇怪的。快退下吧！”
　　“原来是您的夫人，”那老鸨赶紧走近拿走桌上的银子，又笑着道，“我说嘛，一个男人怎老粘着您不放呢。看着也是个美人，公子真是好福气。”说完，转身招呼其他的姑娘一起离开了。
　　“郡、郡、郡……成大哥，”阿虎一边满脸通红地推开怀中的夜儿姑娘，一边对我道，“你们还不快……”

　　“您做什么呀，”被推开的夜儿姑娘有点生气，嗔道，“为什么推开人家？”
　　“夜儿姑娘，”我尴尬地笑了笑，“你先好好服侍这位大哥，我和我夫人想到别处去逛逛，你们好好玩。”
　　“行，”夜儿姑娘笑了笑，又坐到了阿虎的大腿上，一边斟酒一边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两口子一块儿来逛妓院的呢，真是新鲜。”
　　“别、别丢下我……”阿虎满脸惊慌。
　　我朝阿虎抱歉地笑了笑，然后立即牵起晋凝的手，道：“走吧，夫人。”

　　说完，我丢下阿虎，飞快地与晋凝走出了房门。
　　刚出了门，晋凝却又问道：“成若兮，你、你刚刚是不是想选那个黄色衣服的？”
　　“什么？”我一愣。
　　她生气地抿了抿嘴，闷闷地道：“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穿着黄色长裙的……”
　　“说什么呢，”我笑着道，“我看都没看她们，这天底下就我夫人最好看。就算你长了满脸的胡须，也还是最美的人，除了凝儿你，我谁都看不上。”
　　晋凝“哼”了一声，但也总算是愿意闭上嘴，任由我把她往楼上牵去。刚刚进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发觉这香缘阁里最顶的楼层被装饰得非常地喜庆，不仅挂着红灯笼，还贴着双喜字。如此看来，红忆……司徒忆和那死胖子应该就在那里。

　　终于，我和晋凝悄悄地来到了最顶层。可站在那贴着双喜字的门前，我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忆姑娘就在里面？”晋凝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在里面没错，”我张望了一下周围，幸好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在注意我们，“不仅她，还有那个死胖子。”
　　“咱们……”晋凝悄声问道，“咱们现在就进去？”
　　“我们装作走错房，先看看里面到底是谁。”我一咬牙，然后便想用力把门推开。
　　可是门却被拴上了。

　　我气恼地抓了抓后脑勺，成若兮你还真是笨，他们这是在洞房，怎会开着门让别人任意出入呢？！
　　没办法，我唯有厚着脸皮敲了敲门。
　　里面立即传来问话：“是谁？”
　　司徒忆！绝对是司徒忆的声音！我睁大了眼睛看着身旁的晋凝，她却一脸的不明所以。
　　对了，晋凝和司徒忆才见过一面，她应该记不得司徒忆的声音。
　　一兴奋，我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开口就问里面的人：“司徒忆，是你吧？”

　　没人回答。
　　半晌，就在我想再次开口问话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下一刻我就被人扯到了房里。里面那人似乎想迅速把门关上，却又被门外的晋凝一下子挡住，她二话不说便随着我进到房里来，然后立即紧紧地扯着我的衣袖。
　　门马上又被关上了。
　　“司徒忆！”看到眼前的女子，我更加肯定地喊道。
　　“呵，”站在我跟前，依旧一身红装，满脸淡漠的司徒忆轻声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是什么风把你们两口子给吹来了？”

　　“你是……司徒姑娘？”晋凝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是我，”司徒忆笑了笑，“郡主大人，您竟然为了来找我而乔装成男子，真是委屈您了。”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你难道真的被侯龙给买下来了？”
　　“即使如此，又与你何干？”司徒忆却冷着声音道，“竟然带着你的小郡主跑到这里来找我，成若兮你真是太好笑了。”
　　“若兮只是担心你罢了，”不等我回话，晋凝便有点生气地道，“司徒姑娘又何必如此无礼地责怪她？”

　　司徒忆看了一眼晋凝，又笑了几声，然后对我道：“真不知成若兮你给这小郡主吃了什么迷魂药，她可是护你护得紧呢。”
　　我不想浪费时间，忙道：“司徒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怎么……”
　　“若兮！！”身旁的晋凝却突然低呼一声，下一刻便满脸惊慌地躲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了？”我紧张地抓住晋凝的手。
　　“你、你看！”她指了指房间的某个角落，我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他身材肥大，现在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可只是好像而已，我知道他没有死。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珠动了一下，现在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这边。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睛睁得很大，嘴也僵硬地张着，口水已经流出了嘴外，一点点地渗到了地上。惊恐、愤怒、无奈，我感觉到他似乎在表达着这样可怖的情绪，似乎是一个将死的人在默默地挣扎着。

　　这个人我认识。
　　他就是那个死胖子，侯龙。
　　“是……是侯大人！”身后的晋凝紧张地道。
　　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开口问司徒忆：“他怎么了？”
　　“死了。”司徒忆微微一笑。
　　“没有死，”晋凝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颤着声道，“我刚刚看到他的眼珠动了一下……”

　　“快死了。”司徒忆依旧是笑容满面。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皱着眉，看向司徒忆。
　　司徒忆淡淡地道：“我说过的——我做的事，和你做的事相反。”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只能顺着自己的本能去做，我迈开步子想要朝躺在地上的侯龙走去。

　　“若兮！”晋凝立即紧紧地拽住我，不让我往那靠近。
　　“别怕，”我安抚她道，“我只是去看看他怎么了。”
　　晋凝仍旧拽着我不肯放手，只跟着我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躺在地上的侯龙跟前。
　　我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他的下颚处探了一下。虽然没有死，但脉搏却很弱，而且极其紊乱，的确如司徒忆所说，即使现在没死，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真正的“死胖子”。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身后的司徒忆又开口道，“不会是……想要来救他吧？”

　　“司徒忆，”我站起了身子，反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司徒忆笑了笑，轻声道：“杀一个该杀的人而已，原因……我需要告诉你吗？”
　　我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听了我的话，司徒忆顿时愣在原地。但很快，她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成若兮，你怎可在你的小郡主面前说你担心另一个女人？这样子，会很伤她的心的，你知不知道？”
　　“好了，”不等我回答，司徒忆又不耐烦地道，“你们快走吧，趁还没有人发现你们打扰了我的春宵之前。”说完，那冷艳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侯龙是朝廷命官，”我不理会她的催促，只道，“你杀了他，皇上会命人缉拿你的。”
　　“你认为我会被人抓住？”司徒忆再一次不屑地笑了笑，随后又道，“好吧，就算我真的被人抓住了，那又如何？把我拉到午门去斩首？……呵，成若兮，你别忘记……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活下来的。”
　　她又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司徒忆……”
　　“你还记得吗？”司徒忆打断了我的话，她面朝着我和晋凝，突然轻轻一跃，然后便稳稳当当地踩在了窗槛上，接着又轻声道，“当时，我就是这么站在悬崖边上的呢。”
　　她想……做什么？
　　“那时候，我问你有没有爱上不应该爱的人……”她继续笑着道，“你却回答我，没有不应该爱的人，只有不敢爱的人……现在，你终于敢爱了。既然如此，就一直爱下去吧，毕竟已经折腾得够久的了，不是么？”
　　一边听着司徒忆说出这样的话，一边看着她那微笑着的面容，我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一点都不。
　　“现在知道我没事了罢，”司徒忆继续轻声道，“你最好快点带小郡主离开这里，不然，你们可就成了我的代罪羔羊了。”说完，她再次微微一笑，然后又突然往窗外一跃，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早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司徒忆……真的是个杀手？为了杀死侯龙，才特意乔装成妓院里的花魁？这……这让我如何接受得来？
　　“若兮？”身后的晋凝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这才回过身来，赶紧转过头去。

　　“司徒姑娘她……”晋凝一脸的慌张，她又看了看侯龙躺着的地方，“还有，侯大人……”
　　不管司徒忆为什么要杀侯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带晋凝离开这里。
　　我牵起她的手，轻声道：“我们快走吧。”
　　晋凝不再说话，只一脸紧张地随我走到门边。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我看了看外面，客人好像越来越多，依然没有人在注意这边。趁此刻，我牵着晋凝下了楼，穿过一群嬉笑打骂的男女，我们镇定而又迅速地离开了香缘阁。出到外面，再走过好几条街后，我才深深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身旁的人又轻声问道：“若兮……侯大人他……”
　　“他是必死无疑了，”我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司徒忆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我们救不了他了。”

　　晋凝又低下头，继续随我慢慢往前走去。我叹了一口气，她肯定是吓到了，我真不该带她到香缘阁去的，竟然让她碰到这种事。
　　“若兮，”晋凝却又突然喊了我一声，只见她正抓着自己脸颊上的胡须，有点焦急地道，“我这里……好痒。”
　　看她那样子，我不由得笑出声来，然后又赶快牵着晋凝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来。”我让她抬起脸，就着些微的灯光小心翼翼地为她把胡须撕下。
　　“痛……”晋凝蹙着眉，道，“你、你轻点……”

　　“不怕，”我笑着替她轻轻地揉了揉下巴，哄道，“没什么事。”大概是贴着的时间太长，撕下后，晋凝的下巴好像有点发红。
　　她睁了睁眼，问道：“有没有流血？”。

　　“没有，”我凑近去吻了吻她的下巴，笑道，“只是有一点点红，过会儿就好了。”
　　晋凝却又不说话了。
　　昏暗的小巷里，我看不太清她的脸庞，只看到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正想问她怎么了，却在下一刻，眼前的人突然凑近来，二话不说便把我压在墙上，然后吻住了我。早已习惯这种措手不及，我笑着搂过她，专心地与她相吻。这一次的“突袭”，晋凝没有了以往的野蛮，这个吻很温柔，但也很绵长。不知过了多久，待真的透不过气来时，她才终于侧过脸，一边喘着气，一边无力地把脑袋枕在我的肩上。我抚着她的背，侧过脸去与她那温热的粉颊相贴。

　　“若兮，”她又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吃醋？”
　　我一愣。
　　“我说过的，”晋凝闷闷地道，“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很强。”
　　“凝儿……”
　　“你听我把话说完，”晋凝不满地打断了我的话，继续道，“……即使和你成了亲，即使父王他同意我们在一起，可我却还是觉得不够。无论是冯姑娘，还是司徒姑娘，又或者是青楼里的女子，我都受不了你和她们太靠近。真的，一点都受不了。我希望你只爱我，只关心我，只担心我。我希望自己是你心里唯一的一个人，没有别人。看到若兮你因为司徒姑娘的事情而老是心不在焉，我觉得……很难受。 所以我今晚才会陪你来这里找她，只希望能解开你的心结，不再为她烦恼、担心。若兮，你会不会……很讨厌这样自私、霸道的我？”

　　“不会，一点都不会。”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
　　我真是个混蛋，竟然让她难受、委屈至此。
　　“凝儿，”不等她再次开口，我便在她耳边轻声道：“自私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竟然会把你带来这里找司徒忆，让你这样委屈自己，我真是……可恶至极。你不用害怕，我的心，从一开始便只有你一个人。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你，无论是冯姑娘，还是司徒忆……”
　　晋凝突然轻声问：“过多久……都是这样？”
　　我笑了笑，道；“凝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幻想着一件事。”

　　怀里的晋凝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等我说下去。
　　“我一直在幻想……待八十年以后，我们都满脸皱纹的时候，我还能坐在你的身边。那时候的我们，心里都很平静，平静得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那时候……我们两个人脸上都长满了老人斑……”
　　晋凝轻声地笑了笑。
　　我继续道：“然后呢，我就开始数你脸上有多少老人斑，数完了，就到你数我脸上有多少，加起来，肯定有一百个老人斑，表示我们百年好合……”
　　怀里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腰，嗔道：“恶心死了，你脸上才长一百个老人斑呢。”

　　“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我笑了笑。
　　“是你自己说的，”晋凝伸出手来抱着我，闷闷地道，“八十年后，还会在我身边，不许食言。”
　　我笑道：“一定……如果能活那么久的话。”
　　“一定可以的，”晋凝认真地道，“绝对可以。”
　　“回家吧，”我笑着抚了抚她的背，轻声道，“夜了。”
　　“嗯。”晋凝点点头，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肯放开我。

　　牵着晋凝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少人在路旁侧目看着我们，大概，是惊讶于两个男子在大街上手牵着手行走吧。
　　可是，我不在乎，晋凝不在乎。
　　所以，无所谓了。
　　“糟了！”晋凝突然站住。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向她。

　　“阿虎！”她低声道。
　　“呃……”我一愣，随即无奈地说，“算了，凝儿……就让他销魂一个晚上吧……”
　　“你胡说些什么呀，”晋凝蹙着眉，没好气地道，“我们得再回去一趟！”
　　香缘阁似乎还没发现有人死了，仍旧歌舞升平。带着被我们落下的阿虎回到郡马府时，已是深夜。
　　我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世间唯一一个带着夫人逛了两次妓院的人。



　　【 151 】身体发育完毕，更文，哈哈……谢谢大家关心，身体的老毛病而已 ： ）至于名字9807ABC童鞋的问题……哈哈哈，你猜~
　　果然，朝廷命官被杀害，而且还是在妓院里被杀害——这事让皇上龙颜大怒。才第二天，满京城便贴满了司徒忆的通缉令，活捉或者是拿着人头来交给皇上都能够得到悬赏，看来……这次的事情真是非常大条。心里很替司徒忆担心，却又不知该怎办才好，只能暗暗地替她祈祷，那疯女人一定要福大命大，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才好。
　　“李大妈，您只要按我说的，把这药方里的药每天准时服用，到那时候你的病……”
　　“郡马爷，”还没等我说完，坐在我跟前的李大妈便插嘴道，只见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另一侧，“郡主大人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脸苍白、紧蹙着眉头的晋凝正站在药柜前捣鼓着什么。我的心“咯噔”一下，顾不得还没给李大妈交代完她该怎么用药的事，只赶忙站起身来，匆匆地走到晋凝身后。
　　“凝儿，你怎么出来了？”我担心地问。
　　晋凝转过身来，她的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快回房去休息，”我不等晋凝开口，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月事期间，不能出房。”
　　晋凝的身子一向很弱，月事的时候都会痛得死去活来，每一次都让我心疼得紧。今天早上我在房里守着她，等她睡着了才敢出来给人看诊，这会儿大概是睡醒了，她却又跑出房来，尽找些小活瞎折腾。
　　“没事，我喝了你煲的药后，现在没那么疼了，”虽这么说，她紧蹙着的柳眉却仍未松开，又道，“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里闷得慌，我就想出来帮帮忙。”

　　“郡马爷，”没等我说话，只听身后传来李大妈的声音，“郡主大人她……是不是害喜了？”
　　我一愣，同样听到李大妈问话的晋凝立即脸上一红。
　　“二师兄！”顾不得搭理多事的李大妈，我朝内院大喊了一声。
　　二师兄立马在门口出现。
　　没错，他仍然留在郡马府里。即使师父和大师兄已经回去了，即使成夫人和三七大师也早就离开，但他，仍旧因为一个人而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麻烦你帮我坐一下堂。”我对他道。

　　“没问题。”二师兄点点头又拍了拍胸脯，卷起袖子就坐到李大妈的跟前。
　　我扯了扯嘴角，你这又不是要去打架，卷袖子干嘛啊？
　　“若兮，”晋凝叹了一口气，只道，“我真的没事……”
　　“听我的话。”我固执地牵过晋凝的手，硬是把她带离大厅，回到了卧房里。
　　斟了杯热水给晋凝暖暖胃，我又让她躺回床上，然后拿来毛巾给她擦那脸上因为忍着痛而渗出的汗珠。
　　大概是见我太过于紧张，晋凝笑了笑，柔声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没事也不成，”我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这几天你一定得呆在房里，万万不能跑出来吹风。凝儿，你怎么老不听我说的话呢，总是这样子，身子会被累坏的。”

　　晋凝抿了抿嘴，闷闷地说：“我一个人呆在房里太闷了。醒来后，觉着自己的身子没那么痛，就想出去帮帮你……”
　　我忍不住责备道：“帮什么呢，不是还有月儿、二师兄吗？”
　　听了我的话，晋凝再一次蹙紧了柳眉，然后用那双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好了……别生气，”知道晋凝心里不高兴，我忙握住她的手，哄道，“这样吧，我这几天陪你一起呆在房里，好不好？”
　　“不好，”她马上摇摇头，“上门来看病的人该怎么办？”
　　我笑道：“还有二师兄嘛，那家伙为了月儿，肯定会长期在咱们这里蹭吃蹭喝的。”
　　“别这么说你二师兄。”晋凝笑着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说的是大实话，”躲开她的动作，我三两下便上了床，然后钻到了被窝里躺在她身旁，“反正有二师兄在，我陪你多少天都没问题，更何况……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贫嘴。”晋凝故意不屑地“哼”了一声。
　　留意到她脸上依旧苍白，一直紧蹙着的眉头也没松开，我担心地问晋凝：“凝儿，还疼吗？”

　　“一点点。”她轻声道。
　　早上的时候，晋凝已经喝了我煲的药，本来她若愿意安安稳稳地在床上躺着，便不会出什么事的。可刚刚晋凝硬是出去外面吹了风，加上她身子确实弱得厉害，才会又开始发疼了。
　　“来，转过身去，我帮你揉揉肚子。”我柔声道。
　　“嗯。”她点点头。
　　待她转过身后，我靠近去贴紧晋凝的后背，为她解开了衣带，然后像往常一样把手伸进去帮她轻轻地按揉着小腹。她的肌肤冰凉，和我掌上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这让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
　　“若兮的手总是那么暖，”没等我开口，晋凝便笑道，“像个暖炉。”
　　“别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一边轻轻地替她按摩着小腹，一边无奈地道，“我会很心疼的。”
　　她却仍不在乎地笑了笑：“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你啊……”
　　“也不知怎的，”她笑着打断了我的苦口婆心，只闷闷地道，“你月事的时候一点都不疼，怎么我就……”
　　“你身子弱，我身子好，”我笑，“所以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别再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了，知道么？”
　　“知道了，”她叹了一口气，“就你唠叨。”
　　我笑了笑，继续轻柔地为她按摩着肚子。

　　“若兮，”她突然开口，竟然道，“不知道……司徒姑娘她现在怎样了？”
　　这些天来，我一直没敢在晋凝面前提司徒忆。自从那天晚上，晋凝在小巷里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才知道她这样介怀我和别人过于亲热。为了不让晋凝感到难过，我这些天都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

　　“她……她应该没事的。”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司徒姑娘会……会杀侯大人呢？”怀里的人又问道。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她说……”
　　见我支支吾吾，晋凝侧了侧身子，问道：“司徒姑娘说什么了？”
　　“她说她是个……杀手。”说出口后，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司徒忆是杀手？！
　　没搞错吧！！！
　　难道我真的要做仙人掌么？！
　　晋凝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把脑袋侧回去，静静地躺在我怀里。
　　“可是，”我又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掉侯龙，她明知道侯龙是朝廷命官，皇上……”
　　“放心吧，”晋凝轻轻地抚上了我的手，柔声道，“ 你不是说过，司徒姑娘的轻功很厉害么？她不会被抓住的。”
　　“嗯。”我点点头。
　　但愿如此。
　　“若兮，”晋凝突然笑着问道，“你说……二师兄他怎么还不向月儿提亲呢？”
　　我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那家伙，这几天来只闷闷地呆在郡马府里，偶尔帮我分担一下看诊的工作，或者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药。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他和月儿两情相悦，但这呆瓜就是不肯主动再进一步。
　　“不如，”晋凝又微微侧过头来，轻声道，“我们去帮帮他们吧……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这事么？”
　　“记得，”我笑了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是能怎么帮呢？”
　　“你去和二师兄谈谈？”她道。
　　“怎么谈？”我皱眉。
　　“你啊，”晋凝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你和你那二师兄都是呆瓜。”
　　我一愣，随即忙问：“我、我怎么就呆了？”
　　怎么可以拿我和二师兄那个木头相提并论？
　　“你忘记了你当初是怎待我的？”晋凝闷闷地道，“当初，在树林里，你、你……”她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道，“之后，却好几天都不来找我，还把我推给陈公子，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好半天才搞明白晋凝在说什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笑道：“凝儿，我那时候还不是怕……哎，算了算了，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呢？”
　　她却不依不饶地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没好气地道：“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那时候的事，忘不了的。”
　　“好了，别气了。”我笑着凑近去吻了吻她那白皙的脖子。
　　“我不管，”晋凝的口气仍旧没软下来，只道，“我一直把月儿当作自己的亲姐妹，你一定要去和二师兄说说，别老让月儿这么傻傻地等着了。”
　　“好好好，”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着道，“我明天就让二师兄马上把月儿娶回家，成不成？”
　　她也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只是想看到他们早点在一起罢了，如此拖来拖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嗯，郡主大人您说得对，”我附和道，“这事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今年成亲，明年生儿，大后年就抱孙子……奴才说得对不对，郡主大人？”
　　意料之外，晋凝对我这个玩笑毫无反应。
　　“凝儿？”我倾过身子去看了看晋凝，只见她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若兮，”她轻叹一声，道，“你……”
　　却又住了口。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月事期间，晋凝的情绪变化比什么都快，我一点都招架不来。
　　“你有没有想过……”她轻声道，“想要个孩子？”

