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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武司兵器薄》作者:红渊

I 异界塞那加德
第一章 做人不能太好心
　　向北宸对著倒在楼道转角下方阴影处的人影足足发了五分锺呆。
　　照常理说，看见受伤流了满地血的人，应该立即去叫救护车吧，再不济也是报警，或者至少给他做一下急救处理。
　　但是向北宸却只是原地立著，在考虑是把这个人丢在原地不管，还是辛苦些把他拖回自己的公寓。
　　当然，她这麽想是有原因的。
　　因为那个倒下的人，似乎……好像……大概，不是人类的样子。
　　她拎著手中的垃圾袋蹲了下来，仔细瞧著那个躺在楼道阴影中的人影。
　　高大修长的体格──大概是男的，黑色的碎发遮住了脸，身上遍布的、身後聚成一个小泊的，是疑似血的液体。
　　为什麽要说疑似？因为那液体的颜色是金黄色的。
　　虽然外形和人类是差不多啦，可没有人类的血液颜色是金黄色的吧？
　　向北宸脸上波澜不惊，不过她自己其实知道，她花了整整五分锺来压抑自己尖叫的冲动。
　　那麽，到底该怎麽办？
　　直觉告诉向北宸，靠近这家夥会给自己带来非常大的麻烦，如果为了自己好，那她最好是马上把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部当成幻觉忘记掉，然後回家做自己的饭上自己的网，那麽她的一切都会回复到日常的轨道上。
　　向北宸思考了一小会，站起身，离开了。
　　而阴影中的伤者还是一动不动地倒在原地，只是黑色碎发中的双眼，闪过一道光芒。而嘴角也意味不明地勾出了嘲讽的笑容。
　　看样子，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失去意识。
　　奇怪的是，伤者嘴角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时候，向北宸又回来了，她再次蹲下，然後又起立，围著伤者绕了半圈，似乎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把他扛起来。
　　“嘿，又回来了啊。”
　　带著揶揄的轻笑声从伤者口中发出，吓得北宸一蹦三尺高，然後定定地瞧著那人，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你醒著啊。”
　　“神智很清晰哦，就是身体动不了。──为什麽又回来了？”
　　“啊？”北宸歪了歪头，“我没说要走啊，只是去丢垃圾而已。拎著垃圾袋不好办事吧？”
　　伤者的嘴角好像抽了一抽。
　　北宸再次冲著他蹲了下来，咧嘴一笑。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医院……？是维修人类身体的地方吗？……不，不用去，那里治不好我的。”
　　“那果然还是只能先把你捡回去了啊。”
　　北宸说著弯下身来，把那人的手臂提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稍稍忍一下，我家就在一楼，没几步就到了。”
　　倚靠在北宸身上的伤者没有说话，只是拿看不出感情的神色盯著她的侧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小时後，北宸总算是用家里的急救箱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口──全身上下竟然有五十多处皮外伤，没有死还真的是个奇迹。
　　伤者躺在北宸的床上，看著她满头大汗地拿抹布擦拭著附近沾上血的地板。
　　良久，他开口了。
　　“你叫什麽名字？”
　　“啊？”北宸从水盆前抬起了头，“我叫向北宸，你呢？”
　　男人侧过脸来，露出了刘海下那张挺不错的脸。
　　“你想知道我的全名？”
　　“啊……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说一下？方便称呼嘛。”
　　“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绑著绷带却依旧能看出曲线的胸腔随著笑声一起一伏。
　　“好吧，连身上不该看的地方也都被你看光了，说一下全名也不是不可以。我的名字是，魔装剑·霞血·九耀·星脉种，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北宸。”
　　“……什什什麽！？我才没有看不该看的地方啊！虽然你身材确实是很好没错，可是我真的什麽都没看到哦！我一心在帮你包扎伤口来著！”
　　北宸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拼命地摆著两只手解释道，然後──
　　“等等，你叫什麽？”
　　“魔装剑·霞血·九耀·星脉种。你可以叫我霞血，这是我的契约名。”
　　……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是外国人，也不会取这种又长又诡异的名字吧。
　　随即北宸苦笑著摇摇头：再奇怪，有他血液颜色奇怪吗。
　　床上的男人──霞血，侧头瞧著她一会惊讶一会又苦笑摇头的样子，再次笑了起来。
　　“这样真的好吗？把一个不认识的人放在自己家里？你父母来了的话，你要怎麽和他们解释？”
　　“我没有父母。”
　　出乎霞血的意料，北宸快速地接口了话题，神色也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霞血闻之挑了下眉。
　　“……你一个人生活吗？”
　　“有什麽问题吗？”北宸有些底气不足似的转过身来瞪著他，“要是你敢说屋子太小或者床不干净的话，我就立即把你赶出去哦！”
　　“原来如此，你在自卑自己的住处太小而且……床单有阵子没洗了啊。”
　　“……干，干什麽，最近我又多了一份打工每天累得和死狗一样，没空洗啦！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可不许嫌弃来嫌弃去的──”
　　“喂喂我可什麽都没说，是你自己一直在不打自招哦。”
　　霞血好笑地看著跟前的少女跺著脚脸红，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
　　然後他继续开口询问。
　　“那你的情人呢？被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救了一个这种程度的大帅哥还把他放进家里，他肯定会自卑而死的。”
　　“我说你这臭屁和自恋是从哪来的啊？”
　　北宸一脸黑线地看著霞血──虽然他长得确实是很好看：半长不短的黑发、凌厉的剑眉、金色的鹰眼、形状漂亮的双唇组成了一张坚毅俊美的脸，加上那一看就是进行过良好锻炼的匀称有力的身体，就算是一身是伤躺在床上，依旧仿佛天生的王者。
　　注意到自己的注视引来了对方揶揄的笑容，北宸红著脸咳了一声。
　　“我也没有男朋友，所以不用你操这个心。”
　　“哦？那你朋友呢？他们不会允许你把陌生人捡回去的吧？”
　　“我说，你是查户口的吗？”
　　北宸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後又嘿嘿笑了起来。
　　“也没什麽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惹出什麽麻烦，安心养伤就好了。”
　　“不会吧？你一个亲友都没，混得也太惨了点？”
　　“……”
　　北宸扭过头去咬了咬嘴唇。
　　“好吧，”霞血眨眨眼，动了动伤得不是很重的左臂。
　　“最後一个问题，为什麽要救我？”
　　“一定要回答吗？”
　　“嗯，我很想知道答案。”
　　北宸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後神色严肃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男子。
　　“……因为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样子……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就是这样。”
　　“……”
　　霞血无声地盯著她半晌，然後，突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喂，你在做什麽！你不管你的伤──”
　　吼到一半，北宸停住了，对方神色自若地活动著自己的双臂，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霞血，你骗我？！你有什麽……”
　　“目的”二字还没出口，高大的鹰眼男子已经走到了北宸的跟前，对著她打了个响指。
　　“你合格了，北宸。不过你现在太弱，使用不了我呢。”
　　“什麽？”
　　瞧见北宸又是愤怒又是疑惑的样子，霞血俯下身子，轻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顶。
　　“既然你一个亲友都没，对这里也不会有多大的留恋吧，那我就不用纠结什麽了。那麽，首先，努力成长，成为配得起我的灵武司吧。”
　　“──咦？”
　　然後，在北宸还在努力思考他那句话究竟带著什麽意思的时候，霞血再次打了个响指，瞬间，整个房间被他指尖窜出、蔓延的白光所占领了，而北宸的身影，也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秒，可怜的北宸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做人，不能心太好！
　　
第二章 掉进了垃圾场
　　这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不，说废墟有些不对，它是由无数的小件的硬物堆积而成的巨物，庞大的体积高高耸立，在青紫色的月光下，投下了光怪陆离的剪影。
　　在巨大堆积物的阴影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挣扎蠕动著。
　　穿著学生服的小个子少女。齐肩的黑色长发，清秀、略带可爱气质的脸，和周围那阴冷肃杀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
　　她自然是被霞血丢来这里、对自己的处境还完全摸不著头脑的北宸。
　　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废墟，周围没有半个人影，全身像是被拆了之後重装了一遍一样，到处都疼得要死，害她想发脾气都无出发。
　　北宸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勉强强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处立即传来轻微的劈啪声，疼得她呲牙咧嘴。
　　看样子昏了有一段时间了啊，身体似乎僵得不得了。
　　轻微的空腹感传来，她瘪著嘴摸了摸肚子。
　　不管怎麽说，在找那个霞血算账前，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而且这里实在太不详了──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青紫色的月亮，再转头看看周围那此起彼伏的堆积物。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丁点儿人气，只有不知名的萤火在废墟间飘动著，更添了一份诡异的气氛。夜晚的废墟其实是很可怕的，不过北宸常年一个人生活，胆子比普通人要大上了许多，所以至今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大吼大叫──很久以後她回想起来，暗暗为此道了声好险，因为如果她当时叫了，或许早就没命了。
　　北宸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後四顾了一圈。在这种地方，就别指望出现好心人了，她首先得想办法自救。
　　首先找找这些废墟里有没有什麽可以利用的东西吧，起码要弄一件可以自卫的武器。
　　给自己鼓劲似的，北宸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後谨慎地走向废墟。
　　“咦……”
　　北宸眨眨眼，借著月光，她看清楚了那大堆大堆的废墟的真相。
　　垃圾堆？
　　北宸奇怪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生活垃圾，否则不会连半点腥臭味都没有。
　　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垃圾堆发出了细微的金属的摩擦声，空气中扬起了薄薄的粉尘。再细看──
　　“……是武器？”
　　北宸不由得喃喃出声了，原来那附近那堆得如同小山高的废墟，竟然全是由一些损毁的武器堆积而成的！
　　卷了刃的剑，只有一半尖锋的长枪，断掉的巨斧，只剩刀柄的刀……
　　无数散发著死气的武器，带著薄灰和轻微的锈味，组成了眼前小山高的兵器冢。
　　北宸越来越感到不安了：这麽大一个堆积废旧武器的场所，那就是……这附近，有战事？
　　看样子果然应该找些能防身的东西啊──想到这里，北宸更是卯足了力气，在垃圾堆中大翻特翻起来。
　　这把短剑还可以──刚拿起来想挥，剑刃部分就脱离剑柄掉了下来。
　　这把长矛似乎──喀嚓，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这把大剑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惜自己拿不动。
　　挑了半天，灰头土脸的北宸总算是从垃圾堆里，挖出来一把完好的长剑，不是很重，剑刃的部分也损毁得不是很厉害，剑柄的长度刚刚好，够自己双手交叠握住。
　　她拿著长剑走到一片小空地，摆正了姿势，握著剑，像模像样地挥了几下。
　　嗯，似乎挺顺手的，就它了。
　　『──谢谢。』
　　“咦？！”
　　北宸停下了挥剑的动作，惊惶地转头四顾：刚才好像有人说话？！
　　但是她什麽都没发现，四周依旧安静得如同荒野，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北宸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该不是什麽灵异现象吧？虽然自己胆子还算大，但也经不起大折腾啊。
　　神经紧张了一小会，发现没有出现什麽怪事，北宸才渐渐松口气。
　　大概是因为一下子经历了太多怪事，自己产生幻听了也说不定。
　　她走回垃圾堆，又从丢著那把剑的地方，挖出了连著剑鞘的皮质腰带，大小刚刚好，应该是和剑配套的。
　　把腰带系好之後，北宸看看拿在手里的剑，一咬牙，拿袖子使劲擦起了剑身。
　　“剑啊剑，你看我对你多好，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管了，所以拜托要好好保护我啊，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她一边仔细擦著剑，一边自言自语著。
　　其实这把剑还挺漂亮的，白色古朴的剑柄，有著漂亮弧度的剑身，擦干净了以後，在月光下泛出了柔和而又清冷的金属反光。
　　『当然，我会保护您的。』
　　“噗哇！？”
　　北宸再次惊得跳了起来。
　　又是幻听？不对吧？这次的声音可是很清晰地出现在耳边的！
　　“谁谁……谁在说话！？”
　　北宸举起了剑给自己壮胆，颤著身子小声道。
　　『……是我。您手中的战器。』
　　“……啊？”
　　北宸脸色惨白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白色长剑。
　　“剑……剑说话了！？……哇啊啊！！”
　　後知後觉地一松手，北宸尖叫地把剑丢了出去，向後小跳了几步。
　　“当啷”一声脆响，剑砸在了地上，带起了一阵小小的烟尘。
　　然後，剑没有再出声。
　　北宸稍微有点後悔了，刚才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失礼啊，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把剑似乎还说了会保护她之类的话呢。
　　──虽然碰到会说话的东西，丢出去的本能反应也不能怪她……吧？
　　她谨慎地靠近了几步，小声招呼道：
　　“那个，……摔疼你了？”
　　迟了几秒锺，从剑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男声。
　　“不，并没有。”
　　“……真的会说话啊。……刚才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吃惊剑会说话，所以就……”
　　“请不用道歉，您丢弃我是正常的行为，我的能力太差，没有资格成为您的战器。”
　　“呃？”
　　北宸有些迷惑地挠挠头，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有点接不起来。就在这时，剑再次开口了。
　　“但是战器会说话，是很基础的常识，为什麽您会感到惊讶？”
　　“战器？……常识？”
　　……剑会说话，是常识吗？！
　　北宸张著嘴，盯著地上的长剑回不过神来。
　　那个霞血，究竟把她送到哪里来了啊！？
　　
第三章 这位大哥把剑
　　就在北宸和剑面面相觑（？）的时候，空地的上空响起了清楚的“咕噜噜”的响声。
　　北宸脸上一红，尴尬地摸著肚子，看向那把剑。
　　“对，对不起，我饿了，你别在意。”
　　“您感到饥饿吗？恕我多管闲事，这里附近并没有现成的供人类摄取的食物可寻，您还是尽早离开吧。”
　　“嗯，我也想离开，不过总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安全的样子，我……我能带上你吗？”
　　北宸有点担心地询问，如果是一把普通的剑就算了，但是对方会说话，那就是有它自己的意愿咯，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万一对方不愿意跟著自己的话，那就只有再去找一把武器了。
　　“带上我？您确定吗？我刚才说了，我的能力非常差，没有资格成为您的战器。”
　　用著低沈的男声和平稳的语调，那把剑刻板地如此评价著自己。
　　北宸对此皱了皱眉。
　　“为什麽要这麽说自己？虽然我是从垃圾堆──啊对不起，你的同类的尸体？……中，把你挖出来的，但我觉得你看上去挺不错的啊。虽然剑刃部分有些小缺口，但是完全可以用嘛。”
　　剑再次沈默了几秒才开口。
　　“既然您是从战器冢中发现我的，就证明我的能力不被需要，已经是被淘汰的东西了。我愿意保护您离开这里，但您应该选择资质更好的战器。其实您并没有说错，就算尚未死去，我只是一件垃圾而已。”
　　依旧是平稳的语气，剑就像是在评价他人一样，毫无感情地贬低著自己。
　　看到他这种态度，北宸莫名其妙地有点来气。
　　“你这算是什麽啊？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也不能看不起自己啊！别人没办法了解你，难道你自己还不了解自己不成，你就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优点吗？！”
　　“……是的，我身上，没有优点。”
　　剑很快给出了回答，虽然依旧是一样的语调，但之中多出了一些微妙的感情。
　　北宸对他的回答不由得气结，狠狠翻著白眼把他从地上捡了起来，插进腰间绑著的剑鞘中。
　　“你这麽说，我就偏要带著你了。既然你发现不了你自己的优点，就由我来发现好了。”
　　“……”
　　剑没有说话，只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中，发出了略带颤音的吸气声，当然，气呼呼的北宸并没有发现。
　　“好啦，我叫向北宸，你呢？”
　　“……我叫长剑·无名·双翼·量化种。”
　　“无名？……话说你也好，霞血也好，名字都好奇怪啊。”
　　无名却在腰间的剑鞘里轻轻地震了一下。
　　“您说霞血？！魔装剑霞血吗？！”
　　北宸歪著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那霞血报自己名字的时候，第一个名字确实是什麽“魔装剑”来著。
　　“嗯，大概是他。”
　　“您竟然认识这麽上位的战器？……不，我果然没有资格……”
　　“你给我闭嘴！”
　　北宸鼓著腮帮，歪著食指轻敲了一下剑柄：“霞血那家夥管他去死啊，我就是因为他才被丢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啊。我们该上路了，你知道出去的方向吗？”
　　“知道，但是离开这里最近的城镇有10桑玛尔远，建议您稍稍绕一下远路，从西面的拉夏森林步行，森林里可以取到一些供人类实用的食物。”
　　点点头，北宸抖擞了一下精神，整整腰间的皮带。
　　“接下来我们就是旅行夥伴咯，请多关照，无名！”
　　“……是，请多关照，向北宸小姐。”
　　从腰间传来了低沈，但隐隐带著欢欣的声音。
　　在无名的指引下，北宸在如同迷宫的大兵器冢中绕来绕去，终於在一小时之後，看见了在夜色中延绵起伏的山脉的轮廓。
　　“嗯……看样子，像是走到这兵器冢的边界了啊。──好饿。”
　　北宸饥肠辘辘地一手握著剑，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本来就已经很饿了，在前进过程中还碰到几只外貌有点像野狗的东西，吓坏了的北宸只来得及拔剑，之後的过程就由无名来完成了。
　　──前刺，挥砍，格挡，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本来就是有生命的，无名指引著北宸的身体和野狗搏斗起来，没几分锺就把几只野兽撂倒在地，不过也因此损耗了北宸大量的体力。
　　“呐，无名。”
　　北宸回头去看那几具躺在地上的野狗的尸体，饿坏了的她已经不想去管卫生问题了。
　　“那个，真的不能吃吗？只要找到火种拷一下的话……”
　　“那不是普通的兽类，那是‘附身月使”，吃了的话，您也会变成怪物的。”无名说著，顿了一顿，“您不是这里的人吗？似乎这里的常识，您全都不知道。”
　　北宸从野狗的尸体上收回馋涎的目光：“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我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吧，至少在我们的世界，可没有‘武器会说话’这样的常识呢。”
　　“别的世界？……原来如此，既然是那个霞血认识的人，能穿过次元门也不是怪事。”
　　无名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特别大的惊讶。
　　“向北宸小姐，如果真的很饿的话，需要我人形化，单独行动给您找些食物来吗？那样可能比较快。”
　　“啥？”北宸举起手中的无名，仔细地看了一遍。“人形化？”
　　难道是和变形金刚一样，喀嚓喀嚓几下，变成一个人？不对啊，体积根本对不上嘛。
　　“是的，因为打倒了几只低级‘附身月使’的关系，我的星灵力已经回复到可以人形化的程度了，您的体力很难再持续步行，我建议您接受我的提案。”
　　北宸呆呆地点了点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然是接受本地人的提案比较好，这个无名，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直觉告诉她，他绝对不会对她有丁点的恶意。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无名。”
　　无名不再说话，只是从剑尖开始，渐渐地散出了纯白透明的星火。
　　“啊……”
　　星火渐渐扩展到整个剑身，然後又延伸到剑柄，北宸喃喃地低叫了一声，放开了剑柄，但剑并没有掉落在地，而是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如同萤火虫般的白光聚集盘旋在剑身周围，照亮了四周的空地，甚至是阻碍了正常的视线，北宸被光线刺得闭上了眼。
　　然後，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白光已经淡了下去，眼前漂浮著的长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形。
　　……是个看上去和人类几乎没什麽区别的人形。浅金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睛，端正的五官虽然说不上非常漂亮，但十分耐看，眉宇间有著股周正坚毅的军人般的气质──但还没来得及注意这些太久，北宸的目光就被他全身上下无数伤疤所吸引了。
　　他穿著破破烂烂的短袖白色布衣，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到处是细小而又狰狞的伤口，就连脸上也有著横竖交错的三道疤。
　　──这就是无名所说的“人形化？”
　　北宸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接收到她的目光，无名垂下头，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手臂上无数深浅不一的沟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北宸莫名地觉得……他在自卑。
　　努力地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北宸收回了自己震惊的目光，上前了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人形化吗？无名？”
　　金发男人对上了北宸的眼光，点了点头。
　　“是的。如果吓到了您，很抱歉。战器的人形外观和兵器外观是对应的。”
　　北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因为剑上有很多细小的缺口，所以变成人之後，身上就有很多疤痕了啊。
　　“我没有吓到，只是有点惊讶罢了，放心，这样的话，只要我找到方法把你的剑身磨得平滑锋利的话，你身上就没有这些疤痕了吧？这可比植皮整容要简单多了。”
　　为了打消无名的自卑，北宸故意用轻快的语气打趣起来，无名没有回话，只是拿温和的眼神低头看著她，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与其花费极其高昂的代价来修缮他这毫无价值的量化种，还不如花费同等价钱去买一把比他强上无数倍的战器呢。
　　──虽然这麽想著，无名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在心中有些唾弃自己。
　　就算是垃圾，在品尝到被人需要的滋味之後，还是会有不希望再次被丢弃的私心啊。无名自嘲地皱著眉摇头：不，正是因为她对他如此温柔，他更不应该让她因此吃亏，还是找个机会告诉她吧。
　　“无名？”
　　北宸清亮而又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无名内心的纠结。无名猛地从思考中回神，歉意地对她低了下头。
　　“抱歉，我这就去为您寻找食物，这附近已经没有‘附身月使’的气息了，不过安全起见，请您找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等我回来，可以吗？”
　　北宸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後四处张望了一下，跑去了一处废墟──那里有一把巨大的断剑从堆积物中延伸而出，後面的空间刚好构成一个视觉死角。
　　“这里看上去挺难被发现的，我就躲在这里啦？”
　　“好。”
　　无名不再多说，转身一个大跳，竟然从平地跃上了对面十几米高的废墟堆，再一跃，瞬间消失在了北宸的视线中，惊得北宸说不出话来。
　　“这，这叫做‘能力很差’？！开什麽玩笑啊……如果这是‘能力很差’，那能力好的，到底要夸张到什麽地步啊啊啊啊──”
　　躲在废墟的阴影中，北宸纠结地低叫起来，当然，没有人能回应她那满肚子的疑问，只有那依旧诡异阴冷的紫色月光，静静地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第四章 我您影子
　　无名手里捧著从森林边界的天风树上摘下的果实，快速地在林间穿行著。
　　一想到那个少女正蜷缩在废墟中挨饿，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再次加快了自己脚步。
　　他为自己激动的心绪感到惊讶。
　　从被丢进战器冢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应该死了的。毫不在意地看著自己体内的星灵力渐渐散去，看著自己周围的同伴慢慢从战器变成没有生命力的冷铁，再慢慢地被腐蚀成毫无价值的锈块，他甚至希望自己也早点掐灭自己的灵魂，能够让他早点解脱。
　　但就在他空洞著自己的想法，漫无目的地等死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将他从周围的残骸堆里拎了出来。
　　他对上了一张清秀干净的少女的脸，那个少女正用著清澈柔和的双眼，略带兴奋地看著他，妖异的月光透过那黑亮柔顺的头发，照亮了她精致的脸颊。
　　她的眼神在说，她需要他。
　　就是这麽一眼，让无名那早已沈入死海的心，渐渐地、不由自主地，回暖起来。
　　就算是他反复强调著自己有多麽不中用，少女依旧将他插进了腰间的剑鞘，虽然她拿剑的姿势很不厚道，虽然她的体能并不怎麽好，但她体内有著异常强大的契约力，她完全可以跨级和五弦级别以下的任何战器签订契约，自己这样的残次品，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资格留在她身边。
　　但是她却说了。
　　“既然你发现不了你自己的优点，就由我来发现好了。”
　　无名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为了这句话，让他为她粉身碎骨也值得。
　　──和那些无数与自己同样被丢弃的残次品同伴相比，他已经是何等的幸运。
　　从回忆中回神，无名回到了战器冢，在那个废墟的小角落里，找到了已经睡著的北宸。
　　大概是太累了，北宸皱著眉蜷成一团躺在废墟的阴影中，夜晚的气温很低，她睡得并不安稳，四肢瑟瑟发抖著紧抱在一起，脸上沾著地面的泥灰，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丢弃的无助的小猫一样。
　　胸口莫名地刺了一刺，无名弯下身子，腾出一只手将她从阴影中捞了出来，抱在怀里，然後坐下。
　　她的身子很轻也很柔软，无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像是提醒自己似的，他清咳了一声，不停地在脑海中对自己说：北宸小姐的体温很低，这麽做是给她取暖。……只是给她取暖罢了，可千万别想其他的东西。
　　北宸在被无名移动身体的时候渐渐醒了，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自己躺在无名的怀中，立即脸涨得通红，小声尖叫了一声，想从无名的怀里出来，却被无名那有力的右臂箍紧，坐了回去。
　　“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失礼，但是请北宸小姐忍耐一下，您的体温很低，再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见无名脸上没有一丝怪异，北宸这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呐呐地红著脸道了声谢。
　　“这是天风果，在野外行走的时候，是不错的解饥渴的食物。”
　　知道北宸是异世界的来客，无名边解释边将手中那几个小小的火红色的水果递到了北宸的手中。
　　北宸早就饿得前胸贴後背了，来不及说谢谢也根本顾不上形象，抢下那几个水果就一大口咬下去，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无名一阵讶异，然後无声地笑了起来。
　　没一小会，六个天风果被北宸吃得干干净净，北宸满足地拍了拍稍稍有些鼓出来的肚子，笑嘻嘻地转头看向无名。
　　“总算是活过来啦！谢谢你，无名！”
　　无名浅笑著回视北宸，正要说话，却突然神色一凛，将北宸放下，站了起来。
　　“无名，怎麽了？”
　　见到无名的样子，北宸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可没等无名回答，她就大声抽了口气，从原地跳了起来後退了几步。
　　──在两人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只一人高的狼型生物，样子和刚才攻击他们的野狗有点像，但不同的是，那些野狗只有在胸口嵌著蓝紫色的晶体块，而这只疑似狼的东西，从胸部到头上，密密麻麻地覆盖上了许多同类型的晶体块。
　　虽然不知道那些晶体代表什麽，但从视觉上就能看出来，这只狼一样的东西，比方才的野狗要厉害上许多。
　　“无名，那是──”
　　“我拦住它，你快跑！”
　　“什麽？等等！”
　　可是无名却完全不顾她的阻拦，手中白光一闪，一把和他的本体样子一模一样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後压低了身子，径直向前方的巨狼冲了过去。
　　吼──
　　巨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震得周围的残骸都发出零碎的乒乓声滑落下来，就在这时，无名已经冲到了巨狼的跟前，起跳，提剑，对准巨狼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巨狼反应也不慢，脑袋一偏躲过了无名的疾刺，然後一扭身子，锋利的爪子在夜空中划出了三道狠厉的残光，向著无名袭去，无名调转剑身打开了爪子，然後落地，竟然冲到了巨兽的身前，对准巨兽的胸口再次砍下！
　　巨狼低吼一声向後一跳，惊险地避开了攻击，然後张开巨大的嘴，低头向著无名的方向咬去，从北宸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口闪著寒光还带著丝丝唾液的獠牙──
　　“──”
　　北宸用力地捂住了嘴，她想要惊叫，但又怕自己的叫声分了无名的心，於是硬是咬住了舌头不敢出声。
　　无名没有回避巨狼的攻击，反倒是迎了上去，手中的长剑顺开了獠牙的攻击方向，然後以巧妙的角度，从獠牙的缝隙中穿过，直刺巨狼的喉咙！
　　吼────
　　巨狼再次发出了吃痛的怒吼，狠狠甩著头颅将无名逼退了几步，然後它突然弓起了身子压低了前身的重心，全身的毛发倒竖，张大了嘴，从它口中，突然凝聚起一个蓝紫色的耀眼光球，然後──
　　一束脸盆粗的光柱从巨狼口中窜出，轰鸣著向无名冲去，无名挥剑抵挡了几秒，结果还是闷哼一声，被光柱打得飞出去十几米远。
　　“无名！！”
　　北宸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到她的声音，本来有些涣散的神智立即集中了起来，无名以剑撑地，努力地爬了起来。
　　“你在干什麽！快跑啊！我的实力打不倒它的！”
　　他怒吼著拦在了跑过来的北宸前面，对上了前方正咕噜咕噜低吼著的巨兽──
　　“可是──”
　　“没什麽可是，我本来就是被丢弃的垃圾，能保你平安离开我就很满足了！快走！！”
　　“……”
　　北宸没有说话，只是跺跺脚，转身跑进了废墟的阴影中，见此，无名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提著剑一步一摇地向巨兽走去。
　　那头狼刚发出过星灵炮，短期内要再发动一次，大概需要等三分锺，只要自己能拖延三分锺，北宸应该能跑出足够远的距离吧。
　　他的嘴角勾出了满足的笑容，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再次凝聚出全身的力气，向巨狼攻了过去，可是受了伤发狂的巨狼，动作比方才快上了许多，没几个回合，无名再次不敌，被巨狼一个猛扑，按在了地上，而巨狼则乘胜追击，对准无名的头部，狠狠咬了下去！
　　完了吗。
　　在最後一刻，无名只是闭上眼，平淡地在脑海中如此评估著：我……果然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啊。
　　“无名────！！！！”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线的大吼在耳边响起，然後是硬物刺进皮肉的声音！
　　无名猛地睁眼，竟然看到北宸──那个瘦小柔弱，连拿剑都有点跌跌撞撞的女孩子，手里抓著一把断掉的剑刃，而剑刃的尖端，已经深深地埋进了巨狼的右眼之中！
　　一瞬间，无限的动力涌上了无名的全身，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搂著北宸的身子向著侧面一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巨狼带著绝叫的利爪横扫──
　　然後，他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咆哮声，提起手中的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下，将巨狼的整个右爪一剑削断！
　　巨狼再次发出了凄惨的绝叫声，无名立即侧身闪到了北宸的身边，全身散出了耀眼的白光。
　　“我的人形状态杀不死它，用我的本体，砍掉它的头！！”
　　他说完，已然变回了剑的形态漂浮在半空，北宸也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剑柄，立即，从剑柄传来了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阵阵热量，北宸只觉得身子一轻，手中的长剑已经带著她高高跃起，然後对准巨狼的颈部，在劈开空气的呼啸声中，将那巨大的狼头，硬生生地，整个从身体上削落！
　　“……”
　　北宸落地，大口地喘著气，看著那切断面正带著节奏扑哧扑哧向外喷著蓝紫色妖异的血液，膝盖一软，她握著剑坐到了地上，头一歪，干呕起来。
　　“北宸小姐……”
　　无名再次恢复成人形，将脱力的她抱了起来，向著废墟边缘的方向，慢慢走起来。
　　东方的天空泛出了白色，无名和北宸已经离开了战器冢，进入了紧接著战器冢边缘的拉夏森林，北宸已经从方才的冲击中缓缓回神，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
　　见状，无名走到一棵老树下，温和地将她放下。
　　然後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对银灰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脸看。
　　北宸被他盯得不自在，向著身後的树根处缩了一下：“怎，怎麽了？无名？”
　　无名轻叹了一声，小心地拉起了她的手，掰开了她的手掌，上面是几道暗红色的血痕，伤口狰狞地外翘著，露出了有些泛白的断面。
　　“北宸小姐，刚才的东西，是第三级的‘附身月使’。这片大陆上，有七成以上的战器都能轻松地将它击杀，而我却被这样的东西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您知道我有多没用了吧？”
　　“……”北宸没有回话。
　　“为什麽要为了我这种东西而跑回来呢。”
　　无名低下头，捧著北宸的手，看著上面的伤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战器冢大多是残缺的兵器，她为了找到有攻击力的东西，竟然用这柔软的手，直接握著没有剑柄的剑尖，折返回来，不顾满手的鲜血，扑向了这能够一爪子就要了她的命的怪物，就为了帮助他这个毫无价值的残次品──
　　“你，你不用内疚啦，只是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北宸大概是不太受得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她轻轻扭动著身子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无名却牢牢握住，不肯松开。
　　“抱歉。……抱歉，北宸小姐，我没能保护你。”
　　低低的，带著颤抖的声音。
　　“请放心，我会尽我一切的能力，将您护送到附近的城镇的，到那时候，我会帮您寻找配得起您的战器，您这样的主人，值得比我优秀千万倍的战器效──”
　　“啪”的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北宸扬起手，给了无名一个没什麽攻击力的耳光，然後立即疼得直叫，不停地对著掌心的伤口吹气。
　　无名的脸上沾上了北宸温热的鲜血，他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後低头看著自己手上沾上的血迹。
　　“这是你真心的想法吗，无名？”
　　待掌心的疼痛减弱，北宸的表情冷淡下来，她静静地瞧著无名的脸，轻声问道。
　　“我可不想看你撒娇，如果你真的想回到那垃圾堆中等死，那就去吧。”
　　她说著，缓缓从树根处站起，和无名擦身而过，向著森林深处走去。
　　一秒，两秒，三秒。
　　“等等！！”
　　北宸的身体突然被无名从身後用力地抱住，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决心和气力一样，无名几乎将全身所有的重量全部靠在了北宸身上，压得北宸一个踉跄。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无名将前额靠著北宸的肩膀，隔著学生服的布料，北宸感到了一阵轻微的湿意。
　　“请不要丢下我，……请让我做您的战器吧。”
　　“好啊。”
　　北宸轻轻将手放在无名紧搂著自己的双臂上。
　　“你说你自己很没用，我更没用呢。不过不要紧，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後没用，对吧？”
　　“嗯。”
　　“别忘记，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你到底哪里没用了，我根本看不出来啊。”
　　“嗯。”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回去，但是留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就让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变得强大吧？”
　　“……嗯。”
　　黎明的晨光渐渐升起，在林间撒下了透明斑驳的亮光，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竟然有种奇妙的圣神感，不知名的鸟叫声响起，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那麽，和我缔结战线契约吧。北宸小姐。”
　　“好，要怎麽做？”
　　“您不用做任何事，已经有现成的了。”
　　无名笑著，亮出了长剑，在自己的掌心划出了一道伤口，淡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然後他拉起北宸那还在轻微地向外渗血的手掌，将两人的手掌贴在了一起。
　　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的瞬间，一道轻微的热量从无名的身体内窜到了北宸体内，北宸只觉得额头一疼，过了几秒，她的额头泛出了由白光组成的某个精妙的细小图形，图形亮了几秒锺後，渐渐地暗了下去，最终隐没在皮肤内。
　　“好了？我的额头上有什麽东西吗？”
　　“嗯，是象征著我们的契约的烙印纹章。以後你使用我的时候，它会显现出来。”
　　“诶诶，这样啊？拉不拉风，好看不好看？”
　　“这个……”
　　无名苦笑著，手心扬起一道白光，按在了北宸掌心的伤口上。
　　“不算难看，但比这好看的烙印多的是。”
　　“哦，这就没关系，以後无名厉害了，说不定它就好看起来了。”北宸无所谓地笑著，然後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伤口在慢慢地收拢诶，你会治疗吗！好厉害！”
　　“只要缔结契约，这种程度的治疗，几乎每个战器都会的。”
　　无名依旧一板一眼地解释，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低头看向北宸。
　　“对了，需要给我改名字吗？”
　　“啊？名字可以随便改？”
　　“当然，您现在是我的主人。……我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字呢。”
　　“正式的名字？……也是，‘无名’这个名字也太怪异了。”
　　“嗯，无名是我们量化种的默认名字，所有没被取名字的战器，全部叫做无名。”
　　北宸有些心疼地看著眼前幸福地浅笑著的男人──原来他，连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吗。
　　但心疼归心疼，北宸并没有答应为他起名字的要求。
　　“我不会给你取的。既然是你自己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字，那就由你自己来取，这是你应有的权利。你可以决定你自己的人生，就像你决定留在我身边一样，所以，想要一个怎样的名字，由你自己决定。”
　　北宸边说，边对无名露出了鼓励的笑容──林间的晨光下，黑发的少女嘴角带著浅浅的酒窝，一对漆黑的眸子，散出的是明媚而绚烂的神采，面对这情景，无名感到自己的心，再次热烈狂乱起来。
　　他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呼吸。
　　“……您的名字是向北宸。”
　　“嗯，是的。”
　　“那麽，从今天开始，我叫做向影，长剑·向影·双翼·量化种。”
　　“……向影？”
　　“是，我是您的影子，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直到生命终结，不离不弃！”
　　只要你还需要我，无论你在哪，我都会竭尽全力，出现在你的左右！
　　
第五章 这美丽而危险世界
　　“主人，主人，……该起床了。”
　　当耀眼的阳光再次洒向拉夏森林的时候，无名──不，该叫他向影了──带著温和而又宠溺的微笑，轻轻将北宸摇醒，在她不情愿的表情下，递过几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天风果，还有一个用不知是什麽树叶叠成的小杯子，里面乘著清澈的清水。
　　北宸在早餐的香味下略微清醒了些，接过了向影递来的杯子漱口，然後伸了个懒腰，一口吞下一个小小的天风果，走向了不远处的小溪洗脸。
　　“呼哇！醒了醒了！”
　　北宸像是一只沾水的小猫一样摇头甩著头发上的水珠，然後再以指代梳，认真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动作做了一半，她尴尬地看向了守在一边的向影。
　　“抱歉啊，这森林里什麽起居设备都没有，我的样子是越来越不修边幅了。”
　　“不，主人在我眼中永远是最锋利的。”
　　“……哈？”
　　向影愣了愣，然後扭过头轻咳一声。
　　“那个，我的意思是……主人无论什麽样子都很漂亮。”
　　北宸这才反应过来：在武器的眼中，或许锋利就等於美丽的代名词吧？想到此，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向影，这可不行啊，以後要是看到中意的武器小姐的话，说不定称赞她锋利比较好哦？”
　　“不，其他战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主人您，我不会中意任何东西。”
　　北宸的脸瞬间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哇哇哇哇哇！不、不要说这麽让人误会的话啊！”
　　“但是，这是实话。”
　　“我知道！我知道了！总，总之我们说些其他的吧！”
　　看她慌乱的样子，向影垂下了眼帘。
　　“好的，那麽就商量一下今天的行程吧。──是向城镇前进，还是继续留在森林中狩猎低级的‘附身月使’？”
　　“嗯，继续留在森林里吧。”
　　北宸立即给出了方案。
　　“好的。……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麽吗？”
　　“你总算是忍不住问了啊。”
　　北宸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指在向影面前晃了晃：
　　“以後就像这样哦，有问题别憋著，虽然我默认你叫我‘主人’，但那是因为你说这样能让你比较有归属感的缘故，从身份上来说，我并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搭档。你真的没必要对我这麽拘谨。”
　　“……嗯，好的。”
　　向影轻声应答，看向她的眼神更温暖了几分。
　　“其实答案很简单啦。”
　　北宸拉著向影在溪边的大石坐下：
　　“按照你说的，要在这个世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武力，对吧？”
　　“是的，几乎可以说是，实力代表著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比重最大的两大智慧种族：人类和战器，无论是哪种，都时刻在绞尽脑汁，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的话，不是死於同类的击杀，就是死於“附身月使”的口中或爪下。
　　“所以咯，既然是个崇武的世界，以我们俩现在的实力，进城去有什麽好处？你也不想整天被蔑视的眼光包围吧？我也是，虽说你说我的体质，可以和挺厉害的战器签订契约，但那毕竟是武器的力量，而不是自身的，有朝一日如果那武器离开了我，我依旧还是菜鸟一只，那种虚伪的强大，我不需要。”
　　“所以，你才决定留在这森林里，狩猎那些低级的‘附身月使’？”
　　“是啊，你不是说这附近只有低级的附身月使徘徊吗？那就没有比这更好的锻炼环境啦。不但可以增长我使剑的经验，也可以让你吃个饱，一石二鸟不是吗？这是最好的提高生存能力和生存几率的方法了。”
　　由向影口中得知，虽然人形化的形态和人类差不多，但人类的食物是肉类或果实，而向影这样的战器，食物却是一种叫做“星灵力”的类似能量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可以通过打倒那些叫做“附身月使”的怪物，从它们身上吸取。
　　但要打到那些怪物，用普通的武器不行──它们会再生，战器的人类形态也不行，依旧会再生，只有武器形态的战器，在人类的操作下打倒它，才能彻底地终结它的生命。
　　换句话说，必须是一对相互配合的人类和战器，才有办法打到“附身月使”。
　　打倒了“附身月使”，战器通过吸食星灵力而变得更强，而人则是因为缔结契约的战器变强而同样获得更大的力量，这就是人类和战器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
　　“我明白了，你的考虑是正确的，主人。但我有些担心你的身体过於劳累。”
　　“不，我不累，就是脏了点，嘿嘿……在山野里洗澡，总觉得洗不干净的样子。”
　　北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影却对此毫不在意似的，笑著摇头。
　　“说真的，好神奇啊，缔结契约之後，感觉要怎麽使用剑的技巧，会自己出现在脑海里，到了要用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呢。”
　　北宸至今对此感到兴奋和好奇，最开始她的挥剑动作是由向影指引的，但到了现在，她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挥动他，甚至是划些简单的剑花了。
　　“是的，这是正式契约关系中的‘契文’，就像是……嗯，怎麽说呢，使用说明书一样的东西？但那毕竟也只是教你怎麽用而已，能够熟练地使用我，是主人您自己努力的功劳，我在此之前，还从来没遇到过人，为了能熟练使用技巧，每天带著我狩猎的。”
　　“诶，也就是每种战器都有属於自己的‘契文’吗？”
　　“是的。因为我比较低等，所以契文不多，有些高级的战器，一缔结契约就会有一大堆契文，让主人应接不暇呢。”
　　“这样啊，我觉得少没什麽不好的，越基础的东西越实用，这理论，我相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少的话，就把那些技巧，先练得炉火纯青吧！”
　　北宸说著，从大石上站起来，振作精神似的拍拍手。
　　“好，向影，变回战器形态吧，我们狩猎去！”
　　“是，主人！”
　　转眼间，一天又飞快地过去了。
　　傍晚时分，和往常一样，吸食了充足的星灵力的向影抱著累到虚脱的北宸回到了他们的据点──一个在小溪边的大树下搭起来的小凉棚。
　　向影轻柔地将北宸放在凉棚中干净柔软的草垛上，然後出去点著了白天收集起来的艾兰草。──这是一种奇特的香草，点著之後的味道可以在空气中残留很久，而这恰恰是“附身月使”最厌恶的味道，有了它，北宸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凉棚中好好睡上一觉了。
　　森林里普通的兽类不多，不过今天恰好撞上了一只野兔，向影一出声提醒，北宸立即像是扑食的豹猫一样弓身冲了过去，猛地一刺，将那兔子刺了个对穿。
　　相比他们相遇的时候，北宸的身体素质也有了极大的进步，当然，这是因为她每天都拼了命地狩猎，在实战中不停努力练习的缘故。
　　向影知道，她这麽拼命，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为了他早日摆脱实力不足的自卑感。
　　他一边熟练地将兔子剥皮，剔骨，挖去内脏，用清水认真仔细地洗去上面的寄生虫，然後用星灵力消毒，点起火苗，把兔肉串上准备好的小木枝上，烤了起来。
　　待到兔肉散出了香喷喷的气味的时候，一边凉棚里的北宸被馋得摇摇晃晃跑到向影身边，靠著他坐下，然後笑嘻嘻地伸手。
　　向影微笑著将一串兔肉塞进她手中。
　　“有个还算不错的消息，主人。”
　　“什麽什麽？”
　　北宸大口嚼著兔肉，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又得改名字了，长剑·向影·三芒·量化种。”
　　“咦、咦咦！晋级了吗？！太好了！！”
　　看到北宸脸上那由衷的笑容，向影的心情越发明亮了一分。
　　“是的，现在的话，勉强算是够得上这个世界上合格战器的最低标准了。”
　　战器的命名格式很清楚名了。
　　最前面的是战器的外形种类，比如“长剑”、“长矛”、“短刀”，
　　第二个是契约名，也是用来称呼的泛用名，契约名可以由现在的主人起，也有些高级的战器会给自己起名，而所有的战器，在命名契约名之前，都被统一称作“无名”。
　　第三个名字则代表著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单叶、双翼、三芒、四轮、五弦、六星、七痕、八月、九耀，遇到向影的时候，他自称双翼，那就是二级，而现在则是三芒，每晋级一次，战器的名字也会随著改变。
　　第四个名字则代表著战器的“血统”，据向影说，战器有四大血统，最强、最稀有的“星脉种”、其次是有著特殊能力的“烨月种”、接下来是特殊的“堕暗种”，最後则是随处可见素质中庸的“量化种”，血统代表著战器的基础实力，同样的等级，因为不同的血统也会有著巨大的实力差，比如，哪怕是九耀量化种，可能也不比双翼星脉种厉害。
　　而说到合格战器的最低标准，没错，就是三芒量化种，成年之後达不到这种标准的战器，一律被视为残次品，直接丢去战器冢，因为没有人类的帮助捕食“附身月使”，等待它们的就只有是星灵力散尽，然後变成真正的铁器，那就代表著死亡。
　　北宸啃著烤肉，接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惊讶地大叫起来：
　　“什麽啊！那也就是说，你被丢去战器冢，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嘛！”
　　“……啊？不，这确实是我自身实力……”
　　“不对！”
　　北宸打断了他：“是你前一个使用者的错，如果他努力用你狩猎，你吸食足够的星灵力的话，完全可以合格的啊！你们战器无法依靠自己的努力来增长实力，所以与其说是评判你们的实力，不如说是评判你们的使用者是不是个爱偷懒的米虫罢了，和你们本身的实力根本没关系吧？”
　　向影苦笑著摇摇头。
　　“不是的。我的前一个使用者说了，我晋级需要吸食的星灵力，几乎比其他的战器多了一倍，这就说明我的成长资质相当差了。”
　　“那有什麽，”北宸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多一倍的星灵力吗。用别人双倍的努力来获得相同的等级，反过来也就代表，有著同样等级的战器，我这个操纵者的对战器的熟练度是别人的两倍，不是吗？这可是大占便宜的好事哪！”
　　“……”
　　向影不再回答，只是低下头，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似的，紧握著自己的拳头。
　　“怎麽了？我，我没说让你不开心的话吧？向影？”
　　“不，不是。”
　　向影低著头，将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上，有些涩然地看向北宸：“我能抱一下你吗，主人。”
　　“啊，好的，……不不不，等等！”北宸说著，跑到溪边洗去了脸上那兔肉带著的油腻，然後又在向影哭笑不得的眼神中跑回来，对他张开双手。
　　“好了，抱吧。”
　　“……嗯。”
　　向影上前一步，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地，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能遇到你，我很幸运，主人。”
　　“嘿嘿，反过来说，我也很幸运啊，不然我就死在战器冢了。”
　　“不知道你会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但是只要你在一天，我一定会尽全力守护你的。”
　　“嗯……”
　　北宸在他怀中，抬头看向了那带著蓝紫色月光的夜空。
　　“虽然是比原先居住的世界危险好几倍的地方，现在意外地觉得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有趣呢。”
　　然後她调转视线，看向搂著自己的金发男人。
　　“我以前并不知道，我也是能活得这麽拼命但又这麽开心的，谢谢你，向影。”
　　向影再次无言以对，只是那颤抖著的手臂上的热量，清楚地传达出了他的心情。
　　说什麽都无法表述的时候，就用行动来说话吧──这麽想著，向影想要加大手臂的力量，不过北宸却在他怀中窜了一下。
　　“啊呀兔肉焦了！！啊──我的兔肉──”
　　“……”
　　
第六章 灵魂收割者
　　“呼……洗完澡之後吃著烤鱼干还有帅哥可以看，真是人生至福啊──”
　　北宸一脸陶醉地躺在溪边的巨石上，嘴里叼著半条小烤鱼，甩著两条腿，看著头顶的星空。起先那蓝紫色的月亮让她有些不习惯，但现在看久了还觉得挺好看的。
　　“主人，请不要动，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向影在一边认真地捧著她的一缕黑发，掌心凝聚起微热的轻风，吹了起来。
　　晋级到三芒之後，向影多出了许多能力，除去原先的控火，治疗之外，现在还能控制小范围的风和雷。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种能力，心灵交流：不需要开口，北宸和向影现在能直接通过意识交谈，就好像体内多出了一个开关一样，能随意控制两人间的交流频道。
　　这种能力在这种无人的山野是完全没什麽用，但到了人多物杂的城镇，可想而知有多重要，难怪他们把三芒当做战器的最低标准，很可能这种能力就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吧。
　　等向影吹干了头发，北宸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虽然他也舍不得叫醒她，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北宸的肩膀。
　　“主人，我们得准备一下，出发去城镇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有些神智涣散的北宸立即清醒了起来。
　　“怎麽了？”
　　“……再过两天是‘星灾之夜’。野外太危险了。”
　　“星灾之夜？那是……？”
　　“啊，对了，我还没有和主人说过三大夜的事呢。在这个世界，每个月有三天非常重要。‘星灾之夜’、‘月震之夜’、‘刃鸣之夜’。”
　　“嗯……？详细说说好吗？”
　　“当然。星灾之夜是每月的月圆之日的晚上必定会出现的，……在那一晚，所有的‘附身月使’会发生非常可怕的暴动，它们的能力会疯长好几倍，还会变得相当嗜血，那种夜晚留在野外的话，说不定会尸骨无存的。”
　　北宸听闻後有些胆怯地打了个抖：“听起来就很可怕，虽然三级的附身月使以我们现在能力来说打倒它是很轻松了，但要是长上好几倍的话……呜哇哇！”
　　向影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月震之夜会随机出现在一个月的任何一天，这一天则是战器们的优惠日，战器们的能力会长上好几倍。所以经常会有人在月震之夜带著自己的战器去越级狩猎高等的‘附身月使’。”
　　“这样啊……”北宸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刃鸣之夜则是月亏之日，战器们的出生的日子。这个世界在每个地区都分布著不少的星灵矿，每个月的刃鸣之夜，星灵矿就会制造新的战器出来，主人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战器有一种血统叫做‘烨月种’吗？那种血统的战器，就是恰好‘月震之夜’和‘刃鸣之夜’撞在同一天出生的战器。”
　　“原来如此，因为出生时能力被月震之夜翻了好几倍，所以才会那麽厉害啊。”
　　“是的，出生时能力翻倍的话，似乎就能把这些基础素质永久保留下来，不过正因为那两种日子撞在一起的几率非常小，所以烨月种才会非常的珍贵。”
　　“这样啊。那向影你还记得自己是几月出生的吗？”
　　“记得，是年十六月。距今五年又七个月。”
　　“！？十六月？！向影，这个世界，一个月是几天，一年是几个月？”
　　“一个月是天，每月朔月也就是第一天是刃鸣之夜，15日是望月，也就是星灾之夜。一年是十七个月。”
　　“一年是十七个月，……等等，向影你才五岁？！”
　　北宸啼笑皆非地看著身边那个看上去高大成熟的男人，这，这家夥竟然只有五岁！！
　　向影却著急地解释起来：“主人，人类和战器的年龄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我虽然出现在世界上只有五年，但其实每件战器在单叶等级时就有了非常清楚成熟的人格了，心理年龄上我并不是──”
　　看到向影这焦急的样子，北宸收起了笑容不再取消他，不过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追问了一句：
　　“那麽，战器的寿命是多长啊？”
　　“这个很难说，我认识的好些残次品，三四岁就死了，但是那些上位的战器，比如你认识的魔装剑霞血，他就活了很久，起码也有1000多年了吧？”
　　“噗！原来那家夥是千年老妖怪啊！！竟然还拿著张帅脸骗人，真是的──”
　　看见北宸用随便的语气谈论著让整片大陆都闻之色变的王者战器，向影不知道怎麽地，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她似乎并没有很渴望得到霞血的样子。霞血和向影是同种类兵器──长剑类，如果她和霞血缔结契约的话，向影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
　　“好，既然两天後是星灾之夜，那麽我们确实得做好去城镇的准备了。去城镇的话……首先就得需要这个世界的货币啊，向影，你有什麽意见吗？”
　　“这个主人不用担心，我一直有在准备。”
　　向影说著，从腰包里抓出了一把亮闪闪，指甲大小的小石子。
　　“这是……？”
　　“这是星灵核，可以用它来卖钱，是从打倒的‘附身月使’身上拿到的……不过，这种低级的，只能换到一点点钱而已。”
　　北宸点了点头，然後一惊，看著向影手中的一把星灵核，再拉开向影的腰包一看──
　　“天，这麽多？！我们究竟杀了多少只附身月使啊？！”
　　“581只，主人。”
　　北宸这下彻底呆了：“这麽多！！我，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附近的附身月使没有被我们杀光吗？！”
　　“怎麽杀得光？附身月使的出生速度可是相当快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我可没想过破坏生态平衡啊。”
　　向影疑惑地听著北宸说著他不懂的术语，正要说话，却突然迅速地将星灵核放回了腰包，猛地站了起来。
　　“谁？！”
　　向影对著远处的灌木丛厉声大喝道，北宸也立即警觉地从大石上跳了起来。
　　没一小会，有人跌跌撞撞地冲过灌木向著小溪边的向影和北宸二人跑来。
　　“救，救命！！两位，救命啊！！”
　　来者是一个金发少女，虽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但依旧能看出那狼狈的装扮下有著绝美的外貌。
　　她冲到了北宸和向影跟前，一眼瞟过向影，露出了明显失望的神色，但不知道怎麽的，她一转眼珠，转而又对两人笑了起来。
　　“这位小姐……还有战器先生，我被人追杀，我的战器背叛了我，我出10万多瑞，请你们保护我去这附近的维尔维斯镇好吗？！”
　　“……”
　　北宸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开启了心灵交流模式。
　　『……向影，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啊。』
　　『是的，但是主人，她说出10万多瑞，这可不是笔小数目，都够你在小镇里买上一幢自己的住宅了。』
　　『这样啊，这确实有点诱人，不过我还是问一下吧。』
　　“嗯，这位小姐……怎麽称呼？”
　　“呃，我叫夏莉。”
　　“夏莉小姐，您给出的报酬我很心动，不过我想问一下，为什麽您的战器会背叛您呢？你们之间不是有契约在吗？”
　　面对北宸的追究，夏莉在一瞬间露出了不耐烦的狰狞神色，但是她立即又一撇嘴，委屈地低声嘟囔起来：
　　“我不知道，本来有契约的话他根本不能背叛我，还不是有堕暗种给他撑腰的关系。”
　　“这样啊。”
　　北宸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会。
　　“算了，这生意我不做。”
　　“什麽！？”夏莉怪叫起来，“我，我愿意出10万多瑞，你竟然──”
　　北宸却神色冷淡地挥挥手。
　　“战器虽说和人类并称世界两大智慧种族，但为了生存，其实不得不依附於人类的使用，而你竟然能把自己的战器逼到不顾生存向你倒戈──抱歉，你的钱我不想要。”
　　在这麽说的时候，对面的夏莉的面色愈来愈扭曲，而一边的向影却看著北宸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更何况我们自己也有能赚钱的法子，对吧，向影？”
　　“是的，主人。……虽然只是小钱。”
　　两人无视夏莉说笑起来，惹得一边的夏莉怒极，忍不住冷言出口：
　　“什麽啊，只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三芒量化种而已，要不是我情况不怎麽好……你以为我会看你们这种贱物一眼──呜！”
　　话还没说完，北宸已经箭步冲上前，一个漂亮的旋身，飞起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小腹上，把那夏莉踢得蜷在地上尖叫不已。
　　“那一点都不贱的夏莉小姐，看样子你的战器比我的要高级很多啊？那你的身手怎麽连我这个使用三芒战器的人都不如呢？你看，我连战器都没有，就把你撂倒在地咯？”
　　在向影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北宸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冷漠而嘲讽的笑容，向著蜷缩在地的人影走了一步。
　　……如果平时那活跃温和爱笑，偶尔还会撒娇的北宸是小猫的话，那现在的她，几乎像是──
　　“……该死……你这……我要叫我父亲──”
　　“一出口不是钱就是权，像你这样的家夥，能得到战器的忠诚才怪呢。”
　　北宸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向影身边拉起他的手。
　　“我们走，向影。”
　　“不，请等等，附近好像还有人，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
　　向影的话音刚落，四周突然扬起了一阵飓风！
　　北宸反射性一伸手做好了握剑的动作，而与她配合已久的向影立即二话不说变回了战器形态，出现在她的手中。
　　与北宸的谨慎相反的是，有一个人，以略带慵懒散漫的姿态，从天而降落在了那蜷缩在地的夏莉跟前。
　　“──”
　　北宸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色的齐膝长发在月光下反射出幽火般的光泽，漂亮得不似人间之物的带著阴冷邪气的俊美脸庞，以及一对血红色，在夜色中如魔鬼般散出嗜血光芒的双眼──
　　他手里拿著的，是比他那高挑的身躯还要高出几分的，闪著紫黑色妖光的巨大镰刀。
　　不行。
　　那个人太强了，压倒性的气势一阵阵地袭来，几乎剥夺了她开口说话的能力──见到她这个模样，对方冷笑了一声，而随著这声冷笑，弥漫在附近那几乎扭曲了空气的杀意似乎淡去了不少。
　　“我准你说话了，小丫头。”
　　阴邪鬼魅的男声传了过来，北宸全身一震，缓缓地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躯。
　　“你是谁？”
　　“哦？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堕暗种面前这麽放肆？”
　　『主人，他是堕暗战器！！千万小心！！……如果动武的话，就算是我人形化拖延时间，你也绝对跑不掉的，该死──』
　　几乎是同时，对面拿著镰刀的男子和向影开口了。
　　从未听过向影如此紧张的语气，北宸吞了口唾沫，握著向影的手心似乎是渗出了薄薄一层虚汗。
　　对面的男人又是一声冷笑。
　　“看在你刚才说了取悦我的话的份上，我准许你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我我……我刚才说啥了？”
　　被吓懵的北宸愣愣地看向手中的向影，但向影似乎也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话语到底是什麽意思。
　　镰刀男不耐烦了。
　　“让你报名字没听到吗？！”
　　“呜哇对不起我叫向北宸！！”
　　北宸吓得赶快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镰刀男愣了一下，竟然“嗤”地笑出声来，连带著那散著浓重煞气的脸，看上去也温和了许多。
　　“向北宸啊。有兴趣知道我是谁吗？”
　　“诶。”
　　“……别吓到昏过去啊。我的名字是吸血镰·亚晔·六星·堕暗种。”
　　“……？”
　　但不是本地人的北宸只是疑惑地歪了一下头，而她手中的向影干脆大舒了一口气，返回了人形化，出现在北宸身边，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
　　镰刀男的嘴角随著他们的动作抽了一抽。
　　“你怎麽变回来了，向影？他是六星堕暗种，很厉害耶！”
　　“放心，吸血镰亚晔也算是堕暗种之中的名人了。他不会为难战器，也不会为难像你这样的灵武司的。”
　　“灵武司？”
　　“啊，我连这个都没有和主人说吗？这实在是太失职了！在这个世界，使用战器和‘附身月使’搏斗的人，统称灵武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我现在的职业是灵武司啊。”
　　一察觉到那镰刀男是无害的，北宸和向影又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旁若无人的高温交流模式，弄得那亚晔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
　　“喂，你们是觉得我今天心情太好，所以来挑战我的底线吗？”
　　於是，他不得不散出了大量的杀气，再次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察觉到自己无视了这麽厉害的战器和向影闲聊，北宸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对不起……呃，那，亚晔先生找我们是有什麽事吗？”
　　亚晔瞟了北宸一眼，傲慢地哼了一声。
　　“我是来找她的。”
　　他说著，再次踢了一脚蜷在地上的夏莉。
　　“在我面前装昏？觉悟不错啊。”
　　“救，救命──救命！！我给你们50万多瑞！救我──”
　　装死不成，夏莉再次扭曲著脸对著北宸和向影尖叫起来，然後手脚并用著向他们爬了过来──
　　亚晔并没有追上来，只是远远抛过来一把短剑，砸在了夏莉的跟前。
　　“喂，这女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
　　地上的短剑发出了短促的呼吸声，然後闪过了一道绿光，变成了一个清秀的绿发蓝眼的少年。
　　“阿尔！──阿尔，你……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吧？”
　　夏莉看见短剑变回了人形，带著讨好的笑脸後退了几步。
　　“我，我不会再欺负你了──你别听那把镰刀的挑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对你──”
　　“──”
　　叫做阿尔的短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的使用者。
　　“欺负？这个词用得真是好呢。”
　　站在不远处的亚晔带著几近妖冶的笑容冷笑一声。
　　“辱骂，踢打，擅自改造他的刀刃长度，只是为了好玩，让他去和比他强上许多的战器拼刀刃的坚硬度，故意让他挨饿，甚至是把他当做床上泄欲的工具，对他这样，只是‘欺负’而已？”
　　夏莉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又无法反驳，她只得再次露出讨要的表情对著少年讪笑：
　　“我知道错了，阿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会改的，真的！”
　　“──我……”
　　“快点选，我时间可不多。……是继续当她手下的受气包，还是反咬一口，从此变成无人可以制御的堕暗种，选吧。”
　　亚晔不耐烦地换了个站姿，手中的镰刀发出了“锵”的一声脆响。
　　“我……”少年一咬牙，猛地抬起头，看向亚晔，“我选择堕暗！”
　　“好！”
　　亚晔张狂地大笑一声，手腕一翻，巨大的黑镰呼啸著横扫过去，夏莉根本来不及逃跑和惨叫，一颗美丽的头颅就高高飞起，然後滚落在草地上。
　　血，溅得到处都是，北宸虽然在这些天见多了尸体，但人类的尸体，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向後退了好几步，撞进了向影的怀里。
　　“没事的，主人。”
　　向影沈声安抚道，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的事，主人别看比较好，战器堕暗的过程……太血腥了。”
　　北宸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
　　一边的亚晔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向影，然後伸手虚抓了一下──
　　大量的鲜血，从夏莉尸体的脖子断面处涌出，聚成了一个球型漂浮在空气中，随著鲜血越涌越多，球形慢慢胀大，而夏莉的尸体，则快速地干瘪了下去，最後，空中漂浮著的血球胀成了一个一人高的血泡，而地面上的尸体，已经干瘪得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
　　“来吧，接受你主人的血的洗礼，从此以後，你不需要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不需要在人类的操纵去吸食那可笑的星灵力，我们的食物，是人类的鲜血，是人类的灵魂，是那些无能却对著我们跋扈专横肆意凌辱的可笑生物！进去吧，接受你的改变！！”
　　少年带著决绝的表情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巨大的血泡中，然後──
　　“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咆哮声，伴随随著大地的轰鸣声和电闪雷鸣的噪音一同响了起来，向影怀中的北宸本能地想要抬头，却被向影用力地按回自己怀里。
　　“主人，不要看！”
　　“可是──”
　　“马上就好了，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溪边的空地上空的戾气总算是散去，而绝叫和轰鸣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北宸从向影的怀中离开的时候，血泡不见了，那个绿发蓝眼的少年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发红眼的冷峻少年。
　　“感觉如何。”
　　一边的亚晔冷笑著抬头询问。
　　“……很舒服。”
　　“除了实力大增外，是不是觉得自己脱去了一切束缚？”
　　“是啊。早知道堕暗是这麽舒服轻松的事，早就该做了。”
　　少年的脸上浮现了阴冷而腥黑的微笑，对著亚晔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亚晔，我还有些仇必须报，先离开了。”
　　“去吧。”
　　少年凌空一跃，带著一阵阴风离开了北宸和向影的视线，而亚晔则是毫不在意地一脚踢开了脚边的干尸，向著两人走了几步。
　　“你们感情很好。”
　　“……”
　　北宸没有回话。而亚晔阴冷的眼神却露骨地落在的北宸的身上。
　　“最好给我保持下去，如果有一天你也做出那女人做的那种事的话，你的下场也是这样。”
　　“嗯，我知道。”
　　北宸轻声答道，她的语调有点颤抖，口气却很坚决。
　　“放心吧，我家向影，不会有堕暗的机会的。他那麽好的家夥，才不让给你做小弟呢。”
　　“……哼。”
　　亚晔轻哼了一声，把镰刀往肩上一抗，转身背对两人。
　　“後会有期啊，向北宸。”
　　他说著，纵身一跃，跃入了林间的阴影中，雪白的长发随风飞舞，黑镰闪著幽光，像是收割灵魂的死神一样，带著诡谲的笑声离开了。
　　北宸这才放松了身子，大大地喘了口气。
　　“……这就是，堕暗种吗。”
　　心有余悸似的，她这麽喃喃起来。
　　
第七章 麻烦找上门
　　在森林里遭遇了镰刀亚晔之後，北宸一晚上没睡好，大脑里总是盘旋著那短剑少年堕暗时的绝叫，还有地上的干尸以及滚落在地的头颅。
　　但为了平安度过接下来的“星灾之夜”，第二天清晨，北宸还是顶著黑眼圈和向影上路了。
　　10桑玛尔距离，正巧是公里左右，以现在北宸和向影的身手，花了不到一小时就轻松赶到了。北宸站在森林边缘看著那外貌和中世纪小镇差不多的集落，从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了。
　　“那里就是维尔维斯镇，主人。”
　　北宸点点头，有些忐忑地看著自己身上早就破破烂烂的学生服。
　　“我，我的样子没有很可怕吧？”
　　“没有，主人永远是锋、漂亮的。”
　　“身上有没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有些青草味，我觉得并不碍事。”
　　“这样啊……”
　　北宸迎著扑面而来的轻风大吸了口气。
　　“向影，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请说，主人，”
　　北宸转头对著向影微笑了一下，然後开口：
　　“──”
　　维尔维斯镇是一个人口五万左右的小镇。
　　因为位於赫阳国边境地带，与出入境关卡很近，又邻接著很大的战器冢，所以虽然是个小镇但人流量却意外的大，各种店铺一应俱全，许多工会也在这里开有小分会。每天一大早，镇上的主要干道上就会陆陆续续地出现许多来往的人群。
　　叫卖战器的，出售星灵核的，修缮高等战器的，吆喝著和人组队狩猎，各种各样的人类和战器，让街道变得热闹非凡。
　　但北宸和带著剑形态的向影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却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喂喂，那小姑娘……生面孔？”
　　“哪里的贫民窟来的啊，衣服破破烂烂不说，竟然带著这麽丢脸的战器？”
　　“是啊是啊，那破长剑，该不是从垃圾场捡来的吧？！”
　　似乎是根本没有打算压抑音量，人群讨论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北宸的耳际。
　　她总算是了解到了什麽叫做“崇武的世界”了。
　　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北宸把手放在向影的剑柄。
　　『向影，这里你来过吗？知不知道卖星灵核的地方要怎麽走？』
　　『是的，来过一次，星灵核如果卖给私人商家的话可以卖的比较贵，但容易收到假币，而且也不怎麽安全，他们会吞货赖账。我建议主人直接卖给灵武司工会，他们也是长期收购星灵核的。』
　　『好，那就去灵武司工会吧。』
　　直接屏蔽了周围那带著惊奇的鄙夷声，北宸在向影的指路中，走去了灵武司工会的方向。
　　“欢迎来到灵武司工会‘赤兔’！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什麽服务？”
　　一打开门，发现里面的场地意外的大，门口正对著一个宽阔的前台，边上摆放著像是给工会成员用的小桌椅，而侧面则是一大片像是酒吧似的休息区，有不少人在北宸走进工会的那一瞬就把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看到北宸，站在前台中的某个像是服务小姐一样的女孩子立即对著北宸鞠了鞠躬，以甜美而又公式化的声音招呼北宸过去。
　　北宸假装没有看见那微笑的假面下掩盖的失望，走到了柜台前对著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你好，我想把手头的星灵核兑换成现金。”
　　“好的，请问您是本工会成员吗？”
　　“不。”
　　“那请问您要先登记成为成员再兑换吗？工会成员在兑换星灵核时可以得到一成的优惠。”
　　北宸哑然失效：促销（？）手段倒是在哪个世界都差不多呢。
　　她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我想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先把手头的星灵核兑换了再说吧。”
　　“呃……好的。”
　　“向影。”
　　“是。”
　　向影恢复成人形，把腰包中所有星灵核哗啦一声全部倒在了柜台上，吓了前台小姐一大跳。
　　“喂喂，不是吧，这麽一大堆三级星灵核，那小姑娘在想什麽？”
　　“没办法吧？武器低级，狩猎高级的‘附身月使’比较吃力的缘故？”
　　“不过这量也太大了点吧？她究竟和那些狼有什麽深仇大恨？”
　　又是毫不遮掩的议论声，北宸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催促前台快点去兑换。前台则是露出了有些郁闷的神色，手忙脚乱地捧起那一大堆星灵核，跑去了後面的工作区，中途还劈里啪啦地散落了许多，引起了休息区那些灵武司的一阵哄笑。
　　“真是好大手笔的穷酸啊。”
　　“喂，小姑娘，人家拿来给小孩子玩弹珠的三级星灵核你拿来卖，你真的不觉得丢脸吗？！”
　　更是有人直接大吼著对北宸搭腔了，北宸被烦得无法忽视他们，只得扭过头去冲他们干笑了一声。
　　“哈哈，不管丢脸不丢脸，至少那些星灵核每一个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这就行啦。”
　　这句话成功地暂时堵住了那些灵武司的嘴，北宸如获大赦似的拖著向影去一边的小桌子边等候起来。过了十几分锺，前台小姐拿著一个小袋子出来了。
　　“您好，三级星灵核收购价为5多瑞一颗，您这里是颗，一共兑换2900多瑞，袋子里有面值1000多瑞的金币2枚，面值500多瑞的银币1枚，面值100多瑞的铜币4枚，请查收。”
　　北宸展开袋子看了一眼，正如前台所说的，里面躺了几枚钱币，总算是拿到了第一笔钱，虽然沐浴在周围那令人不快的视线中，她依旧觉得有点开心。
　　“好的，辛苦你了，那就告辞了。”
　　北宸笑著对前台打招呼，抬脚准备离开。但向影却拉住了她，展开了心灵交流。
　　『主人，你不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哪一级吗？』
　　『？灵武司也分等级吗？』
　　『是的，那边那个托著水晶球的台柱就是用来测量灵武司等级的。』
　　『好，那就去试试看吧。』
　　转身走向了那个托著一大颗白色半透明水晶球的，不知怎麽回事，一察觉人靠近，水晶球自动亮了起来，还在上空浮现了一排小字。
　　“请将手放在探查机的触觉球上。”
　　并不是中文，而是很奇妙的字体，但不知道为什麽北宸能看懂，於是她好奇地把手放在了那个水晶球上。
　　顿时，水晶球发出了炫目的光线，几道白色的细线从水晶球中窜出钻入了北宸的脚底的地板，然後编织成了类似魔法阵的图腾。
　　“啊────”
　　“我、我靠，不会吧！”
　　北宸还没搞清楚怎麽回事呢，周围看热闹的几个灵武司已经惊讶地叫了起来，甚至有的连放下手中的酒杯都来不及，径直跑到了北宸的跟前，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猛盯著那个图腾看。
　　北宸一头雾水的看著周围，最後将求助的视线落在的向影身上。
　　“主人，你看你的灵脉阵。上面有八道环，说明你是八级灵武司。”
　　“八级？……呃，八级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这镇上一共也只有三个八级灵武司啊！！”
　　没等向影回答，其中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大嚷起来：
　　“小姑娘，你是从哪个山沟来的啊，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八级灵武司已经可以同时和三个六星级别以下的战器签订契约了啊，为什麽你还守著这个破烂的三芒量化种？”
　　他说著，用鄙夷的眼神扫过向影。
　　“该不会是因为你不懂，所以这家夥才骗你带著他的吧？”
　　“不……我并不……”
　　“或者说你买不起好的战器？看你竟然去打这麽低级的星灵核来卖，也是啊，稍稍好一点的战器都是上万的呢。”
　　北宸反驳了一半，话茬又被中年人旁边的一个浅苍色头发的少年抢走了。
　　她有点无奈地苦笑起来，这个世界倒真的是纯粹，一旦确定自己的实力之後，周围人的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把所有鄙夷蔑视的目光从她身上撤去，转移到了向影身上。
　　一边的向影低著头一声不吭，看他这个样子北宸有点难过，她拉起他的手，鼓励似的用力摇了一下，接收到了北宸的心思，向影紧绷的唇线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等等。”
　　刚才说话的浅苍色头发的少年开口了。然後他带著傲慢的邪笑走到了北宸的跟前。
　　“你缺战器吧，便宜你了，2000多瑞让你使用我，怎麽样？”
　　少年的话一出口，周围立即再次骚动起来。
　　“哇，凌霜，你不是吧，前几天那夏莉大小姐愿意花50万多瑞买你一年的契约权你都不肯，今天2000就把自己卖了？”
　　“对啊，不带这样儿的吧？好歹你也是四轮烨月种啊！──虽然这小姑娘确实资质不错没错啦。”
　　“你该不会是饿疯了饥不择食了吧？”
　　凌霜露出满意的笑容地听著周围的咋呼，然後挑著眉斜眼看著北宸，一脸“怎麽样，你捡大便宜了”的表情。
　　少年有著柔顺的冰色短发，琥珀色的瞳孔，美貌不亚於亚晔，但他笑容很刺眼，像是笃定地确认北宸会接受这笔交易，让她身边的向影无地自容一样。
　　北宸明显地察觉到手中向影的手掌轻轻震了一下，莫名地，她觉得少年的笑容，似曾相识。
　　是啊，在原来的世界，她总是会看到这样的笑容。
　　打著为你好的旗帜，事实却只是带有优越感的施舍，并预言你会接受施舍的笑容。
　　她讨厌这样的笑容。
　　於是，她拉著向影後退几步，开口了。
　　“抱歉啊，你看，我一共也就2900多瑞家当，去掉2000，我今天可能又得去睡草棚了，还是算了吧。……我们走，向影。”
　　“你──！”
　　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烨月种会被人拒绝吧，叫做凌霜的少年那张漂亮的脸因为耻辱整个扭曲了起来。
　　“小姑娘，你脑子没烧坏吧？打著灯笼都没有的好机会落到你手里你竟然不要？！换了我，要是多瑞能买一个烨月种战器，别说睡草棚，睡厕所我都干啊！”
　　“对啊，要是你实在舍不得这把破剑也没关系啊，你可以签三个战器呢，这麽好的机会可别浪费啊，你要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讨好这凌霜，就为了和他签约啊！”
　　“主人，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烨月种的战器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对方愿意以这麽低的价钱与你签约，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请不用在意我的想法，作为你的战器，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安全，有比我更强的战器保护你，我是很乐於见到的。”
　　就连向影也低著头给出了劝言。
　　北宸忍不住拿手捏了捏眉心：向影这家夥又开始了。
　　然後她踮起脚尖用力地拿双手去拉扯向影的脸颊，把那张端正的脸拉成了一个大饼。
　　“呼人？（主人？）”
　　向影有点局促地扶住了她的腰，口齿不清地低喊道。
　　“听好了向影，这些话我再说最後一次，要是以後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直接把你丢掉咯？”
　　“……什、什麽？”
　　听到北宸要丢弃他，向影有点紧张起来。
　　“你是战器，是我的搭档，是个有思想的生命，不是一件靠等级就能评估所有价值的道具。战斗力不能代表一切，就算别人比你强上千倍，和你搭档我觉得开心，那样不就可以了？！”
　　“……呼人（主人）……”
　　向影感动地轻声低叫了一声，那灼热的眼神配上了一张被拉成大饼的脸，怎麽看怎麽滑稽，逗得北宸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然後──
　　“好了，我们走。凌霜先生，请你另寻配得上你的灵武司吧。”
　　“给我站住！”
　　
第八章 为了品尝耻辱
　　“给我站住！”
　　北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那个向来就自负高傲的少年彻底火大了。
　　这个没眼光……没眼光的女人！
　　什麽啊，为什麽会对著那种一文不值的量产货色这麽好，为什麽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他！？她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被他扯了多大的後腿吗！？
　　和他堂堂一个四轮烨月种相比，她竟然选了一把丢在路边别人都不会要的战器！？
　　开什麽玩笑！！
　　凌霜越想越气愤，出生到现在哪有受过这样的气，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蓝光一闪，一把漂亮奢华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後提枪向著向影的脖子刺了过去！！
　　“向影！！”
　　北宸侧身一扑把向影扑得向後倒去，於此同时察觉到攻击的向影一把搂住了北宸，以自己的身体做盾护著她倒在了地上，险险地躲过了枪尖，而下一秒，北宸离开向影的怀抱就地一个翻滚，那看似纤细的腿却横扫起一阵劲风，将她附近的一张小凳子向著凌霜猛地踢了过去！
　　“哼！”
　　凌霜一抖枪尖将凳子刺成了木渣，而借著这个空隙，向影快速地战器化来到北宸手中，长剑在手的北宸，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握著剑双脚前後并立压低了重心，密不透风的防御气场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几乎没有破绽的站姿，真的是属於一个拿著把破烂的长剑的灵武司的吗？
　　“哈！”
　　北宸却不给凌霜发愣的机会，清叱一声，前踏一步，主动发动了攻击──
　　她本不是爱挑事的人，但麻烦惹到头上，如果不彻底解决的话，那以後这镇上所有人都会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输赢不是问题，事实上她根本没想过能赢一个四轮烨月种，但至少要告诉周围所有人，她是会反抗的！
　　这就是在这崇武的世界上的生存方式，入乡随俗，她不得不遵守！
　　然後，她的攻击再次让工会所有人瞠目结舌──
　　朴素的横扫，朴素地前刺，朴素地上挑斜砍，朴素地闪躲格挡然後反击，
　　她所使用的，全部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也就是最低级的长剑类契文所给予的技巧，但，这些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长剑技，却稳稳地全数封住了一个本应能力是他们好几倍的烨月种的攻势──
　　平平无奇地一扫，却分毫不差地冲著最脆弱的颈部而去；
　　直线型的前刺，却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华美的冰蓝色枪尖，直冲敌人的心脏；
　　手腕一翻，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了完美的带状残光，游蛇似卡住了枪身，再反手狠狠一个前撞，震得凌霜的虎口隐隐发麻！
　　没错，那的确是一把差劲的战器，但她对他的了解程度却高到令人震惊，闭著眼都能估计出剑身划出的攻击范围，不用计算就能本能地估计出挥动一次所需要的时间，所以能精准地格挡和闪躲，配合著剑的长度，灵活地小跳，走步，精确又极端迅速地测算剑与长枪的攻击距离差所带来的盲区和死角──
　　一把三芒量化种的战器，硬是在这个少女手中，以基础攻击为音符，奏出了绚烂的战曲！
　　所有看客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而隐隐处於下风的凌霜更是气得满脸通红，连带著枪法都变得散乱，让对面的北宸更是对著他的破绽一阵猛攻，打得他手忙脚乱──
　　人群沈默了，他们一定对北宸和向影那默契的配合有著无数的疑问和震惊。
　　只有北宸和向影知道，这就是带著三芒量化种，不依靠任何战器带来的优势，时刻面临著生命危险，时刻保持著高度警惕，连续狩猎580头三级附身月使得来的，最宝贵也最容易被忽视的──
　　基础，还有经验！
　　战器高级又怎麽样？打不中就全无意义；
　　硬度更强攻击力更高又怎麽样？有技巧的格斗，根本可以完全避免这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有著珍贵的血统又如何？在这把自己与对方融为一体的默契下，血统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如此的苍白罢了！
　　“可恶！！有人做我的临时使用者吗！？打赢这个女人，我给10万多瑞！”
　　几乎是败兆高悬的凌霜一边狼狈地打开北宸的攻击，一边用力地後跳了几步，暂时撤离了北宸的攻击范围，
　　而一边的北宸也没有追击──敌人实力很强，她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现在体力已经几乎用完了，她必须抓紧每一秒休息。
　　『主人，乘机撤退吧！』
　　『嗯，没错……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北宸还没来得及抬起脚，对面已经传来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杀气！
　　定睛一看，凌霜已经变回了长枪的模样，而拿著那把长枪的，是一个穿著暗红色轻铠、黑色风衣的魁梧男人。
　　浅灰的冲天发，狭长而闪著凶光的黑色双眼，棱角分明，颇带沧桑的脸，全身从头到脚禁欲似的包得严严实实，但轻铠和风衣，根本盖不住那明显、甚至是有些夸张的的肌肉曲线。
　　“……你是谁？”
　　北宸心中暗道不好，喘著气大声问道。
　　“辜银岳。”
　　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对方口中传来，有一瞬间北宸甚至觉得对方是一头会说话的狼。
　　“辜银岳！？那个三级幻灵武司吗？！”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人称‘钩命银月’的那家夥？不是吧，他来这麽偏僻的地方做什麽？！”
　　“等等，银岳老兄，真的是你本人的话，那也太不厚道了吧？联合一个四轮烨月种欺负一个拿著破烂剑的小姑娘？说出去会让人笑死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北宸刚才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有人开始为她抱不平了。
　　“对啊对啊，你这种大名人，不会在乎那10万多瑞吧？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钱我不在乎。”
　　辜银岳冷声打断了周围的嘈杂，他对著北宸提起了那闪著寒光的长枪凌霜。
　　“我对你的武技很感兴趣，请与我一战。”
　　“呃──”
　　“请赐教。”
　　“呜！？”
　　也不管北宸同不同意，辜银岳提枪刺了过来，这一刺和方才那凌霜的攻击可不一样，排山倒海的杀气，电光石火般的速度，仿佛要劈开空气似的，带著风声的尖啸，如同一道冰蓝色的紫电，直直地刺向北宸的胸口──
　　北宸狼狈地一偏身子，用向影打开了枪尖，但双手都被那巨大的臂力震得生疼，在这个人面前，面对无数附身月使所锻炼出来的反射性闪躲能力，似乎在顷刻间暂停了工作，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枪尖打了个回旋再次攻来，这一次来不及躲了，北宸闷哼一声用向影硬生生地架住了枪尖，一丝鲜血从她的虎口流下，滴在了向影的剑身上──还没有完，辜银岳收回了枪尖，轻吸了口气，然後手臂一阵，对著北宸的方向就是一套连刺！
　　“主人！！！”
　　向影暴怒地大喝起来，竟然自己行动，带著北宸的手臂疯狂地格挡起来，随著凌霜袭来的最後一击，向影的剑身发出了细微的不详的脆响！
　　再挨一下，向影的剑身可能会断掉！！
　　北宸吓得脸色惨白，不管对方的攻击用力收回了向影，把他抱在怀里，然後，被那重如千钧的一个连刺击中肩膀，向後飞了出去，然後被狠狠地钉在了墙上！！
　　“主人────！！！！”
　　向影从北宸怀中滑落，还没落地就变回了人形，双目变得通红，整张脸扭曲得骇人，却不知道该不该把北宸肩上的长枪拔下来，急得直喘粗气，手掌上的治疗白光一道接一道打在了北宸的肩上。
　　“没事，别担心，向影。”
　　她说著，安抚似的伸出一只手，让向影拉住，然後她转头看向辜银岳：
　　“我输了，你很强，辜银岳先生。”
　　“……最後一击是那把枪擅自脱手的，我并没有伤你的意思。”
　　辜银岳却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句，然後转头向著缩在角落里的工会前台丢出了几枚金币。
　　“物资损毁的赔偿，顺便立即叫一个有治疗战器的灵武司过来。”
　　前台服务小姐愣愣地点点头然後揣著金币跑开了，没过多久，一个中年大叔带著一个身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出现了，少女看见被钉在墙上的北宸惊叫了一声，转头看看她身後的大叔，在得到了默许的眼神後，她跑到了北宸的跟前，然後双手一叉腰，对著墙上的长枪大吼起来。
　　“凌霜，你也太过分了吧？别以为自己是烨月种所有人都得宠著你！快给我下来！”
　　“……”
　　大概是自知理亏，凌霜没有出声，只是化成了一道蓝光，变回了人形，然後用复杂的神色看著滑落在地的北宸。
　　向影立即心疼地扶住了北宸，自责地拿手捶了一下地。
　　“你是她的战器吗？别难过，输给凌霜也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放心，我是纯治疗型的，马上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主人！”
　　少女俏皮地对向影眨眨眼，然後又一凛神色，将双手放在了北宸的肩膀上，一时间，绚烂的金色光芒凝聚在她的手中，北宸肩上那血淋淋的大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闭合起来。
　　约摸十几分锺过去了，少女总算长长地吁了口气，而北宸的肩膀已经光洁如初，根本看不出丁点手上的影子。
　　“谢谢。”
　　北宸有些虚弱地对少女笑了一笑。她手上的光芒很温暖，接受她的治疗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没关系没关系！”
　　少女笑嘻嘻地配合向影把她扶了起来。
　　“不过记得吸取教训啊，以後看到这个嚣张跋扈的凌霜记得绕著走，他的脾气太烂了！”
　　“品华，你给我闭嘴！！”
　　凌霜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神色立即又绷紧了。
　　“嘁，闭嘴就闭嘴，要不是你总惹烂摊子，我和阿伦大叔也不能赚到这麽多钱啦。”
　　叫做品华的少女战器边说边对凌霜做了鬼脸，然後转头看著北宸。
　　“你身上有股很舒服的气味呢，以後受伤的话记得来这里找我哦，我会全力给你治疗的。”
　　“好，被你治疗舒服得很呢，我都忍不住想要故意去受伤了。”
　　“哈哈哈你在说什麽啊，这边的长剑大哥会很心疼的哦！”
　　两个少女一见如故地交谈起来，品华叽叽喳喳地在她面前蹦跳著，而北宸则是用灿烂的笑脸看著品华，这表情让站在一边的凌霜又用力哼了一声。
　　“喂！”
　　凌霜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怎麽，想用闲聊蒙混过去吗？可别忘了行礼啊？”
　　凌霜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是所有在工会的人，包括辜银岳、品华、向影，甚至是不远处的前台服务小姐，都用一种几近鄙视的神色看著他。
　　北宸对这奇怪的气氛有点疑惑，然後转头询问向影：
　　“向影，行礼……是什麽意思？”
　　“……因为赫阳国有双方自愿的械斗中攻击至死亡也不追究的律法，所以民间就有了不成文的‘行礼’的规定。败者向胜者单膝跪下，表示诚服，并请求胜者放弃追击致死的权利……这就是行礼。”
　　向影在解说的时候，北宸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铁青，但她只是在一秒内用力恨了凌霜一眼，然後就垂下了眸子。
　　“我明白了，确实是我输了，行礼就行礼吧。”
　　“主人！！”
　　“别说了，向影。”
　　北宸说著，把手按在了额头烙印的位置：
　　“我命令你，变回战器形态，向影。”
　　“……主人！！！”
　　向影在白光中挣扎了一下，但还是不敌契约的束缚力，硬是变回了战器，飘到了北宸的手中。
　　然後她竟然真的抱著向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著凌霜半跪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凌霜却没有感到半丝的快意：这个女人，竟然为了让自己的战器不跟著受辱，命令他变回了战器形态！！
　　“我很抱歉，凌霜先生，请您原谅我的失礼，并收回追击致死的意向。”
　　她垂眸用，听不出感情的语调，轻声这麽说著。
　　凌霜咬著牙扭开了头──这根本不是他的目的！
　　然後他重重哼了一声，开口了。
　　“我原谅你了，起来吧。”
　　北宸抱著剑站了起来，然後缓缓地走向了灵武司工会的门口。
　　“主人，为什麽──”
　　向影带著颤音的怒吼声从剑上传了出来。
　　“向影，你还记得进城前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主人，你是说……”
　　“对，来和我一起重复一次吧，为了我们自己。”
　　抱著剑的黑发少女，松开了手，然後抬头看著变回人形的向影，两人对视著，互相对对方露出了明亮的笑容，然後他们一起开口了。
　　““觉得耻辱吗？是的。””
　　““我们，就是为了品尝耻辱而来的。””
　　““为了记住这刻入骨髓的感觉，为了在以後，永远与这种感觉不相见。””
　　““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我们会一起，赌上一切的努力，拼上灵魂地努力，直到我们的强大，能够撼动天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这一刻，所有人都收回了对那把低等战器的轻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那依旧弱小的两人的大话，没有任何理由。
　　
第九章 钩命银月
　　和凌霜那不怎麽愉快的决斗之後，在辜银岳和品华出口邀请下，北宸登记成了工会“赤兔”的成员，以1500多瑞一个月的租金，拿到了工会成员宿舍的居住权。
　　品华和北宸像是一下子看对了眼似的，很快就成了要好的朋友，她的主人是一个叫做阿伦的大叔，工会的工作人员。他不爱说话，有些发福，动作慢吞吞，脸上也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挺和蔼，但据品华说，他要是发起脾气来整个小镇都得抖上一抖，是这个镇上说话很有份量的大人物。
　　而辜银岳……老实说，他开口让北宸加入工会，吓掉了工会所有人的下巴。
　　事後北宸才知道，辜银岳是灵武司界很有名的“一匹狼”，换句话说就是独行侠，更是个完全不近女色，连战器都是一溜男性的禁欲主义者。一开始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问题，甚至有几个对他憧憬不已的小男生跑去色诱过他，结果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外加骨折，好几个月才能下床。
　　──听到他这劲爆的八卦，北宸心里悄悄地叫他“苦行僧。”
　　其实，虽说这个又酷又帅的苦行僧曾经把北宸钉成了半个耶稣，北宸却并不讨厌他，甚至在心里挺钦佩他的武技的，所以他老兄一开口，北宸就有点受宠若惊地答应了下来，乐得品华在一边直跳。
　　外加，虽然在很多人面前被凌霜给侮辱，工会的成员们却没有因此看不起她，反倒很高兴地接受了北宸这个新成员，还在晚上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虽然北宸觉得那只是他们想要聚在一起喝酒罢了），弄得工会休息区酒臭熏天。
　　然後北宸还拿到了一个微妙的称号，“苦行剑士”。听到这种叫法之後北宸哭笑不得，转头心虚地看了一眼窝在角落喝果汁的辜银岳。
　　回到属於自己的宿舍，北宸满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挺干净的小套间，三十平米左右，带著疑似卫生间的小房间，地面铺著带著奇妙香味的绒毯，有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大概是给战器用的？），中间是一张小长桌和配套的椅子，一边有精致的储物柜，窗台上还摆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非常具有生活味的房间。
　　北宸满意地走进去，刚想扑到床上，就想起自己现在是一个脏兮兮的野人，於是又兴奋地叫了一声，跑去卫生间。
　　──总算是可以洗上一个正式的澡了！
　　在向影的指导下学会了发热装置的使用，北宸就笑嘻嘻地把向影推出了洗澡的小隔间。
　　“我要洗澡了，不可以偷看哦！”
　　“主人，要偷看的话，在森林里这麽多天，我早就找机会偷看了。”
　　向影像是自己的品性受到了质疑似的，有点委屈地认真的转过头对北宸解释。
　　“切，什麽嘛，一次都不偷看，我就这麽没有魅力啊……”
　　北宸开玩笑似的嘟囔了一句，而向影则是惊讶地瞪大了眼。
　　“咦，主人希望我偷看吗？！那请主人稍等，我去查看一下附近的地形──”
　　“等一下啦喂！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再说被我知道的话，那就不算偷看了吧！是光明正大的色情狂啊！”
　　“主人，请放心，既然是所谓的‘偷看’，我一定会做到挑选主人想像不到的时间，不让主人察觉的。”
　　“你给我等等！！不要真的变成一脸严肃的色情狂啊，太变态了！！总之总之，你给我在门外好好守著，不准乱动哦！”
　　“……哦，好的。”
　　……你这失望的口气是怎麽回事啊，向影。
　　晚上的时间就在北宸和向影那没什麽营养的打混中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向影已经从工会的休息区端来了早餐，北宸还一脸幸福地窝在松软暖和的被窝里蹭来蹭去，明明清醒了也不肯起床。
　　就在向影无奈地劝北宸起床并提醒她早餐快冷掉的时候，一边传来了欢快的敲门声。
　　“宸宸！是我，品华！！起床了吗？！”
　　“啊，醒了醒了，这就来！”
　　隔著门传来了品华的叫声，这下北宸不醒也得醒了，於是她赶快跑去卫生间梳洗，然後出来一口叼上向影递过去的面包，一边跑去开门、。
　　“早上好啊噗哇辜、辜银岳先生！！”
　　结果一开门，不光是品华站在门外，她身後还站著三个男性，其中两个是生面孔，一个是辜银岳。
　　北宸一脸通红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後关上了门──她还穿著睡衣呢！
　　门外传来了一声口哨，北宸则是在向影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跑去了卫生间换上了昨天买好的新衣服──一套带著皮质轻甲的短装。
　　再次打开门，北宸总算是把这四个客人迎了进来。看到里面站著的向影，品华突然暧昧地向北宸眨了眨眼然後转头对向影挤眉弄眼。
　　“向影大哥，宸宸帮你打磨剑刃的感觉怎麽样啊？”
　　“──什、什麽？！没有啊！主人才没有做那种事！！我，我这种战器，怎麽能让这麽完美的主人──”
　　向影不知怎麽回事突然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地反驳著，让北宸一头雾水：打磨剑刃？
　　“诶诶？！没有吗？宸宸，向影大哥的剑身昨天受损了诶，你都不帮他修吗？”
　　北宸一听说这事就认真起来了。
　　“嗯，我是想帮他修来著，不过还没来得及找铸剑师，正想找你们问问呢。”
　　“铸剑师？那是什麽东西？”这回轮到品华纳闷了：“修理战器不是只有三种方法吗？怎麽多出来一个铸剑师？”
　　“啊哈哈……”北宸眼神游移，尴尬的笑了几声。
　　向影这时候突然开始了心灵沟通：
　　『主人，关於这个，请允许我回头向你详细解释……』
　　“既然不想磨刃，那就让他晋级好了。”
　　进来之後一直没说话的辜银岳开口了，而站在他左侧的一个比他还要高出几分，留著一头刺眼的火红色长发的男人则再度吹了个响哨：
　　“不磨刃吗？小姑娘，其实你不用自卑，虽然骨架小了点但还是很有肉的，你要相信我的目测能力哦。”
　　完全是前言不搭後语的话，北宸的脸上青筋跳了一下：
　　“呃，辜银岳先生，请问，他是……？”
　　辜银岳面无表情：“他们是我的战器，带过来认识一下。”
　　然後转头给了身边两人一个眼神。
　　红发男人笑了一声走到北宸面前，一只大手放在了北宸的脑袋上摇了摇。他比北宸整整高出了两个头，全身包裹在一套有点松垮的白色长袍内，漂亮的肌肉曲线时隐时现，有著一对和头发颜色一样的朱红色眼眸，剑眉斜飞入鬓，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刚毅的脸庞如同刀削，如果说辜银岳是一头狼的话，那这家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狮子。
　　北宸盯著他愣愣地想：这家夥是战器的话，肯定是力量型的那种吧？
　　“斩马巨剑·胧云·七痕·烨月种，很高兴认识你，小剑士，你的事我听银岳那死混蛋说了，我为我家主人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愚蠢表示抱歉。”
　　“哦、哦哦……你好，胧云先生。”
　　北宸边打招呼边冷汗地看著辜银岳：他家战器口气好大啊──虽然七痕烨月种确实有拽的资本就是了。
　　辜银岳却立即一个眼刀杀向胧云：
　　“在战场上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自己和敌人。”
　　言下之意是，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只要是敌人，一概不手下留情？北宸听闻後笑著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麽认为的，对著敌人手下留情，只有在有著百分百胜算的可能下才能做呢。
　　看见北宸笑著点头，辜银岳右侧站著的淡紫色头发的少年冷笑了一声。
　　“难怪主人那个死和尚会选中你当他的搭档候选人。原来你们是一丘之貉啊。看你的长相挺清纯的，没想到骨子里也很冷漠嘛。”
　　北宸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她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博爱仁慈的人──於是她只是对少年笑了一笑。
　　少年见她不回话，“嘁”了一声，有些不情愿似的扭著头开口：
　　“弩炮·那罗迦·六星·烨月种。”
　　两个高级烨月种战器！能让两个稀有血统的战器跟著自己，这辜银岳也太厉害了吧！！北宸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崇拜，几乎要闪著小星星了。
　　但很快，她的崇拜被一边的品华给打断了。
　　“等等等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话？搭档候选人？！宸宸吗？！”
　　辜银岳面无表情地看向品华：
　　“有问题？”
　　“……可可可是你不是一直一个人行动吗！？”
　　“不，我只是没有物色到合适的搭档。”
　　“可你都出道六、不……七年了啊！七年没有一个人让你满意吗？！”
　　“嗯。”
　　辜银岳依旧面无表情地老实回答，看他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嚣张过头，还是太过诚实了。
　　北宸有些混乱地抽著嘴角小声问了一句：
　　“那，那为什麽我就……？”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
　　“……”
　　“……”
　　“……”
　　“……”
　　“……呃，没其他原因了？”
　　“没了。”
　　“……”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虽然被很厉害的前辈期待是件很美好的事没错！
　　见北宸不说话，辜银岳大概是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酷到飞起地甩下一句“好好准备迎击星灾，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跨级狩猎。”就带著两把战器扬长而去。
　　“怎麽样怎麽样？！被‘钩命银月’期待的滋味！？”
　　目送辜银岳离开之後，品华一脸八卦地摇著北宸的肩。
　　“话说为什麽啊？我明明只是被他一枪刺穿而已啊……”
　　北宸苦笑著看向向影，而一边一直沈默不语的向影则微笑著低头俯视她：
　　“据说能连著挨下辜银岳三击的灵武司少之又少，而昨天我们……加上我擅自行动的那几次，一共是十一下。”
　　“呜哇──！原来我们也挺厉害哦？！”
　　“不，辜银岳昨天用的可不是自己的战器啊。他的战器是巨剑和弩炮，说不定是第一次握枪都有可能。”
　　向影一盆冷水浇下，让北宸刚烧起来的兴奋之火立即焉巴了。
　　“不过主人，如果辜银岳阁下真的愿意与你搭档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建议你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嗯，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成长到和他平级才行呢。”
　　“是啊，而且还有修理向影大哥的剑身的事要忙呢。”
　　说起向影的伤势，北宸立即收起了笑脸。
　　“对了，说起这个，刚才辜银岳说，让你晋级……那对修复有帮助吗，向影？”
　　“是的。修复战器的方法之一就是晋级，主人没有发现我晋级之後身上的疤痕少了不少吗？”
　　“对哦！！天天对著你，都没怎麽注意呢……”
　　北宸高兴地围著向影转了一圈。
　　“太好了，难怪我怎麽觉得向影好像哪里变帅了。”
　　“诶？啊，不……我还能力不足……”
　　“不不，真的哦真的哦，再升一级向影肯定会变成一个超级大帅哥的！”
　　“这、不……不可能，主人，我怎麽能用‘帅’这种词形容呢！至多也只是‘钝’而已！”
　　钝你妹啊！品华在一边头顶巨大的黑线，从心底吐槽起这没营养的主从二人组来。
　　然後她叹了口气，拍拍北宸的肩。
　　“总之，星灾快来了，做好万全的准备，争取让向影大哥在星灾中晋级吧！”
　　“哦哦！那是当然！！”
　　北宸豪气万千地握了一下拳头。
　　离星灾之夜，还有十四小时。
　　
第十章 星灾来袭之夜（上）
　　同昨天入城时完全不一样的气氛，弥漫在维尔维斯镇的上空。
　　上午的时候，工会的人群来来往往，似乎是在大量交换买卖一种石头，问了向影，才知道那是由一种特殊的战器──法杖类战器所生产的消耗品：灵晶。这些小小的石头储存著各类控制元素的力量，而且不受使用者的限制，关键时刻可以起到扭转战局或是拯救自己小命的作用。
　　见北宸好奇地听著向影的解说，阿伦大叔笑眯眯地递过来三枚九级的灵晶“风炮”，品华也立即邀功似的塞了十几枚大回复灵晶，还自豪地说那是她做的──原来品华是法杖类战器啊。
　　到了中午，许多灵武司带著战器在街上一群一簇地聚集著，北宸在人群中看见了辜银岳，向影立即用心灵交流解释到：那是从王都商会派遣来的临时贩卖点，在贩卖星灵矿溶液，星灵矿溶液是第二种修理战器的方法，也是最高效效果最显著的方法，可是星灵矿溶液非常贵，一个金币（1000多瑞）只能买到麽指大小的一小瓶，像胧云这样的巨剑，起码得买上几十瓶才能完成一次全身护理。
　　北宸看看自己放著钱币的小兜──那里面只剩下一枚金币和两枚铜币，其他在购置生活用品和服装时用掉了。
　　但她最後还是不顾向影的阻拦用最後的家当买了一小瓶，虽然能用晋级的方法修复剑身，但为了以防万一，这种关键道具还是备著比较好，但她不敢现在就给向影用，否则在星灾之夜出事的话就无力回天了。
　　傍晚，人群开始渐渐向著城北──拉夏森林的方向靠拢，北宸跟著工会的几个前辈来到了城门附近的大广场──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现在看来，这扇形的大广场，说不定就是用来迎击星灾的吧。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浓重，随著头顶的太阳每西沈一分，周围的杀伐之气就更强一分，人群保持著低声的喧闹，有的在和自己的战器探讨战时的行动计划，有的在询问战器的身体状况，有的在和人喝酒给自己鼓劲，也有的就直接拿起战器和夥伴一来一往对打几下，做热身运动。
　　没多久，太阳已经落到拉夏森林邻接著的山脉後面去了，橘黄色的晚霞笼罩在黑色延绵的山脉上空──明明是每天都见到的情景，在今天却尤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北宸虽没有经历过星灾之夜，却依旧深受气氛的感染，全身轻轻颤栗起来，不知道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察觉到她的异常的向影皱皱眉，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太弱，一开口，非但不能宽慰她，只能让她觉得压力更大。
　　啪。
　　不轻不重地，辜银岳从背後拍了拍北宸的肩膀，吓得神经高度紧张的北宸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不行，太僵硬了。”
　　辜银岳摇摇头：“放松下来，敌人没来你就这麽紧张，来了你根本动不了了。”
　　北宸吞了口唾沫：
　　“但是……”
　　“你没和附身月使交手过吗？我听说你有卖过星灵核啊。”
　　“有，但只是三级，狼型的那种。”
　　“哦，狩猎过多少头？”
　　“580头。”
　　辜银岳露出了淡淡的惊讶的表情：“难怪你的基础不错。那就不用担心了。”
　　“……诶？”
　　一边的胧云探过头来搭腔道：
　　“附身月使的分级，是看体积、星灵炮的威力、以及它们的生命力来决定的。三级的狼型，体力很弱，星灵炮范围小，体积也小，但它的灵活度和机动力却在附身月使之中排得很前，你既然能狩猎500多头，那麽一般的附身月使要打中你不会很容易，所以你只要注意别乱阵脚，被包围和偷袭就可以了。”
　　胧云这麽一说，北宸那难看的脸色总算是变好了一点。见此，辜银岳开口：
　　“她似乎没有经历过星灾，你们俩给些基础建议。我去和镇长沟通一下，这次的迎击由我来指挥。”
　　胧云和那个叫做那罗迦的弩炮少年点了点头，然後辜银岳便走开了。
　　然後两把烨月种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那罗迦有些不耐烦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开口了。
　　“首先，服从指挥者的指挥，但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果断逃命。”
　　那罗迦说完，胧云立即补充：
　　“逃命的技巧是，冷静注意自己的身後，尽量向无人的场所撤退，不能慌不择路，要学会利用障碍物避开附身月使的视线。”
　　点点头，那罗迦接上。
　　“迎击的时候，要多配合身边的人围剿，牵制住强的，优先清除弱的，最後和夥伴合流剿杀灾皇。”
　　“灾皇是？”
　　那罗迦讶异地看了北宸一眼：
　　“你什麽都不知道是怎麽活到现在的啊？别告诉我你是哪里的深闺大小姐啊。”
　　“呃……不是啦……”
　　“好了好了，”胧云开口圆场，“我们时间不多，继续说吧。灾皇是星灾的中心，类似附身月使的领队一样的东西，一般来说挺厉害。……所以杀敌的时候，即使胜机再大也不要放松警惕，也千万不要贪心，急著抢在别人前面去杀灾皇，我至少见过50个人死在抢夺灾皇的星灵核上。记住，命永远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千万别本末倒置。”
　　此时的胧云，完全一扫早上那轻佻的样子，北宸见他提醒得如此细致，不由得有些感动，於是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那罗迦轻哼一声：“最後，是对附身月使的判断。你刚才说你只集中狩猎过三级的狼型对吧？记住，一般来说，体积越大的附身月使，等级越高，越难杀死，星灵炮的范围也就越广，尽量不要站在它们的正前方，但这条定律也不是绝对的，附身月使越高级体积越大，但到了最高级却反了过来。”
　　“……反过来是？”
　　“……最高级的附身月使是人形，一般不会出现在普通的星灾，但如果运气不好撞到了，什麽都别管，尽全力逃命，逃不了的话，拼尽最後一口气坚守到天亮，这就是活下来的方法。”
　　北宸努力地把那罗迦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进脑海，然後点点头，对著眼前两把战器微笑起来。
　　“这些情报太重要了，谢谢你们，胧云，那罗迦。”
　　“谢就算了，不如找一天来替我磨刃──好了我开玩笑的，这位长剑小弟别瞪我。”
　　胧云大笑著轻推了一下正怒瞪他的向影，言谈间丝毫不见有丁点瞧不起向影这个低级战器的意思。
　　“哼，要不是死和尚的命令，谁高兴来对著你浪费口水啊。”
　　那罗迦翘著鼻子一偏头，走开了。
　　“那小子在害羞而已，别在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老大那集合咯，──明天早上见。”
　　胧云这麽说著，对著北宸和向影挥了挥手，後退了几步。
　　“嗯，明天早上见，胧云。”
　　“……明天早上见，胧云前辈。”
　　似乎是很快理解了“明天早上见”这句话的真意，北宸和向影认真诚挚地对胧云这麽回答道。
　　天，更暗了，一半天幕，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蓝紫色。
　　“全员集合！！”
　　广场的上空响起了辜银岳低沈而肃杀的声音。
　　“离星灾开始还有二十里尔（和分锺同等），我是三级幻灵武司辜银岳，担任本次星灾北部战区的总指挥，接下来，列阵开始！！”
　　低声喧闹的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那罗迦站在辜银岳的身边，而胧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辜银岳的全身，多出了一套华美到极致的血红战铠，背後则是比辜银岳的身高还要高出两个头的巨剑。
　　“那铠甲──”
　　流淌著的红色荧光，像是有生命似的顺著那由复杂的骨刺和硬鳞组成的铠甲脉动著，在耳际部分刺出了像是尖角般装饰的头盔，骷髅型的肩铠，胸腹、手臂被包裹得宛如布满龙鳞的龙身，腰间还围著极带叛逆感，有著邪恶花纹的破损的长布，配合背後那把散出了肉眼可见的杀气的斩马巨剑，辜银岳像是从天而降的恶魔一样，在夜晚的高台上，带著那闪动的流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主人，那应该是胧云的全身战器形态，这是七痕以上的战器才有的能力。』
　　原来到了七级，战器能全身战甲化吗，北宸不由得期待起来：不知道向影的全身战器形态是怎麽样的呢。
　　不过立即，北宸的注意力被辜银岳钓了回去。
　　“幻灵武司有吗！”
　　广场没有人回答。
　　“圣灵武司有吗！”
　　“有！”
　　一个褐发青年上前三步。
　　“九级灵武司有吗！！”
　　“有！”
　　一个红发少女上前两步。
　　“八级灵武司有吗！！”
　　“有！”
　　北宸、一个胡茬大汉、一个美豔的女子高喝一声，带著自己的战器上前一步。
　　辜银岳的眼神扫过北宸，对她点了点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她察觉到他在鼓励她。
　　但是他正要开口继续说的时候，辜银岳身後的一个老人却站了出来，盯著北宸。
　　“有八级灵武司的战器实力不够，有没有高级无主战器愿意让这位小姐暂时使用的？”
　　北宸听到这句话狠狠咂了下嘴，握住了向影的手，而身後立即响起了几道声音，紧接著有几人走到了北宸的身边。
　　“长棍·宏野·六星·量化种。”一个看起来很温吞和善的男子走到北宸身边对她憨厚地笑了一下。
　　“短弓·火玫·八月·量化种。……你的契约力跨级使用我没有问题。”穿著性感皮衣的大姐抬起了北宸的下巴，温柔又勾魂地眨眨眼。
　　“长枪·凌霜·四轮·烨月种。”
　　在北宸惊讶的眼神中，凌霜小声报著自己的名字，有点忸怩地站到了北宸的身侧。
　　北宸环视了一圈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器，然後转头盯著高台上的老人：
　　“我一定要使用他们吗？”
　　“现在是星灾，必须要以最优的方式分配战器的持有者，请以大局著想。既然您是八级灵武司，在战斗中，就请表现同等级的伤害力。”
　　老人一双眼眸闪著寒光，毫不妥协地盯著北宸。
　　“当然，如果你能用你自己的剑做出同样的伤害输出的话，也不是一定就要用其他战器，毕竟战器再强，不习惯的话也难以发挥作用。”
　　一边的辜银岳在北宸感激的眼光中开口了。
　　“不过，你们三个无主战器就在一会的行动中跟著向北宸吧，一切听她指挥。”
　　投来一个“好好干”的眼神，辜银岳将视线再次对准了广场的众人。
　　“七六级，五四三级，分别列队！”
　　看著底下明确分成几队的灵武司，辜银岳点了点头。
　　“记住，这是近战队列，接下来换成迎击队列！！”
　　辜银岳的指挥，条理分明而又干净利落，迎击队列完成之後，广场在安静的五分锺等待之後──
　　迎来了，那高悬头顶的妖异刺眼的蓝紫色满月，
　　以及在月光下，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隆隆巨响──
　　“星灾来袭！！迎击开始！！”
　　在辜银岳那沈稳的大喝中，灵武司们都纷纷地镇静地进入了备战状态，战器们纷纷化为武器来到主人的手中或是变成铠甲和武器包围主人的身体，一时间各种颜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
　　与此同时，拉夏森林方向，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蓝紫色亮点──或大或小，蠕动著，几乎像是活动的银河一样，连带著万兽奔腾的地鸣，从山脉上方倾泻而下！
　　北宸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出不来：那些蓝紫色亮光，她是最熟悉不过了，那是“附身月使”身上的蓝紫色晶体所发出来的光芒──但这漫山遍野的蓝紫色，到底有多少头附身月使，冲著这里过来了啊！！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了星灾的真正意义。才明白了为什麽人们会这麽郑重其事地准备迎击，看到了这场面，多麽郑重地准备都不过分！
　　隆隆的地鸣声越来越响，蓝紫色光点渐渐地排布成了一个倒过来的扇形，尖端部分在最後，扇面部分向前──大概，灾皇就在那尖端的部分吧。
　　再近了一点，已经能隐约看清楚冲在最前面部分了──是二级和三级的犬型和狼型，还有北宸所没见到过的像是牛一样的怪物也夹杂其中。
　　“九级灵晶‘火龙’，准备！！”
　　阵列最前方的灵武司立即高举起了手中的灵晶，夜色中，一片血红色的光不停闪烁。
　　“‘火龙’发射！！”
　　辜银岳厉喝一声，刹那间，无数条巨大的火焰组成的巨龙，发出了龙吟似的咆哮，窜向半空，然後呼啸著向著那星灾群俯冲了过去，带起了一片惨号声，火光阵阵中，不少蓝紫色亮点暗了下去。
　　火龙的攻击还在持续，但辜银岳又开口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九级灵晶‘风炮’，准备！！”
　　北宸听闻，立即连同周围持有风炮的人一起将手中的灵晶对准星灾群──
　　“‘风炮’发射！！”
　　来不及多想，北宸将手中的灵晶用力捏碎，顿时，手臂狠狠一麻，青绿色的强光亮起，手臂的前端聚起了将空气扭曲的飓风块，然後在下一秒，和周围的强光一起，化成半人高的巨大直线高压风柱，尖啸著直冲星灾群！
　　连著将三个灵晶全部使用完，手臂几乎被麻得暂时失去了直觉，震得人头皮发紧的炸裂声不断传来，待到定睛一看，发现对面的星灾群已经被风炮轰出了好几个缺口，那蓝紫色的扇形已经不再完整了。
　　北宸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似乎人类这边的战斗力也不差嘛。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蓝紫色光点突然开始剧烈的闪烁！
　　“是星灵炮！全体趴下！！”
　　北宸一惊，和周围的战器一起忙不迭扑倒在地，下一秒，头顶就传来了有什麽呼啸而过的声音，带著连接不断的轰鸣，以及刺眼的蓝紫色光芒──
　　小心地抬头，北宸吸了一口气捂住嘴：那密密麻麻横扫过来的蓝紫色光柱，竟然因为庞大的数量，连成一大片扇形，几乎覆盖了整个北部广场！！有几个来不及趴下的灵武司，竟然被轰得只剩两条腿，其余的部分，连粉尘都不剩！
　　立即，北宸深深地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後悔起来。
　　等等，高台上的辜银岳呢！？她紧张地扭头看向高台──辜银岳却只是举著手中的胧云护在自己的面前，而那胧云的巨大剑身，竟然将无数迎面而来的星灵炮挡得只剩下蓝紫色的星火！
　　真是彪悍过头！
　　对面的星灵炮持续了将近半分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星灵炮的发射是需要准备时间的，暂时可以不用担心星灵炮的攻击了。
　　辜银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还有高级灵晶的出列！远距离战器持有者出列！──攻击！！”
　　一时间，火龙和风炮的强光再次闪得人睁不开眼，而一些持有远距离战器的人也纷纷开始进攻──密密麻麻的箭雨直冲星灾群，再次扬起了一片蓝紫色的血雨！
　　对了，说起远距离攻击战器，辜银岳身边那个叫做那罗迦的少年，似乎是弩炮？
　　北宸抬头，果然看见高台上，辜银岳摆出了弓步，手里提著的，是简直媲美小型战车一样的银白色巨大战器，长长的类似炮筒的部件，正对准星灾群，炮口紫光点点，像是正在聚力一样。──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弩炮吗？！
　　然後，一道细细的紫光从炮口窜出──正中星灾群的中心，然後暗了下去。
　　咦？
　　就在北宸疑惑那是哑炮的一秒锺──
　　轰！！
　　地动山摇的震裂声响起，数十个淡紫色的光球，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在星灾群中轰鸣著炸裂开来！无数兽类的惨叫几乎要震破人的鼓膜！
　　这一击实在是太漂亮，人群发出了像是喝彩又像是庆祝的呼喝声，随著那一炮，星灾群竟然只剩下半数的光点了！
　　“安静！我的弩炮的冷却时间很长！下一次发射要等三分锺！它们前进的速度变快了，中距离攻击战器准备！！”
　　北宸身边的短弓火玫立即拍了拍北宸的肩膀。
　　“到我们了哟。”
　　“好，可是我不会用弓……”
　　“没关系，交给我就好了。毕竟我们要在人类的操作下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但具体由谁操作就不用在意啦。”
　　火玫娇笑一声，变成了一把火红色的短弓出现在北宸的手中，北宸随著周围的灵武司上前，火玫立即引领北宸的身体张弓，一小会，指尖凝出了火焰组成的五支箭矢，然後在辜银岳的指挥声中，连接不断地疾射出去，冲进了星灾群，然後炸开了不小的数个火球！
　　“好，好厉害啊，火玫！”
　　北宸保持著拉弓的姿势赞叹起来。
　　“谢谢夸奖，再来！”
　　“好！”
　　接连射出了五波箭矢，对面的附身月使再次被削减了不少，相对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冲刺过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最前面的几只，离开广场上的队列只剩下几十米──
　　辜银岳在这时候跳下了高台，站在了队列的最前方，然後将手中的胧云直指天际：
　　“中远距离战器及灵武司推後，近距离战器及灵武司待命，排成近战阵列，敌人只剩下最後一部分，也是最强的一部分，拿出最强实力迎击吧！！”
　　“哦哦！！”
　　北宸在人群助威的吼声中，紧盯著前方而来的巨兽群，伸出了手：
　　“向影！！”
　　“是！”
　　紧跟著前方辜银岳的身影，北宸和周围的两位八级灵武司一起对著那密集的蓝紫色光点冲了过去。
　　这一夜的决战，打响了。
　　
第十一章 星灾来袭之夜（下）
　　这一夜的决战，打响了。
　　辜银岳虽然手持重剑一身铠甲，却依旧像是迅捷的野兽一样对著星灾群疾冲过去，瞬间和北宸众人拉开了距离，只能远远地看到那闪著火红色流光的人形埋入了蓝紫色的光点群，在下一刻激起了一阵野兽的惨号和飞溅的深色血液。
　　火玫作为远距离攻击战器，已经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指令，退到了後方去做援护攻击并保护治疗组（其中有品华）去了，而长棍宏野和长枪凌霜则以人形状态提著武器跟在北宸的身侧，快速地前冲。
　　前方的圣灵武司和九级灵武司也已经冲进了星灾群，接下来就轮到北宸这一组了──
　　“宏野先生，凌霜先生，我没有使用棍和枪的经验，只能委屈你们自己行动了，不过，可以的话请与我进行集团行动，我会尽量保护你们的。”
　　在对上近在咫尺的星灾群之前，北宸手持向影，小声对身边的两把战器如此关照到。宏野认真地应了一声，而凌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下。
　　对上了！
　　星灾群中，一只小楼高般的巨熊将目标对准了北宸一行，咆哮著将爪子挥下，但似乎辜银岳说的没错，虽然来势汹汹速度却不怎麽快，北宸轻巧地闪开，顺势绕著它小跑了半圈，一跃而起，跳到了巨熊的腰际，然後抓著那硬如钢针的毛发用力一蹬，倒持著向影，狠狠一插，径直将剑身扎进了巨熊颈部的肌肉中！
　　下面的凌霜和宏野诧异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是五级的附身月使啊，她竟然一击刺中了对方的要害？！要不是向影的等级太低，那巨熊说不定都被一击毙命了！
　　巨熊理所当然地发狂咆哮起来，北宸握著向影被巨熊甩得有点身手不稳，情急之下，她对著凌霜大吼起来：
　　“凌霜！”
　　“──”
　　凌霜似乎是会了意，冲著她冲跳过去，在半空中变回枪型，被北宸左手一把握住，然後枪尖的寒芒一闪，巨熊颈部再次被狠狠捅了个对穿。
　　巨熊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摇欲坠，而在下面注意周围战局的宏野立即伸出长棍对著巨熊的左脚狠狠一击，立即，巨熊身体一歪，轰地倒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几只准备扑上来的牛怪上，那重量直接就把其中几只砸得口吐白沫了。
　　北宸双手用力将向影和凌霜从巨熊颈部拔了出来，她气喘得有些急，握著战器的双手都有点微微发抖，从巨熊的尸体上跳下来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幸好一边掩护的宏野替她挡下了一只巨狼的偷袭，她才不至於受伤──
　　别看她刚才的动作很流畅，这只是之前在拉夏森林的狩猎中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而已，身体虽然能灵活地做出攻击，但心理上面临的压力，她还没能很好地解决，不过，现在成功地放倒了一只体型是自己十倍以上的怪物，她稍稍有些进入状态了。
　　擦了擦脸上的血，北宸放开了凌霜，凌霜变回了人形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吸了口气，她抬头四顾，周围已经彻底变成了战场，灵武司们分成数个小队和附身月使们打成了一团，一只卡车大的豹型的，一只两层楼高的犀牛型的，还有三只巨熊正对著北宸他们包围来──
　　“靠，这次怎麽高等级的这麽多！”
　　凌霜愤愤地大吼了一声，北宸在瞬间的权衡中，选择了先行击破那只豹型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既然以豹为外形，那速度应该很快，杀伤力肯定比较大。
　　“这边！”
　　她提起向影对著豹子疾冲过去，豹子也立即低吼一声一弓身子大吼一声对著北宸，如同闪电般扑来！！
　　“主人小心！”
　　不妙──来不及躲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北宸反倒冷静下来，她眯起眼，不但没有减速，反倒一矮身子，提起剑往前扑去！
　　头顶一阵腥臭的劲风闪过，北宸的背部险险地和豹子的下颚擦过，豹子咬空了，而她现在的位置，正巧处於豹子的腹部下方──大好的机会！她来不及起立就竖起向影往上用力刺去，伴随著惨叫，蓝紫色的鲜血喷得她满头满脸！
　　攻击得手，她立即侧过身子几个翻滚，离开了豹子身下，腹部受伤的豹子暴怒地一个後跳，再次正对上了北宸，抬起锋利的右爪挥下──北宸狼狈地後跳了几步，右爪打在了她半米前的地上，她立即向下一个斜刺，向影的剑身将它的爪子牢牢钉在了地上！
　　“宏野！！”
　　“好咧！”
　　受伤吃痛的豹子张大嘴，口中开始凝聚星灵炮，而此时，战器化的宏野已经来到北宸手中，北宸放开了向影，双手握住长棍的一端，用尽力气对著豹子那巨大的头颅抡了过去──“碰”的一声巨大的闷响，豹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星灵炮被硬生生地中断了！
　　“向影！”
　　宏野再次恢复人型，跑去了一边正在和犀牛对峙的凌霜这边助阵，而恢复人形的向影已经回到北宸身边，再次化作战器来到她的手中，数秒内完成了武器的交接，北宸提起剑由下往上用力一划，把豹子那张嘴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露出了皮肉下面那狰狞而血腥的獠牙──
　　吼──
　　豹子双眼猩红，对著北宸再次扑来，但因为受伤，它的动作变慢了许多，北宸不再攻击，只是面对这豹子飞快地闪躲著，将它向身後凌霜的方向引去──
　　背後的凌霜立即明白了北宸的用意，驾著巨大犀牛角的长枪方向一偏，然後向著北宸的方向用力的一划──犀牛面对的阻力突然间消失，它刹车不住，向著凌霜引导的方向疾冲过去，而对面的北宸则抓住时机向著侧面一扑！
　　一声极为惨烈的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那豹子被犀牛角顶上了半空，然後又重重地砸下，落地的时候，花花绿绿的肠子直接流了出来。
　　而那被同类的巨大躯体撞得重心不稳的犀牛，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头顶立即狠狠地挨了宏野十几下，被硬生生打得昏头转向侧著倒下，它的皮太厚，向影刺不进去，凌霜上前提枪狠狠一刺，把那巨大的头颅从侧面刺了个对穿，暗黄色的脑浆飞溅而出，溅得那把华美的枪身上到处都是斑驳。
　　“干得好！”
　　虽然曾经有过节，但看在他能如此配合的份上，北宸同身边的凌霜击了下掌。
　　另外一边的三只巨熊，在远处的火玫的援护攻击下一直没有成功地偷袭到北宸三人，反倒被火球炸得遍体鳞伤，於是北宸三人一人对上了一只，三分锺後，在缠斗中被北宸及向影划开了三十多道大伤口的巨熊，终於因为失血过多，发出了屈辱而愤怒的绝叫，倒在了地上。
　　蓝紫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不断暗了下去。
　　而灵武司们战意大振的咆哮则越来越响，此起彼伏。
　　身处这麽多巨兽尸体的阴影之中，人类方体格小的优势就彻底展现出来了，肉搏战渐渐地变成了游击战，灵武司们不少躲在巨兽的尸体下方遮蔽附身月使们的视线，然後看准机会发动偷袭，得手後，再次躲进附近的尸体的做成的掩体中，伺机而动。
　　北宸有样学样，在宏野和凌霜的配合下，再次击杀了两头犀牛和一头豹子，顺便在豹爪下救下了一个灵武司和两把战器。
　　其实她的体力早该用完，但在周围这腥风阵阵杀气横行的环境感染下，她竟然已经察觉不到疲劳了──这大概就是战场上常见了的“杀红眼”的状态吧。
　　但向影深知她的体力，於是冷静地开口提醒她用品华给的回复灵晶补充一些体力，但就当北宸捏破了一个灵晶，还没来得及享受那温暖的光芒的照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极响，而又极阴极冷的咆哮声。
　　“是灾皇！！”
　　凌霜对北宸吼了一声：“走，过去看看！！”
　　几人在尸体堆中穿行，靠近了那咆哮声，总算看到了灾皇的真面目，一只三层楼高的狮子型的巨兽，头顶，胸口，爪子上嵌著苍白的警惕，背後还有著晶体组成的复数尖角，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东西。
　　北宸清楚地看到那个似乎是圣灵武司的褐发青年架不住它爪子的一击，被打得向後飞去，其他灵武司根本不敢上前，和它对峙的，只剩下拿著胧云的辜银岳，那个九级灵武司的红发少女，还有远处正在凝聚紫光的弩炮那罗迦──
　　吼────
　　一声划破天际的怒吼从灾皇口中发出，震得北宸难耐噪音，捂住了耳朵，隔得这麽远就能让人胸口发堵，那近距离的辜银岳还有那个少女受到的冲击肯定更大吧。
　　果不其然，那少女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狮子立即盯著她开口，紫光一闪，星灵炮直接轰了过去！
　　好快的发射速度！！
　　少女手中的两把长剑立即交叠在她的胸口挡住了星灵炮，但只坚持了几秒，最後还是不低，向後踉跄了几下，撞在了一具尸体上，口中溢出一道鲜血，无声地昏了过去，长剑立即化成了一个黑发的高瘦男子，抱著自己的主人向後几个射跳，退出了战线圈。
　　不妙，只剩下辜银岳一个人了，北宸握住了向影准备冲上去，却被一边的宏野拉住。宏野对她摇摇头，眼神似乎再说让她看准机会再出击。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的弯月吸引了北宸的目光。
　　不，那不是弯月，那是巨剑胧云在夜幕中划出的漂亮残影，鲜红的月光打在了灾皇的身上，溅起一小片血花，灾皇立即调转了方向对著辜银岳攻去──
　　横咬，猛扑，冲跳，扫尾，星灵炮，迅猛而又不带半点空隙的怒涛般的连击下，辜银岳扛著巨剑闪躲，格挡，伺机反击，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那灾皇不但没有伤到他，自己身上反倒被割开了无数口子，大量的血把那苍青色的皮毛染的斑斑驳驳，然後，就在这时，辜银岳猛地後跳了几步，大吼：
　　“那罗迦！！”
　　回应他的，是远处一道直径一米的淡紫色光柱飞速而来，不偏不倚地轰在了灾皇的头部，瞬间传来的奇异的破裂声和阵阵恶臭──决定性的攻击！
　　灾皇绝叫起来。
　　它扬起了自己的前爪，人立起来，被轰得鲜血淋漓的头颅仰面朝天，对著月亮一通咆哮，然後在周围的人捂上耳朵的时候，向著某个方向疾驰起来！
　　它准备逃了，而它逃跑的方向，竟然是北宸几人埋伏的方向！！
　　“就是现在！！”
　　北宸三人立即冲了出去，宏野大喝一声长棍抡在它的前爪上打得它一个踉跄，身子一偏，凌霜立即上前对准它的眼睛疾刺过去，灾皇敏锐地一偏头，咕噜著咬住了凌霜的枪尖，宏野紧接著追击，打得它一只前爪吃痛歪在了地上，带动著整个巨大的身躯，重心不稳，险些滑倒在地──
　　大好的机会，北宸将向影的剑尖用力地插进灾皇暴露在外的胸腔，然後发出了清亮的大喝声，用力握著向影向前跑过了近十米，拉出了长长的口子，灾皇的整个腹部，被她彻底开膛破肚！
　　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疯狂地跳动挣扎起来，灾皇双眼通红，将头部对准北宸张开了嘴──又是星灵炮！！
　　“主人！！”
　　因为灾皇的星灵炮发射速度太快根本无从躲起，向影自行横在了北宸的胸前，抵抗了三秒，向影发出了痛苦的低哼，剑身再次发出了脆响！
　　“笨蛋！！”
　　北宸一压手腕收回了剑身，抱著向影脚跟一顿向後倒下，用极端冒险的方法躲开了余下的星灵炮，低头一看，向影的剑身中部，竟然缺掉了一大块！！
　　“大笨蛋！！”
　　北宸的眼眶顿时红了，她二话不说将口袋中的星灵矿溶液拿出来，整瓶倒在了向影剑身受损的部位，过了几秒，向影似乎发出了长长的吁声，低声开口了。
　　“主人，别担心，我还好，已经开始修复了，你冷静点。”
　　“嗯。”
　　抽了抽鼻子，北宸颤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背後响起了凌霜焦急的爆喝声：
　　“又是星灵炮！！快躲开啊！！”
　　凌霜的话没说完，蓝紫色的光芒再次冲著北宸而去，而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冲到了北宸的跟前，替她全数挡住了光柱的冲击。
　　……是辜银岳和胧云。
　　北宸对他们投去了感激的眼神，抱著向影站了起来，放眼看去，灾皇竟然拖著露在外头的一大堆肠子跌跌撞撞地站立起来，身上的苍白晶体变成了血红色，此刻正失去理智地用星灵炮四处乱轰──北宸等人立即找了个大点的尸体当掩体，蹲了下来。
　　“怎麽办。”
　　赶到北宸和辜银岳附近的凌霜低声询问。
　　“等它星灵力用尽，向北宸你上去给它最後一击。”
　　北宸一愣，随後立即明白过来，辜银岳是想让向影吸食灾皇身上的大量星灵力，然後晋级。但这麽好的机会，让给她真的没关系吗？
　　“去吧，这种等级的，我杀过二十多头。”
　　像是明白北宸的想法似的，胧云在辜银岳手中懒懒地开口了，似乎是完全不把灾皇身上的星灵力放在心上似的。
　　“……好，谢谢。”
　　说再多已是多余，北宸感激地对辜银岳灿烂一笑，低头看看向影──他已经修复到只剩一个小缺口了，这星灵矿溶液还真好用。
　　星灵炮的威力一道小过一道，北宸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对辜银岳打了个“我去了”的眼神，然後弓身疾射出去──避开了前爪的攻击，引它横咬下来，然後看准机会，一剑刺入它的眼睛──
　　灾皇痛苦地仰头，北宸连人带剑被它挑了起来，引起了周围观战的人群的惊呼！
　　呼呼的风声在她身边吹过，她知道灾皇正在努力把她从它身上甩下来，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自己开始行动，握著剑的手支撑身体在空中一个回旋，北宸一把抓住了它颈部的毛发，整个人挂在了它身上，
　　待到右手已经抓稳，她不顾一切地向灾皇的眼眶中心用力收拢向影的剑身，一阵软骨被刺破的手感传来，向影的剑身整个穿透了灾皇的脑部！！
　　灾皇再也叫不出来了，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咕噜咕噜声，最终甩头挣扎了几下，然後慢慢地倒了下来，带起了大片的血雾和尘土。
　　成功了。
　　北宸整个人瞬间虚脱下来，连把向影从灾皇体内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是血和脑浆，脏兮兮软趴趴地靠在灾皇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星灾啊。
　　她抬头仰望著那蓝紫色的明月，大口喘著气。
　　广场安静了十秒锺，然後突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灾皇死了，星灾结束了！他们顺利地活到了星灾之夜的最後！！随著灵武司们的欢呼，广场後面的城区的灯光也迅速地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远处响起了属於没有战斗力的百姓妇孺们的欢庆的声音，北宸听到了有人在高声赞扬灵武司们的英勇。
　　凌霜走过来帮她把向影从灾皇体内拔了出来，还没说什麽，品华顶著一张脏兮兮的脸激动地跑过来抱著北宸哇哇大叫说吓死她了；
　　过了一会，辜银岳也走了过来，一只手伸到灾皇的腹腔，面无表情地搅出了让人作呕的声音，然後面无表情地从一大堆肠子和不明器官里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上面挂著疑似血管和脂肪的闪亮晶体，无视北宸抽著的嘴角丢进了她的怀里──大概是灾皇的星灵核吧。
　　宏野和火玫在一边笑著祝贺北宸，还用略带自豪的神色对一边围过来的工会夥伴添油加醋地讲起了刚才的战事；
　　也有人发现了自己的战友的尸体，正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小声念著悼念之词。
　　广场人声鼎沸，许多统一著装的人从城内赶来，开始清扫尸体，不少灵武司开始回收巨兽体内的星灵核，不过北宸依旧累的一动不动，满脸血污地躺在向影的怀里，看著周围的人影微微笑著。
　　没人注意到那夜色中的高台上此时竟然还有人。
　　雪白的长发，血红眼睛的男人，手里拿著巨大黑镰的人影，望著灾皇尸体附近的几个人影，露出了意义不明的浅笑。
　　“有趣。”
　　他抛下了一句简短的评价，然後随著夜风，如同鬼魅一样消失了。
　　
第十二章 来发现优点
　　星灾次日。
　　赤兔工会的休息区，辜银岳和他的两把战器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瘫成一坨泥的北宸，胧云大笑了一声，拖著那罗迦凑了上去。
　　“哟！”
　　胧云的那修长的手指好玩地戳了戳北宸趴在桌上的脸颊，不过北宸竟然毫无反应。
　　“主人，是胧云前辈和那罗迦前辈，哦，还有辜银岳先生也来了。”
　　向影低下头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三位好～。可是好累──连说话都累，不说了。”
　　北宸眯著眼睛继续趴著，不管胧云把她脸颊上的肉揪起来按下去还是捏住扭一扭，她就是雷打不动。
　　那罗迦同情地看了一眼想要阻止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向影。
　　“哦哦！手感真不错！！和果冻一样──向影小弟你不来玩吗？”
　　“咦！！怎、怎麽可以呢！！主人脸上娇贵的肌肤不是我可以碰的──话说您别玩了啊胧云前辈！”
　　“这你就不懂了，向影小弟，女人的肌肤就是为了被男人碰而存在的啊！”
　　“那只是你这个脑袋里全是铁锈丢进水里立马沈到水底的渣渣一厢情愿的观点吧。”那罗迦在一边毫不留情的吐槽。
　　然而向影却一脸严肃地反驳了：“不对，主人不是女人，而您也不是男人，您是雄性战器啊，胧云前辈。”
　　胧云突然不知道如何反击了，於是呐呐地问：“你主人不是女人，那她是什麽？”
　　“那还用说！！当然是女神了！！”
　　“……”
　　那罗迦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觉得呆在附近自己会锈掉似的，走去了隔壁桌辜银岳的对面坐下，口中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著毫不留情的话：
　　“有会尿尿放屁还在酒馆里瘫成一坨的女神倒是有趣了。”
　　“哼！”向影大声哼了一下，“如果是主人的话！就算是尿尿也是圣水放屁也是星灵炮啊！瘫成这样……那是主人在冥想！”
　　“向影你把我想像成怎样变态的东西了啊！！”
　　北宸终於忍不住跳了起来揪住向影的领口摇来摇去：“拜托了，请当我是普通的岁少女千万不要当我是女神啊！连放屁都能发动星灵炮的女神也太可怕了谁要当啊！”
　　“对……对不起……”
　　向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不过他还是老实地低头道歉起来。
　　一边的那罗迦揉著眉心叹气起来：“我觉得我变钝了。”
　　说著还踢了笑得滚到地上去的胧云一脚。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行了，你们怎麽这麽好玩啊！！”胧云一边在地上滚一边躲开了那罗迦的靴子的飞踢，然後一骨碌站了起来──那动作充满了无赖味，看得北宸觉得非常幻灭。
　　“拜托了，小宸，还有向影小弟，请一定要成为我们家那个死和尚的搭档啊！这样我们天天都有好戏看了！”
　　北宸觉得头顶飘来一阵乌云：“胧云，你是把我和向影当成了便携笑料吗？还有不要叫小宸啊。”
　　“有什麽关系，我觉得这麽叫很可爱啊。”胧云一脸“别在意嘛”的样子豪气地大笑起来。
　　“他怎麽会把你们当成便携笑料呢，应该是把你们当做减压型跟班A和B了吧。”
　　那罗迦在一边冷笑著。
　　北宸和向影闻言一起恨了胧云一眼。而就在这时，辜银岳放开嘴里咬著的吸管，开口了。
　　“五里尔（=分锺）到。立即结束调笑。”
　　胧云竟然听话地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走向了辜银岳，那罗迦则是无所谓地拿勺子搅著杯中的貌似咖啡的东西，转头对北宸解释：
　　“在死和尚的视线里，开玩笑是有时间限制的。否则会被揍很惨还会挨饿。”
　　……连开玩笑都要限制时间，胧云和那罗迦真辛苦啊。──北宸正这麽想著的时候，那罗迦再次开口。
　　“没办法，死和尚不规定时间的话，胧云会没有下限地闹下去，到时候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你究竟贪玩到什麽地步了啊胧云。
　　“说正事。”
　　因为就在旁边一桌，说话也并不是很麻烦，辜银岳一开口，北宸就转过身去对著他，结果看见那位老兄正用一脸凌厉肃杀的神色叼著吸管喝果汁，看得她一口气梗住，差点被空气给呛半死──总算是尝到了想笑而又不敢笑的滋味了。
　　还好辜银岳很快就放下了杯子。
　　“灾皇的星灵核卖了吗。”
　　“嗯，卖掉了。是品华帮忙卖的，卖了7万8000多瑞呢。”北宸嘿嘿笑著，一想到这个她就窃喜不已，这算是她来这个世界捞到的第一桶金了吧，这麽算来的话，她就觉得昨晚这麽辛苦还是很值得的。
　　“嗯，这价格还挺不错。”
　　那罗迦在一边挑眉。
　　“那有重新测过自己的实力吗。”辜银岳继续追问。
　　“诶？可是我来镇子上的时候刚刚测过。”
　　“你还是什麽都不懂啊，小宸。”胧云在一边摇了摇手指，“星灾可是提升实力脱胎换骨的大好机会啊。你没有发现自己昨天有多超常发挥吗？”
　　北宸愣了愣，然後点点头。
　　确实，昨天她好像在混战中，一口气干掉了好多高等级附身月使的样子，身体也经常会快於大脑的指挥，做出一些惊人的动作。
　　换做平常，可能就不会有这麽好的状态吧，但因为环境的渲染力，因为周围同伴的配合及鼓励，还有极端沸腾的求生欲，让她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最佳的战斗状态──大概是这样吧。
　　这麽想著，她站起身，再次走到了那个能力探查机──也就是水晶球前，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再次发出了亮光，只不过这次出现在北宸脚底的圆阵却不是白色的，而是蓝色的，上面只有一道环。
　　她呆住了，转头看向辜银岳，而後者，在短暂的呆愣之後，竟然一抿薄唇，给了她一个超级电人的微笑。
　　呜哇哇，从来不笑的人笑起来杀伤力也太大了──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向影，这到底是……”
　　向影看向北宸的视线非常微妙，一半是兴奋和喜悦，一半却带著苦涩：
　　“主人，你连升了两级，跳过了九级灵武司……直接升成了圣灵武司。”
　　北宸有点茫然：“圣灵武司……是比灵武司更高级的？”
　　“是的，灵武司是战器使用者的统称，但是其实有四个级别，从低到高是灵武司，圣灵武司，幻灵武司，武司皇。每个级别又分九级，满十晋级。”
　　“原来如此……懂了。不过，我一直不太明白，判断灵武司的等级，是靠的什麽呢？”
　　“我来说吧。”
　　不甘心被忽略的胧云又凑了上来。
　　“判断灵武司的能力的，一个是灵武司体内的契约力。换句话说就是操纵战器的能力，说得再通俗点，就是判断和战器之间合不合得来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就比较受战器欢迎，比如小宸你，所以你可以跨级使用本来你这个等级用不了的战器；有些人则相反，就算等级够了，但还是会被战器排斥。但这个能力也不是说完全不能锻炼，一般来说，灵武司等级越高，契约力也会轻微上涨的。”
　　说了一大段，胧云吐了口气，然後继续开口。
　　“另外一个则是共振力，这个能力，怎麽说呢，很微妙的东西呢……”
　　“不会说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不远处的那罗迦拿著一个干果砸中了胧云的後脑勺：
　　“共振力是指，你在得到战器之後，通过使用并熟练战器，把契文转换成自身的能力，而那种能力，可以影响你使用所有战器的威力。
　　打个具体点的比方吧。你使用向影，通过向影给予的契文，你学会了使用长剑的方法。而你用这些方法狩猎了这麽多附身月使，自身的体能还有和向影的默契都上涨了没错吧？所以你的共振力也上去了，你的身体，变得更强韧、更适应战斗，更容易和战器融为一体。所以之後，你使用凌霜还有火玫的时候，身体也没有出现明显的不适，那是因为你的共振力足够。”
　　“呃，也就是说，如果共振力不够的话，使用战器会有不适感？”
　　“会觉得非常不顺手，那种时候，就算契约力够，战器有心让你使用，你也无法得心应手。就算用了，体力也会下降得非常快。”
　　北宸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大概就是类似使用武器的总体经验的意思？
　　“不过灵武司的级别和战器之间的联系比较模糊，一般来说，一到五级灵武司可以签两个五弦战器，六到九级可以签三个六星战器，一到五级圣灵武司可以签四到五个六星战器，六到九级可以签一到两个七痕战器，幻灵武司一般是所有级别都能签，就是数量的诧异了。──当然，这只是统计出来的平均数据，具体的还是因人而异的。”
　　那罗迦说著，上下看了北宸一眼：
　　“你的话，目前签两个七痕没问题。”
　　少年的话音刚落，北宸察觉到身边向影的身躯震了一下。
　　“向影，怎麽了？”
　　“……主人，有件事实，我不得不告诉你。”
　　向影苦笑著抽动嘴角，
　　“……我……虽然杀了灾皇，却没有晋级。”
　　“咦。”
　　这下，不光北宸，连辜银岳和胧云、那罗迦都惊讶地看向他。
　　“不会啊。”胧云奇怪地皱起了眉头，“三芒战器杀了一头灾皇的话，连升到五弦都是有可能的，你怎麽──”
　　向影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之前就有人说过我，晋级需要的星灵力是别人的两倍……但没想到，之中的差距竟然会这麽大。”
　　他说著，转身面对北宸，凝视了她几秒，然後认真地开口了。
　　“主人，舍弃我吧。到这地步，已经不是能用努力填补差距能说得过去的了。我确实是一把杀了灾皇都没有办法晋级的残次品，没有培养的价值。……我不是在自卑，而是客观地在为你做打算，我拖後腿过了头，我知道，以你的善良不会埋怨我，但我却会憎恨无法保护你的我自己……所以，舍弃我吧。去选择更好的战器。”
　　他说著，轻轻把双手放在北宸的肩上。
　　“你是我的女神，在我心里，你比一切，包括我自己的命都重要太多。所以，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安全地在这世上活下去，请满足我的愿望吧。”
　　“……”
　　北宸低头沈思了几秒，然後摇摇头。
　　“主人，请不要这麽固执。就算你留恋和我搭档的感觉，但更应该认真考虑自己在这世上存活下去的方式啊。经历过星灾的你，应该是明白这点的吧？”
　　“嗯，我明白的。”
　　北宸轻声说著，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拉了下来。
　　“向影，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是？”
　　“我说过，既然你发现不了自己的优点的话，就由我来发现好了。”
　　“……！”
　　“我想，我已经发现了呢。”
　　少女扬起了头，对著自己的战器露出了格外温暖的笑脸。
　　“和向影一起杀了500多头三级附身月使，从零基础直接飙涨到八级灵武司──如果说，这还能用我先天契约力较强解释过去的话，那麽，杀了几头高级附身月使加上一头灾皇，就连升两级变成圣灵武司，又代表著什麽呢？”
　　北宸说著，望向周围看著自己的几人。
　　“真的是我天赋迥异，资质过人，是个能力极强的天才？不，我了解自己，虽然我的学习能力不至於太差，但也绝对没有好到这种程度，那麽，我的等级飞涨的原因，到底在哪里呢。”
　　“啊……难道说……”
　　那罗迦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喃喃开口。
　　“……嗯。没错，我想到了，原因就是你啊。向影。”
　　“……啊？”
　　“你的优点──不，应该说是你特有的能力……大概就是共振力转移之类的东西吧。你把你体内的星灵力，转换成我的能力了啊。”
　　北宸说到後面，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是什麽可恶的能力啊，你也太有奉献精神了吧，牺牲自己的成长，换来主人能力的飞升。”
　　“……”
　　向影彻底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麽。
　　然後北宸带著有点颤抖的吸气声，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现在你还主张要我丢弃你吗？”
　　“……不。……不要。……我……我还是有优点的！！”
　　向影闷声重重说道，用力地拉住了北宸的手。
　　“谢谢你，主人。……谢谢，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你让我连升了两级啊。”
　　“咳咳。”
　　胧云举著手冒了出来。
　　“打搅你们放闪光弹很不好意思，不过我想说，你们挡住想要做能力检测的其他人了。”
　　“……”
　　“……”
　　
第十三章 所谓咸鱼翻身
　　风水轮流转，这句话用在现在的向影身上真是太贴切了。
　　北宸刚加入工会那时候，由於和凌霜的那一战让人对她刮目相看，看不起北宸的人是几乎没有了，但许多人还是拿著惋惜的目光看她。
　　原因自然是因为向影拖後了北宸的战斗力。在星灾中，北宸给了灾皇最後一击的战绩更是让她一跃成为工会的有名新人，同僚们看她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份认可和钦佩，走进休息区的时候也总会有人凑上来友善地搭上几句腔。
　　但向影的待遇依旧不变，甚至别人看他的眼神更带著轻蔑了。
　　“你的主人这麽厉害，你这破烂东西竟然还好意思跟著她？”──像是在这麽说著。
　　而正是因为此，所以北宸才在众人面前说出了向影的能力，她不想向影再被那种不善的眼神包围了。
　　不过，自从她这麽说了之後，蔑视的眼神是没有了，但麻烦却一下子涌上来一堆。
　　共振力转移──多麽有诱惑力的能力啊。
　　自从向影的能力公开了以後的几天，工会所有灵武司在他面前都会露出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看著他，更是时不时有人提出来向北宸借向影去狩猎。
　　但向影却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这个世界上能使用我的只有我的主人向北宸，无论我是再差劲的残次品，还是带有特殊能力的升级利器。”
　　听到这句话，北宸有点自豪地对一边的辜银岳笑了。
　　“有一把完全属於自己的战器感觉真的很好呢，虽然这种独占欲有点小气外加小心眼。”
　　辜银岳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自己的战器不想被别人染指是正常的，胧云和那罗迦要是敢在别人手里战器化我就饿他们三天。”
　　“呜哇！”胧云在辜银岳一边抖了一抖，“你好恶心啊死和尚，人家小宸和向影是异性搭档这样倒还没事，你可是个大男人这麽霸著我和那罗迦是做什麽？我可是很想被小宸用用看的啊。”
　　没想到辜银岳却没反驳，只是略一思考就点了点头。
　　“嗯。向北宸的话，可以用。”
　　那罗迦兴味地歪了下嘴角。
　　“你对这女人还真的宽容到了奇怪的地步啊。”
　　“问题是辜银岳先生即使让我用你们俩，我也拿不动吧，你们一个是巨剑一个是大炮台啊。”北宸干笑了几下，然後好奇地开口了。
　　“不过辜银岳先生，听你的口气，你和胧云还有那罗迦似乎也感情很深的样子？”
　　“他们是我带大的。”
　　“诶？！”
　　“别说得像是我们是你儿子一样啊死和尚。”那罗迦不满地斜了自己主人一眼，“不过确实，我们从出生以後就一直跟著他了，从单叶开始晋级到现在，都是他一手协助我们完成的。”
　　“唉，拜此所赐，我和那罗迦每次想要磨刃都得打野食，玩乐还有时间限制，我摊上了一个什麽样的主人哟──”
　　胧云故意夸张地哀叹著然後凑去北宸眼前：
　　“呐呐，反正现在你家向影小弟现在受欢迎得很，不如把他借出去和我搭档看看吧！我想要体会一下被柔软的女孩子的手握住的感觉啊！”
　　北宸抽著嘴角後退了几步：“所以我都说了，即使我用了你，也拿不动的啊。向影！！”
　　正站在一边笑著看北宸和辜银岳一行谈笑的向影听到她呼唤自己，立即上前了一步。
　　“主人，怎麽了？”
　　“我们去接几个委托吧……呆在这里一会又会惹麻烦了。”
　　而且还会被胧云骚扰啊──北宸在心里腹诽著。
　　“确实，如果和昨天一样的话──”
　　“所以咱们还是快点溜吧！辜银岳先生，胧云和那罗迦，我们先走了哦！”
　　北宸打著招呼，然後拉著向影快速地离开了休息区。
　　昨天，有工会里的人提出借向影去狩猎，那个人的成长似乎遭遇了瓶颈，於是很急於晋级，遭到向影的拒绝之後还是不依不饶，到最後竟然直接动起手来。
　　当然，最後对战以北宸的胜利告终，那人还吃了工会一个挺严重的警告处分──虽然私斗是允许的，但因为觊觎他人的战器而出手就会遭到组织和周围人的轻视，工会认为，这是过度放纵物欲以及无能的表现，所以在条款上给予了很严格的限制。
　　总之，太过被轻视的感觉不太好，但被人当做香饽饽虎视眈眈的感觉，也不怎麽好，北宸开始有点後悔自己当时天真的举动了。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的，现在她在镇上走到哪里，都会被各种各样带著不同感情色彩的视线追随，要不是因为有辜银岳这把大伞罩著，她说不定会被人套上麻袋揍到死呢──一想到这里，她更是打定了要变得更强，然後回报辜银岳的念头。
　　唉唉，向影的咸鱼大翻身，还真是翻得人哭笑不得啊。
　　所以这几天她总是在工会的那贴著满满的任务单的大展板前转来转去，逮到合适的任务──比如讨伐哪里哪里突然变多的低级附身月使啊，比如采集什麽珍贵的种子啊，比如护送某家的大小姐去附近的村落啊──她就忙不迭地接下来，然後带著向影逃也似地溜出了城。
　　来来回回几次，维尔维斯镇的周边地带的状况也被她摸了个大概，手头的现金也慢慢积攒到了10万多瑞，算是有点儿小钱了。
　　而借著完成任务的当儿，北宸也更是努力地练习向影的契文技巧，结果就是向影在她完成某次讨伐任务的时候晋级了！
　　这次晋级，不但剑身的外貌有了一点细微的改变，剑身变得锋利了，剑柄的外形变得复杂，还有了装饰性的纹路，连带著向影的人形也几乎除去了疤痕；而性能方面，也多出了一些契文，当然还有一项重要能力：星灵力探测。
　　其实她早就有些奇怪为什麽之前别人能一眼看出向影的等级和她的大概实力，原来是战器的星灵力探测的功能在作祟。
　　现在，只要向影在她附近，她也能轻易地判断周围等级比自己低的人的大概等级，能大概地感觉到附近的星灵力的浓度（所以可以提前查知附身月使的存在），也可以看出来那些她能签约的战器的等级──
　　──她总算明白那些等级的名称是怎麽回事了，开启星灵力探测之後，只要战器变回战器形态，能从他们身上看见和等级名字对应的，漂亮的纹章图腾。
　　三芒对应的图形是有著三道光芒图样的图腾；四轮是有著四个重叠的环组成的图形，五弦是有著五道细线组成的图形，以此类推，图形在战器身上的某一处，位置不固定，不过闪闪发亮的挺显眼，也很是好看。
　　不过，北宸并没有来得及因为向影的晋级高兴太久，因为身边有的，不光是冲著向影的麻烦，还有冲著她的。
　　没错，就是凌霜。
　　不知怎麽回事，凌霜像是和北宸扛上了，整天有事没事在北宸面前转悠，找找她的小麻烦，说说阴阳怪气的风凉话，甚至有时候还会随便拖一个临时使用者硬是挤去了她的任务和她同行，同行了却又不帮忙只管拖後腿，弄得北宸一个头两个大。
　　更有一次，向影见北宸不胜其烦，开口说了几句，结果那家夥直接就提枪和向影打了起来，最後还是被北宸喝停的，问他原因，他又死活不肯说。
　　胧云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後，大笑著说北宸走桃花运，不过北宸却只是红了红脸，然後就沈默了。
　　第二天，北宸单独找到了凌霜，直接对他说了“请不要跟著我。”
　　凌霜盯著她半响，竟然什麽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之後几天，凌霜就再也没出现，这让北宸稍微觉得有点内疚，不过也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北宸并不是不知道凌霜想和她签契约，也不否认凌霜的能力很出色，但从性格上来讲，北宸不觉得有这样的战器自己会轻松很多。毕竟，身边有了向影这样的存在，北宸已经被娇惯得没办法接受那种形式的所谓的“好感”了，她也不想在费力培养战器的同时，还要每天负责哄大少爷开心。
　　──说白了，使用向影以外的战器，北宸都带著极大的别扭感。
　　时间就在这些小插曲中慢慢流逝，转眼间一个月快过去了，维尔维斯镇即将迎来下一次星灾之夜。
　　北宸抬头看看头顶那几近满月的蓝紫色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有点舍不得品华，不过差不多……该动身离开了呢。这个镇上，麻烦太多了，她只是想好好地学习自保能力而已，不想被莫须有的事端包围起来。
　　打定了主意，她把自己的打算和向影、品华以及辜银岳一行说了。向影自然是没有意见，品华出乎意料地没有叫闹而是表示了支持──她大概已经了解北宸的处境不太妙了；而辜银岳则是什麽都没说，只是问了一句她打算去哪。
　　最後，带著轻微的离愁回到了房间，一边开始慢慢整理行礼，一边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北宸轻轻点了点头。
　　星灾结束就上路吧。
　　
第十四章 月毒症
　　北宸来到这世上的第二次星灾，也平安顺利地渡过了。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加上向影的晋级，这次明显没有前一次这麽累了，不过这次杀掉灾皇的，出乎意料地是凌霜和那个红发的九级灵武司少女。
　　凌霜和她签契约了吗？北宸疑惑地望过去，却只接到凌霜那带著阴冷的挑衅的眼神。──他晋级了，现在是五弦烨月种。
　　於是她也只能自讨没趣地笑笑，将这疑问吞回了肚子里。
　　就是可惜了辜银岳故意制造出来的让她晋级的机会了──要不是胧云和那罗迦事先削弱了那灾皇的体力，凌霜也并不一定就能这麽容易击杀灾皇，这和前一次的星灾的情况是一样的。
　　星灾结束後的休整期一过，北宸就挑了个日子和品华出去玩了一圈，然後在当晚，带著向影悄悄地离开了维尔维斯镇，除了辜银岳一行，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其实辜银岳有提出让她跟著他们修行的建议，但被北宸拒绝了。
　　当时，她是这麽说的：
　　“辜银岳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器重，但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对你产生依赖的，这对灵武司来说是大忌吧？我希望我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踏踏实实地成长。”
　　辜银岳听闻後，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後再次对她露出了笑容。
　　“你说的没错，是我的培养方针出错了。”
　　北宸又被电得晕头转向，眼神飘移著後退了一步。
　　“总、总……总之！虽然我其实很期待和你搭档，但在此之前，我想努力成长到和你同样的等级，至少也要到在战场上不需要你来分心掩护的程度。”
　　辜银岳点点头，将手放在北宸的头顶。
　　“需要多少时间？半年够吗。”
　　“呃，不，不知道啊……应该够吧……？”
　　“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足够了哦。小宸可是个努力的天才啊。”胧云在一边笑著说。
　　“那就半年後见吧。”
　　那罗迦擅自替北宸做下了决定。辜银岳也轻轻“嗯”了一声。
　　“半年後的星灾之夜那天的中午，在王都赤兔工会总部见面。就这麽说定了。”
　　北宸用力地点点头：“好，说定了，我一定会努力赶上你的，辜银岳先生！”
　　“‘银岳’就好。”
　　“呃……但是……”
　　对著如此厉害的前辈叫得这麽亲昵，总觉得有巨大的罪恶感啊。
　　辜银岳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半年以後这麽叫吧。”
　　“……嗯！！”
　　最後，又与胧云和那罗迦依依不舍乱七八糟（？）地寒暄了一顿之後，北宸一步三回头地和他们分道扬镳，踏上了新的旅途。
　　一天之後，北宸和向影已经顺利地来到了卡亚那大河谷。
　　和辜银岳一行分别之後，北宸和向影商量著，在地图上决定了一条非常蜿蜒的，通往首都的路线。
　　经过的地方，附身月使的等级，恰巧由低级到高级排布──他们打算花上半年，从偏远的维尔维斯地区，直接步行去首都。
　　“呼────”
　　爬上了河谷上小小一个石丘，北宸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这河谷的地形非常复杂，两边是高低起伏的石丘组成的山谷，山谷中间是一条几十米宽、水流不算太急的大河，空气湿度非常高，石丘上长满了苔藓和奇怪的低矮的蕨类（？）植物，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窟在石丘的岩壁上，据向影说，这是一种叫背草龟的大型动物为了产卵挖出来的──因为河谷的石壁相比他处要松软得多。
　　久而久之，那些洞窟就在河谷的山壁内连成了一片，但因为太过复杂，进去了就很容易迷路，向影严肃地劝住了北宸想要进去探险的念头。
　　在这河谷附近出没的，是鱼型和蟹型的附身月使，这两种由於有外壳和鳞片护身，剑类的武器很难伤它们，一两头倒还好，如果三四头的话，北宸就被追击得哇哇乱叫抱头鼠窜了，
　　幸好它们在平地上的行动力还不错，却极不擅长攀爬，尤其是那些垂直的岩壁，就算是蟹型有那麽多只脚，也总是笨重无比地窜上来一点点又滑了下去，只能怒气冲冲、巴巴地看（？）著在石丘上对著它们小人得志似的大笑的北宸，挥舞著巨大的爪子。
　　总之，北宸就是靠著那复杂的地形，凭借著打带跑的无赖战法，慢慢地在河谷前进著，因为在之前的练习中已经练出了挺灵活的身手，倒也没怎麽受伤，品华送的一大堆大回复灵晶才用掉了两个，唯一苦恼的是，虽然身处河谷，但越靠近水的地方附身月使越多，导致北宸根本没办法安心洗澡，这麽算下来的话，她都四天没有好好洗澡了，现在天气这麽热，她都要臭出来啦。
　　对此，向影的看法是：
　　“请不用在意，主人，您是不可能有体臭的，就算是有别於常人对於“香”的认识范畴之外的味道，那也是您新发明的味道，总之不会是臭的！”
　　听到这种说法，北宸不但没觉得高兴，反倒微妙地脱力了。
　　不过还好，在她几乎快为自己的卫生问题抓狂的第五天，他们在河谷的一个小山谷夹缝里，发现了一个小瀑布下延伸出来的深潭，由於位置隐秘，并没有附身月使在附近徘徊，倒是有奇妙的美丽的紫色花朵在深潭边静静绽放，散出了极端诱人的香味。
　　北宸几乎要泪奔了，一边欢呼著一边脱衣服一边向深潭狂奔，看得不远处的向影直抽嘴角，然後很自觉地转过身来，替她把风。
　　只不过──
　　“呜哇！？”
　　才过了一分锺不到，深潭的方向传来了北宸惊讶的大叫，向影一惊转身就奔了过去──看到了北宸那露在水面外的肩膀还有……
　　螃蟹型的附身月使有八只脚两只眼睛星灵炮为泡状发射速度慢但面积很广中招的话相当危险星灵核的位置在腹部──为了让自己忘记刚才看到的景象，向影开始默念脑海中的附身月使资料。
　　“向影你在盯著哪里看啊！！我是说这边！！有人！！有人倒在花丛里了！！”
　　向影一愣，马上尴尬地大咳了几声，转身跑去了花丛。
　　“……！”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怎麽，那人还活著吗？”
　　“主人，还活著，不过那人得了‘月毒症’，……已经没有指望了。”
　　“月毒症是？”
　　碰到这状况，北宸也没心思洗澡了，她草草地拿潭水冲了冲身子，就穿上衣服从深潭中爬了出来，走到向影和那人旁边蹲下。
　　“……！！”
　　昏过去的人，是个米灰色头发，麦色皮肤的年轻男人，虽然看上去是人类，但颈部却镶嵌著类似附身月使身上才有的蓝紫色晶体。
　　“……这晶体……！”
　　“这就是月毒症。他大概被附身月使重伤了，月毒入倾进入了他体内。”
　　“所以就长出了这样的晶体？”
　　“是的。再过一阵子，那些晶体会吸干他体内的生命力，然後他就会死亡了。”
　　北宸皱了皱眉：“这‘月毒症’有办法治吗？”
　　向影叹了口气摇头：“抱歉，主人，我的知识面有限，在我的认识中，它是没办法治疗的。得了月毒症的人，只能等死。”
　　北宸有些歉然地看向倒在花丛中的伤者：
　　“这样啊。……抱歉，这位先生，没办法救你。”
　　“不，有办法哦。”
　　“只不过那方法，也和没解差不多就是了。”
　　突然，从花丛中同时窜出了两道一模一样的男声。
　　北宸和向影都吓了一跳，才发现远处，花丛中躺著两把战器，两副一模一样的，半臂长钩爪，不过一个是黑的，一个是白的。
　　北宸走了过去将它们抱了起来，拿回伤者的身边：
　　“你们是他的战器？”
　　“是啊，不过因为他得了月毒症无法使用我们，我们被饿回了原型，也没办法给他找食物，只能干躺著等死。”
　　“哈，本大爷竟然落得如此地步，这笔生意太亏了！”
　　两道声音又同时响了起来。
　　“……先不说这个，女人，有食物吗，拿点给那家夥吃吧。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救他，你绝对有好处的。”
　　北宸和向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开口了。
　　“我会救他，不过救完之後希望你们别和我们再有任何的牵扯，事实上我宁愿救普通人，也不想救有身份的人，会惹麻烦的。”
　　“……嘿，你倒是理智得很？”
　　黑钩爪冷笑了一声。
　　“别废话了，先救人再说。”
　　白钩爪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北宸正有点感动他们如此紧张自己的主人，结果白钩爪又加了一句：
　　“他还欠我们一半的契约金没有付呢，他死了我们找谁要去。”
　　“……”
　　结果，北宸在这世上第一次被迫和向影分头行动了。
　　她负责带著钩爪猎食附身月使，向影负责给伤者喂食，并看护他。还好心灵沟通似乎在一定范围内都能实现，所以就算分开也不会担心走散。
　　她万分别扭地把那两把钩爪戴在了自己的双手上，不习惯地挥了几下。
　　“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呢。我叫向北宸，你们怎麽称呼？”
　　“钩爪·黑祸·三芒·烨月种。”
　　“钩爪·素劫·三芒·烨月种。”
　　北宸愣了一愣。
　　“你们是双子吗？战器也有双子的？”
　　“女人，你脑子没问题吧？这世界上所有的双手配套系战器不都是双子吗？”
　　黑祸有点惊讶地大嚷起来。
　　“……呃……”
　　可是她在维尔维斯除了那个使用双手剑的红发少女之外并没有见到过其他使用双手战器的灵武司啊，那红发少女的战器人形化，她也只有远远见过一次而已。
　　“别磨蹭了，要聊天，等把我们喂饱了再聊。”
　　素劫再次不耐烦地低哼起来。
　　喂喂，现在是你们在请我救你们诶──北宸虽然有点不满地如此腹诽著，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靠近了附近的浅滩，将目标对准了一只单独晃荡的大螃蟹。
　　“上了哦。”
　　因为没有使用钩爪的经验，北宸底气不足的低声提醒了一句。
　　“废话什麽！胆子这麽小你还是灵武司吗？！”
　　“无能。”
　　结果，两只钩爪带著北宸的双手向前冲了出去──
　　“呜哇哇哇哇哇──！！！！！！！”
　　於是那只落单的大螃蟹，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少女双手和僵尸似的往前伸得笔直，上身却拼命地向後仰著──以这种极其怪异的姿态，扭曲地冲了过来──螃蟹的头上留了一滴冷汗，一爪子挥了过去。
　　“救命啊！！你们怎麽就这麽冲出来了啊！！那东西壳很硬，我们要想办法偷袭才对啊！！”
　　“罗嗦！！”
　　黑祸大吼了一声，带著北宸的手臂甩出了三道并行的冷光──喀嚓一下，就见那螃蟹背上的巨壳，出现了三道裂痕，然後一块块散落下来。
　　“别把我们的硬度和你那差劲的长剑比。”
　　素劫冷笑著，引领北宸的左臂一曲，挡住了螃蟹的巨爪，然後手腕反转，钩爪卡住了那巨爪的一角，向下狠狠一掰！
　　“啪”的一声巨大的脆响，那巨大的爪子被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好痛！！”北宸很不厚道地想起了在原来的世界吃螃蟹的情景，她不由自主地替螃蟹大叫了一声。
　　“痛你妹啊！！”
　　黑祸又是一爪子下去，这下，螃蟹半个背没了，里面疑似蟹黄的东西流了出来。
　　“咕嘟。”
　　北宸吞了口口水。
　　“我们都还没吃呢你馋个什麽劲啊。”
　　素劫冷声吐槽道，然後又低吼了一声：“它要发星灵炮了，踢它嘴部！”
　　“哦、哦哦！！”
　　北宸来不及想太多，用素劫一爪子架住了螃蟹的另一只前爪，以此为重力支点对著螃蟹那吐著黑色泡泡的嘴飞起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被咬了，脚被咬住啦！！！！！！”
　　“你在干什麽啊笨女人！！你真的是圣灵武司吗？！”
　　黑祸有点无奈地咆哮起来，带著她的手臂对著那螃蟹嘴刺了进去──於是北宸就像体操运动员一样，右手和右脚都聚成了一点。
　　“腰！我的腰！要折断了！我的腰要折断了！！救命啊，向影──”
　　“……这是何等难看的战斗啊。”
　　素劫在一边没心没肺地数落起来，然後还添油加醋地把左手伸了过去，把北宸的姿势弄得更加怪异──不过总算是撬开了螃蟹的嘴，把北宸的脚给弄了下来。
　　北宸赶快跌跌撞撞地爬开了几米，但又被黑祸和素劫给拉了回去，双手交叠快速横扫了几下，总算是顺利把那大螃蟹削成了一大堆蟹肉泥。
　　“呼……”
　　北宸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果然和其他战器搭档，浑身都不自在，身手根本没办法发挥嘛。
　　“……嗯，总算是稍稍活过来一点了。你怎麽样，老弟。”
　　“我也是，那只五级的附身月使总算是有点儿星灵力。老弟。”
　　我说你们到底谁是哥哥啊。──北宸在一边一头黑线。
　　就在北宸喘气的时候，手上的钩爪离开了北宸的身体，化成了一黑一白两道光，变成了两个年轻男子。
　　一模一样的脸带著邪气和野性的脸，不过黑祸是狂野的刺蝟头外加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像是为了彰显自己那好身材似的；素劫却是柔顺下垂的短发，刘海很长，只能隐约看见那深棕色头发下那闪著冷光的双眼，白色的长风衣罩在身上，高高的立领遮住了脸颊，活像黑社会老大。
　　黑祸鄙视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北宸：“快点起来，小泥鳅，我们还饿得很呢。”
　　“为什麽要叫我泥鳅啊！！”普通用来称呼女孩子的，不应该是小猫小兔子小狐狸之类可爱的动物的吗？！再不济也是小妖精之流啊？！──好吧她和小妖精那种东西八竿子打不到边。
　　“能扭曲成那样还不骨折，不是泥鳅是什麽？”素劫嘲讽地歪著嘴笑。
　　“原来你们想把我弄骨折啊喂！！”
　　“没有没有。”黑祸邪笑著摆摆手，“我们才没那麽无聊。我们只是喜欢听骨头裂掉的声音而已。”
　　……那嗜好就够无聊了吧！而且这不就代表你们想让我骨折吗！！
　　北宸在心里怒斥著，但却不敢说出口──向影不在身边，没有战器的她在野外，只能依靠这两个变态暴力狂啊啊啊啊──
　　“休息够了吧，快站起来，否则一会回去，小心我们操纵你的身体在你的战器面前摆健美POSE哦。”
　　素劫的话一出口，北宸憋著眼泪从原地跳了起来──这威胁太可怕了！
　　无奈地把再次战器化的两人装到手臂上，北宸泪流满面地冲向了远处一只游荡著的螃蟹。
　　她恍惚地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前的那一幕。
　　那时候就是因为好心救了霞血於是被他一个响指送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这一次，她又是因为一次不必要的好心，让自己变成了两个暴力恶棍的打手外加厨娘──
　　她一边殴打螃蟹，一边哭丧著脸自我反省。
　　以後，千万要摸清楚对方的家底再救人啊！！！
　　
第十五章 恶棍一个都嫌多
　　“向影影影影影影──”
　　回到那个小深潭躺著伤员的花丛前，北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对著向影扑了过去，好像两人已经十年八年没见似地，而向影则是有些莫名其妙外加受宠若惊地接住了北宸扑过来的身躯。
　　“主人，怎麽了？”
　　“向影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战器呜呜呜呜我真是太幸福了！！！”
　　“咦、咦咦咦？！主人，这怎麽可能呢！不过说到世界上最忠於主人的战器的话我自然是首当其冲──到底怎麽了？受伤了吗？”
　　北宸只是一个劲摇头，面带菜色地看著身後跟来的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向影我被他们当成廉价打手了啊呜呜呜呜呜──两个小时他们强迫我杀了100头大螃蟹啊100头！我要散架啦──』
　　最後她很卑鄙地用心灵沟通诉苦起来。
　　『什麽！？他们竟然敢这麽欺负主人！？我找他们算账去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
　　『等等等等，千万别！我只是吐吐苦水而已！对上他们，我们俩绝对会吃亏吃到死的啊！』
　　北宸正急著在心灵沟通频道安抚向影呢，一边的双子钩爪已经上前，对著北宸露出了阴冷的坏笑。
　　“怎麽？用心灵沟通说我们的坏话？”黑祸挑了挑眉。
　　“……没有啊，怎麽可能呢哈哈哈。”
　　“嗯，那就是有了吧。”素劫笑了一声，双手抱胸踢了躺在一边的自家主人一脚，“看样子你是想让自家战器知道自己的某些糗事了呢。”
　　“不不不不不素劫大人，我对你的尊敬日月可鉴请把那些丢人的场面忘记掉吧！！”北宸立即哭丧著脸对素劫求饶起来。
　　“算你识相。”黑祸伸出一只手指头用力弹了北宸的额头一下──别看这动作似乎很亲昵，但其实威力大到了把北宸从向影怀里弹了出去，还在额头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向影气得亮出了剑但被北宸拉了回来──後者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
　　“小长剑，我们主人怎麽样了？”
　　黑祸蹲下来看了看那依旧昏睡中的伤者，转头问向影。
　　“他刚才醒过一次，我喂了点蘸水的面包片给他，他吃完之後又睡了，似乎很虚弱。”
　　“唔。总之没死就好。那我们来谈生意吧。”
　　黑祸转过头看著北宸和向影：
　　“2000万多瑞，护送我们去王都，干吗。”
　　北宸和向影被那数字吓了一跳，然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数字高得有点离谱，说老实话，我有点不敢接。虽然很想救人，但我和向影都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我很怕死的。”
　　盯著黑祸和素劫，北宸叹了口气摇摇头，而双子战器也并没有同刚才那样嚣张地硬逼北宸答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看了一眼。
　　“这你不用担心，开价高那是因为我有钱罢了，之中没有什麽特别复杂的因素在，我既没有被追杀，也没有什麽不为人知的组织行动。”
　　冷不叠的，地上躺著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虚弱的关系有点哑，不过却能听出其中带著的醇味。
　　“任务完成之後，我保证不会让你们会收到任何与我有关的牵连。如果能协助我治疗月毒症，再加2000万，怎麽样。”
　　男人说著，顿了顿。
　　“我手上的戒指象征著我的身份，你们可以扣留它当做定金。”
　　北宸听闻之後，低头沈默了一小会。
　　“好吧，我接下了。我是综合型灵武司工会‘赤兔’的成员，圣灵武司向北宸，这是我的战器向影，请问您怎麽称呼。”
　　男人费力地双手撑地坐了起来，素劫走过去站在了他身後，用自己的腿当成供他借力的靠垫。
　　“我的名字是鲁伊．紫十一．赫阳。”
　　赫阳！？这个国家是叫赫阳国，他的姓氏是国姓吗？！
　　北宸头皮发麻──和王室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就算怕死，她也是有属於灵武司的尊严的，一旦开口接下任务，那麽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什麽时候，她已经完全以一个灵武司自居，而忘记自己其实是异世界的来客了。
　　“不过，报酬太多了，不瞒你们说，我和向影本来就准备向首都出发的。送你们去首都本就是顺路，报酬这麽多，我拿得有点不自在。”
　　“……”
　　叫做鲁伊的青年愣住了。
　　“当然，月毒症，如果是我们能办到的治疗方法，我也会尽力帮忙的。总共的报酬，给我万吧，不想要再多了。”
　　……这下连黑祸和素劫也露出了看怪物的眼神──竟然还有人嫌钱多的？
　　只有了解北宸的向影了然地笑了笑。
　　他家主人，虽然看起来像是活泼外向的天真少女，其实在某方面却固执冷静得很──她不愿意拿与付出不匹配的回报，无论是多於还是少於。
　　“好吧，”鲁伊用嘶哑的声音笑了笑，对她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不过我觉得过阵子你就会後悔今天所说的话了，我保留你收回这估价的权利。”
　　北宸突然觉得背後一阵发凉：
　　“等等，你刚才说了这任务没有什麽复杂因素你没有被追杀也没有什麽不为人知的组织行动──”
　　“是啊，我确实是这麽说的没错。但我并没有说我的身份不会为我带来麻烦啊。”
　　“……”
　　“也没有说我是追杀人的一方哦。而且我的月毒症，让我只剩十几天命了呢。”
　　这个有著浅色头发、小麦色肤色，看起来很阳光的男人，对北宸露出了确实是很阳光的灿烂笑容，不过北宸却觉得空气中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啊，对了，从我的姓氏你已经发现了吧？我是皇室成员，所以一路上，请以对待皇室的礼仪对待我，起居和行程安排，也请注意一些呢。”