　　孩子？
　　又来了。
　　“我有你就够了。”我柔声道。
　　沉默了一会儿，她竟然开口道：“……对不起。”
　　“凝儿，怎么了？”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安地倾过身子去看她。

　　只见她柳眉紧蹙，沉着声音道：“……我不能给咱们生个孩子。”
　　“你……”我笑了笑，无奈地道，“你说什么呢，怎可以为这个道歉？你一点错都没有，若是有错的话，只能是我的错，错在我不是个男子，不能……”说着说着，才觉得自己越说越离谱，最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只道，“凝儿，现在这样也好，我倒也落得清闲，你不知道带孩子有多麻烦，隔壁那张婶啊，每天围着她那小儿子转，一天到晚累得不得了。还有，生孩子疼死了，要生也不能你来生，得我来生。”

　　晋凝没答话，我便又继续胡扯：“……老天爷他大概是看我们太相爱了罢，于是就决定让成若兮和晋凝这辈子互相厮守，不许让别人来打扰。老天爷啊，肯定是把咱们的孩子安排在下辈子才出世，下辈子咱们就能抱孩子了。这辈子呢，是成若兮和晋凝的两人世界，那臭小子或者臭丫头就别来捣乱了，下辈子再来折腾吧~”
　　怀里的人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捏了捏我的手，嗔道：“胡说些什么呢。”
　　总算又笑了。
　　“还疼不疼？”我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小腹。
　　她摇摇头，然后转过身来柔声道：“不疼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无奈地笑了笑：“郡主大人，以后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身子，知道没有？”
　　“知道了，”她笑着答应，然后又说，“你这奴才也要记着，一定要找你那二师兄谈谈，他若是敢负了月儿，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遵命。”我忙应道。
　　二师兄啊，我来了。

　　【 152 】席翌篇（哇哈哈哈！）
　　虽然没有任何外表的伤害，但是面目却极其狰狞，似乎临死前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近几个月以来，如此离奇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到底是何人下此毒手，却查不出一点眉目。直到侯龙，也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候丞相之子在妓院惨遭同样的杀害后，才惊动了整个朝廷。皇上出动了大批人马，下令一定要把那杀害侯龙的人捉拿归案。
　　“席副将，你在想什么？”身旁正在饮茶的齐将军突然发问，打断了我的思路。
　　“哦，”我笑了笑，随便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最近惊动了皇上的……”
　　“侯大人被杀害的案子？”他挑了挑眉，问道。

　　我点点头。
　　齐将军摇摇头，道：“真不知是谁如此斗胆，竟然连朝廷命官也敢杀害，这样目中无人，一定得赶快抓到，拉去午门斩首才是。”
　　“可是，”我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听说那侯大人的名声并不怎么好。我还看到有老百姓为此而欢喜不已……如若真是如此，那人倒也是为天下百姓除去一害……”
　　“席副将，”齐将军打断了我的话，只朝我举起手中的杯子，道，“茶可多喝，但话，不可乱讲。”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席副将虽为女子，但侠义情怀却是极深，”齐将军放下茶杯，对我笑道，“你是当朝唯一一位被皇上亲自任命的女将军，我当初还在疑惑，一个女子怎可像男儿一样上阵杀敌？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席副将你每每出征便战无不胜，我想，你是绝对可以与我爹齐名的了。”
　　“齐将军言重了，”我忙摆摆手，“齐老将军为先王在沙场上驰骋一生，我怎敢……”
　　“席副将谦虚了不是？”齐将军再一次打断我的话，继续道，“你在福平山上打的那一场仗，我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看你在山下单枪匹马敌对三十来人，我才刚带兵前来，你却已经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真可谓是天下唯一的女英雄。”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那一毛不拔的边塞上生活了多年的时间，我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十几年后，终于再次回到比往日更加繁华的京城里，如何寒暄、如何奉承……这些与人交际所该做的一切，我似乎都得再一次从头学起。
　　“席副将，”齐将军又笑着问，“我听人说，你刚回到京城的那几天，还闹了个笑话？”
　　“啊……”我叹了一口气，只道，“误会罢了。”
　　“说来听听吧，让我也乐一乐。”齐将军笑道。
　　我只能也跟着齐将军笑了笑，然后便无奈地告诉他自己刚回京那天遇到的一件糗事：“我已十几年未曾回京，离开的时候也只有几岁，何况现如今，这里变化甚大，许多地方都已认不出来，而认识我的人也不多。那天，刚回京的我身上仍穿着战袍，路上看到有几个大男人正明目张胆地欺负一名女子，我便赶紧出手相助。但……但那女子却误以为我是男人，竟然说要以身相许，待我解释了好半天，她才相信我是女儿身，不可取她为妻。”

　　齐将军听完，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才道：“这可怪不得那位女子了，被如此俊俏的相公所救，谁不想以身相许？”
　　“齐将军，你……”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玩笑话而已，”齐将军摆摆手，又道，“席副将，你穿上战袍时确实是威风凛凛、玉树临风，就连齐某也甘拜下风。若是那女子知道你乃大名鼎鼎的席翌，本朝唯一的女将军，她大概不会介怀你女子身份，依旧会投怀送抱、以身相许罢……”
　　“齐将军，”我无奈地对齐将军举起了杯子，道，“您刚刚说过的，茶可多喝，但话不可乱讲。”
　　“玩笑玩笑，”齐将军笑道，随即却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看……如若你真是男子，任何女子都会投怀送抱的。像你这种文质彬彬、长相清秀俊朗的人，才讨女子欢喜。”
　　我无奈地看着齐将军胡言乱语，不再想要搭腔。
　　齐将军又沉着声道：“比如说吧，我爱了十几年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这么轻易地爱上一个清秀的小白脸了。”
　　“齐将军……”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与晋凝郡主的事，我是有听说过的。

　　“地位，他没我高。相处的时间，他没我长。但凝儿却、却……”他说着说着，两眼眶竟然开始发红。
　　“齐将军，”我叹了一口气，道，“如若你真那么爱晋凝郡主，应该替她高兴才是，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席副将心胸宽广，可以轻易舍爱，”齐将军干笑了两声，又道，“可齐某却只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现在只盼，快快离开京城，到那战场上去杀个痛快，把自己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这是个好办法。”我笑着点点头。

　　齐将军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了刚刚的笑容，他对我道：“席副将今年有二十了吧？”
　　“二十有一。”我答道。
　　齐将军叹了一口气：“你大半生都在沙场上度过，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怕是不太好。”
　　我笑了笑：“早已习惯了，反而现在回到这样繁华的京城里，才觉得难以适应。” 

　　齐将军摇摇头：“席副将，容我说句实话。回京来，看你终于换上了女装，竟发觉席副将你也是美得能倾国倾城的女子……”
　　我叹了口气：“齐将军……”
　　“我这可不是玩笑话了，”他认真地道，“昨日晚上，刑部侍郎周大人还悄悄托我把他介绍给你，看看能不能……”
　　“席翌独来独往惯了，”我朝他笑了笑，“你就告诉周大人，我配不上他罢。”
　　“席副将若真是男子，我齐某就真得靠边站了，”齐将军却又叹了一口气，“可你是个女子……将来还得嫁人，还得生子。我看那周大人的确是人中龙凤，与你也是门当户对的。你如今二话不说便拒绝人家，难不成……你还打算在那边塞上孤单地生活一辈子？”
　　听了齐将军的话，我不由得笑出声来，最后只淡淡地回道：“那又有何不可？”
　　齐将军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我笑起来。
　　晚上，和齐将军又到酒馆里喝了几杯后，我们二人便分道扬镳。

　　不想那么早回去府中对着那冷冷的四壁，又为了散一散身上的酒气，我便打算在附近闲逛几圈。夜深人静，路上已见不到几个人，如此一来，我反而更觉闲适。白日里的熙熙攘攘让我看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越是面对这样的繁华，我便越发怀念起边塞的荒凉。只希望这两个月快些过去，我好赶紧回到那大漠里，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突然，我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香味。
　　不由得闭上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得出那香味是从前面不远处的森林里传来。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正好又闲来无事，我便加快了脚步往那地方走去。
　　树丛中，借着微亮的月光，我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突然，其中一人朝我这边喝道：“谁？！”
　　听声音，那是个女子。
　　被人突然发现的我竟一时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人见我不说话，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正当我准备开口说话时，那站着的身影却突然一跃，月光里我看到了一抹火红，随着清脆的铃响，那人瞬间便消失在我眼前。
　　正想紧随其后，却发现剩下的那一人猛地倒在了地上。思考片刻，我决定上前去看一看。周围飘荡着刚刚把我吸引至此的香气，低下身子，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是个男子，只见他两眼圆睁，嘴巴张得极大，浑身僵硬却又一动不动，似乎非常痛苦。
　　难不成……我赶紧一探这男子的鼻息——果然，已经死去。
　　来不及多想，我马上朝刚刚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若我没猜错，依照相同的死法看来，这人应该就是杀害侯龙的凶手。

　　没想到，这女子的轻功非常好，只不过是一小会儿，我便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只能凭着鼻子去闻她身上那残留的香气而紧随其后。不知过了多久，我盲目地追随着那香气，来到了陌生的深山老林里。只感到鼻息间的香气越来越浓，就在此时，只听得那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看来，你轻功不错。”
　　我停下脚步，简洁地答道：“过奖。”
　　“你不是官府的人。”对方说道，并不是问话。
　　我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对方的身影，一边道：“没错。”
　　突然，不远处的树上突然跃下一抹红色，那女子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落在了我的身前。
　　“你如此追着我不放，为何？”她抬了抬下巴，问道。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我的心不由一窒。

　　这女子，有着一张极其冷艳的脸孔，细扬的眉，高挺的鼻，艳红的唇。月光下的那双好看的眸子似乎包含着某种敌意，她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只要我说出一句对她不利的话便会把我置于死地。
　　“你杀了侯龙？”我开门见山。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竟一时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却又笑了笑，那红得刺眼的双唇终于再一次张开，只问道：“你不会是侯龙的女儿吧？”
　　我听了，不由得也笑，摇摇头告诉她：“不是。”
　　“那你到底是谁？”她却又收起了笑容，警惕地盯着我。
　　“我……”我想了想，诚实地告诉她，“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
　　是的，因为好奇，我才会追着她来到这深山老林里。
　　她似乎不怎么相信我的话，仍旧满脸的警惕。我知道，只要我敢略微一动，她就会马上杀了我。
　　“侯龙是个大贪官，”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害，“你杀了他，是为民除害。”

　　“真好笑，”她却冷冷地道，“我可没那么高尚，什么为民除害……只是想杀而已。”
　　我一愣。
　　这女子，的确很不一般。
　　“你不是普通人吧，”她的眉一蹙，又道，“这世上可没几个人能追得上我。”
　　我想了想，笑着道：“那……我就是这几个人之一罢。”
　　她面无表情，没有答话。
　　一时间，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刚刚的好奇心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个女子所说的话而变得更加浓厚，但……我仅仅只是因为好奇而追上她吗？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我却又不知该怎办了。
　　我这时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在战场上，不能一刀劈下去就了事。
　　她突然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不好。
　　果然，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便轻轻一跃，再一次消失在我眼前。
　　“姑娘！”我忍不住朝她离开的方向喊道，“你、你……”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可是，她已经不知去向。

　　【 153 】没完没了地更下去……大家就不嫌我啰嗦？：）
　　“若兮，你和二师兄谈过了没有？”
　　又催了。
　　“嗯，”我忙对凝儿笑了笑，道，“明天就去，明天就……”
　　“老是明天、明天，”晋凝夺过我手上看着的医书，嗔道，“这都拖几天了？别磨蹭，快去。”
　　我扯了扯嘴角：“现在？”
　　“现在。”晋凝没好气地道。
　　我依旧死皮赖脸地挣扎：“可是一会儿就要睡觉了……”
　　“成若兮，你要再这样拖来拖去，”她蹙着眉，低声道，“今晚你就自己一个人睡书房罢。”

　　我忙站起身，无奈地道：“我去还不成么……”
　　“总是要我发脾气，你才肯听话……”晋凝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外袍为我披上，又道，“这事越快办完越好，不能再拖了。你就跟二师兄说，若他是真心喜欢月儿，就赶紧把人娶回家，别再这么拖拖拉拉。”
　　我赶紧应道：“好好好,我会催他快点来提亲，别让咱们的郡主大人老这么盼来盼去，您都要比月儿本人还着急了。”
　　“别胡闹，”晋凝笑了笑，又凑近我耳边柔声道，“这事你若办得好，本郡主有奖赏。”
　　“奖赏？”我不由得两眼发光，忙搂过晋凝的腰，问道，“什么奖赏？”
　　晋凝却柔媚地一笑，又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嘴角，只轻声道：“待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如此暧昧的话语，以及她身上那熟悉且让我迷恋的香气，都令我顿时心猿意马。
　　“那……”我仍不肯放开她，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那我能不能先领奖赏，然后再去……”

　　怀里的人又板起了脸，闷声道：“成若兮。”
　　“好好好，”我立即松开怀里的人，转身朝门外走去，“我现在就去。”
　　“成若兮”这三个字是百试百灵的魔咒，这辈子，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晋凝的手掌心了。
　　媒人，我还真是第一次当。
　　当二师兄和月儿之间的媒人，我更是想都想不到。
　　但无论我想不想、愿不愿意，就凭晋凝的一句话，这媒人我是当定的了。
　　没错，我之所以一直把“和二师兄谈一谈”的任务拖来拖去，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我这个外人去催他赶快把心仪的女子娶为妻。虽说我也的确是很希望二师兄快点行动，与月儿早日成家，但总有那么一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屋外很凉，一出门，我的身子便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二师兄大概已经准备要就寝了，来到他的卧房前，我毫不顾忌地用力敲了敲门。
　　“谁？”里面的二师兄问道。
　　“我。”
　　“……谁？”

　　我叹了一口气：“……我啊。”
　　咱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不会连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你是谁？”
　　“你说呢？”我翻了个白眼。
　　“……”
　　“开开门。”
　　“……”
　　屋里却再也没有人回应，到底是怎么回事？正纳闷着，却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到里面的二师兄好像正在碎碎念着些什么，再仔细一听，竟然发觉那丫的在念着《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
　　他这家伙……竟然把我当作……
　　“二师兄！”我没好气地用力拍了拍门，道，“我是成若兮，快开门！”
　　好半天，里面再一次传来二师兄那怯懦的嗓音：“你、你是……师妹？”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我翻了翻白眼，又催促道，“快开门，我要和你谈一谈。”
　　二师兄似乎还不怎么相信，只道：“那……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能答出来，我就开门。”
　　我叹了一口气：“快~问~”
　　真不知道月儿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鸡婆的人。
　　“师妹最讨厌被别人叫什么？”
　　“……阿成。”
　　“师妹平时晚上闲来无聊喜欢做什么？”
　　“……到厨房去偷吃的。”

　　“我们私底下把师父叫作什么？”
　　“……铁公鸡。”
　　“……”
　　“二师兄？”
　　他又开口问道，声音极其严肃：“知道这么多事情，你到底是谁？”
　　“你鸡婆够了没有啊？！”我忍不住大吼，“我说了我是成若兮，快开门！！”

　　下一刻，门被打开。
　　非要等我骂你鸡婆才愿意开门……
　　“呼——”站在屋里的二师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脸惊恐地对我道，“师妹，刚刚有那种东西来找我，幸好我念了《心经》才……”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径自走入屋内，在桌旁坐下后便对他道，“二师兄，我今晚来是有事要找你谈谈。”
　　“什么事？”见我一本正经，二师兄也赶紧坐到我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个……”看他这么认真，我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那个……你准备睡了？”
　　“嗯。”二师兄认真地点点头。
　　“那个……”我一咬牙，问，“你……你怎么那么早睡？”

　　“……我今晚比较困。”二师兄依旧一脸认真。
　　“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说。
　　二师兄点点头表示同意。
　　成若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二师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你、你……你爱不爱月儿？”

　　二师兄一愣，随即肯定地道：“爱。”
　　我紧接着追问：“爱她……为什么不娶她？”
　　谁知道，才问完这个问题，刚刚还一脸精神的二师兄顿时整个人耷拉了下去。
　　“……二师兄？”我担心地看着他脸上那瞬息万变的表情。
　　果然，我太直接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而两手抱头，一副苦恼不已的样子。
　　“我……”他低着头，闷声道，“我想要……变强大。”
　　又是这句话。
　　“可是……‘变强大’和‘娶月儿’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无奈地问。
　　“当然有，”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我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月儿，才能……”
　　我打断二师兄的话，只道：“如果你爱她，你就不应该再让她等下去。”

　　二师兄一脸痛苦地看着我，不答话。
　　我继续问：“现在郡马府里里外外都知道你和月儿两情相悦，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快点向月儿提亲？”
　　“可是……”
　　“没有可是，”我有点激动，“二师兄，你要想清楚，现在是娶一个你爱的人，不是到菜市场去买一棵白菜。菜市场每天都有白菜卖，但人的心每天想的事都不一样。如果今天你不抓紧机会，明天她就不知道会爱上谁。或许你月儿妹以后嫁的人不是你阿木哥，而是阿头弟、阿树伯之类的人……机会不是永远呆在那里等你去拿的，而是要你自己抓着，不让它跑掉的。你明不明白我的话啊，二师兄？”

　　二师兄的脸煞白，只道：“谁是阿头弟？！谁是阿树伯？！”
　　这个不是重点吧！！！！
　　“想要变强大是对的，”我不搭理他的问话，只叹了一口气，道，“但你可以在娶了月儿妹之后，再慢慢变强啊。”
　　二师兄摇摇头：“我……”
　　“别再‘我、我、我’了，二师兄，”我皱着眉，继续自己的苦口婆心，“其实，你上次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也……我也想要变强大，就算不是武林高手，也想要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二师兄，待你娶了月儿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变强大，一起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啊。”
　　“师妹……”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二师兄竟然开始两眼发红，却又道，“到底谁是阿头弟，谁是阿树伯……”
　　我没好气地道：“先别管这个，娶还是不娶，你现在就告诉我。”
　　二师兄愣愣地与我四目相对，好半天，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娶！”
　　“搞定！”我一拍桌子，忍不住站起身来。
　　终于可以回去让晋凝给我奖赏了。
　　“师妹，”二师兄走上前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颤着声音道，“你今天晚上的一番话，让我大彻大悟。我现在是要娶月儿，不是去买白菜。我要把自己爱的人娶过门，让那些阿头弟之类的人渣靠边站。然后，和师妹你一起修炼医术。到时候，我们双剑合璧，称霸医术界……”
　　我扯了扯嘴角：“也不用强到这种地步吧……”
　　“师妹！”二师兄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只继续自顾自地道，“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变得更强大，然后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二师兄，”看着他如此激动，我忍不住问道，“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在里面，我能看到有某种莫名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我轻声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他皱眉。
　　“我想要保护的人……是郡主。”我说。
　　他似乎还是不明所以。
　　我叹了一口气，认真地道：“郡主她是女子，和我一样。女子与女子相爱，这样的感情是万万不可的……但二师兄你却什么话都没问过我，就这样认同了我和郡主……”
　　二师兄突然笑出声来，他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道：“因为你是阿成，是我最独一无二的阿成师妹啊……”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阿成，却还要连叫两次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道：“咱们从小玩到大，阿成你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你喜欢谁，想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就算你骂我鸡婆，就算你有到厨房去偷东西吃的恶劣习惯，就算你这个人医术不佳却又毫无大志……甚至，就算是想要去杀人，我这个做师兄都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这才是咱们二十年来最最最深厚的师兄妹情谊嘛。”
　　还是，怎么听怎么不爽。
　　二师兄又道：“所以，我们就保持着这样深厚的师兄妹情谊，双剑合璧地去称霸医术界吧。”
　　你一定要强到这种地步吗……
　　离开二师兄的卧房时，已是夜深人静。

　　除去那些不爽的感觉，心里似乎被某种幸福填满——原来，我周围的人都如此爱我。那个像木头的二师兄，从小被我骂到大，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即使我爱上了女子，他还是默默地站到我这一边，毫不介意。
　　我想，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正想回房去睡觉，却看到厨房里传来点点火光。我不由得一愣，这么晚了，谁还在厨房里忙活呢？这么想着，我便疑惑地往那厨房挪去。
　　“冯姑娘？”我站在门口，看到冯婉正坐在炉灶前，在烧着一煲什么东西。
　　“郡马爷。”冯婉立即站起身子，拘谨地朝我行了一个礼。
　　我忙摆摆手，让她不用如此客气：“这么晚了，你这是……”
　　只见她一脸憔悴，只道：“这是我娘的药，最近她身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没什么大事吧，不如我明天去给冯老夫人看一看……”

　　“不劳烦郡马爷，”她却摇了摇头，只道，“老毛病而已，待喝了这药，过几天便会好了。”
　　“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叹了一口气，“老人家的身子和我们年轻人不同，得处处当心。”我说着，走到一旁拿起了柴，想要往那炉灶里添上。
　　冯婉却忙走上前来，夺过我手中的柴，着急地道：“郡马爷，怎能劳烦您……这种活让冯婉来干就好。”
　　“只是煎个药而已，”我又把那柴夺了过来，笑道，“我什么都不行，就只有煎药才老本行。”
　　她却仍着急地阻止我去添柴，就在你争我夺之间，一阵风从窗外吹进，冯婉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我忙问。
　　“沙子……沙子进了眼睛……”她有点慌张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别揉，”我忙道，“来，让我帮你看看。”
　　冯婉昂起了脑袋，半眯右眼看着我。只见她的右眼通红，似乎真的很痛的样子，我忙凑过去，仔细帮她查看。
　　“别动，”我伸出手去捧着她的脸，“我帮你把里面的沙子给弄出来。”

　　“若兮？”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喊声。
　　身前的冯婉突然退后一步，有点慌张地对门外的来人道：“冯、冯婉见过郡主。”
　　“凝儿？”我转过身，看到门口处站着的晋凝，便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她却不说话，只径自走近，对冯婉柔声问：“冯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

　　“刚刚有风吹进来，”我笑了笑，帮冯婉答道，“沙子进到她眼里了。”
　　“没、没什么大事的，”冯婉似乎很慌张，“一会儿就好了。”
　　“冯姑娘，”晋凝担心地道，“你的右眼红得厉害，这样会伤到眼睛，快让若兮帮你看看。”
　　“不用了，”冯姑娘却忙摆摆手，“我真的没事，一会儿就会好的。”说完，又转过头去看那正煎着的药，道，“这、这药已经煎好了，冯婉得把药送去给……”
　　我走过去，道：“我来帮你吧。”
　　“不劳烦郡马爷，冯婉自己来就好。”冯婉却慌张地阻止我，然后匆匆用布把那煲药捧起，闪电般地离开了厨房。
　　“这是……”我看着冯婉离开的背影，转过头去疑惑地问晋凝，“这是怎么回事？”

　　“你啊，”晋凝却叹了一口气，问道，“去和二师兄谈过没有？”
　　“谈过了，”我自豪地挺了挺身子，告诉她，“二师兄茅塞顿开，说要马上迎娶月儿过门。”
　　从刚刚开始便对我板着脸的晋凝突然展开了笑颜，她问道：“真的？二师兄他终于想通了？”
　　“当然，”我点点头，“有我出马，什么事情搞不定？”
　　“那……”晋凝笑着贴近我，继而又抬手圈住我的脖子，柔声问道，“既然夫君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想要些什么奖赏呢？”
　　她身上的香气让我的心一颤，忙搂紧了晋凝的腰，在她耳边道：“夫人不是早已把奖赏安排好了么？”
　　晋凝腻着声音答道：“这是……额外的。”
　　“额外的？”我皱眉，然后又不放心地问，“什么要求都可以？”

　　“都可以。”她点点头，那与我相贴的粉颊似乎在微微发热。
　　“那……”难得的一个机会，我得要好好想想，“那我要……我要……”
　　怎么办，一时间给我这样的奖赏，我该怎么抉择？要晋凝每天都给我煲鸡汤？不行，这样她会很辛苦。那……让晋凝不可以随便生我的气？可是她会答应吗？
　　怀里的人开始不耐烦，她张嘴轻轻地咬了咬我的耳垂，装作生气地道：“怎么想这么久？”
　　“待我好好想想，”我叹了一口气，“可不可以明天再告诉你，我有太多东西想要了……”
　　“不行，”她嗔道，“快想。”
　　“嗯……”我为难地左思右想，但无论是什么要求都让我觉得浪费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你啊……”晋凝叹了一口气，那热气呼得我脖子酥麻，只听得她在我耳边腻声问道，“若兮，你想不想……吃馒头呢？”说完，她那与我相贴的粉颊似乎比刚刚还要热了。
　　“馒头？”我一愣，随即笑道，“不想，我又不饿。”
　　“你……”晋凝似乎有点气恼，她那圈着我脖子的双手又紧了紧，嗔道，“你这个呆瓜。”
　　“我、我真不饿啊。”怎么又骂我呆了，这晋凝的心还真难让人猜得透。
　　晋凝吻了吻我的脖子，随即又转过脸来，张嘴咬住我的下唇。她那双半张的眸子正深深地看着我，迷离的媚眼让我的心一窒，只觉得晋凝那要把我旋到她身子里去的感觉又开始出现。晋凝那柔软的身子正紧紧地与我相贴，似乎还嫌不够，她抬手抚上了我的脸，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霎时，内心的火苗猛地被怀里的人逗得熊熊燃起。
　　终于明白“馒头”的意思，饥饿感霎时出现。
　　不等我开口说话，晋凝的嘴角微微上翘，她松开咬着我的贝齿，那双眸子仍直勾勾地盯着我，柔声问道：“到底……饿不饿？”
　　我口干舌燥，只能傻傻地点点头：“……饿。”

　　“可是，怎么办呢……”她似乎有点得意，对我道，“这里是厨房。”
　　厨房里可以做馒头，但是我不想吃这种馒头。
　　“我们……”我哑着嗓子道，“我们回房去。”
　　“可是刚刚有一阵风吹过，”她嘟了嘟嘴，眼里有某种狡黠的味道，“把我的腿都吹软了，走不了路。”
　　风？
　　“我要你背我。”她又柔声道。
　　义不容辞。
　　我马上蹲下身子，让晋凝趴到我背上来。她的身子很轻，我毫不费力地便背着她往房里赶去。
　　馒头，我要吃馒头。
　　“若兮，”她的脸紧紧地贴在我脖子处，问道，“你上一次背我，是多久前的事呢？”
　　我一愣，随即笑道：“两年前。”
　　那是在三七大师的寺庙附近，刚与晋凝在树林里摘完水果回来。
　　“我喜欢你背我。”她吻了吻我的脖子。
　　我道：“那我以后每天都背你……去上茅厕。”
　　“胡闹，”她嗔道，“尽说些傻话。”
　　我笑了笑。
　　“但是，”晋凝圈着我脖子的手又紧了紧，柔声道，“我就喜欢听你说的这些傻话。”
　　我侧过脸去吻了吻她的嘴角：“那我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
　　只要你喜欢。

日期：2011-04-03　23:24:59

　　【 154 】赶进度呀赶进度~二那个更啊~（很感谢很感谢楼上几位朋友对此文的支持，其实我自己也很舍不得，毕竟花了不少的心血……>_< 但，有结束才有开始，对不对？）
　　“若兮，醒醒……”
　　“嗯？”虽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我仍旧不愿张开眼睛。
　　闭着眼躺在床上实在是太舒服。
　　“醒醒~”脸上被人轻轻地捏了捏。
　　我无奈地睁开眼，看到侧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正微微含笑，两只杏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她用右手撑着脑袋，两瓣红唇轻抿，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一副优雅却又慵懒的样子。虽然我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她的美还是让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早。”我朝她笑了笑。

　　“还早呢，”晋凝蹙着眉，嗔道，“这都快要到晌午了。”
　　“那么晚了？”我略略吃了一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就你贪睡，”她说着，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子，道，“我等你醒来都等好半天了，谁知你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睡得像猪一样。”
　　看到晋凝那光着的玉臂就这么露在被子外面，我赶紧把那春光乍泄藏回被子里，没好气地对她道：“小心着凉。”
　　她吐出一个字：“热。”说完，孩子气地把那手再次放到被子外面。
　　我唯有无奈地由着晋凝耍小孩子脾气，伸出手去搂住她，然后闭上眼想继续睡觉。触到怀里那不着一缕的光滑身子，我才想起昨晚与晋凝在床上的欢愉。她那撩人的低喘，魅人的轻吟似乎又开始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我不由得笑了笑。
　　“你还睡？”晋凝似乎有点生气。
　　“没办法呀，”我忍着笑，道，“昨晚我吃馒头吃太饱，累死我了，今天要睡个够才行。”
　　脸上被人狠狠一捏，疼得我龇牙咧嘴，忙睁开眼来看那始作俑者。
　　“让你胡说。”只见晋凝正两颊泛红，一脸气恼地看着我。

　　我不依不饶地继续逗她：“夫人，你昨晚喂我吃馒头也喂得累了吧，来，咱们再睡久点，好好休息一下。”
　　“你……”晋凝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闷闷地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昨晚和二师兄谈过后，为什么不赶紧回来，跑去厨房做什么？”
　　我皱眉，她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
　　“快说，”晋凝催促道，“是不是看人家冯姑娘在厨房里煎药，就想去和她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
　　我一愣，随即才意识到晋凝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当然不是，”我讨好地搂紧怀里的人，认真地道，“我是发现那么晚了却还有人在厨房里折腾，便去看看到底怎么了……谁知是冯姑娘在给她的娘煎药，便和她多说了一两句话而已。”
　　晋凝却毫不领情，只轻笑一下，柔声质问道：“你和冯姑娘说话蛮温柔的么，还捧着人家的脸，说‘我帮你把里面的沙子给弄出来’……你准备怎么弄出来，嗯？”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匕首，悄悄地把我刺得生疼。
　　“凝儿，”我哀求道，“我错了，原谅我。”
　　“你又~错了，”她没好气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一边挑着柳眉，一边故意恶狠狠地道，“成若兮，我告诉你，就算以后冯姑娘……或是其他女子的眼里进沙了，你都不许碰别人的脸，知道没有？”

　　“那若是你眼里进沙呢？”我笑着问。
　　晋凝气恼地道：“我问你听到没有！……真想把你那色手给剁了。”
　　“请郡主大人手下留情，”我忙求饶，“奴才听到了，以后除了你，我谁都不碰。要是碰了……”
　　“你要是碰了，就别想碰我，”晋凝轻“哼”了一声，但却仍掩饰不了她的笑意，“到时候，你就自己睡到书房里去，别想上我的床。”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然后耐心地哄道：“凝儿，你别生气了，来，咱们再好好多睡一会儿。”说完，又准备闭上眼。
　　“睡什么睡，”晋凝叹了口气，轻声道，“快起来，我们待会儿还要出去呢。”
　　“出去？”我皱了皱眉，“去哪儿？”
　　“去庙里上柱香，”她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柔声道，“叫上月儿和二师兄，咱们一起去求个平安。”

　　我故意撇了撇嘴，闷闷地道：“就咱俩去不好吗，非要带上别人去搅乱我们。”
　　“乖，快起床，”晋凝坐起了身子，把散落在一旁的淡绿肚兜拿回来穿上，又催促我道，“别拖拖拉拉的，不然还没赶到庙里去，就已经天黑了。”
　　唯有长叹一口气，我乖乖地起身穿衣。
　　帮晋凝盘发的时候，她突然轻呼一声，对我道：“若兮，你、你……”

　　“怎么了？”我抬眼，看向铜镜里正盯着我的双眸。
　　“你、你的脖子……”她轻声道，脸颊开始泛红。
　　“嗯？”我皱眉，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的脖子。
　　待看清楚后，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只见我的脖子上有一块非常显眼的红色小斑。看来，这是昨晚我们在床上欢愉时，郡主大人一不小心送给我的小礼物。
　　“你还笑，”晋凝没好气地站起身子，她转过来仔细地查看那块红斑，“这可怎么办，别人要看见的。”
　　“怕什么，”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这块斑多好看，比我眉毛上的那条东西漂亮多了。”
　　晋凝却完全不理会我的玩笑话，她帮我扯了扯衣襟，道：“你这领子怎么就不能拉长一点呢？”

　　“算了，遮不住的，”我轻声笑道，“就当作是不小心磕到了吧。”
　　“谁会磕到脖子？”晋凝没好气地抿了抿嘴，又无奈地道，“不如……咱们明天再去？”
　　“没事的，谁会这么无聊注意到我的脖子呢，”我说着，想要把她按回椅子上，“坐好，你的头发又散开了。”
　　晋凝见我那衣领怎么扯也扯不长，便只能无奈地坐回梳妆台前，让我为她继续盘发。
　　看着铜镜中晋凝那气恼的模样，我忍不住逗她：“凝儿，你待我真好。”
　　晋凝疑惑地看着我。
　　我忍着笑，道：“昨晚，你喂我吃了馒头，还送这礼物给我当作纪念品，太客气了。”
　　顿时，晋凝的两颊通红。

　　我仍旧不依不饶：“礼尚往来的道理我是懂的，你看过自己的身子没，除了脖子，其他的地方都留下了我的痕迹……”
　　大腿上被人狠狠地一捏，我惨叫一声后，不敢再开口说话。
　　下午准时出发，四个人去庙里求个平安。
　　“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一上马车，二师兄便指着我的脖子问道。
　　身旁的晋凝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手臂，而坐在二师兄身旁的月儿则立刻红了脸，她羞涩地道：“阿木哥，你、你别……”
　　“我……我磕到的。”难堪的我随便地敷衍了一句。

　　二师兄继续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会磕到脖子？”
　　“就是……磕到了。”我没好气地继续解释。
　　“你要小心点，”二师兄一脸担心地叮嘱道，“老是弄伤自己的身子，这得让郡主大人多操心啊。”
　　二师兄你少说几句话会死是不是。
　　除了二师兄继续自顾自地唠叨着如何保护自己身体的方法，其他人都非常默契地闭嘴不说话。月儿和郡主的脸一直泛红，而我的脸则一直泛……青，一直青到寺庙的门前。
　　“我都说了明天再来，”下了车后，晋凝在我耳边闷声道，“你却偏要……”
　　“好了，”我笑道，“不来都来了，咱们就快去求个平安吧。”
　　晋凝抿着嘴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这观音庙建在深山里，虽然路途遥远且崎岖，但香火仍是兴旺得很。大人小孩都来这里拜菩萨，求什么的都有。我站在路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深山里香香的青草味道让我陶醉不已。
　　“这里真美，”二师兄站在我身旁，他伸了个懒腰，“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阿木哥，”月儿红着脸，站在他身旁小声地道，“咱们快进去求个符吧。”
　　“啊？……哦。”二师兄点点头，随即跟在月儿后面走入庙内。
　　“若兮，”身旁的晋凝催促道，“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急什么，”我笑着把她拉到一边，然后指着不远处的深山，道，“你看这里多漂亮。我们看看风景，享受享受二人世界多好哇。”
　　晋凝没说话，只顺着我所指着的方向看去，随后又笑了笑。

　　深山里的树长得浓密，绿绿葱葱地，还有几丝云雾飘荡在半山腰。有两只大鸟在山中飞过，它们的鸣叫声在山谷里飘荡，让人听了心里非常舒畅。

　　“凝儿，”看着那两只飞得越来越远的大鸟，我不由得道，“咱们下辈子一起投胎变成鸟，就这样成双成对地飞来飞去，多好。”
　　“嗯。”晋凝轻声应道，随后伸出手来与我十指紧扣。
　　她的感情，不需要言语，只需从手心里传到我的心窝处，然后，我感动不已。

　　“若兮，”突然，晋凝牵着我的手往一旁走去，她道，“你随我来。”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她不答话，只微微含笑，走向寺庙旁的一条小道。内心虽然很好奇，但她不说，我也只能不问，由着晋凝把我带到她想去的地方。忽然，我听到一些稚嫩的声音传来，随即才意识到，那是小孩的声音。
　　“你看，”晋凝兴奋地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屋院，道，“那就是我上次提到过的私塾。”
　　我歪了歪脑袋：“私塾？”这就是晋凝说的有很多小孩在里面读书的地方？
　　“跟我来。”晋凝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她牵着我的手，快步走到那院子的边上，透过矮墙，我果然看到许多小孩整整齐齐地坐在院子的书桌旁，一个个正摇头晃脑地朗诵着经文。
　　“若兮，”晋凝回过头来，她的笑眼弯弯，“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可爱？”
　　院子里的孩子大多数都六、七岁，都是男孩，没有女孩。他们的先生正站在院子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些什么。他念一句，周围的小孩就跟着摇头晃脑地念一句。但孩子们大概不理解经文所义，念出来的话语都含含糊糊，听起来只是一团“嗡嗡嗡”的吵杂声。
　　我对孩子的兴趣不大，但晋凝似乎很喜欢这些小人，她在不自觉中所流露出的母爱，让我的心头不由得又增添了些许不能带给她孩子的愧疚感。
　　“哈哈，”我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胖子，对晋凝道，“你看那小子，睡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只见院子的最最最角落里，坐着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他也在摇头晃脑，但他是闭着眼摇头晃脑，口中的哈喇子流了一桌。
　　晋凝朝我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也忍俊不禁：“他竟然睡着……啊，先生朝他走过去了！”
　　“你在做什么？！”那留着八字胡的先生来到小胖子的桌前，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后，严厉地责备道，“竟然在课堂上睡觉，难道书中的经文你都会背了吗？！”

　　熟睡中的小胖子被先生的怒吼声吓得醒了过来，随即整个小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那一身的肥肉紧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几晃。周围的孩子乐得咯咯直笑，一个个都在那幸灾乐祸，想看小胖子怎么出丑。
　　“站起来。”八字胡先生严厉地道。
　　“怎么了？”小胖子不知死活地问。
　　“站起来！”八字胡先生气得一声爆吼。
　　小胖子又被吓了一跳，身上的肥肉又继续无止尽地晃呀晃呀晃……随后，他站起身，却在站直了身子后，突然当着那先生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长串滑溜溜的鼻涕瞬间便落在了那先生的八字胡上，小胖子两眼圆圆地瞪着他的先生，一脸的无辜，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敢出声，周围顿时一片寂静。而站在院子外的我也愣在了原地，只看着那一条粘稠的粗线就这么连接着小胖的鼻子和先生的八字胡，在阳光下像一道银色的彩虹，不断地闪呀闪呀闪……