　　“……”
　　“哦，说起来，他只喝早晨的清露。”
　　黑祸来了致命的落井下石的一击。
　　“食物必须有新鲜的肉类野味，还必须七成熟。”
　　素劫在石头上砸上了一枚炸弹。
　　“累了的话得帮他锤肩膀。”
　　黑祸在井口盖上了水泥板。
　　“有需要的话你也得帮他暖被窝。”
　　素劫在水泥板上再压了一块大石头。
　　“越说越过分了！！！！”北宸一边拼命地拉住即将暴走的向影一边对著双子钩爪怪叫，“那这麽说，难道你们之前就是这麽伺候他的吗？！前面还说得过去暖被窝这一条你们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黑祸却翻了个白眼：“怎麽可能，你觉得我们像会伺候人的战器吗？我们被人小看了呢，老弟。”
　　素劫跟著冷笑一声：“因为现在保镖是你所以标准才变的啊，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错吧，老弟。”
　　“……”
　　向影终於忍无可忍：“不可能……护送和治疗就算了，让我的主人做这种事，我绝度不允许！清露烧烤捶肩膀暖被窝什麽的，全部让我来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主人吃一丁点亏的！”
　　“……”
　　“……”
　　“……”
　　鲁伊和他的两把战器都抽了抽嘴角。
　　我说没人稀罕你暖被窝啊──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如此吐槽著。
　　“好了，玩笑到此，”
　　鲁伊轻咳了一声拍了下手，那模样相当有领导气质。
　　“北宸小姐，麻烦你和黑祸素劫签订战时契约。得了月毒的人，体内所有的契约都会强制失效，无法使用战器，为了保证战斗力，请你临时当他们的使用者吧。”
　　北宸对此自然是很排斥，不过这是雇主的要求的话，她也只有勉强答应了。
　　而且确实，她不得不承认黑祸和素劫的能力很强，能弥补向影的攻击力不足的问题，在有需要护送的人的情况下，有他们帮忙，任务的成功率会大很多。
　　但她还是不安地看向向影，她不希望自己冷落向影，哪怕是被迫的。
　　“主人，不用觉得别扭。鲁伊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现在需要战斗力，我并不担心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会降低，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可北宸还是闷闷地用力抱了一下向影。
　　“嗯，我知道了。不过放心，等任务完成之後，我会立即结束和他们的契约的。”
　　“等你先完成任务再说这话吧。”
　　“临时签个约而已，搞得和非法再婚一样。”
　　黑祸和素劫在说起了风凉话，然後一边一个走到北宸面前：
　　“呐老弟，你说这次从哪个指头开始切比较好？”
　　“这次来点新的花样，把手掌上下翻转如何，老弟？”
　　“等等！签契约不是只要小小隔开一道伤口让血互相融合就可以了吗！？为什麽要弄得这麽血腥啊！！”
　　在北宸的吐槽中，两个钩爪一脸没趣地拿武器划开了双方的手掌，然後左右两手一边一个，同时与北宸缔结了契约。
　　这一次，北宸的两边的肩膀上出现了漂亮而邪恶的契约烙印的光芒。
　　向影有点心疼地拉过北宸的双手替她治疗伤口，而黑祸对此嗤之以鼻。
　　“话说回来，可别指望我和素劫和那个笨蛋长剑一样叫你主人啊。”
　　“怎麽可能啊，我只期望你们别再喊我小泥鳅，我就很满足了。”
　　“契约期请多关照啊，小泥鳅。”
　　“……”
　　『主人，他们对你的态度也太过分了！』
　　向影在心灵沟通频道不满地抱怨起来，
　　『不如我们退了这桩交易吧，我实在是不希望你总是被他们这麽──』
　　『没关系的，向影，其实他们没有真的恶意，我能感觉得到的。』
　　『但是──』
　　『我和辜银岳先生有了半年之约，所以我得尽一切努力，也得抓紧所有可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向影不觉得这个任务很有挑战性吗？』
　　『……嗯，这是真的。但是，危险性也会变得很大吧？』
　　『是的，我会很小心的，所以这次的任务就当是对自己的试炼了。至於他们的态度问题，毕竟，这世上不会所有人都像向影对我这麽好的，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自我提醒呢。』
　　『你说的有道理，我接受，主人。』
　　『那麽一起努力吧，我的背後就交给向影了哦？』
　　『是，主人！』
　　向影愉快而又坚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
　　『哦哦……你的背给了小长剑的话，内脏给我吧？』
　　心灵交流频道多出了一个声音，是黑祸的。
　　『那我要大脑。』
　　紧接著素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
　　悲剧的北宸和向影，连最後一点交流的净土都被侵略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一边清咳几声，虚弱而又阳光地笑了起来的鲁伊。
　　“我饿了，能麻烦你们去猎只鹿来吗？我想吃鹿肉，啊，最好是小鹿哦。对了，顺便给我弄点露水来吧，我也很渴呢。”
　　“……”
　　恶棍这种生物，一个都嫌多了，但现在眼前竟然有三大个啊！！！
　　最後，北宸和向影一边默念著“这是试炼是试炼”……一边憋屈地去狩猎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马上，还会有一个恶棍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十六章 灾皇狙杀小队
　　在成为皇室贵族鲁伊及其他的恶棍双子战器的保镖兼厨娘之後，北宸一行鸡飞狗跳地在大河谷间前进。
　　前进途中，北宸和向影二人也渐渐地打听清楚了关於鲁伊会受伤倒在这里的来龙去脉。
　　原来，鲁伊正在追杀一个逃命的大官，据说对方是个权高势大的大坏蛋，干了不少危害国家利益的坏事，所以鲁伊作为皇室成员有必要亲自把他捉起来，并在民众眼前将其绳之以法、也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
　　“……不过大恶棍口中的坏蛋，难道不应该是好人吗？”
　　──鲁伊在交代事件的时候，北宸这麽小声嘟囔了一句，结果立即被扣掉了10万多瑞的酬金，她马上悔得肠子都青了，在黑祸和素劫的嘲笑声中捶胸顿足。
　　说回正题。
　　据说，鲁伊和那人之间的持久战打了将近一年之久，从一开始的阴谋阳谋互相陷害到最後直接拿战器互殴，双方损失十分巨大，到了最後，对方被鲁伊逼得放弃了豪宅和家产带著战器和几个女人跑路，而鲁伊也在追击的过程中，被对方耗尽了最後几份战力──他的七把战器，除了没带出来的，只剩下这双子钩爪了（双子战器算一把）。
　　而偏偏好巧不巧，在追击的最後，双方都在野外撞上了星灾之夜，对方利用混乱重伤了鲁伊之後逃遁，而鲁伊则因此被月毒入侵，失去了使用战器的能力，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患一枚，
　　而北宸撞见他们大概是星灾之後的一周，负责给鲁伊找食物的黑祸和素劫都被饿回了原型，如果不是北宸，那他们三个，大概真的就只能活活饿死了。
　　听到此，北宸又小声委屈地说了一句：
　　“所以啊我明明是你们的大恩人为什麽会被你们压榨成这样子啊……”
　　……於是她又被扣掉了10万多瑞，而向影开口为她讨公道，她再次被扣掉了10万。到了最後向影也不敢随便说话了，只是拿著自责和歉意的眼神瞅著北宸。
　　接著，向影对北宸讲解起月毒的事来。
　　月毒，顾名思义就是月亮的毒，据说，附身月使是从月亮上来的怪物，就如同刃鸣之夜是战器们的出生时间一样，附身月使们的出生，是在不特定的时间，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月泪之茧”中爬出来的。
　　它们的体内带著的星灵力，对於战器来说是美食，对於人类来说却是会耗减生命力的剧毒，被他们的爪子或者是牙齿伤到的话，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接受战器的治疗就能去除毒素──因为战器是“附身月使”天生的克星，它们能吸收所有附身月使的星灵力，包括星灵力形成的毒素。
　　但一旦体内的毒素积攒到一定的数量，开始结晶化，那就说明人开始患上了月毒症，到了那种时候，一切治疗手段都会失去任何作用。
　　而患有月毒症的人无法使用战器的理由也很简单，月毒症患者的体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被强行判断为“附身月使”了，附身月使和战器是天敌，自然无法驾驭战器。要把附身月使变回人，可想而知有多难，所以大多数人才会以为月毒症患者无解。
　　向影说到这里，一边的鲁伊开始插嘴了。
　　他说，後来有人发现了一种非常冒险、孤注一掷的方法，经试验是成功了，但因为这种方法太过危险，反而会白白增添死亡人数，所以很少有人认真地把它归类成解毒的方法之一。
　　这个方法就是，偷取灾皇身上的白色晶体。
　　众所周知，附身月使身上的晶体，是同月光一样的幽异蓝紫色，但灾皇身上的晶体，却是苍白色的。有些强大的灵武司对此很好奇，接著就有人在和灾皇肉搏的时候，硬撬了下来一块白色晶体，结果把晶体拿给自己战器看的时候，战器立即有些痛苦地说，那种晶体会强行吸收周围的星灵力，请求主人将晶体拿远点或者丢弃。
　　人们这才知道，灾皇之所以这麽强，就是因为那晶体在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的缘故。
　　“所以……如果把那种晶体吃下去的话，鲁伊体内的星灵毒素就会被那晶体吸走，月毒症就会好了？”
　　北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嗯，没错。也就是说……我们得去找灾皇向它要晶体呢。”
　　鲁伊解释完後，虚弱地吐了一口气。
　　“但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麻烦的地方在於，必须要在灾皇活著的时候把晶体撬下来，还必须在一分锺之内服下，因为那晶体一离开灾皇的身体就会立即慢慢失去效果，而更大的问题是，吃晶体的话，晶体大小必须控制好，不然吞不下去吧？那麽，小个头的晶体，为了保证吸收掉所有的毒素，起码得吃五枚，而必须要吃完所有的晶体，等患者身上的蓝紫色晶体剥落下来之後，我们才能杀死灾皇。”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黑祸的解释，北宸底气不足地干笑起来。
　　……开什麽玩笑啊，上一次杀灾皇，是在辜银岳的大力帮助下才做到的，这次不但是要杀它，还得先从它身上撬五回晶体，在鲁伊清除毒素前保证它不死，更必须护卫鲁伊的安全──
　　太难啦！！！
　　北宸抱著头，无声地哀号起来。
　　不过哀号归哀号，哀号完之後，北宸还是认真地开始考虑起作战计划了。
　　灾皇在星灾之夜之外，是不太出来行动的，一般都龟缩在隐秘的某处囤积体力，所以北宸他们必须在下一个星灾之夜前，彻底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後找到灾皇的隐匿之处，将它击杀，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鲁伊的命。
　　时间很紧，但好好安排规划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走出大河谷时，时间又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鲁伊因为一直在努力吃肉类高热量食物，体能去掉被毒素吸收的部分竟然还有所恢复，不但能跟上北宸他们的行动速度，有时候还能赤手空拳上来帮忙和附身月使战斗了──可以推测，他在得月毒症之前，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灵武司。
　　至於饮水，鲁伊虽然嘴上说著要喝露水，但其实并没有真的要求北宸这麽做过，碰到干净的小溪的时候，他也是非常豪爽地捧起就喝，行走途中，如果不是真的虚弱到走不动了也绝对不会要人扶，这让北宸对他的好感渐渐地回升了一些。
　　而和北宸签订契约的向影以及双子战器，则是在行进途中，抓紧一切机会狩猎附身月使积攒星灵力，所过之处附身月使惨叫连连尸体遍地，北宸前脚刚拿向影刺死几条大鱼，黑祸和素劫立即跟上，拉著她把一大堆螃蟹轰得底朝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北宸根本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不是被向影抱著，就是被黑祸箍著腰像是夹文件袋似的夹著，要不就是被素劫抗米袋似的扛著继续赶路，她本人则连抱怨和道谢的力气都没，只是苦著脸随便他们折腾。
　　不过，一段日子配合下来，北宸渐渐地开始觉得这些恶棍也没想象中的这麽讨厌了。向影也顺利地和黑祸和素劫成了朋友。
　　──那双子钩爪虽然言行很恶劣，似乎是以看北宸的笑话为乐，但战斗的时候却非常敬业，他们攻击性很强，喜欢主动挑唆敌人，但却很少让北宸受伤，关键时刻甚至会和向影一样自己行动替她格挡敌人的攻击；
　　一场战斗结束後，他们会毫不留情地用弹额头或者敲爆栗的方式虐待北宸的脑袋，以此来训斥她在战斗中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但偶尔北宸表现杰出，他们也会坦率地鼓励和表扬──虽然大多数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是不怎麽中听。
　　他们还经常会给予向影一些攻防战术上的意见，和向影商量怎麽才能最有效地完成战器的切换交替，怎样才能根据敌人的种类快速决定由谁战器化迎战，因为说得很有道理，向影对他们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敌视和不满，渐渐地向友善和钦佩转变──不过他们欺负北宸的时候，向影倒还是很讲义气地站在北宸这边。
　　总之，时间就在慢慢地磨合和加深认识中流逝过去了，一行人每天过著热闹非凡而又充足得有点过头的日子，离开了大河谷，进入了尤利亚岩山地带。
　　“啊……地形更复杂了……”
　　刚刚清理掉一群牛型的附身月使的北宸，气喘吁吁有点绝望地看著眼前瞧不到尽头的高低起伏的石丘群。
　　“主人，很累吗？不然我背你走一段路吧？”
　　方才吸食了足够的星灵力，正神清气爽的向影低头温和地询问。──这段日子北宸太辛苦了，他一直在尽量找机会让她多休息一些，以免她累垮。
　　“小长剑，都说别这麽宠自家主人了。都说极限的提升是靠逼出来的，你这麽纵容她，她的体力要怎麽上去？”
　　黑祸打开了向影准备去扶北宸的手。
　　“……你该不会准备让她一辈子都应付不了持久战吧？”
　　见向影有了犹豫的表情，素劫在一边插嘴道。
　　北宸却抽著嘴角，伸向向影的手停在了空中：
　　“话说黑祸和素劫，其实你们只是想看我张牙舞爪气喘如牛地在这些石丘上爬上爬下的糗样而已吧？”
　　“呜哇，被发现了。”
　　“你变得越来越了解我们了呢，小泥鳅，我很高兴哦。”
　　“可我一点都不高兴！”累极的北宸径直蹲到了原地耍起赖来，“你们两个变态狂我诅咒你们掉进王水里锈掉！”
　　“别撒娇了！”黑祸上前抓著北宸的後领把她提了起来。“给我爬完这段路，做得好的话本大爷奖励你一小时公主抱的特权行了吧。”
　　“我才不要！你所谓的公主抱根本只是把我脸朝下像生鱼片一样放在你手上而已！”
　　“看看人家得月毒症的病患，他都能身残志不坚努力爬山，你怎麽能连病患都不如。”素劫在一边指著不远处开始攀爬的鲁伊说道。──鲁伊，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已经习惯了月毒的侵蚀，最近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希望原因是後者吧。
　　“……那应该是‘身残志坚’才对吧！？话说鲁伊才没有残疾啊！你看你说他残疾他都掉下来了啊！”
　　向影却在这时候开口了：“不过主人，我觉得黑祸兄和素劫兄说得没错，你在耐力方面确实需要锻炼，虽然我也希望你不要这麽辛苦，但为了主人能在以後的日子更轻松地面对野外的长距离跋涉，现在就辛苦一下吧。请放心，我当然是时刻看著你的，如果真的吃不消的话，我会来背你的。”
　　“……”
　　北宸无语凝噎：连向影都被带成恶棍了呜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哼，看我看到了什麽？五只在岩山爬行的壁虎？”
　　突然间，就在北宸就爬山问题和双子钩爪讨价还价的时候，从上方传来了有些耳熟的男声──北宸众人紧张地抬头，发现在众人上方几十米的石丘上，站著一个瘦长的人影。人影逆光看不见长相，不过阳光却清楚地勾勒出了那巨型镰刀的形状。
　　“呃，……这镰刀的形状，难道……”
　　北宸惊讶地瞪大眼，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向北宸，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忘记我的名字？”
　　人影开口了，声音阴冷并且带著隐隐的怒气，手中的镰刀象征性地空挥了一记，发出了金属的蜂鸣。
　　北宸反射性地一缩脖子然後立即猛地摇起手来：
　　“不不不我没忘记啦哈哈哈，好久不见了，亚晔先生。”
　　一边的黑祸鄙视地看著北宸被吓得惨白的脸。
　　“你还敢再怂点吗？小泥鳅？”
　　站在高处的吸血镰亚晔，听到北宸报出了他的名字，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个大跳直接降落在众人的面前，看著北宸灰头土脸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这是出什麽事了？我允许你花30秒向我解释。”
　　“呃，其实也没什麽大事……只是被我家三把战器累得爬不动山不想接受耐力特训而已。”
　　北宸果然简明扼要地在三十秒内说光了要点，亚晔听闻後把镰刀架在肩膀上，抬著下巴对北宸眯眼冷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麽事，你也太无能了吧向北宸，别人都是虐待战器，你反过来被战器虐待？”
　　“虐待倒不至於，”北宸抓抓脑袋干笑了一声，“我是知道其实向影、黑祸还有素劫是为了我好啦──毕竟现在不好好锻炼的话，到了灾皇面前可是要丢掉小命的。”
　　“灾皇？”
　　亚晔神色严肃起来：
　　“以你现在的实力带著这三把战器去单挑灾皇吗？有点勉强。”
　　听到亚晔这麽说，北宸有点气馁：就算已近尽全力练习了，但还是实力不足啊──
　　“不过，先不说这个，亚晔前辈，您怎麽会出现在这尤利亚岩山地带？”
　　一边的向影上前一步，问出了北宸最想问的话。
　　“追杀人。一个叫做‘达里姆’的战器公敌。”
　　“达里姆！？”
　　鲁伊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你也在追杀他？！”
　　亚晔先是拿不耐的神色瞟了鲁伊一眼，但看清楚鲁伊的脸之後却兴味地笑了起来。
　　“你不就是那个这一年里让他吃尽苦头的第三皇子鲁伊？怎麽回事，得月毒症了？他害的？”
　　北宸听到皇子二字只是淡淡地惊讶了一下──毕竟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而鲁伊苦笑著点了点头：
　　“我也在追杀他呢，不过现在为了保命得先找到灾皇的白色晶体……你认识我吗？”
　　“吸血镰亚晔。”
　　“……啊，那个传说中专门找虐待战器的人类下手的堕暗种吗，难怪你会盯上他了。”鲁伊淡笑著对亚晔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亚晔阁下。”
　　亚晔也略一点头算是回应了鲁伊的招呼，然後他再次瞟了北宸一眼。
　　“鲁伊皇子，我允许你暂时当我的使用者。”
　　“什麽！？”
　　不光是鲁伊，连北宸和向影都惊讶地低叫了一声。
　　“不准大惊小怪！！”
　　亚晔一个眼刀杀回了北宸的满肚子疑问，然後转头看向鲁伊。
　　“人类没办法使用堕暗种，但你现在不是人类，是附身月使，明白缘由了吧？”
　　“原来如此，得了月毒症的人，反倒能使用堕暗种吗……”
　　鲁伊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後略带感激地对亚晔笑了起来。
　　“感谢你的助力，亚晔阁下，有你在的话，我们胜算会增大很多啊。”
　　“我接受你的感谢。”
　　就算是面对皇子，亚晔依然是一脸高傲丝毫不见他有收敛自己的气势的样子，他只是将镰刀柄抱在胸口，环视了在场的众人。
　　“以实力来说，我是这里最强的，所以接下来由我担任这临时的灾皇狙杀小队的领队，不接受疑问，不接受反驳，你们只能回答‘是’或者‘遵命’，明白了吧？”
　　“了解──”
　　“明白。”
　　出乎意料地，本应最难驯服的黑祸和素劫，却首先站出来表示了臣服，这大概是这崇武的世界的规矩吧，有著绝对暴力的人，就有著绝对的发言权。
　　“亚晔前辈一定有著比我们多出许多倍的战斗经验，我没有意见。”
　　紧接著，向影也开口了，但他却不是因为实力差而是有著自己的理由，听到他这麽说，亚晔竟然对著他浅笑了一下。
　　“我也没有。”
　　鲁伊浅笑著举手。
　　北宸瞬间有种天塌下来啪啦啪啦砸在她脑袋上的错觉：因为恶棍之王出现了，於是小恶棍们全部都统一了战线。
　　不过分析起具体状况的话，亚晔的提案绝对是最正确合理的，所以她也立即认真点头：“嗯，亚晔先生当领队当然没问题啦！”
　　亚晔抽了抽嘴角：我说你们就没有一人回答“是”和“遵命”吧小心我一镰刀抽死你们啊。
　　当然，想归这麽想，他却没这麽做，只是用镰刀一指远方的一个高高的山头。
　　“灾皇在那个方向，今天接下来的时间，给我走完起码二分之一的路程，现在立即上路。”
　　“……”
　　北宸已经连惨叫的勇气都没有了。她任命地苦著脸走到一块大石丘前准备爬，身子却被人拎了起来。
　　“亚！亚晔先生？！”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亚晔的臂弯中，而後者已经托著她的身子几个大跳跃出了几十米，把其余四人甩开了一小段路。
　　亚晔依旧拿傲慢的神色扫了一眼怀中的北宸。
　　“允许你有五分锺休息时间，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北宸红著脸愣了一愣，然後用力点起头来：
　　“谢谢你，亚晔先生，其实你是个挺不错的恶棍嘛！！”
　　碰！
　　於是北宸被丢出去了，阿门。
　　
第十七章 晔影劫祸
　　进入尤利亚岩山地带的第三天，恶棍战队哦不，灾皇狙杀小队队长亚晔，终於带领队员穿越了层峦叠嶂的石丘群，靠近了灾皇隐匿区附近。
　　虽然只有三天，但北宸众人的收获可不小。
　　首先是双子战器黑祸和素劫晋级到了四轮，现在由於两把签约的战器都开通（？）了星灵力探测的能力，北宸对周围的星灵力浓度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了，连带著面对附身月使时的行动也变得更加迅捷和精准；
　　接著是向影在北宸成功狩猎无数四级牛型附生月使之後，终於辛苦地晋级到了五弦，这一晋级可是让北宸众人高兴不已，因为五弦战器得到的能力是非常实用且受欢迎的。
　　──储物空间。
　　从此以後，小件的行礼就再也不用背在身上了，交给向影之後，他会将它们收纳到属於自己的异空间去，除了向影和北宸没有人能拿得到，负重量大大减低的北宸，战斗时的状态也愈加出色了。
　　不过，储物空间的大小，每件战器都是天生固定的，无法成长，向影的储物空间──北宸把手放在烙印上闭上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是个闪著白光的柱状体，底面是一米左右的正方形，高约两米，虽然不是很大，但对北宸来说是足够了。
　　有趣的是，作为签约者的主人，只能通过烙印从里面存取东西，但身为异空间的所有者的向影，却能对那个空间内的物品进行摆放、移动、归类，北宸一股脑把行礼丢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团乱，过了三十分锺再进去看，竟然发现空间中多出了很多像是隔间的光栅，行礼被整整齐齐分类放好，外围凌空浮动著刚劲端正的小字：“食物”、“灵晶”、“艾兰草”、“星灵核”、“主人的换洗衣物”、“主人的掉落物”、──竟然还能写标签。
　　北宸对著空间感动不已：向影你真是个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搭档啊──不过为什麽你要把我掉落的头发捡起来保存好啊那种东西根本没用吧这“掉落物”一栏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麽！！
　　不过自从了解储物空间那东西之後，北宸好奇心大振，总是讨好地跑去亚晔跟前想要看他的储物空间，亚晔被她烦得头大，总算是答应了让她看十秒。
　　──结果，北宸就看到一百平方米，高约三米的六角空间，内部惨绝人寰地堆满了各种灵晶、星灵核、兽骨、奇怪的植物、装著骷髅的瓶子、钓鱼竿、疑似长笛的乐器、完全意义不明的带有雕花的木桩、像是来自原始部落的土质面具、一张华丽的大床、甚至还有一大堆附身月使的尸体。
　　我说，亚晔先生，你该好好锻炼一下自理能力了。
　　──北宸虽然很想这麽说，但没这个胆子，於是只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对著亚晔挤眉弄眼妄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看得亚晔额头爆出了青筋，一脚把她踢去黑祸和素劫那里继续特训。
　　至於鲁伊，他也和亚晔完成了配合的训练，除了偶尔会有中毒的症状一下子陷入脱力状态，其他时候都和普通人没什麽区别──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强装出来的，因为北宸曾经在半夜被山风吹醒，无意间看见他躲在帐篷後面大口吃著肉干，明明已经吃得不停在干呕了，还是用力地皱著眉咀嚼著。
　　他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看到这一幕，北宸悄悄退了回去，心里却默默地下定了一定要治好他的决心。
　　总之，除了鲁伊的状态难以判断，其他人一切状态大好，第三天的傍晚，亚晔说了句去看地形就消失了，到了午夜的时候，北宸被向影摇醒，看见鲁伊、双子钩爪、亚晔已经坐在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边，亚晔的手中，拿著的是疑似羊皮纸的纸张，上面有黑色的像是炭笔质感的线条，组成了简易的地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亚晔伸出手指指了上面某一点──北宸喝了一半的水差点就直接喷了出来：
　　话说，为什麽要画一条泥鳅来标注我们现在的位置啊！直接打一个圈圈不就可以了你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花这麽多心思到底是为什麽！？
　　无视北宸扭曲的表情，亚晔又指了指地图另一角，那上面画著一个造型很可爱的猫头。
　　“灾皇在这里，大约离这里五百多米的地底通道连接著的，大山洞最深处。”
　　北宸抽著嘴角点了点头：其实亚晔你很喜欢画画没错吧？
　　“山洞有好几个入口，向北宸自然从正面进攻负责吸引灾皇的注意力。”
　　可惜，和那可爱的地图完全不搭边地，亚晔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残忍的作战方针，北宸刚准备上扬的嘴角立即挂了下去。
　　“山洞侧面岩壁的高处，有隧道通往可以停留人的石台，所以鲁伊皇子你和我从那边绕过去，那里估计灾皇的跳跃力够不到。我是堕暗种，有悬浮能力，那麽运送晶体外加护卫鲁伊皇子的部分交给我。”
　　众人点了点头。
　　“至於黑祸和素劫，你们俩负责偷袭和机动作战。与向影之间的交接配合你们已经很熟练了吧。”
　　“自然。”
　　“嗯，没问题。”
　　再次环视了一圈众人，亚晔挥手，红光闪过，似乎是随手将地图丢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所以他的储物空间才这麽乱吧喂。
　　然後他手提镰刀後退几步，手腕一翻，在夜色中划出了紫黑色的妖光。
　　“接下来到天亮的时间内，用最小的动静清掉附近所有的低级附身月使，天亮之後听我的信号发动总攻。小子们，给我把脖子缩紧了谨慎行动，要是有谁敢在没有我的允许的情况下就受伤的话，小心我把那人吊在瀑布里冲上三天！”
　　虽然亚晔嘴上说著嚣张臭屁还有点逻辑矛盾的话，其余几人却都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黑色的镰刀勾出弧线残影指向前方的山丘，亚晔一如以往地抬起下巴对众人阴冷鬼魅地邪笑了一声，然後──
　　“解散，我们的血腥盛宴开始了！”
　　当月亮彻底消失在天空，而暖色调的朝霞将明亮的晨光洒满大地的时候，这次旅途最重要的一次狩猎，开始了。
　　北宸手持向影在灾皇所在的大山洞口外的视觉死角处埋伏了将近半小时，一面将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一面轻轻捶著蹲得酸麻的腿，视线却没有一秒离开过洞内正半眯著眼睛打盹的灾皇。
　　这只灾皇的外貌很奇怪，体积比上次所见的那只小了一圈，它的下半身像是虫类，有著巨大的甲壳和节肢，起码二十只细长的脚，上面带著黑色的绒毛小幅度地动著，看得北宸一阵恶心；上半身却覆上了皮毛，有著类似巨猿的长长前臂，长著四只复眼的头部，白色晶体集中在它那面积不是很大的颈部和胸部，弄到的难度似乎很大。
　　『小泥鳅，我们已经顺利绕到它後方就位，你这边怎麽样？』
　　此时，心灵沟通频道响起了黑祸的声音，北宸赶忙回答。
　　『准备完毕，你们这能看见高台吗？鲁伊和亚晔先生准备得怎麽样了？』
　　『哦！人到了呢。等他信号吧。』
　　时间，又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过去了一分锺，然後──
　　在宛如时间静止的那一瞬间，一道黑白交杂的人影，冷不迭地从岩壁的阴影中冲出，直接撞在了灾皇的上半身上！！
　　嘎呜！！
　　在灾皇难听尖利的怒吼声中，战斗打向了，人影偷袭得手之後在空中优雅地一个後翻，跳回了高台──
　　──正是亚晔，他手中闪过一道白光，赫然是手指大小，细长的白色晶体！！
　　亚晔冷笑一声看著对著高台冲跳的灾皇，将手中的晶体一掰成两小块，丢给了身後的鲁伊。
　　才开始不到十秒，第一、二块晶体已经得手了！
　　北宸心中喝彩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提起向影冲出了阴影，向著灾皇冲了过去──但对方似乎因为自己身上的晶体被夺，只是一个劲地冲著高台扑跳著，根本无视北宸的存在，而高台上的亚晔，偷袭得手之後再次发动了几次攻击，却被灾皇拿粗壮的手臂和尖尖的钢爪挡住了，
　　见北宸来到，亚晔护著身後已经吞下晶体、正闭著眼的鲁伊後退了几步，这灾皇的跳跃能力比他想像的要高，高台不能说是绝对安全。
　　“哈啊！！”
　　发出了助威似的吼叫，北宸冲到灾皇的脚边，双臂一振，向影带出了耀眼的白光，一口气削掉了三条那节肢型的细腿！
　　黑色的粘液飞溅而出，被削断的细腿飞出老远，在地上抽搐著，灾皇高声咆哮起来，然後总算是调转了视线，巨臂高高抬起握成拳头，对著北宸狠狠砸了下来！
　　轰！！
　　北宸侧身一扑，那巨拳砸在了山洞的地面上，溅起了不少青绿色的苔藓，连带著地面都明显地一震──好大的臂力！
　　好机会！！
　　北宸松开手轻轻一翻手臂，向影的剑身利落地围著北宸的手掌转了一圈，流畅地转变成了反手握剑的姿势，然後她起跳，用力一脚踩在那因为巨大的臂力，陷入泥土中还没来得及拔起来的巨拳上，利用体重加上她所有的臂力，将向影整个剑身穿透了那巨大的手臂，直直钉在了地上！！
　　灾皇再次咆哮起来，向後仰著上半身想要把剑拉开──没有成功。
　　不过明明有著另外一只手却不用那只手去拔剑，而是用它继续攻击北宸，这灾皇的脑子看来不怎麽好使。
　　只剩一只手可以活动的灾皇，胡乱挥动手臂却打不到北宸，它更加暴躁了，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嘴，开始凝聚星灵炮──
　　嗤！！
　　尖刃埋入皮肉的声音从灾皇的背後响起，转头看去的时候，黑祸嘴角挂著残忍的微笑一只脚踩在灾皇的肩上，手中一道白光丢向了高台上的亚晔！
　　第三块！！
　　与此同时，素劫出现在北宸的左手，反手一记横扫，灾皇的另一只手立即迸出了大量的血花，三道并行的伤口下，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星灵炮，在灾皇的咆哮中被打断了！
　　“黑祸！”
　　北宸一脚踩上那被钉在地上的巨臂，向著黑祸一伸手，黑祸大笑了一声化作钩爪来到北宸右手，紧接著，北宸一个前扑，钩爪挂在了灾皇的肩膀上，一个漂亮的空翻，灵活地翻去了灾皇的背部，然後左手攀扶，右手找准目标，钩爪灵活地掘下，一翻，一枚麽指大小的白色晶体落入了北宸手中。
　　“亚晔！！”
　　北宸扬起手，将第四块晶体丢了过去！！
　　对面高台上的亚晔伸手将晶体接住，却突然神色一变，盯著北宸的身後大吼起来：
　　“背後！！”
　　北宸心里一惊，手中钩爪一松侧著身子滚落在地，立即有什麽擦过她的头顶疾射过去──
　　……是一道深绿色的液体。
　　溅在灾皇自己身上倒是没事，溅在地上的部分，立即发出了滋滋的腐蚀的声音。
　　北宸脸色发白地看向液体疾射过来的方向，是灾皇下半身，疑似虫类尾部的一个大孔，看样子就是那里在发射毒液了。
　　“……！”
　　还没来得及回神，又是一道毒液对著北宸发射过来！
　　“该死！！”
　　北宸矮下身子闪躲的时候，黑祸自己抬起手来一挥，将那边缘差点溅到北宸的几滴液体打开，但同时黑祸的钩爪刀刃上也冒出了一阵细小的黑烟。
　　“黑祸！”
　　北宸脸色变了，惊叫起来。
　　“没事，快给我躲！”
　　黑祸话音刚落，第三第四道毒液疾射过来，由於是液体，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液体飞散得很开，北宸就算跑得再快，看样子也难以完全躲掉，这一回，素劫自己将北宸的手臂抬了起来准备拦截毒液──
　　“别犯傻了！”
　　在素劫闷哼一声，打开几滴毒液之後，北宸终於取回了控制权，她伸回手，将两把钩爪护在胸前，背向毒液向前扑去！
　　“呜！！”
　　北宸细声惨叫了一声，背後的轻甲部分被彻底融解，有几滴毒液穿过了厚厚的衣服和轻甲，将那健康而又白皙的皮肤灼成了难看的焦黑色。
　　“北宸你脑子有问题啊！？”
　　“到底是谁在犯傻？！”
　　黑祸和素劫暴怒地在北宸怀中大吼起来，黑祸甚至完全忘记了平常那些奇怪的称谓，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毒液似乎是用完了，所以停止了发射，但取而代之的，是灾皇口中的星灵炮，正向高台上的亚晔和鲁伊直冲过去！！幸好鲁伊也不弱，亚晔变回了武器，而鲁伊则面不改色地双臂交叠挥动，带著亚晔划出了漂亮的防御圈，将那星灵炮全数打散──
　　趁机逮到时间的北宸忍著剧痛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她还是不忘对著手上的战器翻了个白眼。
　　“犯傻的当然是你们！我身上有轻甲保护，你们身上可什麽都没有啊！”
　　双子钩爪愣住了，竟一时什麽都说不出来。
　　北宸继续开口：“你们变回人形去削断它们所有的脚，我去拿向影！”
　　不再多说什麽，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离开了北宸的双手，分别向著两个方向，冲到了灾皇的侧面，灾皇此时正在对著鲁伊发射第二次星灵炮，北宸抓紧机会将向影从那巨臂中抽出，带出了长长的鲜血组成的弧线。
　　於此同时，灾皇的两边黑色和白色的光芒一阵乱闪，就见那带著黑色绒毛的虫脚漫天飞舞，几秒间，黑祸和素劫砍倒了灾皇的所有节肢脚！
　　轰隆一声，灾皇笨重的身体没有了脚的支撑，那巨大笨重的虫型下半身瘫在了地上挣扎著，却动弹不得，星灵炮也再次被中断了。
　　灾皇的咆哮带上了几丝恐惧，它挥动著鲜血淋漓的双臂，连续不断地对著北宸抡去，北宸却再次抓准机会，将向影刺进了它手臂上那厚实的肌肉中，以此作为支点，攀爬到了它的肩部，抓紧了它後脑勺的一簇毛发，提起向影对准一块白色晶体一撬！
　　最後一块入手了！！
　　但就在北宸因此心中一喜的时候，灾皇巨掌的阴影罩下，北宸拿左手护住了头部，却还是被那一掌拍得晕头转向，只记得握著向影和白色晶体，便从灾皇身上摔了下来──
　　附近的素劫神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扑去，将北宸的身子接在了怀里，从她手中拿出了白色晶石，再次抛向了高台！
　　“呜──”
　　似乎是晕过去了几秒，北宸挣扎著从素劫怀中起身。还好灾皇的双手已经被刺成重伤，否则这一掌下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变成肉酱呢。
　　一边的黑祸正在左右游走著，和已经明显体力不支的灾皇缠斗，北宸也上前，同素劫一起不紧不慢地削弱著它的体力，等待来自高台的信号。
　　没过多久，高台上传来了奇怪的金属落地的声音，北宸转头看去，竟然发现鲁伊倒在了地上，而他手中的亚晔已经变回了人形。
　　见到北宸分心，亚晔皱著眉从高台上跳了下来，一个前踏，手中的黑镰向前一钩，挡住了灾皇的巨拳偷袭。
　　“不许分心！他用不了我了。被堕暗种的力量反噬了一下而已。”
　　“用不了你……那就是说，月毒清了！？”
　　“没错，干掉它！”
　　“好！！”
　　北宸清叱一声，在黑祸和素劫的掩护下，高高跳起，娇小的人影避开了那巨拳的横扫，那如同她手臂的延伸一般的长剑，直直地捅入灾皇的胸腔！
　　灾皇吃痛地大叫著，伸手对著北宸抓来，北宸却以向影为支点弓起身子起跳，反倒是以那巨臂为落脚点，再次跳到了灾皇的背上，然後她竟然放开了保持平衡的双手，将双手向外一伸──黑祸和素劫，立即回应了这需要大量配合才能明白的小动作，化成战器出现在北宸的双手上！
　　失去平衡向下掉的那一秒，北宸挥动手中的钩爪，将它扎进了灾皇背部的皮肉中，再用力一攀，起跳，双手如同燕尾似的狠狠一个反剪，顷刻间左右两道血花，如同喷泉似的从灾皇颈部迸射出来！
　　“向影！！”
　　“是！”
　　人形化的向影立即抓住灾皇胸口的毛发，几个攀爬回到北宸手中，最後，北宸手背戴著钩爪，手中握著长剑，七道利刃，一同狠狠地穿透了灾皇的颈部，掐断了它最後的一丝生命力，甚至封杀了它的绝叫！！
　　终於……胜利了。
　　庞大的身躯，带著轰鸣声倒下，北宸想从尸体的脖子处将战器拔出来，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连人带战器从那尸体上骨碌骨碌地滚了下来。
　　鲁伊从高台上缓缓转醒的时候，发现下方，北宸正在向影的怀中，背部朝上，沐浴在大回复灵晶的照耀中。黑祸和素劫还有亚晔站在一边，看著北宸背部那皮肤上的焦块慢慢淡化，消去。
　　他哑然失笑：什麽时候黑祸和素劫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家夥也会用这种表情看人了？逮住机会和狠狠嘲笑一番好了，这保证是个能让他们变脸的好话柄呢。
　　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为人类时的轻巧和有力感回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跳下了高台，来到众人身边。
　　“辛苦了，诸位，这一次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他反常地收起了那阳光的微笑，而是用略带凌厉的严肃神色看著眼前的几人这麽说道。
　　“不用谢。”
　　北宸的声音从向影怀中传出，她并没有转头看他。
　　“如果不是你自己努力想活下来，我们多拼命也没用，对吧？”
　　鲁伊愣了愣，然後轻笑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那麽一刻，鲁伊甚至觉得，如果没有皇子的身份，永远和这几个人结伴游遍这广浩神秘而又美丽的世界，未尝也不是一件乐事。
　　但是，幻想也仅仅是幻想，这想法出现之後的几秒，他立即将它用力地压回心底。
　　然後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一抿，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
　　达里姆，该好好清旧账了。
　　
第十八章 刃鸣降诞之夜（上）
　　这一天是月震之夜，即战器们能力翻倍的优惠日，日子恰巧撞在了刃鸣之夜的前一天，让全世界所有人都大呼可惜──差点就又有一批烨月种可以出生了。
　　先来说说北宸一行的情况。
　　治疗好鲁伊的月毒症之後，原本身为保镖的北宸需要做的，是在某地等待鲁伊完成追杀达里姆的目的之後和他们合流，把鲁伊护送回首都，然後就能开开心心地拿报酬，把这桩任务了结了。
　　但北宸在听完鲁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讲述的达里姆的所作所为之後，突然间就热血上涌，自告奋勇地要求协助追杀，结果接下来的旅途，一行人就接著同行继续穿越尤利亚岩山地带了。
　　达里姆·费尔塔迪斯，赫阳国的星灵矿总督。
　　换句话说，这个人，管理著这个国家所有的星灵矿──就算在北宸的世界，掌握著一种矿业就是够变态的事了，别说星灵矿在这个世界，有著举足轻重的绝对地位。
　　星灵矿是一种带有生命力的矿物，是战器们的出生点，说是战器们公共父母也不为过，没有星灵矿就没有战器，而没有战器，人们根本无法在这满是附身月使的世界上存活，一个国家，其他所有部门都可以乱，惟独星灵矿管理部门不能。
　　更别说一些已经无法产出战器的老化星灵矿，一小块就可以做成价值连城的星灵矿溶液一大桶，其间产生的巨大经济利益，其他产业几乎无法与其相比。
　　星灵矿的出现位置是经常在变动的，一个地点出现的星灵矿在出产战器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後，就会渐渐地老化和死亡，随後，在另外的某处，又会有新的星灵矿悄悄地冒出来，这之间的周期是一年到五年不等。
　　当然，也有例外，少数地区就有著可以连续出产几十年的长期矿脉，而这种地区更是被国家派遣的层层叠叠的重兵包围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星灵矿管理部门一般来说有以下几点重要使命：
　　首先是每个月的新出生的战器的收取，战器们在双翼等级才能获得人型化的能力，所以刚出生的时候它们无法自由行动，必须由人们将他们统一收取，分派给专门的战器评鉴部门，统一协助他们吸食星灵力晋级到三芒，并在此期间评估战器的能力，最後分成各类等级，以不同的价格流入民间的商会。而不合格的，直接就被丢弃到战器冢。
　　其次是星灵矿位置的探查。星灵矿是流动型矿脉，循环代谢速度很快，所以必须有人定期探查新的星灵矿位置以免战器们刚出生就因为星灵力不足大批死亡。
　　接著是星灵矿溶液的制作和监督，由於星灵矿溶液的价格极为昂贵，又是修复战器的重要消耗品，以前发生过部门中的人利欲熏心，直接拿尚未老化，还在出产期的星灵矿制作溶液的惨事，这是极度破坏世界平衡的举动，无论哪个国家对此罪行的惩罚都相当严重但还是有不少人明知故犯，因此必须时刻警惕这种情况的出现。
　　最後则是私有星灵矿的查处和没收。别的国家怎样不知道，在赫阳国，是不允许人私底下占有星灵矿的，就算新出现的星灵矿出现在某人的私人领地之内，国家也有权出兵占领出矿点，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国家会给予重金补偿；还有一些专门四处寻找新出现的星灵矿的非法组织（地下商会），他们的目的就是抢在国家发现新矿之前，大批量收拢新出产的战器并以低於国家法定的价钱出售，借此快速拢财，面对这种情况，国家的星灵矿管理部门就得和那些狡猾的地下商会打长期的游击战了。
　　而达里姆·费尔塔迪斯，他身为赫阳国的星灵矿总督却做了些什麽？
　　其一、私藏稀有极品战器。在每个月各地星灵矿出产武器并评鉴完毕之後，他动用了私权将其中素质最高的战器据为己有，不是以天价偷偷卖出，就是直接收为己用。
　　其二、谎报星灵矿寿命，私占星灵矿。有些矿脉明明还处於强壮的生产期，但是他却买通了矿脉勘察组的学者，让他们向国家谎报说该矿已经老化，即将枯竭，随後，他引来自己一手培养（控制的）溶液制作部门做幌子，将那些矿脉制作的战器直接大批收拢，卖给一些星灵矿贫乏的国家，或者干脆直接提前制作溶液。
　　其三、与地下商会勾结，故意纵容私有星灵矿的产生。他本应严厉杜绝私有星灵矿的存在（因为大多数地下商会对待新出产的战器都相当的无情和残忍），但却只是大量地收取地下商会的贿赂，对他们私占星灵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四、凌虐战器。兴许是有著太多极品战器的缘故，他完全不把战器当做有生命的个体看待，经常变著法子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折磨他们：
　　把两件战器拆分之後组合在一起，命令他们变回畸形的，像是生化怪物的人形状态；强迫他们吃人类的食物；故意把他们关进有附身月使的封闭空间，以看他们想吃星灵力而又吃不到，为了自保只能不停和杀了又再生的附身月使搏斗的场面为乐──各种猎奇而又残忍的手段层出不穷，更别说有著将近2000多个漂亮的女性战器作为床伴和性虐待的对象。
　　“打住！”
　　鲁伊把他的罪行罗列到这里时，北宸终於忍不住了。那些残忍的场面，光是想像她就觉得一阵心酸。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高官？怎麽就没人去处理他啊！？”
　　北宸嘴上这麽说著，心里却大概有个底：这就和为什麽和珅这样的贪官会存在，道理是一样的。
　　“你以为他是灾皇吗？简简单单地轰下去就可以了？他的势力范围盘根错节，难整得很呢。”
　　鲁伊依旧笑得很阳光，但眼神却无比阴冷。
　　“父皇这一招走得真是好，如果我掘掉他，那麽就借我的手去掉了一个国家的大毒瘤，他的残党要报复也会集中冲著我来，如果我输了，那我这贱种的命就正如他所愿地烟消云散、不再碍他的眼了。”
　　短短几句话，可以听出鲁伊虽然身份是皇子，但似乎极不受这个国家的皇帝的喜欢，北宸多少知道点这方面的无奈，也说不出什麽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不过，既然都已经和达里姆斗到这地步了，这星灾之夜我都在野外存活了下来，月毒症也奇迹似的治好了，甚至有名的吸血镰亚晔也注意到了我们之间的战事赶来帮忙，我怎麽可能如他的愿去死呢。”
　　鲁伊说著，带著灿烂的笑脸仰望著夜空。
　　北宸苦笑著叹了口气。
　　就算知道这只笑面虎──明知北宸不想掺合国家要事，还是把达里姆的罪行罗列给了北宸听，就是想要利用她的正义感──
　　她还是无法不上钩。
　　不光因为这达里姆的罪行触及了她心中的底线，也是因为，她已经把黑祸和素劫当成了朋友。
　　还有鲁伊那异常坚决的求生欲，引起了她星星点点的同病相怜之情。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主人？！”
　　最终她在向影惊讶的眼神中开口这麽说道，一边的亚晔马上不满地皱了下眉。
　　“向北宸，你凑什麽鬼热闹？没我的允许就一边数手指去。”
　　“对啊，你不是很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吗？这一去就肯定得扯上咯？”
　　黑祸接著开口了。
　　“被我们虐久了，产生M情结了吗？而且你在的话我和老弟会发挥不良啊。”
　　素劫也跟著抱怨了一句──发挥不良倒是真的。
　　自从鲁伊的身体恢复健康以後，北宸就解除了和双子钩爪的契约，而鲁伊则是重新和他们签约，完成了战器所有者的交接。
　　解除契约的方法很简单，在双方都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取战器的血涂在烙印纹章上就可以了。
　　主人是换回来了，但问题也出来了。
　　碰到附身月使的时候，北宸遇到皮糙肉厚的敌人类型，会反射性地伸手大叫“黑祸素劫”，向影也会跟著返回人形给她的双手腾出位置，而黑祸和素劫也就不经思考、本能地刷地一下跑到了北宸的手上，剩下手上突然空空如也的鲁伊，在亚晔的冷笑声中对著几人呆愣著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高强度训练下的反射行为还真有点可怕。来回三次，北宸又被扣掉了30万──她真的开始後悔自己的估价了。
　　不过即使这样，北宸还是决定跟去看看，就算出不了什麽大力，至少她想保证黑祸和素劫能活到最後──毕竟，鲁伊的其他战器都战死了。
　　当然，麻烦她还是不想惹，这桩生意了结之後，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断绝自己和皇室的所有关系的。──如果鲁伊还有身为皇室之外的少许良知的话和报恩的意愿的话，他应该会在这方面帮助北宸。
　　莫名地，北宸相信鲁伊会这麽做，虽然他是个能笑著扳倒这个国家最大的大毒瘤的可怕皇子。
　　“主人，你真的要去……？”
　　向影露出了不怎麽赞同的神色。
　　“嗯，向影，对不起，可能得麻烦你跟著涉险了。”
　　“不，我自然是永远跟随主人的，只是我担心主人会有危险，对方哪怕是在逃难，毕竟也曾经是这个国家拥有最多高级战器的灵武司啊，以我们的实力，怎麽可能和他抗衡。”
　　“哈哈哈，我怎麽会让你们去正面对付那家夥，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鲁伊在一边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可是有军队的，只不过被那达里姆用计，同部下们失散了而已，只要穿过这尤利亚岩山地区就能和他们合流了，北宸只是我的保镖，要做的就是呆在後方跟著我嗑瓜子听战报而已，至於前线，亚晔阁下一定很想亲手宰了那家夥吧？”
　　“哼，那是当然。”亚晔自信地邪笑了一声，“有我出手，怎麽轮得到你们亲自参战。”
　　“但是……”
　　向影依旧用略带怀疑的神色看著鲁伊，而鲁伊则垂下眼帘苦笑著摇摇头。
　　“我好像被冤枉了呢。北宸，向影，我虽然确实是想要你们跟著我去，但只是想要你们在我身边多呆一会罢了，并不是想要利用你们的战斗力啊。说难听点，我一个皇子，身边还差圣灵武司吗？”
　　北宸想了想，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心，错怪他了。
　　确实，鲁伊完全没有任何必要让她一个圣灵武司为他拼命，他旗下的强力战士一定非常多，包括他自己也是个四级幻灵武司啊。
　　“抱歉，鲁伊，我……”
　　“没有关系，对皇室的人有警戒心是好事。”
　　鲁伊笑著摸摸北宸的头顶。
　　“嗯。”
　　“所以，报酬再扣掉三十万，没问题吧？”
　　……结果你还是在生气嘛！！
　　北宸脸都黑了：再下去她都要倒贴钱给自己的雇主了啊！
　　然後她转头看著向影：“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影子啊。”
　　想通了的向影也不再阻拦，只是微笑著对北宸点点头。
　　“那好，”北宸站起身来拍拍手，“月震之夜在这里聊天也太可惜了，向影，我们抓紧机会狩猎去！”
　　“好！！”
　　“哦、要比赛谁狩猎的比较多吗？”黑祸立即来劲了。
　　“输了的话就得承认自己是泥鳅，如何？”素劫也兴致勃勃。
　　“我说你们就这麽确定输的是我吗？！”
　　“喂喂黑祸素劫，你们无视我这个使用者的意愿就决定比赛？我想睡觉啊──算了算了，难得的月震之夜就陪你们闹闹吧。”
　　鲁伊也大笑著活动了一下四肢：
　　“那谁来当裁判？亚晔阁下？”
　　亚晔闻言，挑挑眉一挥镰刀：
　　“我当裁判？……那好，胜者是亚晔！”
　　“……”
　　“……”
　　“……”
　　“……”
　　所有人都沈默了。
　　
第十九章 刃鸣降诞之夜（中）
　　不得不说，月震之夜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夜晚。
　　北宸一行在整个夜晚，几乎如同小型的飓风一样，横扫了尤利亚岩山地区的後半段。
　　亚晔镰刀翻飞，一窜几十米，所过之处附身月使全部被炸上了天；黑祸和素劫在鲁伊的手中划出了炫目的密集光网，方圆几十米都是惨叫连连断肢遍地，向影则在北宸手中发出了悦耳的蜂鸣，一剑挥去，疑似剑气的高压风柱不但打得敌人遍体鳞伤，连周围的土地都迸裂出道道碗口粗的剑痕！
　　而作为使用者的北宸和鲁伊，身手也在战器的影响下变得异常的轻快和敏锐，无论是多麽密集的附身月使聚集点，两人依旧游刃有余地游走於众多敌人之间，谈笑间像是舞蹈似的，流畅而优美地挥动著手中的战器，带起了漫天的蓝紫色血花──
　　寥寥六人，却像是势不可挡的战车，在附身月使遍布的野外的夜晚，一路冲杀，几小时就不知疲倦地走出了十几公里，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岩山地带的边缘地区。
　　“呜哇哈！太爽快了！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特摄片里的英雄一样啊！”
　　天快亮了，战器的优惠时期也快过了，几人停下了脚步在某个干净隐蔽的小石丘上休息，北宸一屁股坐了下来，揉著自己有些酸疼的手臂，边说，嘴里边叼上了向影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还热腾腾的烤肉片。
　　“女人少说这种像是暴力狂才会说的话，想嫁不出去吗？”
　　黑祸在一边满意地眯著眼睛伸懒腰（他一定吃得非常饱）顺便歪著嘴嘲笑北宸。素劫也立即跟著插嘴道：
　　“不过我和黑祸就喜欢能打的女人，要是实在没人要的话可以嫁给鲁伊这小子然後红杏出墙找我们来玩哦。……对吧老弟。”
　　“是啊是啊，我们数量是两个花样也可以比较多哦。没错吧老弟。”
　　北宸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双子钩爪给调戏了，红著脸跳起来揍人，可惜赤手空拳的她根本不是那两个恶棍的对手，反倒是额头又被弹了一下，惹得向影开始大呼小叫，而亚晔则是用看白痴的眼光扫视他们然後冷笑著摇头。
　　不过……刚才素劫的话有点奇怪啊。
　　就算是调戏，一般来说不是直接会说“嫁给我就好了”什麽的，为什麽还要让她先嫁给鲁伊再红杏出墙──这两人也恶趣味过头了吧？
　　等等，难道说……？
　　“那个，向影？”
　　“是，主人，怎麽了？”
　　“突然想起来一个奇怪的问题，人类和战器……不能通婚吗？”
　　北宸这个问题一问，刚才还轻松活跃的气氛一下子没了，换来一阵奇妙的压抑。
　　“主人，”向影轻咳了一声，“并没有律法规定人类和战器不能通婚，但几乎没有人这麽做。”
　　“为什麽？”
　　北宸不解地偏了下头：“因为战器虽然有人形，但本体和人类差别太大吗？”
　　“不是这样的。”
　　向影的笑容挂上了一抹苦涩，旁边的黑祸则轻哼了一下。
　　“战器没有繁衍能力。常见的量化种寿命大概是十几年，短命的出生没多久，不是死於战器冢就是死於星灾还有不少死於人类的虐待和玩乐，能长命的只有少量星脉种和烨月种，死亡率比人类可高多了。我们这种种族啊，数量的平衡是靠星灵矿和死亡直接调节的，没有繁衍这一步骤呢。”
　　见到北宸脸上露出了诧异而又悲伤的表情，素劫冷笑了。
　　“而人类这种东西，婚姻是势必和繁衍挂钩的吧？在人类眼里，血统的延续永远是很重要的，不但是他们自身的血统，连战器的血统都很在意不是吗？”
　　“……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战器结婚？”
　　黑祸翻了个白眼：“男性战器的精液无法让女人怀孕，女性战器的子宫无法孕育小孩。虽然他们可以和人类一模一样地同异性交欢，但毕竟只能当做泄欲的道具。没有人类会真的愿意和一个无法给自己产生後代的家夥缔结婚姻的吧？”
　　“也不是没有。”
　　亚晔在一边插嘴了，脸上满是扭曲的阴笑。
　　“一开始同战器之间产生了貌似海誓山盟的爱情，不顾家人和世俗阻挠和战器结合的人也存在哦。”
　　北宸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不详的端倪：“一开始……也就是说……”
　　“结婚了，这份爱情得到成全了，满足了，然後时间一长，便觉得不再新鲜，没有了激情，曾经多麽喜欢的人，在对方眼里也会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令人生厌，过去的信誓旦旦也只不过是如此苍白可笑的东西罢了。这种时候，无法生育的战器，连用小孩来作为挽救婚姻的最後手段都没有，你说结果会是怎麽样？”
　　“……”
　　完全无言以对，这确实是很可能出现的问题，就算有小孩作为羁绊，经不住七年之痒而破裂的家庭，在北宸的世界中，也不在少数吧。
　　“北宸觉得这现象让你难以接受吗？”一直没说话的鲁伊在一边轻声开口了，“北宸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北宸愣了愣，模糊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是吗。我早就觉得是这样了。你对待战器的态度，和我们这里的人太不一样。就算我曾经自诩算是尊敬战器的绅士，但和你一比，也回神发现那只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而故意作秀罢了。”
　　北宸皱起眉：“鲁伊……你的意思是……？难道这里所有的人对待战器都？”
　　“这些，我和你说你大概无法了解，什麽时候，你去大城市观察一下就能体会到了。我觉得就算是整个国家，能用自己的躯体去保护战器的灵武司，或许也只有你都说不定。这点，我可以老实承认我做不到，因为我脑海中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被从小灌输到大的观念在了。”
　　空气中的压抑更重了一分，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而北宸也低头陷入了沈默中。
　　良久，直到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升起，将那暖和的晨光照向石丘时，北宸突然站了起来，对著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呼──”
　　像是一口气将体内的浊气全部吐出似的，北宸长吐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
　　“不想了！！”
　　说出这句毫不负责的最後总结的时候，其余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
　　但紧接著，北宸转头对他们笑了。
　　“反正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对吧？干嘛要跟著他们的习俗跑呢。我当然会选择喜欢的人结婚，但这和对方的种族什麽的没关系吧？就算对方是附身月使，只要是我喜欢的，那就可以了吧？”
　　“呀附身月使果然有点过於劲爆了吧，你有多重口味啊……”嚣张如黑祸这回也一头黑线地吐槽了。
　　“所以我说那个只是比方而已！我的意思是！！”
　　北宸说著，轻咳一声，严肃地看向眼前的几人。
　　“战器没有人就活不下去，反过来说，人没有战器的保护也很难在这世上生存，但，就我现在所了解到的情况，战器和人的交往之中，战器明显属於被动和受到迫害的一方，虽然他们能用堕暗来摆脱人类的束缚，但我来这里两个月，仅仅也只见到过亚晔和那个叫做阿尔的少年两位堕暗种罢了。”
　　“……小泥鳅，你到底想说什麽？”
　　“……战器是一个很宽容纯粹的种族呢。为人类杀敌、御敌，永远身处最危险的境地、受制於契约，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吃一口饱饭罢了。和贪婪而有著复杂物欲的人类相比，实在是好上太多。──只是因为没有生育就被嫌弃，那只能代表人类太没有眼光、目光短浅罢了。”
　　“你这话要是在公共场合说，可是会被安上‘反种族罪’的哦。”
　　素劫这麽威胁道，嘴角却怎麽都无法按捺地翘了起来。
　　北宸无所谓地撇撇嘴：“我偶尔也会很中二的呢，我其实并不讨厌人类，有时候也会觉得人类的多样性正是他们迷人的地方，但我同样非常喜欢战器，所以至少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是亚晔口中的那种结了婚又把对方抛弃的人。”
　　“说得轻巧。”
　　亚晔冷哼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差的样子。
　　“一开始空口说大话谁不会？在结婚之前，所有和战器相爱的人之中，哪个没这麽说过？？”
　　“那你可以监督我啊。”
　　北宸自信地对亚晔笑了笑。
　　“不光是婚姻这麽狭隘的范围，如果之後我做了任何对不起战器的事，我都给你处决我的权利，就像那天你对待那夏莉大小姐一样，怎麽样？”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亚晔闷声说了一句，然後就转过身不再理人了。
　　“主人。”
　　向影走到北宸身边，替她理了理那被风吹乱的头发。
　　听到她说的话，他作为战器自然是很高兴的，也很自豪自己有著这样一个为战器著想、与众不同的主人。
　　但，反过来说，接触时间越长，他似乎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她十八岁，虽然已经可以说是成年了，但毕竟还能算是少女。平常的时候，她像是活泼、洒脱、不爱计较，有点胆小，甚至容易被欺负的、看似普通的女孩，但也许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情况又完全不普通，甚至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说她活泼，提起向影练习的时候，她的努力和耐性比平常人要多得多，论沈得住气的本事，很容易让人忘记她是个爱笑的、活跃的女孩；
　　说她洒脱，小矛盾她会很快忘记掉，但她却牢牢记住了凌霜给她的耻辱，导致无论凌霜在之後怎样百般亲近她引她注意，她都将他拒之千里。
　　说她胆小，容易被欺负，但她面对星灾和灾皇的时候，却总是豁出一切地与身边的战器并肩战斗，虽然总是被黑祸和素劫折腾，却没有在维尔维斯镇如此多的不善视线中吃过半点亏。她甚至会很有攻击性，在夏莉出口侮辱向影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出手殴打了她，脸上那冷漠和嘲讽的神情，向影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向影开始觉得不安了。
　　北宸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自己的过去，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是什麽造成了她那多面而矛盾的性格。
　　他知道，身为她的战器，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在战场上协助她，保护她就可以了，她的私事，他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但是──不知道哪里，让他觉得，有那麽一点不甘心。
　　他眼中的向北宸是不完整的，只有碰到新的事态，他才能借此窥视到她的面貌的新的一角。
　　……所以，不甘心。
　　“向影？向影？？”
　　北宸推推他，他在她跟前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说了些道貌岸然的大话？”
　　向影猛地回神，然後开始不停地自责起来。
　　不甘心──他有什麽可以不甘心的？他有不甘心的资格吗？他只是北宸的战器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他的主人，根本就没有必要被他所看透和了解。
　　……啊啊，原来如此，是因为她刚才说了那些话的缘故吧。她说了，她选择缔结婚姻的夥伴，不会受到任何种族立场的约束。
　　连他这个战器，都被给予了公平均等的机会。
　　所以他才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只是这麽点渺茫的希望，就开始对自己认定为心中的女神──这样的对象，产生了遐想？这真是可笑至极。决定守护她得到幸福的觉悟，就只有这麽一丁点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感动也很自豪，主人。”
　　最终他压抑下所有苦涩对她微笑著这麽说道。
　　“嘿嘿……别这麽说，我会翘鼻子的哦。”
　　北宸似乎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傻呼呼地笑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了，煽情煽够了没？”
　　一边的亚晔终於难忍这样的气氛，开口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继续上路了。鲁伊皇子，你和你的部下说好的碰头地点在哪里？”
　　鲁伊收回了看向北宸的复杂目光，转头正色对亚晔微微点头：
　　“出了岩山地带就是矿山都市‘林贝尔’，那里是一个很大的长期星灵矿脉的所在点，也是达里姆最重要、最後一个据点。不过，我早就派人渐渐瓦解剥落他在这里的势力了，我的人马应该就包围埋伏在这矿山都市的郊外岩山地区，向前走走应该能发现他们留下的暗号。”
　　北宸听了之後略一皱眉。
　　“也就是说，鲁伊你想在这矿山都市里将他彻底解决咯？”
　　“是的。早在和部下们失散前，我就做好了所有的交代，让他们故意把达里姆放进城，然後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就算我死了，达里姆他也是绝对逃不掉的。”
　　“咦？既然知道达里姆的行踪，为什麽不直接抓住他呢？”
　　“不给他生的机会，他又怎麽会将他残存的钱、战器、势力一股脑拿出来呢？”
　　鲁伊再次露出了无比阳光但北宸一见到就全身发抖的可怕笑容。
　　见到北宸干笑著後退，鲁伊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没做什麽坏事的话，我不会这麽欺负你的，扣工资除外。”
　　……为什麽要扣工资除外啊！！？
　　鲁伊当然听不到北宸心中的抱怨，他环视了一圈众人。
　　“上路吧，各位，就让这大毒瘤的死，来作为今天这一批战器出生的最好的降生礼物，如何？”
　　亚晔的嘴角立即勾出了冷厉的微笑，黑祸和素劫立即战意满满地互相击掌，北宸和向影则是认真地对鲁伊点了点头。
　　离刃鸣之夜，还有十小时。
　　
第二十章 刃鸣降诞之夜（下）
　　“快点就位！别磨磨蹭蹭的！”
　　“战器收纳箱准备好了吧！？快点拿过来！！”
　　林贝尔长期矿脉最深处，许多黑衣的士兵们正忙碌地奔走互相吆喝著，他们自然是达里姆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兵，此时，正在为主人的安全逃逸做著最後的准备。
　　还有两小时就是刃鸣之夜，处於达里姆这个位置的高官，自然早就给自己铺好了逃亡的路──在邻国拉提亚，他早已买下了大片的土地，也有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作为联络引路的桥梁，现在却少的只是战器──无论是达里姆自己要使用的，还是用来卖钱的，都在混战中被鲁伊折损和收回了一大部分。
　　所以，正好在这刃鸣之夜收取新一批的战器，带著他们前往拉提亚王国的话，初步资金和战力都可以落实，只要能迅速在拉提亚站稳脚跟，东山再起也不是件难事。
　　认为第三王子鲁伊已经死亡的他们，并没有产生混乱，空气中虽然弥漫著肃杀而紧张的气氛，但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著。
　　收完这一批战器之後立即通过林贝尔城的秘密地下道，穿过尤利亚岩山地区的小部分石丘群，然後就到了有著“幻惑树海”之称的迪鲁那克大森林，到时候赫阳的追兵要逮到他们可没这麽容易了。
　　就在所有达里姆势力的人都在这麽想著的时候，骚乱开始了。
　　首先是一道漆黑的影子，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带著鬼哭似的风啸横扫了通往矿脉最深处的矿道；
　　在黑色的巨镰扬起的漫天血雨中，修长的人影双手佩戴钩爪，如同猎豹一样，对尚未回神的敌人展开了绞杀；
　　紧随而上的，是身著深蓝色衣装的灵武司们，沈默而又果决地一拥而上，在迸发出来的惨叫声中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最後跟上的是手持白色长剑的黑发少女，当她踏上那满是腥风的矿道时，周围已经没有活物，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刺激著人的感官。
　　少女正是北宸。
　　鲁伊按照约定，没有让她参加讨伐达里姆残党的作战，只是留在鲁伊身边听取战报，但是最後围剿达里姆的一战，鲁伊亲自参战、也邀请她旁观了，她也没有拒绝。
　　这是正视这个世界的纷争的最好机会。
　　──不是人和附身月使之间的生存搏斗，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复杂的战争。
　　她提著向影，走到一个尚在残喘的伤者跟前，慢慢吸了一口气。
　　“向影，我最後再确认一次，在这个国家，杀人真的不犯法？”
　　“没理由的单方面屠杀当然是不行的，但罪人极其同党，任何平民都有权截杀。……主人，你该不会……你不是说你没杀过人吗？”
　　北宸将剑尖对准了那个伤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来，她见过了太多的尸体，不知不觉，已经对这样的场面感觉不到恐惧了。
　　剑尖在她的视线中抖了抖，她知道自己在犹豫。
　　这一剑下去，她便彻底同过去的世界划开了分界线，她永远都无法做回那个遵纪守法的打工学生，她的手上将沾上同类的血，她将斩落一些不该有的同情，增加一些必要的戾气，她将彻底成为这荒蛮而又诡美的世界的一份子。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不行。……向影，就算知道这个人是罪大恶极的人的爪牙，就算知道，这个人可能帮助达里姆害了无数人，我还是……”
　　伤者倒在地上，他的脖子被亚晔的刀刃划开了巨大的口子，正噗嗤噗嗤向外喷著血泡，他痛苦地喘气都带上了奇妙的漏风声，一双眼睛带著病态的灼热，紧紧盯著正拿剑指著她的北宸。
　　他是想说“救救我”，还是想说“杀了我”？
　　向影沈默了几秒。
　　“主人，……请你告诉我你的想法，这样我才能给你助言啊。”
　　“向影？”
　　北宸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影是第一次说想要了解她的想法这种话。
　　“……不，是我多嘴了，我并没有想要窥探主人的心思的意思，刚才的话，请当做我没有说过吧。”
　　“没关系啊。”
　　北宸的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我从来不说那是因为你没有问，但并不代表这不可以告诉你啦。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
　　她的视线转移到那个正在挣扎的伤者身上。
　　“我是在想，如果杀了人，那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主人……”向影有些意外地低叫了一声，“你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吗？”
　　“嗯。”
　　北宸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人影，苍老，温柔，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悲伤的人影。霞血说的没错，在原来的世界中，一个亲友都没有的她，实在是可悲得很。
　　但是现在她有了。一切以她为中心的向影、给予她无数帮助的辜银岳、轻佻却又可靠的胧云、阴戾傲慢，就连表示善意都别扭到飞起的亚晔、嚣张却又率真的双子钩爪，喜欢带著阳光而又可怕的笑容摸她的头的鲁伊。
　　她可以没有任何束缚，不需要计较一切，甩掉过去的阴霾，重新在这世界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她想继续看到这些人。
　　所以，就算是要沾上血腥，她也想抓住现在拥有的，喜悦和幸福。
　　“主人想要改变自己吗？”
　　向影低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主人以前是什麽样子的，不过，主人若是喜欢现在的自己，就不要改变，若是不喜欢，那就改变吧。”
　　“……”
　　北宸听闻这句话，愣了好几秒，然後对向影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改变，当然是要的，但没必要往自己不情愿的方向改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说著，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气若游丝的伤者。
　　“我不会主动杀人，但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要去救一个大罪人的爪牙的程度，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说是被动杀人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伤者那因为挣扎而紧绷的身躯突然瘫软下来──他死了。
　　“死了呢。”
　　北宸收回了举著的长剑。
　　“向影，这就是我。──你觉得讨厌吗。”
　　向影没有回答，反倒是以奇妙的口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讨厌你吗？主人？你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北宸奇怪地看了向影一眼：“那是当然的吧。”
　　向影不知怎麽的突然闷声笑了起来，然後他说：
　　“主人，我是你的影子，无论你身处天堂还是地狱，你手上沾上的是什麽种族的血，那都和我无关，我只是永远紧随你身後，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悬在北宸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对啊，向影不就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在担心什麽呢？
　　“谢谢，向影。有机会的话，我们互相聊聊自己以前的事吧！”
　　向影激动地抽了一口气：
　　“是，主人！”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鲁伊他们的仗，应该打得差不多了吧。”
　　然後，等北宸与向影走到矿脉最深处的大山洞时，鲁伊及他的死士近卫，还有亚晔的脚边，已经堆积了无数尸体，而他们则已经将一小簇人，围在了山洞中心的空地中央。
　　“总算是来了啊，小泥鳅，好戏正要开始哦。”
　　鲁伊的右手上传来了黑祸的声音。
　　北宸用眼神对鲁伊和亚晔打了个招呼，然後看向了那被包围的一小簇人。
　　几个瑟瑟发抖，像是没什麽战斗力的女人；几个眼神中带上了绝望的黑衣士兵，还有正中站著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达里姆吧。
　　两米出头的身高，五官意外的年轻，看上去才三十多点的样子，全身肌肉贲张，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表情沈稳而凌厉──和北宸想象中的大贪官的形象相差太远，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忠心耿耿而又战果丰硕的大将军。
　　不过想来也是，他拥有这麽多出色的战器，体格不好才怪呢。
　　“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达里姆？”
　　鲁伊将手中的黑祸对准了他。
　　“不用废话了，第三皇子，胜负还未定呢。”
　　达里姆用极其低沈浑厚的声音这麽说著，用眼神斥退了身边的几个女眷，然後上前几步，一挥巨斧，摆好了迎战的架势。
　　看样子是打算迎战到底了。
　　“有意思，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好了。”
　　还未等鲁伊开口，亚晔已经径直走到了达里姆的对面，举起了手中的黑镰。
　　达里姆端著巨斧，凝神看了亚晔几秒，然後嘴角勾出了一个阴狠的微笑：“果然来了啊，吸血镰亚晔，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你怎麽会对我这麽沈得住气呢。”
　　亚晔面无表情地移动著双脚，调整著自己的重心。
　　“我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要出手的话，自然要保证你会死在我手里。”
　　“这话你说得太早了点吧？”
　　“我亚晔说出口的，就是真理！！”
　　随著那句极端嚣张的宣言，亚晔的人影疾冲了过去，手中的镰刀高高扬起──
　　锵！！
　　极为刺耳的兵器对撞声，响了起来！
　　达里姆的卫兵们护著尖叫著的女眷们後退，而另一边的北宸和鲁伊，则手持著战器，全神贯注地紧盯著战场──
　　这是一场猎豹和狮子的对战。
　　弯月型的镰刀刃，在那修长而有力的双手的舞动下，描画出了优雅而致命的黑色银河，及膝的雪白长发因为刃风带起的气流高高飘起，血红的双眼随著身体的动作在幽暗的山洞中，划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幽光；
　　仿佛能劈开空气的巨斧，在那肌肉纠结的臂膀的带动下，勾勒出了狂野而凶暴的莹白光带，每一挥都将地面劈开了长长的裂缝，重如千钧的击打，坚如磐石的防御，就算是身处那黑色银河也有著不动如山的气势──
　　一面是长柄武器那阴狠而刁钻的连击，正面劈下，侧面横扫，刀尖向下中途一个反转的暗算，由下至上攻向死角的倒挥，令人胆寒的攻速，配合上完美到华丽的招数，邪恶却又炫目到人无法移开视线；
　　一面是力量型武器那心无旁骛的直击，开山般的正砍，断流般的横砍，横过斧面稳稳地拦截镰刀尖刃的刀光，待到攻击节奏之间产生了可趁之机，立即用力一挡，弹开刀刃，顺势一个雷霆万钧的追击！
　　速度与技巧的极致，对上了防御与力量的极致。
　　猎豹轻巧地一偏身子躲开了雄狮的尖爪，咬向了雄狮的颈部，却遭到了又一次的爪击，前者却毫不气馁地咆哮一声，一口咬向那呼啸而来的利爪──
　　攻防交换的每一秒，都能引来观战者那身临其境的惊呼或是抽气；
　　刀刃交接的每一声，频繁而又错落有致地排布成了沸腾人心的战曲；
　　白色的流星穿行於黑色的银河之间，黑色的飞鸟疾驰於白色的光幕之间，每一击都用上了全身的力量，每一击都赌上了身为武者最大的觉悟──
　　他们之间的对战，精彩到了让旁观的众人都几乎要忘却立场和正邪的地步。
　　亚晔不再是向人类复仇的堕暗战器，而达里姆也不再是罪名深重的恶人。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两个武者而已。
　　明明互相都是对方的眼中钉，在那交织的刀光剑影中，北宸却同时从两人的脸上，发现了满足而快意的表情。
　　是啊，身为武者，能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较量，没什麽比这更叫人愉快的了吧？
　　但，势均力敌的情况，是不可能永远这麽下去的。
　　在一次黑镰从下而上的刁钻袭击中，巨斧没有完全防御成功，达里姆的手臂，迸开了一条小口子，以此为契机，局势开始慢慢倾斜了。
　　而北宸也总算明白了，为什麽他被叫做“吸血镰”。
　　自从划开了那道口子之後，那伤口中的血，就一直在不停地化成大滴大滴的血珠，飘到空中，然後渗入亚晔的镰刀中。
　　──那把镰刀，真的会吸血！
　　达里姆受伤的手臂显得越来越不灵活，而相反地，亚晔那把黑色的巨镰，那紫黑色的煞气上渐渐缠上了血红的亮光，即使镰刀尚未碰到对方，那刺眼的光却穿透了巨斧的防御，再次割伤了对方的身体！
　　伤口越多，失血越多。
　　吸血越多，胜机越多。
　　渐渐地，对战从不分上下，变为了一面倒。达里姆瘟著脸节节败退，而亚晔则露出了几近妖媚的笑容，无声地大笑著，手中的镰刀一记快过一记──
　　最後，终於，巨斧再也无法承受镰刀的轰击，发出了痛苦的绝叫声後碎裂掉了巨大的一角，而达里姆，也被那红光劈得喷出一口鲜血向後猛地退了好几步，扶著胸口用破碎的巨斧撑地，勉勉强强才能站立。
　　“你输了，达里姆·费尔塔迪斯。”
　　亚晔将手中的镰刀平举，对准了他的脖子。
　　“……哼。”
　　达里姆垂下头，低哼了一声。
　　“成王败寇，动手吧。”
　　亚晔一挑眉，张狂地大笑起来，然後镰刀从右至左用力劈下，利落地削去了他的头颅！！
　　一声闷响，头颅掉在了地上，颈部的血液合著那尚在跳跃的心脏，带著节奏喷了出来，扑哧扑哧地，溅了满地。
　　达里姆的身体原地站立了五秒，在亚晔的笑声中摇晃了几下，终於慢慢地倒下了。
　　亚晔上前几步捡起了达里姆手中那把伤得很重的巨斧：
　　“还活著麽？”
　　“……活著，谢谢你，吸血镰亚晔大人。”
　　巨斧虚弱地开口了。
　　亚晔正想要对巨斧继续说话的时候，一边的鲁伊却猛地上前捡起了达里姆的头颅端详了一阵子，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丝毫没有因为达里姆死亡而松一口气的样子。
　　“喂，斧头，有问题问你，这个达里姆，是真是假。”
　　“……”
　　“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就快说！”
　　“是假的。四年前，达里姆大人从民间找来了他，并且将他训练成了自己的替身。”
　　“该死……我就说，平时说话的时候倒是几乎没有破绽，但战斗的话……本尊会更狡猾一些，而不是纯粹使用正面的战技。”
　　鲁伊愤愤地咂了下嘴，随手把头颅丢在地上。
　　“你该早些说出来！你们难道不希望从那家夥手中解放吗！？”
　　“抱歉，我和这个替身签了契约，他用烙印命令我不准说。而且……我的好友，还在真正的达里姆大人手上。”
　　“……”
　　鲁伊烦躁地轻叹一声。
　　“想得真够周密的！”
　　一边的亚晔脸色也不怎麽好，他靠近了那无头尸体几步，正要说话，却突然将头转向了矿坑的另外一个出口的方向。
　　“亚晔阁下，怎麽了？”
　　“那边，感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堕暗种吗？！”
　　就在鲁伊惊讶的声音响起没多久的时候，对面矿道中走出了一个略微有些瘦小的人影，他手中拖著一具尸体。
　　亚晔惊讶地叫出声来：“阿尔！？你怎麽会在这里？！”
　　阿尔──那个在拉夏森林遇到的堕暗的短剑少年！？北宸立即将他想起来了，这个少年的绝叫声她印象太深。
　　白发少年对著亚晔浅笑了一下，然後将手中的尸体丢到了众人眼前。
　　“达里姆！？”
　　鲁伊再次惊叫：“被你撞上了吗？！”
　　少年并未里会鲁伊，反倒是对亚晔毕恭毕敬地点点头。
　　“抱歉我支援得晚了，报仇花的时间比预想的多，达里姆出事的事一传开，我就觉得你会在他附近出现，所以碰运气似的来了这里，看到全城戒严，就想著或许他会往星灵矿道躲，没想到真的在矿道里撞到了他──他的护卫大多数都被我杀了，只有少数几个逃掉──本人倒是被我杀了。”
　　亚晔露出了罕有的柔和表情，拍了拍少年的肩：
　　“有劳了。阿尔。”
　　但鲁伊依旧没有高兴起来，他蹲在尸体边，神色严肃地对著附近的一个深蓝色衣服的灵武司招了招手，灵武司会了意，拿出了怀里的一根小短杖伸到尸体面前一挥。
　　“啪”的一声，白光闪过，地上躺著的尸体的脸，赫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果然是幻化灵晶在搞怪啊。”鲁伊愤愤地捶了一下地，“还是让他逃了吗？！蓝卡特，立即去加固全城戒严的工作！”
　　“是！”
　　一个蓝衣侍卫行了个礼，立即跑掉了。
　　少年阿尔和亚晔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连著杀了两次，竟然都是假的！这达里姆，也太擅长逃命了吧！？
　　“哈啊……”
　　鲁伊揉著眉心站起来，吩咐部下们将剩下的士兵和女眷押走并询问情报，然後苦笑著转头看向北宸。
　　“抱歉，本来是想让你看看我胜利的英姿的，没想到却是个烂场子。”
　　“别在意，鲁伊，所谓狡兔三窟嘛，能坐上他那个位置，不狡猾才怪呢。”北宸上前安慰似的拍拍他，“不过，接下来要怎麽办？他真的会逃掉吗？”
　　“不，我不会让他逃掉的。”
　　鲁伊斩钉截铁地这麽说道，然後又故意轻快地大笑了一声。
　　“你就别在意啦北宸，相比这个，刃鸣之夜马上要开始了哦，没兴趣吗？”
　　他说著，指了指身後的洞壁。
　　“啊……”
　　北宸不由得喃喃叫起来。
　　方才由於情势紧张没来得及认真观察，现在一看，还真是──
　　美丽，无与伦比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
　　并非是北宸的世界那样的，所谓的矿物──星灵矿，从造型上来说，更像是“树”一样的东西。
　　几十米高的洞壁上，无数如同水晶般的树干从中延伸而出，盘错在一起，从透明的树身中，可以看到如同脉搏一样跳动著的，闪闪发光著金色光芒组成的细线，像是有源源不断的能源，从树根运送到树冠一样──而树的树冠部分则是由无数巨大锥状晶体组成，无色透明，却又像是带上了各种色彩的光芒的折射，定睛一看，却又只能看到纯粹而又柔和的白色。
　　就算是地面上尸体遍地，有些星灵矿因为刚才的厮杀被沾上了少量的血迹，却依旧无损它们的美丽和神圣。
　　“这就是星灵矿，战器们的父母吗。……真漂亮啊！”
　　北宸说著，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地拉住了一边人形化的向影的手。
　　“嗯，是啊。……很温暖很怀念的感觉呢。”
　　向影这麽说著，而黑祸和素劫也离开了鲁伊的手来到他们的身边。
　　“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见这种场景呢，老弟。”
　　“是啊，星灵矿本来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呢，我们这次捡便宜了，老弟。”
　　“开始了。”
　　鲁伊轻声唤道，北宸的视线，立即放到了那大片的华美的星灵矿上。
　　──开始了。
　　咚。咚。咚。
　　像是心脏跳动一样的声音──不，不是声音，而是灵魂被什麽能量撞击带来的错觉。
　　星灵矿树身中的黄金血脉，开始发出了耀眼而柔和的光芒，并开始有节奏地用力跳跃起来。
　　咚。咚。咚。
　　树冠上的尖锥型晶体的顶端，开始渗出像是液体似的光芒，不一会液体离开了尖锥顶端，如同小小的萤火虫一样飘到了空中。
　　顷刻间，整个大矿洞被无数的透明纯洁的白金色星火包围了。
　　咚。咚。咚。
　　在星灵矿的脉搏声中，星火们开始缓缓聚集，盘旋，挤压，小小的萤火虫，变成了上百的巨大光球──
　　然後慢慢地，在几乎像是精灵的细语般的奇妙声音中，光球开始变化出模糊的轮廓。
　　咚。咚。咚。
　　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了。
　　有的变成了剑，有的变成弯刀，有的变成了弓──
　　金色的脉络在它们的身体上缓缓跳动著，白色的透明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一样温和地托著它们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每一件，都带著无暇的耀眼光芒，每一件，都纯粹漂亮得令人落泪。
　　“……”
　　北宸咬住了下唇，憋住了自己喉咙口即将发出的声音。
　　这些……是新出生的战器。
　　虽然外形还是武器，确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生命。
　　那跳动著的金色生命线，那纯白色的光芒，正是他们的父母给予新生的孩子的守护以及力量啊──
　　虽然无法言语，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北宸却能察觉到，星灵矿那身为父母，对这新出生的孩子们的祝福之情。
　　无尽的慈爱，至高的温柔。
　　这种“生”所带来的感动，不是亲临现场，根本无法感受和形容。
　　向影、黑祸、素劫、像是受到了牵引似的，走到了那些新诞生的战器之中，用温和的目光迎接自己新的兄弟姐妹们，而亚晔和阿尔则悄悄後退了几步，避开了光芒的照射，只是他们的眼神，依旧满是欣慰和柔软。
　　慢慢地，金色和白色的光芒渐渐退去，星灵矿的脉动也停了下来。
　　新出生战器悬浮的高度慢慢下降，直到与人类的身高齐平，一眼望去，偌大的矿洞中，无数崭新的战器几乎组成了一个小森林。
　　“路法，开始收取新生战器！”
　　“是！”
　　鲁伊和部下的交谈打破了沈默，北宸终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向影、黑祸和素劫闻声转头。
　　“小泥鳅，觉得怎麽样？”
　　“嗯……”北宸低头思考了一下。
　　“和人类的出生完全不一样呢。人类的出生是由苦难构成的，所以为了母亲所受的痛苦，人们必须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我觉得那样的出生很美；而战器──就像是承载了无数祝福和希冀，从天而降的精灵一样。这样的出生，同样非常美。”
　　“是吗。”素劫笑了笑，“不过精灵可不敢当，只不过是道具而已。你瞧，如果没有人类统一收取他们的话，他们刚出生就得被饿死了。”
　　北宸闻言皱了皱眉。
　　刚才的场面，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这样的观点──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好了，不说了，在星灵矿道中呆得久，人类会有很小的几率染上月毒的哦。你们不想再去找一次灾皇吧？”
　　黑祸笑著拍拍北宸和向影，接著带头向出口走去。
　　“主人，黑祸兄说的没错，我们出去吧？”
　　“嗯。好。”
　　鲁伊还在指挥部下忙碌著，北宸最後再留恋地看了这漂亮的星灵矿一眼，依依不舍地跟著向影和双子钩爪离开了。
　　离开了矿道，新鲜的山风铺面而来，北宸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过了一小会，亚晔、阿尔还有鲁伊也出来了。
　　阿尔和亚晔交谈了几句之後，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鲁伊在小声地和双子钩爪说著什麽，向影一如以往地站在北宸的身侧，目光紧随她的身影。
　　北宸抬头看向天空。
　　刃鸣之夜──月亏之夜，天上没有蓝紫色的月亮，天幕恢复成了深黑的薄暗，同北宸原来的世界一样，深邃的黑色，点缀上浩瀚的星空。
　　但是──
　　“咦。”
　　北宸轻叫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不是说是月亏吗？天上怎麽还有月亮……不过这个很暗几乎看不见呢……是暗红色的？”
　　话音落下之後几秒，空气凝固了。北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几人──包括向影──突然变得狰狞至极的惊讶表情。
　　“你们怎麽──”
　　“刚才的话，绝对不要再说！！”
　　鲁伊低声恨恨地打断了她的话，咬牙切齿地强调起来。
　　“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第二十一章 赤月巫女传说
　　刃鸣之夜次日。
　　虽然达里姆本尊是逃掉了，北宸也至今没有听到来自鲁伊的类似抓到本尊的捷报，但对外的舆论上，鲁伊依旧对外公布了达里姆的死讯，那具替身的尸体，也被当成了本人用以示众。
　　至此，矿山都市林贝尔所盘踞的达里姆势力，算是被鲁伊彻底打散了。
　　鲁伊的带来的军队──青衣骑士团，正在整个城收拾达里姆的残党、接管各类行政设施，安抚不知情的民众，并将达里姆死亡的消息散布开来。
　　而作为鲁伊保镖的北宸，倒是事不关己地被鲁伊迎进了原先是达里姆的住处，现在是鲁伊临时据点的──媲美小型皇宫的豪宅。
　　鲁伊带著黑祸和素劫出去忙碌了，亚晔也不见踪影，原先热闹的灾皇狙杀小队，现在也只剩下向影留在北宸身边而已。
　　因为外头情势很乱，鲁伊交代北宸不要到处乱跑後就出去忙活了，大概是怕北宸无聊，他把图书库的钥匙丢给了北宸。
　　北宸也确实不敢在这种节骨眼出去给鲁伊添麻烦，拿到钥匙後，她就在疑似女仆的下人的带路下，来到了豪宅中的图书库。
　　“……老天，真够大的啊。”
　　站在门前，北宸歪著嘴叹了一声。──光是那扇华美又亮闪闪的门就有将近五米高，里面肯定更大，该说不愧是达里姆的图书库吗。
　　女仆无声地退下了，北宸则是一边感叹，一边拿出了钥匙，准备打开图书库的大门。
　　“咦？没锁？”
　　北宸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向影：“鲁伊不是有说唯一一把钥匙给我让我好好保管吗？这是怎麽回事？该不会趁乱有小偷来光顾了吧？”
　　向影低头检查了一下锁，嘴角抽了一抽。
　　“锁被完全破坏了，而不是被撬开，如果说是小偷的话，那这小偷也太嚣张了。”
　　“呃……不管怎麽说，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说罢，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
　　在铺面而来的书香中，北宸无声地赞叹了起来。
　　六角形的巨大厅堂。中间的穹顶挂著精美的吊灯，紧贴四周墙壁的，是高大三米的古朴又精致的大书柜，密密麻麻排布著各类的书籍，书架边有著放书的小车，还有用来攀爬书架的小梯子。
　　书柜很整齐，完全不像是失窃了的样子。
　　大厅正中是环形的阅读用的书桌，紧邻的是一看上去就觉得坐下去超舒服的，有著柔软的靠垫的沙发型长椅，後面则是用来夜晚加强照明的漂亮立灯。
　　正对著门的，是巨大的雕花大飘窗，让整个室内光线非常充足。此时，窗帘正在窗外的微风下轻轻飘动，带来了奇异的清香。
　　“这达里姆真会享受啊。在这种图书室弄上一杯奶茶看书，简直就是极乐般的人生啊！可恶──”
　　北宸咬牙切齿地狠狠坐上了沙发，故意弹了几下。
　　向影立即在一边笑了起来。“主人，需要奶茶和点心吗？我去给你弄一些吧。”
　　“好啊！嗯，不愧是我家向影，真是太贴心啦──”
　　“呃？！这种程度怎麽能算是贴心呢！？至少也该了解主人的呼吸频率，饥饿时间段，喜欢的食物种类，还有生理周期才行啊！”
　　“啊不……那个，喜欢的食物种类倒是可以，生理期和呼吸频率什麽的就算了吧，真的。”
　　“这怎麽能算呢！！”
　　“……”
　　北宸一阵脱力：“总、总之奶茶和点心就拜托了？”
　　“好的，我立即去弄来！”
　　向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而北宸则从沙发上起立，开始逛书柜，不过──
　　“啊啊啊啊！？”
　　走到正对著门的大飘窗附近，这才发现飘窗的窗台上坐著人，因为有窗帘不停地动来动去，方才并没有发现。
　　──是亚晔，他手里捧著一本书，靠在墙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养神亦或是晒太阳。不过随著北宸的惊叫，他先是狠狠皱了一下那形状漂亮的双眉，然後嘴里啧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
　　……逆著光，长长的雪白头发随意地从窗台上挂下，白到有点儿病态的皮肤，外加血红的双眼，──有著这样妖魔长相的男人，此时正用一副像是刚睡醒、带点儿憨态的睡眼惺忪的表情，没什麽威慑力地怒瞪著北宸。
　　这画面简直像是在阳光下午睡的吸血鬼一样的矛盾嘛。当然也很漂亮就是了。
　　“亚、亚晔先生……你在睡觉吗？果然是昨天消耗了太多体力？”
　　北宸还没从美景中回神，因为有点心虚吵醒了他所以小声招呼道。
　　不。等等？
　　“不对！为什麽你会在这里睡觉啊──门锁是你弄坏的吗？！”
　　“罗嗦！！”
　　亚晔一个眼刀过去，北宸立即没出息地闭嘴了。
　　──话说明明是你不对吧为什麽你可以这麽理直气壮啊喂。
　　见北宸缩著脖子後退了几步，亚晔从飘窗窗台上跳了下来，一只手抚上颈部活动著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把怀里的那本书丢给了北宸。
　　“……！！”
　　《赤月巫女传》。
　　并不是很厚的书，全黑的封皮上只有几个烫金字标题和简单的装饰花纹。
　　赤月？看到书名上的字，北宸立即想起了昨天看见那暗红色的月亮之後众人的反应。
　　那个时候，她说了那句话之後──
　　鲁伊不由分说地捂住了她的嘴，还紧张地四顾。
　　黑祸和素劫用完全无法解析的复杂神色，严肃地盯著她。
　　而向影和亚晔干脆提起了武器绕著四周走了一圈，大有要将附近路过的人杀掉灭口的样子。
　　北宸这才了解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什麽绝对不该说的话。
　　所以之後鲁伊冷著脸说“绝对不要对别人说类似的话”之後，她立即猛地点头，答应了。