　　身旁的晋凝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若兮，你看那孩子多可爱！”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请问你是指他那一身的肥肉可爱，还是他鼻子里喷出的粘稠物体可爱？”
　　晋凝佯作生气地捏了一下我的手，随后又笑得花枝乱颤。
　　回到庙里，只见二师兄和月儿正一脸着急地到处寻找着我们。
　　“郡主，郡马爷，”月儿看到我们回来，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你们到哪儿去了？”

　　“我们到那边的私塾去看了一下，”晋凝笑着道，“里面的孩子好可爱。”
　　“这天都快黑了，”二师兄催促道，“你们快进去上柱香、求个符吧。”
　　意识到天色开始暗了下来，顾不得回答二师兄，我忙拉着晋凝往寺庙里赶。庙里的人少了很多，看来我们在私塾那边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有个老和尚正站在门前，他留着很长很长的白胡子，正眯着眼睛看我们俩。
　　“大师。”晋凝恭敬地喊了那老和尚一声。
　　“施主，您又来了。”老和尚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我，“这位是……您的相公？”

　　晋凝似乎有点害羞，她点了点头后便没再说话。看来，晋凝是这座观音庙里的常客，连庙里的和尚都认得她了。
　　“大师你好。”我有点拘谨地道。
　　老和尚点了点头，带着他那温和的微笑，二话不说便把我们领到了菩萨像前。
　　虔诚地跪在地上，我和晋凝深深地磕了三个头。其他什么零零碎碎的东西我都没求，就只求了平安。平平淡淡、安安康康，我只希望能和晋凝就这么过下去。不需要太多的波折，不需要太浓烈的感情，只要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便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我们没有求签，只求了两个平安符。
　　平安，就好。
　　回去的路上，晋凝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刚刚拜菩萨的时候，你求了些什么？”
　　“平安，”我笑道，然后也问她，“凝儿你呢，求了什么？”

　　“我也是，平安。”她好像很开心，笑着伸过手来与我十指紧扣。
　　“郡主，”坐在对面的二师兄突然道，“我、我已经决定，要到月儿家去提亲了。”
　　我抬头，只见二师兄一脸认真，坐在他身旁的月儿则一脸通红。
　　“阿木公子，”晋凝笑着柔声道，“我等你这句话等很久了。”

　　二师兄一愣，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视月儿为亲姐妹，”晋凝看了看月儿，又对二师兄道，“我们这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一起，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亲人。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他，不然，本郡主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定，”二师兄的脸憋得通红，他深深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郡主……”月儿已经泣不成声。

　　晋凝不再说话，只微微含笑，一脸柔和地看着二师兄和月儿两人。
　　回到郡马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来，”洗完澡，我站到正看着书的晋凝身后，帮她轻轻地捏着双肩，“忙了一下午，让夫君来给你按摩按摩。”
　　“真乖。”晋凝没有回过头来，只笑着夸赞了我一下。
　　“那个……”我一边捏着她的肩膀，一边低下头在她耳边道，“凝儿……”
　　“嗯？”晋凝懒洋洋地应了我一声。
　　我道：“二师兄他说要娶月儿过门了。”
　　“嗯，终于说了。”她笑了笑。
　　“那个……”我也跟着笑了一声，“凝儿……”
　　“到底怎么了，”晋凝叹了一口气，道，“支支吾吾的。”
　　“你说过的，”我低声道，“如果我能劝得二师兄下决心娶月儿，你便要给我奖赏……”
　　晋凝听了我的话，笑了一声，随后又转过身来，挑着眉对我道：“难不成，夫君你一天都在惦记着这个？”
　　“也、也不是，”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但我确实很想知道，凝儿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奖赏？会不会……又要给我馒头吃？”
　　“你……”晋凝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又站起身子，往梳妆台那边走去。
　　“不是吃的？”我有点失望地瘪了瘪嘴。
　　晋凝没有理会我，只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玉钗，问道：“你还记得这玉钗吧？”
　　我走近一看，笑着道：“记得，这不就是凝儿你本来不愿意买，但后来又自己跑回去买回来的那支玉钗么。”
　　“我还说过，”她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又道，“别人家的夫君不能戴，但我家的夫君可以戴……过来。”说完，她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凝儿，”我无奈地挠了挠头，“这个和奖赏有什么关系？”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玉钗，缓缓道：“本郡主给你准备的奖赏就是——亲自为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你真真正正地做一回女子。”
　　这是奖赏你自己还是奖赏我啊……
　　“凝儿，”我打了个呵欠，若无其事地转身朝床边走去，“今天我好困，先睡了。”
　　身后的人继续缓缓道：“……成若兮。”
　　魔咒，万恶的……魔咒。

日期：2011-04-05　11:57:17

　　【 155 】司徒忆篇（看大家的反应……难道这真的是“馒头引发xx”吗……=_=）
　　果然，那人又出现了。
　　继第一次相遇，才过了几天她便又再次出现。这些天来，就像是冤魂一样，她死命地缠着我不放。更让我气恼的是，这人轻功了得，即使我使出了全力，却仍然摆脱不了她的追赶。从来都以为自己的轻功不能有人赶得上，近日却碰到这样一位，内心不免觉着有些许的挫败感。我决定不再躲避，停下脚步后，不耐烦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倒是悠然，不紧不慢地在我不远处停下，微微一笑，轻声道：“想知道姑娘您的芳名。”

　　“哼，”我故意轻哧一声，揶揄道，“古往今来，只听说男子追着女子问姓名。而你一女子，却紧追着我不放，真是好笑。”
　　那人却毫不在意，她莞尔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呵，曾几何时，我为了跟踪一个人而四处奔走，也只是因为好奇。
　　我淡淡地回道：“‘好奇’，可不是个好东西。”
　　“姑娘不必如此避嫌席翌，”她微微鞠身，然后又双手抱拳，“席翌确实只是好奇，并无他意。”
　　我皱眉：“席什么？”
　　“啊……”她一愣，随即笑道，“我姓席，席子的席，名翌，羽立翌，姑娘可直呼我名。”然后又是微微地躬了躬身子以表歉意。
　　这名叫席翌的女子，身段轻盈，面容姣好，端得是个美人。但从那与我不相上下的轻功看来，便可知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闺秀。让我觉得更为奇怪的是，她虽为女子，但一举一动中却有着些许男子的豪气。好比刚刚那一下抱拳，平常人家的女子哪会如此向人行礼？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挑了挑眉，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何缠着我不放？”说完，我想起当初那人也是对我缠着她不放的行为百般不解……呵，难道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么？
　　“姑娘近三个月来，已杀十一人。”她突然道。
　　我一愣。
　　“席翌真的没有恶意，”未等我开口，她又道，“因为一些原因，我查到了像侯龙一般死去的人，近三月来有十一个。”

　　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恶意，仅抱着一颗好奇心的她却因为“一些原因”而查出近三个月来我杀了多少人——这样的“好奇心”未免太可怕。
　　“真是受宠若惊，”我不以为然地道，“劳烦席姑娘费此周章去查我曾经杀了几条命。”
　　席翌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知道我杀了这么多人，你不怕我把你也杀了？”我不屑地道。
　　“虽说姑娘你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她却毫无惧怕之色，只道，“但死于你手下的人，都罪恶深重却又逍遥于法外，席翌做人堂堂正正，又何用怕姑娘你对我下此毒手呢？”
　　竟然连我杀的是些什么人都知道，她真是，太可怕。
　　“不会对你下毒手？……那倒未必。”说完，我纵身一跃，把袖中的长鞭挥出，紧接着便朝她狠狠甩去。
　　果然，她只是微侧身子，便轻易地躲过了我的袭击。一咬牙，我抽回鞭子，再转身又一挥手朝她鞭去。
　　“想不到姑娘竟善用长鞭，”席翌竟然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席翌还以为你喜用毒针呢。”
　　毒针？连我怎么杀人都知道？
　　“废话少说。”我又朝她甩了一鞭。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含笑地一一躲过了我的鞭打。她那慢条斯理、悠然自得的模样，让我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我渐渐意识到，她的武功远远在我之上，我不可能伤得了她。可她却只是不停地躲避，并不出招。一种像小孩子被人玩弄的感觉突然出现，我收回了鞭子，不再做无用功。
　　“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激动，”见我停下动作，她笑道，“席翌真真只想知道您的芳名，还有……”
　　“还有？”我皱眉。
　　“席翌贪心，”她继续柔声道，“除了您的名字，还想知道，长得如此貌美的姑娘，为何会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杀人……”
　　我再次轻哧一声：“知道了，又怎样？”

　　“好奇而已，”她笑，“从未知道原来世间还有姑娘这等人物，我想了解一下罢了……”
　　“了解？”我一愣。
　　她抬眼看我：“是。”
　　这个人……想要了解我？
　　笑话。
　　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我猛地朝她甩袖，这次挥出的不再是长鞭，而是我随身携带的毒针。趁她侧身躲避之际，我轻轻一跃，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的人生，不需要他人来了解。
　　但，说这句话的，她是第一人。

　　【 156 】算不算长？但绝对够甜 ： ）
　　两天前二师兄带上月儿离开了京城，因为他终于决定要去提亲了。看着这两人的好事将近，我竟然有一种即将成第三次亲的感觉。临睡的时候，我把这种想法告诉了晋凝，她听了便说我发傻：“你这个人啊，成两次亲已经是破天荒，成三次亲还得了？”
　　我把她压倒在床上，笑道：“那我们再来破一次天荒，成第三次亲吧？”
　　“胡闹。”晋凝也笑了笑，然后抬手为我把发带取下。
　　“我是认真的，”挺起身子，任由自己的长发披散而下，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咱们的第三次成亲正式开始……来，一拜天地——”说完，我俯身吻上了她那光洁的额头。
　　身下的人被逗得咯咯直笑，她搂过我的腰，任由我动作。

　　“现在是，二拜高堂。”我轻轻地吻了吻晋凝那小巧的鼻尖。
　　她依旧是笑个不停。
　　我不急着说出下面的四个字，抬起眼，认真地看那正笑得弯弯动人的双眸。见我这样，晋凝也不再嬉笑，只安静地躺在床上与我四目相对。闻着身下的人那让我心醉的香气，只感觉自己的心软软的，似乎只要微微一碰便要融化。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若能就这样与她对望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
　　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晋凝微微含笑，她抬手抚上了我的脸，用那冰凉的细嫩指尖摩挲着我嘴唇的边缘，然后柔声问道：“……下一句呢？”
　　“……夫妻对拜。”哑着嗓子说完这四个字，我俯下身、闭上眼，深深地吻上那两瓣让我迷恋至极的红唇。

　　晋凝笑着抚上我的背，昂了昂下巴来与我相吻。只觉得周身发热，仅仅一个吻绝对不能填满我此时内心的空虚。晋凝似乎也热得难耐，她的身子不断扭动着，像要挣脱开什么无形的束缚。
　　终于忍不住，我放开晋凝的唇，侧过脸去咬了咬她那圆润的耳垂，沉着声道：“咱们拜过堂了，接下来……”我忍着自己的冲动，没有把话说完。
　　晋凝用指尖轻轻地抚着我的肩头，她那娇小的身子则在不自觉地颤抖着。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身下的人却还是笑着问：“接下来，做什么？”
　　我毫不怠慢地把答案告诉她：“……洞房。”
　　刚说完，身下的人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还未等我有所反应，她竟有点急切地昂起头来轻轻咬了咬我的脖子。
　　“小心，”感觉到她的欲望，我却还是理智地笑道，“别忘了……我的衣襟扯不长的。”

　　晋凝愣了愣，随即也笑出声来，接着竟闷闷地道：“我不管。”然后像示威一样，侧过脸来更用力地咬住了我的下巴。享受着她那偶尔的野蛮，我任由这如小兽般蛮横的啃啮落在自己身上，只挺起身子，熟练地扯下了她的衣带。
　　世间，只剩下两个缠绕在一起的灵魂。
　　欲望得已释放，我们侧卧相对。搂着她的纤腰，蜷缩在晋凝怀里的我正不舍地含着她胸前那让人上瘾的花蕊，像个任性的孩子般不愿弃掉怀里的布偶。晋凝纵容着我的肆意妄为，只温柔地用手一遍一遍抚着我凌乱的长发。
　　“若兮，”晋凝突然轻声道，“刚刚，我听到你和我的心跳声了。”
　　我不动，只等着她说下去。
　　“像打鼓一样，”她说着，笑了一下，“我们的心跳声都大得厉害，好像……打雷一样。”
　　又打鼓又打雷的，我松开嘴里的花蕊，不由得笑道：“我听听。”然后侧过脸，把耳朵贴在她心脏的位置。

　　“怎样？”晋凝笑着问，“听到了么？”
　　“听不到。”我皱了皱眉，昂起头去看她。
　　晋凝低下头来，看怀中的我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柔声道：“怎么会，刚刚我分明听见了。”
　　“可能是刚刚那样才能听得见，”我故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跃跃欲试地提议道，“不如，咱们再来一次，看能不能听得见……”说完，我侧过身去压在了晋凝那软绵绵的身上。
　　身下的人被我逗得咯咯直笑，她抬起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嗔道：“你无赖。”
　　“怎么无赖了，”我认真地解释，“既然凝儿你听到了，那就一定是这样的，我也想听一下咱们的心跳声。”
　　她笑着不说话，只静静地看我怎么胡闹。
　　“糟了……”刚想有所动作，我皱着眉，无不可惜地道，“我明天还要去采药……要起不来怎么办？”然后叹了一口气，硬是吹灭了心中的欲火，乖乖侧身躺回晋凝的身旁。
　　“采药？”她愣了一下。
　　“嗯，”我点点头，无奈地道，“真是坏了咱们的好事。”

　　“别胡闹，”晋凝笑着揽住我的腰，轻声道，“睡吧，不然你明天真的起不来了。”
　　“那你明天等我回来，”我不依不饶，“明天晚上，我肯定要听听那又像打鼓又像打雷的心跳声。”
　　晋凝笑了笑，只轻轻地抚着我的背，不说话。
　　可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床上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到旁边那空空的位置，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随后便以为晋凝只是去做自己的事罢了。我挠挠头，赶紧起来洗漱，只想争取时间赶去山上采药。待我准备好一切，却仍看不到晋凝的身影。找了一会儿，发现她并不在府中，问下人，却没一个人看到她，只说大概又出去了吧。好歹也送我一下呀……这么悄悄地抱怨着，我背上药篓子来到郡马府门口那早已停好的马车前。
　　一掀开帘子，竟然看到那让我找了半天的人正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坐在车厢中静静地等着我。
　　我不由得讶异：“凝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了？”晋凝笑得两眼弯弯，“不是去采药么？”那狡黠的语气让人无可奈何，她似乎很乐于看到我脸上的惊讶神情。
　　“我晚上便会赶回来的，”叹了一口气，我把药篓子放到车厢内，劝道，“路上颠簸，你在府中等我回来罢……”
　　“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去的，”她瘪了瘪嘴，难得地撒娇道，“月儿也走了，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呆在府里？”
　　看着晋凝那柳眉紧蹙的委屈模样，我无奈地笑了笑：“当然舍不得，那……那我叫上阿虎他们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许！”晋凝赶紧拉住了我的袖子，闷闷地道，“只有我们就好了，不要带上别人。”
　　“这……”我叹了一口气，最后也只能顺着她的意。
　　我一直都是要带上马夫同去采药的，但从前些日子开始，我尝试着自己充当马夫，现在已经习惯一个人驾着马车到山上去采药，总觉得这样要轻松些。
　　“若兮，”刚出到郊外没多久，晋凝便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对我道，“一个人在里面好闷，我要你进来陪我。”
　　我一愣，随后无奈地笑道：“郡主大人，我可是要驾车的，怎么进来陪你？”
　　“那我坐你边上。”她笑道，随即便拎起裙角要在我身旁坐下来。
　　“别，”我忙阻止她，“凝儿，外面风大，对你身子不好。”

　　“你能吹风，我怎不能吹了？”她皱着眉，闷闷地道。
　　我苦口婆心地解释：“你和我不同……”
　　“没什么不同，”她完全不理会我的劝告，只道，“我们都是一样的。”然后便执拗地坐了下来。
　　“你啊……”我叹了口气，只能拉紧马缰，不让马跑得太快，免得真把晋凝吹出病来。
　　开始的时候，晋凝没说话，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像个孩子般扭动着脑袋观赏路旁的风景。

　　“郡主大人这么好兴致，”我不由得调侃道，“第一次坐马车呢？”
　　“我第一次坐在车厢外边，”她笑着纠正道，“想不到，坐在这里那么好玩。”
　　晋凝从不被允许坐在车夫的位置，这样有损她郡主的身份。而如今，因为她的任性，以及我的放纵，便也无所谓了。可是这郡主大人却不肯安安分分，她很快便把注意力从优美的风景转移到我身上，一会儿捏捏我的脸，一会儿扯着我的袖子玩。这会儿又开始和我抢马缰，竟然说要试一试当车夫的感觉。
　　“别闹，”这次我不再纵容她，只严肃地道，“这很危险，开不得玩笑。”
　　“你教我还不成么，”晋凝笑着贴近我的身子，又开始腻着嗓音撒娇，“夫君，教教我嘛。”这么说着，她那双玉手便更是扯住马缰不肯放开。
　　拗不过今天这老是撒娇的晋凝，我只能无奈地教给她一些控制方向的基本方法，但仍不肯松开马缰任由她去，不然我们两个可能随时都会出事。果然，郡主大人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再扯着马缰不放，只歪过脑袋来靠到我肩上，再一次把注意力转移到路旁的风景上去。
　　不用开口说什么话，只是这么静静地坐着便已经很高兴。原来，有晋凝陪着去采药，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凝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二师兄为什么一直不敢娶月儿吗？”
　　晋凝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随后又低下头去恢复原来的姿势，似乎知道我会告诉她答案一样，反问道：“为什么？”
　　“二师兄说……”我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晋凝又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告诉她：“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能保护月儿的资格，所以……想要变得更强大才把月儿娶过门。”
　　“这样啊。”晋凝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凝儿，”我一边拉着马缰控制着方向，一边问道，“你觉得……我够强大吗？”
　　“你？”晋凝转过头来，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道，“嗯……你这个人一点武术功底都没有，医术也还行吧，除了这个好像没什么别的特长……这么说起来，你还真不怎么强大。”
　　没想到晋凝这么直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受伤，心里那深深的自卑感又再次掀起。
　　“怎么，”见我突然消沉下去，晋凝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笑道，“生气了？”
　　“没有，”我叹了一口气，只道，“我也觉得……自己再这么混下去不行了，得好好去修炼修炼。”
　　“不可以。”晋凝却突然道。
　　“啊？”我一愣。
　　“我就喜欢现在的你，”她说着，揽着我腰上的手又紧了紧，“我不要你变得强大，我只要你这样子平平凡凡地，呆在我身边就好。”