　　之後，众人神色才渐渐恢复如常，也再没人提起过这件事，北宸也不敢开口询问怕又说错什麽话，但肚子里却憋著无数个问号。
　　而现在，亚晔从图书库里故意翻出了这本书，丢给了她。
　　这之间，一定有什麽联系吧──这麽想著，北宸捧著书走到沙发边坐下，翻开了书。
　　“……”
　　每翻过一页，北宸脸上的神色更凝重一分。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看见天上有红色的月亮，而上一个能看见红色月亮的人，出现在一万年前。
　　她被称作赤月巫女，还有一个称呼则是“灾噩之母”。
　　她可以看见头顶的赤月，并在其的指引下，掀起席卷世界的绝望风暴。在她出现之後没多久，一场极其可怕的瘟疫，在这世界，以极可怕的速度蔓延开来。
　　没有医治的方法，没有可以逃避的场所，人们大片死亡，到处是腐烂的尸体，就连风中都带上了恶臭。
　　据说，只有少数得到她的认可、被她选中的人类，才得以从那次大瘟疫中存活，而这些人，就是现在这世上的人类的先祖。
　　大瘟疫的最後，世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沈默期”。
　　除了植物和虫类，以及少数的“选定之人”，世上再没有其他高等生物。“选定之人”们，熬过了漫长的寂寞而又艰辛的生存之路，终於努力把种族延续了下去。
　　但随後，“附身月使”这种奇特的生物，就作为世界的新居民，从月亮上落下，并进驻了。
　　附身月使的食欲旺盛，尤其喜食人类，繁殖（出现）速度也异常地快。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起，人类被迫从食物链顶端的位置，被赶了下来，人类好不容易勉强发展起来的数量，又被急剧地削减下去。
　　这时，赤月巫女又出现了。
　　她引领那些人，来到了星灵矿的所在之处。
　　随後，“战器”这一奇妙、强大、却又不得不依附人类的种族，站在附身月使对立的立场上，成为了又一支新居民队伍。
　　漫长的万年过去，人类、战器、以及附身月使之间的斗争，没有一刻获得过平息。
　　而赤月巫女，也在彻底消逝於世人眼前之时，给予了令人绝望的预言。
　　──下一个能看见赤月的巫女出现的时候，世界，将再度陷入由死亡笼罩的无边黑暗之中。
　　同样，只有她选中之人，才能避过灾难，跟随她进入新的时代。
　　无人能阻挡，无人能拒绝，无人能反抗。
　　人们所能做的，只有接受、恐惧、绝望、挣扎、以及臣服。
　　“……”
　　北宸手捧著书本，脸色铁青，连向影端著红茶和香气扑鼻的小蛋糕出现都没有在意，而後者则在亚晔的视线提醒下，轻声放下了手中的点心，静静站立在一边，等待北宸的回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这个世界上世人皆知的神话。也是每个人埋在内心深处、最不愿提起和正视的，恐惧的种子。
　　谁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著，祈祷能看见红月的女人不要出现在这世上。
　　“……”
　　但是却出现了，而且就是自己。──北宸无意识地抓住一缕头发用力揪了起来。
　　为什麽会是这样。
　　为什麽要在自己下定了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的决心的时候，告诉自己，能看见那红月的女人的不详传说？
　　为什麽要在有了想要珍惜的亲友和夥伴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结果，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没有容身之所吗？
　　“主人……”
　　向影看见北宸的表情，有些不忍地轻叫了一声。
　　北宸猛地回神，然後无力地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能理解你们当时为什麽是这样的表情了。”
　　向影却用力地摇摇头。
　　“我只是担心主人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其他的，我并不在乎。……你应该相信我啊，主人。”
　　“是，我知道。”
　　北宸用力抽了一下发酸的鼻子。
　　“就连身为皇子的鲁伊，都只是用力地提醒我，让我别再说那句话，丝毫没有把我杀掉除去後患的意思。……但就因为这样。”
　　她一边笑，泪水却一边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反倒更不敢冒险了，如果真的因为我──如果那红色的月亮真的会操纵我做些什麽可怕的事，我怎麽对得起你们？”
　　“主人──”
　　向影有点不知所措地上前几步，想要去擦她的眼泪，但她却提早一步用袖子胡乱擦起了脸。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回去了。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我存在，就还会平稳地走下去。”
　　“！！但主人你明明说过，你想留在这里的！”
　　“是啊，我很想留在这里，但这个预言太沈重了，我不是有打破它的魄力的那种人啊。”
　　“是吗。”
　　冷不迭地，亚晔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更有骨气一点的呢，向北宸。”
　　“……”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想振作，但，一旦她决定留下来，那就有和整个世界为敌的可能性啊，她真的该这麽做吗？真的可以这麽自私，置无数生命於不顾？
　　“我不知道你说的‘回去’是指哪里，但既然喜欢这里，被一个一万年前的预言逼著，不情不愿地回去，你就觉得很甘心？”
　　“不甘心，也没办法啊。我没有那种……和整个世界站在对立面的觉悟啊。”
　　“……这样吗。”
　　亚晔冷眼看了北宸一小会，然後轻呼了口气。
　　“我高估你了。”
　　他说著，慢步走到图书库的门口，然後停了下来。
　　“真的想要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亚晔的话，再次让北宸的眼眶红了起来，离开的脚步声远去，北宸总算是克制住了再次流泪的冲动。
　　──只是回去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趁自己和向影……和黑祸素劫……和亚晔……和辜银岳一行的感情，还没有深到不能分开的时候，早早回去也好。
　　如果和他们分开，就能保证他们能好好活下去的话──
　　她捧著书本，疲惫地向後靠倒在沙发上。
　　“向影。”
　　“……是，主人。”
　　“等城里安顿下来，我们出发去找霞血吧。”
　　“……”
　　头一次，向影对於北宸的提议，没有给予任何肯定的回答。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亮了。
　　
第二十二章 归路亦有程咬金
　　“也就是说，你打算回去你自己的世界？”
　　巨大的休息室中，灾皇狙杀小队聚集一堂，在北宸断断续续说清了事情的原委後，鲁伊首先出声，面无表情地询问了一句。
　　心情已经平缓安稳下来的北宸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已经决定了。”
　　“为什麽？因为觉得自己是下一个世界毁灭者吗？”黑祸在一边不耐地嘲讽道，“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问题不在这里吧，问题在万一不小心小泥鳅的身份暴露的话她可是会被全世界追杀的吧。理智上我倒是支持她回去，理智上。”
　　很罕见地，素劫出示了和黑祸完全相反的意见，这引来黑祸对他极不满的一瞪。
　　“真的是这样吗？”
　　亚晔双手抱胸看向鲁伊。
　　“鲁伊皇子，你觉得呢。世界公敌这种事。”
　　鲁伊捂著嘴沈思了好一会，然後豁然开朗似的──
　　“亚晔阁下，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前辈啊，把人类看得很透彻呢。”
　　“哼。……看样子你是明白了啊。”
　　“嗯，多亏你的提点。”
　　北宸一头雾水地看著亚晔和鲁伊之间完全摸不著头脑的对话。
　　“呃，你们到底在说什麽？”
　　“没什麽，”鲁伊灿烂地笑著（於此同时北宸反射性地後退），“不管怎麽说，请你在这里停留一周，我想请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啊……但是我想明天就出发去找霞血──”
　　“说到魔装剑霞血，他最近做了件相当愚蠢而且意义不明的事呢，不过现在想来原因大概是你吧。”
　　黑祸一屁股坐在一边的饭桌上，还架起了自己的腿。
　　“蠢事？”北宸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那个浑身带著奇怪的贵气的霞血会做什麽蠢事。
　　“嗯，邻国拉提亚，最近决定召开全国性的灵武司格斗大会，将决出十名优胜者，而第一名的奖励品就是帝王级战器，魔装剑霞血的一个月契约权。”
　　鲁伊边说边笑，还拿起了茶杯盖玩了起来：“我还奇怪那个眼高於顶，五十多年都不找契约者的霞血怎麽突然人格分裂了──今天听说你的事才明白，他突然暴露自己的行踪和传闻在世人面前，是在呼唤你过去吧。”
　　“……嗯……也是啊，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把我送来这里的，应该是会找我没错。”
　　北宸低头想了一会，表示同意。
　　素劫则伸手拿了茶几上的天风果，把自己的一只手指幻化成钩爪的刀刃（据说这是毫无意义的特技，就等同人类能够动耳朵、用舌头舔鼻尖一样），玩起了雕刻：“但是那个灵武司格斗大会还有三个月才召开，你认为在此之前霞血会愿意露面吗？”
　　北宸有些失望地皱了下眉：“也就是还有三个月才能见到他……？不能提前去看看吗？说不定──”
　　“哦，提前倒是可以啦。”鲁伊再次微笑，“只要你能先还我违约金──你打算中断护送我去王都的任务不是吗？那首先得支付酬劳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万多瑞才行哦。”
　　北宸一下子被梗得说不出话来：赤月巫女的事一搅，她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
　　“不，等等。”
　　一边的向影却严肃地提出了反对，“确实，因为您经常性的把扣工资当做人生乐趣，所以我们收回了先前的万多瑞估价而接受了您的。──但是，我们接受的其实是两个分类委托，已经完成帮助您解除月毒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您得先支付我们这部分的相关报酬，也就是万多瑞，这样的话，剩下的一个任务的违约金应当是万吧，我们足够付了。”
　　北宸在一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向影你真是个持家高手！
　　“那我的酬劳怎麽算？”
　　亚晔却在一边插嘴了。
　　“我堂堂吸血镰，跟在你们身边这麽多日子，救你们小命无数次，别告诉我没有5000万多瑞就想打发我？想回去可以，把一屁股债还清了，就算你去月亮上我也不拦你。”
　　“等等问题是你从来就没提过报酬问题吧！”北宸脱力地大叫起来，“你……你这不是强买强卖的黑社会吗！？”
　　“高级战器来助阵给重金酬谢这需要说吗？”
　　“……”
　　“哦，这麽说起来，老弟，我们好像还没找小泥鳅结算那几天的使用费？”
　　“确实呢，我们貌似还从来没做过免费生意吧，老弟？”
　　“……”
　　就连双子战器也出来凑热闹了。
　　北宸一半哭笑不得，一半又有点感动。
　　这留人方式也真是……
　　她环视著众人，努力把这些脸庞印进记忆里，然後轻声问道：
　　“……你们不怕吗？”
　　亚晔首先像是被小看似的，不快地哼了一声：“怕？你认为我亚晔会允许自己有这种想法存在吗？”
　　黑祸紧接著开口：“为什麽你觉得我们会怕？”
　　“你认为我们会把你当做第二个赤月巫女？”素劫好笑地歪著头看著北宸。
　　“哈哈……”鲁伊轻笑一声，“其实就算你是真的赤月巫女我也不会怕的。”
　　“为、为什麽啊！你们就真的能确定那传说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吗？！”
　　“不是的，主人。”
　　向影将手放在北宸的肩上，温和地开口了。
　　“我想我大概理解了他们的想法。”
　　他说著，微笑著与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说起怕死的想法，只要是生物都会有，但是──主人，你还记得赤月巫女传说中的一段吗？巫女会选中人，避开所有的大灾难，将他们代入新的时代。所以，他们──包括我，并不是不怕死，而是相信如果你是巫女的话，那麽在场所有的其他人，都会是你所选中的人。那麽，还有什麽好怕的呢？”
　　“……”
　　北宸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因为她从亚晔、黑祸、素劫，还有鲁伊的眼神中，看见了对向影这番话的肯定。
　　这些人。
　　这些人啊──干什麽在这种时候，还要凭空增加她对这里的留恋啊。
　　趁北宸呆愣的时间，鲁伊上前摸摸她的头：“所以说，就听我的，给我一个星期，我让你看些有意思的场面。”
　　说完，也不管北宸同意不同意，径直离开了房间。
　　黑祸接著上前，同往常一样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紧跟著素劫上来追加了一记爆栗。
　　“离拉提亚格斗大会的赛场，这里过去马车大概要走十天，所以剩下两个月二十天，少去想那些摸不著边际的东西老实呆在这里，知道了吧，小泥鳅。”
　　“安心吧，假设传说是真的好了，要毁灭世界，就算从现在开始你不吃喝不拉撒也不睡开始破坏，三个月之後世界应该还灭不干净呢。别小看这遍地附身月使和灵武司的世界的战斗力啊。”
　　“……”
　　素劫的话，让北宸压抑的心情，稍稍好转了起来。
　　是啊，毁灭世界，谈何容易，仅仅是一个传说，能赋予她多大的力量呢？当时抬头看到红月的时候，也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吧。
　　没有电波没有圣衣也没有突然出现的超能力啊。
　　双子钩爪看北宸的脸色好转，也就不多说，挥挥手离开了。──大概是要跟著鲁伊去办那所谓“有意思的场面”吧。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有空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你以为你现在的水平，参加格斗大会能怎麽样？小心初选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倒栽下擂台啊。”
　　亚晔邪笑著，给了北宸一个轻视的眼神。
　　“──嗯，如果看到你被打败的没出息的样子，霞血就算一开始有想送你回去的意愿，也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让你在这世界自生自灭的吧。”
　　他说著，傲慢而潇洒地一甩那长长的白发，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留下向影和北宸面面相觑。
　　“主人……听了他们的话，你还是打算回去吗？”
　　沈默了一小会，向影轻声开口问了。
　　“……嗯。他们对我越好，我越是必须回去。就算传说是假的，但世人认为是真的啊，有朝一日我能看见红月的事被发现的话──那种时候，我不但自己会遭受危险，连你、亚晔、鲁伊、黑祸素劫、甚至是辜银岳先生一行，再甚至是维尔维斯镇的品华和认识的工会夥伴都会被卷进去的，就算我可以不管自己的安危，但怎麽能不管你们呢。”
　　北宸一边说，一边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其实不想回去。其实真的很想留在这些人身边。
　　就在刚才，就在那些人，用著自己的方式安慰和挽留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要离开这里，自己或许要承受割肉般的痛苦也说不定。
　　──是从什麽时候，她已经离不开这些了呢？
　　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啊。
　　在原来的世界，没有一个亲友，刻意不和任何人深交的日子，她不也照样熬过来了吗──但为什麽现在，一想到要离开这些人，要离开这个已经几乎适应的世界，她的眼眶就不停地发红呢。
　　“我明白了。”
　　向影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既然主人已经彻底下定决心的话，我不阻拦，只是我请求主人不要丢下我，主人要回去自己的世界的话，请带我一起回去吧。”
　　“什麽！？”
　　北宸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在开什麽玩笑！？那个世界没有附身月使，你想饿死吗！？”
　　“那也没关系。”
　　向影神情严肃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早该死了，现在还存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赐予的，当然也是属於你的。能陪你到生命最後一刻，是我最希望的事了。”
　　“但是──！”
　　“如果你不带我走的话，我就回去维尔维斯地区的战器冢等待死亡。”
　　向影毫不犹豫地这麽说道，这句话成功地让北宸的表情更为扭曲和复杂──喜悦、悲伤、感动、反对、挣扎──
　　“我是你的影子，身体没有了，影子还有什麽存在的意义？”
　　“你太卑鄙了吧！！”
　　北宸几乎是带著哭腔地大叫了一声，前额用力地撞上了向影的胸口。
　　“用这种方式让我留下来吗？！很好！你成功了！！我怎麽可能看著你去死啊！你这卑鄙的家夥……太狡猾了──！！”
　　她一面大吼，一面扬起拳头狠狠捶著向影的胸口。
　　留下来？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啊啊……至少，留在这世上战死，比在那个世界看著向影饿死要好吧。
　　“不是卑鄙……”
　　向影轻叹一声，搂住了北宸微微颤抖的身躯。
　　“我是认真的这麽认为的。如果主人认为回去真的比较好的话，请回去吧，不过也请允许我跟著你，这是我最後的愿望。……仅此而已。”
　　没有主人在的世界，和毁灭了也差不多啊。
　　──长剑·向影·五弦·量化种，在心中偷偷地这麽对自己说道。
　　“……”
　　北宸突然不出声了。
　　向影知道她开始恢复冷静，开始思考了，於是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搂著她，安抚似的轻轻拍著她的背。
　　“真是的，一个一个都用各种狠毒的方法逼我留下来。好啦，我承认，我不想走，一点都不想。”
　　好一会，北宸闷闷地在向影怀中开口了。
　　“但是啊，这不代表我能就这麽理所当然地在这里存在下去了，我赌不起，就算是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好──绝对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出事，所以……在灵武司格斗大会前，……我会去查，在三个月内，查清楚关於赤月巫女的传说的真相，如果可以确保留在这里也不会出事，那我就留下来，如果传说确有此事，而且无法避免，我会请霞血带你一起回去我的世界。……这样就好了吧？”
　　“嗯，……谢谢你的成全，主人。”
　　面对向影的微笑，北宸也用力地擦擦红红的眼眶，灿烂地笑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在回去、结束契约之前……我会把你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使用者，并用烙印命令你，不得因为我而寻死。
　　──她说谎了。她在心中悄悄地定下了和嘴上所说的，完全不同的誓言。
　　“那麽接下来，主人打算怎麽办？”
　　“总之，先去图书库，把所有关於赤月巫女的书找出来看一遍吧！”
　　“是，主人！”
　　北宸与向影说著，一起走向了图书库，而另一边，鲁伊在作战指挥室，面带笑容地对著部下发出了一系列的指令，让一边的黑祸和素劫因此笑歪了嘴。
　　世界级好戏，即将开幕了。
　　
第二十三章 放羊孩战术
　　达里姆死亡的消息公开八天之後。
　　一辆巨大的奢华马车，在苏伦图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前进著。
　　苏伦图官道，从矿山都市直通赫阳国首都阿扎那尔，公整平缓的土路，十米宽，大道两侧还有疑似灯座的东西，上面托著大大的晶体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於夜晚照明的──和原来世界的郊外高速公路倒是有点像。
　　每隔二三桑玛尔（=公里），可以在官道附近看见类似驿站的小小休息点，有著几排并立的小旅馆，露天的凉棚，下面放这些供人休息的桌椅，并提供一些简单的点心和饮料──当然，比城镇内的价格要高出一些。
　　此时，在离首都还有三百多桑玛尔的某个小驿站中，那辆巨大而又奢华的马车，在驿站众人诸多视线中，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这麽奢华的大马车，前方错落排布栓著的，是十二匹极为健硕的黑色大马，车厢用了昂贵的白晶茶木，体积很大，粗估面积几乎能达到小号民宅的大小，别说是放两张床，就算再在里面放些茶几柜子再来一个厨房也没问题；
　　车轮很大，外部包著疑似橡胶的用来减缓摩擦的胶体，整个车厢还加上了木和铁混搭的奇妙的防震装置，车厢的四角装点著发热与发冷两组调节内部气温的巨大灵晶，除了动力是马，速度不如跑车快，那舒适度，似乎一点也不亚於原来世界的房车。
　　人们观察著这辆马车，立即交头接耳起来：这大概是皇室或是什麽大官的车吧？
　　当然，他们没有猜错，这辆马车的主人，正是这个国家的第三皇子，鲁伊·紫十一·赫阳。
　　而与他同行的，正是北宸、向影、以及双子钩爪──黑祸和素劫。
　　他们此时，正在前往首都的路中──结果北宸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当她的保镖护送（？）鲁伊回首都了。
　　首都有著整个国家藏书最全的图书馆，应该可以借用鲁伊的权威看到受到保护的一部分书籍，说不定能找到更有用的资料。而且说不定还能在那里碰到辜银岳一行──虽然离半年之约还早得很。
　　追杀达里姆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但因为他的死讯已经对外公开，鲁伊也就没有理由长期留於林贝尔，追杀工作也转到了地下，交由鲁伊的亲信──青衣骑士团来代为完成。当然仅此还是不能让人放心的，鲁伊和亚晔交头接耳一番後，亚晔破天荒地点头答应了暂时带领青衣骑士团进行围剿工作，留在了林贝尔。
　　鲁伊和亚晔并没有说别的，他说了他准备执行的那个“有趣的东西”。而亚晔听後，竟然放声大笑了几秒之後，爽快地同意了鲁伊的请求。
　　──其实让战器来带领一个军队，以常理来说是很难以服众的，但因为吸血镰亚晔是不受人管制的堕暗种，又是个活了上百年的名人，所以把青衣骑士团交给他，鲁伊还是很放心的。
　　分开之後才没多久，北宸就觉得身边少了那冷嘲热讽笑声，似乎还真的挺不习惯的，对於她这种说法，向影微笑著说亚晔知道她这麽说一定会很高兴，黑祸和素劫却反过来嘲笑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M。
　　其实北宸的留恋倒是不无道理，因为亚晔在走之前留给她了一组共振灵晶。这是一种神奇的灵晶，两颗为一组，分别由不同的人持有，哪怕这两人相隔再远，只要其中一颗灵晶碎掉的话，另外远在天边的一颗也会碎掉，碎掉的同时，双方可以感知对方的所在地。──这样的灵晶，亚晔给了她不同颜色一整套，用於紧急联络。
　　白色代表好消息，蓝色代表坏消息，红色代表生命危险，黄色代表非紧急联络──亚晔逼她在十秒锺内把这个背了下来，然後直接把串成一串的灵晶往她怀里一塞，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说，就嗖地一下不见了。
　　虽然还是这麽傲慢和臭屁，但他确实挺关心她的──北宸摸著那带著亚晔体温的共振灵晶，有点感动地笑著。
　　如果能找到留下来的方法就好了。
　　“别摸了，再摸下去这灵晶都要脱皮了。”
　　马车中，坐在对面的黑祸没好气地拿鞋尖轻踢了一下北宸的小腿肚，翻了个白眼，一边的素劫也面色不善地轻哼起来：
　　“怎麽搞得和丈夫出征之後拿著他的定情信物睹物思人的怨妇一样。就算你无视我和素劫，就不担心笨蛋长剑会吃味吗？”
　　“啊？吃味？”北宸抽了下嘴角，有点心虚地看向向影，“呃，向影，我这麽做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毕竟亚晔他不是我的签约战器，我却收下了他送的东西──虽然是联络用的道具啦。”
　　“不……怎麽会呢，主人接收谁的赠物是主人的自由啊，我怎麽可能因为主人盯著它看得时间太久而产生挫败感并後悔自己和主人认识这麽多时间却没有想到要替主人买些礼物的愚蠢行为呢。”
　　……果然还是在吃味吧喂。──北宸外加双子钩爪抽了下嘴角。
　　“好了好了，”
　　黑祸和素劫一边一个把北宸和向影从那舒适柔软的大长椅上拉了起来，
　　“没听到你们的金主鲁伊大人在车下叫我们下车吗，下去透透气吧。”
　　“唉──”
　　北宸看了一眼在茶几上放著的假发和头盔。
　　说说马车停下後的事。
　　马车停下之後，在众人的视线下，马车前方驾驶（？）区的左右两个车夫下来，一个栓马一个去打水（貌似是给马喝的），紧接著，车厢的门打开，从里面放下了折叠的小木梯，一个衣著素雅、使用面料却极为昂贵的米灰色头发的青年走了下来。
　　──第三皇子鲁伊。
　　鲁伊下了车，先是对看向他们的众人礼貌而又随和地微笑了一下，随後便深深地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後对著车厢呼唤起来：
　　“娅修？娅修？下车休息一下吧。”
　　娅修是鲁伊给北宸起的假名，不知道为什麽，鲁伊在离开林贝尔之後，就给北宸准备了一个遮住上半边脸的精致头盔，外带长长的浅金色假发，顺便给她了一个新的身份──出生於偏远小镇的新锐灵武司娅修。
　　总之就是不希望北宸用本来面貌与外界接触。
　　北宸思考後觉得隐瞒真正身份和外貌确实有助於在这世界上生存，至少以後会给以後的跑路增加很多便利，於是便答应了。
　　但答应归答应，适应却是个问题。
　　就比如说，鲁伊叫著她的新名字，而她在车上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呼唤的是自己，最後还是被黑祸和素劫提醒著，才从车上下来。
　　於是，人们看见，在青年下车之後一分锺後，又有人从中跳了下来。
　　首先是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衣，金色长发及肩，浅灰色眼眸的战器──向影。
　　接著是有著一模一样的邪气放肆又野性的脸，造型风格却大相径庭的双子──黑祸、素劫。
　　最後是一个体格娇小的少女，全身穿著轻便精致的上等战斗装束，一头齐腰的浅金长发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头戴著有著羽翼造型的漂亮半封闭型盔甲，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和秀美的双唇。
　　这个人，自然就是变装过後的北宸了。
　　大概半遮半蔽确实会给人带来莫大的神秘感，北宸下车之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让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说，”
　　黑祸在一边低下头轻声在北宸耳边揶揄起来。
　　“人靠衣装啊，小泥鳅，看你打扮了一下还是挺引人注目的嘛。”
　　“你的意思是我遮住脸的样子比较能看吗，黑祸……”
　　北宸有点脱力地说了一句，结果只是被黑祸轻笑著拍了一下後脑勺。
　　不遮住的样子也还不错啦，虽然他们大多数相处时间，她都是个脏兮兮不知道打扮也没有时机上妆的小丫头罢了。
　　──当然这种话，黑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另一边，鲁伊和向影、素劫已经走入了驿站的小凉棚下，找了个角落的大圆桌坐下，正对著女仆不知道吩咐著什麽。
　　北宸和黑祸走过去坐下，几人聊了几句，那些放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见鲁伊不像是要做些引人注目的事，看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无趣了，也就渐渐减少了。
　　没多久，饮料和点心就上来了。
　　“主人，这是您的奶茶。”
　　向影忙不迭地把奶茶端了起来，走到北宸跟前，似乎上一次北宸因为看了哪本赤月巫女的书的缘故完全没有心思喝奶茶让他怨念了很久。
　　──招待主人喝奶茶的任务，非得好好完成不可！这麽想著的向影，带著微笑对著茶杯轻吹了几口气。
　　“嗯，现在这个温度刚好，不会烫口也不会凉胃。请，主人。”
　　面对向影的无微不至，就算是天天面对他的北宸也红了脸，而一边的黑祸和素劫则是夸张地装模作样抖了抖。
　　“喂喂，要不要这麽肉麻啊……你干脆连鼻屎也帮她抠好了？”
　　“是啊是啊，连指甲垢也一并替她清干净如何？”
　　向影立马板起了脸。
　　“黑祸兄、素劫兄，请不要这麽形容主人！主人是没有那种东西的！请称呼那为鼻子中的入侵者和指甲上的恶魔！”
　　那究竟是什麽东西啊喂！为什麽要把那种脏脏又渺小的东西说得像是怪兽一样啊！
　　──北宸和双子在内心不约而同地吐槽起来了。
　　鲁伊在一边抿了一口咖啡，笑著看他们几人胡闹，然後在适当的时候轻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嘘。有趣的东西，来了哦。”
　　北宸几人愣了一下，然後安静了下来。
　　这时，从其他旅行者坐著的方向传来了并未收敛，甚至是有点刻意拔高的声音。
　　“喂喂，听说了吗？迪鲁塔公国，出现了自称赤月巫女的女人！”
　　这句话一出，北宸喝了一半的奶茶差点直接就喷了出去。
　　对面的鲁伊笑著对她摇了摇头，她这才要死要活地把奶茶咽下，然後拍了几下胸口。
　　──这到底是怎麽搞的啊？她不得不竖起耳朵倾听那些饭後闲谈了。
　　“什麽？！赤月巫女？那个毁灭世界的灾噩之母吗？证实了吗？！”
　　“证实？要怎麽证实啊？她说她能看得见头顶的红月，但我们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又要怎麽证明她能看见？”
　　“也对噢，那她有没有展示神力什麽的？”
　　“没有啊，只是在一个劲强调自己能看见红月，还在那和神棍一样说著奇怪的灭世论。我看啊，她与其说是巫女，更像是想骗几个信仰者建立新兴宗教的没用野心家罢了。”
　　“哈哈哈，”隔壁桌的人听了，也忍不住插嘴起来，“说不定只是幻想小说看多了，产生臆想症的小女孩罢了。”
　　“啊啊，就是那种幻想自己会有著左右世界命运神力的妄想狂吧？最近这种不思进取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咯，不好好联系战器的使用技巧，却把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东西上。”
　　“哗众取宠罢了。”
　　“别这麽说人家，人家也只是想出名罢了，希望得到视线的汇集的心情，谁都会有的吧……哈哈哈哈，要原谅人家的年轻啊！”
　　“嗯，这倒是个炒作的好题材啊──”
　　讨论声越来越嘈杂，已经没办法详细分辨其中的声音了，北宸只得将头转了回来，用复杂的神色看著鲁伊。
　　“……是你做的？”
　　压低声音，用确保不会被外人听到的音量，她这麽问道。
　　但鲁伊比她更谨慎。
　　“上马车再说。”
　　他一口喝掉了杯子中的咖啡，率先离开了小餐桌，上了马车。
　　北宸再次没了喝奶茶的心情（向影为此怨念地看了鲁伊的背影一眼），也草草收拾了跟前的餐点，和三位战器一起跟著上了马车。
　　待到马车开始摇晃了一下、然後平稳地前进之後，鲁伊终於在北宸催促的视线中开口了。
　　“没错，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有趣的东西。”
　　“……真的是你啊！”
　　北宸轻叫了一声。
　　“可是为什麽……？”
　　“首先，是证明亚晔阁下的观点，要成为世界公敌，并没有那麽容易。──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人们，确实是害怕赤月巫女的，但是对赤月巫女现身这件事，始终抱著不现实感，没有办法证明的情况下，以人类的复杂，他们会那麽轻易地相信，赤月巫女的存在吗？”
　　“……”
　　北宸沈默了。
　　她突然想起了在原来世界中，在大型讨论社区经常会出现的情形。
　　如果有一人发起了讨论串，标题名为“我是来自未来的人”然後在内容中写著预告世界会在哪一年灭亡──那一定会引来大量的关注，但绝不会是恐慌。
　　那麽，人们的回复会是怎样的呢？
　　“请你出示你的时光机型号以及批次码谢谢，我是时光机制造商的督察人员，我们怀疑你使用了非法贩卖的时光机。”
　　“哦，那顺便帮我预测一下下个月的六合彩吧拜托了，成功的话分你一半如何？”
　　“精神病院放风时间结束了，赶快回去吧。”
　　“小丑。”
　　“想出名想疯了吧？真可怜。”
　　……诸如此类的回复，肯定会是有的吧。而真正会担忧那个未来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人，真的会有吗？几百万里有一个，就算是不错了吧。
　　啊啊……原来如此，这一点，两个世界是一样的啊。
　　人类，确实是容易被恐慌所引导的生物，但，首先要出示确凿的恐慌才行──经历过这麽多年生息发展的人类，并不会这麽容易就相信太过离奇的话的。
　　这一点，就算北宸自身跳出去对著所有人大喊我是赤月巫女，所有人，也会把她当做哗众取宠的妄想狂一通冷嘲热讽吧。
　　确实，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能证明自己能看见赤月啊。
　　看见北宸豁然开朗的表情，鲁伊笑得更阳光也更奸诈了。
　　“其次，是一次试验，用来查看赤月巫女的传闻出现後，世界各地会出现怎样的骚动，人们的态度是如何，信的比例和不信的比例是多少。──现在看来，不会有多少人相信的吧？我觉得如果我是局外人，听到这种消息，至多也只是派一个线人去详查一下罢了。”
　　“鲁伊你的意思是……有了这次，就可以为真的暴露身份的时候做好准备吗？”
　　“没错。”
　　“……”
　　北宸沈默了。
　　“接下来，这也是我们的提前出击。凭什麽要提心吊胆等著东窗事发？既然这事总会有透明化的一天，为什麽不自己先用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将它透明化呢？你看，现在赤月巫女出来了，但是位置在迪鲁塔公国，和你没有关系，那麽你还需要担心什麽？”
　　“……难怪你说需要七天，你派人去了迪鲁塔公国？”
　　“是啊，快马加鞭哦。”
　　北宸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回应了：“……那麽还有吗？你的考虑。”
　　“最後，这是一个长期作战，几个月以後，别的国家，会再次发生赤月巫女出现的传闻，再过一年，又会在另外的地方冒出来新的赤月巫女──几次下来，你认为全世界还会有几个人会再重视这类的传闻，到时候哪怕真的出现了你是巫女的证据，我看还是会有好多人把它当做无聊的传闻，挥挥手丢在一边不管的吧？”
　　放羊的孩子。
　　北宸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个世人皆知的故事。
　　因为总是谎报狼来了，狼真的来了的时候，就没人会出来管了。
　　就算这只狼，是有可能毁灭世界的赤月巫女……吗？
　　确实是有趣的东西，这放羊孩作战，果然也只有鲁伊用一年扳倒一个大贪官的可怕笑面虎，才做得出来吧。
　　太过大胆，太过放肆，太过疯狂。
　　但不得不说，或许真的挺有效果也说不定。
　　只不过──
　　“为什麽……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北宸用心地看著鲁伊的双眸，敛神问道。
　　可惜，他的双眼，是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的。
　　北宸知道，她与鲁伊，结伴行进了将近半个月，羁绊和好感不是没有，但，这真的值得鲁伊为她做出让整个世界都骚动的事吗？
　　仅仅是为了让她安心地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
　　鲁伊同样认真地回视她。
　　“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愿意无条件救我的人。”
　　“啊……？可是我差点回绝了你不是吗？而且我也收了你的钱。”
　　“是的，你有著一般人都有的胆小而自私的部分，但你最终还是不忍抛下即将死亡的我，就算我说了我要吃鹿肉喝露水这种荒唐事，你还是没有反悔。”
　　“呃……这，毕竟，让一条人命就这麽去了不好，如果是力所能及的话──”
　　“更何况，”鲁伊笑了笑，“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是‘条件’。”
　　“……”
　　“在你为了治疗我的月毒症和灾皇拼杀，还因此受伤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吗？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现在，只是在还你的人情而已。”
　　“可我只是身为灵武司在完成你的委托而已啊……”
　　“是啊。你是一个灵武司。所以，当我看见你为了保护黑祸和素劫，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有了奇怪的想法。”
　　“……奇怪的想法？”
　　“如果你能一直这麽骁勇而果决、温柔又善良地战斗下去，那，我也可以抛弃皇子的立场，以一个战友的身份，没有其他目的地支持你。”
　　鲁伊说著，再次将手放到北宸的头顶，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动作。
　　“你大概是我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就算你是真的赤月巫女，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我身为皇子，同任何皇室成员一样，体内流著希望能够改变世界的鲜血，我并不害怕改变──”
　　“所以，如果是由你来引领新时代的来临的话，那说不定会是一个很美妙的世界，我想要亲眼看一看。”
　　“……我……”
　　北宸完全被鲁伊的一番话震慑住，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鲁伊，我很高兴，真的。”
　　她笑著任由头顶的大手轻轻摇著自己的脑袋。
　　“可是……你知道我很固执，就算你说了那麽多，也并不能去除我自身有可能带来的危险性，我还是不希望自己会让你们受到伤害。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得好好消化一下，最後在做权衡，必要的战斗，我还是会去打的，我不会一直逃到底的。”
　　“那样就好。”
　　鲁伊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怎麽样，是不是很感动？”
　　“嗯……嘿嘿。”
　　“感动的话还有一半酬金我可不可以不付了？”
　　“……”
　　其实鲁伊你最近资金短缺没错吧？
　　“那不然到首都我把黑祸素劫那俩吃里扒外的家夥的契约权转让给你？他们俩可是极品烨月种啊，双翼等级时候的战斗力就和普通的五弦烨月种持平了哦。”
　　预算紧缺皇子为了把自家红杏出墙的战器卖出去不遗余力地推销著，不过黑祸和素劫倒是没怎麽生气，反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那种明明有点高兴但又死活要装得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个提议倒是让北宸有些意外也不怎麽排斥，毕竟和黑祸素劫认识也有一阵子了，搭档到後期也渐渐变得很合拍，两人和向影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不过她还是有点犹豫──都没决定是不是留在这个世界，再凭空增加契约战器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吧？
　　“主人，我建议你接受这个提议，要参加灵武司格斗大会的话，不准备各类型的战器来应付敌方的进攻是不可能的，单一的战斗方式无法在那种比赛中生存。我毕竟只擅长中短距离的攻击，近距离大杀伤力的突袭，黑祸兄和素劫兄要比我强上很多。”
　　“这样啊……”
　　虽然心里还侥幸地打著不参加比赛直接找霞血了事的小算盘，不过北宸还是对著鲁伊点了点头。
　　算了，哪怕三个月也好，能多和这里的夥伴相处一会也是好的。
　　黑祸素劫脸上的表情一松，刚要准备上来打个类似“请多关照”的招呼，马车却突然震了一下。
　　鲁伊神色一变。皇室的马车怎麽可能随便停下来？
　　“蓝卡特，怎麽了？！”
　　“回殿下，前方有一辆马车正面过来……似乎是第二皇子·雷狄斯殿下的马车。”
　　“……”
　　整个车厢顿时安静了下来，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二十四章 维尔维斯矿难
　　在第二皇子的马车过来之後，鲁伊的马车停了下来。
　　关照了北宸“绝对不能下车也不能开窗看”之後，鲁伊神色凝重地下了车，直觉告诉北宸有点不妙，所以她立即从桌上拿起了假发和头盔戴到了头上。
　　因为车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并不能听见外面说了什麽，北宸有点不安地在车厢内转来转去东张西望，黑祸和素劫看不下去了，於是把她按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好啦好啦，我来说吧。”
　　黑祸摆摆手，露出了不善的神色看向车门：
　　“雷狄斯·苍七·赫阳，鲁伊那小子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和鲁伊那个笑面虎不同，那家夥是个狠绝的独裁主意变态，最大的爱好就是找鲁伊麻烦，而且很受他们的父亲──圣王索蓝特的宠爱，权势远高於鲁伊。”
　　北宸一惊：“那他是因为听说鲁伊解决了达里姆所以来找麻烦的？”
　　“多半吧，”素劫的表情也有点危险，“他巴不得鲁伊被达里姆干掉呢，这次听说鲁伊的捷报，肯定是想先父亲一步来确认真伪吧。”
　　向影听闻後皱了皱眉。
　　“可是，不是说那个达里姆的替身，从外貌上来看和达里姆几乎是一模一样，完全找不出破绽吗？鲁伊阁下有保存著他的头颅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北宸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并不讨厌和鲁伊呆在一起的感觉，但果然牵扯到皇室，让人气闷而又麻烦的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撞了上来。
　　不过，现在的话，不是说想跳出去就能跳出去了吧。
　　毕竟鲁伊为了她展开了这麽疯狂的作战计划，反过来，她也不想在鲁伊出麻烦的时候丢下他不管。
　　车厢沈默了一小会，车门突然再次打开了。
　　鲁伊一脸愠色地跳上车，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他身後又上来一个人。
　　“──”
　　为了不在皇子面前失态，北宸放在沙发上的手直接把沙发的坐垫捏成了一巴饼。
　　来者是一个黑发蓝眼的男人，比鲁伊高了半个手指，一身黑色重铠，背後是两把一米长的对称双刀，应该也是和黑祸素劫一样的双子战器；
　　紧拧的双眉下是一对眼神极冷的凤眼，紧绷的双唇虽然没有上钩，却不知怎麽的散出了霸道而又蔑视万物、略带嘲笑的气息；虽然五官挺好看，但确实一眼就给人一种黑祸说的“狠绝的独裁主义变态”的感觉。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外貌北宸见过。
　　不、北宸所见到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
　　『主人，怎麽了？』
　　一只大手不著痕迹地盖上了北宸揪著沙发坐垫的手，遮掩了这有些不自然的细节，她身边的向影一边用关心的神色看著她，一边用心灵沟通频道和她对话。
　　『不……没什麽，回头安全了我再和你说。』
　　北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和烦操，她的眼神透过那头盔上的视孔，直直地落在第二皇子的身上。
　　“放肆，见到第二皇子也不知道行礼吗！？”
　　雷狄斯的背後突然传来了两道娇美的女声，大概是他的双刀战器在说话。
　　向影、黑祸和素劫闻言，沈默地站起身来，双手交叠放在额头上，对著这第二皇子鞠了个将近九十度的躬。
　　看到一直以来就饱受委屈的向影──还有平时这麽嚣张乱来的黑祸和素劫都如此忍气吞声，北宸心里有那麽点难过，但她同样知道不能给鲁伊添麻烦，於是也只能憋著一肚子气，有样学样地行了个礼。
　　可是雷狄斯却凤眼一眯。
　　“哦，你倒是有趣，明明身为人类却行战器的礼？不把自己当人看吗？”
　　北宸暗道不好──她以为战器和人类行礼方式一样啊！该死，鲁伊太纵容她，从来没让她行礼，这下坏了！
　　“抱歉，皇兄，她是来自图零部落的战士，不了解赫阳的传统礼仪。”
　　鲁伊在一边垂眸解释道，雷狄斯这才哼了一下，然後走到了主座的位置坐下，但眼神还是紧盯著北宸不放。
　　“奇怪了，一个圣灵武司级别的，你干嘛宝贝似的带在身边？难道说她的身份不是侍卫而是女人？”
　　“……是的，我和她一见如故。”
　　大概是想不出其他措辞，鲁伊只得低声这麽承认道。
　　“哼，家里已经有三个妻子了，竟然出门杀敌还能带回来一个，你还真是走桃花运呢鲁伊，若是想用荒淫无度作为保护色那还是免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
　　雷狄斯的话完全不给鲁伊任何面子，但後者也只是脸色铁青地低头笑了笑，完全就是强忍耻辱的憋屈模样。
　　而看到北宸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气愤而震惊的神色，雷狄斯反倒是满意地欣赏起鲁伊的表情。
　　──他是故意在别人面前给他难堪。
　　“好了，废话说到这里。”
　　雷狄斯双手抱胸倒在沙发靠背上，仰著下巴看著坐在他身侧的鲁伊。
　　“没逮到达里姆本尊就谎报他的死讯，还拿个替身的头来想蒙混过关，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皇弟。”
　　雷狄斯此话一出，车厢内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连鲁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奇怪，他是怎麽分辨出真假的？！
　　鲁伊本想强词夺理或者抵死不认的，但考虑到雷狄斯的口气如此笃定，他还是打消了这种冒险的想法。
　　老实承认吧。
　　“皇兄，我确实让达里姆本人逃掉了，但公布他的死讯之後大部分的达里姆的势力已经全数被我击溃，父皇交代的铲除达里姆势力的任务，我也能算完成了，不是吗？”
　　“没有杀掉一个势力的最大首脑，能算铲除？”
　　“……”
　　鲁伊叹了口气。
　　“皇兄，你是皇储，注定要继承这个国家的皇位，还是别和达里姆那种人有过深的接触比较好。”
　　“你这是什麽意思？”
　　“能这麽快知道达里姆没有死，那就代表你和他还有联系不是吗？为了对付我和那种人站在同一条线上，不觉得背後发寒？”
　　雷狄斯却用力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麽好笑的话似的。
　　“你想错了，鲁伊。首先达里姆要是有你看到的这麽简单他就不可能从你眼皮底下跑掉，你摧毁的也只不过是表层的势力而已；其次我还没有必要要依靠那种家夥来对付你，你以为我真的要杀你的话，还会默许你建立私军？从你出生到现在，我每时每刻都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那真是感谢皇兄你的仁慈。”
　　鲁伊苦笑著接了一句。
　　“不过放心，父皇不知道达里姆还没死，他现在还挺高兴的呢。”
　　雷狄斯边说边用眼角斜著鲁伊，而鲁伊也立即明白了他的眼神的意义。
　　──难怪要先一步出首都来与他会面啊，这个皇兄，大概又想拿此事做要挟利用他做什麽事了吧。
　　“那麽，皇兄，这次你想要我做什麽？”
　　“维尔维斯地区的其中一座星灵矿在这次刃鸣之夜发生了大规模矿难。”
　　雷狄斯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貌似沾著血的东西丢在茶几上。
　　北宸再次暗暗抽了口气。
　　──上面画著红色兔子的盾型小肩章，是赤兔工会的识别标志，这还没完，这肩章的兔子耳朵上有一道横过来的划痕──
　　是辜银岳的肩章！
　　矿难？星灵矿的矿难是怎麽样的？辜银岳在这星灵矿难上出了什麽事不成？！
　　北宸心乱如麻地摸了摸别在手臂上的，形状一样的肩章。这是鲁伊为了让她划清和皇室的界线，故意提醒她戴上的。
　　雷狄斯扫了一眼北宸，然後继续开口了。
　　“我雇用的赤兔工会高级会员被困在里面，只逃出来了一件战器向我求助。”
　　鲁伊听到矿难的事，神色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了。
　　“雇用？……皇兄为什、”
　　鲁伊说了一半然後停住了──既然不是动用皇家军队而是雇用民间灵武司的话，大概就是想做些不为人查知的私事吧。
　　“让他们帮忙查些东西而已，哼……说不定和达里姆那家夥也有关系呢。”
　　北宸终於有点儿明白过来了：雇用人──八成是辜银岳一行吧。
　　难怪在维尔维斯镇的时候，有人奇怪为什麽辜银岳会出现在那麽偏远的地方，原来是受雇於这个第二皇子啊。
　　鲁伊沈吟了一会然後抬头。
　　“皇兄想让我去看看？”
　　“你能解决这次矿难，我就替你保密达里姆没有死的消息，如何？”
　　面对雷狄斯阴狠的诡异笑容，鲁伊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我没有说不的权利对吧。”
　　“知道就好，不用刻意在我面前装可怜。”雷狄斯说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觉得委屈的话，就去怪你那下流又恶毒的母亲吧。”
　　“……”
　　第二皇子走到了马车车门边。
　　“那个报信的重伤战器在我府上，到了首都之後就来把他接走，具体情况他会告诉你们。对了──”
　　他说著指了指北宸。
　　“让她来接好了，她也是赤兔工会的吧。”
　　“皇兄──”
　　鲁伊皱著眉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就被雷狄斯挥手打断了。
　　“不管她是否真的是你的新欢，你都不用担心我会怎麽她，我还没无聊到那地步。利用你卖命的把柄，一个就足够用了。”
　　“……”
　　面对鲁伊有些自责後悔的神情，北宸只是轻轻对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受重伤的战器──不是胧云就是那罗迦吧，她倒确实想早点见到他们问清楚辜银岳的情况呢。
　　而且这个第二皇子──除了眼睛的颜色，和她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是巧合？
　　雷狄斯再次冷眼环视了众人一圈，一脚踢开马车门跳了下去。
　　鲁伊则是捏著眉心靠倒在沙发中，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口中窜了出来。
　　“鲁伊，这到底是怎麽了？”
　　北宸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询问道。──他的态度有点反常，就算对方是权势远大於他的皇储，他毕竟也是那个笑起来就能让人置身冰窟的笑面虎鲁伊啊。
　　鲁伊笑著转头。
　　“我没事，北宸，别担心。”
　　他说著，看向那被踢得大开的门，神情苦涩地上前把门关上。
　　“一个人恨一个人到极致，真的是杀之而後快吗？”
　　“……呃？不是杀，那还有什麽？”
　　“……这是我欠他的。我的母亲用极其狠毒的方式虐杀了他的母亲，所以他不杀我，反倒是变著法子羞辱我，让我难堪，让我在危险中出生入死为他和父皇的国家大业拼命──这就是他的报复啊。”
　　“……好愚蠢的迁怒。”
　　北宸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算是迁怒也无法避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亲人被人虐杀了，而你报复的对象又只剩下那个虐杀者的後代，你真的能忍住不动手吗？”
　　北宸愣了愣，然後呐呐地摇摇头。
　　……是啊，没办法，就算知道是迁怒，还是会忍不住的吧。……多半。
　　鲁伊笑了，神情渐渐开朗起来。
　　“所以我其实还是有点感谢皇兄他的，如果我和他的立场颠倒一下，他说不定已经是一堆蛆了，而他至少让我活了下来。──当然，耻辱也好，出生入死也好，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话说到最後，鲁伊先前那带著疲态和无奈的语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变得充满了战意。
　　“身为皇室成员，不会忍辱负重可不行，所以千万别同情我，北宸。今天的卑屈，只是为了明天的反击罢了，讨人厌的程度，其实我比雷狄斯那家夥要高得多啊。”
　　“……”
　　北宸似乎是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皇室纠纷，你就别管了，任务完成之後，老老实实去做个自由的赤兔灵武司，查清楚赤月巫女的事吧。”
　　“嗯，我知道了。”
　　思考了几分锺之後，最终，北宸轻声答应，不过却又对鲁伊伸出一只手。
　　“不过，……如果真的想篡位并且准备充分的话，需要我帮忙可以说。”
　　她笑著这麽说道，完全无视身边向影和双子钩爪那震惊的神情。
　　既然你都愿意为了我使用了骚乱全世界的战术，那麽，就算不喜欢趟皇室的浑水，她也绝对不会逃避半分，和身份无关，和利益无关，甚至和正邪无关──只因为这是朋友的事！
　　北宸心中暗暗地下了这样的决定──反正赤月巫女这麽大的担子都要挑了，也不在乎一个国家的高层动荡了。
　　这到底是破罐子破摔呢，还是胆量有所提高呢？连北宸自己也不知道吧。
　　鲁伊的神色在一瞬间露出了真相被揭露的惊恐和狰狞，但在缓过来的几秒之後，他的脸上突然绽出了灿烂的微笑，几步上前把北宸一把搂进了怀里。
　　明明说得这麽隐晦，却被她发现了。
　　明明发现了，却决定宁愿和整个国家作对也要帮助他。
　　这个朋友，他交得值得！
　　──鲁伊，这个一直被北宸偷偷叫做笑面虎的男人，总算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阳光的笑容。
　　而北宸，虽然被那一抱弄得有点脸红，但还是没怎麽挣扎，只是小声干咳了几下。
　　激动了一小会，在马车启动的一震之中回神，鲁伊放开了北宸，对黑祸和素劫招了招手，
　　“吃里扒外二人组，你们就美吧，血拿来，我们解除契约。”
　　北宸有点意外：“现在就转让契约权吗？”
　　“怎麽，你别告诉我不愿意？本大爷哪里让你不满了，小泥鳅？”
　　在一边看著北宸和鲁伊放友情闪光早就有点不耐烦的黑祸冷著脸上前，手上是一道被钩爪割开的口子。
　　“虽然鲁伊那厮是个皇子，我和黑祸的素质也算是战器中的皇子了啊，别不识好歹！”素劫也不满地开口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面对黑祸和素劫，北宸不知怎麽的气焰总是会短上一截──果然是被虐多了？
　　“那鲁伊从这里到首都这段路，不是没有战器护身了吗？万一这第二皇子半路偷袭你的话……”
　　“他不会这麽做的。啊，应该是……他根本不屑这麽做吧。”
　　“那，即使不是他……还有第一皇子或者第四皇子……？”
　　“长皇子的话，四年前就被雷狄斯杀了。第四皇子还没出生呢。”黑祸一边不耐烦地解释，一边对北宸皱起眉头，“怎麽，相比我们，你更关心鲁伊啊？就这麽不想和我们签契约？皮痒了吗？”
　　“看样子是很想我们描述一下卡亚那大河谷中屁股被螃蟹夹住之後的情形呢。”
　　“哇哇！！素劫你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错了！──等下，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啊！？我在关心你们的前任金主诶！他出事的话你们可是没有办法拿工资的哦！”
　　“……”
　　“……”
　　看到北宸那脱力的样子，鲁伊一边用血解除契约，一边无声地灿笑起来：
　　啊呀呀，看到黑祸和素劫吃瘪，不知道怎麽的非常有快感呢。
　　向影在这时开口了。
　　“主人，虽然我是无权过问你的感情走向，但鲁伊阁下已经有三个妻子了，我并不建议主人再去扩充他的妻子阵营。主人是完美的，成为别人诸多妻子之一这种委屈的事，我实在是不想看见。”
　　“……啥？”
　　北宸愣住了──怎麽突然扯去了妻子上？她看上去很像要和鲁伊结婚的样子吗？
　　哦！难道是因为北宸说愿意帮助鲁伊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所以向影他想歪了？
　　“呃，向影，你误会了，我和鲁伊之间只是朋友罢了。鲁伊刚才对第二王子承认我是他的情人，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而已。────对吧鲁伊？”
　　鲁伊一边点头一边好笑地看著像是松了口气的向影还有双子钩爪。
　　“总之，我手头上已经有了这次刃鸣之夜中挑选出来的新战器了，虽然等级还很低。所以不用担心我什麽，和黑祸素劫早些签约吧，我担心进了首都之後会有什麽变故到时候会没有时机交接。”
　　北宸还没回答呢，黑祸素劫两人已经目露凶光直接把北宸的双手抓住一划！
　　契约成立了，北宸流著冷汗看著双子明显心情很差的脸。
　　“现在我们是你的东西了哦──主·人！”
　　“要是你再敢偏心外人小心我们在你特训的时候拖著你不让你去厕所哦──主·人！”
　　一黑一白两个恶棍露出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你们哪里有把我当主人了啊喂──北宸心里虽然抱怨著却不敢说出来，於是缩去了向影这边。
　　不过……
　　“等等，你们明明说过不愿意和向影这样叫我主人的啊？”
　　“哦，那个啊，”黑祸走到向影旁边哥俩好地勾住了他的肩膀，“我们被小长剑的忠诚所感动了啊。”
　　“是啊是啊，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不辞辛苦地为你‘效劳’的哦！”素劫不知道为什麽故意加重了效劳二字的音量。
　　“……”
　　北宸脸都绿了：怎麽看都觉得未来的日子不怎麽好过啊。
　　向影倒是一脸感动：
　　“是吗……两位终於了解到主人的优点了吗！？太好了！！”
　　“……”
　　“……”
　　“……”
　　你别真的信啊向影。
　　不过──不说那些可怕的玩笑，能和黑祸素劫正式搭档，其实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毕竟北宸也早就把他们当做朋友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灿烂地对他们笑了起来，说了一声“请多关照”。但不知道为什麽黑祸和素劫反倒是扭开了头压根不回应，尴尬得北宸直抽嘴角。
　　只有鲁伊在一边笑得肚子疼：恶棍害羞了喂！
　　闹著闹著，鲁伊好像是烦心事太多，有些睡眠不足，斜靠著沙发睡著了，
　　向影和双子钩爪跑去一边交流名为“主人服务心得”的听起来没什麽意义还很蠢但向影说得很开心的东西；
　　北宸则是坐在窗边陷入了沈思。
　　辜银岳有了麻烦。
　　以他这麽厉害的身手，到底是出了什麽麻烦呢？自己去帮忙的话，能帮到多少？所谓的星灵矿难又是什麽东西？不过不知道为什麽，北宸很笃定地觉得他还活著──没有理由，就是直觉如此相信著。
　　钩命银月──才不会这麽容易死呢。
　　还有那个和故人的面貌如此相似的第二皇子雷狄斯，之後可能得在鲁伊不在场的情况下和他接触，一定要一千万个小心才行啊。
　　北宸轻轻呼了一口气。
　　明明是想要查清楚赤月巫女的事，还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但为什麽不知不觉反倒是陷得更深了？
　　就连陪伴在身边的战器，都有一个增加到了三个。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充实地过上每一天直到最後，至少走的时候不要留下太多遗憾吧。
　　承载著各种不同思绪的巨大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前进著。
　　前方，首都阿扎那尔的城墙影子已经若影若现。
　　
第二十五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赫阳国首都阿扎那尔。
　　确实很有首都的派头，和维尔维斯所见到的是完全两幅景象。几十米宽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到处是疑似中世纪建筑但又稍微有些差别的华美而高大的楼房，都城四处外围都有著巨大的迎击星灾的广场，每个面积都是维尔维斯镇的好几倍大，路边有著各种在维尔维斯找不到的、新奇有趣的店铺。
　　不过，初来乍到的北宸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她在黑祸和素劫的带路下，快步在贵族居住区那华美整洁的干道上走著，身後跟随著的是向影。
　　鲁伊的预感没有错。
　　一到首都，鲁伊的部下立即找了上来，说是搜查达里姆的府邸的时候发现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东西，鲁伊听部下耳语一番之後，脸色变得不怎麽好，随即就托付黑祸素劫好好保护北宸去第二皇子府邸，然後匆匆离开了。
　　虽然走之前，鲁伊笑著交代说了“皇兄这个人，如果看人不顺眼就直接一刀捅下去才懒得拐弯抹角找借口，所以放心他不会对你做什麽的。”这样的话，但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四周弥漫著低气压的男人，尤其对方还顶著故人的脸，北宸总有一种想要逃避现实的冲动。
　　不过为了得到辜银岳的情报，也没有其他办法，对方既然点名要北宸去接人，那也只有硬著头皮上了。
　　『对了，主人，你一直没有说呢。』
　　保持著快步的行进速度，向影突然在心灵沟通频道开口了。
　　『你见到那个第二皇子的时候，为什麽会有那种反常的反应？』
　　听到向影这麽说，走在前方的黑祸和素劫也转过了头。
　　『……怎麽说，笨蛋影？』
　　貌似和向影互相开了个战器交流会之後，黑祸和素劫对向影的称呼，就从“小长剑”、“笨蛋长剑”变成了“笨蛋影”这样奇怪的东西，不过向影似乎已经习惯被他们叫做笨蛋了，倒没怎麽反对。
　　『嗯……总之先听听主人是怎麽说的吧，主人好像见过那第二皇子的脸似的。』
　　『哦？不会吧？你不是异世界的来客吗？』
　　素劫的声音满是好奇。
　　北宸低下头，看著在脚步中快速後退的地面。
　　『嗯，在原来的世界，有一个认识的人，除了眼睛颜色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和神态都有点类似，当然，这个的气势更猛烈一些。』
　　『哦，那还真的是很巧啊？』黑祸说道，然後突然又追问了一句：『那个人和你是什麽关系啊？』
　　北宸抬头对著三位战器尴尬地笑了一声。
　　『……呃，一定要说吗？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主人……』
　　传来了向影那低沈的有些委屈的声音。
　　『主人，你答应过我和我说说过去的事的吧？』
　　『什麽！小泥鳅你竟然答应过笨蛋影这种事？！什麽时候，太偏心了吧！你还算是个合格的主人吗？！我和素劫会哭的哦！』
　　『鬼才相信你们会哭咧！……问题不在这里，那个时候你们还没和我缔结契约呢啊。』
　　『我们一哭会恨可怕的哦，会到处无差别杀人放火偷东西还署你的名的哦。』
　　『这威胁太过分了吧喂！！你们已经从恶棍进化成德州电锯狂了啊！』
　　『主人别急，我们只是关心你罢了，』向影在一边温声安慰道，『我们都想多了解一些主人啊。其实不光是主人这边，我也可以做到对主人毫无保留的！主人要是想知道我的任何数据我都会如实相告，无论是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喜欢的星灵力口味甚至是头发的数量！』
　　『呀头发的数量就算了吧……我才不想虐待你啊……』
　　『哼，我们也可以说哦！对吧老弟！』
　　『是啊老弟，我和黑祸也是，无论是三围还是【哔──】癖好还是杀过多少人用什麽手法杀，所有细节都可以说哦主人☆』
　　『不，那个，你说的没有一个是我想知道的素劫……还有你句尾那个五角星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恶意卖萌吗！？』
　　一行人面部神色严肃地走在路上，心灵沟通频道却热闹而又没营养。
　　不过，经他们一闹，北宸那紧绷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嗯，我说吧，不过你们不许笑我。』
　　北宸轻轻地闭了闭眼，然後睁开。
　　本来以为那是埋在内心深处的巨大痛苦，但现在将它挖出来，正视的时候，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
　　……是啊，已经没什麽好害怕和逃避的了。
　　我现在，身边有著如此优秀的人陪伴著，不会感到孤独，也无暇品味忧愁。
　　一年，你终於变得不再重要了。
　　『那个和第二皇子有著一样脸的男人……叫做尹凌思，是我曾经的恋人。』
　　『──』
　　三位战器不约而同抽了口气。
　　『不过，只交往了两个月就分手了。我抛下他，去了别的城市定居。』
　　『为什麽？』
　　向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间带著些奇妙的感情。
　　『说来话长，』北宸轻叹一口气，『这个，等我们有坐下来好好聊的空隙再说吧，不过总的原因就是……相比爱情，我选择了面包和自己的命。』
　　『什麽意思？那男的让你遭受了生命危险？』
　　黑祸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如坚冰。
　　『甩得好，连自己女人都无法保护的男人，没有流连的价值。』
　　素劫在一边轻哼著幸灾乐祸。
　　『那，主人现在还喜欢著他吗？』
　　向影追问了一句，声音带上了点焦急。
　　『不，』
　　北宸果断地这麽回答道。
　　『你们可以说我无情──事实上，要不是看见了第二皇子，来这世界上的两个月，我几乎忘掉了他。』
　　『那这第二皇子雷狄斯呢？你会不会因为那张脸，对那段感情有什麽──』
　　黑祸低声咕哝著，然後突然加大了音量：
　　『先告诉你，那雷狄斯可是个变态哦，喜欢你的时候还会给几个好脸色，不喜欢的时候直接一刀捅掉！而且有SM嗜好！』
　　『是啊小泥鳅，你千万得长个眼神，他那张脸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在哪个世界都是渣渣的渣渣脸！他不光喜欢SM还是个双性恋尤其喜欢上六十岁的老头外加有被偷窥欲每次洗澡都要安排人偷窥他哦！』
　　北宸抽了抽嘴角：我说你们这是纯粹的诽谤吧黑祸素劫。
　　『黑祸兄，素劫兄，你们应该相信主人，既然主人说了不喜欢他，自然不会再对那张脸动心，对吗，主人？』
　　『嗯……你说的对，向影。』
　　『是啊！像主人这样的女神，喜欢的应该是有著绝世美貌和无敌的勇武一片赤诚忠心不二学历丰富心思慎密家世庞大德高望重并且要对主人温柔无比无微不至的男人！』
　　『笨蛋影你确定那种生物真的存在吗？』
　　『就算有，那种完美的东西也会让人觉得很无趣的吧？小泥鳅的品味有这麽差吗？』
　　『咳咳──』
　　北宸尴尬地咳了一声，
　　『恋爱这种东西，在我决定自己人生道路之前，我暂时不想考虑，──毕竟，现在都还没有决定要留在哪个世界没错吧？所以……』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小，有点忸怩。
　　『我现在最喜欢的，当然是自家战器啦。恋人什麽的，远不及你们可靠，也远不及你们可爱和有趣呢。』
　　『……』
　　『……』
　　『……』
　　於是三个战器突然沈默不出声了。
　　倒是北宸，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叫了一声。
　　『奇怪，第二皇子的府邸还没到吗？』
　　『啊，走过头了，刚才路过的那个路口拐进去几里尔（=分锺）路就到了。』
　　『……』
　　於是，总算是顺利地来到了那光是雕花铁门就有五米高的第二皇子府邸前。
　　大概似乎是第二皇子提前交代过了，北宸他们和门卫一通报，没过多久，第二皇子身後带著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罗迦！！”
　　北宸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而在雷狄斯身後的那罗迦看见带著头盔一头金发的北宸，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一时没认出来。
　　北宸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了不让自己的真名被报出来，她赶紧追上一句。
　　“我是娅修，还记得我吗！？”
　　那罗迦似乎认出了北宸的声音，眼中光芒一闪，对著北宸勾唇一笑。
　　“没想到是你来接我，娅修。”
　　“等等！你们这些无礼的庶民，叙旧之前难道不应该先问候尊贵的第二皇子殿下吗？！部落来的蛮族到底是蛮族，每次行礼都要人提醒？”
　　雷狄斯背後的双刀又开始说话了。
　　北宸一行闻言，只得无奈地再次向他行礼。──虽然向鲁伊学习了人类的行礼细节，但北宸用的，依旧是战器的行礼法。
　　人类的行礼只需要微微一倾上身，而战器的行礼却需要九十度鞠躬，她现在的实力，无法与一个国家的礼法作对，所以──
　　无法提高他们的地位的话，
　　至少，让我和他们承受一样的屈辱，让我降到和他们一样的地位吧。
　　──这麽想著的北宸，双手贴著额头行完了大礼，面无表情地直起了身子。
　　这一细节，并没有逃过向影三人的眼睛。
　　向影皱著眉看著北宸的身影，眼里几乎泛出了隐约的泪光。
　　黑祸和素劫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北宸的时候，脸上带著露骨的喜悦和自豪，然後以浓烈的怜悯的眼神，看向了雷狄斯身後的双刀。
　　同样是双子战器，我们所跟随的主人陪著我们一起行战器礼，你们却连在主人身边保持人形都不被允许，到底还有什麽好趾高气昂的？
　　──用这样的眼神，无声地示威道。
　　那罗迦凝视著北宸，眼神复杂却又带著笑意；
　　而雷狄斯却脸色不善地哼了一声：
　　“倒是第一次见到人类如此自取其辱的，算了，你想自贱我不拦你。修理弩炮那罗迦一共花了25瓶精制星灵矿溶液，记在鲁伊头上，记得报信。”
　　北宸一边点头一边替预算紧缺皇子鲁伊流了滴冷汗。
　　“那麽，是否我们可以将那罗迦带走了？”北宸以谦逊的态度对雷狄斯这麽说道。
　　“可以。”
　　雷狄斯转身对那罗迦点了下头，那罗迦便行了个礼然後跑去了北宸身後。
　　北宸见雷狄斯交人交得如此爽快，心中一喜。
　　“那麽，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就恕我们先──”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干什麽点名让你来？”
　　雷狄斯皱著眉双手抱胸，一只脚提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腕。
　　这个小动作让北宸的瞳孔缩了一下。
　　……如果说，面貌相似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小动作一样是怎麽回事？
　　无视她的震惊，雷狄斯开口了。
　　“拿下头盔让我看看你的脸。”
　　“……这……”
　　其实也并不是非要遮住脸不可，现在的乔装只是为了将来买保险而已，但雷狄斯这麽一说，北宸的心里却涌上了莫名其妙的不安。
　　“再给你五秒锺，不动的话直接治你罪。”
　　……不愧是独裁主意啊，北宸无奈地将头盔摘了下来。
　　雷狄斯的表情，在她摘下头盔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然後他猛地上前几步，狠狠地抓住了北宸的手腕，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跟前。
　　“──小宸？！”
　　“！？”
　　这下北宸彻底呆住了。
　　他叫她什麽？“小宸”？那是那个世界尹凌思会用的称呼，而不是这里的皇子雷狄斯该有的叫法吧？！
　　难道这雷狄斯，并非和尹凌思长的一样，而是……他们俩是同一人？！
　　不可能啊！
　　“凌……思？”
　　她哆嗦著，试探似的，轻声叫出了这一年未出口的名字。
　　“真的是你！！”
　　雷狄斯那永远冷冽无比的脸部表情，终於出现了道道裂痕。
　　“你怎麽会在这里？！不对，那个时候为什麽要不辞而别？！为什麽要离开T市？那个短信是什麽意思？！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那又怎麽样！？”
　　北宸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而神经质，她用力地一挥手，挣开了他的紧握。
　　“在我被那个女人欺凌的时候──在我被她百般威胁羞辱像狗一样差遣的时候，在奶奶被她派来的人毒打致死的时候，你在干什麽？！你在说她身上有你要的东西，然後利用自己的外貌接近她！我是犯了恋爱中女生的通病才会傻瓜一样相信和依赖你，但这不代表我不会醒悟，尹凌思──不，雷狄斯！”
　　“小宸，你听我──”
　　“听你说什麽？说你有你的苦衷？再大的苦衷，有奶奶的命重要吗？因为你和她，我所有的幸福和希望都被击碎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才辍学离开T市？我已经被她逼得在那里生存不下去了啊！！”
　　“那你为什麽不和我说！暗地里见面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说过这些吧！”
　　“我不说你就没有发现吗！？我身上的淤青，说是摔伤的，这种蹩脚的笑话你也会信？你真的重视过我吗？真的值得我为你受这样的委屈？！”
　　北宸扭曲著脸，那恶意让她的笑容无比狰狞，似乎是因为雷狄斯对她亏欠太多，此刻她已经完全不想去管什麽皇子什麽礼节，而对面的雷狄斯也并未在意她的不敬，只是对她的话，露出了罕见的自责的神情。
　　“看看我身後的战器们，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能让他们担心地追问半天，和他们比，你连蛆都不如！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在一年前喜欢上你！”
　　“给我解释的机会！再怎麽样，你怎麽能把那几件破烂战器同我相提并论！！”
　　“哈！？”
　　几乎是笑歪了嘴，北宸後退了几步。
　　“破烂的战器？！他们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宝物！！我真是庆幸我醒悟得早，原来在那个世界呆过的你，竟然也是一个狭隘的种族歧视主义？”
　　大概是北宸那充满了恶意的眼神让雷狄斯很不适应，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倒是你，雷狄斯，我终於能理解为什麽当时在那个世界你会有那麽多反常的举动，还经常会消失不见了。你才是该回答我啊──你去我的那个世界，到底有什麽目的！？你们这里的人，都能随意打开通往那边的道路吗？”
　　“……这我不能说。知道了会有杀生之祸的。”
　　雷狄斯压低了声音，避开了北宸的视线。
　　“好吧，你不说，这没问题。”
　　北宸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已经过去了，再大的痛苦，都已经熬过去了。
　　再深的伤疤，也早已结痂。
　　现在，自己是幸福的，所以不要这样。
　　不要露出这种难看又让人同情的样子，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担心，为自己痛心。
　　记住奶奶说过的话，就算身处再深重的恶意的包围，也不要忘记自己本来的颜色，不要被污染，那种自暴自弃把全世界都当成敌人的样子，根本不值得炫耀和彰显。
　　不要让自己，堕落到和他们一样的等级。
　　不要让自己的悲伤，变成满足他人畸形快意的饵食。
　　看清楚世界，但不许为难自己，与其陶醉於自怜，不如多把注意力放在能让自己快乐的东西上面，因为只有快乐，才是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转过身，对身後的向影、黑祸、素劫、那罗迦，露出了温柔而又略带悲伤的笑脸，用眼神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
　　“告辞了，第二皇子殿下。”
　　“小宸！”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以前是我不上心，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那不可能，雷狄斯殿下。”
　　几乎没有间隔一秒，北宸以最快的速度给出了拒绝的回答。
　　“你该知道，我们那个世界有句话，叫做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强者为王的世界没错吧。”北宸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雷狄斯一眼，“别搞错了，雷狄斯，力量再强，能束缚的至多只是人的躯体，我们所有人都向你行战器礼，但你真的认为我们有谁觉得自己低你一等？如果你想继承王位，至少学会尊重二字该怎麽写，这是你的前女友对你的最後忠告。”
　　她第二次甩开了雷狄斯拉著她的手，再次将头盔戴在头上。
　　“好说好散吧。看在你没有杀鲁伊的份上，等我真的完全放下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
　　最後，雷狄斯只能眼看著那个娇小的身影带著四名战器渐渐走远。
　　“主人，真的就让她这麽走了？”
　　背後的双刀说话了，口气满是气愤，
　　“她也太不识好歹了吧，那语气──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闭嘴。”
　　雷狄斯平静地开口，双刀立即噤声了。
　　“魅罗，魅刹，这周的食料补给不许参加，自觉点。”
　　“……是。”
　　“……是，主人。”
　　双刀的声音有些委屈，但却不敢有任何的质疑和抱怨。
　　向著北宸离去的方向再次看了一眼，雷狄斯已经收起了所有方才流露的不稳表情，恢复成了一直以来的皇子样，慢慢地走回了府邸的门内。
　　──好说好散吗。
　　另一边，某条僻静的贵族区小路上，北宸在路上快步走著，而四位战器则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後。
　　──她现在需要安静，所以他们都体贴地给出了这样的空间。
　　但他们也知道，安静不能持续得太久，否则容易越想越多，越回忆越难过。所以，向影轻声开口了。
　　“主人，你在哭吗？”
　　“没有哦。”
　　那罗迦在一边淡笑著开口了，
　　“那只是戴头盔太久闷出的汗而已，没错吧？”
　　北宸的身躯顿了一顿，然後伸手想要擦自己的脸颊，结果手背却撞到了头盔的铁片上。随著这动作，她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她停住了脚步，看向身边的几人。
　　“对不起，让你们看见了我难看的一面，但相信我，……已经没事了。”
　　“这样啊。”黑祸歪著头笑了笑。“光是这样出汗太没劲了吧。”
　　素劫跟著点了点头：“是啊，要出汗的话就干脆出个彻底啊。”
　　“……”
　　北宸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把头盔往地上一丢，扁著嘴扑进了向影的怀里，顺便拿起了黑祸的袖子和素劫的衣角擦起了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
　　黑祸和素劫一脸青筋：我说你该不会是借机报复吧。
　　不过就算这麽暗地里吐槽著，他们还是没有挣开北宸的手。
　　而向影，则是轻拍她的背，不停地低声说著“没事了，主人”，换来她用力的点头。
　　就这麽发泄了大约三分锺，北宸从向影怀中离开，有点尴尬地擦了擦有点红的眼睛，对著那罗迦干笑了几声。
　　“啊哈哈……对不起，那罗迦，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不经历过脑残的初恋，女人是没办法从天真愚蠢的小女孩变成看破红尘的大人的。”
　　北宸抽了抽嘴角：“呃，我还没到看破红尘的地步……”
　　随即，她慢慢收起了表情，严肃地望向那罗迦。
　　“该问清楚辜银岳先生的事了──他还好吧。”
　　“我和他的契约还在，应该是没什麽生命危险，比较担心的是食物供给不足而饿死、或者因为长期呆在星灵矿中，染上月毒而死呢。”
　　“你是说，他被困在星灵矿中了吗？”
　　“麻烦并不在那里”那罗迦边说边神色凝重地一皱眉，“星灵矿外围被棘手的敌人堵住了，我就是因此受的重伤。”
　　“──棘手的敌人？”
　　“是的，”那罗迦吸了一口气，然後缓缓开口了。
　　“人型的附身月使。”
　　
第二十六章 异界与星脉
　　第二皇子府邸，某座小楼的顶层，半敞开式的露天阳台，此时在蓝紫色月光与室内的发光灵晶的交叠照耀下，带上了略带朦胧的隔世感。
　　雷狄斯站在阳台边，抬头看著天空，脸上依旧是冷漠不拘言笑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雷狄斯，你叫我？”
　　他的身後出现了一道人影。──是一个穿著精干的疑似军装的服装的男人，硬硬的深草绿色头发一丛一簇地向外翻翘起，金色的双眼在不是很亮的室内泛出了奇异的幽光，整张脸线条冷硬，不带一点柔软。他的气质和雷狄斯很像，就算是干净整洁地站在人面前，都能让人闻到错觉似的血腥味。
　　雷狄斯没有转头，只是低声开口了。
　　“你来了，西风。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这个世界上，能打开次元门的战器有几个？”
　　“不多。我、魔装剑霞血、光子T型棍（拐棍）翎初和翎末，天门杖尤金尼娅，一共五个。”
　　“是四个吧。”
　　“……”
　　以把战器当做武器来计算的方法，双子战器算是一件，对於雷狄斯的算法，西风并未表示任何意见。
　　雷狄斯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昨天见到了小宸。”
　　“什麽？向北宸？在这个世界吗？”
　　就算是惊讶，西风脸上的神色也并未出现多大的改变，只是那对金色的双眼之中的瞳孔，如同野兽似的竖著紧缩起来。
　　“嗯，所以我怀疑是那三个之一把她带来的。”
　　西风沈默了一小会。
　　“是霞血。”
　　“为什麽这麽肯定？”
　　“翎初翎末忙著玩，尤金尼娅又极其避世，他们都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而霞血，一个月前，我和他来了场决斗。我输了，不过输之前的一击把他伤得也不清，他开了次元门躲开了余波。”
　　“真是丢脸，身为帝王级战器竟然用这种方法躲开伤害。”
　　“他和我不一样，不会把胜利和武者的信条放在高於生命的位置。”
　　“你们怎麽会打起来？”
　　“他让我停止协助你。”
　　“……为什麽他会管这种事。”
　　“因为我们是星脉种。”
　　“是吗。”
　　星脉种，虽说身为战器，却因为过於强大的力量，同其他战器不同，站在了被人类讨好的地位上。
　　一般来说，只有星脉种让人类为其服务才勉强给出小段时间的契约权，服务於人类的情形是很少见的。
　　但西风知道，霞血阻止他一定不止这些理由。
　　停顿了一小会，雷狄斯再次开口。
　　“她变了很多。”
　　“……是吗。人类把血亲关系看得很重，亲人死了，性格发生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血亲？你忘记了，西风，她并不是那个老人的亲孙女。”
　　西风面无表情地沈默了一秒。
　　“那麽我便无法理解了。她怎麽了，你看上去有点混乱。”
　　“她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且她拒绝了我。”
　　面对雷狄斯那微微皱起眉的表情，西风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又怎样。那个女孩本来就是你为了在异界费因海姆（地球）的立足和便利而随便找的幌子罢了，要内疚的话是不是迟了点？”
　　“幌子……吗。”
　　雷狄斯轻轻拖长了音调，如此呢喃道。
　　“雷狄斯，你因为被她拒绝而感到痛苦？”
　　“不光是痛苦，还觉得有些脱力，因为我似乎不可能将她拉回来了。”
　　似乎是并不觉得说出来有什麽不好意思或是有损形象，雷狄斯以不变的表情这麽回答。──大概是，常年以来的皇子生涯，已经无法让他的情绪，直接用表情传递出来了吧。
　　但西风对他的回答不以为然。
　　“这真的能证明你对她是有感情的吗？你确定那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调动了你的征服欲，或是男性尊严受到了损害而产生了不甘的情绪？”
　　“你似乎不相信我有感情，西风。”
　　“连热恋中的未婚妻，因为妨碍到了你执行公事你都能一刀捅死她，叫我怎麽相信？向北宸的外貌虽然过得去，但和她相比也完全不够看吧。”
　　雷狄斯不再反驳，只是沈默地看著天空。
　　“达里姆有消息了吗。”
　　“前天来过消息，不过没多说。他的徽记还亮著，说明还活著吧。没见到最爱的巫女大人，他怎麽甘心死。”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谁叫他拿赫阳做他的苗床。如果他向你求助让你打开次元门给他避难，拒绝他。”
　　“好。还有什麽事要我帮忙的麽？”
　　“维尔维斯的东三星灵矿出现了人形的附身月使，相关者是小宸的朋友。”
　　“你让我去保护她？”
　　“必要的时候让她临时使用，可以做到吗。”
　　西风有点不悦地抿了下唇：
　　“虽说我愿意协助你，但我没有必要做你恋爱大道上的告白玫瑰吧。”
　　“没这麽浪漫，这点我不强求，你只要保她不死就可以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到时候你会自愿给她用的。”
　　雷狄斯自嘲地哼了一声。
　　宁愿自取其辱也要和自己的战器站在同一地位上，她身後那两件战器看著她的眼神，还真是刺眼啊。
　　他向西风伸出了手。
　　“怎麽了？”
　　“次元门灵晶给我两个，我要去一趟费因海姆（地球）。”
　　西风立即丢过去两个手掌大小的天蓝色灵晶。
　　“有进展了？”
　　“不，是发现自己出了估算上的巨大错误，那边可能没有必要再去了。所以──”雷狄斯说著握紧了手中的灵晶。
　　“该给尹凌思的身份，来个了结了。”
　　“是吗。”
　　西风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雷狄斯则是取过了放在桌边的双刀战器。
　　“魅罗，魅刹，跟我走一趟。”
　　“是，主人！”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像是受过训练似的同时响了起来。
　　另一边，关於辜银岳和胧云的营救行动，鲁伊本要同行，却被达里姆的事弄得难以抽身，所以让两个一级的幻灵武司以及数十个圣灵武司陪伴北宸先行一步，赶去维尔维斯矿难发生点。
　　矿难营救小队，分成八辆高速马车，从苏伦图官道出发，直奔维尔维斯。
　　北宸自然和熟识的四位战器呆在同一辆马车，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鲁伊给的轻型战斗装（据说防御力很不错），向影的储物空间则堆满了北宸拿新入手的万多瑞大肆采购来的高级战斗用灵晶。
　　虽然和皇室扯上关系会有大堆的麻烦，但相对的，物质上的优待确实是其他任务所不能比的──这就是等价交换吧。
　　“嗯，那麽，那罗迦，能趁现在说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一切整顿完毕之後，北宸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那罗迦。
　　“死和尚被第二皇子雷狄斯委托，巡回调查维尔维斯地区的星灵矿，至於调查内容，我们不能说，签了保密协定的。”
　　“这没关系，那麽，所谓的矿难又是怎麽回事？”
　　“你还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那罗迦叹了一口气，然後解释起来：
　　“战器是附身月使的天敌没错吧，所以一个星灵矿附近，如果有高等级具有思考能力的附身月使的话，它会带领同伴在刃鸣之夜对星灵矿进行突袭。”
　　“──阻止新战器的出产？”
　　“是的，相对的，就和野兽在哺乳幼兽阶段会变得急剧攻击性一样，星灵矿在生产战器的时候，若是被攻击，就会启动自我防卫模式。那些树身会在短时间急剧成长，巨大化，组成坚固的壁垒，并活动起来，攻击任何附近带有杀意的活物。”
　　“啊！那难道说──”
　　“没错，当时，死和尚和胧云正在出产战器的中心地带，所以被那个壁垒给困在里面了。我因为是远距离战器，在野外行动的时候一直是和他们保持距离的，所以侥幸逃了出来。”
　　“然後就遇到了那个人形的附身月使吗？”
　　“是的。要不是当时星灵矿正在疯狂地攻击它，我说不定就死在当场了。”
　　“……这麽厉害啊。”
　　“现在知道为什麽我当时提醒你在星灾时看见人形的要果断跑路了吧。”
　　“嗯，知道了。”北宸担心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
　　“不过，”像是为了缓解北宸的担忧，那罗迦再次开口，“我是远距离慢速攻击型，那家夥又是身手敏捷的近距离型，对上他本来就是我吃亏，所以光以这里推测他的实力也不怎麽准。对上你的话，你不一定会受这麽重的伤。而且……”
　　那罗迦一边回忆，一边皱著眉像是对回忆中的情形产生了疑问。
　　“而且什麽？”
　　“怎麽说呢，那家夥……他似乎开口说话了，但当时噪音太多，我没听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语言，所以无法确定，但他有智慧的可能性相当高。”
　　北宸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也是啊……既然是人型状态的，那有思考能力也不是什麽特别奇怪的事。
　　“不管怎麽说，如果有智慧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了吧？”
　　一边沈默著的向影开口了。
　　“嗯，能够交涉的话，这边可以使用的攻势也会更多呢，毕竟有些战术是只对智慧生物管用的啊。──对吧老弟。”
　　黑祸窝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
　　“是啊老弟，其他不说，至少语言攻击能管用吧。小泥鳅你打不过他的时候也可以迅速跪地讨饶哦。”
　　──对附身月使讨饶有用才怪呢！北宸抽著嘴角瞪了素劫一眼。
　　不管怎麽说，这次去了这麽多高级灵武司，就算打不赢那个人形附身月使，把辜银岳救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期望他剩下的食物能支撑住消耗，也别被月毒入侵才好。
　　北宸几人紧张的状态有所缓解，而那罗迦却在一边陷入了沈思。
　　维尔维斯地区，附身月使总体实力低下的安全区之一，一般来说除了星灾，那附近只有一到四级的附身月使徘徊著。
　　在这个地方，却出现了最高级的人形，甚至有可能对方具有智慧。
　　而在此之前，第二皇子鲁伊却和先知似的委任辜银岳来维尔维斯地区的星灵矿巡回，探查异样。而他交代的所谓的“探查异样”的内容，也相当的诡异。
　　辜银岳一行并没有遇到那种“异样”，反倒是撞上了如此大规模的矿难和极其稀有的强劲敌人。
　　──这之间，真的没有顶点的联系吗？
　　就在这时，车门开了。
　　车厢内所有人全部警觉地跳了起来：这可是前进中的马车啊，有谁有这麽好的本事在这麽快的速度中跳上马车开门？！
　　还没等众人回神，一个人影从门外轻巧地跳了进来，还顺带关好了门。
　　──深绿色碎发、穿著军装（？）的男人。
　　那罗迦首先吸了一口气。
　　“金色眼睛──你是星脉种吗？！突然闯进别人的马车，有什麽意图！”
　　男人首先对著拔剑的向影和亮出钩爪的黑祸素劫伸出手做了个暂停动作。
　　“我没有恶意，收起攻击意向，如果对我发动攻击的话，我会反击的，别打毫无意义而且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
　　他说著，一对金色眼睛带著无机质的眼神看向北宸：
　　“我的全名是魔装狙击枪·西风·七痕·星脉种。现在隶属於第二皇子雷狄斯·苍七·赫阳麾下。”
　　此话一出，向影和双子钩爪立即对他投去了极其不善的视线。
　　──第二皇子的人。
　　北宸脸色白了一下，但随後很快镇定下来。
　　“雷狄斯派你来是想监视我？带我回去？……还是协助我？”
　　“协助。”
　　“哼！”黑祸忍不住在一边冷笑起来，“怎麽，改变战术了啊，想用这种方法挽回人家？”
　　西风没有回话，只是走到角落的沙发边坐下，闭上双眼，像是在养神。
　　这举动显然让黑祸吃了个小小的憋，但北宸拉住了即将发难的他，轻轻摇摇头。
　　“黑祸，算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辜银岳先生的安全，还有打败那个人形的附身月使，有七痕星脉种这麽强的战力的话，为什麽不好好利用呢？”
　　“小泥鳅，拿人手短哦。”
　　“但是，万一之後他利用这点要挟主人的话……”
　　向影和素劫同时表示担忧。
　　“怎麽会？”北宸突然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拍了拍一脸担忧的向影和黑著脸的素劫的肩膀，“我只不过是在享受雷狄斯偿还的人情而已，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向影双子钩爪的脸色才有所放松。
　　西风下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然後又很快放下了。
　　……雷狄斯说的没错，这个女人，果然是变了。谈起雷狄斯的时候，已经无法从她脸上看到半点羞涩和憧憬。
　　其实她选择拒绝他倒是没错，以雷狄斯的无情，远离他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命。
　　只不过──
　　西风的脑海中出现了方才她对自己的战器所流露出来的笑容。
　　她在费因海姆的时候，有这麽笑过吗？
　　而那个高傲无比的霞血，为什麽要将看似普通的她带来这里？
　　越想谜团越多，西风干脆中止了思考。
　　反正，协助她完成这次战斗，这边的事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回礼的小剧场==========================
　　向影：主、主人……
　　北宸：呃，向影，怎麽了？是有什麽话想对我说吗？
　　向影：这个是送给主人的！！请──请收下！
　　北宸：啊──拿向影的本体作为模板做的木雕吗？嗯，小小的一把剑很可爱啊，谢谢你，向影！
　　向影：（撒小花）主人喜欢就好……
　　北宸：不过，这个如果说是挂件的话好像大了点啊？向影，这个到底要怎麽用呢？是装饰品吗？
　　向影：不是！我怎麽能作为装饰品呢，就算是木雕也必须为主人效劳的啊！
　　北宸：呃，那到底是……？
　　向影：……
　　北宸：（别告诉我你雕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啊喂……）
　　向影：总、总之拿它做什麽都可以的！比如打架──
　　北宸：那我不是拿你本人来更有效吗？
　　向影：那，那就──当晾衣杆！
　　北宸：太短了吧？而且会弄湿木头诶，会发霉的，才不要。
　　向影：通下水道！
　　北宸：怎麽可能啊那可是拿你的造型来做的啊！你忍心我还不忍心呢！
　　向影：实在不行就──挖耳屎！
　　北宸：我的耳洞有这麽大吗喂！！？
　　最後，北宸把它涂上了发光灵晶溶液当做了夜间照明的荧光棒使，虽然其实可以用照明灵晶直接代替，不过看向影这麽高兴的样子，她还是决定作罢。
　　至於走夜路摔跤这种事，反正还有向影扶著呢。
　　
第二十七章 妖血漫山
　　“灾皇三只，九级附身月使十一只，八级附身月使二十五只，以下不计。人形附身月使位置已经判定，在灾皇位置上方一百米左右的星灵矿壁垒高台处，亢奋值低下，似乎处於休憩状态。”
　　西风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紧盯著幻化在空气中的光子瞄准镜（？），以一个曲起的巨大星灵矿透明树身为掩体，手持著一把带著极美的金属质感，上面有浮动的粒子光带的狙击枪，轻声对著嘴边疑似麦克风的东西报告著。
　　这声音确切地传达到了北宸和几个带队灵武司耳边的小巧的耳机中，这是西风出发前往埋伏点之前丢给他们联络用的，似乎是西风的武器附件。
　　说实在的，西风的战器形态让北宸吃了一惊：毕竟北宸所见过的其他的战器都属於中世纪风格的冷兵器，就算是弩炮那罗迦的造型也带有奇异的异族风味，更像是魔幻武器而不是北宸世界那传统的热兵器，眼前冒出来一把带著科幻味粒子光带的狙击枪实在是有点突兀，这种感觉，简直和赵子龙在长阪坡杀敌的时候，突然从背後拿出一把M16对著敌人一通哒哒哒哒哒哒……一样嘛！
　　当然，对没有见过狙击枪的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西风的造型就宛如神器般神秘而又令人憧憬了，见到西风亮出自己的战器时，其他灵武司都对他露出了狂热而又兴奋的神色──虽然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狙击枪该怎麽用。
　　此时，西风正处於离星灵矿中心1500米的地方，那罗迦位於三点锺方向，距离中心500米，在光子瞄准镜旁边，有著同样由光子构成的D地形图，上面用清晰的蓝点标注出了己方人员的位置，红点则表示附身月使。
　　红点，密密麻麻地占领了整片星灵矿地区，而蓝点，则稀疏地分成几路，正慢慢地潜行前进著。
　　星灵矿非常地愤怒，巨大的树身盘根错节从中心地带延伸出来，甚至到了西风脚下的区域，西风靠著一截树身作为掩体，而从那半透明的树身中金色的脉搏般的光芒中，西风感觉到了。
　　狂怒，暴躁，焦急，但又无力和恐慌。
　　无力──无力击败盘踞在附近的敌人。
　　恐慌──恐慌刚出生的孩子死於非命。
　　星灵矿的心情，透过树身，传达到了同类（？）的西风身上。
　　但他似乎丝毫不为这些情绪所动，依然纹丝不动地端著枪身，只是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观察起战场上的情形。
　　有两个位置靠近的小队的灵武司在一分锺内和两只灾皇先後撞上了，附近的附身月使立即围了过去，灵武司们也马上冷静地组织好了阵型展开了反击，刀光剑影伴随著那罗迦弩炮的援护轰击，一下子让战场活了起来。
　　人形的附身月使醒了，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目视著脚下陷入沸腾的战场，并未行动。
　　其中一只灾皇在两个幻灵武司的围剿下很快倒下了，余下的圣灵武司们则有条不紊地削弱包围上来的敌人，牵制住另外一只灾皇。
　　该说不愧是第三皇子直属部队的精英吗──西风面无表情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完全算不上是笑。
　　稍稍移动了一下视野，西风看向了地图上另外几个蓝点所示的方向。
　　是向北宸，五级圣灵武司。西风对她的攻击输出力不抱指望，所以在分配战略任务的时候，让主要战力与附身月使主力接触，她和自己的战器在那罗迦的远距离指挥带路下，绕到後方，想办法营救辜银岳。
　　对此，她身边的双子钩爪似乎十分不满自己的主人被看不起，她本人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她的前方，有一只灾皇和四只九级附身月使挡著，要前进，不是以极其小心的态度绕过去，就是直接将它们击杀。
　　而在不远处的主战场已经打响战斗的情况下，这只灾皇已经兴奋起来了，要绕过去的可能性很小。
　　一个五级圣灵武司对五只顶级附身月使？
　　西风在心中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胜算大概只有3%吧。
　　不过即使这样，他却没扣下扳机替北宸扫清道路，即使对他来说，这可能只需要不到十秒。
　　说白了，他是来保护她不死的，并不是来当她的保姆的。
　　等到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再出手吧──西风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存在还有大致位置，这样会丧失对付人形附身月使的有利先机。
　　出於此考虑，即使眼下有人面临极其严峻的险境，他依然心静如水地等待伏击的最佳时机。
　　──战器的性格，多少和武器形态有些关系。
　　长剑类的向影，忠诚如同骑士，钩爪类的黑祸素劫，则如同行刑者一般狂野而充满攻击性，虽然性格关系和种类的联系并不是绝对的，但，西风的品性，恰好适用於这一点。
　　天生的狙击手。
　　坚如磐石地抗压能力，静如死水的心境，机器般的现实主义思考方式。
　　几乎没有所谓的感性认知，不为任何主观情绪所左右。
　　‘对上了。’
　　所以，在目视北宸一行和那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直接接触的时候，心如冷铁的狙击手也只不过如此在脑海中确认了这一事实。
　　然後──
　　“……”
　　西风那金色的瞳孔，再次因为向北宸这个人，惊讶地紧缩了。
　　那是一只狮子型的灾皇，特性是星灵炮发射速度快，爪击威力极强，咆哮会造成身体不适，弱点是动作偏慢，脾气急躁，惹怒了之後的攻击毫无章法，不成气候。
　　北宸手里握著长剑动了，於此同时双子钩爪则快速向两边闪去。
　　灾皇咆哮一声，气势汹汹地对著少女扑去，然而後者却轻巧地一个後跳避开，下一秒却脚跟一顿足弓一点踏步上前，手中剑影闪过，灾皇的右爪立即迸出了长长地一道血花──攻击得手之後，她向著灾皇的右面三角小跳，避开了那巨大头颅的狠狠一咬，然後错开了对方的攻击节奏，再次以刁钻的角度，在那右脚上划开了巨大的口子！
　　那一剑，少一分则会挥空，多一分则会碰到骨头来不及收剑──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对手中的长剑的攻击距离，掌握得如此精准！
　　就在此时，附近的四只九级附身月使──巨大的猛虎──也冲到了附近，其中两只被双子钩爪牵制住，而剩下两只则如蓝紫色的电光向著北宸的背影扑去！
　　眼前是灾皇，身後是两只高级附身月使，看样子已经无处可躲了啊。
　　在前一秒对她的长剑技表示惊讶和认可的西风，此时再次恢复了自己的认知：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这麽想著，他移动枪管，将目标对准了灾皇，准备扣动扳机。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北宸再次行动了。
　　她接下来的行动，让西风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侧身一滚然後起身几步小跑，闪去了灾皇的侧面，然後纵身一跳抓住了灾皇腹部的毛发，用力一攀，爬上了灾皇的背部！
　　然後，她开口大叫了声什麽，倒持著长剑将剑身整个从灾皇的背部插了下去！
　　灾皇吃痛而咆哮起来，背上的长剑只剩下了剑柄露在外面，她握著剑柄如同斗牛士一样努力地保持著平衡以免被摔下，两秒锺之後，一黑一白两道光化成钩爪出现在她手上，她扬起钩爪一左一右用力扎进了灾皇的颈部，将钩爪作为扶手，稳稳地半趴在灾皇背部，几乎是将它作为了临时坐骑般──
　　吼──
　　因为剧痛，灾皇发怒了，口中的星灵炮一道接一道漫无目的四处发射，但由於北宸在它背上，星灵炮伤不到她分毫，反倒是将四周的四只九级附身月使给轰得遍体鳞伤！
　　不错的战术。相比硬抗，正确估计自己的实力然後智取，也不失为出色的战士。
　　西风，总算是承认了对她的改观。
　　毕竟在费因海姆他曾经因为雷狄斯的关系暗中观察过她，对她的认识，一直停留在“胆小温和而平庸普通女性”这一层上。
　　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是误算了。
　　没一小会，那几只九级附身月使，被轰得全身都是窟窿，接连倒下了。
　　虽然还没有断气，但因为失去了战斗力，所以可以暂时不用管，西风这麽想著，看著瞄准镜中北宸用右手的黑色钩爪深深的割开了灾皇颈部──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咆哮突然出现在北宸的身後！北宸的一只手埋在灾皇的颈部转头看了过去，脸上闪过了一丝焦急和无措。
　　又是十几只。附近的其他附身月使赶来了。
　　西风皱了皱眉──他竟然太过於专注观战，忘记随时注意地形图！
　　胸口涌起了异常的烦闷，就好像是正在观看的好戏被打断了似的，西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嗡──
　　光子在空气中震动形成的蜂鸣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白色的细小光柱从枪口窜出，飞速冲过上千米，准确地命中了北宸身後那只八级附身月使的头颅，然後发出了奇异的破裂声，猛地炸裂，鲜血和脑浆四溅，北宸反射性地扭开头，还是被沾上了一身污脏。
　　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麽回事，又是几道白光闪过，身後又传来了令人作呕的头颅炸裂的声响。
　　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她猛地转头，看向了西风的方向。
　　瞄准镜里，1500米以外的少女，满脸血污地对著西风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西风不知道为什麽有点儿不快，他动了动枪管，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把观测范围变窄让北宸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後继续连续扣动扳机。
　　蜂鸣声再次奏响，千米之外的附身月使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无论是多大的体型，一枪一只，一击毙命，弹无虚发！
　　而与此同时，北宸再次挥动钩爪切开了灾皇另一边的喉咙。本来就已经体力不支的灾皇，再也承受不住这一击，发出了地动山摇的绝叫，倒在地上抽搐挣扎。
　　北宸从灾皇背上跳了下来，双子钩爪化为人形对上了余下的附身月使，北宸则是用力把向影从灾皇的背部拔了出来，带出了大量的鲜血。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附身月使，似乎是察觉了攻击己方的白光的方向，然後对准西风埋伏的方向张开了嘴凝聚星灵炮──直径很小，是远距离型的，不知道是这附身月使本身智慧出群，还是受到了那个人形附身月使的指使。
　　西风面无表情呆在原地，似乎并没有闪躲的意思──八级附身月使的星灵炮，即使挨了也没什麽问题，他所处的位置是很好的制高点，为了骗过人形附身月使这里没人，挨一下是很合算的。
　　但不知道西风的考虑的北宸的脸色却变了，她把长剑换到了左手开始对著那只附身月使疾冲，边冲边伸出了右手，双子钩爪中黑色的那个化为一道黑光追上了她，接著，她在最後几米借著疾冲的作用力高高跳起，扭动上半身──
　　右手划出了三道几乎是夹角一百八十度的漂亮大弧线，给了那个附身月使一个鲜血淋漓的大耳光！！
　　轰！
　　星灵炮发射出去了，但却被硬生生地打偏了方向！
　　蓝紫色的光芒在西风侧面几米的地方闪过，西风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盯著瞄准镜中的女孩咬牙切齿。
　　她在掩护他？谁要她这种低级战士来掩护？！
　　他一边努力压制内心的烦躁，一边继续扣动扳机清除余下的附身月使──包括那被北宸扇得连头骨都暴露在空气中的偷袭者。
　　看见她再次被头颅炸裂的血浆弄得狼狈不堪，西风的心情才渐渐好转，平稳下来。
　　他看了一眼地形图。
　　红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而蓝点的数量却没变，眼睛离开瞄准镜向下俯视，大片星灵矿树身组成的延绵起伏的战场，遍地是附身月使的尸体，那蓝紫色的鲜血淌得到处都是，几乎是汇成了细小的溪流，随著地形慢慢流动──
　　明明应该是神圣而温馨的战器出生点，此时却化为了满是杀伐之气的修罗场。
　　战场上安静下来，灵武司们（包括北宸）一边捏碎回复灵晶调整身体状态，一边进行补杀活动──被战器人形状态杀死的附身月使，是会再生的，所以必须用人类手持战器的状态再杀一次。
　　这安静有些太过诡谲，西风立即将瞄准镜对准了人形附身月使的方向。
　　──果然，他（？）动了。
　　足尖一点，他从高台上跃了下来，跳到了主力队伍的灵武司们跟前。
　　“──”
　　或许那些灵武司之中也有很多人是第一次看见人形附身月使，有人抽了一口气。
　　……那就是……人形的附身月使吗。
　　一头泛著淡淡蓝紫色荧光的长发。
　　头部有著奇怪的生物甲壳，像是头盔一样护在额头上方，下面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人类的瞳孔有著些微的不同。
　　没有穿衣服──这是当然的。如果以人类的生物学来判断的话，可以认为是雄性，因为没有胸部。全身上下有不少地方覆盖著和头部质感类似的生物甲壳──不过至少身体部分还是和人类的结构非常类似的。
　　但他身後则不同了。
　　首先从背部延伸出来的，是疑似翅膀骨架的东西。
　　然後在尾椎部分多出来的，是一条由尖骨组成的细长尾巴。
　　──简直像是来自月亮上的恶魔一样。
　　然後他的血红双眼盯著眼前的众人，慢慢地张开了双唇。
　　他开口了。
　　“……接近战模式，TRII-5，ON。”
　　
第二十八章 天降放逐者
　　“西风殿下！战况告急，有三人重伤！申请援护攻击！”
　　西风的耳麦中传来了灵武司们焦急的求救声，他也从瞄准镜中观察到了现场的状况。
　　急转直下──只能这麽形容。
　　面对两个幻灵武司和十几个圣灵武司，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地窜进了对方的阵型，那些灵武司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麽回事，手上便纷纷爆裂出血花，不少战器发出清脆的响声落了地──
　　然後，一个腹部被手刺穿，一个被踢得向後飞出去好几米，一个肩膀被对方手心窜出的星灵炮轰中，摔到在地。
　　西风皱著眉对麦克风开口。
　　“他的行动太迅速，无法瞄准。所有人後撤，那罗迦进行面积是轰击！”
　　轰！！
　　对面的制高点一道紫色的光柱，在灵武司开始後撤的同一秒，打上了他们战斗著的空地，然後无数的光球开始接连爆炸起来──
　　爆炸的烟幕散去，只见那人形附身月使周身笼罩著疑似光子屏障的东西，将爆炸隔绝在身体之外──根本连半根头发都没伤到。
　　“看样子无效。”
　　那罗迦的声音响起，口气有点无奈和焦急。
　　西风用裸眼注意主战场，将瞄准镜对准了北宸一行的方向。
　　“向北宸，你们这边如何，人形敌人很棘手，如果能营救成功，那最好还是立即带人撤退。”
　　“不行，入口被完全堵死了。”
　　耳麦中传来北宸略带喘气的回答，“无法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络。”
　　“联络的话，我这边用心灵沟通可以做到，刚才确认过，他们就在出口等待著，只要能移开星灵矿的树身就能出来──”
　　通过耳麦，那罗迦把情报告诉了北宸。
　　“问题是，要怎麽弄开这树身啊──”
　　西风将准心对准了那个被树身彻底封堵的大矿洞入口。
　　“直接暴力击破。那罗迦，通知你的同伴後退，向北宸也离开十米。十秒之後洞口会被强行炸开，做好准备。”
　　“什、等等──攻击星灵矿的话，它不会反击吗？！”
　　“退後。还有五秒。”
　　西风无视北宸的反对意见，枪口开始凝聚力量。
　　星灵矿确实会反击攻击它的活物，但除了战器。──就好像父母会原谅叛逆期做出无礼的事的小孩一样。
　　他在──利用这一点。
　　轰！！
　　白光闪过，洞口的树身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散成了无数粉尘，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了奇妙而巨大的低吟声，震得大地隆隆作响。
　　虽然根本无法判断音源，但北宸却无端地觉得──那是星灵矿的哀号声。
　　她有些内疚地看了一眼被炸开的洞口：虽然有些同情星灵矿，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西风的做法虽然无情，但确实是最正确的。
　　洞口的树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再生起来，看样子星灵矿真的在非常拼命地保护新出生的战器，而就在洞口还没完全闭合的时候，两道人影迅速从中窜出，跳到了北宸几人的跟前。
　　──太好了，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辜银岳先生！！”
　　“胧云前辈！”
　　北宸和向影面露喜色地上前了一步，辜银岳和胧云则对他们露出了温和而又略带激动的笑容。
　　但西风立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北宸即将出口的话。
　　“叙旧请放到最後，现在立即进行撤退行──”
　　“西、西风殿下！糟糕了，急性月毒症！！六个人都！！”
　　耳麦中传来了一个灵武司颤声的大吼！！
　　“那麽，尚能行动的先行撤退。”
　　“等等！西风，你的意思是要丢下剩下六个不管吗？！”
　　北宸对著耳麦大吼，一边的辜银岳和胧云疑惑地皱了下眉，不过心灵沟通频道那罗迦立即同步转告了实况。
　　“不然怎样，想要自不量力地救人吗？你是宅心仁厚的圣女不成连和自己无关的人都要一个个救？”
　　“他们确实和我无关，但他们是鲁伊重要的部下！”
　　北宸不再多说，一伸手，拿著战器化的向影就向著主战场飞奔过去，双子钩爪立即大笑了一声跟上，辜银岳和胧云对看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喂，小泥鳅，这样真的好吗？那麽多灵武司都被那个人形附身月使打趴了哦。”
　　快速奔跑途中，黑祸在一边问道。
　　“主人，你要救人我不反对，但请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那是当然的。”
　　北宸压低上身，一边捏碎了一个回复灵晶给自己补充体力，一边保持著疾冲。
　　“但是小泥鳅，我也觉得你有点太过好人和多管闲事了哦。”
　　“做好人不好吗？”
　　北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素劫。
　　“把好人当做贬义词的想法，是很悲哀的呢。”
　　“我不是去送死，只是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做得到的事，如果尽力了还是救不到他们，那我就不会感到内疚，因为我做了所有能做的，没有丁点对不起他们。但是如果什麽都没做，打著所谓的‘这是最佳判断’的招牌就轻易地决定他人的性命这种事──”
　　她边说边冷笑了一声。
　　“只不过是自以为看破一切的中二行为罢了。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主角和配角，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都是最重要的，每一条逝去的生命背後，都有无数道为其悲伤的哭声，为了那六人的所有亲友，付出些不痛不痒的努力又怎麽了。”
　　“那万一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呢。”
　　追上来的胧云在一边问。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然这对向影和黑祸素劫太不负责了。”
　　北宸边说边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所以我说了，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麽我能做到的，而不是确凿地说去营救他们，如果那六人要觉得我无情，那也没有办法。”
　　“……”
　　胧云沈默了，而辜银岳则跑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头。
　　“我陪你。”
　　“……嗯，谢谢，辜银岳先生，不过也请保护好自己啊。”
　　“没问题。”
　　西风在一千米外咬紧了下唇。
　　北宸说话的时候忘记关掉耳麦，所以她这番话，确切地传达到了每个佩戴耳麦的人耳中，不光是西风，那几个受伤的灵武司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而几个准备落跑的同伴，甚至像是被北宸的话给激将了，发出了豁出去的大叫声折返回来，在人形附身月使的猛烈攻击下拼尽一切保护起同伴来──
　　“啧。”
　　西风烦躁地闭了下眼，然後用力压缓了自己的心绪，然後──
　　金色的双瞳绽出了刺眼的亮光，
　　枪管追上了那远处的人形怪物，扳机猛扣，连著三四道白光对著人形疾射出去！！
　　人形猛地转身，放弃了对那几个灵武司的追击，伸手将西风的光束攻击打散，但他的手也被灼得到处是焦块。
　　“……”
　　还没来得及庆幸一秒，西风就看见那只手高速再生了，焦块从完好的皮肤上，脱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西风再次扣动扳机，展开了新一轮高速点射。
　　人形附身月使再次伸手格挡，同时也对准了西风的方向伸出了手掌，五指曲拢──一道星灵炮的紫光毫无预兆地直直窜向西风！
　　西风神色一肃，收枪侧身一扑，躲开了大半的星灵炮，但肩膀还是被蹭到了，金色的血液伴随著奇怪的焦味流了下来。
　　人形附身月使的动作停顿了三秒，像是为了确认西风的死亡似的，再次伸手准备释放星灵炮──
　　锵！！
　　巨剑劈下砸在星灵矿上的巨响在人形附身月使方才站立的地方响起。
　　辜银岳那雷霆万钧的一击，成功地中断了攻向西风的星灵炮，而反射性地後跳躲开了那一击的人形附身月使也调转方向，一对血红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盯著一身重铠手持巨剑的辜银岳。
　　“我、我说！那罗迦！我刚才不是说看情况伺机而动的吗！为什麽到了现场辜银岳先生他自己直接冲出去了啊！”
　　北宸埋伏在一边，有点脱力地对著耳麦低声叫道。──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借著这个空隙，其他的灵武司们都成功地撤退出了一段距离。
　　“那死和尚是个武痴，碰到这种千金难寻的好敌人，不冲上去才怪呢。”
　　那罗迦的声音无奈得很──这让北宸想起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幕，那时候辜银岳好像也是这样，完全不听任何解释就直接攻了过来。
　　她抽著嘴角看向了正在无声对峙著的两人。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冷静的前辈，其实意外的热血啊。
　　锵！
　　巨响再次响起，对峙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胧云的巨大剑身再次把脚下的星灵矿树身劈出了道道裂痕，而人形附身月使再次闪开了这一击，同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武器──
　　由蓝紫色的光组成的，形状不太具体的剑状的东西──暂时简称它为星灵剑好了。
　　辜银岳没有停止追击，双手握著剑柄，崩紧了双臂的肌肉，带动胧云划出了一道华美的红色妖光──
　　“接近战模式，LORIA-S，ON。”
　　人形附身月使口中再次出现了意义不明的话语，随後，背後的翅膀骨架猛地张开，“嗡”的一声，蓝紫色的光膜组成了翅膀的形状，扇出了一阵风压，带动著他的身子向後飘了一小段距离後落地，离开了巨剑的攻击范围。
　　但辜银岳却并未对他的翅膀露出任何恐惧或是吃惊的颜色，他手腕反转，将剑刃朝上，从下至上狠狠挥剑，霎时间，三道巨大的疑似剑气的风刃直冲人形而去──人形挥动星灵剑格挡，而就在这个空隙，辜银岳几个大踏步追上了两人间的距离差，再次双臂高举，从上而下一个简单而又致命的直劈！
　　“啪”的一声──大概是由於本来就是没有形体的东西，星灵剑的硬度不怎麽高，被胧云劈得散成了细碎的光芒消失了。
　　但就在此同时，人形附身月使手中再次出现了同样的星灵剑，他一矮身子，看准辜银岳收招较慢的空隙，对准他的侧腹狠狠一划──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招躲不过去的时候，辜银岳的人影却消失了，只留下胧云的剑身深深插在地上！
　　附身月使短暂地一愣，紧接这本能地抬起了右手防御──
　　一只长靴带著风啸狠狠地踢中了他的手臂，那力量大到直接无视了附身月使的体重，踢得他踉跄了几下，而就在这同时，辜银岳借著踢势一个漂亮的旋身後跳，右手重新抄起胧云的剑柄──
　　双腿分开并立，从腰际开始扭转上身，双臂的肌肉因为蓄力而鼓起──
　　然後划出了如同鬼哭似的风啸，剑光，交织成巨大的鲜红弯月，向著对面的人形咆哮而去！
　　轰！
　　剑风所过之处，地面的星灵矿树身像是被刨子刨过一样片片翻翘起来，小件的障碍物都被掀到了半空，连空气都开始轻微地扭曲，附身月使虽然险险地避开了这一招，但身上却依然迸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蓝紫色的血液淌上了那野兽似的迅捷而有力的躯体！
　　但仅仅到此，并没有完。
　　附身月使因为受伤而後退了一步，就在此时，辜银岳扬在半空中高举巨剑的双手，在那有力的双臂下打了一个回旋，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了朴素而危险的剑花，再次带著让人窒息的风压，君临万物似的劈下！
　　漂亮得几近为艺术品的重战士格斗。　　霜　　羽　　分　　享
　　如果敌人不是附身月使，而舞台不是血流成河的星灵矿山的话，说不定附近的喝彩声已经此起彼伏了吧！
　　北宸和身边的战器几乎被这漂亮的战技给迷昏了眼，愣愣地盯著辜银岳的身影说不出话来，但远处的西风却发现了。
　　那个附身月使的翅膀──正在慢慢地闪闪发光──
　　西风一扣扳机发动突袭，但白光却在附身月使附近，被他周围突然扭曲的空气给吞噬殆尽了。
　　“那罗迦！提醒你的主人──”
　　可惜，西风的话还没说完，附身月使就开始行动了！
　　他一身是血，但依旧面无表情，身上的伤口蠕动著慢慢闭合，背後的双翼一扇，再次後飘了十几米，然後，凝聚那星灵翼（？）的骨架竖了起来──
　　辜银岳神色一肃，猛然间有了不怎麽好的预感，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星灵翼化为了成千上万的细小蓝紫色尖刃，同时箭雨般地冲著辜银岳的方向砸下！
　　“──”
　　辜银岳闷哼了一声挥剑格挡，但纵然胧云剑身再大，甚至是自行横过来作为主人的盾牌防御，六七支尖刃还是穿透了防线，狠狠扎破了胧云的铠甲，钉进了辜银岳的身体！
　　“哼。”
　　辜银岳拿剑撑了一下地稳了稳身子，刚想去拔那些尖刃，却发现那些尖刃消失了，只剩下身上凭空留著躺著血的小洞。
　　他刚想重新开始反击，却不知道为什麽，身子开始急剧疲乏，手脚都变得极重，只向前踏了一步，胧云掉落在地，而他则带著不甘的神色半跪在了地上。
　　“辜银岳先生──”
　　北宸惊讶地低叫起来──他的脖子上，出现了蓝紫色的晶体，这就是刚才灵武司们所说的急性月毒症？！
　　就在北宸惊讶的时候，附身月使一扇翅膀滑翔到他跟前，那修长而又有力的，覆盖著生物甲壳的坚硬的腿抬起，就像是模仿辜银岳刚才那一踢似的，对著半跪在地的伤者狠狠踢了过去！
　　碰！
　　就算是在最後一刻用手护住了头部，辜银岳还是被那奇大的力量踢得向後飞出去了几米，双手的前臂凹成了奇怪的形状，铁定是粉碎性骨折了！
　　北宸捂著嘴抽了一口气：那该有多疼啊，他不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竟然还是用膝盖撑地爬了起来──
　　“银岳！”
　　因为急性月毒症而中断了契约的胧云，自己手持巨剑拦在了辜银岳的身前，但附身月使却毫不在意，双手同时前举，双翼高竖──
　　“族外生物扑杀条例通过认证，排除开始。”
　　随著这冷冽的声音，附身月使双手和背後的星灵翼开始发光，眼看著两道星灵炮和那无数的尖刃都要投射出去，北宸再也忍不住了！
　　就算不管那些灵武司，辜银岳和胧云，怎麽能看著他们去死！
　　她手持向影对著那双翼高竖的背影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西风的援护射击，接连十几道打在了附身月使的光子屏障上，最後几发，光束冲破了屏障炸开了附身月使的双手和背後的翅膀骨架！
　　攻击中断了，附身月使抬起了再次开始再生的手，准备对西风的方向施展星灵炮，而北宸就在那一刻冲到了他跟前，既没有用剑挥砍，也没有用钩爪劈刺，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附身月使狠狠撞了过去！！
　　碰！！
　　就算只是娇小的少女，疾冲的速度加上体重的冲击力也是不能小看的。
　　北宸连同附身月使一起甩出去了好几米，还把他当成了肉垫在地面上划过去了一小段路，她没来得及起身就竖起剑对著附身月使的喉咙猛地刺了下去──
　　当的一声，向影的攻击被星灵剑挡住了。
　　“优先排除目标变更，接近战模式──”
　　“模式你妹！！”
　　北宸又是气愤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又是硬著头皮迎战强敌的无措，心里一团糟的情况下，竟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了，而手中的向影也乱七八糟地对著对方一通乱砍！一想到辜银岳那被踢成畸形模样的双手，害怕的心情，竟然被沸腾的愤怒所掩盖。
　　“小心！！”
　　突然间，一边的素劫扑了过来，搂著北宸往侧面一滚，於此同时一道星灵炮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
　　等两人站起来的时候，黑祸正单手持著钩爪和附身月使缠斗著，眼看那可怕的双翼即将再次竖起──
　　“啊────！！！！！”
　　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颤声大吼，北宸提剑刺了过去！
　　“排除开始。”
　　附身月使转身面对北宸，星灵剑挥出蓝光迎了上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她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蓝色妖光，看见了在一边正用担忧的神色看著她的黑祸，看见了附身月使身後正在扶著辜银岳用大回复灵晶治疗双手的胧云。
　　──我，不能死在这里。
　　信誓旦旦地说著想要做好人的话，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和匹配的勇气和信心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大笑话罢了──害得重要的同伴受伤的大笑话！
　　时间，再次开始流转。
　　而北宸的表情变了。
　　她回想起了当时黑祸和素劫的话。
　　“嗯，能够交涉的话，这边可以使用的攻势也会更多呢，毕竟有些战术是只对智慧生物管用的啊。”
　　“其他不说，至少语言攻击能管用吧。”
　　没错，她拥有的，不光是有著至高默契的三个战器同伴，不光是圣灵武司的等级，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智慧！
　　“模式什麽的！只不过是模拟生物才有的思维方式啊！”
　　她大叫了一声，右手向影打开了星灵剑，然後伸出了左手，找准空隙，素劫化为白色钩爪一爪子划了下去──
　　当！
　　再次被格挡了，不过不要紧，她手持向影剜出了光幕般的剑花，而与此同时，黑祸绕到了附身月使的背後，一爪子劈断了一只翅膀骨架，那星灵力组成的光膜翼顿时消散在了空中！
　　“……”
　　附身月使发出了轻微的呼气声，伸出手想要凝聚星灵炮。
　　“哈啊！”
　　北宸却将向影的剑尖对准了他的手掌，一剑把他的手刺了个对穿！对方猛地吃痛收回了手，北宸放开向影的剑柄右手一身，黑祸化为钩爪，不留任何空隙地展开了追击！
　　“再生处理──”
　　背後的翅膀骨架再生得差不多了，眼看星灵翼又要再次被凝聚出来，北宸大叫了一声“向影”，同时一个前踏钩爪带出了网状流光──而向影，竟然维持著剑的模样，带动著附身月使的手，向这他的心口扎了过去！
　　“给我停止运行吧！”
　　北宸的话音刚落，附身月使愣了愣，竟然就这麽让向影扎进了自己的心口，还被钩爪划开了无数道口子。
　　“停止──运行？是指关闭星灵核的运作……吗？”
　　头一次，附身月使的语气中出现了感情色彩，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迷茫，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自己全身浴血，只是愣愣地看著北宸。见此，向影疑惑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变回人形护在了北宸身前。
　　北宸也呆住了。　　霜　　羽　　分　　享
　　她没想到附身月使会和她对话，那些话喊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助威，外加想如同素劫所说，给予一些语言攻击的威力而已。
　　张了张口，她气喘吁吁地发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单音。
　　“我的任务是，停止运行吗？”
　　“……呃。”
　　附身月使微微皱起了眉，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北宸。
　　“我被废弃了吗。”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是平静得宛如合成音的声音，却给人一种弃犬般无助而又失落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废弃，但你的行为在我眼里就是‘非法操作’哦，必须‘强制关闭’。”
　　北宸自作聪明地选用了大概能让他听懂的交流方式这麽说道。
　　“‘非法操作’。……我出错了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几乎再生成原样的身体。
　　“身体机能正常，出问题的是核吗。……难怪，找不到‘引导者’。”
　　北宸抽了抽嘴角：他们之间的谈话，连牛头对马嘴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羽毛球对地瓜啊！
　　人形附身月使却再次开口了。
　　“您知道我的机能状态。您是‘引导者’吗？您是来接我归队的吗？”
　　“诶？啊，我……”
　　“不是”二字，到了北宸的喉咙口，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为那双红色的望著她的眼睛，几乎流露出了乞求的神色。
　　乞求她说“是”。
　　『小泥鳅，你们到底在说什麽乱七八糟的？』
　　心灵沟通频道，素劫沈不住气地问了出来。
　　『哈哈，一定是女神用语吧！连附身月使都能被主人的气势镇住，不愧是主人！』
　　『哦笨蛋影你的意思是同样在说奇怪的话的那个附身月使也是女神咯？』
　　『……』
　　你们别在这时候互相吐槽啊！北宸保持著拿手中钩爪指著对方的姿势，干笑了几声。
　　“我大概不是你的‘引导者’。……抱歉啦。你……迷路了吗？”
　　“地形结构与三轴坐标已经全数掌握，没有问题。但是，无法发现引导者的反应。──您不是我的引导者吗。跨批次引导也在条例允许范围之内。”
　　对方有点执拗地这麽说道，北宸无端地觉得自己有点脱力。
　　──这都什麽和什麽啊！？
　　她转头看看辜银岳的方向，大回复灵晶的光芒还在闪，胧云对她打了个手势。
　　算了──至少拖延时间等治疗好辜银岳的外伤吧。
　　“但，但是不管怎麽说──”
　　我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引导是什麽意思啊喂！
　　“核出问题，可以修的。”
　　他的口气还是十分平淡，但是语速加快了。
　　──他大概不想被废弃吧。
　　“怎麽办啊喂……”
　　她哭丧著脸小声对著耳麦求助。
　　“笨，答应下来啊！”
　　大概是附身月使的声音也透过耳麦传达到了众人的耳中，那罗迦在对面没好气地嚷了一句。
　　“稳住他，我们全员都可以活命诶！”
　　“没错，而且他似乎可以提供很多关於附身月使……甚至是月亮的情报，能理性交谈是再好不过了。”
　　西风也表示了赞成。
　　“好，好吧──”
　　北宸叹了口气。
　　“总之，能说说你叫什麽名字吗？如果你有的话──”
　　对面的附身月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秒。
　　“您愿意称呼名字而非批次码吗？您愿意当我的引导者吗？”
　　“啥……？可，可可……可我并不知道该引导你什麽啊？”
　　“原来目前是无任务待命期吗。难怪您出手阻止我的排除行为。”
　　──你到底在说什麽啊！！
　　北宸几乎都要整个趴在地上“orz”了。
　　“算了算了，”她脱力地摆了下手，“呃，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後不需要再这样互相厮杀的话，你告诉我名字，我也告诉你的，就当互相登陆好友名单好了？”
　　附身月使面无表情地呆了几秒，然後猛地走上前几步来到北宸跟前。
　　向影刚想拔剑防卫，但是看到附身月使身後的某个情形之後，他抽了抽嘴角，放下了手。
　　那条尖骨组成的尾巴，正啪嗒啪嗒地──以很高的频率，拼命地摇著。
　　总之，虽然和某种动物是完全不同的族类，但这个──怎麽看都不像是表示恶意的样子。
　　北宸脸上划过一道冷汗。
　　我说──你是恶魔吧，不是小狗吧喂？！
　　然後在她冷汗的时候，附身月使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
　　北宸吓得差点怪叫了起来，挣扎了几下，但那家夥的臂力简直大到可怕，根本是纹丝不动──三个战器在心灵沟通频道哇哇乱叫起来，北宸忙不迭安抚起来，这种时候打起来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啊。
　　“我的名字是ATLAS//EX0073.116235。本批次的放逐者。”
　　似乎是北宸的体温让他感到很愉快，他轻轻箍紧了双臂。
　　“……阿特拉斯？”
　　北宸才疏学浅，只听懂了第一个词。
　　“嗯。”
　　感到他有点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叫向北宸，你好──阿特拉斯先生？”
　　叫先生应该没错吧？声音和外貌都是雄性没错。
　　“请输入引导者密码。”
　　“诶？啊？”
　　“密码是‘诶？啊’没错吗？”
　　“等等等等让我重来！密码……密码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雌雄’！”
　　“好的，请再次输入确认密码。”
　　“少小离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雌雄！”
　　──我说你这到底是什麽密码啊……三件战器都流下了冷汗。
　　“录入完毕。向北宸，从现在开始您是我的引导者，您的指令将被排在最高优先级。请问您现在有什麽待办事项需要我即刻执行吗？”
　　“……”
　　北宸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踏上了一条貌似不能往回走的悲催道路。
　　人形附身月使，慢慢放开了北宸，不知道为什麽疑惑地上下看了北宸一圈，然後又低头看著自己的那平坦而肌肉纠结的胸部，愣了几秒锺。
　　就在北宸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的时候，阿特拉斯已经行动了。
　　他的手，直接伸过去，按在了北宸的胸口上！！
　　“&%……&%……￥……%￥#&！？！？！？！？”
　　北宸被他的动作弄得嘴里爆出了一窜意义不明的杂音，向影脸都绿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是扯不开！黑祸和素劫立即返回了人形帮向影一起拉，还是未果──阿特拉斯你的臂力到底有多大啊喂！
　　“放开啦混蛋色情狂！！”
　　北宸的脸涨得通红，和向影他们一起用力地掰那只咸猪手！
　　“对啊！你的臂力那麽大小心主人的胸部被你捏扁啊！！”
　　“向影你不要做这麽猎奇的假象啊！！！！”
　　“插队是不道德的我都没有摸过怎麽可以被你摸你有我长得帅吗！”
　　“就算你长得帅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摸吧死素劫！！”
　　“可恶你这个死变态怪兽小泥鳅这干瘪身材有什麽好摸的本大爷的胸肌还比她大呢！”
　　“黑祸你胡说我好歹有B罩杯啊！！！”
　　“……”
　　“……”
　　“……”
　　整个星灵矿山沈默了。
　　北宸这才发现，自己在整个营救小队面前──大声报了自己的胸围啊啊啊啊！
　　“我要嫁不出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话说你给我放手啊阿特拉斯！！你信不信再不放手我一脚踢爆你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这是我的任务吗？”
　　“啊啊对哦！S级任务呢！！”
　　“了解。”
　　阿特拉斯总算是收回了手，然後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为什麽会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啊喂！你是雄性！我是雌性──不，我是女的！”
　　“雌性。检索中。”
　　阿特拉斯原地呆了一会，然後再次开口了。
　　“……明白了，您是雌性，那麽，综合您的名字，我是否应该称呼您为……‘北宸夫人’？”
　　“……我还没结婚呢。”
　　“‘北宸妹子？’”
　　“……你是哪里来的啊宅啊。”
　　“‘宸儿’？”
　　“……我说你的数据库里都存著些什麽资料啊！？”
　　“‘宸宸小亲亲’？”
　　“你知不知道你用这麽一张面瘫脸喊这麽肉麻的称呼的效果有多猎奇！你知道吗？！”
　　“‘……圣姑’？”
　　“……这已经和我的名字完全没有关系了吧喂。”
　　“‘团长’？”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骑士了虽然其中两个是恶棍……”
　　“‘麻瓜？’？‘阿里克谢·马●西莫维奇·比什科夫’？‘爱国者号’？‘恍神公主’？”
　　“我揍你哦？我真的揍你哦！前面就算了虽然高●基是个男的，你要是敢用最後一个称呼叫我我真的踢你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哦！”
　　“……何等下限又无聊的对话啊。”
　　“笨蛋影你找到同伴了呢。”
　　黑祸和素劫一个挖耳朵一个抠鼻孔没心没肺地说起了风凉话。
　　“胡说！我怎麽可能去称呼主人那些无聊的东西！主人在我心目中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女神！”
　　“等等向影你给我记住我本来的名字北宸啊！”
　　“呼──”
　　一边响起了胧云的呼气声，他扶著辜银岳走近了几步。
　　“总算是治好了……那一下可真够狠的啊，我家主人的手臂差点被你废掉哦。”
　　“……”
　　阿特拉斯面露疑问的神色看向北宸，一副“我该怎麽做”的表情。
　　“对了，阿特拉斯……你能想办法治好辜银岳先生他的月毒症吗？”
　　灾皇的晶体能治疗──人形貌似也是灾皇等级的，北宸抱著试试看的心情问了一句。没想到阿特拉斯真的点了点头。
　　“这是负毒。拿正毒中和就可以祛毒。”
　　“……正毒是？”
　　“500克战器血是构成正毒的基础含量。”
　　“……也就是喝500克战器的血就可以？”
　　“视中毒程度深浅而定。”
　　胧云闻言，二话不说从储物空间拿出了水带，倒干净水，割开了手腕开始向里面放血，看得北宸心惊肉跳。
　　不过，她立即回神，然後通过耳麦向众人传达了这个解毒法。
　　耳麦中传来了高低起伏的欢呼声。
　　──这实在是令人振奋的情报，甚至是撼动世界的情报，有了这个，人类可以再也不用畏惧月毒了！
　　“不过……我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麽。”
　　向影在一边苦著脸。
　　“是啊我也觉得……”
　　“到底是什麽呢……”
　　双子钩爪也开始冥思苦想。
　　“我说，你们别忘记新生战器啊。”
　　西风在一千米外吐槽了。
　　“……”
　　“……”
　　“……”
　　对不起，我们还真的忘记了。
　　悲剧的星灵矿发出了低声的哀号。
　　
第二十九章 善後猛於虎
　　矿难过去了，星灵矿似乎察觉了危险的过去，慢慢地将那庞大的树身收了回去，而远方埋伏的西风，也和营救小队的所有成员合流。
　　看著慢慢收拢身体（？）的星灵矿，胧云轻叹了一声。
　　“这家夥的寿命，起码缩短了一年吧。”
　　北宸听到後惊讶几秒，随即想通了：确实啊……这种形式的大肆扩张体积，想来也是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的。
　　她有些难过地看向那些正在慢慢回缩的巨大树身。
　　“为了保护这一批战器，反倒是失去了十七批战器出生的机会。”
　　丝毫没有为星灵矿的父母爱感动，西风无情地这麽评价著。
　　虽然他这麽说，从理性上说正确到让人连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但不知道为什麽北宸还是觉得这种说法让人不愉快。
　　从见面之後就微微有点察觉了，她和西风，好想怎麽看都不对盘啊，不光是她这边，西风似乎也看她很不顺眼的样子，几乎很少与她有视线上的接触。
　　不过她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战斗是结束了，但残留问题实在是太多了点。
　　因为星灵矿发怒外加人形附身月使的袭击，北宸一行赶到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半个星灵矿监督部门的军队人影──大概是逃掉了吧，在达里姆逃逸，新的星灵矿总督还没有被选出来的时候，偏远地方的驻军看样子也一团乱了。
　　幸好，新生战器在星灵矿的保护下，能挨饿的时间比北宸想像的要长一点──半个月，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很虚弱了，但应该还没什麽生命危险。
　　营救小队其中一个没受伤的圣灵武司离队去维尔维斯镇报信了，因为这里没有人有运送几百把新生战器的手段（战器是活物，无法放进储物空间）；而其他人则是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开始整顿状态。
　　中了月毒的开始喝自家的战器血解毒，尚存体力的开始回收附身月使尸体内的星灵核，也有的正在放火焚烧附身月使的尸体，阵阵焦臭味弥漫在附近的空气中。
　　和最初的结队时候，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灵武司，他们都是鲁伊麾下的精英，虽说这次出来解决任务的中心是平息矿难营救落难人员，但出行之际却又被鲁伊一再关照说要照顾和保护北宸，军人的天性让他们无条件地服从这点，但心里的不满却小小地滋生了。
　　这并不能怪他们，身为军人，在被委任战斗任务时又被交代保护女眷，确实是令人头疼和厌烦的。
　　没错，一开始北宸确实被他们当做了鲁伊最重要的意中人──毕竟让那麽多精英都把保护她的优先级放在最高，这种待遇，连他的妻子都没有享受过。
　　鲁伊作为一手栽培他们的主人，他们当然不会去责怪鲁伊，所以他们便把不满转移到了被保护的北宸身上。
　　因此，一开始，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是彬彬有礼公式化无比，没有必要也尽量避免和她交谈──北宸也多少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什麽，自己是不是需要他人保护的孱弱女眷，到时候用实力来证明好了。
　　事实上，她做到了。
　　现在，这些灵武司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有多亲切，但已经不是清一色的公式化敬语，至少能从每个人的说话语气中稍稍判断一下那个人的性格了。
　　感觉到与鲁伊的部下们拉进了些微的距离，北宸心中，也为自己得到了他人的认可而暗暗高兴起来。
　　当然，撇开这些不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和辜银岳一行的叙旧了。
　　“没想到隔了一个月不到就再见了呢。不来一个感动的再会拥抱吗？”
　　胧云无视向影和双子钩爪的眼刀，对她笑著张开了双臂──因为刚放掉了500克（或许还不止）的血，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儿虚弱。
　　要是换了平常，面对胧云的调侃，北宸肯定红著脸後退了，但现在这种状况，她却无端地……不想拒绝这样的要求。
　　──他们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这麽想著，北宸走过去轻轻地、礼貌地抱了一下胧云，後者显然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反倒是保持著张开双手的动作呆掉了。
　　趁胧云没回神，北宸离开了他的怀里，走到辜银岳跟前，看著他那袖子卷起的双臂──虽然已经用大恢复灵晶治疗得差不多了，但看上去似乎还有一点儿红肿。
　　北宸有点忸怩地搓了搓手，那狗腿的样子让一边的黑祸和素劫对她丢去了鄙视的眼神。
　　“呃，你不会殴打我吧，辜银岳先生？”
　　“……？”
　　辜银岳有点儿一头雾水地看著北宸。
　　“就是说，我想来一个‘感动的再会拥抱’之类的……你不会殴打我吧？”
　　毕竟自己是女性，而他又是个禁欲主义者，会不会接受这种亲昵的互动也相当难说，想起他曾经把勾引他的人打成骨折的八卦，还是提早确认一下比较安全。
　　“……”
　　辜银岳愣了一愣，然後这位苦行僧老兄竟然保持著一脸森冷的表情──
　　给脸红了啊啊啊啊！？
　　北宸头上滑下了巨大的黑线：“呃……还是算了吧噗哦──！！！”
　　还没说完她就被辜银岳按进怀里，一鼻子撞上了他胸部的轻铠，她痛得眼睛直冒金星，但还来不及说什麽，又辜银岳被从怀里给松了出来。
　　然後这位老兄红著耳根找了块大石头换了个方向坐下，不理北宸了，弄得北宸捂著鼻子囧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情窦初开的大姑娘吗？！──黑祸和素劫在北宸身後抽著嘴角脑内吐槽。
　　“不过胧云，你们在里面这麽多天，竟然也没被饿死啊。”
　　那罗迦手里拿著好几个星灵核走了过来，还把其中一个最大的丢给了北宸──大概是那只被她杀死的灾皇的。
　　“饿死？怎麽可能？我的储物空间可是堆了一年分的吃的哦，你该不会是忘记了死和尚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有多可怕了吧。”
　　“也对。”那罗迦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东西，干笑了一下。
　　“至於我自己嘛，我的星灵力储存量虽然和霞血那种怪物不能比，但和同类比起来算是还可以的了？这麽几天当然不在话下。”
　　胧云的一番话，与其是说给那罗迦听，倒不如像是在对北宸他们解释。
　　“星灵力储存量……是什麽东西啊？”
　　北宸抓紧机会发问了。
　　“……嗯，拿人类来换算的话，大概就是胃的大小了吧？”
　　“呃……？”
　　“胃越大能装的食物越多，能抗饥饿的时间也越多咯，”胧云说著，看向向影，“向影小弟，你的星灵力储存量是多大？”
　　“大约两个月左右。”
　　“──诶诶？！也就是说向影你能两个月不吃星灵力吗？！”
　　“是的。”
　　“那那，黑祸和素劫呢？”
　　“不长，一周。”
　　难怪在碰到鲁伊的时候他们被饿回了原型，原来是因为储存量不大啊。
　　胧云点了点头：
　　“嗯，我是两周左右，那罗迦也差不多。”
　　北宸听闻之後笑著拍拍向影的肩膀：“看样子星灵力储存量这方面，向影反倒是最强的呢？”
　　向影却苦笑著看向自己的主人：“所以晋级才慢啊，不把星灵力储存区填满，是无法把星灵力转化为自身用来晋级的力量的。换句话说，吃饱了才能升级，而我的胃又特别大，所以晋级速度就更慢了。所以其实一般来说，资质好的战器，星灵力储存量都不会太高，相对地补充食物的频率就稍稍高一些了。”
　　“也不尽然，星脉种的星灵力储存量可是超大的。”那罗迦在一边接口了，“喂，西风，你的储存量是多大？”
　　不远处闭目养神的西风皱了皱眉，睁开眼。
　　“四十年。”
　　“噗？！”北宸一口气梗住：“这和两个月一周什麽的相差也太远了吧！？话说西风你几岁啊！？”
　　“326。怎麽了。”
　　“……没，没什麽。”
　　这……这胃大概比航空母舰还大了吧？！
　　“所以咯，”那罗迦耸耸肩，“这就是为什麽星脉种可以完全不卖人类账的缘故。只要找到一个不错的搭档，好好地存够星灵力，之後就可以自由自在几十年了。──所以相对的，星脉种的升级相当困难。”
　　“原来如此……”
　　北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後又觉得有点开心。
　　了解这样一个对她来说新奇而又可爱的种族的每部分细节，不知道为什麽都会给人一种愉快的满足感呢。
　　“不过，在说胃的大小这种无聊事之前，”那罗迦边说边指指北宸身边的双子钩爪，“你是不是该正式介绍一下他俩？”
　　对哦──辜银岳一行并不认识黑祸和素劫。
　　听到那罗迦说起这个，一边的辜银岳也把头转了过来──总算是不脸红了。
　　“咳咳，他们是我新签的战器……”
　　“钩爪·黑祸·五弦·烨月种。天天被北宸主人欺负的打工仔。”
　　黑祸一边邪笑地说著一边勾住了北宸的脖子。
　　北宸头发都竖起来了：“到底是谁每天欺负谁啊？！还有别用北宸主人这种叫法啊好可怕──从你嘴里出现这种叫法好可怕！”
　　“钩爪·素劫·五弦·烨月种。我家女王很喜欢我哦，每天都让我暖被窝呢。”
　　素劫走过来把手按在北宸的脑袋上。
　　“女王这种叫法也给我退散啦！！还有我们认识之後一直在野外跑被窝这种奢侈的东西怎麽可能有啊呜呜呜──”
　　“长剑·向影……”
　　“啊向影你就算了，我们认识你。”
　　“……”
　　那罗迦一声冷笑看著两人：
　　“嘿，双手系啊。一个月不见就多了俩跟班，还是这种类型的，女人，你的眼光真是有意思……”
　　“是啊小宸，看样子你也不是不能接受向影小弟以外的战器啊，维尔维斯镇的某人要哭了。”胧云皮笑肉不笑地摊了一下手，“总之小黑小白，请多关照啦，我们俩方的主人以後很有可能是搭档哦。”
　　“你才小白你全家都小白！”
　　对於那个幼稚的昵称，黑祸倒没什麽反应，素劫却一脸青筋地抗议起来。
　　“不对，小泥鳅，那巨剑叫你啥？‘小宸’？！”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黑祸一脸不满地瞪著北宸，吓得她立即刺溜一下跑去了向影的身後。
　　“为什麽他可以叫得那麽亲昵？他明明不是你的战器？你该不会想和他签吧他体型这麽大重量也够呛用他你会变成猩猩一样的肌肉女的哦。”
　　素劫也不满地插嘴道。
　　“老弟我们很亏耶，我们也改称呼好了？”
　　“是啊，不过要改什麽？笨蛋影你有什麽好主意没？”
　　“称呼啊……嗯，我是不明白为什麽你们要叫主人做小泥鳅啦，虽然那看起来像是昵称……不过既然要改的话，还是把那个和‘主人’结合一下比较好？”
　　“……泥鳅人？”
　　“等等你们还是叫我小泥鳅吧！不，我就是小泥鳅请千万叫我小泥鳅就可以了！”
　　“……”
　　“……”
　　“……”
　　辜银岳主从三人抽著嘴角看著北宸，突然涌起了一阵深深的同情。
　　“我说，你们要叙什麽旧我是不管，但是。”
　　西风在一边突然冷不迭开口了。
　　“……你想逃避显示到什麽时候？向北宸？”
　　他说著，指了指站在北宸身後处的……那个和周围所有生物都格格不入的……人形附身月使。
　　“……呜。”
　　被刺中了痛处，北宸只有干笑著，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著那名为阿特拉斯的，本该是他们天敌的生物（？）。
　　没有北宸的命令，他似乎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尾巴垂直挂了下来，看上去有点没精神的样子。
　　──但，一和北宸的视线接触，那条长长的尾巴立即“啪嗒啪嗒啪嗒”开始拼命乱甩！北宸吓得立即转过头去，然後余光撇见那条尾巴又挂了下去。
　　最可怕的是，自始至终，那家夥都是保持著一张面瘫脸啊啊啊啊！
　　北宸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虐待小动物的错觉。
　　於是她只能顶著众人那浓烈的怜悯而又嘲笑的视线，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阿特拉斯跟前。
　　阿特拉斯的尾巴有点高兴地翘了起来，然後伸出了手，北宸立即大惊小怪地後跳了几步──方才那袭胸的动作似乎已经对她造成了人生冲击。
　　於是那条尾巴立即委屈地挂了下去。
　　“我……我过来行了吧，不过你不准乱摸！”
　　“是。圣女大人。”
　　“叫我北宸！”
　　“是，北宸美女。”
　　“叫北宸就可以了……”
　　北宸已经脱力了。
　　“是，北宸。”
　　阿特拉斯没有再动手，但相对的，尾巴伸了过来卷住了北宸的手。
　　“……”
　　北宸扶著额头看向西风：
　　“所以说，这到底该怎麽办？”
　　“这个样子带进城镇会引起暴乱的吧。首先得解决外貌问题，还是说你要把他丢在野外让他自由行动？”
　　“……那肯定不行，万一他又去带小弟袭击星灵矿怎麽办……”
　　北宸叹了口气，看样子身边又要多一个长期（？）夥伴了？至少没想好妥善处理办法之前得带著他。──可毕竟附身月使之前在她心目中那凶恶而狂暴的印象太过深刻，眼前的人形就算再怎麽乖巧（？）也让她心里有点儿恐惧。
　　谁都不知道星灾之夜，这家夥会变成什麽样子啊。
　　卷在手上的尾巴紧了一紧，不知道是在怕北宸丢掉他，还是在询问北宸该怎麽做。
　　“总之，阿特拉斯，你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外貌吗？比如说伪装成人类什麽的？”
　　“可以。光子易容开始。”
　　阿特拉斯放开了尾巴，走到北宸对面，然後四周一阵光子乱闪，眼前的人形的翅膀和生物甲壳全数不见了，但是──
　　“为什麽会变成披头士啊！你就不能来一套正常的装束吗！？”
　　阿特拉斯呆了几秒，光子再次啪擦啪擦乱闪！
　　“舞台装也不行！谁会穿著闪闪发亮贴满亮片的皮夹克在街上走啊！”
　　啪嚓啪嚓！
　　“西部牛仔装就算了为什麽头顶还会有一根大羽毛……”
　　啪嚓啪嚓！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就算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本·●登是谁你也不可以拿这张脸在我面前晃！”
　　啪嚓啪嚓！
　　“为什麽夜店的妈妈桑在你的人物造型资料里排得这麽前面啊！？”
　　啪嚓啪嚓！
　　“……总，总算有一个正常人了不对────你为什麽要变成我的样子啊！”
　　北宸泪流满面地把一边抽著嘴角的向影拉了过来：
　　“总，总之你按他的样子变吧，衣服换一下就行。”
　　“了解。扫描中……扫描完毕。”
　　啪擦啪擦！
　　……於是北宸眼前多了一个穿著黑祸的衣服的向影。
　　“哇哦！看不出来向影你的身材其实挺好的嘛！”北宸赞叹地叫了一声──因为向影的服装并不怎麽紧身，所以没穿黑祸的衣服之前一直很难看到他的肌肉曲线。
　　“诶？！啊……主……主人……不，那个……我……”
　　向影有点语无伦次了。
　　“总之主人喜欢就好──那边的阿特拉斯不要拿我的脸摆奇怪的动作！”
　　“……”
　　“……”
　　总之不知怎麽的，整片空地就被意义不明的囧乌云给笼罩了。
　　就连抗压能力卓绝的西风的脸上都出现了短暂的崩坏──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抽搐的嘴角给安静下来。
　　“这个毕竟也只能骗过人类的眼睛，战器的星灵力探测还是能感知他身上附身月使的气息的。”
　　“那，阿特拉斯，能不能想办法隔绝自己身上的气息呢？”
　　“了解。”
　　又是一阵光子闪烁，有一层像是光膜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体表然後慢慢地渗入到他的身体，消失了。
　　西风这才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下看上去和人类没什麽区别了。──不过真的没问题麽，有一个长得和战器一模一样的人类，两人还都在你周围？”
　　“这……不然阿特拉斯你戴面具吧！”
　　“了解。”
　　於是一个银质面具出现在了阿特拉斯的脸上。──星灵力，还真好用啊。
　　“这下没问题了吧，西风？”
　　“嗯，关於他的善後问题是差不多了。”
　　“还，还有吗……”
　　北宸虚脱的低叫了一声。
　　西风却沈默了几秒没开口。
　　“那个等我观察一阵子再说。”
　　见西风不肯开口，北宸心里涌起了细微的不安，但此时胧云却在一边开口了。
　　“啊，说起这个，小宸，你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收尾哦。”
　　“──诶？”
　　那罗迦也在一边点了点头：“没有善後就拍拍屁股走人是很不道德的呢，女人，害我们也被添了很多麻烦哦。”
　　“……呃，……到底是怎麽回事？胧云和那罗迦？”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胧云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那把长枪吗？叫凌霜的那个。”
　　“……”
　　北宸沈默了，皱著眉点了点头。──提到凌霜，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有点沈重。
　　“那家夥……差点因为你而饿死哦。”
　　“什麽？”
　　北宸脸色变了，温和的脸部一下子变得冷淡无比。
　　“胧云，能麻烦你详细说一下怎麽回事吗？”
　　大概是北宸的表情变化有点出乎胧云的意料，胧云愣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嗯……他和另外一个九级灵武司签了约，但没几天就闹翻散夥了，之後也一直不进食──他的星灵力储存量是十天，但你离开了快一个月了吧。”
　　“你的意思是……”
　　“啊……战器中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啦，对某个人认定了之後就不太想被别的人使用了，所以……”
　　“──他在拿自己的命威胁我和他签约？”
　　北宸冷声打断了胧云的话，语气也变得不怎麽好。
　　这算什麽？和即将分手的男女朋友之间有一方歇斯底里地叫著要去自杀一样死缠烂打外加威胁撒泼？
　　──而胧云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差了。
　　“呃，我说──小宸，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点过节，但……我倒是不强求你被他感动啦，至少没必要以恶意的角度去揣测他的心思吧？毕竟他从来没有求过你什麽，就算是你走了他既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挽留，只不过是窝在原地等死而已。”
　　他边说边顺了一下他那火红的长发，那表情──似乎是在有点替凌霜打抱不平。
　　“你这种想法，未免也太过消极和无情了？这不像是说著不能丢下六个伤者不管、为了掩护我和死和尚而和强敌拼打的向北宸啊。”
　　“……”
　　北宸低下头，有点烦躁也有点心虚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确实，胧云说的没错。
　　一旦确认一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定位以後，那个人做什麽行为，都会容易被用带著感情色彩的主观解释所引导。
　　她觉得凌霜高傲而不知分寸，所以凌霜的挨饿在她眼里也变成了一种威胁人的手段──尽管可能其实他本人根本没这麽想。
　　──她确实还是太狭隘了。
　　“对不起，胧云，可能是我对他的偏见太深了。──我以後尽量避免。”
　　北宸小声道歉道。
　　见她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偏差，胧云那愠著的脸也立即明亮起来。
　　“嗯！能发现自己的问题的女孩子最可爱了，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宸啊！”
　　“什麽你们家！明明是我们家的！”
　　黑祸立即不满地大叫起来。
　　“等等，黑祸兄，你说错了，是我们是主人家的才对！”
　　“笨蛋影别这麽老实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啊！下克上才是真理！反扑才是潮流！”
　　“你在说什麽奇怪的理论啊素劫！”
　　北宸无奈地看著那又闹成一团的几个战器，而一边阿特拉斯又凑了上来，隐藏在光子迷彩（？）下的透明尾巴又撒娇似的缠到了北宸的手上。
　　“……”
　　“……”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望了十秒，最後还是北宸认输了，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她有种强烈而悲摧的预感：
　　……麻烦，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三十章 血涂之变
　　“宸宸──────！！！”
　　刚走到维尔维斯小镇城门口，就看见鲜豔的鹅黄色向著这边扑了过来，是品华。
　　“品华，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吧！？”
　　北宸高兴地接住了她扑过来的身躯，然後意外地发现她身後十几米外还站著一个人。
　　──是凌霜。
　　察觉到她投过去的视线，凌霜猛地上前走了一步，但随即又立即停了下来，皱著眉哆嗦著双唇看著她。
　　品华可以肆无忌惮地扑到她怀里，亲昵地同她叙旧，但他算什麽？
　　只不过是个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过辱的讨厌家夥而已，就算是想要上去问一句“还好吧”，也不会受到欢迎的吧。
　　他低下头，眼中莫名其妙地干涩酸疼。
　　那女人，现在身边竟然有这麽多人了。黑白服装的双子对著她亲昵的勾肩搭背，像是在和品华互相认识，那把长剑依旧带著温和的表情站在她身边，一个戴著面具的人紧随其後，甚至还有军服的星脉种──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的侧面，但余光还是时不时地扫过她的身影。
　　烨月种和星脉种都有了，自己连那仅有的血统优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凌霜终於在重新见到她之後，彻底明白了这一事实──
　　──她并不是不能接受那长剑之外的战器，只是不能接受他凌霜而已。
　　就算他在这里自作多情，就算紧抓著星灾之夜那短暂的几分锺的被她使用的回忆，就算因此难以下咽别人给予的星灵力，甚至愚蠢地差点为此付出性命，
　　但她离开的日子，怕是连一秒都没想起过自己──不，甚至是巴不得忘记掉吧。
　　那麽，还站在这里干什麽？自取其辱地准备接受她下一次的拒绝吗？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止住了鼻子中涌上的酸意，转身往回走。
　　求不来的东西，那就不要求。
　　别让自己最後的骄傲，也被那女人踩得粉身碎骨。
　　然而──
　　“凌霜！”
　　身後响起了宛如错觉般的熟悉的声线。
　　凌霜顿住了脚步，却不敢回头看，他怕他听到的是错觉，那回头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看罢了。
　　但随即，他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他小心地转过头来，看到了北宸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北宸身後的品华，拼命在对他做些“加油”啊“好好干”之类的口型。
　　“……”
　　北宸盯著那张憔悴得有点儿恐怖的脸说不出话来。
　　明明分别前还是个神采奕奕的美少年，现在的肤色却变成了病态的灰白色，双眼也凹了进去，就连那冰色的头发，似乎也黯淡失去了光彩。
　　看上去不像是饥饿，反倒像是得了什麽心病似的。
　　“──”
　　她带著复杂的情绪伸出手，踮起脚尖，摸了摸凌霜头顶的发丝。
　　“……抱歉。辛苦你了，凌霜。”
　　随著这句话，凌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委屈仿佛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拦都拦不住。
　　“混蛋！！”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颤声吼著。
　　“混蛋！！”
　　他再次低吼了一声，拿手用力擦去了即将离开眼眶的液体，後退了几步。
　　啊啊──那是，施舍啊。
　　她根本不是对自己产生了思念，只不过是因为看见自己的丑态，有了同情之心而已。她的本性是善良的，所以不忍看见自己这样而已。
　　但是自己呢。
　　就算是因为同情给予的温柔，他都差一点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差一点，就因为那海市蜃楼般的温柔，想要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计较，说出“请带我走”这样卑微可笑的话来。
　　──那样还是他凌霜吗？
　　於是背对著她，他开口了。
　　“……没事就好。”
　　“啊？……啊，谢谢。”
　　似乎没想到凌霜会说这个，北宸显然愣了一下。
　　然後凌霜转过身，没有一丝犹豫地大步离去了。北宸伸出一只手，但最後却没有喊出挽留的话。
　　“嘿，你不叫住他吗？”
　　黑祸凑上来似笑非笑地问。
　　“是啊，他有可能再次饿死哦。”
　　素劫也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加了一句。
　　“主人……”
　　向影在一边体贴地开口了。
　　“主人，我知道你并不想和他缔结契约，但如果真的无法承受会害死他的罪恶感的话，那就签吧，我不希望你会一直被那种情感所牵制。”
　　“不……”
　　北宸轻轻摇了摇头。
　　“厌食症这种东西，熬一阵子就会好了。真的饿到极限的话，什麽都会吃的，那种感觉我知道。黑祸和素劫在之前的战斗晋级了没错吧，五弦新契文我还都没有练习过。向影的晋级也得加把劲，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多驾驭一把战器了。更何况……”
　　她转过头，苦笑著看著身边的三位战器。
　　“对他温柔，就是对你们残忍，我做不到。他……我决定不再厌恶，但也仅仅是不厌恶而已──但你们可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啊。”
　　“主人──！”
　　向影感动地低叫了一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而黑祸和素劫则大笑著又是弹额头加敲爆栗，只不过动作和最初认识的时候比轻了太多，还带上了一点宠溺的味道。
　　“唉……宸宸你……”
　　一边的品华则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这种东西，果然是勉强不来的吧。
　　“北宸。”
　　带著面具的阿特拉斯突然以平板的声音开口了，然後拿隐形的尾巴敲了敲北宸的肩膀。──结果因为戴著面具的缘故穿黑祸的衣服怎麽看怎麽怪，最後北宸让阿特拉斯换上了和西风一样的军服，那种衣服倒是怎麽量产出现都没问题的。
　　只不过他突然出声，给了北宸一种西风突然靠过来搭讪的错觉，顿时让北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麽了？阿特拉斯。”
　　“……”
　　阿特拉斯却不说话了，银质的面具朝向了辜银岳和胧云、那罗迦的方向，他们面前站著一小队人，为首的是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北宸见过，在星灾之夜看不起向影的战斗力，提议北宸使用其他战器的人就是他──貌似是这个镇的镇长。
　　“过去看看。”
　　西风甩下一句话，径直走向辜银岳一行。北宸纳闷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拉著身边几人也追了上去。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竟然把星灵矿难也平息，拜你们所赐，几百条战器命也被救了回来，你们可是维尔维斯镇的大英雄啊。”
　　老人正在对辜银岳这麽说道，看到北宸几人过来，他立即认出了北宸，和蔼地笑了一下，对她点点头。
　　“向北宸小姐也帮了很大的忙吧，我听尤达说了。我代替整个维尔维斯星灵矿驻军感谢你和你的战器们。”
　　“呃……不，不敢当。”
　　老人脸上的神色，和星灾之夜所见到那凌厉的样子相差太远，北宸不由得局促又不子在地回应了一声。
　　“尤达呢？”
　　老人正要继续说，西风却开口打断了──尤达就是先行去维尔维斯报信的灵武司。
　　“尤达正在星灾广场和大家一起准备庆功宴呢。为了给平息矿难的英雄们接风洗尘，镇里决定在广场办一个露天宴会，各位当然就是主角了，晚上请一定记得赏光前来参加啊。星灵矿溶液、灵晶、还有漂亮的姑娘们都等著和你们见面哦。”
　　老人风趣地这麽说著，小队中有几个灵武司腼腆地干咳了几声，而老人身後的队伍中则爆发出了友善的哄笑。
　　“也好。”
　　辜银岳选择了接受这份善意，对老人点了点头。然後他转头看向北宸，似乎在询问她去不去。
　　见向影一脸由她做主的表情，而黑祸和素劫则显得有点期待的样子，品华也忽闪著眼睛看著她──她便笑著点点头答应了。
　　“不过，我得找个旅馆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她边说，边指指自己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污，一边的辜银岳也赞同地点了下头。
　　“噢，当然，不过今天的旅馆费用就由我们来出吧，回头把你选的旅馆的账单拿给我就行。”
　　“哈哈哈……没关系啦。”
　　手头有1700万，勉强算是个小富婆的北宸并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那麽我们就先找旅馆休息整顿一下了，晚上的宴会，我们会来参加的。”
　　“好的，恭候你们到来。”
　　随後，北宸和辜银岳带著自己的战器在镇长的目送下走进了城门。
　　很奢侈地找了全镇最高级的旅馆，北宸和辜银岳各自租下了相邻两个套间，战器们开始休息，而两个主人则忙不迭奔进浴室清洗身上的污渍。
　　待到一切休整完毕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北宸惬意地在沙发中打了个小盹，享受向影的吹头发服务，黑祸和素劫在一边逗阿特拉斯玩──不过後者，貌似没有北宸的命令就一直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最後北宸看不下去了，下令让他休息，於是他就面瘫著想挤进沙发和北宸躺一块，结果被向影和双子钩爪联合著拖了出来。
　　过了一小会，辜银岳和他的两把战器也来串门了，胧云一下子就和黑祸素劫混成了一片，那罗迦则在一边冷声吐槽，房间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闹够了，北宸突然从沙发中抬起了头：
　　“奇怪，西风呢？”
　　众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确实，西风是从什麽时候消失的？
　　“说起来，西风好像从进镇以後就有点怪啊。”
　　胧云摸著下巴喃喃起来。
　　“人家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妖怪，考虑的自然比我们多一些。”
　　那罗迦在一边笑了一声。
　　正这麽说著，门开了，西风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然後伸手锁上了门。
　　看见他这一动作，敏锐的胧云和辜银岳的神色凝重起来。
　　“人正好齐著啊，那就现在直接说吧。”
　　“西风，怎麽了？”
　　北宸从沙发上起来，坐正了身体。
　　西风却没有回答，而是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关上窗拉上窗帘，还在四周的墙壁边贴墙聆听了一小会，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偷听。
　　见此，北宸那轻松的心情也紧张起来，她拉了拉一边的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有没有办法确保这个房间的交谈不被别人偷听？”
　　“了解。”
　　阿特拉斯点了点头，然後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光球，下一秒，小光球散成了四散的光点窜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定位完毕，灵子超震动场搭建完毕，全局干扰层启动，检测中。”
　　他呆了几秒。
　　“检测完毕，运行正常。……可以了，北宸。”
　　“好，谢谢，辛苦啦。”
　　接收到北宸的夸奖，阿特拉斯高兴地甩了几下尾巴。
　　北宸看向西风。
　　“现在可以放心说了，西风。”
　　“嗯。先说结果的话，我们有麻烦了。”
　　“什麽？”
　　“我刚才去广场看了一下，那个尤达──不是本人。看样子我猜对了。”
　　“不是本人？”胧云皱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用幻化灵晶假扮的？”
　　北宸突然想起来，在追杀达里姆的时候，似乎有一个替身也用了幻化灵晶，好像那种灵晶可以暂时让人变成其他人的外貌。
　　“嗯，而且用的还是最高级的幻化灵晶，如果我不是高等星脉种对灵晶的气味比较敏感，根本辨别不出来。”
　　那罗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你的意思是……”
　　“嗯，真的尤达，大概已经死了。”
　　“什麽？！”
　　北宸惊叫了一声，然後立即捂住了嘴。缓了一口气之後，她小声继续开口。
　　“到底是怎麽回事？”
　　“还没有想到吗？”西风有点不耐地瞟了北宸一眼，“我记得我说过还有一个善後问题没有解决吧。”
　　“嗯，是的……”
　　“不会吧……”
　　黑祸像是想到了什麽，和素劫对望了一眼。
　　“难道说……！！主人……！这个镇危险了！！”
　　向影似乎也想到了问题，刷地一下从沙发中立了起来。
　　“向影？”
　　“主人，是解毒法！月毒的解毒法啊！”
　　北宸被向影严肃的神色吓得又是一个呆愣，然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展开了系统的思考──
　　“啊──！！”
　　她小声惊叫起来。
　　月毒。
　　治疗成功很小的，人类的心头大患。
　　治疗鲁伊那次，如果不是好运撞到了亚晔得到了他的帮助，能不能这麽顺利地解决也很难说。
　　但亚晔那种等级的助力，在整个世界来说毕竟是少数。
　　所以对一般的平民百姓而言，月毒症几乎就等於无解的绝症。
　　然而，就在这次矿难的战役中，因为阿特拉斯这个变故，月毒有解了。
　　而解毒药──所谓的正毒，却是战器血这样随处可见的东西。只不过因为量是克以上这个偏大的数量，所以即使在以前或许有人用了战器血来尝试解毒，也没有人成功过，因此这个方法一直没有被发现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月毒症这一词汇，在世界上将变得不再让人谈之色变，而成了如同发烧胃疼一样常见的病症。
　　这本来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但──
　　反过来思考呢？
　　这个消息是震撼性的，现在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那麽，如果把这个消息封锁了──然後垄断这个解毒方法的话，会变得怎麽样？
　　大量的钱财，几乎可以预料到会以多麽可怕的趋势，聚拢起来了吧？不光如此，以此来换取无知者的虔诚，甚至可以说创立一个新兴宗教都没有问题了。
　　如果，有人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的话──
　　“尤达──被灭口了吗？”
　　因为他兴奋地带来了自以为能给世界带来福音的消息，所以就这麽──
　　话音出口，北宸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可怕，向影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想要安抚她的紧张情绪。
　　“多半是这样。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们整个矿难营救小队了吧。”
　　──所以才会有那个广场宴会吗？
　　北宸低下头冷笑了一声。人心果然是经不起考验的啊，这种情况，她应该更早一点料到才是。
　　“那，现在通知他们一起撤退还来得及吗。”
　　辜银岳平静地开口了，但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来不及了。”
　　西风看向了拉著窗帘的窗口。
　　“我刚才开了光子迷彩去高台上用瞄准镜看了一圈。所有的出口都已经围上了大量的驻军。如果我们要出去的话，大概会被正面围剿。”
　　“强行突破呢。”辜银岳冷声追问。
　　“……”
　　西风沈思了一会。
　　“部属得当的话，可行。对方虽然人多，但单体战力是我们强。”
　　“那──”
　　胧云的话说了一半，突然从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西风立即暗咒了一声：该死，因为自己追问尤达的行为，他们有所警觉，所以提前行动了？！
　　“宸宸！在吗！！大事不──呜啊啊啊！！”
　　品华的声音响起没几秒，一声不详的尖锐噪音，伴随著她的惨叫在楼下响起。
　　“品华！？”
　　北宸一惊，不顾向影的阻拦一把拉开了窗帘向下看去──没有看见品华的身影，只看见地上有著一把断裂成两半的浅黄色法杖──还有站在那跟前的，手中拿著一根黑色冒著烟雾的紫色长杖的镇长，而他身边有一个拿著巨剑的巨汉，此时正对著那断裂的法杖，抬起了一只脚──。
　　“住手啊！！！！！！！！！！！”
　　她扑到了窗前尖叫起来，然而那巨汉却还是一脚踩了下去！那法杖最前端的漂亮透明晶体，被一下子踩得粉碎！！
　　“啊────！”
　　品华发出了临死的绝叫，随後，再没了一切声息。
　　“品华！！！”
　　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北宸几乎无法站立，喘著粗气瘫软下来──被黑祸一把抱在怀里。
　　品华死了？就这麽简单地──被踩得粉碎了？
　　那个活泼和善，总是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笑闹，却又尤其懂事的品华──就这麽死了？！
　　“主人，──凌霜他！”
　　向影略带颤抖的低吼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涣散的神智稍稍凝聚了一些，然後她看见了──镇长身後另一个拿著长长弯刀的灵武司，正揪著凌霜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黄金色的血液，已经在地上聚成了一个小泊。
　　“──”
　　巨大的愤怒，一口气涌上了北宸的胸口。
　　那个杀了品华，把凌霜打成重伤的的老人，此时正带著一队杀气腾腾的灵武司，用胸有成竹的看著猎物的神色，眯著眼对北宸露出了阴湿的微笑。
　　“他在让我们下去。”
　　西风在一边镇静地开口了。
　　“看样子广场那边……还有其他的矿难营救小队成员……大概已经全部被他解决了。”
　　“怎麽可能？！”
　　那罗迦惊叫起来，“他们可全部是精英灵武司啊！？”
　　“但毕竟也是人类。”
　　西风说著指指镇长手中的黑色法杖。
　　“咒灭杖墨耶。对军型战器，只有一招攻击招数，但足以杀掉靠近的任何敌人──毒雾型法杖。”
　　“咒灭杖！？”
　　辜银岳的声音也有些沈不住气了。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出现？！”
　　“为什麽？你们真的想不到吗？达里姆出事，紧接著这里明明为安全区却发生矿难，明摆著有人用了什麽手段想要吸引皇室的注意力。”
　　胧云大声咂了下嘴：“──也就是说，这人很有可能是达里姆的亲信，为了掩护达里姆的逃逸而让皇室分心！？难怪驻军消失得这麽干干净净──原来──！”
　　而既然是达里姆的亲信，拥有咒灭杖这种等级的战器也不奇怪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品华她──”
　　北宸有些无语轮次地低喃起来，双眼恨恨地盯著窗外楼下的老人，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抱著她的黑祸的衣角。
　　“冷静点，北宸，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也不可以被愤怒左右，不然就著了那死老头的道了。”
　　素劫在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而这时，大概是有点不耐烦了，挟持著凌霜的大汉，提起手中的长刀，将它扎进了凌霜的肩膀带著恶意的笑容搅动起来──
　　“凌霜──！！”
　　凌霜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是脸却整个扭曲了起来，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肩膀涌出，而他却只是抬起头，望向北宸的方向，神色狰狞地说了几个口型──
　　快──逃──
　　“阿特拉斯！有没有什麽能抗毒的东西？！”
　　“有，北宸。泛用型解毒疫苗，要注射吗。”
　　“西风，那毒，会对战器有危险吗？”
　　“只对人类有生命威胁，战器的话，只会削弱部分能力。”
　　“给我注射。我去救凌霜。”
　　“别做蠢事。”西风冷著脸一把拉住他。“走，我开启次元门，去费因海姆躲一阵子。”
　　北宸扭头看向窗外。
　　凌霜的血越流越多，金色的血液淌得满地都是，看得她的心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抽搐。
　　救的话，就会让在房间里的同伴们陷入危险。
　　但不救的话，凌霜就会死。
　　……能做到吗？能让凌霜，和品华一样……变成毫无生气的残渣，就这麽碎裂在地上──？
　　她咬紧了下唇。
　　“西风，你开次元门吧。阿特拉斯，给我注射。”
　　“是，北宸。”
　　“阿特拉斯你别什麽命令都听啊！”
　　黑祸扭曲著脸咆哮起来，但迟了一步，一道紫色的光芒，打入了北宸的身体内，然後，她竟然没有要求向影和黑祸素劫任何一人战器化，就这麽打开门冲了出去！
　　“主人！！”
　　向影没有任何犹豫地追了上去。
　　“那个笨蛋！”
　　黑祸和素劫也要追上去，却被西风一手一个拉住了。
　　“她让我开次元门的意思，就是让我保证你们平安。”
　　“去你星灵矿的平安！”
　　素劫反手一拳砸在西风的侧脸上，和黑祸一起挣开了西风的手，冲出了门。
　　“阿特拉斯，给我也注射。”
　　辜银岳在一边对著沈默的附身月使开口了。
　　“……”
　　“这不是你的引导者的命令没错。但你这麽做，我会保护你的引导者。”
　　阿特拉斯那无机质的眼神，在一瞬间闪过了奇妙的光芒，然後一道紫光打入了辜银岳的体内。
　　“她同样没有命令你协助她，但如果，你想要再次看到她的笑脸的话，就认真地自己决定自己的行动吧。”
　　他说完，闪电一般窜出门外，而胧云和那罗迦也一声不吭地跟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脸颊被揍得有点肿起的西风，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阿特拉斯。
　　“……北宸。”
　　最终，阿特拉斯轻叫了一声，一伸手打破了整扇大窗，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西风独自一人留在室内，轻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战器──魔装狙击枪，半蹲下来，将枪口对准了楼下。
　　“……”
　　旅馆门外的空地中，浅色的黑雾带著不详的死期，缓缓浮动著。
　　阿特拉斯从二楼跳下的时候，北宸双手戴著钩爪，正有点狼狈地抵挡著两个高级灵武司的夹击。
　　“抱歉──向影，黑祸，素劫，我做了蠢事，拖累你们了。”
　　她狠狠打开了对方长剑的袭击，低声这麽说道。
　　“但是不这麽做的话，你就不是我们所喜欢的主人了。”
　　黑祸在她右手上淡淡地这麽说道。
　　“如果没有当初你的多管闲事，我和黑祸，早就是两坨废铁了啊。”
　　素劫这麽说著，带著北宸的左手一个漂亮的钩刺，顺开了一个灵武司的短剑，然後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腹腔再毫不犹豫地拔出！
　　钩爪前端的倒钩，带出了大量的鲜血还有一小截肠子──这个人，铁定活不长了。
　　但看到这情景的北宸，却发现自己那从品华死亡时就降到冰点温度的心，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的不稳。
　　愤怒──已经彻底掩盖了她心中的仁慈和懦弱。
　　是啊，以往都将向影作为先发阵容，这次却毫不犹豫地直接使用黑祸和素劫这样的暗杀行刑式武器，她的心，在渴望杀伐与泄怒。
　　“哈！”
　　向影在她身边替她防御敌人的夹击，而她则是不顾一切地只管攻击，另一边，辜银岳和胧云也泻出了狂妄的斗气，将靠近的几个灵武司都打得血肉模糊。
　　移动到远处的那罗迦和埋伏在二楼的西风，则是沈稳地展开了援护射击。不时有人体被炸开的呕心声音，还有光球爆裂的噪音，在黑雾中此起彼伏。
　　这一次，淌在脚下的，溅到身上的，不再是蓝紫色的妖血。
　　──而是，同类的，温热的，鲜红的血。
　　带来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被北宸一行打倒了。只剩下手持黑色法杖的镇长，还有那两个手持巨剑和弯刀的大汉。
　　镇长的脸上并未出现不稳，直到那挟持著凌霜的大汉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像是挨了一下重击似的横飞了出去。
　　光子的闪烁中，阿特拉斯的身形一闪，一把扛起凌霜双翼一扇，飞回了北宸身侧。
　　“干得好！！”
　　北宸大叫了一声，钩爪指向镇长，正要冲过去，眼前却突然炸开了耀眼的白光！！
　　镇长袍子中──还有一支银白色的长杖！
　　“碎宵杖──冉香──”
　　西风握著枪身……不可置信地低叫了一声，然後他立即回神，对著楼下大喊起来：
　　“快躲──”
　　“开”字还没出口，整个旅馆的空地，被从天而降的数十个光球砸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碎裂声！！
　　强光和噪音持续了将近四十秒，而等烟雾散去的时候，广场上，除了镇长和他那身後的大汉站在一个类似光罩的保护区里毫发无损，其他的一切，包括那幢三层的华丽旅馆，全部被夷为了平地，一切化为粉尘，连块大点的砖瓦都没有剩下。
　　“大人……”
　　大汉喘著粗气对身边的镇长低叫起来。
　　“我们成功了？”
　　“当然。有你们在，还有什麽敌人可以畏惧的，就算是星脉种，不是照样被炸成粉末？对吧，亲爱的宝贝们。”
　　老人阴笑地说著，看向手中的两柄长杖。
　　然而，无论是墨耶还是冉香，都没有开口回应他。
　　“要把结果报告给达里姆大人吗？”
　　“约翰，你还真是没出息。”
　　老人斜了大汉一眼，嘿嘿低笑了起来。
　　“有了全世界月毒症病人的忠诚和钱，我们还需要倚仗达里姆那个满口传说古谈的异端疯子？”
　　“──大人，您……您是说！！”
　　“怎麽样，约翰，跟著干吗？”
　　“那还用说吗，大人，从次以後，我这条命，随您差遣！”
　　化为废墟的平地上，两道人影，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满是恶意和野心的低笑声。
　　
第三十一章 爱丽丝之梦（愚人节礼物）
　　“呜──！！”
　　发出了轻声的悲鸣，北宸猛地睁开眼，然後额头撞到了什麽，头顶传来轻轻地“嘶”的一声。
　　她疑惑地摸了摸额头，努力地眨眨眼让自己清醒过来。
　　环视了一圈，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她有些愕然地呆愣住了。
　　……她回到了T市的住处？身上穿著原先的校服？
　　奇怪，她不是辍学去了A市吗？
　　等等，刚才听到了谁的声音？
　　“小宸？你怎麽了。”
　　“──”
　　发出了抽气声，她抬起头，看著那正俯视自己的男人。
　　“……雷狄斯？”
　　“小宸，你睡糊涂了吧？我叫尹凌思，别告诉我你一觉起来失忆了。”雷狄斯一脸平淡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脸，只有非常用心才能看见他眼神中闪过的关心。
　　“……你还在演戏吗？雷狄斯？”
　　“演戏的是你吧？若是想用这麽老土的手段来考验我就不用了，我都不知道你也有这麽女生气的一面。”雷狄斯（？）说著顺手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我买了K记的汉堡，吃吗。”
　　“吃！”
　　北宸本能地抢答，然後尴尬地咳了几声。
　　“凌思？”她试探著开口，“奶奶呢？”
　　“去楼下小卖部买可乐了吧，不是说今天要庆祝你拿了年级前十的成绩吗。”
　　“啊……”
　　奶奶还活著。……她还活著，还在自己身边。
　　北宸捂住了嘴，呐呐地坐到桌边，盯著雷狄斯……不，大概应该叫他尹凌思──递给自己的汉堡发呆。
　　“小宸，你到底怎麽了？做噩梦了？”
　　尹凌思将一根薯条塞进她嘴里，压低声音问道。
　　“嗯……做了很长……很复杂的梦。”
　　“哦？说说看。”
　　“……我梦到我们分手了，你变成了皇子。”
　　北宸故意略去了奶奶死亡的惨事。
　　“是我变成皇子之後我们分手了，还是我们分手之後我变成了皇子？”尹凌思皱著眉，有点好笑地看著她。
　　“如果是後者的话，你的潜意识还真够奇怪的。”
　　“嗯，还有，我认识了很多人，……很好的人。”
　　“怎麽样的人？”
　　“嗯……有点木讷但体贴得不得了的大哥，一对喜欢欺负人但也很护著人的恶棍双子，总是扣工资的雇主，禁欲主义看上去很凶但其实很好心的前辈，喜欢开玩笑有点轻佻红发君，说话很毒的少年，有尾巴的奇怪生物，拿著狙击枪的扮酷军人……”
　　她越说，心情就越低落。
　　只是个梦的话……以後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只是个梦的话……
　　“呐我说，”尹凌思打断了她的伤感。
　　“你说的梦里面的这些人……都是男的？”
　　“……呃，是啊。”
　　“……当著我的面说自己梦到了其他男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这麽多个？你是在暗示我你欲求不满吗？”
　　“诶？！没……没有啊！”
　　北宸抽著嘴角後跳了几步──尹凌思的脸色似乎不怎麽好，虽然他一直以来也就板著张脸，但气场上还是有微妙的差别的。
　　“还有……就算想美男，你好歹把风格统一一下吧。又是皇子又是狙击枪还有尾巴怪，你的梦到底是什麽时代的东西？”
　　“梦、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啦！”
　　北宸红著脸抗议起来，尹凌思则发出了轻笑声拍拍她的头，然後凑上去，双唇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想那种莫须有的东西了。”他说，“我才是真正站在你面前的人。”
　　“嗯……”
　　北宸总算是稍稍从回忆中抽身，小声回应了一句。
　　梦醒了，红心女王三月兔纸牌军人全部消失了，爱丽丝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孩一样，一脸茫然地回到了姐姐跟前。
　　
外之章 凌霜·卑微与骄傲之间
　　他不止一次在内心，质疑著这个世界。
　　为什麽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高智慧种族。