　　我不由得笑了笑，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保护不了你。”
　　“谁说的，”她认真地道，“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有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吗？”
　　这么想起来，好像还真没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唯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才生不如死。”她又闷闷地道。
　　听了那委屈的话语，我内疚的转过头去，吻了吻她的眼角以示歉意。
　　“你若变强大了，我才不安心呢，”她又道，“像司徒姑娘那样老是用轻功飞来飞去，又想去招惹哪家姑娘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你还担心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我的话，”晋凝也跟着我笑，然后凑过来在我耳边柔声道，“那我告诉你……我觉得，在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保护得了我，除了你成若兮。”
　　听了晋凝的话，我心里不由得一暖，却又忍不住调侃道：“我发觉，你最近说甜言蜜语的功力……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她竟羞红了脸，只轻声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笑了笑，忍不住伸出手去把晋凝搂入怀里。
　　“小心点……你刚刚还说过，不可以分神呢。”她虽然这么说着，却也任由自己的身子靠到我怀里。
　　“怕什么，”我无所谓地瘪了瘪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我驾车的技术和你说甜言蜜语的功力不相上下，也早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只手都能让马跑得稳稳当当。”
　　晋凝不屑地轻“哼”一声，然后便静静地靠在我怀里，不再说话。
　　原来，她只需要我平平凡凡地呆在她身边，就够了。
　　终于来到山下，我把马车拉到路旁一间茶馆的后面，像以前一样交代掌柜的给我看好马车后，便领着晋凝往山上走去。我担心晋凝会抱怨没有马车坐，但她却一脸兴奋，半点不开心的迹象都没有，只任由我牵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我把一些草药的特征告诉晋凝，我们四只眼睛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沿途把一些需要的药草采摘下来放到药篓子里去。
　　很快，我们还有几步路便到达山顶。看着身旁的晋凝那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心疼的我再次提出要把她背上山顶去。
　　“我可以自己走上去。”她闷闷地道，即使已经满头大汗。
　　我叹了一口气，为她擦掉脸上的汗雨淋漓后，无奈地牵着她继续往上爬去。终于来到山顶，迎面吹来的凉风让我和晋凝都禁不住舒服得长长呼了一口气。我牵着她，来到一块空地上坐下，然后又指着不远处让她看一看。
　　“这……”她瞪大了双眼，全然忘了身上的疲劳，像个小孩子一样叫喊起来，“好漂亮！那是哪儿？”
　　我指给晋凝看的地方，是对面山林的景色——幽幽的山谷，缭绕的烟雾，一切的景象与我们在观音庙旁看到的是那么相同，却又更加令人着迷。大概是因为这里比较高，远处的景色看起来是那么渺小、那么神奇，又或者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能独自欣赏这样的美景不免会有些许莫名的满足感。
　　我站在晋凝的身后，看着她完全不顾郡主的形象，如孩子般欣喜雀跃，心里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里那么美，”晋凝看着山下的景色，嗔怪道，“你怎么不早点带我来呢，真是的。”
　　“还不是怕你辛苦。”我叹了一口气。
　　她靠近来牵着我的手，不再说话。
　　等她终于看够了，我把她拉到一旁坐下，笑道：“饿不饿，我带了些糕点出来，”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若你昨晚便告诉我也要跟来，我就做点桂花糕给你吃，现在只能将就了。”
　　“只有这么点？”晋凝看着盒子里那几块糕点，不由得惊讶地张了张嘴。
　　“每次来这里，我吃的东西都不多，”我笑着夹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你吃吧，我不饿。”
　　“你以为我两手空空呢？”晋凝却微微一笑，脸上尽是神秘。
　　我不由得一愣，上来的时候，她的确是两手空空没错。
　　“啊！”晋凝突然娇呼一声，随即一脸气恼地看着我，道，“糟了！我把今早做给你吃的红枣糕给忘在马车上了！”
　　我愣了半晌，随即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笑呢，”她伸出手来狠狠地捏了我的手臂一下，又道，“不许笑！”
　　“刚刚谁还说自己不是两手空空的呢？”我忍不住继续逗她。
　　晋凝又狠狠地打了我一下，随即闷闷地道：“那、那……那我下去拿上来？”说着，竟然真的站起身子要往山下走去。
　　“凝儿，别傻了，”我把她拽回身边，笑道，“你做的那些糕点，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吃，现在你先尝尝我做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她却黑着脸不说话，待我哄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地吃了几口，最后结论便是，虽然不错，但不如她做的那些红枣糕好吃。我只能顺着她的意，连连点头称是。尔后晋凝又说累了，想睡觉。我笑着说她吃饱了便睡，像猪一样。她却全然不在意，自顾自地解开了发髻，让那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然后便把脑袋枕上了我的大腿，身子躺在青草地上。看这里没有别人，我便任由她去。

　　低下头，我像她昨晚那样温柔地轻轻抚着她披散开来的长发。
　　晋凝任由着我的动作，双眸半睁，一瞬不瞬地看着头顶上那蔚蓝的天空。
　　“若兮，”她突然轻声道，“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快乐。”
　　“真的？”我笑了笑。
　　她点点头，认真地道：“比神仙还快乐。”
　　我调侃道：“你又没做过神仙。”
　　在她气得又要开口说出什么话之前，我赶忙俯下身去吻住了她。

　　的确——只要在一起，便比神仙还要快乐。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山顶上，晋凝枕着我的腿，牵着我的手，伴着不远处传来的鸟叫声睡着了。害怕怀里的人冷，我脱下外袍轻轻地盖在她身上。这些天来，晋凝的身体越来越好，不再像往常般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看着那安睡着的面容，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我们没有相识，若我们没有相爱，若我们没有坚持到现在，无论再怎么快乐，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轻抚晋凝那圆润的脸颊，却又害怕弄醒她，便只得把手收回。

　　抬眼看向远处的山林，我静静地享受着如此美妙的时刻。
　　突然，对面的山林里突然出现了一抹艳红。
　　如果她不是老以这种方式出现，如果我不是心里仍然在担心着她，我不会这么认为——那是司徒忆！
　　那抹红像蜻蜓点水般，在对面的深林里，飞快地在枝丫上跳跃着，这时，那抹红的后面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似乎对她紧追不色。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由得挺直了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若兮？”怀里的人似乎被我的动作吵醒，呢喃着喊了我一声。
　　我忙低下头，轻声道：“我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又转过来搂着我的腰，闭着眼问：“怎么了，你的身子刚刚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抬起头来，只见对面的山林里一片寂静。那抹刚刚让我吃了一惊的艳红早就不见，紧跟在她身后的白色身影也早已消失无踪。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晋凝睁开眼来见我这副模样，她也转过身去看向对面的山林。
　　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看到的告诉晋凝，但我又想了想，最后唯有道：“没有……没有什么东西。”

　　“真的？”晋凝蹙着眉看了我一会儿，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没再追究下去，随即又要闭上眼睛继续睡。
　　“我好像，”终究还是忍不住，我决定把刚刚看到的景象告诉她，“我好像看到了……司徒忆。”
　　晋凝再次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我。
　　“真的，”害怕她不相信，我忙解释道，“就在对面的山林里跳啊跳，后面还跟着个人，然后……就不见了。”说完，连我都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可信度非常低——什么叫在山林里跳啊跳，司徒忆是猴子么？
　　“若兮，”晋凝没有再朝那山林里看去，只盯着我道，“你……”
　　“我没有骗你。”不等她说完，我又固执地补充道。
　　“我知道，”她叹了一口气，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不是幻觉，也不是看错，你看到的就是司徒姑娘……对不对？”
　　本来想点头的我，看到她那渐渐沉下来的面容，我似乎意识到什么，于是便摇了摇头，道：“……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司徒忆喜欢穿红色衣袍，再说了，就算是司徒忆，又与我何干？而我，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怀里的人却低下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沉着声音道，“我们成亲的那天……你进来房后也告诉我，你看到司徒姑娘了。”
　　“什么？”我一愣。
　　成亲？第二次成亲的时候？我看到司徒忆？使劲在脑海里搜刮着关于这件事的蛛丝马迹，却毫无线索。
　　“当时你喝得很醉，但……那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不想听到从你口中说出别人的名字，”她依旧低着眸子，缓缓道，“所以，我没有理会你的话……或许，你真的看到了司徒姑娘也不一定。”说完，她抬起眼来与我四目相对，似乎在我的眼睛里努力地搜寻着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那天从香缘阁里出来时，她在小巷里对我说过的话。
　　“算了，”我笑了笑，抬起手抚上她的脸，“无论是看到还是没看到司徒忆……又怎样呢？”
　　晋凝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只愣愣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下去：“司徒忆有司徒忆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无论怎样，你才是那个整日让我牵挂着的人。而司徒忆，我是真的当她是自己的朋友，才会担心她的安危……”
　　“我知道的，”晋凝笑了笑，随后却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我也知道，司徒姑娘是的的确确喜欢着你。”
　　我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晋凝继续道，却像是在喃喃自语：“不知，司徒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同样爱着她的人呢？”

　　“会找到的，”我伸出手去轻轻抚着晋凝的发，“一定会。”
　　怀里的人笑了笑，随即又转过脑袋，把脸贴近我的肚子，闷闷地道：“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睡吧。”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无论刚刚那个是不是司徒忆，都无关紧要了——我只需好好牵挂着怀里的这个人便好。
　　离开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晋凝又像个小孩般撒起娇来，偏要我背她下山。
　　“来的时候还逞强呢，”我故意刁难她，“下山也自己走吧。”
　　晋凝不说话，只沉下了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我自己过去负荆请罪。
　　“来。”我马上在她身前蹲下身子，等候郡主大人的原谅。
　　晋凝竟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一下我的屁股，随后才闷闷地说了一声“让你逗我，踢死你”，然后才愤愤地趴上我的背来。不再顶她的嘴，我只笑着把她背下山去。晋凝也不再为难我，只安安静静地圈着我的脖子，不说话。
　　“若兮，”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晋凝突然轻声道，“你看现在的天，好美。”
　　我抬起头，看那让人惊艳的夕阳。
　　“不及你美。”我抓住每一个油嘴滑舌的机会。
　　“你以后每次出来采药都要带上我，”晋凝不理会我的话，只命令道，“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在府里等你回来。”

　　“当然，”我笑了笑，又用急切地语气道，“郡主大人，咱们得赶快回家去了。”
　　“怎么？”晋凝疑惑地问。
　　我说：“我想回去听听你的心跳声。”
　　半晌，身后的人才明白过来，她二话不说便狠狠地拧住我的耳朵，直到我喊饶命才肯松手。

　　一片美丽的夕阳下，晋凝背着药篓子，我背着晋凝，回家。

　　【 157 】我结文后便会发文，很快很快，只要留下邮箱我都会发的，哈哈……建群是个不错的主意 ：）
　　
　　
　　
　　 人不能太贪心，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所以，我现在很满足。不需要大风大浪，只需要平平淡淡的日子便已经足够。安安分分地呆在郡马府里，呆在我最爱的人身旁，每天替上门来的人看诊，偶尔出外逛逛，到山上去采药……若这一生都如此平淡地过去，便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人总是贪得无厌，这个道理我也是懂的。
　　 所以，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与愧疚——不能让晋凝有个孩子。说来真是无奈，一开始有这种心情的竟然不是我，而是晋凝。每当想起当初她愧疚地向我道歉，说自己不能生个孩子给我时，她脸上那种哀伤的表情总会让我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是个不能让晋凝生孩子的罪人。我还知道，周围那些不知情的人一直在悄悄嘀咕，说郡主和我成亲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害喜的迹象都没有呢？我和晋凝对于此类的话题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闲言碎语以前不曾在意，现在就更不会在意了。
　　 可现如今，虽然晋凝不再提及这件事，但我的遗憾与愧疚感却与日俱增，尤其是看到晋凝一接触到小孩子便欣喜雀跃的模样，她那不自觉所流露出来的母性让我难以去面对。
　　
　　 尤其是今天，特别难面对。
　　
　　 “你看你看！她皱眉了！”
　　 “嗯……”
　　 “若兮，她的嘴下边有颗小痔，看这里！！”
　　 “嗯……”
　　 “啊！你看她……”
　　 “凝儿，”终于忍不住，我叹了一口气，道，“你把孩子还给九姐带吧，这小妞困了，还要睡觉。”
　　 “怎么会呢，”晋凝看都没看我，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怀里的婴孩，笑道，“你看，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精神得很。”
　　 我无奈地朝那孩子看去，果然，她的两只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和晋凝大眼瞪小眼，似乎在看什么出奇的东西一样。晋凝似乎很喜欢这孩子……不对，她应该是喜欢天下间所有的孩子，从今天一大早她把这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妞抱在怀里后，就死都不肯撒手，而且还不间断地说出一两句她所发现的关于这小孩的生理特征，比如说皱眉，比如说嘴下边有颗痣。
　　 “这孩子好可爱……”晋凝笑得双眸弯弯，突然她低下了头，眼看着就要往那孩子的嘴上亲去。
　　 我赶紧伸出手，一把罩住了那孩子的嘴，阻止道：“不行！”
　　 “怎么了？”晋凝抬起眼，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你、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看到这一幕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感，于是随便乱解释道，“你别……你……她、她病了，小心传染。”
　　 “病了？”晋凝又忙低下头看向那小孩的脸，“不会呀……她很精神呢。”
　　 “你看……”我随便一指，“两条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快把她还给九姐，她不睡觉我们也要睡，这都什么时辰了……“
　　 “鼻涕？”晋凝仔细地看着那孩子的两个小鼻孔，疑惑地道，“没有呀，哪来的……”
　　 “就快流出来了，就快了！”我一边随便敷衍着，一边把她手中的孩子夺过来，“来来来，小虎妞跟我走，回去姨妈身边……”
　　 “你小心点抱，左手再抬高一点，”晋凝忙凑到我身边，一脸紧张地更正我抱小孩的动作，“你右手别放那里，孩子会不舒服的……”
　　 “好了好了，”我忙转身往外走去，“小虎妞要去找九姨妈了是不是，来，走了走了……”
　　 不顾晋凝的依依不舍，我抱着这倒霉孩子飞快地往房外赶。
　　 绝对不能让晋凝死死粘着这孩子，没完没了的，今晚还用不用睡觉了？虽然知道这样做有点太过于紧张，但那种酸涩的感觉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今天早上看到抱着孩子的晋凝那么高兴，我本来也很开心。但后来才慢慢发觉，自从她怀里多了个小人后，便不太搭理我了。心里那本来满满的内疚感渐渐被嫉妒感所覆盖……我知道，我在吃醋。一个大人竟然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什么跟什么啊……摇了摇头，我加快脚步往九姐的住处走去，只想把怀里的小家伙赶快原璧归赵。
　　 没错，这孩子不是我和晋凝的产物。
　　 这几天，九姐的亲戚来京城了，说要到处观光享受一下，所以就把这倒霉孩子寄养在九姐的身边。这也就是等于，郡马府里多出了个小孩。我倒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晋凝一知道这消息后，一大早便立马奔到九姐身边，死活都要看看那小孩长什么样。
　　 这看着看着，她就把小孩带回卧室里来了。
　　 这看着看着，一天已经过去，夜已经深了，但郡主大人还是不愿撒手。
　　 “把孩子抱回去了？”我一回到卧室里，晋凝便走上前来询问。
　　 “嗯，”我点点头，“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了。”说完，我走到桌前，吹熄了蜡烛。
　　 晋凝脱下外袍躺回了床上，但她却还是不肯安分，只一边笑着一边道：“若兮，你刚刚没有看到，那孩子好像想对我说什么话来着，可是发出的声音都只是‘依依呀呀’，我听不懂。”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孩子牙都没长齐，你让她说什么话呢？”
　　 “对了，”待我一趟回被窝里，晋凝便赶紧侧过身子来，道，“你说，二师兄和月儿成亲后，他们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我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肯定长得像根木头。”
　　 “胡说什么呢，”晋凝笑着捏了捏我的腰，然后又自顾自地道，“要我猜，那小孩的眼睛肯定会大得很，因为二师兄的眼睛就很大……”
　　 “嗯……”困意开始席卷我的大脑，面对睡前话一直很多的郡主大人，我唯有一边嘟囔着回应，一边自顾自地和周公幽会去了。
　　 第二天一早，晋凝又跑去九姐那儿问人家要孩子，我只能无语地独自一人跑去大厅给人看诊。
　　 擅于自省的我，在空闲的时候便开始自我检讨。晋凝说她自己的占有欲很强，其实现在看来，我也强得很。都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连小孩子的醋也吃。要是被晋凝知道，她还不笑死。我已经能想象到如果晋凝知道我因为她和小孩子太亲密而吃醋，肯定会一天到晚都揶揄我，让我无地自容。
　　 成若兮，你要做一个成熟的人。晋凝喜欢孩子，而你却不能给她一个孩子，现在她有个孩子来发泄自己的母爱，你应该要理解，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下去了。于是，我尽量不去阻止晋凝与那倒霉孩子的来往，因为我要成熟。
　　 几天之后，孩子终于被他的亲爹娘接走了，晋凝闷闷不乐了三天，我哄了三天。到最后，终于一切又尘埃落定。
　　
　　 但，天不遂人愿——或者说，天不遂我的愿。
　　
　　 “郡马爷，您行行好，”某天下午，一位泪流满面的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孩，急匆匆地来到我面前，“郡马爷，您救救我的孙子，救救他……”
　　 “怎么了？”我忙把她怀里的孩子接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知道，”老妇人哭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道，“他、他身子从、从昨天开始便发热，今天、今天早上还哭来着，现在倒不哭了，身子、身子却要比昨天还热……您看看他……”
　　 “别急，”我伸手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果然热得厉害，“你有没有给孩子喝药？”
　　 “没有，”老妇人又开始哽咽，“俺家穷，以为这孩子过一会儿便好了，就没带他去看大夫……可今天，他身子越来越热，这不，现在就到您这儿来了……”
　　 我安顿好老妇人后，赶紧又吩咐了几个丫鬟去烧水、煎药。
　　 “这孩子怎么了？”晋凝见我怀中抱着个孩子，又看到有个老妇人一脸着急地坐在一旁，便忙上前来询问。
　　 把情况大概给晋凝说一下之后，她接过我怀中的小人，着急地道：“若兮，这里人多，把这孩子抱到咱们的房里去吧。”
　　 在一旁的老妇人却又道：“郡马爷，郡主……俺、俺还有工要去做，能不能先把这孩子放到您这儿……”
　　 “好，你放心，”晋凝不假思索地道，“若兮会把孩子的病治好的，您先去忙。”
　　 老妇人感动得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至要跪倒在地给我和郡主磕头。我赶忙上前阻止，只让她安心去做工：“您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孩子就不用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听我说完，老妇人才安心离开了郡马府。
　　 把剩下的事处理好后，我们赶紧回到房里，晋凝刚把那孩子放到床上，本来安安静静的小家伙却突然嚎啕大哭，晋凝吓得忙把那小家伙抱起来，哭声便又停止了。她再把孩子放下，又哭，再抱起，安静。
　　 晋凝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若兮，这……”
　　 “你先抱着吧，”我笑了笑，“他大概是喜欢你抱着他，不愿离开。”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晋凝把那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抬起眼来着急地问，“他的脸红得紧。”
　　 “染上了风寒，”我叹了一口气，“昨天便应该去找大夫看看，拖到现在……”
　　 “那该怎办？”晋凝一脸紧张。
　　 “别怕，”我笑着捏了捏那小孩的脸，“有我在，他不会出事的。”
　　 我把下人们煎好的药一口一口喂给那孩子，小家伙虽然脸红得厉害，但却不哭不闹，很乖。他那两只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晋凝，非常听话地任由我把药喂到他嘴里。
　　 “若兮，这孩子怎么老盯着我。”晋凝笑了笑。
　　 想起九姐那个亲戚的孩子也是这样子盯着晋凝，我跟着笑道：“这世间的孩子都喜欢盯着你，你好看。”
　　 晋凝抬眼看了看我，随后又低下头去温柔地抚了抚那孩子的脸。把药喂完后，那小家伙终于安静地睡着了。我给他擦了擦脸，然后让晋凝把孩子抱上床去。即使躺在了床上，那小家伙的小爪子却紧紧抓着晋凝的衣襟不肯放开。
　　 “小色鬼。”我忍不住小声道。
　　 “说什么呢，”晋凝笑着嗔道，随后也轻手轻脚地躺上了床，“别吵醒孩子。”
　　 我无奈地走过去，为晋凝脱下她脚上的那双绣鞋，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二人。晋凝像个母亲一样，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孩子的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小孩的肚子。孩子睡得很熟，晋凝嘴角含笑，她又伸出手去，握住小家伙那拽着自己衣襟的小爪子轻轻地摩挲着。这一情景让我的心微微一动——以为会出现的嫉妒感没有降临，相反，却有股暖流浸过我的身体。
　　
　　 若我们能生孩子，晋凝大概早就做母亲了吧。
　　
　　 总觉得，躺在孩子身旁的晋凝，有另一种美。这种美，从前不曾见过。慢慢地，晋凝干脆躺在了床上，然后……就连她自己也睡着了。我叹了一口气，为这两个人盖好被子后，离开卧室继续去忙活。
　　 晚上，老妇人没有回来把孩子领回去。
　　 “大概是太忙了，明天会来的。”晋凝一边笑着，一边舀了一口粥喂给怀里的小家伙。
　　 “嗯，大概吧。”我不可置否。
　　 于是今天晚上，我和晋凝的被窝里多出了个小人。
　　 “他不会在床上尿尿吧？”我不安地看着躺在我和晋凝中间，那一脸无害的小家伙。
　　 “放心，”晋凝笑着道，“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扯了扯嘴角。
　　 “睡吧，宝宝。”完全忽略我，晋凝轻轻地拍着那小孩的身子，想安抚他入睡。
　　 大概是生了病，这孩子虽然没有哭闹，却也不太精神，他看了看我，又转过眼珠子去看着晋凝，随后便在这临时母亲那温柔又有节奏的拍打下睡着了。
　　 我无奈地转过了身子，却发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凝儿……”
　　 “怎么了？”黑暗中，我看不到晋凝的脸。
　　 我委屈地道：“我想抱着你睡。”
　　 现在，我们中间多了个小人，这么大的距离，我又不是长臂猿，怎能抱得佳人入睡？
　　 “别闹，”我听到晋凝笑了笑，“你要吵醒孩子了。”
　　 我瘪了瘪嘴，不再说话。晋凝竟然又开始无视我，有了孩子就忘了夫君了。我咬了咬牙，默默安慰自己：反正现在天热，不抱就不抱……成若兮，你要成熟点，现在应该替晋凝高兴才是，好不容易有个小孩子在身边让她疼，更何况明天那老人家就会来把孩子领回去的。
　　 但是，第二天老妇人并没有来领她的孙子，而且，那小鬼果然尿床了。
　　 九姐一边教晋凝帮小孩换尿布，一边笑道：“这孩子长得真俊。”
　　
　　 其乐融融。
　　
　　 第三天，老妇人仍然没有来。
　　 第四天，一样。
　　 第五天……我吩咐下人赶紧去找那老妇人，但他们都说没有看见京城里有这么一个人。从前也未曾看到她来郡马府看过病，事情越来越蹊跷，但是我却毫无办法，只能一一询问每一个上门来看诊的病人有没有见过这小孩和那老妇人，但答案都是“否”。
　　 “没关系，”晋凝笑着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把这小家伙放下来过，“奶奶会来领回你的，对不对？……若兮！你看！他笑了！”晋凝突然兴奋地喊道。
　　 果然，那小家伙对着晋凝咯咯直笑。但是当我一凑过去，他便一脸警惕地盯着我，小眉毛皱得紧紧地，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宝宝怎么了，”晋凝忙把孩子抱到另一边不让他看我，“宝宝别哭……”
　　 “这小鬼怎么了……”带着略微不爽的心情，我故意走到晋凝身边，朝那孩子扮鬼脸，“小鬼，你讨厌我吗？”
　　 “哇！！！！”孩子立即痛哭流涕。
　　 “你别闹，”晋凝生气地侧过身子，责备我道，“宝宝刚刚喝了粥要睡觉，你尽惹事。”
　　 “我……”我瘪了瘪嘴，无奈地默默退场。
　　 于是，噩梦开始了。
　　 这几天以来，晋凝老是和那小孩黏在一起，无论是吃饭、睡觉、玩耍，都是形影不离。而只要我一靠近，这小家伙就会哇哇大哭，晋凝便即刻一脸不满地让我赶紧闪到一边去。甚至是在睡觉的时候，晋凝都会让我先去看会儿书，待孩子睡着了才上床。我很委屈，但这委屈却无从哭诉。月儿不在、二师兄不在，突然，我觉得有点孤独。
　　
　　 今晚，我又被赶出来了。
　　
　　 不可以回房，而我也没有心情看书，于是便决定到院子去走走，却迎面碰上一脸着急的冯婉。
　　 “郡马爷！”冯婉一看到我，便像看到救星一样，她着急地扯着我的袖子，道，“郡马爷，我娘、我娘她……”
　　 “怎么了，别急，”我安抚她，“慢慢说。”
　　 “我娘她旧病复发了！”她说完，眼泪便簌簌流下。
　　 赶紧跟着冯婉到冯老太太的房间去，像上次一样，老人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满脸通红。闲话少说，我赶紧跑到大厅去拿针灸用的针。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危险，冯老太太的病情很快稳定下来。
　　 “我去给你娘煎药。”我擦了擦额上的汗，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对冯婉道。
　　 “郡马爷，”冯婉喊住了我，“我去煎药吧……”
　　 “不用，你在这里看好你娘，有什么事再叫我。”我道。
　　 “嗯。”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待我坐在厨房里，一下一下地扇着炉灶里的火时，不知已经过去多久。今晚我大概是不用合眼了，这么感叹着，我又被炉灶里喷出的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若兮？”
　　 转过头去，看到晋凝正抱着那小鬼站在厨房门口。
　　 “凝儿？”我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她却一脸担心地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来？”
　　 “哦，”我叹了一口气，“冯老太太旧病复发，我在给她煎药。”
　　 晋凝抱着孩子，慢慢走上前来，她对我小声嗔道：“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担心死了……冯老太太怎样了？”
　　 “没什么事，”我站起身子，看到她怀里的小鬼已经睡着，便小声道，“你快把孩子带回去睡觉，夜了。”
　　 “你呢？”她问。
　　 “煎好药我就回去，你先睡吧。”我笑了笑。
　　 她蹙着眉，小声道：“让下人来煎药好么……你不在，我睡不着。”
　　 听晋凝那有点撒娇的语气，我心里一暖，哄道：“药很快就煎好，你先回去躺着，我马上回来。”
　　 晋凝抿了抿嘴，随即才点点头。我刚想转过身去继续煎药，晋凝却小声喊道：“若兮……”
　　 我疑惑地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突然一热。晋凝的脸近在咫尺，她正闭着双眸，用自己那温热柔软的唇覆在了我的唇上。不知为什么，我忍不住想笑，但怕惹恼晋凝，便也只能拼命忍着。偷吻的人又伸出了舌来，温柔地撬开了我的唇。心里的火苗有要烧旺的趋向，我一边乖乖地回应着晋凝的吻，一边专心地享受这几天以来难得的一次“亲密行为”。
　　 待终于分开来，我们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看了看她怀里仍在熟睡中的小鬼，我开玩笑道：“咱们像偷情一样。”
　　 “说什么呢？”晋凝没好气地嗔道。
　　 “您带着孩子来与我这个煎药的家丁偷情，太大胆了！”我不知死活地继续调侃。
　　 “你……”晋凝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笑着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快回去吧，药很快便会煎好。”
　　 她却不依不饶地倾过身子来，用劲咬了咬我的下唇，嗔道：“让你胡说。”
　　 我笑着捧住她的脸，想要再进行一次“亲密行为”。
　　 “啊呀……”突然，我们中间传出了稚嫩的叫声。
　　 我与晋凝马上分开，只见她怀中的小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现在正把眼睛睁得大大地，非常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两个“偷情”的人。
　　 “都怪你！”晋凝气恼地小声对我道，“把宝宝吵醒了，还让他看到我们……”
　　 “我知道错了，”我认命地道歉，然后催促道，“还不赶快把这小鬼抱走，他又要哭了。”
　　 晋凝抱着孩子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来道：“你快点回来，夜了。”
　　 “嗯。”我点点头。
　　
　　 看着晋凝离开的背影，我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第二天，那老妇人依旧没有回来领孩子。周围的人都说那老妇人肯定是把孩子丢给我们了，怕是太穷，养不起。
　　 “若真是如此，”晋凝一边逗着怀里的孩子，一边道，“那就让宝宝留在这里，好不好？”小鬼头被逗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了正慢慢一步步走近的我，呆愣了一下后，他再一次“哇——”地哭了出来。
　　
　　 理所当然，我又被晋凝赶出房外。
　　
　　 过了几天后，冯老太太再次发病。冯婉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她终日担心冯老太太的身子状况，眼看着也要倒下。
　　 “今晚我来守着冯老太太吧，你先回去歇息。”我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别，郡马爷，”冯婉有点紧张，“我来便好，您快回去休息。”
　　 “听我的话，”我叹了一口气，“若不休息好，连你也要病倒的，郡主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今晚我就守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冯婉见我如此坚定，便只好回去歇息。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床上的病人，转过头，我看着熟睡的冯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人老了，便周身都是病。不知我和晋凝几十年后，会是怎样呢？
　　 想着想着，我也睡着了。
　　 模糊中，感觉自己的嘴巴有点痒。实在是太困，我懒得睁开眼，径自抬起手去抓。可是我却没有碰到嘴巴，而是碰到了别的什么。疑惑地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抚上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冯婉的脸。
　　 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的唇正紧紧相贴。
　　 就在这个时候，冯婉慌张地直起了身子，她连连倒退好几步，满脸通红，不敢直视我。
　　 “哇！！！！！”响亮的哭喊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我转过头去，看到晋凝正站在门槛上，她脸色低沉，抿着双唇死死地盯着我。
　　
　　 不等我开口说话，晋凝早已一声不吭地抱着仍在哭闹的小鬼转身离去。
	