　　为什麽在智能和体能都绝不输对方的情况下，战器却要因为体质的关系被人类驱使、压榨、玩弄、当做道具一样地品评。
　　──就好像他们除了斩杀敌人，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凌霜在维尔维斯镇镇附近的星灵矿出生，长大，当时负责培养他的新生战器评测部门的人，都给予了凌霜很高的评价，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晋级到了三芒，出生起就沐浴在各式各样的赞誉之中，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被人供奉的天之骄子。
　　然而到了外面的世界，他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定价比其他同类高的商品而已。
　　他的第一个主人，是一个人类的千金小姐。
　　她的父亲花高价买了他的第一年契约权，让他陪伴在她的身边，他的脸很漂亮，因此那个大小姐一脸满意又害羞的表情，带著兴奋和讨好看著他。
　　肤浅。
　　凌霜在内心耻笑她的时候，她给他起了一个带著十足粉红味的名字，而他则毫不留情面地告诉她：我已经有名字了，叫凌霜。
　　在此之後，在跟著那个大小姐接触到了人类的世界之後，他变得愈发看不起人类了。
　　一群软脚喽罗，没有战器的帮助，别说星灾，连普通时期的附身月使都对付不了。
　　一群酒囊饭袋，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挑剔享、受食物的味道上，哪里像战器，只要吸食充足的星灵力就没有要求。
　　一群庸脂俗粉，看著自己有张不错的脸，就想尽办法诱惑和讨好自己，也不想想，战器到底是以什麽为荣的族群。
　　而就是这样可笑的种族，自己歌舞升平，却理所当然地把战器当做护身符，自己不思进取，却靠在他们身上睡大觉，甚至趾高气昂地要求战器做这做那──也不称称自己有多少斤两。
　　恶心，恶心，实在太过恶心，这个种族。
　　如果没有战器必须在人类的持有下才能打倒附身月使吸食星灵力这一点，这个种族怕是千百年前就被战器淘汰掉，消失在这世上了吧。
　　因此，凌霜一直十分庆幸自己是血统优良素质上乘的烨月种，他可以不像其他同胞那样受著委屈，忍气吞声地为了讨口饭吃，任由人类差遣和玩弄。
　　一年过去後，他拿著那个大富豪给予的契约金，离开了。
　　他第一个主人──那个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大小姐，追在後面哭著请他留下来，还说什麽是真心喜欢他，他嘲讽地回望回去，一句话就把那大小姐堵得再也无法言语，只能流著泪目送他离去。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麽？……我的脸和血统吧？”
　　──他这麽说著，看著对方的眼泪，心里涌起了病态的快感。
　　得到自由後，他来到了维尔维斯定居。
　　有了钱财之後，他可以反过来雇用灵武司帮助他狩猎进食，因此他一点都不急於寻找下一个契约者。
　　人类很恶心，但总归会有几个能看得过去的，他不想和那些做短工的战器一样没有节操地不停换主人，所以，要认真挑选。
　　──这麽想著的凌霜，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品评心态，其实和他唾弃的人类挑选战器的心态，几乎一样。
　　於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两年过去了，凌霜在此其间并没有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想把那种共同努力晋级的喜悦，留给自己选中的契约者，所以就算资质上乘，却依旧停留在四轮等级。
　　在这种心情下，他遇到了向北宸。
　　在此之前，他一直对一见锺情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感情这种东西不经过磨炼，怎麽可能看到真正的面貌、结出优美的果实？突然爆发出来的东西，怎麽经得起考验和洗刷。
　　但就在看见那个女孩握著自家战器的手，对著他微笑的时候──凌霜突然感到莫名其妙地一阵如同电击似的悸动。
　　他一阵的恼火──恼火自己怎麽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女人产生一点都不客观的情绪。
　　对方是八级灵武司，长相说不上绝美，但给人干净真诚的感觉，面对周围之人的嘲讽，她并未发怒但也没放任下去，只是不卑不亢地用一句话堵住了他们的嘴，那麽多个低级星灵核是由她自己亲手得来的，至少证明她有耐心不浮躁，也并不是那种为物欲所动的人。
　　凌霜暗自点头──嗯，确实符合自己的标准。
　　然而，看到她身边站著的战器的时候，凌霜也同时涌起了一阵厌恶。
　　三芒量化种，星灵力脉动还低得可笑。这种水准还自不量力地跟在她身边，就算不怕别人嘲笑他自己，也该为那个女孩想想吧，他会多拖後腿？
　　不知不觉间，他也加入了谈话，还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引诱她和自己签契约。
　　他知道，其实他在试探，如果她不顾身边的战器接受了他的引诱，那就证明她也不过是庸俗的女人罢了。
　　但同时，他又微妙地觉得，丢了那把配不上她的量化种长剑选择他也是很天经地义的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期望自己被拒绝，还是被接受。
　　因此，在听到她的拒绝之後，他虽感到不愉快，但内心却也松了口气──可，在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以及面对那长剑时露出的截然不同的温暖笑容时，他无法控制地发怒了。
　　决斗，被压著打，然後又借著辜银岳的手重伤了她，再要求她向自己下跪行礼，事情就像脱缰的马，完全不受控制地向著自己意愿的反方向疾驰而去，等他觉得後悔的时候，早就已经覆水难收。
　　不是的。不是的。
　　每当那个女人在工会里看见他，不是移开视线就是皱眉，那神态刺得凌霜心乱如麻。可每次他找机会接近她，想上前解释和道歉时，身体却总是会不顾内心深处的呐喊，做出些更让她反感和厌倦的事来。
　　就这麽把她越推越远──直到她实在不堪忍受，径直对自己说出了“不要跟著我”这样狠绝的话。
　　凌霜在自己转头的那一刹那，终於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为什麽身体总是不愿意服从自己的意愿，为什麽总是刺激和挑拨她，为什麽不愿意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如果说出来的话，那就代表自己的臣服。
　　──就代表著，自己也变得和自己那第一个主人一样，成天脑海中只想著一人，痴傻地想尽方法讨对方欢心的，可怜又卑微的存在。
　　他凌霜是何等骄傲之人，怎麽会允许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所以他决定放弃这个让自己混乱的女人。──但在这麽赌气的时候，他心里却又带著小小的希冀，期盼她会发现自己的冷落，来看一眼自己。
　　结果，他等到的结果是，向北宸不知道什麽时候，悄声无息地离开了维尔维斯镇，除了辜银岳，没有通知任何人。
　　“哈哈……”
　　他跌坐回椅子，失声笑了出来。
　　自作多情什麽啊，凌霜，人家根本连朋友都没把你算进去啊。
　　胧云发现了他的失魂落魄，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年後她会去首都，到时候和她好好谈谈吧，到时候可别再闹别扭了。”
　　凌霜有些疲惫地捂住额头。
　　半年。……半年吗。
　　真的能……忍受半年吗。
D　　e　　y　　i　　k　　o　　分　　享

II 速杀之白影
第一章 重返费因海姆
　　纯白色的海。
　　如同漂浮在温暖的羊水中一样，安心、舒适、空泛而平缓。
　　没有重量，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眼、鼻、口，却能看到白色的亮光，感受到无形的微风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灵魂。
　　不想回忆过去，也失去了想要完成的目标，没有前进的动力，也没有兴趣思考自己的现状。
　　只是想这麽，永远保持不变地停留下去。
　　啊啊──难道说这里，就是天堂？
　　我……果然已经死了吗？
　　“──！──宸！小宸！！”
　　有什麽杂音，窜进了纯白的海洋，於此同时，安逸的飘摇感瞬间丧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尖锐疼痛。
　　“呜──！”
　　五感一下子返回到体内，北宸因为这剧痛皱著眉发出了嘶哑的呜咽声。
　　“小宸！！感觉怎麽样？听得见我说话吗？”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她用还不是怎麽灵活的思维费力地辨认了一下，似乎是胧云的声音。
　　“胧──云？”
　　“是我！！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怜爱地拍了拍北宸的脸颊。
　　“死和尚！那罗迦！西风！她醒了！！”
　　一阵嘈杂在她周围响起，北宸使劲睁开了眼，看到了在视界内晃动的，模模糊糊的人影。
　　辜银岳、胧云、那罗迦、西风。
　　看上去还算有精神的样子──太好了。
　　但是──
　　“向影……黑祸……素劫……”
　　她开口，吃力地呼唤起自己最重要的三个搭档的名字。
　　“还有……阿特拉斯……”
　　虽然还不怎麽了解──那个强大无比，面瘫却又喜欢撒娇的附身月使──
　　“他们和我们失散了。”
　　西风站在房间角落开口了。
　　“──什麽！”
　　北宸哑著嗓子低叫了一声，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被辜银岳按回了床上。
　　“碎宵杖攻击我们的时候，我开启了次元门，同时阿特拉斯似乎也开启了什麽空间转移的光子场，本来你应该是和自己的战器一起被阿特拉斯带走的，但不知道为什麽，次元门的传送优先级高於他的转移场，而你又恰好处於两个传送场的重叠范围，所以被强制和战器分散，然後进了次元门。”
　　西风这麽解释著，停顿了一小会儿。
　　“我说的你听懂了没？要我详细解释麽？”
　　“不……大概是听懂了重要的部分，那就够了。……你能确定阿特拉斯带著向影和黑祸素劫离开了吗？”
　　“可以，阿特拉斯的转移速度比我的快。他带著你的三个战器消失以後我才发现了你没被带走，所以在最後一刻把你的坐标和次元门重新接驳。……因此，你受的伤……是我们之中最重的，因为你最後一个进门。”
　　北宸听闻後，观察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疼。
　　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麽明显的皮外伤。
　　“我的伤……？”
　　“腹部开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出来了哦。”
　　那罗迦在一边故意阴笑了一声。
　　“用掉了70多块大回复灵晶才把你的命给抢回来。现在我的储物空间回复系灵晶已经空了呢。”
　　“我这边也只剩下3块了。”
　　胧云有点无奈地一摊手，看向西风。
　　“还有十几块。”
　　西风闭著眼睛这麽回答道，北宸有点後怕地抽了一下嘴角。
　　“……这麽夸张啊。”
　　“总之，活著就好。”
　　辜银岳边说，边摸了摸她的头。
　　“那，大家呢……有受伤吗？”
　　“……”
　　辜银岳和三位战器沈默了一小会。
　　“我们倒还好……但有一个人比较麻烦──”
　　北宸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来：
　　“凌霜？！”
　　“嗯。本来伤就很重了，加上挨了一下碎宵杖的攻击……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星灵矿溶液都用在给他吊命了。”
　　“──结果呢？”
　　胧云正要继续说，他的身後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声响。
　　“────她醒了？！”
　　凌霜的声音响起，紧接著就看见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子。
　　“你怎麽跑下床了？”那罗迦没好气地嚷了起来，“这种时候就该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再生，别浪费我们的星灵矿溶液！”
　　凌霜却完全不立绘那罗迦的不满，只是双眼直直地盯著北宸。
　　北宸苦笑著回视他，然後一惊：
　　“凌霜，你的左手……？！”
　　他的袖子竟然是空的？！
　　“枪尖部分还没再生完毕而已。你……”
　　压低了声音，凌霜向著北宸的床靠近了几步，然後停了下来。
　　北宸叹了口气：
　　“好啦……别这样，现在我们可算是落难同伴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和解，怎麽样？”
　　她说著，主动对凌霜伸出了一只手。
　　凌霜呆了一小会，有点受宠若惊似的，颤颤巍巍握住了那只手，然後……大概又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耳根红了起来，哼了一声甩开了北宸的手，跑到房间的角落背对著北宸坐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那傻笑的表情，任由他怎麽压抑都控制不住。
　　看到他这个样子，北宸不由得笑了起来。
　　然後她转头四顾了一下，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个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
　　“这里是我和雷狄斯在费因海姆的据点。”
　　“费因海姆是什麽？”
　　“塞那加德住民对这个世界的称呼，是古代语，翻译过来，大致是‘乐园’的意思。”西风边回答，边露出了浅浅的嘲讽的笑容。
　　“塞那加德……是指那边的世界吗？”
　　“是。顺便一说，那也是古代语，翻译过来则是‘神明们的墓场’的意思。”
　　“……”
　　“乐园”，和“神明们的墓场”……？
　　想不出所以然来，北宸放弃了猜测：
　　“那，这里是T市吗？”
　　“……是的。”
　　“……是吗。”
　　结果，又回到T市来了啊。
　　她摇摇头，阻止自己陷入过去的回忆。
　　“我很担心向影他们，我们什麽时候能回去？”
　　“等我伤好。”
　　“啊？……你也受伤了吗，西风！？”
　　“是。不过因为不涉及生命危险，星灵矿溶液优先给那个凌霜使用了。”西风边说，边幻化出自己的战器──有很多部分看上去都有损伤，虽然损伤的程度不是很大，但西风是靠精密的部件组合起来的战器，不修复到彻底完美，就无法正常运作。
　　“那怎麽办……这里没有附身月使，西风不可能晋级，星灵矿溶液又用完了……”
　　“只剩下磨刃一途了啊。”
　　胧云歪著嘴，有点幸灾乐祸地看向西风。
　　“磨刃──是、”
　　“这个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西风打断了北宸的提问。
　　“总之，彻底修复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在此之前必须在这费因海姆停留了。”
　　“等等！那这样的话胧云他们不是都要被饿死了吗？！他们的星灵力储存量没有一个是超过二十天的啊！”
　　“这你不用担心，在费因海姆，战器体内的星灵力的星灵力消耗是在塞那加德的二分之一。饿不死他们的。”
　　西风这麽说著，後退到了屋子门口。
　　“我去联络雷狄斯，你们自便吧。不过这种情况下，尽量减少体能消耗比较好。”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是否答应，就直接带上门离去了。
　　“呼咻──”胧云吹了个响哨，“不愧是星脉种啊，在完全不一样的异界也能混得轻车熟路的样子？”
　　北宸却心情复杂地皱起了眉头：
　　他说联络雷狄斯？雷狄斯也在这里吗？她可不怎麽想看见他的脸啊。
　　边苦恼边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没有刚才这麽疼了，她尝试著小心地坐了起来，然後在胧云的搀扶下慢慢下床走了几步。
　　“感觉怎麽样？”
　　“嗯……还好，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北宸干笑著摸摸自己的肚子：难怪感觉这麽饿。
　　“呃，你们的储物空间，有没有什麽可以直接吃的干粮──”
　　“啊，有哦有哦。管理死和尚的饮食物资的是我。”
　　胧云说著，从储物空间拿出来几条肉干递给了北宸。
　　饿坏了的北宸说了一句“谢谢”就径直开始吃了，结果──
　　“噗！？……&……&%￥%%！？”
　　她先是一口把肉干给喷了出来，然後从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怪声，大声呛了起来。
　　“这……这像是把肉浸到馊水里再风干的又酸又臭又辣又苦的神奇味道──到底是怎麽做出来的啊！？”
　　“呃这个……”胧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是我做的啦。”
　　“你做的？！”
　　“嗯……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战器又不吃人的食物，也不知道怎麽调味比较好吃──就和你们不知道铁和铜哪个味道好一样啊。”
　　胧云有些委屈地解释道，还赶忙把剩下的肉干给收了回去。
　　“我已经很努力地看人类的那些料理书了哦，但我是巨剑诶巨剑！没有那种会做出精致料理的纤细神经啦！”
　　北宸抽著嘴角看向辜银岳：
　　“那为什麽辜银岳前辈你不自己做啊？”
　　辜银岳也严肃地点点头：“嗯，确实──”
　　“不不不不不不不！！”胧云在一边不知道为什麽脸色发青地摇起手来：“做料理这种事还是让我们战器来吧怎麽能让主人劳动呢！”
　　“女人你不要随便多嘴啦！！你知不知道那家夥烤肉能烤出森林火灾我们好几次差点沦为国际重犯啊！”
　　“……”
　　北宸有点同情地看著胧云和那罗迦发绿的脸。她大概有点明白怎麽回事了。
　　等等？！
　　“话说辜银岳先生！？那也就是说，你至今……一直在吃那种王水（？）肉干吗？！你……你没有产生什麽心理阴影和人生冲击什麽的？！没有在嚼著肉干的时候冒出啊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这样的自暴自弃的想法吗？”
　　“我说小宸我做的肉干有难吃到这地步啊──！？”
　　辜银岳沈思了一会，然後低头看著北宸。
　　“确实不怎麽好吃，但浪费食物是不尊重猎物的行为，我不会做。”
　　北宸感动（？）地看著辜银岳说不出话来：
　　真，真是个完美的苦行僧啊！！
　　脱力了一小会，北宸活动了一下四肢，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胃袋，然後打开门张望。
　　“哦！有厨房！看看有没有什麽能吃的──”
　　既然雷狄斯也在，那应该会有人类的储备食物在吧。
　　打开冰箱，看见了满满一冰箱食物，可惜──西红柿沙司，生西红柿，凉拌西红柿片，速食蛋包饭，意大利肉酱面。
　　“我说雷狄斯……你到底有多喜欢西红柿啊身为皇子你偏食做什麽啊──”
　　她扶著额头小声吐槽，然後无奈地从里面拿出了两盒速食蛋包饭，把它们拆了包装後放进微波炉。
　　“那个……是什麽？”
　　在一边傻笑够了的凌霜，不知什麽时候凑了上来，指著微波炉，有点好奇地问了一句。
　　“啊，那个啊。能把食物加热的铁盒子──这麽解释的话应该比较好懂吧。”
　　“原来如此”那罗迦摸著下巴围著那微波炉观察了半圈，“这家夥也是辅助型战器啊。”
　　“不是啦！”北宸苦笑不得，“这个和你们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你们是生物，但它只是纯粹的工具罢了。”
　　凌霜伸手想去拉微波炉的小门，被北宸拉住了：
　　“现在还不可以开，更不可以把手伸进去哦，加热中呢。”
　　“嘁，知道啦！我──我只不过是想摸一下而已！”凌霜一边嘴硬一边把手收了回去。
　　这时辜银岳在一边突然开口了。
　　“也就是北宸你……确实是费因海姆的人？”
　　“啊？”北宸愣了一下，然後才回神──确实，辜银岳一行还有凌霜并不知道她是异世界的人的事。
　　“嗯，是的……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很抱歉。”
　　“没关系，”辜银岳在一边摇摇头，“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听西风说了。”
　　北宸顿时有点气结：西风也太过实话实说了吧，这些，她本来是想留著自己和辜银岳他们说清楚的啊。
　　“叮”的一声，微波炉响了，北宸赶忙上前把蛋包饭拿了出来，递了一份给辜银岳，然後开心地坐到一边的餐桌边准备开吃。
　　辜银岳有样学样地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然後他的神色立即变了，点点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速度一点都不亚於饿坏了在狼吞虎咽的北宸。
　　“诶诶……真好啊。”
　　胧云在一边撑著下巴看著两人进食。
　　“人类的食物种类花样真多，吃起来也很感觉的样子。”
　　“毕竟他们可是全世界最喜欢享受，最追求享受，并愿意把大把精力放在这无意义、能削弱意志力的行为上还乐不思蜀的种族了呢。”
　　那罗迦在一边吐槽，让北宸差点被一口蛋包饭给噎住──为什麽要在饭桌边说这麽深奥沈重的问题啊。
　　“这东西真的这麽好吃吗？”
　　胧云凑过来将手指伸到北宸的盘子里，不顾她的阻拦蘸了一下上面的番茄酱，然後把手指伸到嘴边舔了舔。
　　“唔。”
　　“怎麽样？”
　　凌霜在出声问道，胧云只是摇摇头。
　　“没感觉，就和人类分不出星灵力的味道是一样的。”
　　辜银岳此时已经吃完了一盘，放下了勺子对北宸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你的手艺很高超，承蒙款待了。”
　　“呀那不是我的手艺啦我什麽都没做……不过如果真的想吃我的手制料理也不是不可以哦。我做家常平民菜还是可以的！”
　　北宸这麽说著，对面的辜银岳立即点点头。
　　“好。需要什麽材料。我替你去狩猎。”
　　“呃……不需要，只要买就行了。”
　　“买……”
　　辜银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从兜里掏出了几个金币。
　　然後北宸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虽然在塞那加德她已经是一个小富婆了，但在原来的世界，她依旧还是个穷鬼啊！更别说现在所有的家当都在遥远的A市了──！！
　　“又要打零工了吗……”
　　她边说，边脱力地低叫了一声。
　　不管怎麽说，为了能早点见到向影和黑祸素劫，这二十天，一定要好好地熬过去！
　　这麽想著的北宸，并没有发现，她对自己在家乡的世界逗留时，使用了“熬”这个无情的字眼。
　　或许，再过没多久，她将不再称呼这里为地球，而是同西风一样──
　　喊这里为，费因海姆了吧。
　　
第二章 月与墓场与乐园（上）
　　“……呃……”
　　“……唔。”
　　“……哈啊。”
　　“……”
　　向影、黑祸、素劫、阿特拉斯，四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然後其中三个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各种表示感叹的声音，至於阿特拉斯──依旧面无表情地呆立在原地。
　　“那个，小尾巴，你能不能说明一下──”
　　黑祸抽著嘴角一摊手，指了指附近的景色。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说，太诡异了吧。”
　　“……”
　　阿特拉斯依旧沈默不语。
　　向著世界尽头般延伸的，砂石的大地。
　　无边无际的黑色天穹，群星仿佛就在头顶摇摇欲坠，地平线可以看出极其细微的弧度，近处远处都可以看见黑色的奇特的──疑似低矮建筑的剪影，而在这些建筑之间，链接著巨大的长长凹槽，里面静静地淌著妖异的蓝紫色液体。
　　无数凹槽错综复杂，以不同的流向，在建筑中穿梭著，一眼望去，在广阔的荒地上，编织成了巨大的蓝紫色的……脉络光网。
　　看著这样的景色，向影心里涌起了不怎麽好的预感。
　　“阿特拉斯，……这里该不会是……”
　　“是赛连克拉德第七十三区。型号B13-B15类生体兵器制造点。”
　　沈默了许久，阿特拉斯总算是开口了。
　　向影默不作声地吸了一口气。
　　还真的是这样啊，他们脚下所踏的土地，这里……
　　“我们……在月亮上？”
　　故乡塞那加德，毒月塞连克拉德，赤月塞尔蓝德，这是整个塞那加德住民都耳熟能详的名字，只不过最後一个，除了在以世界末日为噱头的文学或是艺术作品中会出现外，很少被世人提起，虽然人们早已忘却灾难的细节，但恐惧却代代遗传了下来。
　　用著不可置信的口气，黑祸这麽低喃起来，然後抬头看著天幕中那一轮巨大的带著白光的星体。
　　──我们，正身处，以往抬头仰望才能看见的，不详的蓝紫色星体上？
　　素劫用手指著那像是明月的星体：
　　“别告诉我，那就是塞那加德？”
　　“是的。”
　　阿特拉斯毫不犹豫地这麽回答著，让跟前的三位战器有点脱力地皱了皱眉头。
　　避难避到天敌的大本营来了，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三人不开口，阿特拉斯也不主动说话，
　　呆愣了一小会，向影叹了口气问道：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主人，还有辜银岳先生他们没事吗？”
　　“无法确认，但生存率为72.77%，次元门的开启预热百分比，在我们传送执行时已经完成了80%。”
　　阿特拉斯老实地这麽回答，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听懂，但向影知道他大概是在说北宸他们获救几率很高的意思。
　　“你说次元门──？”
　　黑祸追问了一句。
　　“是。通往费因海姆的次元门。”
　　素劫愣了一秒突然一拍手：
　　“对啊，西风是星脉种，星脉种能开启通往乐园的次元门啊！那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被送去了费因海姆咯！？什麽啊，搞了半天小泥鳅根本用不著找霞血，西风就可以让她回去啊！！”
　　听到素劫这麽说，向影不安的心情也减淡了一些。也是，虽然不知道他们身处，但契约的烙印还好好地存在著，那就代表北宸还活著。
　　“不过小泥鳅不是一直嚷著要回去吗？她这一回去，该不会──”
　　黑祸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沈而有点烦躁。
　　“不会的。”
　　向影对双子钩爪微微笑了起来。
　　“如果主人要离开，一定会解除和你们之间的契约再离开，她可不会就这麽丢下你们一走了之的，你们觉得她会忍心看你们饿肚子吗？而且……她答应过我，就算是回去费因海姆，也要带著我的。──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回去塞那加德，哪怕去了之後再走，但一定会去。因此不用担心。”
　　黑祸和素劫闷声思考了几秒，然後黑祸一下子抹去了带点放松和欣慰的神情，上前一把抓住了向影的前襟：
　　“你个笨蛋影！竟然私下里和小泥鳅做了这种约定！？让她带你回去？！”
　　“呃，是的……”
　　“为什麽不帮我和黑祸也预约一份啊！！”
　　素劫也在一边不满地大叫起来，向影则是有些哭笑不得。
　　“费因海姆是没有附身月使的，去了那里……就代表等死，我又怎麽能擅自为你们要求这种事？”
　　“嘁，你能去等死，为什麽我们不能？”
　　“我的命是主人救的，但你们──”
　　向影说到一半，停住了。──其实黑祸和素劫的命，也是北宸救的啊。虽然黑祸和素劫对北宸的态度没有半点像是对恩人报恩的样子，但，大概，这并不代表，黑祸和素劫就没有将此记在心里吧。
　　他苦笑著叹了口气。
　　“主人要是知道连你们也想送死，大概又要哭一回了。”
　　“‘又’？”
　　黑祸敏锐地抓住了向影话中的细节──北宸两次因为赤月巫女的事哭，都不是在他们面前。
　　“嗯，她那时候很混乱，也很怕在你们还有亚晔前辈面前丢脸，所以……”
　　“在你面前，她就会哭。”
　　素劫冷声接口，语气中的不善让向影愣了一下。
　　“面对雷狄斯的时候也是这样呢。她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你。”
　　“……”
　　向影沈默了。
　　“得到她的依赖……却又没办法付出对等的支持，其实也是一种煎熬啊。被我所羡慕那强大的攻击输出的你们，其实根本没有感到不甘的必要。”
　　随著向影的这句话，黑祸和素劫同时收起了那不善而排斥的气场，有点心虚地对望了一眼。
　　没错，虽然北宸从来不在意，他们也尽量不提，但是实力差确实明白地摆在那里，他的锋利度远不及黑祸素劫，契文的种类也少得可怜，就算所有人都不在意，向影自己，恐怕也很难摆脱自己实力不济的阴霾。
　　就因为这样，以他的性格，越是受到北宸的重视，就越会更因此感到不安和羞愧吧。
　　“抱歉，不该对身为战友的你说这种话。”
　　黑祸偏著头，小声这麽说道。
　　向影立即诧异地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至少，我是没有办法让主人的脸上出现这麽活跃的表情的，如果我可以让她感到安心的话，那能让她快乐的，就是你们。”
　　黑祸一下子笑出声来：“笨蛋影你确定那是活跃的表情而不是扭曲的表情吗？还有如果被我们折腾还能快乐的话她就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大M了。”
　　“……”
　　向影抽著嘴角没说话，但黑祸和素劫的表情却一下子开朗了起来。
　　其实事实上，有双子钩爪在的时候，北宸的心情再低落，也会一下子回转起来──这就是他们的魅力吧。
　　“呼，结果搞了半天，这边到底该怎麽办──”素劫边自嘲地笑著，边转头望向那苍凉而又诡谲的蓝紫色大地。
　　“喂，小尾巴，我们有办法回去的吧？一周之内回不去的话我们会饿死在这里的哦。”
　　“有。”
　　只有被问到问题的时候，阿特拉斯才会极其被动地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刚才向影三人之间的谈话，他有听进去多少。
　　然後他转身，向著某一个方向笔直地飞奔了起来，三位战器立即迈步跟在了後头。
　　比较神奇的是，他竟然毫无意见地接受了“小尾巴”这个奇怪的称呼。──当然，这是题外话。
　　然後在跟著阿特拉斯赶路的途中，交谈又开始了。
　　“不过，就算回去了找不到小泥鳅的话还是有可能饿死吧，”黑祸歪著嘴角一摊手，“完了完了，在和她分开之後我竟然半点都没去想过找临时使用者，这不代表我们沦为和那个痴情的长枪一样等级的东西了吗？”
　　“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诶，老弟，我们变成贞洁烈夫了吗？那以後磨刃怎麽办啊？”
　　“事先声明那种事在主人自愿情况之外你们绝对不许做！”
　　向影听闻，转头有点凶神恶煞地盯著双子咬牙切齿地强调著。
　　“知道啦知道啦，就算你没意见我和黑祸也不会做的。”
　　“……咦。”
　　见向影有点意外地呼了一声，黑祸立即邪笑著摆手。
　　“别误会了，不是我们俩绅士，而是刚好相反，我们在遇到小泥鳅之前一直是干短工的（即仅出租短时间的契约权，经常换主人），这方面很乱来，甚至有点凶暴哦，就算平时喜欢开玩笑，我们可不想给她造成啥严重的心理阴影啊。”
　　向影神情复杂地皱了皱眉，对此素劫像是安慰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背。
　　“而且，照小泥鳅的性格，她是那种比较注重精神交流的类型吧？我看她不会轻易替有恋爱心情之外的战器磨刃呢。……对人类也一样吧。”
　　“嗯……是的。”
　　向影想起了和她单独接触的那些日子，偶尔有些过於体贴的行动，她也会脸红，虽然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来一下拥抱什麽的，但分寸掌握得非常好，没有做过什麽带有暗示性的暧昧举动，拉著向影的手的时候，也自然和纯粹得像是亲密的死党。
　　“恐怕因为那个雷狄斯的事……她不会轻易地再对异性有那种感情了吧。”
　　低声这麽说著，向影努力按捺下胸口涌起的微妙而略带痛感的情绪。
　　“……”
　　黑祸在一边发出了有些不爽的呼气声。
　　“那麽我们呢。”素劫在一边轻声说道，“在揣测她的心情之前，我们是不是更该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
　　“我们对她──到底是战器对契约者的主从之情，还是比这更复杂更恶心的东西？”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沈默
　　周围的景色风格几乎没有产生变化，只能看见黑色的建筑剪影在视界内，随著自己的移动慢慢变著样子。
　　阿特拉斯依旧在前面一步十几米地飞速窜跃著，完全不加入三个战器的谈话，他们不开口，周围就变得像是世界尽头一般地安静。
　　这确实是个少有的可以安静反省自己的机会。
　　自己的主人不在身边，故乡塞那加德在那头顶的天上。
　　只有立场完全和自己一致的战友，和自己一起，为了早日与主人重逢，在广阔的月面上疾驰奔走。
　　良久。
　　“啊啊……烦死了！”
　　黑祸用力地咂了下嘴。
　　“不想了！本大爷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婆婆妈妈的了！不管怎麽说，这世界上能为了我们行战器礼的女人可找不到第二个了怎麽能放过啊！喜欢的妞就直接上去泡呗，想这麽多做什麽？！人家都放话说附身月使都没问题了！”
　　“对啊，还真的能和附身月使好好相处呢。”素劫笑了一声拿下巴指指前面阿特拉斯的背影，“那小泥鳅还真的不负期望地重口味啊。”
　　向影也不禁笑了出来：“也是，就算被拒绝了，至少还能作为好友和搭档留在她身边，所以没什麽好怕的。”
　　“我说笨蛋影你能不能别这麽消极啊。”
　　“不过，老弟，他说的也没错，如果小泥鳅她真的没这想法的话，我们也可以趁自己的心思还下得不深的时候早点抽身啊。”
　　“素劫别连你也这麽没出息啊！哪怕啥都不做想想总不犯法吧！这里可是月亮塞连克拉德！回去了可就没机会了！”
　　话说黑祸你脑袋里那些只有在月亮上才敢想的东西，到底有多猎奇和变态啊。
　　──向影抽著嘴角不知如何吐槽。
　　而就在这时，阿特拉斯的身形停了下来。
　　“怎麽了小尾巴，到了吗。”
　　“不。”
　　阿特拉斯平淡地否定，然後转身，用红色无机质的双眼盯著三个战器半晌。
　　“你们的话，经过分析，可以判定为发情。”
　　“────啥？”
　　黑祸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只是偶尔谈论一下比较纤细的人生话题而已，怎麽就变成发情了啊！？他们的发情有这麽无害吗！
　　“话说这里清一色男性我们发哪门子的情啊。”
　　素劫冷声反驳，向影也用力点头。
　　阿特拉斯不说话了，然後似乎有些疑惑地以微小的幅度偏了一下头。
　　“战器也有同性恋情况出现吗。情报更新完毕。”
　　“你给我等等不要擅自总结错误的情报啊！”
　　“话说我们明明是在谈论主人啊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推断主人那样子怎麽看都不是男性吧！”
　　“──你们在谈论的是、泥鳅和主人。”
　　“那就是在说你的引导者向北宸啊！你知道她是女的不是吗？！”
　　黑祸几乎要抓狂了。
　　结果阿特拉斯立即双眼射出了有点危险的凶光。
　　“你们对著我的引导者发情？”
　　“干什麽，不可以啊？──等等我都被你绕晕了我根本没发情！”
　　素劫也要暴走了。
　　“阿特拉斯，我们只是确认一下对主人的感情而已，并不是你说的那麽不堪的情况。”
　　向影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
　　“哦。”
　　事实证明阿特拉斯其实还是很讲道理的，他沈默著呆了一小会，然後开口了。
　　“那我也要对北宸发情。”
　　“不行！”
　　“滚！！”
　　“去死！！！”
　　结果三个战器毫不犹豫地怒斥了。
　　头顶，暖银色的星体塞那加德洒下了不是很明亮的光芒，四人再次开始在布满蓝紫色脉络的大地上赶路。
　　啊啊，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呢。
　　果然，分离才是确认自己想法的最好契机吗。
　　才分开那麽一小会，思念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偷偷占据了所有的思考。
　　所以，就暂且原谅那三位战器胸中那偶尔萌发的风花雪月吧。
　　
第三章 月与墓场与乐园（中）
　　北宸回到地球的第二天。
　　本来说是准备去打工的，但还没来得及去上网查询零工的讯息，西风和雷狄斯回来了。
　　见到北宸，雷狄斯什麽都没说，只是丢给她了一张银行卡，还报给她了取款密码。
　　342517。──别人不知道这数字代表什麽，但北宸却知道。
　　那是她的学生证尾号。
　　她朦胧间，回想起了当时的谈话。
　　“凌思，帮我拿一下学生证可以吗？在我包的外层。申请奖学金的表格又要用到学生证号码了──”
　　“20071067342517。”
　　“──诶？你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你都让我帮你拿了三次了，既然使用频率这麽高还不如背下来。顺便一说，你的身份证号是──”
　　“等等等等──你，你把我的证件的号码都──？！”
　　“还有三张银行卡号，要确认吗。”
　　“……呀……不，那个……算了……”
　　时隔一年多，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
　　在北宸复杂的视线中，雷狄斯拖著略带疲惫的脚步打开了冰箱，然後身形顿了一顿，转头看著北宸欲言又止。
　　“如果你是在意你的西红柿癖被发现的话，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不需要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西风无情地在边上揭穿了事实，雷狄斯只得扭过头去干咳了一声。
　　手中的银行卡还散发著淡淡的温度，北宸正要说话，一边的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报道的消息，吸引了北宸的注意。
　　──有人死了。
　　在这个世界，死人的新闻并不稀奇，但，如果死的是副市长的话──
　　报道并未细说市长的死因，主持人公式化地说著警方的推断现场的情况还有政府要人的发言，但北宸却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刷地白了脸。
　　“……雷狄斯，是你做的？！”
　　辜银岳闻言转头看著北宸。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这个铁盒子可以和成象灵晶一样显示出精细的图像，但他隐约觉得这上面的图像应该是真实的。
　　那麽，为什麽北宸会立即将这条死讯和雷狄斯联系在一起？
　　“是我。”
　　雷狄斯并未否认，他看上去很疲劳，有些懒得费口舌解释的样子。
　　见此，北宸有些有气无处发的烦躁……她没好气地跺了一下脚。
　　“……你不怕我报警吗？”
　　“要不要报你自己决定，小宸。”
　　雷狄斯拿出了一瓶疑似番茄味的汽水（牌子很罕见），走到沙发边窝了进去，大口灌了半瓶，然後伸手捏著自己的眉头。
　　“……”
　　北宸沈默了。
　　基於这个世界的道义和观念，雷狄斯杀了人，她该去报警，但基於私心呢。
　　毕竟，死的人，是间接害死奶奶的凶手。
　　“哦对了，金茗晶也死了。”
　　“！！”北宸再次抽了一口气，“你……你不是──”
　　“她耍了手段骗了我。我要的东西根本不在她这里，然而我却──所以我杀了她。放心，她死得很惨。”
　　北宸用力地後退了几步。
　　金茗晶身上，根本没有雷狄斯要的东西。
　　那麽当时，她的忍让是为了什麽？她所承受的憋屈又算什麽？奶奶的死又算什麽！
　　雷狄斯没有看她，一只手拿著汽水瓶，靠在沙发上抬头仰望天花板。
　　“我替你和你奶奶复仇了。她和支持她嚣张跋扈的後台，我已经除得差不多了。”
　　“……”
　　北宸转头看著地板，歪著嘴角苦笑起来。
　　不愧是一个国家的皇子，在异世界也能轻易地干掉副市长和他的外甥女。
　　他在异界短短两年不到，却能如此豪迈地甩给她这个原住民一张银行卡──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她甩了一下手中的卡。
　　“这些都是你的补偿吗？”
　　“如果你还想和我纠缠不休的话，就选择拒绝好了。”
　　雷狄斯歪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说的也是。我收下，反正我确实缺钱。”
　　北宸淡笑著回答，雷狄斯则面无表情地把头扭了回去。
　　“你也可以报警，能不能逃脱追捕是我的事。”
　　“算了吧。”
　　北宸叹了口气。
　　“杀人犯偿命是罪有应得，既然这个世界的法律制裁不了他们，由异世界来的复仇者来解决也不错。”
　　“是吗。……我累了，你们自便吧。”
　　雷狄斯说著，带著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出门了。”
　　雷狄斯刚走，西风也转身走向大门口。
　　“咦，西风，这麽晚了，你要去哪？”
　　“……”
　　西风没有回答，身形却停住了。
　　“西风？”见此，北宸疑惑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也不在吧？你最近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养伤吗？”
　　“他是去磨刃。”
　　辜银岳在一边开口了，西风有点不快地咂了下嘴，然後嘲讽地看著北宸。
　　“我不出去，难道你来替我磨刃？”
　　“那不可能。”
　　北宸还没回答，辜银岳在一边冷声开口了。
　　“所以就别管这麽多！！”
　　西风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碰的一声摔上门，离开了雷狄斯的住宅。
　　“辜银岳先生，磨刃……到底是什麽？”
　　北宸被西风的发火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於是转头询问正拧眉看著大门的辜银岳。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即使要说，也得由你的战器对你说。”
　　辜银岳沈声这麽回答，北宸见此也不追问了──辜银岳的话，不知道为什麽她是无条件信任的。
　　“好，那我就不问了。”
　　北宸转头看看书房，那里面传出了胧云、那罗迦和凌霜大惊小怪的感叹和吵闹声──他们刚学会用电脑，正玩得不亦乐乎著呢。
　　“辜银岳先生，你不去玩吗？”
　　“不了。”
　　辜银岳说著看向电视机。
　　“正因为这个世界新奇复杂、有它的魅力和诱人之处，所以我更不想接触。胧云和那罗迦可以沈迷於新事物，但我是负责调度他们准绳的人。”
　　“原来如此──”
　　北宸有点佩服地看著辜银岳：还真的是强悍到可怕的自控力啊。自己被送去塞那加德的时候，可是对新世界一下子好奇得不得了，立即就一头栽进去了呢。
　　……不过这样，不累吗？
　　“对了，”辜银岳打断了北宸的思考，“我饿了。”
　　“……诶？”
　　“……”
　　“……”
　　“……呃……”
　　“……”
　　“……我，我去做些点心。”
　　“嗯。”
　　对视了十秒之後北宸认命地在辜银岳那电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中，晕头晕脑地跑去了厨房。
　　就这样，一夜过去，转眼天亮了。
　　第二天一清早，北宸起床没多久，三个战器貌似是看了一个通宵的在线影院，这才昏昏沈沈地跑去房间休息──看著他们那疲劳又意犹未尽的样子北宸苦笑了起来：不管是人还是战器，新接触电脑的时候总是尤其兴奋呢。
　　雷狄斯已经起床有一会了，正吃著上面涂满西红柿沙司的酱啃著，见北宸过来，他立即从一边的电饭煲中拿出了一盘迷你小兔包，接著倒上了满满一杯热牛奶递了过去，动作随意而自然，虽然还是能看见身为皇族的贵气，却少了高高在上的感觉。
　　北宸尴尬地愣了几秒，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呐呐地说了声谢谢，然後埋头吃了起来。
　　不过吃了几口，看见坐在桌对面的辜银岳一声不吭，跟前也没放著任何食物，她不由得疑惑地皱皱眉。
　　“辜银岳先生，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
　　北宸闻言扭头黑著脸看了雷狄斯一眼：他好歹也是你雇的人啊。
　　“别看我，是他说他想吃你做的早点。”
　　雷狄斯立即举起一只手平淡地伸冤，一边的辜银岳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其实那些速食由谁来做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啊──虽然心里这麽吐槽著，北宸还是老老实实去开冰箱了。
　　谁叫人家是彪悍的前辈呢。
　　“对了，雷狄斯殿下。这是维尔维斯地区星灵矿的调查书。”
　　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看到餐厅那边传来了细微的纸张的声响。
　　“好，我看看。……这样啊。嗯，你做得很好，酬金等回了塞那加德之後我会一并给你。”
　　“可以。”
　　看样子是在完成委托的确认工作啊──虽然还是对辜银岳调查的内容很感兴趣，但她也知道，皇室想要追查的东西，别问对自己的安全比较有保证。
　　早餐过後，雷狄斯又消失了，北宸则是拿上了他给的银行卡，换上了（貌似是雷狄斯或者西风）新买的私服，像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
　　见此，辜银岳追问了一句：
　　“要出门吗？”
　　“是的。……有些事，想要去做。”
　　“我陪你吧。……我去叫胧云。”
　　“呃，你愿意陪我我倒是很开心，但胧云就不用了，这个世界没有星灾也没有附身月使的，不需要随时有武器防身，就让他好好休息吧。而且……”
　　北宸抽著嘴角看看自己的手。
　　“我们的身体在契文的作用下，已经比这个世界的住民本身的体能要强上太多了。”
　　要以她原本的体能参加野外长距离跋涉或者参与星灾，早就死得肉片都不剩了吧。
　　辜银岳沈默了几秒，然後点点头。
　　“那好。走吧。”
　　“等等等等！你这一身轻甲出去，会被外面的人围观的！”
　　北宸一头黑线指指放在沙发边的男式的新衣服，
　　“那个应该是雷狄斯给你留著的吧，换上那个比较好……”
　　“好。”
　　几分锺之後，辜银岳换完便装，皱著眉出来了，而北宸一下子愣住了。
　　这，这……
　　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就这麽带出去不会引起轰动什麽的吧！
　　“呃……唔，那个……”她一边丢脸地捂著有点发烧的脸，一边视线游移，从天花板看到墙上的壁画。
　　“很……很帅气哦！”
　　普通的休闲服加牛仔裤，让那硬气的冲天发和凌厉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了不少，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酷酷的邻家大哥”的感觉。
　　“是吗，很不习惯。”
　　没有注意到北宸的失常，辜银岳只是一脸不满意地拉著自己的袖子，随著动作，略显单薄的衣料下那有点夸张的肌肉曲线又露了出来。
　　北宸捂著鼻子扭过头──
　　要命啊还好他平常是禁欲系打扮啊不然和阿特拉斯俩站在一起她真的会喷鼻血的吧！
　　“好了，准备完毕，走吧。”
　　“……好、好。”
　　晕头转向和辜银岳一起走到了玄关，正巧，门开了。
　　“西风？你回来了啊。”
　　“……”
　　西风的脸色比出门前更坏了几分，恨恨地剜了开口打招呼的北宸一眼，什麽话都没说就径直走去了房间。
　　“他……他到底怎麽了啊。”
　　“这不是你知道了之後就有办法改善的事，走吧。”
　　“……哦……”
　　辜银岳略带强硬地推推她的背，催促她出门。
　　算了，西风也只不过是因为雷狄斯的命令才呆在他们身边的吧，过度的关心大概确实有点失礼──这麽想著，北宸摇摇头将西风的事暂时丢在了脑後，和辜银岳一起出门了。
　　果然，一出门，大街上无数道视线就啪啦啪啦地扎在了辜银岳身上，连带著在他一边的北宸也感到浑身难受。
　　高大英挺身材完美不说，还带著这个世界的人很少有的武者的沈稳和隐忍的傲骨之气，比起那些歌星影星也丝毫不让颜色，和他一比，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上快两个头的北宸，简直就像是个跑腿的小跟班。
　　“……”
　　似乎是对周围的视线有点不悦，辜银岳散出了小量的杀气，一些人识趣地收回了视线，不过还是有人在用余光偷偷地打量他。
　　“走吧。”
　　他轻轻拍了下北宸的头，这一动作立即让无数视线瞬间扎到了北宸的身上！
　　“……走，走吧。”
　　於是她拉著辜银岳的袖子，低著头逃命似的奔向了地铁站。
　　最後，北宸和辜银岳来到了市郊的一片大大的公墓。
　　她带著辜银岳在无数墓碑间穿行，然後走到了其中一座墓碑前，缓缓停了下来。
　　墓碑上写著“向芝嫣之墓”，没有写立碑者的名字。
　　将一束复色大波斯菊和几盒特产绿豆糕放在了墓前，北宸双手合十，闭上眼对著墓碑安静了一小会。
　　见此，辜银岳也学著她的样子双手合十，对著墓碑点了点头。
　　良久，北宸盯著墓碑上的小小照片开口了。
　　“她是我的奶奶。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养大我的最重要的亲人。”
　　照片上是一个消瘦的老年女性，表情慈爱而又睿智，虽然脸上已经爬满皱纹，但依稀可以看出五官的清美──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有著倾国之色的美女吧。
　　辜银岳沈默了几秒，然後开口了。
　　“……她看上去，很强。”
　　“……咦？”
　　北宸有些愕然地转头看著辜银岳，“很强”？哪里看出来的……照片上奶奶的样子，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啊。
　　辜银岳轻轻摇摇头。
　　“……不是说肉体上的。她有著强者的眼神。”
　　“是吗。……你说得很对，辜银岳先生，她是个很强的人。没有子女的供养，没有家人的关心，却依旧把我拉扯得这麽大。她周围的人，没有人不喜欢她，就算是附近的小混混见了她，也会别扭地叫一声向奶奶。”
　　北宸双眼流露出辜银岳从未见到过的依恋和思念，看向照片上的老人。
　　“比谁都坚忍，比谁都宽容，独立自信而又幽默，从来不开口抱怨生活的不公，只看著让自己快乐的方向，是让我非常憧憬的人。”
　　她说著蹲在了墓碑前，看著那些不怎麽珍贵的祭品。
　　“大波斯菊科斯莫斯是她最喜欢的花，绿豆糕是她每天休息看电视时最喜欢吃的点心，泡一杯普洱茶，吃著绿豆糕看电视，似乎对她来说就是最令人愉快的享受了呢，然而，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却……”
　　“……”
　　辜银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他知道，北宸会这麽轻易地答应让他随行，就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北宸悲伤而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奶奶，如果你活著的话，肯定又要说我了对吧。那个该死的老混蛋和他外甥女，被凌思杀死了，我没有报警。……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变坏了啊。”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传来低哑的风的呢喃，北宸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奶奶，”她轻声说，“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虽然不是百分百地确定……如果以後，我不能来看你，请原谅我。……如果我无法按照你希望的路走下去，请原谅我。”
　　不能来看她──闻言，辜银岳皱了皱眉。
　　就算是决定留在塞那加德，只要有西风在，每年扫墓也不是难事，那麽为什麽她会说出“不能来看你”这样的话？
　　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吗？为了什麽？
　　“北宸。”高大的武者开口了，“你在为品华的事自责吗。”
　　“──！？”
　　北宸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辜银岳。
　　“……你怎麽知道，我根本没说过这……”
　　“就是因为没有提起才奇怪。”
　　辜银岳打断了她的话。
　　“你准备回去塞那加德之後，为她复仇对吗。”
　　“……”
　　北宸只是咬了咬牙，并未反驳。
　　“辜银岳先生。……我杀了人。……那天，我杀了人。”
　　“嗯，我知道。”
　　“或许在塞那加德杀人是没什麽了不起的，但在费因海姆……在这个世界，杀人是需要偿命的大罪。”
　　她说著，用一只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我身为费因海姆的人，一直在受著那样的法律约束和观念教育，却杀了人。”
　　“你觉得自己堕落了，所以想豁出去不管了吗？”
　　“我……”
　　“……你是在塞那加德杀的人，但在这里，你会杀人吗？”
　　“啊？……不，不会。……当然不会了。”
　　“那样不就可以了。”
　　辜银岳拿掉了她盖在眼睛上的手。
　　“品华要是知道你准备为她复仇的话，应该会很欣慰，也会很担忧吧。……毕竟，敌人很强。”
　　北宸低著头没说话。
　　“但是，别去送死。否则你的三位战器……还有我们，都会恨你的。”
　　“……”
　　“你杀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活下来，你奶奶一定会原谅你的。”
　　“不是这样──！”北宸的声音突然间大了起来，“不管奶奶会不会怪我，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杀了人的我，没资格留在费因海姆，然而留在塞那加德的话，我可能会变为更可恶的大罪人！所以……还不如为品华报仇之後消失比较好──”
　　她拉住了辜银岳的袖子，肩膀微微颤抖著。
　　“……我是，赤月巫女，灾噩之母啊。月毒症解法带来的腥风血雨，最开始的起因不也是我吗？！如果我没有问阿特拉斯那句话的话──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开始！”
　　“──！！”
　　辜银岳闻言猛地吸了一口气，他花了好一会才回神，然後突然间，转头狠狠盯著不远处的廊柱。
　　他缓缓地挣开了北宸的手，挪动自己的身体，绷紧全身的肌肉，将自己挡在了北宸和廊柱之间作为屏障。
　　用这个举动，告诉廊柱下的人影──我不会让你对她动手的。
　　然而，只是低著头的北宸并未发现辜银岳的考量，只是以为他有了退却之意，她歪著嘴角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说不定，真的会引起灾难。……还是趁早远离我，比较好哦。”
　　“不是这样。”
　　辜银岳压低声音开口。
　　“我不信。月毒症解法带来的变故，起因是人性的贪婪，和你没有关系。我不信你会带来灾难，有著和向芝嫣女士一样的眼神的人，我不相信你会是灾噩之母。”
　　北宸惊讶地瞪大眼。
　　“嗯，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你的眼神，和你奶奶的很像。……我相信你是好孩子。”
　　有著狼一样双眼的男人，此刻正用低沈的声音，对她露出了柔软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成为巫女了。……我会和认识你的时候一样，把你一枪钉在墙上。到那时候，你不醒悟都不行。”
　　“……辜银岳先生……”
　　“没什麽好怕的，我会阻止你成为灾噩之母，这是承诺，所以放心吧。回去的地方，现在没有的话，那就慢慢找。塞那加德这麽大，不怕没有你的容身之所，最差的情况，就算你永远注定漂泊，不是还有三个搭档愿意永远陪著你吗。”
　　“……”
　　自从知道赤月巫女传说後，在品华死亡时一直不断堆积的──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黑色泥块，在辜银岳的一番话下，一点点地软化和剥落了下来。
　　“你会阻止我吗。既然能毁灭世界，赤月巫女一定很强的。”
　　“我会的。和强者对战是我的兴趣，到那时候，别责怪我因为太兴奋打伤你就好。”
　　“……嗯。”
　　北宸哑著嗓子点点头。
　　“有人能阻止我的话，我就放心了。”
　　“所以，你也要变强。”
　　“──诶。”
　　“最好，强大到能驾驭赤月，而不是如同传说中那样，被赤月引导著，做些改变时代的冷漠残忍之事。”
　　“……”
　　辜银岳的话太过嚣张，北宸张著嘴说不出话来──但看他的眼神，似乎他真的是这麽期望著的。
　　“真正的强者，能支配暴力，被暴力支配的，就算能毁天灭地，也只是可怜虫罢了。既然你有著强者的双眼，那就去贯彻它。”
　　“呃、……嗯……我，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这回答太没底气了，重来。”
　　“──我会努力的！”
　　“很好。”
　　辜银岳轻轻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将她转向墓碑的方向。
　　“别轻易对重要的人说出不能再来了这样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嗯，抱歉，奶奶。”
　　她再次双手合十，对著墓碑沈默起来。
　　──抱歉，奶奶。
　　我怕自己走上歪路，所以差点裹足不前了，没有奶奶在身边的日子，我总是很容易陷入迷惘──我果然还不够成熟，还有太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但是不要紧。
　　已经有人，能代替奶奶你──来指引我了，所以千万别再为我担心。
　　无论停留在哪个世界，我都要自己活得好好的。
　　然後拼了命地变强，直到能如同辜银岳先生所说地般，成为能够驾驭绝对暴力的人──这样的话，就没什麽可以担心的了。
　　她转头，对著辜银岳灿烂地笑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丁点阴霾。
　　“谢谢你，辜银岳先生。我们回去吧。明年奶奶的忌日，我们再一起来──最好能带上向影和黑祸素劫呢。”
　　“好。”
　　辜银岳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远处的廊柱。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嗯，中途去一趟菜市场吧，晚上我亲自下厨！”她说著兴奋地摇了摇手，“虽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比速食应该要好吃一些的！”
　　“好。我很期待。”
　　两人边说边离开了墓园，廊柱下的人藏在阴影之後，默默地目视两人的身影远去，直到消失，沈默著，久久没有半点声响。
　　夜晚，解开了心结的北宸很快就困了，早早地跑去房内睡下。
　　而辜银岳则敲开了雷狄斯的房间的门後走了进去。
　　“雷狄斯殿下，你全听到了吧。”
　　“是。”
　　“别对她动手。”
　　“虽然这里是费因海姆，但你真的认为我会听你的话吗？”
　　“……”
　　辜银岳不做声，但眼中缓缓散出了杀气。
　　“……呼。”
　　雷狄斯叹了口气。
　　“知道我为什麽要跑来费因海姆滞留吗？知道我为什麽要让你去安全区的星灵矿调查新出生的战器吗。”
　　“……？”
　　“我在找的，就是能制御赤月巫女的武器。”
　　“！？你……”
　　“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和达里姆，虽然身为皇子和国家官员，但还有另外一重更重要的身份，我们确实在找赤月巫女，但根本目的并不是杀了她。”
　　“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那件武器找到之後，我会把它给你。是你信誓旦旦地说会阻止她的吧？那就负起这个责任来。如果她真的变成了赤月巫女，就由你来打倒她。”
　　“……好。”
　　赫阳国第二皇子转头看著窗外的夜色，哼笑了一声。
　　“别让她落到达里姆手里，那家夥对巫女的偏执程度已经到变态的地步了。──监督赤月巫女，这是我接下来的委托，这次没有任何报酬，接吗，钩命银月。”
　　“接。”
　　三级幻灵武司辜银岳，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乐园，终归只是乐园。
　　书房里又传来了胧云的大笑声，他们似乎迷上了什麽奇怪的白色卷发男当主角的喜剧，看得废寝忘食。
　　辜银岳从喉咙里轻吁出一口气，关上了雷狄斯房间的门，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转头，定定地看著窗外的天空。
　　月亮快圆了，不过是温暖的白色月光，和毒月塞连克拉德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星灾，没有附身月使，没有以战斗为生的种族“战器”，这里的生活，平和、丰富、充满了乐趣。
　　而次元门对面的故乡，荒蛮、危险、纷争不断，或许对塞那加德住民来说，这里真的能算是“乐园”也说不定。
　　但，乐园，终归只是乐园。
　　不经历战斗的洗礼，是没有办法感受平和的美好的，没有在附身月使的远吠声中不得入眠的日子，就不会感谢安眠的美好。
　　所以，就算赤月巫女真的即将现世，他依旧想要回去，想要留在塞那加德。凶猛的狼，不在荒野猎食就没有生存的意义，他是不可能成为平和村落中的家犬的。
　　他很少作下许诺，但今天，他这麽做了。
　　再努力一把。
　　他看著自己的手，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再努力一把，三级幻灵武司，远远不够。要成为能打倒赤月巫女的人，远远不够。
　　为了好不容易才出现在眼前的准搭档，为了能让自己这只狼的生存之所──
　　这片名为神明墓场的荒蛮大地能继续存在下去。
　　──远远不够。
　　
第四章 月与墓场与乐园（下）
　　在毒月塞连克拉德跋涉了三天之後，向影、黑祸、素劫，终於在阿特拉斯的领路下，走入了一坐巨大的隆隆作响的建筑。
　　钢铁的壁垒般的广间，墙上闪耀著疑似荧光灯的幽光，长长的走道一直通向黑暗的尽头。
　　四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带著隐约的机械轰鸣声的走道中响起。
　　“还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地方啊。”
　　黑祸的声音，立即发出了空洞的回响在走道上空盘旋。
　　“不过，”向影皱著眉盯著前方阿特拉斯的背影，“无人，至少比深陷敌营要好点吧。这一路过来，我们好像还真的没见到半个生物呢？”
　　“是啊。喂，小尾巴，你们不是从这里降落到塞那加德的吗？那怎麽都没见到你的同类们啊。”
　　素劫开口这麽问道，但走在前方的阿特拉斯只是沈默。
　　直到一分锺之後，他才缓缓开口。
　　“它们直到降落在塞那加德是不会出营养胶囊的。”
　　“什麽？”
　　三个战器显然是没听懂，向影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它们在这里被制造，培养，然後装进胶囊，集中在茧中，被投射到塞那加德。在这里的，全部是未成熟体。”
　　“……”
　　依旧是听了个半懂不懂，但有些关键词，三个战器却敏锐地抓住了。
　　“制造”、“培养”、“茧”、“投射”。
　　“不是吧……”黑祸有点失神地喃喃起来，“你……你别告诉我，这整个毒月，这些个奇怪的建筑，就是制造附身月使的大工场？！”
　　“是的。”
　　阿特拉斯转头，红色的机械眼定定地看著身後的三个战器，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毒月塞连克拉德只是宗教名，正确的称呼是第三殖民星人造卫星一号·星灵动力源生体兵器总加工制造场。”
　　“……什麽？”
　　完全没有听懂，只是生体兵器这几个字，让三个战器有了模糊的不怎麽好的感觉。
　　“附身月使……是人为特意制造出来的兵器吗。……这整个月亮，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啊──”素劫压低了声音，有些烦躁又带著震惊。
　　“那你呢。那你怎麽会熟知这里的一切，如果如你所说的话，你也应该是被丢到塞那加德之後才从那什麽──胶囊里出来吧？”
　　“……”
　　黑祸冷声追问，而阿特拉斯再次陷入沈默良久。
　　“我是特别的。我在塞连克拉德停留了一百二十年左右才降落到塞那加德。”
　　最终，他只是拿机械的声音这麽解释道。
　　向影闻言皱了下眉：“你是说……你有一百多年……孤身一人呆在这个月亮上？！你吃什麽啊？！”
　　“制造厂有足够的制作胶囊的原料，那些可以作为流体食物食用。”
　　“……”
　　向影不说话了。
　　他……竟然一个人，在没有生物的世界存活了一百多年！难怪看到能和他有共通语言的北宸，他会那麽怕自己被废弃，什麽都不顾地跟在她身边。
　　就算是兵器，他终究是有智慧的生物啊。
　　就算看起来面无表情，终究，还是会感到孤单和寂寞的吧。
　　“到了。”
　　阿特拉斯那依旧平静得宛如合成音似的声音，打断了向影的百味陈杂。
　　眼前的视界豁然开朗，几人来到了一个极其宽广的大厅广间，广场中间，排放著无数巨大的卵型物体。
　　阿特拉斯带著几人走到边缘的小高台，那里连接著疑似操作室的小房间。他走了进去，然後双手飞快地开始按著操作盘上的按钮，伴随著响起的，是一阵阵细小的电子音。
　　向影、黑祸和素劫趴在小高台的栏杆上看著脚下那密密麻麻的巨卵。
　　“那个……就是‘月泪之茧’吧。看上去有点儿恶心啊。附身月使就是从那个里面爬出来，然後攻击塞那加德的活物的吧。”
　　黑祸呲牙咧嘴地感叹著。
　　“没想到我们身处附身月使的出生点呢。原来，我们，人类，附身月使这三大塞那加德的种族，出生方式是如此截然不同啊。”向影神色复杂地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著手，把这里的所有建筑都破坏掉的话，世界上也许就没有附身月使这种东西了？”
　　“笨蛋影，你觉得附身月使没有比较好吗？”
　　面对素劫的提问，向影愣了愣，然後摇头。
　　“不，怎麽可能，没有了附身月使，战器们要怎麽生存，塞那加德虽然危险，但依旧处於很平衡的生存竞争之中。战器克附身月使，人类克战器，附身月使克人类，这种稳固的关系，为什麽要去破坏掉啊。”
　　“看样子你也挺会想的嘛！”
　　黑祸大笑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向影的背部。
　　就在这时，大厅的上空响起了机械的轰鸣声，有一个颜色略微不一样的巨卵，被巨大的机械爪抓著，慢慢降到地上，发出了不小的撞击地面的闷声。
　　过了一会，阿特拉斯从操作室走了出来。
　　“你们有明确的目的地吗。”
　　向影和黑祸素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後像是达成共识般点了点头。
　　“赫阳国首都郊外吧。”
　　必须第一时间联络熟人，那最好的人选非鲁伊莫属了，第一可以解决黑祸素劫的饿肚子问题──毕竟鲁伊是他俩曾经的使用者，就算他们厌恶被其他人使用，鲁伊应该还能算例外，第二，月毒症解法的事太重要了，鲁伊的身份和地位刚好可以顺利地将消息散布出去──在那个维尔维斯镇长把事情闹得无法解决之前。
　　“好，坐标已经决定了、一切准备完毕，可以随时投射。”
　　“等等。”
　　素劫打断了阿特拉斯的话。
　　“你刚才说──‘你们’？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暂时不行。”阿特拉斯以极小的幅度摇了下头。“开启光子传送场需要极大的星灵力消耗，我的能源已经不多了，身体在传送之前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需要在这里修复补给之後再进行投射到塞那加德的行动。”
　　“这样啊。”向影沈吟了一会，“那你什麽时候可以再去塞那加德？”
　　“最快60天，最慢64天。”
　　“两个月吗。”
　　向影点点头，对著阿特拉斯微笑了一下。
　　“到时候会来找我们的吧？”
　　“不是找你们，是找北宸。”
　　向影抽了抽嘴角：“那就是找我们，一样的！……咳咳，那，保重，好好养伤，你的引导者会等你的。”
　　红色的机械眼在一瞬间闪过了奇异的光芒，阿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却破天荒地伸出尾巴来戳了戳向影的肩膀。
　　──大概是表示好意的意思吧。
　　虽然一起旅行的时间并不长，但好歹他们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想要保护北宸，借著这种共鸣，一种微妙的，低温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渐渐形成了。
　　然後他转身，带著三个战器走到了那颜色不太一样的巨卵──也就是“月泪之茧”面前，在其表面的某个突起的大按钮前一按，巨卵扑哧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像是胶体一样的内壁。
　　黑祸抖了一下眉：“喂，该不会……我们要坐这个降落到塞那加德吧？！”
　　阿特拉斯无情地点头，让黑祸的脸更青了。
　　“我们可是战器诶，真的要跑去附身月使的茧里降落吗……太怪异了吧万一被人撞见我们会不会被当成什麽变异怪物被抓起来啊。”
　　素劫也跟著抱怨了几句。但他也知道要回去只有这个方法，於是一边碎碎念一边第一个爬进了茧里。
　　见素劫这麽好说话，黑祸也不抱怨了，跟著窜了进去，只留向影站在外面。
　　“两个月後我们要怎麽联络？”
　　“我会用星灵场扫描功能搜索北宸的。”
　　“那就好。”
　　向影说著伸手拍了一下阿特拉斯的肩膀。
　　“希望我们以後能并肩守护主人。”
　　然後，他也进了那个茧，阿特拉斯再按了一下按钮，茧合上了，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缝隙。
　　回到操作室再次一番操作，大厅穹顶的巨爪再次把三个战器所在的茧稳稳的抓了起来，送到了一个有著传送履带的大通道中。
　　阿特拉斯目送茧的离去，尾巴彻底挂了下来。
　　“喂喂，外面那轰隆轰隆的是什麽声音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准备把我们煮来吃也有可能哦。”
　　“白煮蛋夹战器吗？好菜好菜。”
　　“不会的吧，应该是在做投射的准备才是。”向影一头黑线地打断了黑祸和素劫那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玩笑。
　　就在这时，突然整个茧猛地震了一下！
　　三个战器忙不迭保持平衡，但下一秒，凶猛的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伴随的，是茧的外层穿来的尖锐的鬼哭般的摩擦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纵然是在战场上勇斗灾皇的战器们，也不由得本能地发出了惨叫，在茧中昏头转向地倒成一团。
　　巨大的茧疾驰著向著塞那加德而去。
　　两小时後，他们将再次站上塞那加德的土地──哪怕已经晕船晕得不分东南西北。
　　
第五章 狂澜之始
　　一座破败、长满藤蔓的高塔上，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塔顶，一直拖到脚跟的长长的淡蓝紫色荧光色的头发，在月光的沐浴下，折射出美丽又带毒的幽光。
　　夜风呼啸而过，带来了附身月使的远吠。
　　嗷呜────
　　像是狼嗥一样狂野而又带著略微的悲凉的叫声，从远方的山头传来。
　　脚下的广浩到看不见尽头的树海，一群惊鸟发出啪沙啪沙的翅膀拍打声，几道细小的白影，迅速划过树梢，消失在了夜空。
　　「……」
　　人影发出了几不可查的呼吸声，他走到塔顶的边缘，血红的机械眼在猎猎的夜风中眯了起来，背後的双翼的骨架上，柔和的星灵力光芒组成了翼膜，在人影周围带出了无数萤火虫般的流光。
　　他对著头顶的明月举起了手，像是想要抓捞那悬浮在天空的远方的虚影一样。
　　然後他张开了嘴，从喉管里发出了类似野兽一样的咕噜著的吸气声。
　　嗷呜────────
　　嘹亮、原始的嗥月之声，从他口中，悠长、有力而又绵远地爆发出来。
　　风声受到了鼓动，呼啸著托著声音传向远方，飘散在空气中的星灵力开始亢奋地跃动盘旋著，脚下的森林再次发出了刷刷的骚动声，大片的鸟类从中窜出，成群结队地飞向更远处的天空。
　　嗷呜────嗷呜────嗷呜───
　　回应的嗥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大地传来了轻微的轰鸣和震动，那是无数附身月使在小跑前进的声音。
　　蓝紫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渐渐接近，向著高塔汇聚集结，人影看著脚下汇聚起来的兴奋地低鸣著的同类，缓缓地竖起了背後巨大的透明双翼。
　　「开始了。」
　　像是能直接融解渗透入他人灵魂一般冰凉而醇美的声音，从人影口中轻轻飘出，消失在夜风的呢喃中。
　　「……开始了。」
　　他轻声这麽重复著，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塞尔蓝德礼赞诗，第十一篇，第三节，来自月使的恸哭。」
　　冷到极致的魅惑之声，伴随著星灵力的雀跃，在高塔的残骸顶端，绽放出了奇妙而神秘的气场。
　　就像是，某个异端教徒，在独自一人举行著什麽疯狂的仪式一样。
　　「那拉耶撒，费因海姆；那拉耶撒，费因海姆。」
　　用抑扬顿挫的绝美音色，清唱著乐园的名字。
　　──那拉耶撒，费因海姆。
　　──回来吧，我们的乐园。
　　──我们的不安，只有鲜血才能抚平。
　　──我们的痛苦，只有绝叫才能消解。
　　──我们的彷徨，只有杀戮才能去除。
　　──我们从天上来，但却无处可去。
　　──我们渴望归去，但却找不到通往天空的阶梯。
　　──我们寻找著阶梯，一生漂泊在不属於自己的大地。
　　──用鲜血搭建。
　　──用内脏和骨骼搭建。
　　──用灵魂中的无助和孤寂搭建。
　　──用敌人和食物的永无止尽的绝望搭建。
　　──阶梯一次次倒下，我们一次次失去前方的路标。
　　──没有归所。
　　──没有安宁。
　　──没有喜悦。
　　──没有幸福和希望。
　　──没有可以相随的夥伴。
　　──我们渴望之物是何其渺小。
　　──我们乞求之物是何等卑微。
　　──所以，回来吧。
　　──我们的乐园，回来吧。
　　──那拉耶撒，费因海姆。
　　──那拉耶撒，费因海姆──────
　　SX821745576_1.2：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十五天，费因海姆◆
　　偌大的无人室内篮球场，清晰的打斗的声响在上空回荡。
　　“太慢了！”
　　“呜！”
　　辜银岳毫不留情地伸掌用力前推，拍在了北宸的肩膀上，北宸发出了细小的惨叫，向後踉跄了好几步坐倒在地，但辜银岳依然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知情，一个手刀追击了过来！
　　“呜诶──”胧云在一边不由自主地低呼起来，“这麽娇小可爱的女孩子亏那死和尚打得下去啊。”
　　“死和尚一进战斗状态眼里就没有性别之分了吧。”那罗迦在一边挖著耳朵说风凉话，“反正底线上的分寸他还是有的啦。”
　　“────”
　　凌霜脸色发青，担忧地盯著北宸的身影。
　　场内，北宸忍著剧痛向後一仰身子，抬手抓住了辜银岳的手刀，借力起跳，然後抬腿扭腰，一个凌厉的直踢！
　　下一秒，辜银岳侧身一闪抓住了北宸的脚裸，另一只手再次向北宸推出一掌──
　　北宸咬著牙再次挨了腹部那猛烈的一击，伸出手向辜银岳手臂侧面横敲了一个手刀，然後另一只脚猛地腾空而起，带著全身一个倒旋，挣开了束缚，然後双手撑地，向著辜银岳的胸口狠狠踢去！
　　碰地一声细微的闷响，辜银岳打开了前踢，後跳了一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进步。休息十里尔。”
　　听到这句话，北宸什麽话都没说，直接什麽形象都不管大字型瘫倒在地，呼哧呼哧直喘气。
　　──就算体内有三个战器的契文所支持，和辜银岳这种级别的战士进行近距离格斗还是太可怕了！
　　“喂，没事吧。”
　　凌霜拿著一瓶运动饮料走到北宸身边蹲下，偏著头，故意不对上她的视线，把手中的饮料递了过去。
　　“真是自讨苦吃，有战器还练什麽空手搏斗啊，小心变成肌肉女。”
　　北宸接过瓶子，刚想要道谢，结果就听到凌霜的讽刺，她喘著气抽了下嘴角，却没力气开口反驳。
　　没错，她在向辜银岳学习空手搏斗的技巧。
　　在塞那加德，由於有战器这一种族的存在，人们几乎将战斗力与战器的能力外加自身的灵武司等级划上了等号。
　　一般为了应付不同距离的攻击，很多灵武司都有复数的战器，比如辜银岳，就有著典型的一近一远两种战器。
　　因此，很少有人去思考和测算过，自己空手的时候实力是怎样的。
　　但辜银岳说了，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灵武司等级的计算，是契约力和共振力的综合判断，并不包括自身的身体基础素质（也就是解除所有战器契文之後的）能力，所以辜银岳的等级是三级幻灵武司，虽然听起来已经很厉害，但其实也并不能说有多稀奇。
　　然而，据那罗迦说，辜银岳可以仅仅只用胧云，就打败武司皇等级的敌人，可想而知，等到辜银岳成长到武司皇等级，他还会有可以匹敌的对手在吗？
　　──这就是基础的力量。
　　在驾驭战器之前，首先要彻底，没有丝毫差错地驾驭自己的身体，将契文转化成属於自身体内的力量，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千锤百炼，这样，即使契约结束契文消失，身体依旧可以保持强韧有力。
　　当初挑中北宸做搭档候选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她与大多数灵武司不一样，并不过度依赖战器的能力，而是踏实稳固先著手自己身体的修炼。而对待手中的长剑却温柔又宽容，不但不计较他的战斗力不够，还为了掩护他而硬吃了一枪。
　　严於律己，宽於待人，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武者该有的心态。
　　但在塞那加德那个战器遍地都是的世界，要找到这样的人谈何容易，他漂泊了七年，才碰到了向北宸。
　　所以，一定要竭尽全力引导和帮助她成长。
　　“十里尔时间到。……还能继续吧？”
　　“嗯！！可不能让时间这麽浪费了，再见到向影和黑祸素劫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大吃一惊才行！”
　　北宸喘著气握著拳，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大声说道，而辜银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开始吧。”
　　两道人影再次撞在一起，球场中央再次传来打斗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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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十三天，塞那加德◆
　　第三皇子府邸会客室，鲁伊一步三摇地栽进了大沙发，闭著眼，嘴里厌烦地对坐在客席的人影开口道：
　　“纠缠了三天，你们还真是好雅兴，像你们这样的市井骗子我可是见过太多了，最好真的能拿出一点什麽情报来，否则别怪我──”
　　“哦，几天不见，变得这麽拽啦，见你一面都让我们几个大呼小叫让人传话无数次，你这第三皇子还真是金贵？小心我把你这种态度告诉小泥鳅哦。”
　　鲁伊的眼，在听到黑祸的声音的时候瞪得死大，同时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黑祸，素劫……向影！？你们活著！？北宸呢？！”
　　“她回去了费因海姆，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但西风应该和她在一起……我相信她没事。”
　　向影边说，边温和地抚了一下额心──那是北宸和他的烙印所在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鲁伊像是脱力似的，整个瘫回了沙发中，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好了，她没死。”
　　“怎麽？”素劫神色严肃起来，“谁告诉你我们已经死了？”
　　鲁伊疲劳地叹了口气。
　　“维尔维斯镇被人屠城了，没留一个活口。”
　　“──什麽！？！？”
　　“我的部下们也没有一个回来的，他们之中有些没有带全部的战器去，留在这里的战器告诉我，他们体内之间的契约强制断了──也就是死亡的意思。”
　　“……”
　　向影沈默著低下头。
　　“所以我以为你们也────该死的，都是那死皇兄，给了那麽个破任务，而我竟然这麽大意地放你们去了！我真想趁他消失一把烧了他的府邸算数！”
　　“如果你不怕他回来之後这里被西风的狙击枪轰成蜜蜂窝的话。”
　　“……”
　　素劫耸耸肩，而鲁伊有点憋屈地抽了一下嘴角。
　　“先别急著放松，鲁伊，最近有没有什麽奇怪的势力突然崛起？”
　　黑祸在一边插嘴，鲁伊立即双眼一亮。
　　“你们听说了？一周前，邻国拉提亚出现了一个新兴教团，叫做‘迦法神团’。”
　　三个战器立即皱著眉对望了一眼：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具体说呢？”
　　“提倡善待战器的博爱教义，还替无主战器和残次提供收容之所，甚至主张废弃战器冢──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有治疗月毒的方法，所以一下子聚集了大量的信徒。不管教团的高层到底是打什麽算盘，这个方法赫阳国一定要弄到手，我正打算派人和他们交涉呢。”
　　“不用交涉，解除月毒的方法，我们这里就有。”
　　黑祸冷冷地插嘴，而一边的素劫也用力地捶了一下手边的沙发靠椅。
　　“该死，什麽收容无主残次战器啊！！他们是名正言顺地把那些战器当药使了吧！被抽干血而死，还不如死在战器冢呢！”
　　“药？抽血？你们在说什麽？你们也知道月毒的解法？”
　　鲁伊对三个战器突然爆发的愤怒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月毒症解法这一喜讯还是让他兴奋不已。
　　“没错，解月毒的方法就是克以上的战器血。用收容战器作为幌子，恰好可以得到足够的解毒药，不但能用解毒法换来人气还树立了光辉的形象，这算盘，打得太好了。”
　　向影皱著眉冷声说道，而每说一句，鲁伊的脸色则变得更复杂一分。
　　“没想到解月毒的方法这麽简单──”鲁伊低头沈吟，“原来那个道貌岸然的迦法神团，竟然比我猜想的还恶心几分啊，不过为什麽你们会知道这些？”
　　黑祸歪著嘴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以为维尔维斯为什麽会被屠城？”
　　鲁伊愣了愣，然後倒抽了一口气：“你是说，他们为了灭口！？”
　　“就是这样。”
　　“……”
　　第三皇子默不作声了好几分锺，良久，才咬牙切齿地从口中缓缓地吐出了几个音符。
　　“迦──法──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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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十天，费因海姆◆
　　西风的脸色一天差过一天，还经常出现明显的走神。
　　但北宸每次对他表示关心，他都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恶意神色，让北宸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讨厌得很厉害了。
　　跑去找辜银岳诉苦，一边的胧云立即哈哈大笑起来，让她别担心。
　　没过多久，西风面无表情地跑来找北宸道歉，大概是胧云和他说了什麽吧。
　　虽然从那张淡定的脸上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道歉的诚意，不过北宸还是点点头表示谅解了。
　　然後他沈默了十几秒，突然开口。
　　“我知道雷狄斯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了，这真是该死。”
　　“……啊？”
　　“没什麽。对了。你有考虑过找远距离系战器吗。”
　　“咦……？这……”
　　北宸有点为难地抓抓脑袋。
　　“想是想过，但我不想要向影和黑祸素劫不开心啦。而且，我现在连他们三个都没有彻底熟练使用呢。──西风，你这麽问……”
　　虽然不想自作多情，但西风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突兀而且太带诱惑性了。
　　“这样吗。”
　　停顿了几秒，西风淡淡地继续道：
　　“等你到了武司皇级别，还没有物色到满意的远距离战器的话，可以来找我。”
　　“哦，好……咦！？咦咦咦咦咦？！”
　　“吵死了。”西风皱著眉打断了北宸的惊讶，“有个可以开次元门的战器不好吗，你偶尔也会想回来费因海姆的吧。”
　　“那、那是当然了！可是为什麽……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我是挺讨厌你的。”
　　西风紧接著回答了。
　　“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吗。这我们双方都知道吧。但这不能证明你不是一个过得去的主人。客观上来说，你很不错。没用，懦弱，好说话，容易捏扁搓圆踢飞，有要求基本都会答应，也不会提出什麽可笑的命令，作为战器来说有这样的主人当然很舒适。”
　　“等等你这真的是在夸我吗……”
　　“谁在夸你，你连褒贬都不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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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七天，塞连克拉德◆
　　阿特拉斯躺在疑似培养槽的巨大器皿中，周身淌满了蓝紫色的液体。
　　修复进度很稳定，能源填充率也正常。
　　对在毒月上呆了一百多年的他来说，两个月应该只是眨眼般的一瞬罢了。
　　但他现在却觉得──嗯，等等，得从数据库里找一个词来用。
　　度日如年。
　　没错，度日如年。
　　一百多年都忍过去的他，在预见北宸他们之後，仅仅孤身一周，就感到难受了──明明身体机能没有异常，但总觉得哪里有数据之外的不对劲。
　　核的运转总是会跑偏，自动去回放一些记录下的片段。
　　北宸对自己露出的干净而柔和的笑容。
　　北宸对自己呲牙咧嘴跳脚的样子。
　　北宸全身是血咆哮著杀敌的表情。
　　向影抽著嘴角看著伪装成他的自己的样子。
　　黑祸笑著想去拉他尾巴反倒被尾巴抽了一下手背的气恼神情。
　　素劫拍著他的後脑勺叫他“小尾巴”的声音。
　　一幕一幕，丝毫没有偏差地，自动在脑海中播放著。
　　他闭上了眼，努力压抑体内的星灵力回路。
　　他终於隐约察觉到了，他自己的感受。
　　──换算成人类的说法的话就是，他觉得孤单，以及烦躁。
　　“──”
　　他想张开口，叫北宸的名字，但蓝紫色的液体一下子涌了进来，所以只是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泡泡声。
　　於是他将呼唤声，移到了核里。
　　──北宸，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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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五天，费因海姆◆
　　一天的特训总算结束了，北宸满头大汗地冲进洗澡间，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从书房传来的吵闹声。
　　“我不管，好不容易她愿意和我和解了，要我放弃，怎麽可能！？”
　　是凌霜的声音，北宸站在书房门外，脚步停住了。
　　“和解不代表她会接受和你签契约。你也看出来了吧，她和她的战器感情很好。”
　　胧云低沈而又耐性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开导凌霜。
　　“那……那又怎麽样，只要她肯和我签，我会和其他战器好好相处的。”
　　压低了声音，凌霜有点别扭地这麽说道。
　　“真的吗？你在骗谁啊？”这次是那罗迦冷漠的声音。“别说战器了，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几天是拿什麽眼神看著死和尚的，你要真和她签契约，没过多久一定会和向影还有黑祸素劫闹起来，到时候头疼的还是她。”
　　“……”
　　一阵沈默。
　　“凌霜，看开点吧，回去费因海姆之後好好找个不错的主人，没必要强求一定要当她的战器吧？你看我和那罗迦，不是她的战器，不照样和她有说有笑的。”
　　“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放弃的。”
　　“怎麽？”
　　那罗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冽而又讽刺，
　　“还真的打算拿自己的命来要挟她？凌霜，别太得寸进尺了。那女人啊，她可是最讨厌这种手段的呢。胧云能劝得了她第一次，但肯定劝不了她第二次，真的希望她反感你的话，就大方地这麽做好了。”
　　“她会需要我的。”
　　凌霜依旧执拗地这麽说道。
　　“我可以弥补长剑和钩爪攻击距离不足的问题，她会想通的。”
　　安静了十秒。
　　“你们别劝我了，我对她的感觉……和你们对辜银岳……和普通战器对主人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北宸在门外皱起眉，後退了几步，然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关上门，北宸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当然知道凌霜的话在隐约暗示著什麽。
　　但是，经过尹凌思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接受异性的好意了。而且现在要做的事太多，根本不该去想这些。
　　她也知道，如果态度暧昧给了他希望，到最後却把他的希望狠狠踩碎，是多残忍的事。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地划开界线比较好。
　　所以，抱歉。
　　她靠在门背上皱著眉闭上了眼睛。
　　抱歉，凌霜，刚才的话，就让我当做没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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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三天，塞那加德◆
　　鲁伊带著向影、黑祸、素劫回到了休息室。
　　“这回总该彻底吃饱了吧？”
　　鲁伊有些脱力地揉揉自己的肩膀，然後对著门外大喊：
　　“蓝卡特！”
　　“是，殿下，有什麽吩咐？”
　　门外立即走进了一个青衣骑士，这个人似乎很受重用，已经来来回回看见他好几次了。
　　“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麽样了？”
　　“陛下对您提出的修改法令的事表现得尚为满意。”
　　“嘁。”鲁伊嘲讽地笑了起来，“为了顺利对外公布月毒症解法，并在此情况下保护战器不被过分虐待和恶意压榨，我花了两个通宵修改斟酌相关法令，换来的结果竟然只是‘尚为满意’吗。”
　　“殿下，请不要难过，陛下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不需要他明白。”
　　面对部下的低声劝解，鲁伊只是恶狠狠而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先把这件事继续办好吧，你算是我在他面前的替身了，好好干，蓝卡特。”
　　“是，那麽对付迦法神团的事，殿下打算──”
　　“那个神团打算派人参加拉提亚武斗大会的消息，是真的？”
　　“是，属下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拉提亚武斗大会……”向影在一边喃喃起来，“等等……武斗大会的优胜奖，是魔装剑霞血的契约权啊！要是被迦法神团拿到，那还了得！！”
　　“麻烦啊。他们在邻国，我们这边消息传过去不知道能给他们多大的打击，万一他们已经站稳脚跟就惨了。”
　　素劫在一边烦躁地咂嘴。
　　黑祸却双手抱胸笑了起来，“看样子，本以为有了西风就不需要去找霞血了，这武斗大会还是得去一趟啊，不求优胜，至少要搅得他们拿不到霞血才行。”
　　“你们去？”
　　鲁伊有些意外。
　　“太危险了吧！还是让我选出精英──”
　　“你当然得选人去，但是我们也会以平民身份另外报名，鲁伊，你认为以小泥鳅的脾气，她会丢著品华的仇不管吗？”
　　黑祸的话音一落，鲁伊便陷入了沈思。
　　“看样子你们已经决定好了？”
　　“嗯，”向影沈声点点头，“一和主人汇合，立即动身前往拉提亚。所以，现在我们还有几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什麽？”
　　“赤月巫女传说。这是主人的心结，趁她回来之前，我和黑祸兄和素劫兄商量过了，我们想去国立图书馆的高级资料书库替她把所有相关资料收集齐全，所以──要得到进入的权限，我需要您的赦令。”
　　“这个没问题，我一会就去拟文书。”
　　鲁伊立即爽快地答应了，然後对著三个战器微笑起来。
　　“你们很努力呢，这麽积极地为主人做事的战器很少见呐。”
　　“主人现在一定比我们更努力，我能感觉到。”向影露出了一个内敛而又温和的浅笑，“为了赶上她，我们也得努力才行。”
　　黑祸素劫并未搭话，却在一边轻轻地点点头，脸上是少见的坚定而严肃的神色。
　　鲁伊见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喂我说，黑祸，素劫，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表情，就和酒鬼突然去唱圣歌一样的不合适？”
　　““鲁伊，你欠揍啊！””
　　SX821745576_1.9：
　　标题：◆距离赤月巫女降临塞那加德还剩一天，塞那加德◆
　　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某座富丽堂皇的建筑的天台，他仰著头，但并没有看著头顶那即将圆满的毒月，而是看著天空另一端的紫黑色天幕。
　　──那是赤月所在之处。
　　当然，他看不到赤月，只是传说中赤月会出现在和毒月相反的天空的一脚，所以他才向著这个方向凝望。
　　男人有著健硕到可怕的两米高的身躯，全身重甲，一头坚硬的短发，肃杀得能让哭泣的小孩立即闭嘴的脸部五官，站姿挺拔，看上去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凶悍武将。
　　但他的身份，却是赫阳国最大的罪人，星灵矿总督达里姆·费尔塔迪斯。
　　“快了。”他轻声这麽说道，“等了这麽久，终於快来了。”
　　他向著赤月的方向伸出了手。
　　“快来吧，我的巫女殿下。您要的一切，我都已经替您准备好了。只要您开口，任何东西我都可以为您拿到手。哪怕是我的命，哪怕是……灾难和灭亡──”
　　“全部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快来吧──”
　　他像是一个神经质的疯子一样，轻声这麽反复低喃著毛骨悚然的话，语气像是对待情人般温柔而粘腻。
　　“快降临到这世上，我的巫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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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赤月巫女降临当日，费因海姆，塞那加德◆