　　【 158 】这一篇不算长吧？
　　
　　 我愣在原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冯婉，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越走越远的晋凝。
　　 “凝儿，”终于回过神来，我赶忙追出屋外，没头没脑地道，“凝儿你听我说……”
　　 晋凝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怀里的小鬼依旧是哭个不停，那响亮的哭声为这一出突然的闹剧增添了恰到好处的气氛。我加快脚步，用力拽住晋凝的肩膀，不顾一切地挡在她身前，着急地道：“凝儿，你误会了……”
　　 晋凝终于肯停下步子，她抬起头来，用那双冰冷的双眸愤愤地盯着我。
　　 “凝儿，你听我解释……”看到她的眼神，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愣愣地道，“我刚刚、我刚刚睡着了，醒来便……”
　　 这时候，晋凝抱着的小鬼却突然停止了哭泣，他那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子正盯着一脸慌张的我，似乎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随后小嘴一张，发出了“啊呀……”的一声，紧接着便乐得咯咯直笑。
　　 忘记了自己应该继续向晋凝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竟然不知死活地开口问道：“小鬼，你笑什么呢？”
　　 晋凝显然被我激怒了，她提高了音调，冷冷地问：“成若兮，这就是你的解释？”
　　 “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走神会引起多严重的后果。
　　 那小鬼又突然停止了傻笑，只愣愣地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晋凝。呆了半晌后，小鬼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只见他的两条小眉毛正紧紧地拧在一起，泪眼汪汪地瘪着小嘴，随后竟然对我伸出了俩小手臂，着急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喊声：“啊呀，呀……”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鬼是让我过去抱他。
　　 他被晋凝吓坏了。
　　 晋凝似乎也没料到这小鬼竟然会被自己吓得如此慌张，她皱着眉，抬起眼看了看我，然后不顾怀中正向我求救的小鬼，再次冷着脸转身离去。
　　 “郡主！”身后传来喊声，我转过头去，只见冯婉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跑到晋凝的跟前，一脸紧张地道：“郡、郡主，您别误会，刚刚……”
　　 “不必解释了。”晋凝的脊背挺得很直，她冷冷地说完这五个字，又迈开脚步迅速离开。
　　 我这次，真的真的真的是要死翘翘了。
　　 “郡马爷……”冯婉转过身来，慌张地看着我。
　　 “你……”我看着晋凝越走越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冯婉道，“你刚刚为什么要……”
　　 冯婉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快回去看看你娘吧。”我交代下这么一句话，便赶紧跑开去追上晋凝。
　　
　　 现在可没多少时间和别人聊天，我唯一要做的便是去向晋凝解释清楚。
　　
　　 “凝儿，”远远看到晋凝在卧房里转过身，她正要把门关上，我赶紧加快脚步，“凝儿，你……”
　　 门依旧被死死地关上了。
　　 我被晋凝赏了个闭门羹，无奈地抬手敲了敲门，朝里面那人解释道：“凝儿，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在床边睡着了，醒来后便发觉冯姑娘她、她……”
　　 房里传来的哭喊声打断了我的解释，紧接着便是晋凝着急地哄着那小鬼的声音：“宝宝别哭，别哭……”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被人当作透明人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宝宝，别害怕，不哭……”晋凝那温柔的话语从房里传来，站在门外的我更是不知所措。
　　 感觉晋凝好像没有一丝要听我解释的意思，无奈中，我拼命挤出一句可能会引起晋凝注意的话：“凝儿，那小鬼是不是饿了？我让人拿一碗粥来好么？”
　　 “成若兮，”晋凝终于开口说话，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冷语调，“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迎面倒了一盘冷冰冰的水，从头到脚都湿得狼狈。我叹了一口气，在卧房的门口坐了下来。屋子里的小鬼依旧自顾自地哭着，晋凝依旧非常耐心地哄着，我禁不住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平淡的生活，依旧是不能轻易得到吗。
　　 待到用晚膳的时候，晋凝才从屋里走出来。她开门的动作惊醒了正坐在一旁睡着的我，忙站起身子，我有点慌张地喊道：“凝儿……”
　　 果然，在晋凝眼里我是个透明人，她抱着怀里睡着的小鬼，径自往大厅走去。
　　 “凝儿，你听我说，”紧紧跟在她身后，我轻声道，“你的确是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我睡着了，突然……”
　　 “九姐，”晋凝没有理会我，她对迎面走来的九姐道，“宝宝睡着了，你帮我带一下他吧。”
　　 “是。”九姐抱过那小鬼，然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
　　 晋凝没有再说什么，越过九姐继续往前走去。
　　 “郡马爷？”大概是见我一脸踩了大便的表情，九姐疑惑地喊了我一声。
　　对九姐勉强地笑了笑，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紧紧地追上晋凝，不敢有丝毫怠慢。
　　 “凝儿！”我提高了音量，死缠烂打道，“你别生气……”
　　 “我说了，”晋凝终于停下，却没有转过头来，只冷冷地对我道，“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就不能让我静一静么？”
　　 我终于意识到，盲目的解释只会令她更反感。我唯有闭上嘴，不再说话。跟在晋凝身后进了前厅，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晋凝相信我说的话。
　　 饭桌上，晋凝若无其事地像往常一般吃着饭，只是不再夹菜给我，不再和我说话，不再看我一眼。
　　 “凝儿，吃点肉……”刚把一片肉夹过去，晋凝却迅速把手中的瓷碗挪开，让我落了个空。
　　 我干笑着把肉夹回自己的碗中，不再折腾晋凝。
　　 饭菜丰盛却淡而无味。如果晋凝还愿意责备我几句，我还好过一点，但她现在却不闻不问，只冷着脸来发泄着她的怒气。我好像一个瞎子，在黑夜里无助地寻找着回家的路，处处碰壁，却又不想放弃。晋凝用完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碗筷，我还没回过神，她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大厅。我也匆忙放下碗筷，紧随着晋凝离开。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我可怜巴巴地跟在晋凝身后。来到卧房外，晋凝不等我跟着进房，便再次冷冷地把门关上了。
　　 “凝儿？”我无奈地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没有回应。
　　 “郡马爷，”突然，身后传来九姐的喊声，“这孩子醒过来了，正吵着要找郡主呢。”
　　 转过头，我看到九姐正抱着那泪流满面的小鬼站在我身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奇怪的是，本来还哭哭啼啼的小鬼，一看到我后竟然停止了哭泣，他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啊……呀”地喊了一声，朝我伸出了两条小手臂。
　　九姐一愣，随后笑道：“郡马爷，他这是让您抱他呢。”说着，便要把那小鬼往我怀里塞。
　　 “这……”我扯了扯嘴角，这小鬼不是一见我就哭的么，怎么现在……
　　 “啊啊呀！”那小鬼见我一动不动，竟然主动倾过小身子往我这边钻，他的小嘴里一边胡乱地说着些什么，一边用小手紧紧地扯住了我的衣襟，似乎不被我抱住便不罢休的样子。我无奈地从九姐怀中接过那小鬼，以为他被我抱住后便会挣扎着逃开，但这小子却顺势搂紧了我的脖子，他把小脑袋枕在我的肩上，然后便乖乖地呆在我怀里不再哭闹。
　　 我不由得再次扯了扯嘴角，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难让人猜得透。
　　 突然，卧房的门开了。
　　 “郡主，”九姐忙对站在门口的晋凝道，“这孩子醒了，非让我过来找你们……”
　　 “你先去歇息吧。”晋凝对九姐笑了笑。
　　 九姐离开后，晋凝仍旧看也不看我一眼，她径自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要接过我怀里的小鬼。不敢多说什么，我忙倾过身子把孩子交还给晋凝。可让我想不到的是，这小鬼竟然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开，他似乎感觉到晋凝要把他抱离我的身边，竟然还“咿咿呀呀”地反抗了几声，打死也不肯离开我的怀抱。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凝儿，他不肯放开，”我无奈地道，“让我把他抱到床上去吧。”
　　 晋凝见这小鬼的确是缠着我不肯松开，便转过身子回到卧房内。我紧跟着走近，看见桌上正摆着一本书，好像晋凝刚刚在看书的样子。我不敢怠慢，抱着小鬼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要把他放到床上。可笑的是，即使我俯下了身子，这小鬼依旧是紧紧地扯着我的衣襟不肯放开，他似乎是使劲了全力缠在我身上，感觉到我要把他放下，竟又开始“咿咿呀呀”起来，好像在责怪我的不负责任。
　　 我转过身，一脸无奈地看着晋凝。
　　 她却早已经坐在桌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捧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我想，在短时间内晋凝是绝对不会理我的了。叹了一口气，我认命地抱好怀里的小鬼，一边慢慢在房里踱步，一边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想哄他入睡。果然，小鬼不再哭闹，只是静静地把小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偶尔“啊呀”一两声，听话得很。我不时地瞟一眼坐在桌旁的晋凝，可她仍旧满脸冰霜。我不敢再随便开口跟她说话，害怕一不小心又会惹她发怒。
　　 晋凝从来都对我很宽容，无论我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原谅我，就算是曾经把她一个人丢下。但唯有一点，晋凝绝对不会宽容，绝对不会随意原谅——我和别人有亲密接触，无论男女，她都会气到极致。
　　 这是晋凝的禁区，绝对的禁区。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晋凝消气？一边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一边思考着应对的办法，可我却想破了头皮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气时的晋凝，是一睹没有门的墙，我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她自己愿意为我开道门的那一刻。
　　 待到小鬼睡着了，我再次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置于床上。看到这孩子终于肯松开那紧紧拽着我衣襟的小手，任我摆布地躺在了床上，我不由得长长呼了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晋凝站在了床边，她轻声说道：“我想睡了，你出去吧。”
　　 “凝儿？”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扯开，她的冷淡、她的话语都让我无法面对。
　　 “夜了。”她只说出这两个字，便迅速脱下衣袍，轻轻爬上床睡在了小鬼的身旁。
　　 我愣愣地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想睡了，所以……我出去吧。看来，晋凝这次是真的很生气，气得不想再看到我，气得不想再听我一句解释，气得不想再与我同床共枕。借着烛光，我看到晋凝正躺在床上静静地闭着眼，她怀里抱的不是我，而是那仍然睡得昏昏沉沉的小鬼。
　　 “那……”我勉强地笑了笑，轻声道，“那我去书房睡罢。”
　　 晋凝没有张开眼睛，但她同样也没有睡着，我知道。
　　 叹了一口气，我轻轻走到桌旁，把蜡烛吹灭。
　　 隔天，晋凝仍旧不理会我，只把我当作透明人一般。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已经摸透了晋凝的性子。每一次她气到极致时都是如此，不哭不闹，只是用她那冷艳的脸孔告诉我，她不会轻易接受我的道歉。但即使是摸透了她的生气模式，我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让她消气。害怕自己的解释只会让她觉得厌烦，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跟在她身后，等她愿意理睬我的那一刻。
　　
　　 王爷到郡马府里来了。
　　
　　 自第二次成亲之后，我和晋凝隔几天便会前去王爷府探望王爷，相对地，王爷也会时不时地亲自到郡马府里来看我们。今日，王爷并没有过问为什么府里突然多了个孩子，他似乎察觉到晋凝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趁着我一个人在大厅里整理药草时，在我身后问道：“凝儿她，是不是又和你闹别扭了？”
　　 我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点点头。
　　 “凝儿她就是这么个脾气，”王爷低声道，“你多哄她几次便是，不用急。”
　　 我笑了笑：“我知道的，王爷，您放心吧。”
　　 “嗯……”王爷点点头，随后又缓缓问道，“若兮……你知不知道，凝儿她娘，到哪儿去了？”
　　 凝儿她娘？成夫人？
　　 我皱了皱眉：“您说的是……成夫人？”
　　 王爷有点别扭地点了点头。
　　 “她……”我看着王爷那苍老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莫非仍在深爱着曾经被自己丢下的女子吗？
　　 “怎么？”见我不说话，王爷又问。
　　 “王爷，”我笑了笑，“成夫人她大概是，回到三七大师的庙里了吧。”
　　 “三七大师的庙里？”王爷眯了眯眼睛，他是知道三七这个人的。
　　 “您要去找她吗？”我问。
　　 “我……”王爷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问问而已、问问而已……”
　　 “若是想见成夫人的话，您就去看看她吧，”我道，“二十年太长，不该再拖了。”
　　 王爷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口气，问：“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王爷不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后又抬头，看向别处。不知道此时的王爷在想什么，或许是在下着什么决定，或许是计划着要去挽救二十年前曾犯下的错误。王爷没有留下来用晚膳，他急匆匆地离开了，临走前，他又对我道：“凝儿的性子，哄哄便成。”我点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王爷他……会去找成夫人吗？
　　 二十年前的错，能得到原谅吗？
　　
　　 我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还有更让我忧心的事情去烦恼。
　　
　　 “郡马爷，”下午的时候，冯婉突然背着一个小包裹来到我面前，她道，“我……我已经跟郡主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与您无关。”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我知道冯婉也并不好受，叹了一口气，我问：“你要去哪儿？”
　　 “我想……离开京城。”冯婉低着头，轻声道。
　　 离开京城？
　　 “那你娘怎办？”我皱了皱眉。
　　 冯婉抬起眼来，看着我道：“冯婉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郡马府里了，那一天的事，郡主她……”
　　 “冯姑娘，”我打断她的话，沉着声对她道,“那天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不用为此而离开京城。”
　　 冯婉看着我，不说话。
　　 “我今天早上听九姐说，”我狠着心，继续道，“在西城门那边，她有个亲戚开了个染坊，正缺人手……你可以过去帮帮忙，冯老太太就留在郡马府里吧，她老了，不宜过多走动。”
　　 冯婉愣愣地张了张嘴：“郡马爷……”
　　 我淡淡地道：“你若是同意，今晚便收拾一下东西，过去那边吧。”
　　 待过了半晌，冯婉才苦笑了一下，她轻声道：“谢谢郡马爷的安排，冯婉今晚便收拾东西。”她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这样做或许对冯婉不太公平。但，我想……这是唯一的办法。是的，我擅自决定，要让冯婉离开。
　　 用晚膳的时候，晋凝依旧对我不理不睬，只低着眼，默默地嚼着她嘴里的菜。
　　 “郡主、郡马爷。”冯婉突然来到大厅前，她站在门边，轻声喊道。
　　 晋凝抬起眼看向她。
　　 “谢谢您二位这两年来的照顾……”她欠了欠身子，道，“冯婉今夜便会离开郡马府，到……”
　　 “我给冯姑娘找了个地方做工，”我转过头对晋凝道，“是九姐的亲戚，冯姑娘以后便会在那帮忙……也住在那儿。”
　　 晋凝没有理会我，只皱了皱眉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冯婉。
　　 “郡主，”冯婉突然开口道，“您别再生郡马爷的气了，那天的的确确是冯婉的肆意妄为……郡马爷他毫不知情。”
　　 晋凝没说话。
　　 “你有时间便回来看看冯老太太罢，她不会有事的。”我对冯婉道。
　　 “是。”冯婉低了低头，转身走出大厅。
　　 晋凝看着冯婉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又低下头继续用膳。依旧，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若晋凝不喜欢我和冯婉来往，我便不会留下机会让自己和冯婉有些许接触。
　　 用过晚膳后，晋凝仍旧匆忙放下碗筷，迅速离开大厅。
　　 “凝儿……”我喊了她一声。
　　 仍旧被无视。还在生气么？无论我做什么，依旧没能让她消气？到底……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晋凝原谅我？我无奈地赶忙站起身子，跟着她离开大厅。再一次来到了卧房门前，不等她关门，我紧跟着晋凝身后走入房内。
　　 “凝儿，”我又喊了她一声，哀求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晋凝背对着我，没有回头，她斟了一杯茶，然后悠然地坐在桌旁。
　　 “郡主、郡马爷。”九姐站在门前，她怀里抱着那已然睡熟的小鬼。
　　 晋凝站起身，走到门前接过孩子。
　　 九姐一把孩子交到晋凝手上，便迅速地离开了。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晋凝生我气的事情便已经被郡马府里所有的下人所知晓，大家都识趣地不闻不问，又或者是习以为常——只能是我死缠烂打地哄，晋凝才会消气，旁人插不了手。