　　“嗯，一切准备完毕了！”
　　北宸活动了一下身体，对西风点点头。
　　“我这边也是，储物空间都装满了哦，费因海姆好东西真多！”
　　胧云在一边笑嘻嘻地说，然後被辜银岳狠狠拍了一下後脑勺。
　　凌霜默不作声，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北宸。
　　“我们是没问题啦，”那罗迦看了一眼雷狄斯，“雇主殿下，你不回去吗？”
　　“还有些东西没调查清楚，你们先回吧，碰到鲁伊的话，帮我告诉他叫他别太嚣张玩过头。”
　　北宸干笑了一声：为什麽隔著一个世界你还是想著要欺负他啊。
　　最後再寒暄了一小会，确认没有残留问题之後，西风走到了几人中间。
　　“准备好，我要开次元门了。”
　　“哦哦！”
　　“嗯，准备好了！”
　　“开吧。”
　　西风伸出一只手，刹那间，熟悉的白光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色，北宸被迫闭上了眼，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却能听到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塞那加德，我来了。
　　
第六章 为了重逢而分别
　　“向影！黑祸！素劫！鲁伊！……太好了！！”
　　第三皇子府邸的玄关，一看到那几个眼熟的人影，北宸再也忍不住，欢呼著扑了过去，然後挨个给了一个熊抱，跟在後面的胧云发出了羡慕的感叹声。
　　“诶……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开始她说他们在第三皇子府邸等她，我还不信呢。”
　　那罗迦则是不以为然地一歪嘴。
　　“和灵犀什麽的没关系，用排除法推测的话，很容易就想到这里，毕竟她在这个世界的熟人并不多。”
　　辜银岳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在身边咬著嘴唇紧盯北宸背影的凌霜。
　　“那麽，人我顺利送到了。”
　　西风在一边煞风景地打断了北宸和自家战器的叙旧。
　　“鲁伊殿下，雷狄斯殿下让我传话，在他回来之前必须摆平月毒症解法的破事，希望你能加油。”
　　“……”
　　鲁伊郁闷地说不出话来：虽然月毒症解法的事，他本来就会努力搞定它，但为什麽话经过雷狄斯的嘴一说就变得这麽欠揍呢！
　　“雷狄斯殿下还说，资金紧缺的话他可以借你一部分，不过要付利息。”
　　“不用了！”
　　鲁伊抽著嘴角，好不容易才按捺自己不暴跳起来。
　　“那麽，我告辞了。”
　　西风对著鲁伊点点头，然後转身准备离开。
　　“西风！！”
　　北宸追了过来。
　　“还有什麽事？”
　　他扭头面无表情的瞟了眼北宸那带著明显的喜悦之色的脸。
　　“呃……这段日子谢谢你和雷狄斯的照顾！”
　　她说著对西风用力点点头，像是在表示感谢一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但我觉得其实没什麽必要。”西风依旧神色平淡，只是稍稍挑了一下眉角，“我只是在执行雷狄斯交付的任务罢了。不过你的话我会确实传达给他的。”
　　“嗯，总之……拉提亚武斗大会，你会去吗？”
　　“如果接到这样的任务会去，或者……如果那时候刚好处於无任务休假期，也可以去看一下。”
　　“这样啊……”北宸有些局促地挠挠头，“不管怎麽说希望以後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嗯。”
　　给出了简短的回应後，西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呜哇，这麽久不见这家夥怎麽还是这麽臭屁啊。”
　　黑祸粘了上来，将手肘靠在北宸的肩上对著西风的背影呲牙咧嘴，另一边，素劫直接把整个大手按在了北宸的脑袋上。
　　“喂喂小泥鳅，别看那把臭屁狙击枪了，这麽久不见不是应该多看看自家帅气温柔体贴可爱的战器吗！？”
　　“……呃帅气倒是没错……温柔体贴……你确定是在说自己吗素劫？”
　　向影走到了北宸的跟前，伸出一只手，专注地摸了摸她的脸。
　　北宸瞬间脸红：“向……向影？！”
　　“嗯……太好了，没有瘦，这样我就安心了。”
　　他这麽笑著低声说道，北宸愣了愣之後也立即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向影和黑祸素劫也是，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啊，我还怕你们饿肚子呢。……咦，阿特拉斯怎麽还没出来？他不知道我们来了吗？”
　　“关於他的事，回头我们慢慢向你汇报，主人，累了吗，需要先休息一会吗？”
　　北宸刚要开口回答，却被打断了。
　　“嘁嘁嘁，就知道关心别人，谁说我们看上去状态不错的，我因为你掉了好几斤肉了哦没错吧老弟！不信你摸摸看啊！”
　　黑祸在一边不满地嚷嚷，拉著北宸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摸，吓得北宸头发倒竖拼命後退起来：
　　“不不不不用了，我知道你瘦了！救命啊！我不要摸──”
　　北宸在这边绿著脸挣扎，一边素劫还在煽风点火。
　　“哦！你吃我老弟豆腐！手感怎麽样啊！？不过只摸他不摸我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也很想你哦！想你想得鲁伊都便秘了呢。”
　　鲁伊和北宸同时一口喷了出来。
　　“你想我和鲁伊便秘了有什麽关系啊！？还有不要真的去解风衣的衣扣！”
　　“你们两个混蛋不是说让你们别乱说这件事的吗！”
　　等等鲁伊你还真的便秘了啊？别告诉我是那几块白色晶体吞进去排不出来了──北宸黑线著偷瞄了鲁伊那气急败坏的脸一眼。
　　向影苦笑著帮北宸把手从黑祸手中抽了出来。
　　“好了，黑祸兄，叙旧的机会多得很，回头上路了你想主人怎麽摸都可以向主人申请啊，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咳咳。向影说的没错。”
　　鲁伊在一边清了下喉咙，还对在远处观望北宸他们的辜银岳一行招了招手。
　　“快进屋去吧，这边的辜银岳阁下和战器们也请一起来吧，我为你们准备了接风的大餐哦，饭桌上好好说吧。”
　　“对了，来这里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邻国出现了一个新兴教团……”
　　喝了一口果汁，北宸收起了愉快的神色，对著饭桌上的众人这麽说道。
　　“鲁伊，关於月毒症解法的事，我家战器他们有和你说过吗？”
　　“嗯，事件已经知道得很详细了，舆论方面的事和月毒症解法的普及……还有对教团的打击，我们这边会以国家的立场直接和拉提亚王国领导者沟通的，北宸你不用担心。”
　　“嗯……不愧是鲁伊啊。”北宸笑著点点头，“但是，我还是想去一趟拉提亚王国。品华的仇，我想亲自替她报，而且，那边即将举办的武斗大会吧？如果我没记错，大会的优胜是霞血的契约权，我总担心会出什麽问题……比如万一那个教团也参加了大会而且拿到优胜的话，那就惨了。”
　　“果然想到一起去了。”
　　鲁伊笑著看了北宸的三个战器一眼。
　　“时间还有两个月，如果两个月之内没办法摆平达里姆残党外加那个迦法神团的话，武斗大会，赫阳国就必须插足了。北宸你就放心去吧，到了开赛的时候，我这边的人会照应你的。”
　　“我也会照应鲁伊的部下们的。”北宸对鲁伊认真地笑了一下，“但是赛场上的放水还是免了，可以吧？”
　　鲁伊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起来。
　　“那麽你们打算什麽时候出发？”
　　北宸和自家战器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明天吧，越早越好，那种教团怎麽能放任下去。”
　　“好啦，你这家夥。”鲁伊有点好笑地挥挥手，“你一个人和教团抗，怎麽可能是对手，对付教团，我们会想办法和拉提亚的皇室联手行动的，这些你就别操心了。”
　　“但是……”
　　“我答应你，对方的总大将……那个维尔维斯镇长霍特，我会将他封死留给你处理，如何？”
　　北宸低头思考了一下：确实……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和整个教团作对确实很勉强，对方是达里姆的爪牙，手头的高级战器──别说肯定还有没拿出来的杀手！，那两把法杖就让人够呛了。
　　於是她感谢地对鲁伊笑了笑。
　　“好，这个我听你的，鲁伊。……谢谢。不过我还是想早些出发，我现在的实力太差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锻炼才行啊。”
　　“我也是。”
　　辜银岳冷不迭开口了。
　　“北宸，可能得分开一阵子了。我想去一趟黑沼。”
　　“黑沼！！”鲁伊抽了口气，“那里可是号称冒险者坟场的地方啊！你真的要去！？”
　　辜银岳有点奇怪地看了鲁伊一眼。
　　“我知道。我进去过三次了，这次是想挑战更长的停留时间而已。”
　　“……”
　　鲁伊抽著嘴角不说话了。
　　北宸则立即明白了辜银岳的想法：他承诺过，他要成为能打败赤月巫女的人，所以他打算去特训了吧。
　　细微的暖流在心间聚集起来，她一边微笑著，一边对著辜银岳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果汁。
　　辜银岳也不说话，只是同样举杯，和她的杯壁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
　　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的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
　　“两个月後，赛场见，辜银岳先生。”
　　“嗯。”
　　“要想我们哦！”胧云的嬉笑声打断了淡淡的离愁，“两个月以後说不定我会变得更加帅气绝伦英俊骁勇啦！所以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好好默念一下我的名字顺便回忆一下我的长相最好亲一下我的大头贴哦小宸！”
　　“……呃这样也太变态了吧……话说原来我的旅行水壶上的大头贴是你贴上去的啊胧云！”
　　“就算你的外貌再怎麽好看也改变不了你的内心全是锈块钝铁和渣渣的事实吧。小心晋级之後人是变好看了智商却降到了脑浆都稀薄到从耳朵里流出来的地步啊。再说那女人身边几个战器也不比你差吧。”
　　那罗迦一如以往地吐槽，胧云却并不在意，只是哈哈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背。
　　结果，接风宴就这麽在胧云、黑祸、素劫的闹腾中热闹了起来，虽然正式用餐的只有北宸、辜银岳和鲁伊三个人类，气氛却活跃得不得了。
　　又乱七八糟地和黑祸素劫瞎侃了一会，然後在向影体贴地服务中红著脸吞下了切成均等小块的牛排，北宸终於放下了刀叉，将视线移去了房间的角落。
　　凌霜站在那里，既不参与谈话也不离开，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就算她再怎麽努力忽略，那视线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对自家战器使了个眼色，北宸走去了凌霜跟前。
　　“呃，……凌霜，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
　　“──”
　　凌霜不说话，只是剜了她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别告诉我你还是看不出来”一样。
　　北宸苦笑了一下。──果然和他打交道，心理压力好大啊，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的缘故吗。
　　“我们明天就出发了，那个……”
　　“我没让你和我签契约，只不过希望你在我饿死之前用我狩猎几次就行。品华不管怎麽说也算是我的同乡，你总不会不让我一起替她报仇吧。”
　　“嗯……”
　　凌霜很聪明地把品华提了出来，果然，一说起她，北宸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也是，要打倒那个敌人，战力总是越多越好的，那，如果不嫌弃的话，明天就一起上路吧，凌霜。”
　　“嗯。”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凌霜径直走向了餐厅的门口。
　　出门前，他瞟了在大饭桌边坐著的向影还有双子钩爪一眼，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满足地离开了──他已经饿了二十多天了，得立即找人帮自己狩猎填肚子去。
　　没错，不可以太过焦急──他这麽提醒自己。
　　慢慢来，一点一点化解，总有一天，我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
　　北宸没有看见凌霜临走的眼神，她跑去了鲁伊的桌边和他攀谈起来，而向影对著凌霜离去的门口，神色复杂地皱了一下眉。
　　“哦，笨蛋影，你也看见啦？那小子临走时那一眼？”
　　黑祸在一边用略带杀气的声音低笑了一声。
　　“那小子，野心不小呢，咱们得防著点啊，小泥鳅虽说还算挺敏锐的，但有时候还是容易心软啊。”
　　素劫压低了说话声，露出了恶意的邪笑，将一边一盘无人食用的牛排慢条斯理地切成了一丝一丝。
　　“……呼”向影叹了口气，“难怪主人曾经说过，对他好就是对我们残忍。主人，潜意识里也在防备呢。”
　　“……”
　　三个战器们陷入了沈默，一边，胧云正在拍著北宸的头哈哈大笑。
　　次日，首都城门。
　　经过一晚上的寒暄，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於是北宸和辜银岳都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最後互相道了几句珍重，便在鲁伊的目送下，带著身边的战器，向著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北宸前往的方向，是位於拉提亚和赫阳交界处的“幻惑树海”迪鲁那克大森林。
　　辜银岳前往的方向，是位於赫阳国首都西部平原的“冒险者坟场”黑沼。
　　而鲁伊所整顿的精锐们，也正在做著前往拉提亚与皇室对话联手绞杀迦法神团的准备。
　　三条道路，没有一条不凶险。
　　但是他们依旧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因为他们心中的信念是相同的。
　　此刻的离别，是为了之後，以更出色的姿态，站到对方的面前。
　　
第七章 树海速攻战
　　迪鲁那克大森林，位於赫阳帝国和拉提亚王国交界地带的大森林，也是隔断两国的天然屏障。
　　森林占地面积广大，植被分布密集，有著不少千年古木，还有些仅在此生长的奇特植物，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幻香铃兰”和“惑妖藤”，幻惑树海这个称呼正是因这两种植物而得名的。
　　“幻香铃兰”，顾名思义，是一种会散发出致幻香味的花朵，一朵两朵的话倒还好不会对人产生什麽危害，但如果成片出现的话，靠近的人甚至会直到死都沈浸在香味制造出的幻境中无法自拔──幸好这种香味只会对人类起作用，如果身边有战器在的话，它倒是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惑妖藤”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极其麻烦的，会活动的食肉藤蔓型植物，喜欢缠绕在树上不著痕迹的移动，导致旅行者很难通过景物来辨别自己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它更让人不快的地方在於，锁定猎物後，它会分泌出一种吸引盘踞在森林中的动物──虎猿的液体，虎猿袭击目标，而它则在对方饱餐之後享用剩余的残羹。
　　而虎猿这种动物──
　　“啧！！”
　　一小片空地中，北宸双手佩戴钩爪气喘吁吁地做出防御动作，向影和凌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四周的树丛中传来了尖利的吱吱喳喳的野兽的叫声，树叶声被搅得到处都是，似乎是有什麽正在树丛间跳来跳去。
　　“该死，它们有完没完啊，怎麽耐心这麽好！”
　　素劫从北宸手上发出了不耐的吼声。
　　“它们大概就是想慢慢削弱我们的体力吧，主人……还撑得住吗？”
　　向影狠狠一挥剑，逼退了某个从树影中窜出的影子──那是一只体型比人稍小的类猿的动物，身上有著青灰色的虎纹的皮毛，牙齿和爪子都十分锋利──见偷袭没得手，它立即敏捷地退回了树影之中。
　　“还行，别担心我，”北宸气喘得有些急，但防线却并未松懈，“和辜银岳先生的攻击比起来，它们的小骚扰实在是算不上什麽。只不过，这样下去我们也无法突围啊。……真是麻烦呢。”
　　进入树海才一天，便受到了惑妖藤的埋伏，几人被十几只虎猿包围了，它们的行动非常迅速和狡猾，经常利用周围的环境做掩护进行偷袭，逼得北宸放弃使用攻击速度稍慢的向影，而使用了敏捷性最高的钩爪来与它们抗衡，一时间，它们虽然数量众多但也没有得手。
　　而虽然虎猿伤不到他们，他们同样也没办法摆脱虎猿的骚扰和包围，体力，就这麽被白白消耗掉了。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凌霜在一边淡淡地说道，“幻惑树海，以北宸你的实力来说要穿过去确实吃力了点。”
　　“不。”
　　北宸听闻以後摇摇头，然後吸了一口气，缓缓压低了上身。
　　“既然无法撤退，那就想办法杀了它们，我之所以选树海这条路，就是想锻炼自己啊。”
　　“哦！有志气！不愧是我们家小泥鳅啊！”黑祸在北宸的右手兴奋地大吼了一声，“放心上好了，我和老弟还有笨蛋影会确实地掩护你的！”
　　“──嗯！”
　　北宸眯起眼睛，紧盯著对面沙沙作响的树梢。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和短处，她的臂力有限，永远不可能和辜银岳那样挥动胧云发出那种开山断石的攻击，也没有办法用巨剑稳固地防御攻击，所以，她该著重培养的方向，就是速度和技巧。
　　这麽一想的话，这些四处乱窜身体轻盈得不得了的虎猿，不是再好不过的练习对象吗？
　　她慢慢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血液要沸腾，而大脑则要冷静。
　　经过一个小时的围攻和骚扰，差不多也该熟悉对方的攻击节奏和习惯了吧，所以，冷静下来，好好回想一下的话──
　　一边，向影和凌霜大喝著继续防御对方的骚扰攻击，而北宸则是保持著攻击准备动作，轻轻扭动头，双眼追随著那些乱窜的黑影，仔细观察著它们的举动──
　　窜出，落地，攻击，然後後撤──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秒，而藏在树影中的位置，也大概有了推测。
　　空隙时间只有不到一秒，而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
　　她缓缓吐纳了一个来回。
　　能做到。──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做到。
　　身体的细胞在自信地跃动著，一种全新的兴奋从骨髓深处涌上，十几天在费因海姆的强化训练得到的成果，源源不断地浮现到了记忆表层──那是，叫做武者的本能的，证明她已经成为真正战士的东西。
　　一道灰影从树影中窜出，北宸的双眼在那瞬间刺出了炫目的亮光，她不再等待对方冲到自己跟前，而是抢先一个前踏，钩爪对著前方的空气一个倒挥！
　　嗤！！
　　咕唧！！
　　刀刃刺进皮肉的声响和虎猿的惨叫声一同响起，那只偷袭的虎猿的腹部整个被黑祸捅穿，挂在了北宸的右手──她对著对方的胸口一个直踢，把它从钩爪上踹了下来，暗红色的血沾满了脚下的草地，周围的树丛间传来了不稳的低叫声。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一边的向影却看见了。
　　她对著空气挥出了一爪──本应是这样，但与此同时，那只虎猿却正好飞速掠到她的跟前，於是自己狠狠地撞上了她的钩爪──
　　精准又漂亮的提前攻击！
　　向影嘴角勾起了自豪的微笑，黑祸和素劫干脆放肆地发出了欢呼似的的咆哮，北宸却并未停下，她迈动双腿离开了向影和凌霜的保护范围，几步弧线小跑，对著一处再次空挥──扑哧一声，又一只虎猿的头部挨了狠狠一击，血肉模糊地滚了出去。
　　“干得好！”
　　这下就连凌霜也忍不住喝彩了──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对付虎猿的攻击节奏！
　　“向影，凌霜，我的背後就交给你们了！”
　　“是！主人！”
　　“啊啊──没问题！”
　　向影和凌霜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了战意，回应他们的，是北宸的一声清喝──又是一只！！
　　树丛间的骚动更大了，大概是看见自己的同伴连续折损，虎猿起了胆怯之意吧。
　　“在这里！！”
　　与此同时，凌霜厉喝一声，长枪一抖刺进了某个树丛，从里面传来了咕叽一声惨叫，看样子是刺中了。
　　“哈啊！”
　　观战的时候发现北宸攻击诀窍的向影，此时也对著一只扑向北宸背後的虎猿的方向，用力地一个横砍！飞扑而来的虎猿刹车不住正巧撞在了向影的剑光之上，顿时身首分家，两段躯体带著惯性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敌人的包围，溃散了。
　　北宸一行立即边打边跑，前进途中又再次撂倒了几只不死心的虎猿，冲出包围圈之後，一路马不停蹄地前奔，总算是在夜幕降临时，来到了一处稍稍显得安全的空地。
　　是一片小湖，湖水非常清澈，岸边有萤火虫悠悠飞舞著，看起来宁静而又漂亮，北宸当即决定在这附近扎营。
　　任务马上分配好了，北宸自然是去湖中洗澡，向影负责在附近护卫，黑祸和素劫负责扎帐篷，凌霜则是去空地周围点上艾兰草和火把，防止附身月使和惑妖藤的靠近。
　　顺便一说，由於现在有了三个战器，北宸的旅行物资被平均分配到了三人的储物空间内。向影主要负责饮食和衣物，黑祸主管星灵核和战斗用灵晶，素劫的空间则装了很多费因海姆采购的东西──是由胧云转交给他的，现在他们用的帐篷，就是费因海姆买来的野营帐篷，前一天扎营的时候，花了好些时候才学会怎麽用。
　　当然，回复灵晶和食物什麽的常用消耗品，每人的储物空间都装了一些以备万一。
　　双子的储物空间比向影的要大一些，是两个二十平米左右大的对称的三角柱，中间有著似乎可以流通物件的小通道。
　　和向影那整齐的空间不一样，双子的空间有点乱糟糟的，像极了人类的男生寝室，东西东一簇西一簇丢得到处都是，不过倒没亚晔的这麽夸张，只不过里面除了北宸的东西之外，还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东西存在著──比如素劫的空间里有一个冰箱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问题是没有电根本没办法使用），而黑祸的空间里有一角堆满了少儿不宜的杂志。
　　──胧云你究竟带了些什麽回来啊！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北宸总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至於向影用来做标签的光子颜料（？），黑祸和素劫很过分地用它们在空间的透明墙壁弄了一大堆涂鸦，黑祸的墙壁上用狂放的字体写著“爱即斩”、“L.O北宸V.E”之类意义不明的东西，素劫干脆直接画了一个疑似北宸脑袋的简笔画在墙上。
　　总之，看他们的空间，就和从黑街跑了一圈一样让人心惊胆颤。
　　说回北宸这边。
　　由於湖不是很深，温度适中，水又清得不得了，还带著奇妙的香味，脏了一天的北宸根本是泡在水里不想出来了，所以等黑祸和素劫扎好了帐篷的时候，向影还是一脸严肃地站在岸上背对著湖面替北宸把风。
　　黑祸和素劫对望了一眼，嘿嘿一笑，走了过去。
　　“哟，笨蛋影，在干什麽啊？”
　　“当然是替沐浴的主人把风了。黑祸兄和素劫兄，即使是你们，也不可以再前进一步了──听我说话啊！不准看湖里！！”
　　“不要这麽死心眼好不好！”黑祸拍拍向影的肩膀，“女人在野外洗澡，那就是有了被偷看的觉悟！！”
　　“老弟说的没错，有人偷看自己洗澡对她来说也是值得骄傲的资本，说明她有魅力啊！”素劫一边说著，一边不顾向影的阻拦对著湖中央的方向探头探脑。
　　“等等，我觉得证明主人有魅力的方法有十万八千种！不需要特意去偷看吧──话说你们这哪是偷看，这是光明正大的看啊！”
　　“啊呀被发现了，那我就直说咯！”
　　黑祸对著向影不怀好意地一笑，然後冲著湖水大喊起来：“喂，小泥鳅，我们来偷看你咯──！”
　　“噗──！”
　　远处的北宸吓得直接整个钻进了水里，只留下脑袋在外面，恶狠狠地转头盯著岸边的三个战器。
　　“变态色狼双子！我饿你们两天哦！”
　　“诶？不要吧，你又没有出什麽丑被自家战器看看又不会怎麽样，虽然肉少了点，还是不错的啦，胸是胸，屁股是屁股──”
　　胸是屁股屁股是胸的话那就惨了吧！
　　“对啊对啊，不然我报你三围看看，如果我猜对了就别罚了吧？”
　　“你是怎麽通过这麽远的距离目测我三围的啊混蛋素劫！！”
　　北宸气急败坏外加哭笑不得地蹲在水里，一下子没了玩水的心思。
　　衣服还在岸边，双子又怎麽都赶不走，於是她只能郁闷地蹲在水里蹭到岸边，让向影把衣服丢过去。
　　黑祸和素劫本来还想逗北宸一会，却发现凌霜远远地走了过来，於是一边转过身挡住了凌霜的视线一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凶恶地催促北宸快把衣服穿起来。
　　向影在一边苦笑著摇头：这两个家夥啊……
　　而另一边的凌霜，察觉了他们眼中的防备之後，低下头敛去了表情，自嘲地笑了一声，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在迪鲁那克大森林的日子，就这麽紧张而热闹地过去了。
　　白天一边前进一边和虎猿缠斗，晚上扎了营之後去狩猎附身月使，到了深夜，体力耗尽的北宸则在几个战器的轮流守卫中陷入沈眠。
　　森林中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因为有向影在一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外加黑祸素劫的调侃吵闹替她分散压力，她并不觉得有多累，反倒觉得这麽充实地过日子也不错。
　　十天很快过去，北宸的身手在和虎猿战斗的时候又得到了提高，无论是判断力还是敏捷性都有了不错的长进，而更令人高兴的是，黑祸和素劫在前一天晚上的狩猎中，顺利地晋级到了六星──不愧是极品烨月种，升级速度比同类不是快了一点半点！
　　六星战器得到的能力是，远距离召唤。
　　也就是说，只要和主人之间的契约还在，即使间隔很远的距离（具体的数值因战器而异），只要主人将手放在烙印上通过意念召唤，他们就能在瞬间来到主人身边。
　　这无意又在可以使用的战术中又添上了漂亮的一笔，从此之後，就不怕在战场上和黑祸素劫冲散了！
　　双子兴奋地要求北宸试验新能力，但由於一直都成功召唤，所以也没办法判定到底远距离召唤的范围到底是多少，外加身处森林，他们也不敢分开太远的距离，所以也只得暂时作罢。
　　然而，就在他们吵闹著讨论新能力带来的战术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首先发现杀气的，是在辜银岳的强化特训中，变得对气息极端敏感的北宸，紧接著，察觉她神色变化的向影立即战器化来到了她的手中，
　　下一秒，双子亮出了武器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边，凌霜则跑去了她背後防御似地横举起枪身。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色妖光，带著凄厉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碰！
　　黑色的弯月的尖端，狠绝地扎进了北宸跟前的泥地──在千钧一发之刻，她一个後跳躲开了攻击。
　　袭来的敌人暴露在了众人的跟前，来著一头雪白的长发，手持巨大的黑色镰刀，血红的双眼散出了阵阵杀意，嘴角，勾出了一个血腥的微笑。
　　“亚晔！？”
　　
第八章 反击序幕
　　“亚晔！？”
　　黑祸和素劫一同惊讶地叫出声来，北宸愣了一愣，握著向影不敢大意地後退了一步，然後试探著轻声问了一句：
　　“亚晔先生？”
　　对面的人影嘴角的笑容不见了，同时双眼不悦地眯了起来。
　　“向北宸，你果真是皮痒了啊？这怀疑的口气是什麽？别告诉我一个月没见就忘记了我的长相？胆子可真够大的啊！！啊？！”
　　“对对对对不起！！”
　　亚晔嗓门一大，北宸立即反射性地道歉起来，一边的黑祸和素劫只得按著自己的眉头感叹自家主人不争气。
　　北宸道歉完毕才发现不对劲：
　　“等等！是亚晔先生你突然发动攻击我才会觉得奇怪啊！”
　　亚晔理所当然地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发出了哼声。
　　“这种程度的偷袭都躲不过去的话你们也别继续在这树海混下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亚晔并未收起镰刀，反倒是将刀刃冲著前面，微微倾了身子。
　　“长进很大啊，向北宸，我允许你向我挑战了。”
　　“咦？等等！？我并没有说要向────呜啊！？”
　　你的意见本大爷根本不在意──用著这样不可一世的表情，亚晔一勾镰刀向著北宸冲了过去，因为来势太过可怕，北宸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喊声，狼狈地向侧面一扑，总算是躲过了那漆黑的大镰的横砍──
　　要命，被砍到可是真的会丢脑袋的诶！！
　　“北宸！”
　　凌霜并不认识亚晔，只是把他当做了与北宸他们认识的敌人，见北宸受袭击，他怒喝一声亮出了长枪：
　　“不过是堕暗种而已，别太嚣张！”
　　亚晔停下攻势瞟了凌霜一眼。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烨月种是哪里来的？维尔维斯镇的那个吗？向北宸，你胃口不小嘛，这麽短时间内又签了一个？”
　　“呃，他不是我的战器啦──”
　　北宸从泥地里爬了起来，擦擦脸上的污渍──结果越擦越脏──然後忙不迭对著一边怒气暴涨的凌霜解释道：
　　“凌霜，他不是敌人，他是我的朋友，叫亚晔。”
　　“朋友？有见到朋友二话不说先打的吗？我看他只是想把你当储备粮罢了吧！别被骗了，你知道堕暗种是怎麽回事吗！？”
　　凌霜的话一出口，亚晔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和刚才不同，这一回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看清楚。”
　　亚晔一抖镰刀将刀刃对准了几人──刀刃上面覆盖著一层软绵绵的黑气，像是把锋利的部分包了起来──原来如此，用这种刀刃碰到人，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才对。
　　“不了解堕暗种的家夥没资格擅自评判堕暗种，更何况我和她之间的事，什麽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我允许过吗？就算我真的想把她当储备粮，也没你什麽事吧？”
　　亚晔每说一个字，凌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握著枪柄的手青筋突起，或许要不是因为顾及北宸，他早就冲上去和亚晔打成一团了。
　　眼看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向影忙不迭在北宸手上开口圆场：
　　“主人，亚晔前辈大概是想看看现在你的最高实力到了哪种地步吧，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
　　“嗯，不错啊，我们也早就想和亚晔打打看了，怎麽样？”
　　“小泥鳅，机会难得哦，痛揍欺负你的恶棍这种事不是你一直想干的吗？”
　　“呃，我并没有这麽想过──如果说痛揍欺负我的恶棍是我的梦想的话那现在你和黑祸早就鼻青脸肿啦，素劫。”
　　北宸和双子钩爪开了几句玩笑，然後手持向影对著亚晔歪了一下头。
　　“继续打吗？”
　　“没兴致了。”
　　亚晔神色阴郁，懒懒地收回了镰刀，然後走到不远处的树边靠著，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装著暗红色液体的小瓶子，仰头喝了起来；而一边的凌霜，也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跑去了另外一个方向背对著众人坐下。
　　北宸有点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
　　向影从北宸手中返回了人形，然後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主人，亚晔前辈可能……”
　　“嗯？”
　　“确实啊，看他这麽烦躁的样子。”黑祸在一边摸了摸下巴。
　　北宸一头雾水：“……那个，你们到底在说什麽？”
　　素劫对著亚晔的方向一努嘴：“他饿啦，都已经把那种过期的备用粮食拿出来吃，肯定是饿坏了，加上刚才凌霜一抢白，现在他也不好意思找你要食物了吧。”
　　“食物？那好办，向影，你的空间里还有很多食物吧？”北宸一脸“交给我吧”的样子对著向影伸出手，但後者只是干笑著摇摇头。
　　“那个……主人，堕暗种的食物，是人血。”
　　“哦，人血啊，没关系，拿出来好了────咦咦咦？！人……人血吗？！”
　　北宸脸色发青──她想起那个短剑少年阿尔堕暗的场面了。
　　问题是，现在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类的样子──不会吧！？。
　　“也也……也就是说，亚晔先生他，要是真的饿坏的话，会把我也弄成人干吗！？”
　　“怎麽可能？”黑祸又好笑又鄙视地看著北宸，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觉得亚晔会是那种人？”
　　“那当然不是！可……”
　　“主人大概是有点心理阴影吧。”向影安抚似的拍拍北宸的背，“一般来说堕暗种喝上少量鲜血就可以解除饥饿了，不过要是主人实在不愿意的话──”
　　一听不用被抽成干尸，北宸立即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不会死就好……嗯，不会死就没关系。亚晔先生帮了我们这麽多，送一点血……没事……没事的啦！”
　　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她强打精神，带著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向亚晔的方向走了过去。
　　“嘁，真不爽，”望著她的背影，黑祸在原地碎碎念起来，“要不是看亚晔好像真的饿得差不多了，我就吓死她！”
　　素劫翻了个白眼：“怎麽吓，说被堕暗种吸血会得便秘吗？”
　　向影立即一脸严肃地反驳：“不可能！主人是不会便秘的！！就算主人吞了那种白色晶体她也可以打败它们把它们从体内赶出去！”
　　“为什麽每次说起这种问题笨蛋影你就这麽认真啊喂！”
　　“照你这麽说赶不出去的鲁伊不是很没用啊？鲁伊听到会哭的哦？”
　　“……”
　　另一边，北宸忸忸怩怩地蹭到了亚晔跟前。
　　亚晔抬眼扫了她一眼，似乎心情还是很差：
　　“怎麽？”
　　“……嗯……亚晔先生你饿了没错吧？……不，不嫌弃的话可以喝我的！”她一边说，一边壮胆似的用力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伸到亚晔跟前。
　　亚晔对著那条纤细的手臂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冷笑了一声，拉住那只手一扯！
　　“！？”
　　眼前一花，等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和亚晔的位置对调了，正被他按在了那棵粗壮的大树上。
　　不，不妙啊──北宸的背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态势不会是想……
　　“手上喝起来不过瘾，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眼前高大的白发男人露出了和吸血鬼几乎没什麽差别的鬼魅笑容，一把拉开的北宸的领口，北宸还来不及为自己伸冤和辩解甚至没想好要不要挣扎，颈部就传来了牙齿刺破皮肉的刺痛！
　　“mia啊啊啊──”
　　再次发出了奇怪的低叫声，北宸因为剧痛而反射性地跳了起来，然後又被亚晔用力按了回去，接著就感到被咬的地方传来了奇怪的酥麻，热量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亚晔看上去确实很饿，喝得非常生猛，北宸没过多久就觉得有点儿头晕了。
　　“亚晔先生……很痛诶，你的牙能不能拔出来再喝啊……”
　　“……”
　　亚晔不理她，自顾自咕嘟咕嘟喝著血。
　　“你的背後有一只挂下来的大蜘蛛哦！”
　　“……”
　　“头发分岔了要好好保养啊……”
　　“闭嘴！”
　　总算是从肩膀出传来了有些含糊的低吼声，亚晔的尖牙离开了北宸的颈部，轻轻喘了口气直起了身子。
　　北宸脱力地抽著嘴角看他意犹未尽似的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边多余的血迹：真的更像吸血鬼了啊！你真的不会变身成蝙蝠吗亚晔先生！？
　　“喝……完了？”
　　“还不够，不过再喝下去你的身体会出问题，饶你一次。”
　　稍稍填了点肚子的亚晔心情立即好了很多，走向了向影和双子，北宸也想跟上，结果一迈步就打了个软腿，直接向著跟前的地面扑了过去──幸好亚晔反应快，回过身来拎著她的领子把她提了起来。
　　“怎麽这麽没用，不就是少了点血麽。”
　　虽然嘴上这麽说著，不过亚晔还算好心地把她抱回了自家战器面前，然後放下。
　　“主人，还好吧？”
　　向影有点心疼地接住了北宸软绵绵的身子，然後用颇抱怨的目光看向了亚晔，但後者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发出了一声冷笑。
　　“怎麽样怎麽样？”黑祸用手肘捅捅亚晔，“小泥鳅的血喝起来是什麽感觉？”
　　“嗯，勉强算是女性的血。”
　　“亚晔你的意思是我勉强才能算个女生吗？！”
　　北宸很气愤，连敬语都忘记加就在向影怀里虚弱地吐槽起来，不过亚晔理都不理。
　　紧接著素劫用著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追问起来：“那是什麽味道的？喝的时候感觉爽吗？”
　　“嗯，”亚晔低头回味了一下，似模似样地咂了下嘴，“抹茶味。”
　　“我的血怎麽可能会有那种味道啊！”
　　“是啊，很奇怪呢。”向影一边往北宸手中塞了几块曲奇（大概是为了给她补充能量），一边疑惑地歪头：“如果说按照饮食习惯来说的话，主人的血应该是烤肉味的才对。”
　　“……向影你是在变相吐槽我烤肉吃多了对吗？……还有我的血不是妙脆角啊哪来口味这种东西嘛！”
　　但是黑祸却完全无视了北宸的抱怨：“真好啊，抹茶味呢，我也想喝喝看啊，不过喝主人的血是会变成堕暗种的，还是算了。”
　　“没关系啊，咱们把小泥鳅的血抽出来，然後涂在附身月使的星灵核上──”
　　“那你们直接买调味料不就好了！”
　　越抱怨体力越虚，北宸最後喊了一句之後就彻底焉巴了，和一片咸菜一样趴在向影怀里一动不动。
　　见此，亚晔和双子也不开玩笑了，向影有点著急地给她灌著牛奶，黑祸和素劫则是抓紧机会往她嘴里塞肉干，结果前面的还没咽下去後面的就又塞了进来，北宸都快窒息了他们却还是恨不得连鼻孔都给它塞满！
　　“呜噗！噗呜呜呜──”
　　救命啊要被食物噎死啦你们三个笨蛋战器──
　　北宸苦不堪言地在向影怀里挣扎著，最後还是亚晔好心把她拉了起来，在她背後拍了几下，总算是让她把气给顺了过来。
　　“你们是怎麽照顾自己主人的啊。”
　　凌霜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他们的附近，俯下身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替北宸擦掉了嘴边的牛奶渍，
　　“女性人类的食道是很细的啊，怎麽可能一下子吞下去这麽多食物。”
　　像是在指责向影和双子不够尽责似的，凌霜瞟了他们一眼，然後递给北宸一小块精致又香喷喷的蛋糕。
　　“吃这个吧，我在首都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这……”
　　北宸开始想拒绝，但是撞见凌霜的眼神之後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太过分──只是一块蛋糕而已，如果连这个都把他排斥在外的话，对他来说确实太伤人了，毕竟他们还是要结伴旅行一起为品华报仇的。
　　於是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蛋糕吃了起来。
　　“……”
　　向影和双子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而亚晔对此皱了皱眉。
　　啃完一个蛋糕之後，北宸缓了口气，转头看向亚晔：
　　“……亚晔先生，请问……”
　　“都算熟人了，先生这种叫法就免了吧，敬语也尽量给我少用，很恶心啊，抹茶女。”
　　抹茶女是什麽东西啊喂！？
　　北宸一口气呛了一下，但因为没力气发作最後还是决定作罢──反正小泥鳅这种叫法自己都由著它去了。
　　“那麽，亚晔，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忘了我在干什麽吧？”
　　“你在……追杀达里姆？……啊！”
　　对了，这片树海，好像就是当时鲁伊估算的达里姆的逃亡路线啊。
　　“想起来了？”
　　“也就是说……达里姆也还在这里！？”
　　“那倒不是，”亚晔说著拿镰刀柄敲敲地面。“这篇树海的地面下有个很大的基地，是达里姆的地下据点之一，我进去看过一次，达里姆人不在，但喽罗却不少，有很多战器被关在里面，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营救，正准备去找帮手，你们就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达里姆能这麽顺利地逃走，原来这树海都是他的领地啊……”
　　北宸思考了一会，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那鲁伊的青衣骑士团呢？！”
　　“矿山都市出现了暴乱，估计是他的爪牙在搞鬼，我让他们回去镇压了。”
　　黑祸在一边了然地笑了一声：“那亚晔你的意思是……？”
　　“你们现在的实力辅佐我没问题，跟我去把这个据点给端了，放了里面的战器。”
　　一听说要和达里姆叫板，北宸倒是并不反对，毕竟，那个害死品华的老头，似乎也是达里姆的爪牙来著，可是──
　　“就我们几个，真的能做到吗？”
　　向影有点不安地询问，但亚晔却毫不在意地大笑了一声。
　　“别太小看自己，你以为有多少人能躲过我的攻击？”
　　虽然说得非常隐晦，但听到亚晔那个高傲而又强大的前辈在夸奖自己，北宸还是高兴地咧开了嘴，兴奋地拽了拽向影的袖子。
　　“好了，那里面有五百多个看守的人类，给我一鼓作气把他们炸得底朝天！”
　　亚晔一边说著狂妄的宣言，一边将镰刀向著某个方向一指，脸上，露出了充满战意的妖冶微笑。
　　被耍了这麽久，反攻总算该开始了。
　　
第九章 巫女与赤之骑士（上）
　　对达里姆的地下基地的袭击，定在了两天之後。
　　一方面是为了补充贫血（？）的北宸的体力，让她恢复最佳状态，一方面是因为，四天之後就是星灾之夜，潜入地底的作战，正好可以让他们避免星灾之夜大群的狂暴附身月使的袭击──毕竟，以北宸现在的实力，在野外迎接星灾之夜确实挺勉强，能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
　　因此接下来的两天，北宸过得比较闲，只是呆在临时的小帐篷内看著向影拿出来的各种版本的神话书籍，吃吃喝喝睡睡，由於过得太过悠哉，她甚至差点忘记了自己在看的是攸关命运的重要资料，把手上的东西当神话小说来读了。
　　──当然，她很快回神，然後暗自敲自己的脑壳。
　　这些资料，大多数的说法都十分相似，但在一些细节上，来自不同年代的书的记载，会有少许差别。
　　北宸先是挑出了所有书籍都公认的部分：
　　　　第一，赤月巫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见赤月的人类。
　　　　第二，赤月巫女会带来让世界动荡的灾难。
　　　　第三，赤月巫女并非毁灭世界，而是选中部分人，让其在灾难中存活，然後引导他们创造新的文明。
　　　　第四，赤月巫女的行为是受赤月的指引的，可以说是赤月的代言人。
　　　　第五，赤月巫女的出现间隔是一万年整。
　　换句话说，赤月巫女这个角色，虽然被称作“灾噩之母”，但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因为赤月巫女并不是灭世的魔王，也不是救世的勇者，她只是强行将一个时代毁灭，选中精英带去下一个时代，催动旧文明覆灭，引领新文明诞生的──
　　类似历史的调律者一样的存在。
　　也就是说，虽然这个角色被历史的讲述者蒙上了巨大的恐怖的阴影，但她带来的，至多是“恐怖”，而不是“绝望”。
　　只不过因为席卷世界的灾难的存在，“恐怖”被放大化，无限接近“绝望”而已。
　　除去这些，北宸还从不同的书上发现了一些新的说法。
　　其一，关於“选定之人”，虽说书上都有说是少量精英，但并没有详细给出具体的数值，只有一本几百年前的读本提过大约是五百人左右，但那本书自身也说了这个数据也只是从古旧遗迹考察来的猜测。
　　其二，赤月巫女给出了一万年後会有第二个巫女出现的预言，虽然一万年这个间隔是没有疑问，但是，给出预言的那一年，到底是哪一年的说法却很模糊，但无论哪种说法，一万年的间隔早已过去，赤月巫女降临的那一年，至少是十六年前，至多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那麽，北宸身为能看见赤月的人，事到如今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中间的时间差又说明了什麽？
　　其三，有数本书都提到了史前文明遗迹，也提到了书上说的很多内容都是通过遗迹保留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有少量遗迹的地址至今还有粗略的记载，这是一个突破口，解决了拉提亚武斗大会之後，就把探索的重点放在这些遗迹上吧。
　　其四，有一本相当破烂不起眼的读本里，出现的新的词汇，“赤月骑士”，既然名为骑士，那大致上就是守护和辅佐赤月巫女的角色吧──只不过，赤月骑士的数量只有一个。据说骑士从来不轻易现身，几乎如同附著於巫女的影子中一般地生存，但实力却强到仅次巫女的地步。巫女再次现世的时候，骑士一定也会出现在这世上。
　　“──”
　　北宸合上书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本书上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出现在这世上的话，那个赤月骑士是不是也已经出现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知道向北宸的存在吗？相信赤月巫女的传说吗？
　　还是说，他自身就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人物，现在正在不停地寻找著巫女呢？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物的话──
　　“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她愣愣地望著帐篷的顶，轻声这麽说道。
　　没错，如果真的有这麽强大的人存在的话，或许和他说清楚之後，他会愿意阻止巫女散布灾难──外加曾经有过约定的辜银岳，她就可以安心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什麽都不怕了。
　　北宸皱著眉拿手摸著书皮上的烫金。
　　历史的调律者？这个职业太过高深了，她可担当不起。
　　不，不说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个资格对历史进行评判，然後强行摧毁重置整个文明的──无论是有著什麽样的理由，无论这个世界有多麽不堪。
　　再大的错误，要制裁的话，也应该由历史本身来制裁，个体的判断力，哪怕再客观，还是会带上感情色彩的。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错误的话，历史也就不叫历史了。
　　“主人？我能进来吗？”
　　帐篷外响起了向影的声音，打断了北宸的思考，她赶忙从软垫上坐了起来。
　　“嗯，进来吧！！”
　　向影从帐篷外钻了进来，看见摊了一地的书，轻笑了一声，伸手一本一本捡起来垒好，见状，北宸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麽事吗？黑祸和素劫在干什麽？亚晔、凌霜呢？”
　　“黑祸兄和素劫兄的话，他们在和亚晔前辈详细说我们分开之後的事，凌霜好像去找附近的虎猿的麻烦去了，不过应该不会走太远。”
　　向影边说边递给北宸一盘还散著热气的牛排。
　　“咦？……这是哪里来的？”
　　“是亚晔前辈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的，说是你给他喝血的回礼。”
　　闻言，北宸笑了起来，拿盘子边的小刀切下了其中一块：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亚晔大概也在因为她失血过多的事而感到愧疚吧。
　　於是北宸吃起了牛排，向影则是坐在一边专注地看著她。
　　被盯得很不好意思，北宸有些局促地转头擦擦嘴角：“怎、怎麽了？我脸上有什麽吗？”
　　“啊……抱歉，主人。我只是……想起我们认识不久时候的事而已。”
　　北宸愣了愣，然後才回神：
　　“是说……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结伴旅行吗？”
　　向影笑著点了点头：“是啊，虽然和双子兄弟还有亚晔前辈结伴旅行也不错，但偶尔也会怀念最开始的日子呢。好久没有和主人这麽单独说几句话了。”
　　听到他这麽说，北宸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对不起，我好像冷落你了？……是啊，当时明明一开始明明和你说好不和黑祸素劫签契约的，但最後……”
　　“主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和双子缔结契约我觉得很高兴啊，不光是你，我也需要搭档和朋友的吧？”
　　“可是……”
　　“其实是黑祸兄和素劫兄他们让我过来找你的。因为他们的晋级速度快，所以把接下来的晋级机会让给了我，让我多陪在你身边──你看，有这样的同伴在，我要是再抱怨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北宸皱了皱眉：虽然向影对此没有意见，但她反倒因此觉得有些不怎麽踏实了。
　　“真的吗，向影？为什麽你不会吃味呢？啊、我并不是说那种吃味啦，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一个战器，我的主人本来很依赖我，但最後却还是和其他战器缔结契约的话，我心里多少会觉得不愉快吧。……你没有吗？”
　　要是真的没有的话……那就代表向影并没有太喜欢自己吧。
　　面对这种推测，北宸心里不知道为什麽涌起了一阵微妙的焦躁。
　　“……”
　　向影沈默了一会，但是看她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主人，如果战器抱有你那样的想法是很难在世界上生存的，因为战器的攻击距离和特性不同，总有一天会面临和其他战器搭档的局面，如果有著想要独占主人的想法，反倒会成为害死主人的凶手。”
　　他说著，将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北宸的脸，北宸虽然惊得跳了一下，脸也红了起来，但并没有太过挣扎。
　　“但作为个体来说，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我希望主人能更依赖我一点，但我的实力却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我自己了。”
　　“不，向影，其实是我不够──”
　　“主人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要是实在良心不安的话，就早些帮我晋级吧。我希望自己能更出色一点，这样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你现在也可以堂堂正正站我身边啦，”北宸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鼻子，“我早就说过了吧，等级什麽的，最多只是估算你的战斗力罢了，但和你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啊，你是个能让我很安心的好搭档，那样就可以了，别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是啊。”
　　向影温和地看著北宸，目光专注而又灼热。
　　“正因为此，所以我才喜欢主人你啊。”
　　──所以主人才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
　　“噗！？”
　　因为听到了很劲爆的发言，北宸差点把嘴里的牛排给喷了出来。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向影就局促地咳了一声，扯开了话题。
　　“对了，我们找的这些书……有给主人什麽帮助吗？”
　　“啊！当然有了，发现了不少新东西呢，多亏你们了！”
　　说起赤月巫女的事，北宸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她略带激动地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向影看，
　　“你看，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传说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哦。”
　　但向影看了半天，却只是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主人，你写的字……抱歉，我看不懂？”
　　北宸一下子愣住了：对了，她写的是中文啊。这个世界的文字虽然她能莫名其妙地看懂，但反过来似乎行不通的样子。
　　“等等！”
　　她突然跳了起来：
　　胧云和那罗迦还有辜银岳似乎就能看懂？！这是怎麽回事？！胧云和那罗迦能很顺利地使用电脑，辜银岳一眼就看懂了奶奶墓碑上的名字，还提起来过没错！
　　为什麽同为塞那加德住民，他们可以懂异世界文字，而向影不能？他们之间的区别是什麽？！
　　“……次元门……？”
　　想来想去，只发现了这一个区别。
　　能自动（？）看懂异世界文字的人，似乎都是通过过次元门的人？不知道这样推理对不对，回头碰到西风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问清楚才行。
　　“主人？”
　　“啊……没什麽，只是一些关於两个世界的奇怪的猜想而已。比如──”
　　“喂，笨蛋影，小泥鳅东西吃完没？吃完了把她拎出来，咱们要开作战会议咯！”
　　帐篷外响起了黑祸的声音打断了北宸的发言，她和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决定先中止闲谈，一心对付接下来的战斗。
　　整理了一番，向影伸手掀开了帐篷的小帘──
　　两天後，幻惑树海一角，某棵千年古树的大树洞中。
　　“找到了。”
　　向影在树洞的不起眼一脚找到了亚晔所说的特征，压低声音招呼北宸过去，然後他打开了心灵沟通频道：
　　『双子兄（简称？），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入口，你们呢？如果尚在心灵沟通范围内，请回话。』
　　『你们真慢啊，我们早就找到了哦，人都干掉好几个了。亚晔和我们在一起，制造骚乱的部分完成得很成功，你们这边也给我赶快啊。』
　　『好。』
　　北宸一边回答，一边按照亚晔所说的，提著地面上一个小凹槽用力一拎，拎起了伪装成树干的小门，一条小小的地下道入口展现在二人眼前，向影打头阵跳了进去，北宸立即跟上，然後从里面拉上门，但没有关紧，只是虚掩著──为了便於万一时刻的逃命。
　　这是一条昏暗的地道，周围的墙壁由不怎麽精致但也不太粗糙的石块构成，墙上有小型的照明灵晶在发出黯淡的光芒。
　　──还真的很像反派组织的地下基地呢。
　　『已经顺利潜入，目前没有碰到敌人，确实如亚晔所说是无人区。』
　　她一边用心灵沟通汇报，一边伸出手，向影立即默契地战器化来到了她的手中。
　　沈默了几秒，素劫的声音响了起来。
　　『亚晔说了，让你按他画好的地图的路线前进，标著水晶的位置的就是关著需要解救的战器们的位置，我们会尽量吸引他们的战力，不过看守那边的几个灵武司应该不会为此所动，这就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
　　『好的。』
　　北宸一边在心灵沟通频道默念，一边走到了一处转角，握紧了剑，谨慎地探出脑袋向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没人。
　　她从向影的空间里拿出了亚晔事先准备好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仔细，看样子亚晔已经来探了好几次了──地下基地一共三个入口，北宸和向影一组从西南方角潜入，黑祸、素劫、凌霜、亚晔一组，从东南方角的主入口进入，吸引对方注意力，而北宸则负责在骚乱的时间内找到关押战器们的地点把他们解放出来。
　　庆幸的是，心灵沟通可以用，不然的话就只能倚仗几人间的默契和运气了。
　　不过据亚晔说，心灵沟通和远距离召唤的范围是一样的，都取决与战器和主人之间的默契和关系──也就是说，战器和主人之间感情越好，这个范围越大。
　　所以，北宸和双子钩爪的沟通范围，据亚晔推测──可能大到了连他们都会觉得很恐怖的地步──事实上，亚晔的推测正确了。
　　拿著地图，北宸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周围的环境，一边按照亚晔的指示的路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声，快步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地下走道。
　　『目前一切顺利，黑祸，素劫，你们呢？』
　　『我打昏了二十一个，素劫踢飞了十九个──啊！死老弟！你怎麽可以在我说话的时候偷跑！』
　　『现在是二十一比二十喽小泥鳅，回头赢的人送一个香吻可以吧？』
　　『咦？！那我这边要怎麽算啊？！』
　　『笨蛋影的话当然是算在小泥鳅头上咯。不过香吻会不会太没趣了啊，比如说【哔】什麽的更劲爆吧？』
　　『【哔】是什麽啊！你究竟说了什麽不对劲的东西连心灵沟通频道都马赛克你了啊！──不对，不要擅自替我决定奖品！……还是不对！你们不要在这种节骨眼来这种无聊的比赛啊！』
　　北宸一边抽著嘴角用意念怒吼，一边走到了一处拐角，侧身靠著墙面向拐角外张望──这次总算是有人了，前面的通道比方才走过的要宽一些，路面上还铺了红地毯，通道中心有一扇大门，左右两边站著一个护卫的灵武司。
　　『不说了，我要开打了，你们小心，有生命危险的话立即喊我，我将你们召唤回来。』
　　『没问题！你也保重啊！』
　　『擦好唇膏准备香吻哦。』
　　在北宸翻白眼的动作中，心灵沟通频道暂时掐断了。
　　北宸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换了口气，然後松了一下剑柄让手中的湿汗挥发一部分，然後，她蹲下来，捡起了脚边一颗小石子──冷不迭地向著两个灵武司的方向抛了过去！
　　“！？”
　　门边的两个灵武司听到了异动立即警觉了起来，他们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向著北宸埋伏著的拐角走了过来，然後，提起长矛向著拐角的方向猛的一刺，这才放心地转过拐角。
　　“──？”
　　没有人？
　　手持长矛的灵武司这一念头刚刚从脑海中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并不是没有人，他，看到了飘在空中的白色影子──
　　快迎战！
　　大脑虽然立即转达了这样的讯息，但他的手却慢了一拍才提起，结果就是，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硬皮长靴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肩部，紧接著，就在伴随剧痛的怒吼声即将出口的那一秒，白影已经落地，旋身到了他的侧面，手中的剑柄猛地向他颈部袭去！
　　碰。
　　细小的皮肉敲击的闷声响起，手持长矛的灵武司立即被中断了所有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还来不及攻出完整的一招，这个灵武司已经被敲昏，而站在他跟前的的白影，正是拿著向影在轻微喘气的北宸。
　　──成功了？这麽简单？
　　她都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动对那长矛的刺击产生了反应，紧接著就按照潜意识中的打算，顺畅地发动了反击，然後打昏了他。
　　“──”
　　长矛发出了吸气声，但北宸却把手放在她身上，压低声音说了声“快跑。”──长矛立即变回了一个形同枯槁的少女，对北宸点点头，然後用力拖著自己的主人（原因不明），向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喂？没事吧？”
　　另一个灵武司的声音在另一端走到响起，是门边的另外一个灵武司在不安地喊话。单打独斗的话就没有埋伏的必要了，北宸深吸一口气，压低上半身，转过拐角就对著那人疾冲过去！
　　“！？”
　　那个手持长柄斧的灵武司，只听到一阵细微的风声从拐角处发出，转头的时候，就看到有什麽对著自己，几乎如同离弦的箭似的急射而来！
　　当！
　　他狼狈地举起长柄斧防御打开了白光的突袭，然後用力一个後跳，这才看清了自己的敌人──但北宸可不会给他发呆的机会，向影的剑尖一抖，漫天的剑花直冲他的各处要害而去──前者似乎也不是什麽小菜，愠著脸挥动长柄斧格挡，虽然挡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好歹也算防御了攻击。
　　“──”
　　北宸一边猛攻，一边在心里兴奋和诧异。
　　对方的动作很慢，慢到了她体内的警戒和紧张都自动解除的地步，而且，很容易就能看穿他下一个动作要做什麽。
　　是啊，和虎猿那种狡猾而又敏捷的动物闭起来，有谁能快过它们呢？
　　她的嘴角，勾出了属於武者的，冷静而又灼热的笑容。
　　然後手中的向影划出了漂亮的蜂舞似的弧线，在空中打了一个刁钻的回旋，一下子卡住了长柄斧的攻击角度，然後，北宸一压上身，如同扑入对方怀抱似的躬身疾冲──起跳，抬腿，对准颈背一个重踢！
　　碰！当啷！
　　重物倒地和战器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第二个敌人也被放倒了。
　　“你们……是谁？”
　　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长柄斧的方向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个青年。
　　“来救你们的人，”北宸压低声音尽量简短地解释，“快跑，知道出口在哪吧？”
　　“……可，……我不能人形化。”
　　“什麽？你是刚出生的吗？”
　　北宸有些惊讶的地转头看向长柄斧──怎麽回事，战器不能人形化，难道他才单翼等级？
　　“不，不是，我是五弦，但──”
　　长柄斧说了一半，突然不出声了，像是受了什麽惊讶似的，言语间带著颤音强制掐断了自己的话。
　　与此同时，一边的大门内传来了声响。
　　糟糕，失策了，这房间内似乎有人！方才的打斗声说不定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北宸快速瞟了一眼地图，这个房间是整张地图内唯一标著问号的地方，据亚晔说每次去都锁著，里面应该没人──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还没来得及盘算接下来该怎麽办的时候，门开了。
　　就像是打开冷库时候的情形一样，随著门的打开，冰冷的斗气和几乎能被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所感知的杀气，从中倾泻出来。
　　全身的细胞在同一时刻瞬间如同被电击似的猛地跃动起来，北宸弓著身子猫似的几个後跳，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著门内。
　　门彻底开了。
　　室内的光线比走道的强上许多，一个高大的剪影出现在北宸眼前，下一秒，一道凶厉的白光直冲著北宸的面门而去！
　　“──”
　　彻骨的寒意涌上，北宸咬紧牙关侧身一闪，紧接著就听到了身後石壁碎裂的声音──好强的威力！那人手中的战器一定相当厉害！
　　白光带著风啸声再次袭来，这次是横向的攻击，北宸反射性地一个下蹲，就听头顶风声扫过──好机会，反击！
　　她一咬牙，一钩手臂，向影对著对方的胸口疾刺过去！
　　锵！
　　虎口一阵剧痛，回神发现向影的剑身被什麽的长柄给挡住了，上面有了一个小缺口。
　　北宸心一沈，但她不敢分心，见攻击不能得手，她立即果断地几个後跳，撤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但对方却没有追击──而是──似乎是愣在了原地？
　　『向影，没事吧？』
　　她一边细碎地挪动脚步准备随时迎战，一边用心灵沟通询问。
　　『我没事，小伤而已，各位别分心。』
　　不但在安抚北宸，他对另一边也能听到对话的黑祸和素劫也强调著。
　　对方还是没有动，北宸疑惑地看了过去──这才借著走道的照明看清了对方的外貌。
　　“什……麽……”
　　然後，她身不由己地发出了有些绝望的低呼。
　　这个人，她可以说见过，但事实上却没见过──因为上一次她见到的，并不是本人。
　　暗红色的劲短发，如同修罗般的凌厉凶貌、高大魁梧的体格，手持长柄斧──并不是倒地的那个奇异的不能人形化的战器，而是另一柄华美铮亮、有著漂亮又带攻击性装饰的银白色战器。
　　没错，这个人，北宸对他的外貌印象极深，因为和传闻给她的印象差距实在太大。
　　“达里姆·费尔塔迪斯……”
　　她用颤抖的音调，喃喃地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第十章 巫女与赤之骑士（下）
　　当一个臭名昭著但又强大到可恨的敌人，突然之间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会怎麽做？
　　如果这个人真的强大到能瞬间结果你的性命，你依旧能如同之前一样，心中愤愤地控诉著他的罪行，并将其付诸於手段吗？
　　你的正义感，真的能顺利地突破你的求生欲，左右你的行动吗？
　　──现在，北宸正面临著这样的问题。
　　从鲁伊口中听到他的罪行的时候，北宸心里自然也涌起过“啊啊，这样可恶的家夥，死上一百次才对得起那些可怜的战器们”的中二想法。
　　但是，当这个可恶的罪人，真的站立到自己的面前的时候，自己却失去了伸张正义的勇气，手心泌出了虚汗，脊背阵阵发寒，就连双腿都在轻微地颤抖。
　　愤怒和正气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是可悲的“恐惧”。
　　和亚晔打到平手的替身的实力已经够让她震惊，但眼前的这个人，几乎到了用杀气就能让人绝望的地步──虽然此刻，他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杀气。
　　赫阳国前星灵矿总督达里姆·费尔塔迪斯，就是如此的强大。
　　就像被猛兽盯住兔子一般，北宸机械地摆出了防御姿势，连逃跑的动作都无法执行，只能一动不动地守在原地。
　　“……您……”
　　倒是对方先开口了。
　　高大的武将一样的男人，将长柄斧撑地，对著北宸露出了像是久别的故友一样的，看似冷静的笑容。他的表情并未怎麽变化，只是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但北宸却因为他的表情，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的眼神，带著几近扭曲空气的狂喜。
　　“您来了，巫女殿下。”
　　“！？”
　　北宸吓得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是赤月巫女？！他是怎麽知道的？！他要做什麽？！他有什麽计划！？
　　见到她露出害怕的神色，达里姆收回了笑容，将手中的长柄斧靠在了一边的墙上，然後对她摊开了双手，似乎是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没想到是您主动来见我，这真是我的失职，方才的攻击是误会，请您原谅。”
　　“──”
　　但是不知道达里姆的心思的北宸，反倒因为他这奇怪的示好而吓得猛得退了几步。
　　达里姆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对您造成了恐慌我很抱歉，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的真名是亚加德·巴鲁蒙克·赛尔蓝德。赤月的骑士，您的影子，巫女殿下。”
　　“你是‘赤月骑士’！？”
　　北宸哑著嗓子尖叫起来。
　　千算万算，她也没有想到这个赫阳国最大的罪人，会是实力仅次巫女的赤月骑士──这样她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崩毁了。不仅如此，别说巫女，连他这个骑士，能对世界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光是想像就觉得头皮发麻。
　　“是的。看样子您已经了解了我的存在了，我很高兴。”
　　对面的男人，语调平稳但脸上却浮现了几近扭曲的可怕笑容，对著北宸行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骑士礼。
　　不行不行，不能失去理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得冷静！
　　北宸用力地压抑住从心底涌上的恐慌，吞了口唾沫。
　　对了。
　　他承认北宸是巫女，也承认骑士是效忠巫女的影子，那样的话，就尚且还有活下来然後扭转局势的余地。
　　她颤声开口了。
　　“你是达里姆？”
　　“是的，那是我最常用的化名。”
　　“赫阳国的星灵矿总督？”
　　“是的，为了顺利执行使命，我需要一个手握权利的职位。”
　　“你私藏了许多高级战器，还违法占用星灵矿、勾结地下商会？”
　　“是的，我需要大量的战力和钱财。”
　　“你……你甚至用各种方法凌虐战器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以此为乐，还有著两千个以上的女性战器床伴？”
　　“不，”
　　达里姆总算是摇头了，但下一句话，却又让北宸的心火熊熊燃烧起来。
　　“有许多床伴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替身，我身为赤月骑士，是不允许有物欲的。至於凌虐，虽然结果上来说或许确实没错，但那并不是本意，我是在研究战器而不是为了享受凌虐的快感，我没有人类那种畸形没品的嗜好。”
　　凶悍如同修罗的男人，以毫无怜悯之意的语调，理所当然地评价著自己的罪行。
　　罪人最可恶的地方在哪里？就在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愤怒，总算是与恐惧打成了平手，让北宸的牙关紧咬，死死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但你确实做了那些虐待战器们的事，没错吧？”
　　“是的，但数据和传闻的有所不同。参与研究的战器，并非上万，一共是三千七百多个。”
　　“────”
　　三千多个还少吗？三千多个，也够让人咬牙切齿了吧！
　　她的声音，愈来愈冷了。
　　“你刚才说‘人类’？你不是人类吗？”
　　“物理上来说，是的，但我有著特殊的身份，所以我并没有以看人类的眼光看待自己。”
　　“你说你没有物欲？”
　　“是的，权利欲，金钱欲，情欲，食欲，对我来说都是虚无的。”
　　“这和你所做的事完全相反吧！你犯下的罪行，不是怎麽看都是物欲强盛得不得了吗！？”
　　达里姆的眉头，在她怒吼的时候轻轻皱了一下。
　　“罪行？我做错了什麽吗？巫女殿下。”
　　“你！！”
　　北宸气得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在你眼里，什麽才是错的！？什麽才是值得尊重的？！”
　　“在我眼里重要的当然只有巫女殿下您，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我脑中没有对‘对错’的认识，一切能够帮助到您的行为，我都会去做。”
　　“────你……”
　　无法对话。
　　不行，完全无法对话，这个人，大概已经完全沈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这样的人是赤月骑士？自己的影子？
　　开什麽玩笑？
　　北宸盛怒地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向北宸的影子，只有向影，你这样的家夥……不可能！”
　　她动了，白色的战斗轻甲在昏暗的走道中划出了迅疾的残影，向影的剑芒，向著他的心口直冲过去。
　　她对他展开了偷袭，在敌人手无寸铁的时候，发动了电光石火的──卑鄙的抢攻！
　　但北宸丝毫没有对此後悔，因为，或许这个世界上，能杀死赤月骑士的只有赤月巫女，而达里姆这个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著不管。
　　──不光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自己。
　　“嗤”的一声，向影的剑尖，顺利的刺破他胸口的布甲，埋入了他的胸腔，但也仅此而已，无论北宸北宸怎麽加大手上的力道，剑尖就是无法再深入半分。
　　“主人……他……他的肌肉……卡住了我的剑身──！”
　　向影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怕黑祸和素劫分心，他没有用心灵沟通。
　　“什麽？”
　　北宸闻言想要收剑，但却发现剑身真的如同被什麽给牢牢夹住似的，纹丝不动！
　　这，这身可怕的肌肉到底是怎麽练出来的啊！？
　　“该死！放……放开！”
　　很没出息地，北宸狼狈地拔著向影的剑柄，一边无意识地恼羞成怒地大喊。
　　“好的。”
　　达里姆声音响起的下一秒，剑身猛地一松，北宸用力过度握著剑蹬蹬蹬後退了几步，但还是无法保持平衡，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北宸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气愤和丢脸，用力从原地跳了起来，而达里姆收回了想要上前扶她的手，然後静静地开口。
　　“您想要攻击我吗？明白了，这一次我会解除防御，请攻击吧。”
　　“你……你在说什麽？”北宸握著剑愣住了，“你知道我要杀你，也不反抗吗？”
　　“您要杀我？”
　　对面的男人在一瞬间露出了极度悲伤的神色，带得那张凶悍的脸再度轻微地扭曲，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著北宸低下头。
　　“好的，请杀吧。我的弱点是右胸，那里才是心脏的位置。”
　　“你……！这是什麽……这算什麽啊！！”
　　惊讶、无措、慌乱、不解、还有真的想要付诸行动的狂热，数种感情在北宸的胸腔中沸腾，几乎要把她逼疯。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就这麽让她杀？不做反抗？为什麽？他不是大脑出问题了吧？还是说他在盘算著什麽计划？不对吧？以他的实力，对付她这种小角色，需要使用计策吗？直接攻上来放倒她不就可以了？
　　“……”
　　她咬著下唇，明明对方应允了让她杀害，她却反倒因此不知道该怎麽动手才好了。
　　“我不知道巫女殿下您在询问什麽。您想杀我，如果这就是您的愿望的话，我会如您所愿。”
　　达里姆垂著眼帘低声这麽说道，然後走到一边拿起了墙边的长柄斧──然後，竟然真的拿著长柄的中部，对著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你给我停下！！”
　　北宸被他不知道该说是冷静到疯狂还是疯狂到冷静的举动给吓傻了，等她回神的时候，阻止他的话语已经喊出了口。
　　达里姆瞬间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斧头的刀刃离开脖子甚至只有不到十厘米。
　　北宸松了口气，但又为自己喝停他的动作感到後悔──自己不是想杀了他吗？如果她没有喊出口的话，这个最大的隐患说不定就这麽死了啊。
　　但──
　　不。──她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至少在没有弄清楚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还不能让他就这麽死，如果他真的把她的愿望当成人生目标的话，她要杀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甚至不需要她自己动手，他就会自行了断。
　　但就因为此，她却产生了微妙的排斥感。
　　她摇摇头，用力中止自己那已经混乱得毫无逻辑可言的思考。
　　“你真的是赤月骑士？”
　　“是的，巫女殿下。”
　　“告诉我，为什麽你要做那些事？如果你说你没有物欲这件事是真的，那你为什麽会一件接著一件做出那样的事？！”
　　“自然是为了您，巫女殿下。我为您准备了富可敌国的资金库，为您准备了各种类型的最高级战器，为您准备了可以在一天内灭国的十万精锐私军‘踏夜铁骑’，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可以立即席卷这片大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灭什麽国吧！”北宸被气得又哭又笑，眼泪莫名其妙流了下来，但是嘴角又扭曲地弯曲勾起：“你别告诉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这是当然的，即使现在您没有这个意思，但这些，总有一天您会需要，我身为您的骑士，自然应该提前准备好。巫女殿下，您──”
　　“所以你就打算把你这些罪大恶极的事的责任推到我的头上来吗？！你在告诉我，这个国家流失的大笔钱财，这几千个战器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因为我？！”
　　北宸尖声咆哮起来，踏步上前用力一剑刺进了他的肩膀，从伤口处迸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花──他真的没有再抵抗。
　　达里姆对自己肩上的伤口无动於衷，却借著这个机会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巫女殿下，为什麽要哭？”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男人，此刻正用略带无辜的神色，心疼地看著她扭曲的脸──这让她更觉得焦躁和毛骨悚然。
　　“为什麽……你真的不知道吗？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北宸用力挣扎起来，但是拉著她的手，虽然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碰触，力道却大到了可怕的地步。
　　“如果您是在说那三千个被凌虐的战器的话，请不用担心，那是我做的，您不用自责，是我选择了用这种您无法接受的方法协助您，这并不是您的错。”
　　“放开我，别碰我！！”
　　达里姆脸上的神色一黯，用有些不解和委屈的神色，放开了她的手。
　　北宸後退了几步，气喘吁吁地看著他带著不解神色的脸。
　　在那一刻，她总算是明白了。
　　就算是怎样的恶人，哪怕是那些典型的臭名远扬的贪官和恶霸，他们至少是存活在社会中，就算没有良心，却依旧有著最为基础的社会观和人生观──哪怕是歪曲的。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眼中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黑白，他不是无知，而是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明明从广义的社会观看来是错的，却还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做而且完全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他根本，完全，压根，不在意这世上除了巫女以外任何人，对他的看法。
　　他已经完全跳脱出了自己的社会存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巫女”和“巫女以外的东西”这两种判断。
　　啊啊──他说的没错，他的心，根本不是人类。
　　相比那些脑满肠肥油头粉面的贪官、相比那些欺良霸善的地痞恶霸流氓奸商、相比那些嗜血野蛮的附身月使，这样的人要更可怕，这样的人……才是──
　　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恶魔啊！
　　“……”
　　北宸用力呼吸了几次，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想要逃避了。──逃避那莫名其妙、劈头盖脸砸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罪名。
　　“主人，你没事吧？”
　　向影担心的声音响起，但她只是摇摇头。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赤月巫女？万一我是假的呢？”
　　对，如果是假的……如果自己能看到赤月只是凑巧的话……那些罪名……
　　达里姆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发言似的，“嗤”的一声轻笑了出来
　　“巫女殿下，您在说什麽？我通过巫女的‘伪壳’看了您十七年，怎麽会弄错？”
　　“……你……你说什麽？你看了我十七年？！伪壳又是什麽东西？！”
　　“您的名字是向北宸，是乐园费因海姆的住民，今年十八岁，负责照顾您的伪壳，名字是向芝嫣。”
　　“什……麽……”
　　为什麽……会在他口中，听到奶奶──向芝嫣的名字？
　　伪壳？奶奶不是普通人类吗？为什麽，连她也会和赤月巫女扯上关系？！
　　一再受惊，北宸的身形有些踉跄的晃了一下，向影赶快回复到人形一把抱住了她，却发现怀中的身躯冰凉得可怕！
　　“不，这个说法有些不正确。”达里姆皱著眉纠正起来，“我看了您十七年的时候，您还尚未成为赤月巫女，只是候选成员之一，而伪壳在一年前最终选择了你成为下一任赤月巫女，我觉得很高兴。”
　　“你……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我不要听──什麽乱七八糟的啊──”
　　北宸失神地挥手，想要打断达里姆的发言。
　　“是，您不想听的话，那我不说。”达里姆担忧地看著她发白的脸色，“那麽，您的吩咐是？”
　　“我……”
　　北宸抬头，撞见了向影担忧的神色，然後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对，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不能在这种地方垮掉，也不能死在这种时候，还有太多的事要等著自己去做，绝不能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终点！
　　她转头，露出豪赌似的神色看向达里姆。
　　“我这次来这里是想放走这里关著的战器们的，如果你真的愿意尊重我的想法，就去放了他们。”
　　“可以是可以。”达里姆立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只不过，巫女殿下如果希望这些战器活下来的话，还是让它们留在这里比较好。”
　　“这是什麽意思？”
　　达里姆沈思几秒，然後捡起了地上那柄奇怪的长柄斧，一脚踢开了那个还昏著的灵武司，对北宸轻轻一鞠躬。
　　“请跟我来，巫女殿下。”
　　北宸和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拉开了距离，谨慎地跟在他後面慢慢走了起来。
　　“到了。”
　　走到了某处──北宸对著地图看了一下，似乎就是关押战器们的地方──达里姆将手放在一扇大门的把手上，然後慢慢地将门推开。
　　无数的视线在开门的瞬间，带著强烈的惊恐，投射到达里姆和身後的北宸向影身上，然後又像是害怕自己被注意到似的，猛地移开。
　　“──”
　　北宸无声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就连一边的向影都在瞬间猛地绷紧了身躯。
　　眼前的场面太过光怪陆离，两人的大脑已经被冲击得无法思考，一片空白地嗡嗡作响。
　　她总算明白为什麽亚晔会如此执著地追杀他了，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算他有多愤怒，有多痛恨他，都能理解。
　　“这个长柄斧无法人形化，作为签约者来说不便的地方太多，没有人会要它。”
　　像是巨型集体宿舍似的大房间的正中，达里姆指著手中的长柄斧，然後把他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然後他指著前面一个有著四只手臂的憔悴青年。
　　“这个钩爪经过改造多了两个副刀刃，战器化时候的威力不容小看，但是人形化之後就变成了这样，出现在人前会引起很大的骚乱。”
　　然後他又看向一边一个站在墙角的阴影中、一身黑衣的高个子男人。
　　“他是毒短剑，为了在他的剑身中安上毒槽，减少挥动时发出的声音所以改造了刀刃，他的双眼被毒到半瞎，也无法发出声音。”
　　“────”
　　北宸的喉咙中发出了颤抖的吸气声。
　　“那个长矛，”达里姆指向一个少女，她赫然就是方才北宸打昏的第一个灵武司的战器，此刻她正缩在一张小床边，脚边躺著她那依旧昏厥不醒的主人，“她被强制和自己的主人定下了共命契约，两人已经成了共同体，一个死亡的话另一个也不能独活。”
　　然後他又拿起了右手的长柄斧：
　　“我手中的是极品烨月种，因为长期浸泡在活性星灵矿溶液中，硬度和再生能力都十分出色，但代价是他无法收敛自己的力量，就算是人形化状态，碰到他人还是有可能会割伤他人的皮肤。”
　　见北宸的脸色越来越白，达里姆中止了说明，转头盯著她的眼睛。
　　“他们都是比外界要强上许多的战器，但也已经变成了外界无法接受的异种，因此，他们只能在这里，在我的供养下活下去，如果给他们自由，只是让他们死得更惨，死在众人的惊恐和排斥中。”
　　“别说了！”
　　北宸捂著耳朵大吼起来，达里姆立即听话地闭上了嘴。
　　好一会，她抬起头，盯著整个房间的各种千奇百怪的畸形战器。
　　“你们恨他吗？别怕，我是……没有我的要求他不会对你们动手的，说实话吧。”
　　屋子沈默了一会。
　　“恨，当然恨了。”
　　一个萎缩在床上，双手皮肤颜色和脸部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女性战器轻声、有气无力地这麽说到，她甚至没有看北宸一眼，像是完全不在意她是什麽人。
　　“骚动的事，我们这边早就察觉了，门也没有锁，却没有战器逃跑，甚至还有被你们解救的战器自己回到了这里来，你们以为这是为什麽？”
　　她转过头，一对无神的眼睛了无生趣地瞟了北宸一眼。
　　“达里姆大人说的没错，我们除了这里，已经无法在别处生存了，打著拯救战器的招牌来救我们的行为──在我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而已。”
　　她说著，嘲讽地轻笑一声：“做著英雄梦的小丑们。”
　　“住嘴！！”
　　北宸忍不住开口了。
　　“你可以说我们的行动是徒劳，可以嘲笑我们自不量力不明真相，但如果你要侮辱亚晔对你们的一片苦心，我绝对不允许！他冒著危险数次潜入这里，花了巨大的心血画出了这麽细致的地图，你们以为他吃饱了撑著吗？！
　　有谁会为了自我满足而追杀一个人跑过小半个国家？！他身为堕暗种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著你们这些受难的同胞，你没有资格这麽说他！没有这个资格！”
　　她一边怒斥，一边在心中涌起了阵阵心酸。
　　不能怪他们啊……面对达里姆太久，他们不光是身体，连心灵都一并扭曲掉了吧。
　　真正要怪的，果然还是──
　　“是我啊……一切的根源，都是我……啊。”
　　紧随著愤怒的，是从骨髓涌起的悲伤和来自心脏的闷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变成了低喃，但由於房间陷入了沈默，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真正要恨人，应该是我才对……”
　　双腿再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她虚脱地跪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主人──”
　　向影用力地抱住她，想要温暖她的身躯，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才能安抚她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都是赤月巫女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她即将出现在这世上，如果不是因为她带来了这个可怕的赤月骑士的话──
　　“呜──啊……”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如同裂帛的声音，在北宸跟前响起。
　　北宸抬头放下手，看见了一堆浑浊的双眼，──是那个黑发黑衣的男子，达里姆口中的被毒得半瞎还无法说话的毒短剑。
　　他正用没什麽焦点、但却温和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拉起她的手，消瘦的手指在她手心一笔一笔地写起了什麽。
　　北宸的双眼，在判断出他写了什麽之後，一下子瞪大。
　　“我”、“原”、“谅”、“你”。
　　她颤声抽了一口气，用力地拉住了向影的衣袖。
　　再也忍受不住，像是这短短几个字，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给了她一丝至关重要的光明和救赎一样，
　　赤月巫女，终於在满是畸形战器的冰冷的房间中，跪坐在地上，紧紧抱著自己的长剑──
　　大声地失声痛哭起来。
　　
第十一章 背负千万疼痛者
　　星灾之夜前一日，幻惑树海地下基地的某个房间内，向影带上门，对著门内的几人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亚晔主谋的突袭，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被中断了，达里姆的部下们收回了攻势，反倒以迎客的态度将亚晔和黑祸、素劫、凌霜带去和向影汇合，而北宸，因为身心疲倦，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被达里姆带著向影安排去了一个豪华到夸张的大房间。
　　但在此之後，这个房间的门就一次都没开过。
　　“不行，主人还是不肯开门。”
　　“啧！”黑祸闻言大声咂了下嘴，“事情怎麽会变成这种奇怪的状态的啊！那个达里姆是什麽赤月骑士？！搞什麽飞机！”
　　“所以主人她才一下子难以接受吧，也就是说，达里姆所有的罪行，全被转移到了她的头上了。”
　　素劫皱起了眉：“小泥鳅也想太多了吧，这些和她有关系吗？──也是，她就是那样急著把责任往自己脑袋顶上堆的类型呢。”
　　“不但如此，”向影苦笑著看了亚晔一眼，“现在她可能还觉得自己是亚晔前辈的敌人吧。”
　　“……”
　　亚晔有些烦躁地拿脚尖拍了几下地板。
　　“亚晔前辈……希望你不要……去责怪主人。”
　　向影诚恳地凝视著对方的血红双眼。
　　“虽然这些惨剧或许确实是因为主人那个头衔造成的，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为了你，怒斥了嘲笑你的战器……她一定很害怕你讨厌她。”
　　“不管怎麽说，这次我们去看看吧。”黑祸说著拉著素劫从沙发中站了起来，但後者却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後摇摇头。
　　与此同时，亚晔开口了。
　　“我去。没我的允许你们给我在这里老实呆著。”
　　他说著大踏步地走到了门边，然後突然转头盯著缩在一角沈默的凌霜。
　　“我们是看在你对向北宸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份上才在你面前谈论赤月巫女的事，自觉点，别辜负她和我们对你的信任。”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凌霜低著头轻声说道，眼神中却露出了隐晦的嘲讽。
　　信任？难道不是因为觉得事情闹大了瞒不住了才干脆说出来的吗？
　　“不过，要是你敢伤害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他转头加上了这麽一句，而亚晔则像是听到了什麽荒诞的话似的好笑地哼了一声，什麽话都没有就径直出了门。
　　来到北宸的房间门口，亚晔撞到了达里姆。
　　他就像雕像似的站在北宸的房门边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兴趣看亚晔一眼，见此，亚晔决定暂时先不和他计较。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搞定这个缩在房间里的死女人。
　　──这麽想著，他无视一边的达里姆，抬起脚就用力一脚踹在了房门上！
　　乓！
　　整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了猛烈的震动和巨大的声响，门锁处传来了轻微的脆响。
　　“你在干什麽？”
　　一边的达里姆转头对亚晔释放出了杀气。
　　“如果你想要你的宝贝巫女大人从里面出来的话就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亚晔毫不在意达里姆的怒气，紧接著又一脚踹了过去。
　　乓！乓乓！
　　整个走道都被那骇人的踹门声占领，不知道的人见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什麽堕暗种土匪正在屠村吧。
　　“向北宸！你这个抹茶胆子真是够大啊！竟然让我亚晔大人吃闭门羹？！快给我团成一团滚过来开门！”
　　一边说著毫无逻辑的嚣张又奇怪的话，一边不停一脚又一脚踹得门乓乓直响。
　　达里姆似乎完全不理解亚晔的举动，皱著眉站在一边，但也没有阻止──反正在他眼里亚晔虽然实力较为难缠，但也不是打不败──要是这举动真的能让北宸开门至少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他倒是不会反对。
　　“亚晔……”
　　过了大概十五妙，北宸的声音隔著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闷闷地传了出来。
　　“对不起，让你这麽──呜噗啊！？”
　　达里姆瞪大了眼。
　　北宸那可怜兮兮的自白还没说完，亚晔已经後退几步然後对著门飞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结果就是那扇门最终不堪承受亚晔的虐待向房间里面飞了进去，似乎还撞到了就在门边的北宸。
　　“你在干什麽！……巫女殿下！”
　　他一边怒斥一边跑进房间，把被压在门板下的北宸给小心翼翼地捞了出来。
　　北宸一边揉著被撞得生疼的额头，一边用力地甩开达里姆的手，站了起来。达里姆站在一边，神色黯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却什麽都没说。