　　 我叹了一口气，跟着晋凝走到门前，轻声对她道：“凝儿，早点睡吧。”
　　 说完，我准备乖乖地离开这里，回去书房睡觉。如果晋凝依旧不肯理会我、不愿看到我，那我便会识趣地离开。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等——等晋凝消气。
　　 “郡马爷，”突然，有个家丁走到门边，道，“有两个人说想见见您。”
　　 我一愣：“现在？两个人？”
　　 “是一个老头，还有个姑娘。”那家丁点点头。
　　 这个时辰，怎么还会有人想来见我？转过头去看了看晋凝，她只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小鬼，不说话。依旧不愿意理睬我吗……叹了一口气，我离开卧室，跟着家丁去会会那两个想要见我的人。一个老头，还有个姑娘？……不知为什么，心里似乎有某种画面闪过，但我没有仔细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看到那两个人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是怎么来的——竟然是，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面的白戴老头和白叶儿。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了郡马府门口，自作主张地把我从前的记忆一下子翻了出来。尽管白戴老头的胡子比从前更长了，可我一下子便能认得出来，他就是那个老不正经，非常喜欢开没有营养的玩笑的白戴老头。
　　 我傻在原地，朝他们张了张嘴：“你们……”
　　 “你……”白戴老头似乎没料到会看到我，他也愣在了一旁。
　　 “你是成姑……成公子？！”白叶儿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似乎在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
　　 白戴老头的惊讶神情似乎在慢慢消散，他竟然有点兴奋地道：“小成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太监称呼……我扯了扯嘴角，不知该作何回应。
　　 “是你们二位？”身后传来晋凝惊讶的声音。
　　 我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晋凝站在了我后面。她没有抱着那小鬼，估计是又交给九姐带着了。
　　 “你是……晋姑娘？”白叶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很明显仍然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戴老头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这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身后的晋凝又开口道：“您快进来吧，别在这里站着了。”语气无比温柔，让我羡慕得很。
　　 待来到大厅，我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站起身给他们二位斟了茶。晋凝这时候才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果然，白戴老头和白叶儿两个人顿时傻掉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那、那小成子呢，”白戴老头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是……”
　　 我转过头看向晋凝，但是她却仍然瞄都不瞄我一眼，似乎还在生我的气。面对不肯理睬我的晋凝，我不知该如何向白戴老头和白叶儿解释自己的身份。
　　 “你也是到京城里来观光的吗？”白叶儿突然问。
　　 “观光？”我一愣。
　　 “在山里呆久了，就想带叶儿出来走动走动，”白戴老头笑了笑，“我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京城，这几天想到处观光一下……你也是来京城游玩的么？”
　　 “呃……”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我们到这儿来，是想看看那‘华佗再世’的郡马爷呢，”白叶儿看了看晋凝，道，“都说他菩萨心肠，每天替这边的穷苦人家看病……我和我爹就想来看看这样好心肠的郡马爷到底长什么样。谁知道，原来晋姑娘……您就是晋凝郡主？”
　　 晋凝笑了笑，没说话。
　　 “这么说起来，”白戴老头疑惑地问，“郡马爷呢？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华佗再世’啊，怎么还没出现？”说完，他盯着晋凝，等待她的答复。
　　 晋凝笑了笑，答道：“她……就在这儿。”
　　 我一愣。
　　 什么叫……就在这儿？转过头去看向晋凝，她却仍旧不理睬我。我无奈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晋凝这样回答白戴老头，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生我的气，不想告诉白戴老头和白叶儿我就是这个所谓的‘华佗再世’的郡马么？
　　 “就在这儿？”白戴老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啊……郡马爷在哪儿呢？”
　　 既然晋凝不想告诉白戴老头谁是郡马，我便不会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知道我是女儿身，如若说出我就是他们要找的郡马，肯定又要解释上好一阵子了。
　　 “郡马爷他……”我笑了笑，“他……睡着了，不方便出来。”
　　 可是这样说了之后，晋凝却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感觉到她的视线，我便也疑惑地回过头去，只见她正蹙着眉，一脸的不解。我也对她皱了皱眉，用眼神问她——这不是你希望我说的么？晋凝却只抿了抿嘴，随后又恢复了她那冰冷的面孔，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我。
　　 到底是怎么了？又生气了？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睡着了，那我们也不便打扰，”白戴老头笑了笑，“今晚，还望郡主大人收留收留我们两父女……”
　　 “当然，二位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晋凝对白戴老头和白叶儿笑了笑，随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我，“那就麻烦成公子为他们带路了，可以吗……成公子？”
　　 她在惩罚我，我知道。
　　 “当然。”我赶紧点点头。
　　 晋凝又站起身子，对白戴老头和白叶儿道：“您二位好好休息，晋凝也要回房睡了。”说完，看也不看我一眼便先行离开。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乖乖地把白戴老头他们带到两间客房门前，一路上都没看到下人，我和晋凝的谎话也因此没有被拆穿。不知道晋凝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消气，刚刚又莫名其妙地惹怒了她……只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补救被冯婉偷吻所造成的后果。
　　 “小成子，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白戴老头把行囊放在桌上，转过头来责备我道。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道：“我……”
　　 “爹，您就别为难成姑娘了，”白叶儿在一旁瞪了白戴老头一眼，“现在太晚了，有什么话等明儿再说不行么？”
　　 我对白叶儿笑笑以表谢意。
　　 白戴老头瘪了瘪嘴，似乎有点不乐意却又毫无办法，只道：“明儿我倒要看看，那个‘华佗再世’的郡马爷到底长什么样，他的医术果真如此厉害？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我干笑着准备离开客房，白戴老头却又突然道：“其实……你就是郡马爷吧，小成子。”
　　 立即站在原地，我傻傻地转过头去看向他。难道白戴老头他……已经看穿我和晋凝的谎言了？
　　 白叶儿却在一旁翻了翻白眼：“爹，你又来了……”
　　 “哈哈哈哈……”白戴老头哈哈大笑，“人生总要找点乐趣才会好玩啊！”所以说你的老毛病还没改吗！
　　
　　 我也翻了个白眼，不再理睬白戴老头，转身离开这里。
　　
　　 估摸着晋凝已经回房睡觉，可是路过卧房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她依然……还没有消气吗，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补救都无济于事？控制不住自己，我抬手敲了敲门，只是这么轻轻地一碰，门便开了。
　　 有一刹那晃了神，待了半晌后才懂得走进房内。
　　 “凝儿？”房里没有点灯，我看不清晋凝在哪里。
　　 “你出去。”突然，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叹了一口气：“凝儿……”
　　 “我叫你出去。”她道。
　　 “……那、那你早点休息。”我无奈地转过身准备退出房外，不再纠缠晋凝。
　　 却没想晋凝又冷冷地道：“不许出去。”
　　 我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反反复复。
　　 “我说，我不许你出去。”感觉晋凝已经来到我身后，她的声音近在耳边。
　　 “我……我不出去。”我愣愣地道。
　　 身后的人又说：“把门关上。”
　　 叹了一口气，我听话地抬手把房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身后的晋凝已经把发髻解下，她的长发披散着，身上仍散发着那让我迷醉的香气，我不由得开始走神——由于突然多出来的小鬼以及冯婉偷吻我的闹剧，我和晋凝已经有许多天没……天啊，成若兮，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
　　 “……那孩子呢？”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晋凝却冷冷地反问：“比起我来，你更在意他吗？”
　　 我一愣：“他？……谁？”
　　 晋凝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我，那双在黑夜里看不太清的冰冷眸子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方才说的，那个睡着的郡马爷在哪里？”不等我开口，晋凝又问道，“除了你……我还和谁成过亲？”
　　 她又在跳话题了。
　　 “凝儿，”知道她仍在生气，我忙道，“我刚刚只是胡说八道，你不是……不想让白戴老头他们知道我和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晋凝打断我，问道。
　　 “他们知道我是女儿身，”我叹了一口气，“若我告诉他们……我就是郡马，他们肯定……”
　　 “那又如何？”晋凝又向我走近一步，那冰冷却又美得让我窒息的容颜与我近在咫尺，只听得她幽幽地道，“……你怕？”
　　 “凝儿……”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晋凝不再说话，只是与我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着我的答复。透过窗外照入的月光，我能看到她的柳眉紧蹙，冰冷的脸孔散发着那让我害怕却又迷恋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在纠结冯婉偷吻我的事情，现在却又责问我为何不敢在白戴老头面前承认自己就是郡马，似乎我做什么事都是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请求晋凝的原谅。
　　 想着想着，我竟然有点气恼，唯有闷闷地道：“凝儿，你别这样。我……”
　　 晋凝笑了笑，但语气却依旧冷淡：“你想说什么……嗯？”
　　 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脸上，一刹那间，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冲动地一把搂过面前的人，紧接着便凑近去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怎么解释晋凝都不会原谅我，那我便只能任由自己如此放肆地把欲望宣泄出来。用这样的方式来向她表达自己的委屈，表达自己的愤懑，表达自己的无奈。可怀里的人却没有料想中的反抗或挣扎，她只迅速抬起手来捧着我的脸，昂起了下巴用力地回应着我这蛮横的吻。我只愣了一会儿神，便赶忙又投入到这莫名其妙的吻里。只觉得晋凝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她张开嘴来，引诱着我的舌钻进去与她的舌纠缠。我来不及反应，她又用力地揪住了我的衣襟，有点着急地一步一步把我引到床边。心里的欲望让我只懂得顺着她的方向走去，待停下脚步，不知是晋凝自己往后躺下还是我把她压倒，只知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俯身把晋凝压在了床上。心里的欲望让我不想停下片刻，我又低下头去细细地啃咬着晋凝的下颚。身下的人似乎与我一样急切，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慌乱地扯下了我的衣带。
　　 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里的迷乱。我和晋凝立即停止了动作，一时间，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慌乱的喘息声。
　　 敲门的是九姐，只听得她道：“郡主，我把孩子抱回来了。”
　　 晋凝喘着气，她昂起头来看了看我。
　　 我一愣，随即便想站起身，可身下的人却抬起手来揽着我，不让我离开。
　　她转过头，对门外道：“今晚……你和孩子一起睡吧。”
　　 “……是。”九姐答道，然后便离开了。
　　 我轻轻地喘着气，只觉得刚刚的欲望似乎已经被突然的打扰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委屈、无奈。我任由自己压在晋凝的身上，感受着她那与我一样颤抖着的身子，一时无话。
　　 “若兮？”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身下的人喊了我一声。
　　 “凝儿，”我闷闷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晋凝听了，没有立即回答，随后却又叹了一口气。黑暗中，我不急于听到答案，只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让我沉醉的香气。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晋凝用指尖一点一点地轻轻抚着我的脸，最后停在了我的唇边。
　　 只听得身下的人幽幽地道：“你知不知道，在这世间，只有一个人可以碰这里，”她说着，用指尖轻轻地在我的唇上摩挲，“只有我能碰你的唇，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碰……谁也不能。”
　　 我叹了一口气，道：“凝儿，那天我睡着了，真的不知道……”
　　 “无论怎样都不可以，”晋凝打断我的话，低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受不了。”
　　 任由她继续用指尖摩挲着我的唇，我不说话，只乖乖地听她说下去。
　　 “若兮……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晋凝沉着声音问道，“看到你与他人相吻，我真的很难受，只觉得……你好像不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凝儿，”我叹了一口气，“我……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要我，”晋凝却突然道，她的声音里含着某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魅惑，“若兮……我想你要我。”说完，她伸出双手来，似乎使出了全力，把我紧紧地搂向她。
　　 我深深地一窒，不敢有丝毫怠慢，低下头去吻上她的唇。此时此刻，我只能用我的温柔，用我的吻去告诉她，由始至终，心里都只有她一个。爱抚着那让我迷恋的身躯，细细地吻过那每一寸白皙的肌肤，晋凝的每一声喘息和轻吟都让我深深迷恋，待终于把她送上顶峰时，我屏着气，紧紧地把她拥入怀里，感受着她心里的每一个颤动。
　　 “若兮，”待身下的人逐渐平静下来，她却又开口道，“我刚刚真的感受到了……”
　　 我吻了吻她的嘴角，等她说下去。
　　 “我感受到了，我们的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她说。
　　 “凝儿，”我沉着声道，“我们的心，什么时候都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不要怀疑。”
　　 她笑了笑，抬起手来轻轻地抚着我的唇，不说话。
　　
　　 依然在……怀疑吗？
　　
　　 “你累不累？”我问。
　　 “怎么？”晋凝一愣，随后笑道，“你还想……”
　　 我不说话，抬起手去抓住晋凝那纤细的手指。
　　 “若兮？”身下的人不知我想做什么，疑惑地喊了我一声。
　　 我仍旧不开口回应她，只把那手一点点往身下挪去，最后，落在了我的胯下。
　　 “要我，”我哑着嗓子，学着她开始说的那样，道，“凝儿，我想你要我。”
　　 身下的人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喘息声也越来越大。突然，晋凝翻过身来，用力地把我压在了身下。我咽了一下唾液，黑夜里，那些微的声响竟然让晋凝的身子抖了抖。她没说话，只慢慢地伸过手来抚着我的脸。
　　 “要我。”我又说，不想让她犹豫。
　　 下一刻，晋凝俯下身来吻住了我的唇。她挪动着自己的脑袋，一点一点、轻轻地吻着我的身体，青涩却又温柔，让我觉得浑身发热，只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她的手生涩地抚着我的身体，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担心着什么，不敢更进一步。我伸出手去抱紧了晋凝的身子，让我们紧紧相贴。轻轻地喘着气，我在她耳边低声道：“……凝儿，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晋凝似乎被我的话撩动了心里的某根弦，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慢慢地进入我的身体。
　　 我屏着气，感受着晋凝在我身体里那生涩的动作。些许的刺痛让我不禁颤了颤身子，但为了不让晋凝担心，我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似乎感觉到我的压抑，晋凝停止了动作，然后，她俯下身来温柔地吻着那被我死死咬着的唇。我昂起下巴回应着她，紧了紧抱着她纤腰的双手，用我的吻催促她赶快动作。
　　 然后，那一刻终于到来。
　　
　　 疼，但却幸福。
　　
　　 “若、若兮？”身上的人颤着声喊了我一下。
　　 “嗯……”我应了她一声，等待着身体里的疼痛慢慢消去。
　　 晋凝细细地吻着我的脸，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感受着她的亲近，只觉得晋凝此时的温柔让我心悸。
　　 “感受到了，”我闭着眼，笑道，“我们的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我听到晋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在我耳边柔声道：“若兮……我爱你。”紧接着，再次深深地吻上了我的唇。
　　 幸福，就是这样的，我想。
　　
　　 今晚，终于不用睡书房。
　　 今晚，终于没有碍事的小鬼，只有我和晋凝。

　　【 159 】
　　
　　 第二天，当我在后院把自己就是郡马这件事告诉白戴老头时，我看到他的嘴一下子张得滚圆滚圆，随后又合了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白叶儿并没有比她爹好到哪里去，她也傻在了一旁，转过头看了看正抱着小鬼的晋凝，又看了看我。
　　 “你不会还要告诉我，”白戴老头指了指晋凝怀里的小鬼，问道，“这是你们的孩子吧？”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搭理他。
　　 晋凝笑道：“白大爷，这是一个病人留在这儿让我们看着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我听到晋凝对白戴老头的这个称呼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是……”白叶儿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对我道，“你是……”
　　 “对，”我点点头，对白叶儿笑道，“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清楚。但，我和晋凝的确是两夫妻……或者，两妻妻？你可以这么叫我们的。”
　　 腰上一疼，晋凝捏了我一下又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后转过头去对白叶儿笑道：“白姑娘，就像若兮说的，她就是你们要找的郡马。”
　　 白戴老头一脸不可思议地追问：“‘华佗再世’说的就是她？！”死老头，你故意的吧！
　　 “若兮你别闹，”见我一脸愤慨，晋凝似乎猜到我心中的碎碎念，便对我嗔道，“白大爷是咱们的恩人。”
　　 白戴老头赶忙笑了笑，表示同意：“还是郡主大人的修养好啊。”
　　 “可是……”白叶儿看了看晋凝，又看了看我，似乎难以理解我和晋凝之间的关系。
　　 “叶儿，”白戴老头在一旁语重心长地道，“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是咱们搞不懂的呢，何必纠结于如此细微的问题上？”你总算说了句让我觉得很不错的人话。
　　 白叶儿听了白戴老头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这样接受了？？这两个人的接受能力真不是盖的，和我二师兄是一个级别啊！
　　 “但是……”白戴老头转过头来，眯着眼睛对我道，“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还让二位结成了连理……我还真的很好奇啊。”
　　 “我和凝儿这些年来所遇到的事，说起来还真有一匹布那么长，”我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
　　 “能长得写成一部小说么？”白戴老头又问。
　　 “史书也可以。”我扯了扯嘴角。
　　 “好了好了，”晋凝笑着打断了我和白戴老头之间的对话，道，“是时候用午膳了，若兮，你抱好宝宝，我去做饭。”说完，倾过身子来让我把她怀中的小鬼接过。
　　 “哎呀，”白戴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要让郡主大人为我们准备午膳，这可是天大的恩惠哪！”
　　 我自豪地道：“凝儿做的菜，可是堪称大师级的。”怀里的小鬼似乎也听懂我在说什么，抬起小脑袋来对白戴老头“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臂，随后又咯咯地笑个不停。
　　 “郡主，我也去帮你忙吧。”白叶儿随着晋凝离开了后院。
　　 白戴老头伸出手，捏了捏小鬼的脸，对我道：“这孩子长得真像你。”
　　 “是吗？”我侧过脑袋，看了看自己怀中同样也在盯着我的小鬼。
　　 其实这么多天以来，我都没有细看过这孩子的脸，现在仔细一瞧，只觉得他的眼睛很大，笑起来时两眼弯弯，这一点倒是和晋凝很像。突然，我疑惑地往他的左眉上看去，竟然发现那里有一道非常非常不明显的小疤痕，和我左眉上的那道如出一辙。我惊讶地张了张嘴，为什么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脸上会有道这样的疤痕？看我突然这么仔细地盯着自己，那小鬼嘟了嘟嘴，一边抬起小手臂来摸了摸我的脸，一边“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白戴老头似乎没意识到我此时的疑惑，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来，你真该来看看我的，小成子……你还记得那个姓熊的山贼吧？”
　　 “山贼？……熊……熊十大？”我一愣。
　　 上次见他，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啊，我都给忘了，”白戴老头笑了笑，“你们还拜过天地呢。”
　　 “是拜关公！”我没好气地纠正道。
　　 “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白戴老头没理会我，只慢悠悠地道。
　　 我皱了皱眉：“做什么？做……山贼吗？”
　　 “哈哈，”白戴老头笑道，“他呀，现在开了个镖局，做起镖头来了。”
　　 “镖头？”我张了张嘴，没理解白戴老头的意思。
　　 白戴老头继续道：“几个月前，他还带着一队人马经过我的村子，那大块头现在……沉稳了许多啊。”
　　 “不、不会吧……”我不可置信地问，“熊十大做了镖头？他、他……不做山贼了？！”
　　 “人总是会变的吧，”白戴老头眯了眯眼睛，“你不也……在京城里当起大夫来了么，还做了郡马爷，这还真是世事难料啊，不是吗？”说完，他又完全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世事难料吗？总觉得熊十大是因为做山贼挣不了多少钱才改行做镖头的啊。
　　 怀里的小鬼见白戴老头笑成这样，竟然也跟着咯咯直笑，我无奈地夹在这一老一小中间，完全理解不了他们的笑点。
　　 熊十大他……开了个镖局，还做了镖头吗。仍然记得，在那个月夜里，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嘤嘤直哭的熊十大，他说自己没有我勇敢，他说他后悔离开了自己最爱的人。那他现在，找到秦琴了没有？找到秦琴琴的坟地没有？身上还挂着那个香囊吗？那个死去的爱人，做给他的最后的礼物，他还带着吗？
　　 “对了，”白戴老头又突然道，“我还见过，上次跟着你到我家的那位红衣姑娘呢。”
　　 “红衣姑娘？”我一愣。
　　 司徒忆？！
　　 我忙问：“你、你什么时候……”
　　 “如此慌张，难不成那红衣姑娘又是你的一个红颜知己么，小成子？”白戴老头诡异地笑了笑。
　　 “你别瞎说，”我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
　　 “十几天前吧？……”白戴老头想了想，道，“我和叶儿在山里采药，突然一个穿得通红的女子落在了树上，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当时，我还没认出那红衣女子就是当初跟你到我家的那红衣女子……”
　　 白戴老头把话说得极其绕口，我也听得一团混乱。
　　 “反正，”白戴老头最后总结，“我后来认出她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认出的？”
　　 “她的脸，”白戴老头答道，“那姑娘有着一张非常冷的脸，像冰一样，我怎认不出？”
　　 像冰一样……冷的脸吗。
　　 我想一想，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又问：“那另一个白衣女子是……？”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白戴老头道，“我可没从见过那女子……她倒也是个标致的姑娘，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她们又转眼消失了。”
　　 转眼消失吗？真是符合司徒忆的作风啊。可是说起来，那白衣女子到底是谁？难道，上一次我在山上看到的，真的是司徒忆？我记得……当时，她的身后的确还跟着个穿着白衣的人。到底，那个人是谁？到底……司徒忆这些天来，都遇到了什么事？
　　 “小成子啊……”白戴老头突然语重心长地道，“虽说，你被京城里的人称为‘华佗再世’，但……你要知道，你的医术是远远在我之下啊。”我并没有想过要和你比较啊，白戴大爷。
　　 “还记得么，”白戴老头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么？”
　　 我一愣，不知道这白戴老头又想搞什么花样。
　　 白戴老头眯了眯他那迷蒙的双眼：“拜我为师，称霸医术界……”
　　 又来了。
　　 “宝宝饿了是不是，”我低下头，对小鬼轻声道，“我带你去喝粥粥好不好？”
　　 “小成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来来来，宝宝很乖，”我说着，转身离开了后院，“我带你去喝粥粥……”
　　 “小成子！！！这是你唯一做到‘华佗再世’的办法啊——！！！”竟然还有回音。
　　 我抱着怀里的小鬼，越走越远，直到身后的呼喊声再也听不见。
　　 华佗再世吗……我好像并没有要追求达到那么高的境界啊，做一个那么强大、心怀天下的人，不如做一个，只图三餐温饱，心里只怀着晋凝的小人。
　　 白戴老头和白叶儿在郡马府里过了几天,便要离开了。他们说还要继续到处去观光，不想再耽误时间。
　　 “小成子，‘华佗再世’啊——‘华佗再世’！”白戴老头上了马车后，竟然还探出头来对我这么说道。
　　 “华佗再世？”站在我身旁的晋凝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我。
　　 “别理他说什么，继续挥手和他说再见！”我脸上笑得僵硬，一边忽略白戴老头说的话，一边拼命挥手与他告别。
　　
　　 总有那么些人，他们会对你错误地热情过头，让你不知该如何回应。
　　
　　 和白戴老头重遇后，心里突然翻腾着许多感慨，往日的记忆不断地涌出来。禁不住自己心里的念想，我跑到书房里，拿出被自己尘封了许久的一个东西出来细看。
　　 晋凝突然站在了我的身后，她倾过身来搂住我的腰，把脑袋搁到我的肩膀上，柔声问道：“在做什么呢？”
　　 “你看这个。”我指了指手中抱着的东西。
　　 “这是……”晋凝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不是……熊大哥给你的那把剑么？”
　　 “嗯。”我点点头。
　　 这把重死人的剑，竟然还在这啊。
　　 “你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的？”晋凝笑着问，她伸出手越过我的腰，轻轻地抚着被我抱着的剑。
　　 “不是我带过来的，”我翻了个白眼，“是二师兄上一次来京找我，说师父病了的时候，带给我的。”
　　 记得当时他还一脸自豪，说为我带来了不可或缺的人生必备品。谁会认为一把重死人的剑是不可或缺的人生必备品啊！当时我这么抱怨着，然后便把这东西随意地放到了书房，没有再管。
　　 “熊大哥……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呢。”晋凝轻声道。
　　 “嗯……”我点点头。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了？
　　 “若兮你呢，”晋凝突然问，“你是不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我一愣，随即笑道：“你说呢？”
　　 “不是。”晋凝摇摇头。
　　 “为什么？”我皱眉。
　　 晋凝笑道：“熊大哥给了你一把这么有意义的剑，你竟然就这样把它丢在一边不闻不问，还重情义呢？”
　　 “你确定它是一把有意义的剑？”我无奈地反问。
　　 身后的人笑着捏了捏我的腰，不再说话。
　　 “郡主、郡马爷！” 听到门外传来九姐的喊声，她有点急切地敲着书房的门。
　　 “怎么了？”我问。
　　 九姐答道：“那老人家来了！”
　　 “老人家？”我一愣。
　　 “孩子的奶奶，那老人家终于来了！”九姐说。
　　
　　 身后的晋凝听了，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揽着我腰的手紧了紧。
　　
　　 “多谢郡马爷、多谢郡主！”来到大厅，那多日未见的老妇人即刻便在我和晋凝面前跪下，连连磕头不止。
　　 “别这样，老人家，”我忙上前扶起她，“您别这样……”
　　 原来，这老妇人的确是想过要把孩子丢在我们这儿，本想如此绝情地把自己的孙子丢弃不理，却又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思念，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媳。
　　 “我儿子出征不在家，”老妇人连连摇头，“何况家里穷，而且已经有四个孩子了，我们养不起最小的这个……听说晋凝郡主和郡马爷的心肠好，我便一时冲动，把病得厉害的他给送过来了，是我错，是我老糊涂……”
　　 晋凝怀里抱着的小鬼看到自己的奶奶，竟然没什么反应，直到老妇人哭得泪如雨下，他才朝她伸出了两只小手臂，嘴里嚷道：“啊呀……呀！”
　　 “来，奶奶带你回家。”老妇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走到晋凝身前，想把孩子接过。
　　 那小鬼却收回了手，紧紧拽着晋凝的衣襟，不肯让老妇人抱。
　　 “来，宝宝，”晋凝叹了一口气，倾过身子把怀里的孩子交给老妇人，“乖乖地，让奶奶抱。”
　　 小鬼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被人带离郡马府，他死都不肯松开拽着晋凝衣襟的手，两条小眉毛紧紧地皱着，小嘴瘪了瘪，转过头来看我。这些天来和这小鬼的相处，我们已经慢慢熟悉了对方。此刻突然要分别，看着他那可怜的眼神，竟让我觉得非常不舍。这孩子虽然顽皮，但却也可爱得很，从开始一看到我就哭，变得一看到我就让我抱，现如今就要分别了，我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
　　 此时的晋凝却变得严厉起来，她提高了音调对小鬼责备道：“宝宝不乖，不可以这样的。”
　　 那小鬼被晋凝突然的斥责吓得哭出声来，老妇人趁机抱过孩子，晋凝便在这时候转身离开大厅。
　　 “郡主她……”老妇人疑惑地看着晋凝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看看我。
　　 “没事的，”我笑了笑，“您快带孩子回去见她娘吧，路上小心。”
　　 “谢谢郡马爷，谢谢……”老妇人连连感谢，随后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鬼离开了郡马府。
　　 终归不是我和晋凝的孩子……要走的，还是得走。
　　 回到卧房，我看到晋凝正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说话。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来到她身后。晋凝抬起眼来，看向铜镜中的我，笑了笑。
　　 “来，坐进去一点。”我坐到晋凝的身后，把她往椅子前面挤。
　　 晋凝笑着挪了挪身子，任由坐在身后的我把她抱入怀里。
　　 “你在看什么呢？”我与铜镜中的她四目相对，轻声问。
　　 她抿了抿嘴，轻声道：“没什么。”
　　 “是不是最近常常带小孩，”我装作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我总觉得现在的你有些许母亲的味道。”说完，我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和她那温热的脸颊相贴。
　　 她笑了笑，继而闭上眼，放松了身子靠进我怀里。
　　 “宝宝……走了呢。”晋凝突然幽幽地道。
　　 我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孩子长得像你。”晋凝继续道。
　　 我一愣。
　　 怀里的人笑了笑:“他眼睛大大的，还喜欢发呆……”
　　 “那小鬼喜欢发呆？”我扯了扯嘴角。
　　 “还有……”晋凝轻声道，“他左眉上，也有一道小疤痕呢。”
　　 “啊，这个我也有看到。”我说。
　　 晋凝转过头来，看着我眉上的疤痕，笑道：“真的是一模一样。”
　　 “我的好看多了，”我瘪瘪嘴，“更何况，这疤痕对我来说，意义重大……那小鬼估计只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怎么能比呢？”
　　 “看到他，”晋凝没理会我，只道，“总觉得，就好像看到你一样。”
　　 “我就在你身边。”我侧过脸去吻了吻她的嘴角。
　　 “嗯。”晋凝笑着闭上了眼，然后又轻轻地用脸与我互相摩挲。
　　 “你说……”我皱了皱眉，问道，“那小鬼到底叫什么名字？”
　　 晋凝一愣，随即笑道：“不知道呢，我没问。”
　　 “我们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竟然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无奈地道。
　　 “对了，”晋凝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若我们真的有个孩子……若兮，你会给那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啊？”我皱了皱眉。
　　 “成……成什么？”她继续追问。
　　 “成……”我扯了扯嘴角，胡乱说道，“若是男的，就要取个霸气的名字才行……那，成……成龙？”
　　 晋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打了一下我搂着她的手，嗔道：“这名字真土，只有熊大哥那样的人才会取这种名呢。”
　　 我跟着她笑，随后道：“说到熊十大……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他的事？”晋凝疑惑地看着铜镜中的我。
　　 “不过，我要在路上告诉你。”我说。
　　 “路上？”晋凝更是一脸不解。
　　 “咱们得出去游玩几个月才成，”我瘪了瘪嘴，“老呆在这郡马府里，憋都憋死了。”
　　 “去哪儿？”怀里的人柔声问。
　　 “二师兄要成亲，咱们先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接着，咱们还要回去医馆看一看师父。”我道。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过要带你去划船的。”
　　 晋凝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我要带你到那个美得不能再美的湖去看一看……之后，再带你去三七大师的庙里。”我继续道。
　　 她听了，有点兴奋地问：“不知那里的萤火虫还在不在？”
　　 “肯定在，”我点点头，“咱们还要去看看，庙前面的小树林，那个……我第一次轻薄你的地方。”
　　 晋凝笑了笑，不说话。
　　 “咱们还要去看看熊十大的小山寨……不对，是小镖局。”我道。
　　 “镖局？”
　　 “白戴老头说，熊十大现在没有做山贼了，人家改行，做了镖头。”
　　 “真的？”晋凝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点点头，然后又开始苦思冥想：“我看咱们还得去哪里……”
　　 “还有地方要去？”晋凝侧过脸来，惊讶地问，“那我们得离开京城多久？你不是说过，我身子不好，还带着我到处走呢……”
　　 “现在不比往日，”我耸了耸肩，“有我在，你身子再不好也没关系，我可是‘华佗再世’啊。”
　　 晋凝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笑道：“说得还真理直气壮。”
　　 “对了，”没有理会晋凝的揶揄，我兴奋地道，“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小山洞。”
　　 “小山洞？”
　　 “你还记不记得，”我故意坏笑道，“那一次你被雨淋了之后，昏倒在地，我把你抱到一个小山洞里避雨，就是在那里，咱们碰到了白戴老头。”
　　 “好像……”晋凝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你知道吗……”我轻声道，“在那山洞里，我亲自帮你把湿的衣服换下来了。”
　　 晋凝蹙紧了眉头，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继续坏笑着道：“那次，是我第一次看到郡主大人您的娇躯呢……”
　　 怀里的人脸上霎时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我故意无所谓地道，“反正现在咱们都成了两次亲，你全身都被我看过了，害羞啥呀……”
　　 晋凝红着脸，气恼地伸过手来在我腰上狠狠一捏，我疼得连连求饶。
　　 “凝儿，”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你还想去哪儿呢？”
　　 “你啊……”晋凝叹了一口气，她终于肯饶过我，只道，“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真的？去哪儿都无所谓？”我笑了笑，任性地想让她重复这让我心醉的话。
　　 晋凝皱了皱眉，嗔道：“成若兮，你怎么就那么爱说废话呢？”
　　 我继续死皮赖脸：“那敢问郡主大人，您喜欢听成若兮说废话吗？”
　　 她抿着薄唇，装作很艰难地想了一会儿，随后笑道：“……喜欢。”
　　 “那……”我轻声道，“咱们明天便启程？”
　　 晋凝笑着点点头：“夫君安排便是。”
　　 我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闭上眼，侧过头柔声在她耳边道：“凝儿……”
　　 “嗯？”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晋凝没有回答，下一刻，我却感到唇上被一片温热覆盖，笑着倾过身子，我继续闭着眼，回应那让我迷恋至极的吻。突然，唇上一疼，我皱着眉睁开眼。晋凝没有松开那咬着我下唇的贝齿，只一脸坏笑地盯着我。
　　 要在晋凝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非常难得，我疑惑地喊了她一声：“凝儿？”
　　 她继续直勾勾地盯着我，柔声道：“我饿了。”
　　 我一愣，这什么跟什么啊？
　　 晋凝笑得两眼弯弯，她伸出手来抱着我的腰，腻着嗓音道：“我想吃馒头……吃你的馒头。”
　　 呆愣了半晌，我迅速站起身子往门边挪去，口中若有其事地喃喃道：“对了，我得去吩咐阿虎他们准备好明天的马车什么的……”可是，身后的魔咒再次响起——
　　
　　 “成、若、兮……”
　　
　　
　　
　　 【 完 】
　　
　　
　　
　　
　　 虎头猫面篇
　　
　　 这篇没营养的文终于结束了，相信许多童鞋看文看得很不耐烦，更文慢就算了，而且还很长，很啰嗦。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是从我一开始写文就看的呢？而且还是没放弃的那种？我对你真是十万分的敬佩！总之，这篇文终于落下帷幕了，我带着各种不舍与各种解脱，终于把这个坑填完了。不论大家满不满意，我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Oh Yeah！
　　 不知道大家有米有发现，我是个不爱回复评论的楼主，各种傲慢各种洒脱，哈哈，其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总觉得大家只要看我更文就好，所以便废话少说。所以，我现在也废话少说啦——
　　
　　 谢谢大家的阅读，成若兮和晋凝的故事到此结束，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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