　　亚晔在一边不耐烦地抱胸：
　　“给你三秒锺立即给我过来！”
　　“是！”
　　大概对亚晔那莫名其妙的无条件服从已经在身体里面形成了反射弧，北宸明明是想躲的，但亚晔嗓门一大，她就立即憋屈地自动跳到了他的跟前。
　　“很好。”亚晔拎起北宸把她往自己的腋下一夹，左手幻化出镰刀轻描淡写地拦住了达里姆的攻击。
　　“要是担心她的话，现在立即去准备点人类的大餐吧。”
　　“……”
　　“就照亚晔说的做吧。”
　　北宸有点虚脱地被亚晔夹在腰间，有气无力地这麽说到，达里姆这才半懂不懂，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接著，亚晔把北宸带离了基地，来到地表的树海，几个大跳跃上了某棵尤其高的大杉树然後把北宸挂在了某个树枝上。
　　“救……救命啊……”
　　由於树太高，一眼看去都能看到脚下层层叠叠的大片树冠组成的树海，北宸小声叫起来，然後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树枝。
　　亚晔稳稳地站在比她更高一截的树枝上嘲讽地笑了起来：
　　“怎麽，还是挺怕死的嘛。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房间里自杀呢。想自杀的话，从这里跳下去比较快哦。”
　　“我，我没想自杀啊。”
　　北宸抱著树枝抽著嘴角。
　　“我只是……”
　　“你只是：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惨了根本就是悲剧主人公实在是不得不好好自怜一番才行；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背负这样的罪名於是决定乱来一气向让你背负责任的世界报仇；三，决定撒撒娇闷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让所有人都好声好气地来哄哄你、顺你的毛？”
　　亚晔毫不留情地给出了三种假设，而北宸的脸色则在他说话的中途变得复杂而尴尬。
　　“嗯，……你说的没错，确实都有一点呢。……很难看吧。”
　　“不。”
　　亚晔倒是很意外的反对了。
　　“这是人类最常见的心态，你会这麽想很正常，尤其是最後一条，撒娇是女人的特权，哄人则是男人的义务。你好歹也算是个女人，所以我这不是来哄你了麽。”
　　“那个……亚晔，如果没有最後一句我会很高兴的……”
　　话说你从刚才到现在的举动到底哪一点算是“哄”了啊！？
　　北宸苦笑著摇了摇头。
　　“其实亚晔你才比较难受吧？这边的事向影是不是已经都告诉你了？”
　　“不，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知道了一个杀人犯他为什麽要杀人而已，但就算知道了动机，杀人犯他总归是杀人犯，我总不会因此去怪罪他家养著的那只叫小黄的狗吧，哪怕他杀人是为了给小黄买狗粮，那和我有什麽关系？”
　　“……呃话说前面的比喻倒是没问题但为什麽你要把我比做小狗啊喂……”
　　虽然嘴上吐槽著，但心里却有某一角大大地松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在别扭什麽？你家战器们都很担心啊。”
　　北宸抱著树枝叹了一声。
　　“我在考虑接下来的问题。比如说，达里姆这个人该拿他怎麽办，比如那几千个无法在外界生存的战器要怎麽办，还有赤月巫女的事。”
　　她说著，无意识地玩起了树枝前端的树叶。
　　“照道理说，我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这样的罪人，但是……又觉得杀了一个这样一切都围著自己转的人会很过分，但不杀他的话……”
　　“於是你就为了考虑这种无聊的问题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也有不想见达里姆的意思啦，他就守在门外不是吗。”
　　“那麽结果呢。别告诉我你考虑了这麽久什麽结论都没有，要真是这样我一脚把你踢下去！”
　　“有！有结果啦！”
　　北宸忙不迭摇起手来，结果差点因此丧失了平衡从树上摔下去，最後还是亚晔好心一把拎住了她，把她提到自己怀里放了下来。
　　北宸有点不安地在他怀里向前挪了一下。
　　“不用觉得害羞，你现在还没办法引起我的欲望。”
　　欲望你个大头鬼啊！──当然北宸只敢在心里怒骂。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嗯，可能是会让亚晔很不愉快的决定啊。”
　　“少给我废话！你什麽时候能代表我做感想了！继续说！”
　　“……是！……我决定不杀他。虽然他确实让我气得牙痒痒。但，第一，他身为赤月骑士，实在太强了，既然他是以巫女的愿望作为人生目标，从此以後我不会再允许他做任何出格的事，那他之後的危害性就不会很大，他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一张王牌，就这麽杀了……很可惜。”
　　“嗯，勉强同意。”亚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第二，他犯下了无数罪行没错，但既然已经是事实了，那即使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已经造就的悲剧，依旧还是悲剧，更何况那家夥根本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就算杀了他都不会觉得解气吧。那样的话，不如留著活人让他自己好好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或许悲剧的数量还能减少一些。”
　　“嗯。”亚晔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
　　“第三，他说的有一点确实没错，那些被改造过的战器，无法在阳光下生存，是他害了他们，但也只有他能给他们继续存活的空间，在我找到妥当的安排那些战器的方法之前，也只能借助他的力量了。”
　　“你打算安排那些畸形战器？”
　　亚晔边说，边伸出手拉起她一缕头发玩了起来。
　　“这些和你并没什麽关系吧？如果说因为自己是赤月巫女而觉得这些战器承受的痛苦是你的错的话──”
　　“不，他们是‘赤月巫女’所必须承担的责任，现在我是赤月巫女，所以我选择承担他们的痛苦，但如果有哪一天我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巫女，那这个担子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甩掉。‘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有那个觉悟把赤月骑士当成自己的力量来使用的话，那就要一并背负他所造成的疼痛，这是交换啊。更何况……”
　　她稍稍侧头看著亚晔面无表情的脸。
　　“亚晔你最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是什麽感觉？是不是就算不知道他们是谁，就算他们和你没什麽关系，也会觉得心痛和不忍？所以你才会花这麽大精力绘制地图然後找人去营救他们不是吗？”
　　“……”
　　“我也是啊，就算我不是巫女，看到那些战器的样子，还有他们的眼神，就会觉得不能放下他们不管。当然，同情是一回事，他们自身的意愿也是一回事。我会想办法帮助他们，但要是他们之中有人已经彻底放弃自己的话，我也不会劝阻和开导，愿不愿意自己站起来重新开始人生，是他们自己的事。”
　　亚晔皱了一下眉，血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你这样，不觉得很累？不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太重了吗？责任感太强也不是什麽可取的事。明明眼睛都还肿著，却还是说著这样的话，不觉得英雄梦做过头了吗？”
　　“啊，又被说做英雄梦了，不过上次这麽说的，是那些受害者战器的一员呢。”
　　北宸突然往後一靠，背部撞上了亚晔的胸膛。
　　“干什麽？色诱我？”
　　亚晔好笑地哼了一声。
　　“不是啦！你不是说撒娇是女人的特权吗？！算了算了……”
　　北宸哭笑不得地想要挪开，但是被亚晔按住了。
　　“那麽你承认这种说法？”
　　“成为英雄是每一个战士的梦想，做著英雄梦也没什麽丢脸的。……只要不是小丑就可以了。”
　　“你觉得自己是‘战士’？”
　　“嗯，是的。”
　　北宸在亚晔怀中用力点了一下头。
　　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原来的世界，我都是一个战士，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战斗著。──这麽想著，她露出了稍微带点战意的笑容。
　　“嘿──。”
　　亚晔像是听到了什麽新鲜有趣的事一样，发出了兴味的长调。
　　“那你的战斗手则是什麽？”
　　“那个是秘密啦，是向家祖传秘籍不可以外传的。”
　　她一边说，脑海中边回想起了奶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哭可以，但不可以超过五分锺，哭完之後，该做的该想的还是要继续老老实实做；笑可以，但别忘记笑给最重要的人们看，还有不可以得意忘形，分享快乐和炫耀快乐是不一样的东西。』
　　『唉唉，这麽麻烦啊？』
　　小时候的自己，还不懂奶奶这番话的意义，但现在，她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还有，无论活得有多辛苦，也别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就算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总归有爱你的人，奶奶我就是其中之一呐。为了那些人，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才可以哦。』
　　奶奶当时在这麽说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成为巫女呢？
　　但就算这样，她依旧说了她是爱她的。
　　所以，必须相信奶奶才行，哪怕她是什麽“伪壳”，哪怕她真的和赤月巫女有什麽关联，但她的关心和爱护，怎麽可能是假的──眼神和发自肺腑的话语，是骗不了人的啊。
　　很好，事情没有想象中的这麽糟。
　　“不过，”她一扫脸上的阴霾，咧开了嘴，“我不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重量再大，有人帮我一起承担呢。向影，黑祸，素劫，辜银岳先生，要是我把他们排除在外的话，他们会很生气的吧。”
　　亚晔双眼一眯，一伸手捏起北宸的脸颊使劲扯起来：
　　“哦，那麽当著我的面把我排除在外，真有种啊？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得意起来了？！”
　　“痛痛痛痛痛……我不排除我不排除就是了！亚晔最帅了亚晔威武！！！”
　　“哼！”
　　伟大的吸血镰大人这才满意地放下了自己手，然後又把手挪到了北宸的头顶，使劲搓了搓，把那头黑色的秀发搓成了稻草。
　　“本来倒是准备一堆话打算哄你的，结果看样子根本没这个必要啊。很好，这才是抹茶味。”
　　“谢谢夸奖，不过那和抹茶味有什麽关系啊喂……”
　　“好了，既然你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打算，那就去和你家那几个担心你的小鬼说一声吧。”亚晔一边说，一边拎著她跳下了大树。
　　“去吧，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人，是个就算摔成狗啃泥，也能自己爬起来继续跑的人。”
　　等等，为什麽是狗啃泥啊！？
　　“嗯，但是在此之前，……就算不怎麽愿意，我得和达里姆谈一谈。”
　　“好。”
　　亚晔罕见地收起了那不可一世的傲然表情，对她浅笑了一下。
　　“我把处置他的权利，移交给你了。好好干，向北宸。”
　　“嗯！”
　　面对有著吸血鬼一样妖魔而又邪美的男人的笑容，北宸的脸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但她还是轻咳了几声之後，用力点了点头。
　　然後，十分锺之後，赤月巫女和赤月骑士进行了如下的谈话。
　　“达里姆，你的真名叫──”
　　“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巫女殿下。”
　　“是吗，那麽亚加德，你对於我的情报，有多少的了解？”
　　“从您一岁到十七岁的大致资料我都了解。”
　　“你确定我是赤月巫女？”
　　“是的。”
　　“那你又怎麽确定自己是赤月骑士？”
　　“一出生就知道了。我能听到赤月的声音。”
　　“什麽！？”
　　“但是自从您成为巫女之後，我就听不到了。大概是赤月认为我不需要引导了吧。”
　　“引导？你是说你之前的行为都是赤月让你这麽做的吗？”
　　“不，赤月只是提供我知识罢了，至於选择什麽方法，那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达里姆──不，亚加德，明明可以选择借此推脱自己的责任，却还是老实承认了事实──无论怎样，他不会在巫女面前说谎。
　　北宸皱了下眉。
　　“你既然知道我的资料，那也应该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会让我不快吧？”
　　“是的。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让您知道这些，我不知道您会这麽早就与我有交集，我的本意是用亚加德的身份与您见面的。”
　　“但如果我追问的话呢？”
　　“我会告诉您。”
　　“你……”
　　莫名地感到一阵脱力，北宸拿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从赫阳国搜刮来的不当钱财，给我还回去大半，只留下维持你的组织的运作的那部分，关於那些，我已经写好了给鲁伊的信，请派人一起亲手交到他手里。欠赫阳国的部分，以後用正当方式赚回去还。”
　　“是。”
　　“你的十万精锐私军现在在哪里？能否让其中部分做好出战的准备？”
　　“可以。他们现在在拉提亚王国某处待命，巫女殿下，您想要对付谁？我可以立即去替您扫平它们。”
　　“维尔维斯镇长霍特，那家夥你认识吧？”
　　“……嗯。原本是踏夜铁骑的法杖分团的干部，最近不知为什麽举起了反旗，这次来树海基地，就是想取对付冉香的战器。”
　　“那正好，这个人的势力意外的大，他，我想亲手除掉。”
　　“一切听您吩咐，巫女殿下。”
　　赤月骑士亚加德的脸上，出现了像是找到了归属和存在意义一般的笑容。
　　“那些被改造的战器，不许再折磨他们，能改回去的想办法给他们改回去，不能的也想办法补偿，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北宸提的要求越多，对方脸上的笑容更是满足，这让她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
　　“还有一个问题，”
　　北宸说到一半，严肃地看著对方的脸。
　　“你说你是我的影子，那麽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我和赤月之间选一个效忠，你会选择哪边？”
　　“自然是您。”
　　几乎没有半秒的犹豫时间，亚加德就这麽开口了，脸上带著疑惑。
　　“赤月对我来说只是连通我与您的桥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为什麽您会这麽问？”
　　“你……”北宸神色复杂，“为什麽会对我这麽……忠心？我们根本不认识吧？”
　　“您不认识我，但我却已经认识您十七年了。──通过伪壳。”
　　我能把这种行为称为变态跟踪癖吗？──北宸抽了抽嘴角。
　　“那麽，万一我想要做的事，和传说中我的使命背道而驰呢？”
　　“您想要做的事我是不会干涉的。我要做的就是为您提供一切您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骑士低著头凝视著她，这麽说道。
　　他的眼神专注而偏执，似乎眼里除了她容不下任何东西。
　　“好吧。”
　　最终北宸咬了一下唇。
　　“我没有理由拒绝不会背叛我的力量，你给我准备的一切，我都收下了。”
　　金钱、力量、军势──以及反面的罪恶、憎恨、痛苦。
　　赤月骑士惊讶地吸了一口气。
　　真相暴露之後，看见北宸这样的反应，他早就做好了彻底被遗弃和厌恶的准备，北宸尚愿意接受他为她准备的这些东西，他完全没有想到。
　　“但你……不是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只有向影。”
　　“那我──！？”
　　面对骑士那有点焦急而又难过的脸，北宸的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像你这样的存在，应该是‘剑’才对吧。你的本身没有色彩，但若放任你自由行动，你只会持续地去伤害他人。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来挥动这把剑。”
　　你的力量我接收了，所以，相对的，这份力量所带来的成千上万的疼痛，也必须由我来承担。
　　有了这份力量的话──
　　“我是您的……剑吗？”
　　“是的。从此以後，你的身份是赤月骑士亚加德，作为挥剑的代价，你身为达里姆时欠下的债，我来替你偿还。但我有一个点要说明，如果你再做出什麽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我会直接杀了你。”
　　亚加德带著几近扭曲的笑脸对她半跪了下来，嘴里狂喜地喃喃地念叨著什麽，看到他这样子，北宸心中涌出了一种微妙的苦涩。
　　“好了好了。”
　　北宸把他扶了起来──她还是不习惯被行这种大礼。
　　“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多，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击败迦法神团，阻挠他们在武斗大会取胜，因此我需要最大限度地强化自己。嗯，难得现在有个这麽厉害的保镖，就好好利用晚上的星灾之夜吧。”
　　“是，巫女殿下。”
　　“这种叫法还是免了吧，万一被人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惨了。”
　　“那麽，叫您北宸殿下可以吗？”
　　“……唉，都太奇怪了……还是北宸就可以了。”
　　纠结了一会，北宸最後还是这麽说道──然後扭头避开了对方狂喜的视线。
　　“走吧，去见见我的战器和朋友们。”
　　“是！！”
　　当天晚上的幻惑树海，因为地处偏僻，附身月使们并没有成群地去攻击某个城镇，而只是在森林中暴怒地徘徊著，一些尚未藏好身形的虎猿则悲惨地沦为了它们爪下的碎肉，各种不详的咆哮和吼声在森林中此起彼伏，连惑妖藤都安安静静地蛰伏起来，等待狂乱夜晚的过去。
　　而就在这养危险的森林中，有人手持战器冲进了这片暂时被附身月使的占据的领地。
　　一个是手持长剑的白衣少女，迅猛敏捷的挥剑，灵巧轻速地闪躲，犹如夜晚中的白色飞燕一般，穿行於纷飞的蓝紫色妖血之中，在她身边，一对双子狂放大笑著替她清扫漏网之鱼，手持巨大黑镰的堕暗种和手持长枪的少年则游刃有余地护在她的背後；
　　一个是手持巨斧的高大男人，他面露凶色，低沈的咆哮中，手臂横扫便将一只九级附身月使打得侧飞出去十几米，全身浴血杀气四溢，宛如夜色中的修罗一般，守护在少女的身侧。
　　他们就是达成了同盟协议的赤月巫女和赤月骑士。
　　风向微微变了。
　　头顶的蓝紫色月亮正在放肆地散出了蓝紫色的妖光，让整个天幕都染上了不详的颜色，而本就黯淡的赤月的光芒，在此时根本难以寻找。
　　如同之前一万年一样，赤月静静地藏在毒月的光芒背後，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盘算些什麽。
　　如果知道自己选中的巫女和骑士，已经达成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协议，它会做何感想、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风向，微微变了。
　　而就在这时，正在杀敌的北宸突然一个趔趄，手中的长剑落地，半跪在地上！
　　一边的黑祸神色一变，挥动钩爪挡住了一只扑过来的巨虎。
　　“喂！？没事吧？！”
　　向影忙不迭返回人形，想要扶起北宸，却发现北宸整个身体都和虚脱一样，瘫软著没有半丝力气。
　　“主人？！你怎麽了？！怎麽突然──”
　　北宸却像是连说话的声音都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白著脸摇摇头，像是在说“我不知道”。
　　亚晔赶过来替他们解决了一只豹子，皱著眉护在她跟前：“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那也不会这麽突然吧？”
　　亚加德走到她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脸色，然後轻轻地检查了一下她的眼白──。
　　随後，骑士那本就可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愈加狰狞。
　　“到底怎麽了？”
　　向影焦急地大喊，一边稍稍跑远的素劫和凌霜听闻声音也赶回了附近。
　　“北宸小姐，她中了毒。”
　　“什麽！？”
　　嗷呜──
　　森林上空，响起了附身月使们尖利嘶哑的咆哮声。
　　
第十二章 意外预选赛
　　离拉提亚武斗大会开幕，还有一个月。
　　通往拉提亚王国首都的官道上，一辆巨大的跳驹车正在高速而平稳地跑著。跳驹是一种外表看起来和费因海姆远古时期的霸王龙有点像的双腿直立的动物──当然，比它们要小号无数圈，大概有两米高，腿力和体力都很强，奔跑速度比马还快上几分；
　　外加跳驹数量稀少脾气还很差驯服起来颇费力气，能用这种动物作为坐骑的话可是相当出风头的，更别说弄上几只用它们来拉车了──那简直和在脸上写著“快来打劫我快来打劫我”一样的纨！招摇。
　　但是由於坐在车中的是赤月骑士──前赫阳国星灵矿总督，所以这种招摇便显得稍稍合理了起来。
　　北宸在车中拼命探出脑袋看向车头奔跑的跳驹们，她似乎对那些小个子霸王龙们很感兴趣。
　　“不愧是帝国第一大贪官啊，竟然明目张胆地用这麽招摇的动物拉车，是想让我们当活靶吗？”
　　面对素劫的提问，达里姆──不，还是叫亚加德吧──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北宸闻言也好奇地转过头听他们的谈话。
　　“自然不是。现在是武斗大会开幕前期，这次的优胜奖对人类来说太过诱人，这一路上，说不定已经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埋伏参赛的灵武司来减少竞争对手了。用跳驹来拉车，至少告诉他们我们的地位和权势足够，可以避免一部分骚扰。”
　　“还算有点道理，”亚晔在一边满不在乎地翘起了二郎腿，“就算真的被打劫也不错，正好可以解解闷活动一下身手。”
　　“况且招摇也挺好啊，这样才配我们的赤月巫女的身份对吧，小泥鳅？”
　　“不要故意损我啦黑祸……”
　　“相比这个，今天身体状况还好吧？主人？”
　　向影有点担心地递过去一小块切好的天风果。
　　“嗯，一切正常，别太担心啦！”
　　向影在说的是北宸体内的毒。
　　那次星灾之夜莫名其妙的虚脱状况之後，亚加德一边给她做抽血检查，一边跑去了一个图书室劈里啪啦地乱翻资料，一会又在房间原地踱步似乎在努力地回想些什麽。
　　直到周围几个战器差不多都要难耐不安暴走起来的时候，亚加德总算是开口了。
　　她中的毒，名字叫“迦那之泪”。
　　这种毒很罕有，原因很简单，因为相当贵，一滴就要上百万多瑞，效果又不尴不尬，所以一般很少会有暗杀者选用这种毒来对付别人。
　　但反过来说，如果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恨一个人入骨想要折磨对方的话，这种毒倒是很有效。它不会致命，而是潜伏在人体内，隔三差五毫无规律地发作一下，发作的时候就会像那天一样全身脱力动弹不得，而且会随著时间的推移，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到最後就成了全身瘫痪的废人。
　　这还不是“迦那之泪”最可怕之处，它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是它的解药。
　　它的解药──是一种能让人吃一点就上瘾的致幻系毒品。所以就算解了毒，这个中毒者的人生也算差不多毁在那种解药上了。
　　毒的信息一公布，黑祸和素劫立即暴怒地跳起来骂娘，向影安抚著被吓坏的北宸，但他自己脸色也很不好，一个劲询问亚加德还有没有其他解毒的方法。
　　幸好，亚加德给出了“有”的答案。
　　“那种解药一定不是真正的解药，而是恰好能压制毒素的另一种毒素罢了，真正的解药，我需要去总部的资料库查一下古代文献，可以找到配方，因为我记得很多年前我看到过一次。”
　　他这麽一说，众人一下子大松了一口气。
　　“所以，与其担心中毒的事，不如该尽快找出来是谁下的毒吧？”
　　亚晔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不著痕迹地扫了凌霜一眼。
　　凌霜正在担心地看著北宸的脸，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十分真切不像是假的，亚晔疑惑皱了下眉。
　　──不是他吗？
　　听黑祸和素劫说，那小子似乎挖空心思想要和北宸签契约，还以为他会动点手脚，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啊。
　　也对，那小子既然这麽喜欢她，应该不至於下这麽狠毒的毒才对。
　　结果，一行人怀疑来怀疑去似乎也没想出到底谁会下毒，完全没去想周围之人下毒的可能性的北宸，最後认为自己的毒是在维尔维斯镇的时候被镇长买通旅馆的人下的。
　　但几个战器虽然没开口，心里却不认同她的推测。
　　“那麽，现在的状况，我过多久会再次发作啊？”
　　“请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一些泛用抗毒药，虽然不能根除您体内的毒，但压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您的毒我一定会想办法彻底解除，请交给我吧。”
　　骑士说著递过去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北宸也没多说，直接喝了下去，然後有点後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吁了一口气。
　　看见她如此信任自己，骑士脸上出现了笑容。
　　然後他在内心打定了主意：就算把整个国家都翻过来，也要找到能安全解毒的药剂！
　　北宸是暂时放下了担心──因为别看亚加德虽然有很过分的黑历史，但行动力方面北宸还是相当相信他的──向影就不一样了。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他们进入了拉提亚王国的领土，向影每天必须追问的，就是北宸的身体状况，直到听到令人松口气的回答，他那一整天才会安心。黑祸和素劫虽然嘲笑他鸡婆，但每次向影提问的时候，两人的耳朵也会立即竖起来专心等待北宸的回答，连亚晔和凌霜也会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对此北宸有点哭笑不得。这些天来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正常，怎麽这些家夥一个一个比自己还紧张啊？
　　“对了，那些被改造的战器怎麽样了？”
　　跳驹车上，北宸一边接过向影递过来的天风果，一边转头询问亚加德，後者立即点点头。
　　“树海基地已经决定弃置了。他们会随後被安排去拉提亚的本部。您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我同拉提亚王国的高官也有勾结，本部是很安全的，请不用担心。”
　　“……”
　　北宸抽了抽嘴角。
　　“好吧，你勾结归勾结，别再做出对赫阳国有害的事就行。第三皇子鲁伊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第三皇子鲁伊……他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智慧和实力都不容小看，和他对战是十分头疼的事。……那麽，北宸小姐，对拉提亚有害的事能做吗？”
　　“当然也不行！做事之前考虑一下这个世界的基础善恶观啦！哪怕你认为那东西对你没用但对我可是有用的哦！”
　　“好的，北宸小姐。”
　　北宸觉得自己快脱力了：“那迦法神团最近怎麽样？”
　　“因为月毒症解法的事被公开了，神团正体倒是一下子被瓦解得很快。”
　　亚加德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但，由於我不理解的原因，还有一些非常顽固的残党，打著神团的旗帜在暗中活动。他们或许会混成普通灵武司去参加比赛，然後借著霞血的力量重振神团也说不定。”
　　“你不理解是正常的。”
　　亚晔在一边插嘴：
　　“被洗脑成功的异端教分子可是很疯狂根本无从沟通起的。想要让他们清醒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了吧。”
　　“麻烦死了，那这样我们不是还得先找出来哪个参赛者是迦法神团的啊？”
　　黑祸很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一边的素劫刚要开口接话，凌霜突然探头看向车窗外面，然後转头招呼众人。
　　“喂，前面好像出了什麽事？”
　　前方传来了隐约的吵嚷声，远处很多各种各样的马车和人聚成了一堆，再过去，似乎是个挺大的关卡要塞。
　　亚加德闻言叫停了跳驹车，然後对众人一点头，跳下车去查看情况，过了几分锺，他打开了车门，把北宸众人都叫了下去──不过下车之前，为保万一，她还是带上了假发和头盔遮住了自己的本来面貌。
　　“北宸小姐，武斗大会的预选似乎已经开始了。”
　　“什麽？！”北宸怪叫了起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亚加德指指前方的关卡。
　　“因为参赛者太多，所以提前开始了预选，不参赛的人可以走一边的侧门过去，参赛者必须通过关卡正门的考验才能拿到象征参赛资格的刻印灵晶。”
　　“也就是说，要是通不过考验的话，连首都城郊区都别想进吗？”
　　素劫在一边战意大振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小泥鳅，走，咱们去报名去！”
　　“等等等等，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对了，亚加德，你参赛吗？你参加的话，拿个名次什麽的没问题吧？”
　　“我参赛的话有70%的几率夺冠。不过北宸小姐，要是在参赛途中我遇到您的话，一定会认输。您会因此不愉快吗？”
　　“当然了……”北宸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强，但赛场上对人放水是很不厚道的哦。”
　　“是吗，那请允许我不参加。”
　　亚加德立即果断地这麽回答，北宸一头黑线，但也没有强迫他，只是转头看向亚晔。
　　“那亚晔你呢？”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集团活动都是禁止堕暗种参加的，你说呢？”
　　亚晔耸耸肩，好笑地轻哼了一声。
　　“我当观众。场外调查谁是迦法神团成员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凌霜在一边举手：
　　“我也当观众，不过如果碰到缺少中距离武器的难题的时候我可以当外援。”
　　“好，谢谢你，凌霜。”
　　北宸点点头，然後有点不安地看向向影。
　　“主人，别担心。你现在是圣灵武司啊。”
　　像是明白北宸的担忧，向影微笑著轻拍她的肩膀。
　　“只不过是预选而已，主人的话，一定打个喷嚏就能通过的！”
　　“……呀，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向影。”
　　“走咯走咯！”黑祸上前一把搂住北宸的脖子把她往前拖，“不参赛的家夥们直接去侧门到关卡对面等我们好了！”
　　“笨蛋影说的没错，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怎麽也得相信一下自家英俊潇洒的战器们吧！”──素劫也凑上来使劲敲她的头盔。
　　被自家战器一闹，北宸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的紧张感也慢慢地淡去了不少，於是向著非参赛组的几个人挥挥手告别，然後同三个战器一起加快脚步，向著人群汇集的关卡走去。
　　人、人、人。
　　远处看还不觉得怎样，凑近了，那几十米高的巨大关塞巨人般耸立於人前，黑压压地带来了莫名的压迫感。
　　下午的阳光逆著关塞洒下，在地面上拉出不小的阴影，在这些阴影中，满满当当地站著各种各样的人。
　　年轻的大概才十三四岁，胡子花白的也有，男性数量偏多，但也有不少女性，各种发色各种肤色各种瞳孔色的人都能找到，穿著风格也各不相同，有穿著笔挺的正装的，也有为数不多光膀子纹图腾的异族人，还有穿著和唐装极相似的东方风格的黑发黑眼的人存在，简直就像是世界各地的部族展览一样。
　　人们聚成一簇一堆小声谈论著，有些是和战器在说话有些则是和自己同行的搭档在讨论些什麽，也有去和附近的旅人搭讪的，人声夹杂著马匹的响鼻和一些趁机来贩卖水、小吃和灵晶等消耗品的小贩的叫卖，四周闹哄哄的堪比大型集市。
　　由於北宸乘坐的是跳驹车，她一下来，大老远地就引起了关塞下不少人的注意。
　　但等到她走近了，不少人用星灵力探测看了一下她的战器等级之後，立即在心中把她的威胁性降到了很低的层级，扭开头失去了兴趣，至多对著那张被头盔遮住半边的脸多看上几眼。
　　但也有少数几人默不作声地把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一个是有著奇妙的深靛色长发的漂亮女子，对著她眯起眼露出了兴味的笑容，还拿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男性战器，然後朝著北宸的方向努努嘴，战器看了一眼之後就低下头和女子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是穿著唐装（？）的黑色长发的男人，同北宸一样，他脸上也有遮挡容貌的东西──铁质的鬼面具，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鬼面向著北宸的方向停留了一阵之後，他身侧走来一个小个子少女战器对著他视线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一个是有著和北宸的假发颜色极为类似的发色、但皮肤却是古铜色的青年，他坐在城墙阴影中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周围像是有著神奇的护罩一样，没有人靠近他五米以内，倒是有个大汉，奇妙地倒在不远处哼哼著，旁边还有一把断掉的剑。
　　他穿著敞胸露腹的豪迈异族装，露出了纹理分明的肌肉，脖子一直到胸口处纹著张扬又漂亮的图腾似的花纹，一只耳朵上有一个镶著宝石的耳钉，宝石的颜色非常奇异，像是白色但又不是白色，色泽和星灵矿有些像。
　　──他面无表情，凤眼一眨不眨地看了北宸十几秒後收回了目光，而就在这时，一只品种像是柴犬的小狗呼哧呼哧地摇著尾巴撒娇似的靠近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但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去了一边。
　　一边的好奇看热闹的女性灵武司对这一幕皱了皱眉头。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小狗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後又呼哧呼哧地粘了上去，青年似乎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又一脚踹过去，结果小狗竟然很威猛地在空中打了个翻滚躲过了那一踢，顺利地扑到了青年的怀里团成了一团。
　　青年把小狗拎起来往边上一丢，闭上眼开始打盹，小狗则是滚了一圈之後又死缠烂打外加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最後在青年的裤脚边，安静地叼著他的裤脚坐下了。
　　──这主宠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看热闹的女性灵武司脸上流下了了一滴冷汗，但介於他刚才徒手捏断了那个找茬的大汉的战器还一脚把人家的隔夜饭都踢得吐出来──她决定当做什麽都没看见，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北宸倒是没有注意到这幕，她径直越过了青年坐著打盹的奇怪空地，走向了关塞正中的大门。
　　大门的墙边贴著巨大的告示。
　　预选赛的内容由各个负责关塞的裁判决定。
　　预选赛从早上九时开始到下午八时结束，持续时间直到大赛正式开赛，没有通过的人可以反复挑战，但挑战间隔必须超过一天。
　　通过预选赛的人不得反复参加比赛，一旦发现取消资格。
　　每个报名选手最多只能带六个战器，双子战器算一个。
　　攻击裁判的直接取消参赛资格，堕暗种不得参赛，代表参赛资格的刻印灵晶不得随意改造和转让。
　　每天下午九时宣布当天的合格人选，合格人数不定，由裁判决定。
　　一场比赛人数为两百人，满员即刻开始，时间为一提尔（小时）。想要报名参赛的请去城门口领取袖章。
　　“嗯……差不多明白了，咱们去报名吧。”
　　北宸招呼了一声三个战器，然後走到了城门口的报名点。
　　一个穿著淡蓝色制服的男人递过去一张表格让北宸填写参赛资料──但北宸只能看懂塞那加德文字，写起来就比较吃力，最後她只能在工作人员略带鄙视的眼光下要求向影替她填了资料──用的自然是“娅修·图零”这个鲁伊替她伪造的身份。
　　工作人员丢来了一个做工简陋的袖章让她戴上，袖章上似乎写著编号：14751
　　……也就是说光这个关卡至今已经有一万四千多人参赛了啊，这数目还真是夸张啊。
　　“奇怪了，没想到武斗大会的参赛者会多到这麽夸张的地步，难怪这麽早就开始预选了。”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道，一边的向影则笑了起来。
　　“主人，这次大赛的奖励品可是霞血的一个月契约权啊。”
　　“可是才一个月而已，怎麽能吸引到这麽多人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泥鳅。”
　　黑祸压低声音拉著北宸在一边站定。
　　“你不知道七日战争吧？我们这所处的位置是北大陆，南大陆有一个很强大的国家，国土几乎覆盖了整个大陆北部，那个国家的名字叫悠禹。几十年前，那个国家的王拿著一把战器，用七天平定了那个国家群雄割据的局面，才有了现在的悠禹国。”
　　“别告诉我那个战器就是霞血？”
　　“没错。”素劫靠著墙点点头，“有霞血这种级别的战器，一个月足够翻天覆地了。”
　　“天哪，原来这家夥这麽厉害──”
　　北宸回忆起当时碰面的情况──能让这麽厉害的战器受伤的人，到底是谁啊？难道是个肌肉比达里姆啊不、亚加德还要夸张的熊一样的巨人，剔著光头身上缠著铁链，手里两把油亮亮沾著血的巨剑──
　　远在赫阳国的西风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
　　就在北宸胡思乱想的时候，城门口一阵骚乱，紧闭著的大门轰地一声打开，里面不少伤痕累累神态萎靡的灵武司走了出来──想必是预选中落选的人吧。
　　一个同样穿著蓝色制服、但制服款式明显更高级一些的戴著眼镜的高瘦男子跟著这些人走了出来，然後对著空地吸了一口气，以平稳的语调大喊：
　　“14500号到14700号，请集合参加下一轮的比赛。下一轮比赛将在十分锺後进行，请做好准备。本次比赛最多携带战器数量为三个，多余的请不要带入赛场。”
　　北宸看了一下自己的袖章，14751。
　　看样子卡出了本批次之外，要再等一小时了──素劫很无耻地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张沙发，在周围人诡异的视线中和黑祸一人占据了沙发的一边，还对著北宸拍拍自己的大腿，一脸“想坐就坐我腿上”的欠揍表情。
　　见北宸脸上出现了青筋，向影忙不迭圆场：
　　“呃不然，我坐在素劫兄的腿上主人你再坐我腿上好了……”
　　“笨蛋影这麽猎奇的提议你到底是怎麽想出来的啊！”
　　素劫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後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结果北宸就搜地一下趁机窜了过去坐下了，还对著素劫嘿嘿笑了起来。
　　──嗯，果然身手敏捷还是有好处的啊。
　　素劫一脸不满：“小泥鳅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老弟，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行动了！”
　　黑祸则在沙发中用阴森森的表情怪笑著看著北宸：“没错没错，连我们的御用沙发‘POKOPOKO号’都敢抢，小泥鳅，你很有觉悟嘛。”
　　“等等！为什麽沙发还会有名号啊？！而且POKOPOKO是什麽东西？！”
　　“素劫兄别生气了，不然你坐主人腿上也……”
　　“笨蛋影你给我闭嘴！”
　　这边北宸和三个战器闹成了一团，这边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场了，方才那注意北宸的长发女子和鬼面男也走了进去，有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看著那个打盹的金发青年，发现他没有入场之後大松了一口气，还小声交谈起来：
　　“太好了，那家夥和我们不是同一批的……”
　　“是啊，太倒霉了，为什麽那个‘狂犬’会来啊……！图零部落不是避世得要死吗为什麽突然来参加这种大型比赛了啊……”
　　“和‘狂犬’同一个关卡，咱们是凶多吉少了……”
　　“去去去别乌鸦嘴！”
　　几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关卡的大门，没过多久，关卡的大门彻底关上了，发出了重重的闷响。
　　“开始了呢……”
　　北宸望著关卡的大门轻声道，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从北宸身边窜过直奔大门然後！地一脚踹在大门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呆了，工作人员愣了好一会才跑过去询问怎麽回事，结果被突然丢过来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砸到脸，然後吓得手忙脚乱！
　　这个人，赫然就是方才打盹的金发青年──而他丢出去当武器的，就是那只小柴犬。
　　城门一下子安静下来，门开了，裁判探出头来询问怎麽回事，而那人则在这一片寂静的环境中，脸不变色心不跳、一字一字地这麽说道：
　　“扰我睡眠者死，哪怕是门也一样。”
　　“……”
　　“……”
　　“……”
　　全场，更安静了。
　　北宸也不能例外，同在场所有人一样，囧在了素劫的沙发上。
　　
第十三章 狂犬格伦佘
　　在那神奇又莫名其妙的小插曲过後，金发青年转身走向自己坐的位置，而那只小狗也立即从工作人员的身上跳了下来，去追自己的主人（？）。
　　“……那，那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压力地继续开始打盹，北宸不由得抽著嘴角自言自语起来。
　　“我想起来了！”黑祸突然一拍手，“那家夥是‘狂犬’格伦佘！图零部落下一任族长啊！”
　　“‘狂犬’？”
　　北宸歪著头询问──这是绰号吗？好像不怎麽好听啊。
　　“嗯，听鲁伊提起过，小泥鳅，你碰到‘族人’了哦。”
　　素劫幸灾乐祸地歪嘴笑了一下。
　　北宸愣住了：族人？
　　“主人，你现在的身份是图零部落的战士啊。”
　　向影在一边提醒，北宸这才回神，然後一下子嘴张得老大。
　　“等等！也就是我这个假冒的碰到了真的？！万一被他拆穿的话，我会不会像那扇大门一样被他往死里踹啊？”
　　“可能性很大哦，人家是‘狂犬’呢。”
　　“是啊，‘狂犬’哦。”
　　“咦……咦咦！”
　　双子同时露出阴阳怪气的坏笑吓唬北宸，倒是向影在一边苦笑著摇了一下头。
　　“主人，别担心，鲁伊殿下应该不是这麽不谨慎的人，他既然替你准备了这个身份，应当同部落的人通过气才是。”
　　“也是哦──呼，吓死我了！”
　　北宸拍拍胸口，黑祸和素劫则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瞪了向影一眼。
　　於是，就在带点轻微骚乱和不稳的气氛中，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大门再次打开，北宸带著有点加快的心跳，和三个战器一起走进了门内的考场。在他们身後不远处，被称作“狂犬”的青年踢开了小柴犬，也慢慢走上前去。
　　“──”
　　像是要塞内部的中央大厅的广间，中间有一个约三米高的石头砌起来的高台，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左右，裁判站在高台边，举起一只手，再次面无表情地大喊起来。
　　“时间是一提尔（小时），比赛规则只有一点：除了不得杀人外，无论使用什麽手法，时间结束时站在高台上的人算是胜出。”
　　人群开始低声哄闹起来。
　　二十平米，站上五十个人已经很拥挤了，更何况要上去的人不止人，还得算上战器的位置──这样一算的话，大概一次只有十到二十个人能胜出预选赛吧。
　　──这样一盘算，人们立即明白了自己的目的。
　　眼前所有人都是敌人，尽可能削减人数，才能保证自己能跳上高台。
　　“还有一里尔（分锺），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声音渐渐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闷的压抑和紧张。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战器们发出了光芒来到自己的主人手中，人们都摆好了战斗的姿态。北宸也伸手将向影作为先发武器，慢慢地压低了重心。
　　裁判已经走到了场地边缘一个有栏杆保护的安全区内，举著的手──。
　　终於用力挥下：“比赛开始！”
　　一瞬间，极静，变化为极动。
　　几乎所有灵武司都选择了附近的人当做对手，兵刃的碰撞声，在瞬间炸响在整个大厅。
　　北宸向著高台的方向跑了几步，立即有人一斧头砍了过来，想要拦截她的去路，她侧身一闪抬腿一个重压，把借著斧头的重量，把那人的手臂狠狠向下压去──下一秒，她收腿，弓身一蹲，躲过了背後的剑风，右手挥动向影，剑柄反手一击，把身後偷袭者的战器直接撞到了地上！
　　『这边！』
　　另一边，黑祸和素劫为她清扫出了前进的道路，北宸立即停住攻势，调转方向，从黑祸和素劫打开的缝隙中疾驰而去，奔向高台──
　　高台边有一个拿著长棍的灵武司正在努力攀著高台的石壁向上爬，看到北宸奔来，他脸色一变，悬在半空伸出一只手来，长棍呼啸著朝北宸的面门打去！
　　北宸一个急刹上身後仰，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击，然後侧过手臂拉住了长棍，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扯，把对方从石壁上扯了下来，紧接著，她趁对方落地还没有站稳的时候，一个轻巧地前跃，膝盖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腹腔，对方发出了一阵干呕的声音就半跪在了地上，看样子一时半刻是动不了了。
　　好机会！
　　『向影，稍微忍一下！』
　　她在心灵沟通频道吼了一声，然後提剑向著石壁的缝隙中插了进去，只露出半截剑身在外，下一秒，她一伸双手，黑祸和素劫出现在她的手臂上，她纵身一跳，钩爪扎进了石壁，向上用力几扎就爬到了向影的高度，然後，她的脚尖在向影的剑身上一点，用力一个空翻，白色的身影划出了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跃到了高台之上！
　　『好样的！第一个上高台的人是我们呢！笨蛋影，快上来！』
　　随著素劫的话音，向影化作一道白光来到北宸的手中，与此同时，一道冷光突然向著北宸的颈部而去──是箭矢！远处有人拿著弓系战器狙击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侧身子，躲开了箭矢，心有余悸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个男人拿著长弓，正在张弓，再次瞄准了她。
　　这个时候，没有远距离战器的劣势就彻底展现出来了。
　　北宸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看样子只有全神贯注地闪躲了！
　　『主人，灵晶！』
　　突然，向影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後一枚绿色的灵晶──六级“风炮”出现在她手中。
　　对了，六级灵晶的话，可以打到那个距离！但是灵晶毕竟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个，等到用完的话，自己就彻底拿远距离攻击没辙了，所以她决定用尽量少的灵晶打倒对方──
　　嗖！
　　箭矢再次破空而来，而北宸没有闪躲，而是对准箭矢的方向猛地捏碎了灵晶。
　　轰！
　　闪著绿光的高压风柱从北宸的手臂轰鸣著冲了出去，箭矢在离她只有一米的地方被轰的粉碎，然後直冲对面拿著弓的灵武司而去，而对方因为刚射完一箭，神经稍有松懈，就这麽被高压风柱给击中向後飞去，撞上最边缘的墙壁，直接昏了过去！
　　『後面！』
　　黑祸的声音响起，北宸心一沈，来不及转身便手持向影反手一刺，身後立即传来人的闷哼声──北宸拔剑後一个後跳，这才看清楚对手──是一个刚爬上来的拿长枪的灵武司。
　　“哈！”
　　她轻喝一声，直接发动了追击，那个拿长枪的人显然跟不上她的攻击节奏，没几个来回就被打得节节败退，一直到了高台的边缘，最後被北宸一击打得失去了平衡，一声惨叫之後径直掉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方向再次射来了箭矢！
　　北宸一个侧跳躲开了──再次从侧面射来了一支──她狼狈地往地面一扑躲过了攻击。
　　至少有两个拿著远距离战器的人在狙击她！
　　『该死，上来太早了啦你这个笨蛋小泥鳅！现在别人都开始集中对付你了！』
　　『可，可是站在下面的话也很容易被近战系的围攻的啊，至少站在高台上把人打下去，要比爬上去的时候对付上面的人要轻松吧！』
　　北宸有点委屈的反驳，一边不敢大意地闪躲著箭矢的攻击，一边找准机会，风炮连射，总算是在用掉第十枚风炮的时候，将两个狙击她的灵武司给打昏了。
　　这一下，那些灵武司们不敢轻易偷袭北宸了。
　　因为战斗灵晶这东西，虽然在星灾之夜会当地高层会免费发给你用来守城，但平时要得到的话就只能自己买，而六级以上的战斗灵晶，一枚起价就是一万多瑞，北宸这一轮轰下来，已经轻描淡写地轰掉了十万多瑞了。
　　──这里大多数是普通百姓，哪里有那麽多闲钱愿意同她用灵晶对轰啊！
　　灵武司们在愤愤北宸的财大气粗（？）的同时，北宸也暗自心疼得不行：看样子远距离战器果然重要啊！
　　不过还好，远距离战器不发挥作用的话，那些爬上来的灵武司对她似乎就造不成太大的威胁，纷纷在她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速攻下被昏头转向地打下了高台。
　　但就在北宸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脊髓一凉，一阵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她猛地沈下了重心摆开了防御姿势──下一秒，一道人影轻巧地翻身跳上了高台。
　　“──”
　　北宸吸了一口气──是“狂犬”格伦佘！
　　来者轻眯凤眼扫了北宸一眼，低声开口了。
　　“帕勒吉耶。”
　　“……啊？”
　　北宸一头雾水：他在说什麽？
　　狂犬格伦佘见北宸一脸呆相，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冒牌的。”
　　嗖！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支箭矢冲著他的头部而去，他甚至连眼珠都没动一下，便伸手啪地一下，稳稳抓住了箭矢，然後手指一翻，将箭矢调转方向，用力一挥，投了出去──这一系列动作，甚至不超过三秒！
　　“呜啊！”
　　高台下传来了惨叫，而北宸则被他的腕力和反应能力给震慑住了。
　　但狂犬可不会给她发愣的时间，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之後──消失了。
　　全身的毛孔，在瞬间紧缩起来。
　　在北宸还没回神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举起向影防御在右侧──碰地一下，虎口被震得发麻，而狂犬已经收回攻势後跳了一步。
　　这个人很可怕──身体正在不断重复告知自己这些。
　　首先是快，快得几乎无法用眼睛捕捉他的动作──
　　其次是精准而迅速地判断力，无论是攻还是守都没有半丝犹豫；
　　更可怕的是，他手上和身边没有任何战器，只有双手五指之上覆盖著厚铁片，刚才那一击，是拳头重重砸在剑身上造成的。
　　他竟然准备不用任何战器来通过这预选赛吗，也太嚣张了吧！？
　　然而，强者就是有嚣张的权力。
　　碰！
　　北宸再次挨了一击，被那巨大的打击力逼得接连後退几步，到了高台的边缘，她还没来得及站稳，狂犬已经疾步上前对著她肩部踢出一脚，毫无悬念地把她从高台上踢了下去！
　　“主人！”
　　向影在落地途中先一步变回人形返回地面接住了北宸的身体，而见她落地，周围有几个早就牙痒痒的灵武司立即围了上来。
　　“别挡路！！”
　　大概是被从好不容易爬上去的高台，被几秒锺之间轻描淡写地打落下来，北宸心里一阵不甘，──好、好歹我也在树海里和这麽多虎猿缠斗过诶！竟然因为速度不如人而被打败了！我的强项不就是速度吗！？
　　这麽想著，心里的不甘越烧越旺，她咬牙切齿劈里啪啦打倒踢飞好几个灵武司，再次借著黑祸和素劫，连用向影做落脚点都省略了，直接和壁虎一样爬了上去！
　　“哼。”
　　狂犬轻蔑地冷笑一身，又是迅猛如同猎豹地一个前冲，几个重拳再次把北宸打得踉跄著跌下了高台──然後又被其余灵武司围住──
　　“都、都说了别挡路啦！！”
　　愈发不甘心的北宸已经完全把心思放在了高台上，其他灵武司的攻击和狂犬的迅捷和力度一比根本不够看，不知不觉间，在树海训练出来的身手全数施展了出来，不出一会，等她回神，已经又一波人被撂倒在地直哼哼了。
　　“哦哦哦哦哦──！！”
　　战意大振的北宸再次用钩爪攀著墙窜上高台！
　　我说小泥鳅你是不是可以改名成小壁虎了？──黑祸和素劫同时在心里吐槽。
　　“还不死心。”
　　狂犬再次上前，对准北宸的腹部挥出一拳！
　　锵！
　　虽然还是被这腕力震得呲牙咧嘴，这次总算是稍稍捕捉到了对方的攻击动作、防御住了了──就在这样暗喜的时候，侧腰受了一击，北宸闷哼一声再次摔下高台！
　　向影依旧稳稳地接住她，然後捏碎了一个回复灵晶。
　　“主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
　　“我……我……我……”
　　“主人……？”
　　“我和他卯上啦啊啊啊啊啊────！！”
　　完全陷入死磕状态的北宸似乎根本没听懂向影在说什麽，再次张牙舞爪地拍飞了靠近她的灵武司们，然後搜地窜上了高台，动作比方才更流利了不少！
　　主人，你好像真的快变身成某种动物了──向影在高台下抽著嘴角。
　　这次，看到她又爬上来的狂犬，没有主动攻击，倒是兴味地挑了一下眉。
　　他不过来的话，那就由这边主动攻击！
　　这麽想著，北宸一个疾冲，然後手中的钩爪接连挥动──横挥，倒勾，劈砍、燕尾似的反剪，六道利刃划出了流畅而密不透风的残光，直冲狂犬而去，但对方却只是一勾嘴角，轻移脚步，侧身、低头、後仰、险险地躲过了她的攻击，明显是看不起她的样子。
　　越是追击，北宸的心里越是烦躁。
　　奇怪，虽然他的速度很快，但自己的速度明明比他也慢不了太多吧，为什麽会全数被他看透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麽一个细微的分心，却被狂犬捕捉到了，他对著北宸挥下来的钩爪猛地伸手，竟然止住了北宸的挥击，还捏在了黑祸的刀刃上！
　　“呜──！”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与此同时黑祸的刀刃发出了一阵金属的哑声──他想捏断刀刃？！
　　“住手！！”
　　北宸暴怒地大喝起来，抬起脚踢向了那只挟持钩爪的手上──果然，对方放开了黑祸的刀刃，反射性地抓住她的脚裸，然後用力一提！
　　“哇哇哇哇啊啊！！”
　　结果北宸就被倒著提了起来，然後再次被晕头转向地丢下了高台，再然後老样子被高台下的向影接住。
　　“怎麽办？”
　　向影扶著北宸四下张望，现在场地上还站著的灵武司其实已经不多了。
　　“主人，要是实在没办法上去的话，等一天，下一场比赛再来过？为了取胜受重伤的话没有这个必要──”
　　“不，这一场就要过。没人能保证下一场就不会出现第二个狂犬吧？放心，我不会以卵击石，我觉得再和他对上几次，说不定就能跟上他的攻击节奏了，我只是怕你们会受伤，他的指力太强了，竟然连黑祸的硬度都想去捏断他！”
　　“放心，小泥鳅，虽然很不好受，我刚才抗住了他的力道，他捏不断我的刀刃的，好歹我和老弟也是极品烨月种啊。”
　　黑祸边说，边配合著向影防御住附近攻过来的几个灵武司。
　　“所以，真的想挑战的话，就去做吧，一个战士没有夙敌的话是很悲哀的，能找到值得挑战的好对手，绝对是件乐事。”
　　“黑祸，素劫──”
　　见他们这麽说，向影轻轻苦笑了一下。
　　“双子兄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虽然担心主人的安危，但如果主人想要借此成长，我绝不阻拦。那麽後方就交给我，主人就放心地冲吧。”
　　“嗯！”
　　北宸高兴地大吼一声，再次向高台冲了过去！
　　於是，接下来的几十分锺就这麽过去了。
　　劈里啪啦──打败其他的灵武司。
　　哧溜哧溜──窜上高台。
　　碰乓咕噜──被打得掉下来。
　　喘口气。
　　劈里啪啦──打败其他的灵武司。
　　哧溜哧溜──窜上高台。
　　碰乓咕噜──周旋了几回合後被打得掉下来。
　　喝点水，来个回复灵晶。
　　劈里啪啦──好像已经没什麽人可以打了，一靠近那些还在地上喘气的灵武司他们就小声悲鸣然後拼命地向後退。
　　哧溜哧溜──继续窜上高台。
　　碰乓咕噜──多撑了几招之後还是被打得掉下来。
　　气急败坏暴跳一阵。
　　劈里啪啦──
　　哧溜哧溜──
　　碰乓咕噜──
　　周而复始不知道几次之後，连一边的裁判都在猛抽嘴角：我说，又不是规定只能剩一个人，高台上那家夥就不能放那小姑娘一马让她站上去吗？时间都过去那麽久了高台上还只有他一个诶！
　　一些缓过气来的灵武司倒是像认清事实似的，也不继续挑战了，跑到场地边缘挨著墙坐下，还有些干脆和看戏似的边吃著补充体力的点心，边对战况评头论足起来。
　　“呜哇，还不死心啊，还不如和我们一样老老实实等下一场再来过呢。”
　　“是啊，果然对上狂犬就不该有侥幸能胜出的心理啊。”
　　“不过那小姑娘意外的强？明明战器倒是很普通──哦，那对钩爪倒是还不错，那把剑就很不怎麽样了。”
　　“哇！又冲上去了！！”
　　“哦！哦哦哦哦！竟然能和狂犬来上几招了啊──啊，被踢中屁股掉下去了。”
　　“狂犬那家夥也真是的，怎麽能踢女孩子的屁股啊──不知道脚感怎麽样。”
　　“我说你刚才那句话前後有矛盾？”
　　“啊！又爬上去了！！速度好快？！她已经可以去做职业登山大师了吧喂？！”
　　“哦哦哦！好漂亮的连续踢腿！！哦哦──不错啊，还算是美腿来著可惜她穿的是短裤，如果是裙子的话──”
　　“你们观战就算了，话题给我自重点！”
　　裁判在一边终於忍不住大吼起来。
　　而另一边，灰头土脸的北宸再次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高台。
　　──说实话，她体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还能奋战，完全就是因为不甘心而吊著一口气硬撑罢了。
　　其实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麽会没有放弃和这麽强的敌人抗衡，本来以她的个性，应该会知难而退或者想办法智取才对啊。
　　难道那种“每个战士都会有个一生的夙敌”这种说法是真的？
　　而自己的夙敌，就是眼前这个被叫做狂犬的男人吗？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极其疲累，身体里却涌起一阵微妙的舒爽──从一开始被秒杀，到现在能周旋上几招，她确实从挑战强敌中，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兴奋感，总觉得每对上他一次，自己就能更强上一分，就是这种冲动，鼓励著她一次又一次重新爬上高台。
　　能坚持，一定能坚持，一定要坚持！
　　“你怎麽和毛球一样。”
　　出乎预料的，狂犬终於再次说话了，但话语的内容却完全意义不明，让对面的北宸喘著粗气愣住了。
　　──毛球？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她发现狂犬的脚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只小柴犬，而这只小柴犬正在拼命向他靠近，但被他一脚踢开──然後再次扑过去──再被踢开──又扑了过去──还是被踢开。
　　北宸抽了抽嘴角：她好像明白了──
　　这只小狗铁定是叫毛球，因为自己刚才的悲催举动──确实真的和它好像啊！
　　话说为什麽比赛场地会有一只小狗啊！！
　　北宸正在脑内抓狂，那边狂犬已经一屁股坐下。
　　“腻了，换它对付你。”
　　说著就拎起小狗径直往北宸这边丢了过来。
　　“哇哇哇哇哇！？”
　　北宸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只从天而降的毛茸茸的小东西，然後低头，对上了一双水汪汪圆滚滚又无辜清澈的眼睛。
　　“……”
　　这，这是什麽？！可爱光波攻击吗？！
　　“毛球”在北宸的怀中，嗅了嗅她的味道。然後似乎是觉得还算满意，呼哧呼哧地吐著舌头叫了几声，毛茸茸的尾巴还甩了几下。
　　──北宸一下子怀念起了阿特拉斯。
　　“这、这是怎麽回事啊我说。”
　　黑祸和素劫返回了人形，一边的向影也有点疑惑地跟了过来。
　　“主、主人的下一个敌人是它吗？那可得小心一点，万一它突然开口来个星灵炮的话……”
　　“怎麽可能啦喂，有这麽小只的附身月使就好啦。”
　　黑祸满不在意地反驳，北宸则是不说话，定定地盯著怀中的小柴犬，似乎是被可爱光波攻击给彻底击中了。
　　向影有点不安地皱皱眉。
　　“主人！不能大意哦？！它可是敌人丢过来的、对方的战器啊？！”
　　“咦笨蛋影你确定那东西真的是战器吗？那只是一直普通的狗吧？”
　　“不，无论什麽情况都不能大意，虽然它看上去是一只正常的狗，但也很有可能是一只本体是肉骨头的战器啊！谁都没办法肯定战器只有人类型吧！世界是广大的，也有可能会出现我们不了解的神秘战器的啊！”
　　“呃与其说它神秘我倒是觉得你的大脑才是最神秘的笨蛋影……”
　　“好……好可爱……”
　　北宸陶醉地对著小狗发出了带著粉红泡泡的叫声。
　　“看到了吧！主人被那个战器迷惑了！！原来这是精神攻击系战器啊！”
　　“笨蛋影你别真的去攻击那种普通的小动物啊！那个只是小女孩看见可爱东西的正常反应吧我说！？”
　　“还是说你嫉妒它能窝在小泥鳅的胸口蹭来蹭去？该死我好嫉妒啊！”
　　“什麽！！！它在蹭主人胸口！？这个禽兽！恶魔！！混蛋！！鼻涕虫！！！宇宙罪恶的根源！！看我──”
　　“你给我住手啊笨蛋影！！”
　　坐在不远处的狂犬格伦佘看到安生地窝在北宸怀中的小狗，有些意外地皱了下眉。
　　没想到这东西还是会接近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类的？
　　看样子不合格都不行啊。
　　“哼。”
　　他轻哼一声引起了对面几人注意，伸手指著抱著小狗的北宸，然後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你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吗──难怪毛球对你这麽亲近──我可怜的妹妹娅修──这些年让你在外奔波──真是苦了你哇──”
　　在北宸几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用像是念台词似的语调说出了让人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愣了好几分锺，北宸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图零部落人，又叫出了自己的假名──那就是说他是知道鲁伊的交代的？现在这麽说……也就是代表，他承认了这个假身份？
　　也就是说──她现在，变成了这个狂犬格伦佘的……失散多年的妹妹？！
　　太假了吧谁会信啊！？所有听到这些台词的人都在心里吐槽起来。
　　念完台词之後，格伦佘就原地坐著闭目养神了，再也懒得多看北宸几人一眼，而那只小狗竟然就这麽窝在北宸怀中睡著了！
　　喂我说搞清楚谁是你的主人啊！！──三个战器只能站在北宸的身後用怨念死波杀人视线死命攻击小狗──当然，完全没用。
　　於是，就在这种完全意义不明的气氛中，这一次的比赛落下了帷幕，高台上唯二两个胜出者，自然是（刚成立的）图零兄妹──格伦佘·图零和娅修·图零。
　　裁判一边把落败者送出大厅，一边揉著眉把两枚刻有拉提亚王国纹章和武斗大会标志的刻印灵晶交到两人手中：这场比赛，是他经手那麽多比赛中，情况最诡异的一场了！还好狂犬只有一个，要是多来几个──他不禁抖了抖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北宸一拿到刻印灵晶，就有点虚脱了，抱著小狗倒在素劫的怀里。
　　黑祸想要把小狗从北宸怀里拎出来，但手指刚沾上它颈部的皮毛，它立即就醒了，对著黑祸咕噜咕噜地呲牙咧嘴。
　　“看吧！它果然是战器！它要变回本体了吧！”
　　“就说不可能了啦……！”
　　黑祸一边和向影纠结那只小狗的品种问题，一边不顾它一口咬在自己手上把它拎了出来，丢向了格伦佘。
　　“黑祸别这麽粗暴啦──”
　　北宸虚弱地抱怨了一句结果被对方弹了一下脑门。
　　“没事的啦，那小东西是战器这麽丢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啦。”
　　“等等黑祸你刚才还说它不可能是战器的吧喂？！”
　　一边的格伦佘伸手自然地接住了小狗，然後拎著它走到了北宸几人的跟前。
　　“呃……那个……”
　　北宸努力离开素劫的怀抱，站稳对他点了下头。
　　“不管怎麽说，谢谢你。如果最後几分锺你没有停止进攻的话，我现在可能会累成一滩泥的──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坚持到最後。……你很强，我确实赢不了你。”
　　格伦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最後像是很烦躁地咂了下嘴，良久，才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别给图零部落添麻烦。”
　　“啊……嗯，好，一定不会的！”
　　见北宸用力点头答应，他伸手拍了一下北宸的肩膀，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向影看著格伦佘的背影喃喃起来。
　　“狂犬……他就是狂犬啊，为什麽会被起这样的绰号呢？”
　　“嗯，他本来的绰号是四个字的好像，但因为行动太过乖张，最後就只剩下这不怎麽好听的称呼了──啊，原来的也不怎麽好听啊。”
　　素劫在一边努力摸著下巴回想著。
　　“不管怎麽说，先通过关塞和亚晔前辈他们汇合吧。主人，很累吗？需要我背吗？”
　　向影边说边背对对著北宸，半蹲下来。
　　“等等，怎麽每次都是笨蛋影背啊，这次换我──小泥鳅，黑祸大爷的公主抱哦！快上来吧！”
　　“死老弟，你竟然要撇下我一个人抱？！那我也不客气了，公主抱什麽的早就过时了啊小泥鳅来尝尝素劫大人新鲜出炉的阿根廷折背吧？”
　　“等等，那是格斗技吧喂？！”
　　“好了好了”向影好脾气地退了一步：“不然我们三个一人分一部分，我在前面抱著主人的头，双子兄你们抱著主人的腰和腿──”
　　“向影你把我当成卷起来的草席了吗？！”
　　“咦？！不，主人怎麽会是草席呢？是女神才对啊。”
　　“……”
　　“……”
　　“……”
　　总之，预选赛就这麽有惊无险地顺利过去了，勉强地庆幸一下吧。
　　
第十四章 月震绝唱之夜（上）
　　要塞预选赛之後第五天，湖中城普伦奈勒。
　　湖中城，顾名思义，是座完全建立在巨大的湖正中的岛屿上的城镇，虽然不是很大，却作为卫星城市，成为了连通首都格鲁贝西亚与外界的唯一道路。
　　──是的，首都是一座建立在高耸的山脉中，山脚邻接著大湖的要塞型都市，前傍水後依山，从军事战略角度说，是易守难攻的典型。而连接首都的正门与湖对岸的，是长达十几公里、宽十米、横跨湖中城的巍峨大桥──星架。
　　如此一来，湖中城普伦奈西成了前往首都的必经之路，也成了前往首都的旅人们的落脚点和船只穿梭的小港都，来来往往的人流量异常地大，因此也不亚於首都的繁华。
　　前一次在赫阳国首都阿扎纳尔由於星灵矿难没有好好逛，这次进了城的北宸终於忍不住打开了购物模式，沿著街一家一家兴奋地逛了起来──当然，鲁伊给的酬金就这麽一点一点被耗掉了。
　　各类灵晶、战器保养套装、以跳驹为原型做的小布偶，画著世界各地名胜风景的画册、小孩子之间很流行的玩具POKOPOKO球、以北宸现在的行程来说完全不可能穿的少女式连衣裙、风味小吃、有趣的发夹、流行棋类的棋盘和棋子各一套──
　　很快，向影的空间就被塞掉了一半，黑祸和素劫的空间也满了不少。
　　“向影，给，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从一家战器饰品店出来，北宸笑嘻嘻地把一个带著浅蓝色晶体的剑穗式挂件塞到他手里。
　　“因为我也不知道对战器来说送些什麽比较好……这个，喜欢吗？”
　　“诶？咦……主人……这是给我的？为什麽？”
　　向影接住了北宸手中的挂件，似乎还没回神，呐呐地反问道。
　　“嗯？不为什麽啊，看见这个挺适合你的，就买了。……不喜欢吗？那我拿回去和老板商量一下换一个……”
　　“不不不不不不不！”向影猛地缩回手，揣著挂件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谢谢你，主人，我很喜欢，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好好地保存起来！！”
　　“呃……不过这个是装饰性的不是应该戴起来吗？”
　　“不，那很容易磨损的！我怎麽会允许主人送我的东西出现丁点损伤！！”
　　──那它就失去意义了啊喂……
　　北宸抽著嘴角看了一眼向影的储物空间：果然，那个挂件被小心地放在空间最顶端的一个小隔间里，外面密密麻麻地拦了好几道光栅，还用特大号加粗字体写著：重要！主人送的礼物！
　　算了，他喜欢这样那就随他吧，北宸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等等，别告诉我只有笨蛋影一个有礼物啊！”
　　黑祸和素劫立即不满地凑了上来，凌霜也带点期待地看著北宸，亚晔哼了一声“无聊”之後就扭过了头，不过眼角的余光还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时不时扫过来，只有亚加德像是对这个毫无兴趣似的，面无表情守在她几米之外。
　　“当然大家都有啦！”
　　北宸从手中的袋子中掏出两个带著漂亮花纹的硬皮腕圈，
　　“这两个是给黑祸和素劫的，刚好有黑白两个款式，我就都买了，搭配上钩爪的话应该会……挺帅气的？”
　　“哦！！”素劫一把抢过了白色的腕圈戴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後晃了晃，“怎麽样？”
　　“嗯嗯，不错哦！”
　　“哦我感动死了，小泥鳅，不如今晚本大爷以身相许来报答你吧？！”
　　“不不不用了啊！！”北宸脸色发绿的後退了几步，“对、对了，亚晔！这个是给你的哦！！”
　　她说著，向亚晔递过去一个黑铁质地，镶著剔透的红宝石的镰刀专用副扶手──那个是用来横著装配在镰刀柄中部，长约二十公分的扶手，因为横握比直握多出几分灵活性，对於专长技巧性攻击的亚晔来说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算你识相。”
　　亚晔哼了一声，拍拍北宸的脑袋，把副扶手收了进去──其实他早就有好几个副扶手了，其中不乏质地更好的，但不知道为什麽，这次这个拿得尤其舒心。
　　接著北宸拿著一个有著复杂图案的部件串接而成的华美冰色链子走到凌霜跟前：
　　“嗯……那个……这个……是……”
　　凌霜接过链子，低声开口：
　　“给我的？”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麽……所以……”
　　“你送的什麽都好啦。”
　　凌霜低头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这麽说著，将链子收下，然後突然咬了咬牙，伸出手，抬起头盯著她：
　　“你替我戴上。”
　　“──诶？”
　　“是你买的这个手链的不是吗，我不会戴。”
　　用著再蹩脚不过的借口，凌霜将手递到北宸的跟前。
　　“……”
　　北宸有点後悔送手链了，应该送个更不容易让他乱想的东西才对。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她只得硬著头皮飞快地替凌霜带上了手链，然後红著脸退了几步。
　　“谢谢。”
　　凌霜小声道谢道，然後专注地摸著手腕上戴著的手链，嘴角勾出了有些虚幻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麽，这笑容让北宸突然一阵脊背发寒。
　　於是，她找了个借口随便扯了几句，走向了亚加德。
　　“亚加德，这个是给你的。”
　　她仰起头，对著这个比自己高上四十厘米的武者递去了一双大号的手套，手套背面上纹著漂亮的倒十字架。
　　“北宸小姐，这是？”
　　亚加德露出了带点受宠若惊的欣喜笑容对著北宸半跪了下来，吓得她头发都竖了起来赶紧把他扯直了──这里可是大街上！
　　“嗯，你收下就是。”她说著，指指手套上的倒十字架，“就算是‘背德’，也是以‘德’为标准才能‘背’的，这双手套……就用它来当你的枷锁吧。剑确实将砍杀敌人作为人生目标，但至少我希望能选择砍杀什麽样的敌人。”
　　“是，谢谢您的赐物。”
　　骑士双手恭敬地捧过手套，语气兴奋地几乎扭曲。
　　“不是‘赐’啦。”北宸有点伤脑筋地挠挠头，“简而言之，虽然我很不想插足影响别人的人生理念，因为那麽做太自以为是了。──但你实在是夸张过头了啦！我希望你至少把自己当成人类啊，你看，你效忠的巫女殿下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哦？”
　　“……？”
　　骑士似乎没有完全听懂北宸的话，只是盲目地点著头，然後像是在思考些什麽。
　　“既然是北宸小姐的要求，我会努力做回人类的，那麽，为了了解人类的平均数据，首先去找几百个标准的人类进行解剖和深度催眠采集资料──”
　　“你给我住手啊！！”
　　最後，在亚晔的嘲笑声中，北宸垂头丧气地决定出发前往首都。
　　到达通往首都的星架大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昏暗了，但大桥入口处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尤其有不少灵武司在扎堆谈论著什麽。
　　“看样子这里说不定是下一场比赛的地点。”
　　亚晔四处张望一下，然後看向了大桥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告示牌，牌前有不少灵武司在驻足观看。
　　“喂，抹茶，不去看看麽？那个大概就是这次的比赛内容了哦。”
　　“嗯，那我过去了，亚晔，凌霜，亚加德，你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吧？”
　　北宸说著对他们点点头，然後带著向影和双子钩爪走向了告示牌。
　　本次预选赛的时间段异常地宽松，从到达大桥入口开始，直到武斗大会正式开幕，参赛者可以随时进行挑战。
　　比赛内容只有一个，不走星架大桥到达湖对岸，在靠近对岸的湖面上有十个裁判，找到其中之一，取得他们的认可，拿现有的刻印灵晶交换新的刻印灵晶即可。
　　不得做出破坏湖内生态之事（例如在湖内下毒）、杀害其他参赛者，此外，参赛者自身因为参赛而出现生命危险（例如溺水），官方概不负责。
　　携带战器数量不限，参赛手法不限，只要能得到裁判的认可即可。
　　“唔……渡湖吗……”
　　北宸有点伤脑筋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主人，您的水性怎麽样？”
　　“只能说是一般啦，围著游泳池游上几圈倒是可以，但这个湖这麽大诶，我怕我是没这个体力游完全程的。”
　　说话的途中，就有一个看起来身体很壮的大汉，把战器绑在自己身上，脱光了上身扑通跳进水中，不紧不慢地向著对岸游去──看样子是对自己的水性很有自信的样子。
　　“说起这个，”北宸转头看向自家三个战器，“向影，黑祸，素劫，你们的水性怎麽样？”
　　三个战器立即眼神漂移了一下。
　　“这个……主人，金属系战器……都是不会游泳的。”
　　“诶诶！？”
　　北宸惊讶了几秒──後来转念一想也是，他们都是铁器，一进水大概就直接沈到水底下去了。不过……
　　“人形状态也不行吗？”
　　“不行啦。”黑祸有点烦躁地抓抓头，“水是我们的弱点诶，我们连进浴缸都四肢发麻，别说进湖了，淋水净身还能忍受，但不马上擦干的话，一次两次倒没大碍，经常这样会生病的。”
　　北宸点点头：可以理解……大概是泡多水会生锈？
　　紧接著她就觉得前途堪忧：要带著三个旱鸭子渡过这麽大的湖──到底要怎麽办啊！！
　　而就在北宸烦恼的时候，“狂犬”格伦佘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他手中捧著一大打大约A4大小的硬纸片，走到湖边，然後伸手，将其中几张如同打水漂似的抛了出去──
　　刷刷刷，几张纸片以均匀的距离缓缓地飘在了湖面上。
　　然後，这位格伦佘老兄，做了一件让所有围观人群全部下巴落地的事。
　　他竟然直接纵身一跃，将那些纸片作为落脚点，几个弹跳就越到了几十米外的湖面上，一边跳一边继续飞出纸片为自己铺好下面几个落脚点──就这麽凌波微步似的窜远了啊啊啊啊！
　　被他踩过的纸片因为浸湿了水，慢慢地往湖底沈去，岸边瞬间陷入了寂静，几乎所有参赛者包括北宸，都在内心大声咆哮起来：怎麽会有身手这麽轻巧的人啊和这种人作对能赢吗？！
　　“呜呜呜……我突然不想参赛了……”
　　被这场面打击过头的北宸有点撒娇似的抱著头低喊起来──当然不是真的不想参加比赛，只是发现了自己和自己一厢情愿认定的夙敌之间那巨大的实力差之後，产生了无法避免的挫败感而已。
　　“诶，别这麽快放弃嘛。那个，你努力一把也是可以做到的哦。”
　　一道好听而又陌生声音响起，北宸一惊，立即中断了气馁抬起头，而向影和双子钩爪则是反射性地护到了她跟前。
　　来者是一个有著深靛色长发的女子，美貌逼人，一对水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得可怕，身材也是前凸後翘，引得周围几个男性灵武司经常不由自主把视线往她身上挪，而她的身後则跟著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和一个棕发的青年，前者面无表情，後者则虚浮地微笑著，应当是她的战器了。
　　北宸吞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後退了一步。
　　“你好，请问？”
　　“别这麽紧张，我可不是四处搭讪陷害竞争对手那种蠢货哦。”
　　女子笑著对她眨眨眼，露出了和那美豔的脸略微不符的豪迈笑容。
　　“我完全只是觉得你尚未发现自己的潜能──啊，应该说是还没能够完全利用自己已有的能力，所以来插个嘴而已。”
　　见黑祸和素劫露出了明显不信的神色，她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自己身後的战器。
　　“喂我说，你们看见没，别人家的战器有多紧张自己的主人？你们好歹也偶尔露出这种态度让我爽一下嘛。”
　　“与其关心主人……我倒是比较担忧被主人你揍过的人会突然暴毙，然後我们又得过上被通缉的日子。”
　　黑发男子面无表情地垂眸吐槽，一边的棕发青年也虚笑著跟上了一句。
　　“别这麽说啊主人，我们也很关心主人你啊，只不过我们的类型是‘傲娇’所以不擅长表现自己的感情而已。”
　　“有傲娇会承认自己是傲娇的吗混蛋！？还是说你们的关心就是在我的午饭里下泻药？！”
　　“请放心主人，那种量还不至於会让你在人前露出最丑陋的一面，我们可是仔细斟酌过量的。”棕发青年笑眯眯地这麽说道，完全不顾美女脸上爆出的青筋。
　　“那只是为了主人能够适当收敛自己的暴力。”黑发男人紧接著给出追加的一击。
　　“那也不至於让自家主人拉肚子吧啊啊啊啊？！让淑女拉肚子，你们还是不是雄性战器啊！？”
　　“在确认我们是否是雄性之前，主人应当先确认自己是否是淑女。”
　　“而且我们是不是雄性，和我们磨刃这麽多次的主人竟然还不知道吗？原来主人你是个性观念混乱的女人啊。”
　　“嗷嗷嗷嗷嗷！我杀了你们！”
　　没几句话，女子已经原形毕露了，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的战器，赤手空拳和他们一来一回过招起来，先前给北宸的那种美豔高贵的印象已经崩毁得差不多了，弄得幻灭的北宸在一边直抽嘴角。
　　我说你们到底是干嘛来的──不是准备搭讪吗？
　　美女和自家战器闹了起来，北宸囧了一会之後干脆不管他们了，转头和向影和双子钩爪讨论起渡湖的计策起来──但还没说几句，气喘吁吁蓬头散发的美女又跑回了她的跟前。
　　“呃，那个，不好意思，见笑了。”
　　美女有点尴尬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不管怎麽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铃迪尔·艾因。……喂你们两个笨蛋，快点来自我介绍！”
　　黑发男子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在下长戟·玄明·七痕·烨月种，我们的主人不懂得与人交谈的分寸，还请这位小姐不要见怪。”
　　“不要说多余的话玄明，我揍你哦？”
　　另一个棕发青年也笑著对北宸点点头：“我叫机关弩·阿隆·九耀·量化种。请多指教，我们的主人没有恶意的，只不过一路上只能靠大胸部吸引一些没脑袋的男人，除此之外的人不是被她揍残就是被她吓跑，找不到合适的旅伴所以只能空虚地四处搭讪，本质上不是什麽大坏人，只不过有点蠢而已。”
　　“阿隆你这真的是在为我辩解吗？！你纯粹是想把我的丑事抖给别人听而已吧！”美女暴跳了几句，紧接著看到北宸的囧脸，立即干咳了几声，对她讪笑了几下。
　　北宸突然对眼前的美女涌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呃，你好，我的名字是……娅修·图零。”
　　好险好险，差点就把向北宸这个名字报出来了，现在可是拿这个身份参赛的，要是暴露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啊。
　　“诶诶！你也是图零部落的啊，难怪了。我就说普通人的身手怎麽会这麽轻巧呢。”
　　“──咦？”
　　北宸脸上划下一道冷汗：其实我确实是普通人而不是什麽图零部落的人啊。
　　“那个，铃迪尔小姐，你是怎麽看出我的身手的？”
　　“叫铃迪尔就好。我看的是草啦。”
　　“草？”
　　“嗯，在前一个赛场我见过你，那时候要塞前的官道边不是草地吗，你走过的草地和别人走过的草地不一样。别人踩过的草地，草一时半刻还不能马上立起来，但你走过的地方，草立即就可以恢复成没被人踩过的模样哦。”
　　“原来是这样啊！”北宸恍然大悟，然後有点高兴地地转头看向自家战器：“原来我的身手也很轻巧的啊！”
　　“是，恭喜主人。”
　　向影笑著这麽说道──看样子北宸似乎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狂犬身上，忘记掉自己在预选时撂倒了一百多个对手了。
　　黑祸翻了个白眼：“别高兴太早啦小泥鳅，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你踩不倒草，但也不代表你能踩在水面上飞过去吧？”
　　“呃呜……”
　　“我倒是有个办法。”
　　铃迪尔在一边开口了。
　　“用灵晶如何？灵晶‘冰原’，在水里捏破的话可以让小范围的水结冰哦，然後咱们不是就可以踩上去了？”
　　“是哦！”
　　北宸转头看著自己的战器们：
　　“我记得我有买过一些灵晶冰原的，向影、黑祸、素劫，你们看看一共库存多少？”
　　向影立即拿出了十枚，黑祸和素劫翻（？）了一会，也拿出了三十枚。
　　“四十枚啊……我这里五十枚，加起来的话不知道够不够，似乎有点够呛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赛内容的关系，城里的灵晶店里都不卖冰系的灵晶了，真麻烦。算了算了，就算不能一直踩著冰过去，剩下的距离靠游的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铃迪尔说著有点烦躁地跺跺脚，然後期待地看著北宸：
　　“一起渡湖，怎麽样？”
　　北宸一喜，刚要答应，背後却传来了一声“等等”──亚晔、凌霜、亚加德走了过来。
　　“诶，你们……没有去休息吗？”
　　“看到你被奇怪的人搭讪了，就过来看一下。”亚晔不耐烦地皱眉，“你怎麽这麽有吸引怪人的体质啊？”
　　铃迪尔一看到亚晔，眼神就冷了下来。
　　“堕暗种？──娅修，你和堕暗种一起行动吗？”
　　北宸见到她眼神的变化，不知怎麽的有点替亚晔不平起来：“亚晔他虽然是堕暗种，但很照顾我啊，有什麽问题吗？”
　　“亚晔……啊、吸血镰亚晔啊，撞到有名人了。”
　　铃迪尔的神色缓和起来，敌意也收敛不少──她和堕暗种有什麽过节吗？
　　“有名人的话，这位也是吧。”
　　一边的亚加德冷不丁开口了。
　　“‘寒炎魔女’铃迪尔，20岁，灵武司工会‘白鸦’的台柱，擅使长戟、弓弩、短刀、阿尔卡迪亚公国国籍，真正的身份是──”
　　“打住。”
　　铃迪尔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极冷，神态也一扫刚才的豪放和闲适，脊背笔挺，仰头收颚，美眸轻眯，变得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难怪你这麽眼熟，我想起你是谁了。如果不想我在这里抖露你的真身份的话，你也适可而止一点。”
　　“这正是我要说的，如果你想要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我在守护的人的话，我不会允许。”
　　“守护？你？你这样的家夥？！”
　　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铃迪尔的脸几乎笑得扭曲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指著亚加德。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气，分别从铃迪尔和亚加德身上倾泻出来，见状，北宸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拉住了亚加德。
　　“我觉得铃迪尔提出的一起渡湖的方案可行。”
　　“……娅修小姐？！”
　　亚加德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向她──大概他知道铃迪尔的真正身份，对她提防得紧吧。
　　北宸笑著对亚加德摇摇头：
　　“其实这不存在利用不利用的关系，如果说铃迪尔她准备利用我渡过这一关，我不是也同样利用了她吗？”
　　“但是……”
　　“再说，真正身份什麽的……再可怕，有我的可怕吗？”
　　我可是时代的破坏者赤月巫女哦？──她这麽对亚加德挤了挤眼。
　　“既然是比武大会，自然所有参赛者的身份都是武者，其他的身份就暂且搁在一边好了──要不然的话，‘武斗’两个字会哭的耶。”
　　最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铃迪尔并未对她抱有恶意。
　　“哈哈哈，说得好！”
　　铃迪尔大笑著上前拍了拍北宸的肩膀：
　　“我果然没看走眼，既然你都这麽说了，我也就不计较为什麽你身边会跟著两个奇怪的家夥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北宸也灿烂地笑了起来，同铃迪尔互相击掌了一下。
　　“啊啊，真好啊。”机关弩阿隆在一边叹了口气，“什麽时候我们的主人也能说出这麽有哲理的话就好了。”
　　“如果真的说出那种话来的话，主人一定是吃坏肚子了吧。”
　　“喂玄明！我真的揍你啊！”
　　“哪里哪里，”素劫突然用客套的口气怪笑起来：“我们家主人虽然各方面都好，没用胆小容易捏扁，但美中不足的是那干瘪身材让我和老弟很头疼呢。”
　　“嗯。”阿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啊，看样子完美的主人难找，像我们这样完美的战器也只有委屈一下自己了。”
　　“对，没错！”
　　“阿隆！”
　　“素劫！”
　　夜幕降临的湖边，两道气急败坏的女声同时响了起来。
　　
第十五章 月震绝唱之夜（中）
　　渡湖计划在当天深夜进行──说是这麽说，却因为月震之夜的事而中断了。
　　夜幕降临之後没多久，北宸便拿出了灵晶“冰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起来，但她身边的几个战器脸色却变了。
　　“糟糕了，今天是月震之夜。”
　　黑祸看著自己的手，似乎是在确认身体状况，然後露出了有点像是大难临头的表情，素劫则是烦躁地抓抓头。
　　“……是啊，少许有点……麻烦呢。”
　　连向影也皱起了眉，低头盘算著什麽。
　　北宸对此有些摸不著头脑：
　　“月震之夜不是战器们能力翻倍的晚上吗？而且还是每个月随机出现一天的日子──撞在今天不是很好运吗？”
　　“理论上是这样。”亚晔轻哼一声，“但现在对你家几个战器来说，有点麻烦。今天晚上我不能和你共同行动，我去找个旅店，向影和双子，你们来麽？”
　　“嗯，好的。”
　　向影对亚晔点点头，然後转身歉意地看向北宸：
　　“主人，抱歉，今天我和双子兄可能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能允许我们暂时离开吗？”
　　“啊、可以是可以……但是能告诉我为什麽吗？怎麽好好地突然就……？”
　　“……这……”
　　“是有点难以说出口的原因啦。”
　　凌霜在一边皱了一下鼻子。
　　“总之，我也离开好了。”
　　“等、等等等等……！？到底是怎麽了啊我说？月震之夜还有什麽奇怪的隐患吗？！”
　　但是没有人回答北宸，在亚晔的带领下，几个战器踩著有些焦急的步伐离开了，把北宸一个人晾在了大湖边，只留下身为人类的亚加德还是一声不吭地守在她身後。
　　看到这一幕，铃迪尔皱了皱眉後开口：
　　“娅修，你的战器们……很久没磨刃了吗？”
　　“啊？磨刃？”
　　北宸将疑问的视线投降亚加德，後者立即俯下身在她耳边耳语。
　　“娅修小姐，月震之夜和磨刃确实有一定关系的。”
　　“关系？话说磨刃……具体到底是什麽啊？”
　　北宸问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耳尖的铃迪尔捕捉到了，这边亚加德刚要开口回答，她却抢先一步掐断了对方的话茬。
　　“娅修，你连磨刃是什麽都不知道吗？”
　　“啊！”
　　糟糕，被她听到了──北宸立即警觉起来，但铃迪尔像是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果然图零部落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家夥──连你也不能除外啊，就算是避世，这也太过了？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东西。总之，我不管你为什麽不知道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但我看你和你家战器感情还挺好的，这麽重要的事为什麽不问清楚啊？”
　　面对铃迪尔的疑问，北宸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不知道，其实我问过好几次，但他们都支支吾吾糊弄过去了，看他们这麽不想说，我也就……”
　　“你啊！”铃迪尔有点郁闷地揉揉自己的眉心，“哪怕再宠他们，常识还是得搞清楚吧！”
　　“但是，既然娅修小姐的战器们不愿意告诉她的话，应当是不想要她为难吧？”阿隆在一边插嘴，还伸出一只手指对著自己的主人摇了一摇。
　　玄明跟著点点头开口：
　　“也就是说，相比自己的需要，他们更重视自己的主人的感受，因此这些话题，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别插嘴比较好，不然到时候弄得他们之间很不愉快的话，我们可是没办法负责任的。”
　　听到他这麽说，就连一边想开口解释的亚加德也闭嘴了。
　　北宸有点脱力。
　　“……可是我现在真的一头雾水啊，至少告诉我大致的方向吧？他们就这麽跑掉了我很不放心啊！”
　　“好吧。”
　　铃迪尔苦恼地思考了一番之後突然打了个响指，大概是找到了表达的方法。
　　“就这麽说吧，和人类有各种欲望一样，战器也是有欲望的，人类自然是希望自己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长得漂亮有钱有权还有个完美的配偶，相对的，战器就是希望自己坚硬锐利没有瑕疵外加有个让自己喜爱的使用者咯。”
　　“嗯。磨刃果然就是把他们的刀刃打磨锋利──以此来满足他们的欲望？”
　　“差不多吧。战器体内的能量是星灵力，但平时这种力量只是作为维持生命力的载体潜伏在他们的体内，然而，如果能找到方法加速他们体内的星灵力流转──就像加速人类体内的血液循环一样──他们体内的自我修复、自我锐化的能力就会启动，一些潜能也会慢慢被激发出来。所以磨刃对战器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啊──”
　　原来如此，难怪说磨刃可以修复战器，原理是这样的啊。
　　这样的话，三种修复战器的方法都明了了：晋级、星灵矿溶液、磨刃──看起来比较常用的应该是後两种。
　　“然後说到月震之夜，月震之夜会把战器的能力翻倍，那麽他们体内星灵力自然也强上了几倍，因此，欲望长时间没有得到满足的话，也会在此时挣脱他们的压抑浮上表面，所以他们才避开你吧。”
　　北宸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那我要怎麽做？加速他们体内的星灵力运转就可以了吗？”
　　“是的，就是这样，具体怎麽做，这是你们自家的事，我还是别插嘴比较好。”
　　铃迪尔边说边撇嘴。
　　北宸低头思考了一会。
　　加速星灵力流转──也就是加速人类血液循环一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
　　北宸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加速血液循环的话！不就是多运动嘛！？带上他们去好好狩猎一大堆附身月使不就可以了？上一次碰到月震之夜的时候不就是在狩猎啊，那次他们就好好的──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谢谢你的提醒铃迪尔！我明白该怎麽做了！！我这就去找他们，先失陪了哦！！明天晚上这里碰面！”
　　她说著对铃迪尔用力点头表示感谢，然後拉著亚加德快步离开了。
　　铃迪尔望著北宸离去的方向，抽了一下嘴角。
　　“那个，我说……她想岔了吧？”
　　“应该是想岔了。”
　　“呵呵呵，我倒是很期待她知道真相之後的表情呢。──说起来，今天晚上的行动也泡汤了不如我们也去磨个刃如何？”
　　“免谈！！”
　　这边北宸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走著，一边用心灵沟通询问战器们的所在地──虽然被黑祸和素劫劈里啪啦臭骂了一顿，但听到北宸用坚决的口气说要帮他们磨刃之後，对方沈默了几秒还是把地址报了给她。
　　亚加德跟在她身後，默不作声了好一会，但最後还是轻声开口了。
　　“北宸小姐，虽然我不想介入您的决定──您真的要同时替他们三个磨刃吗？我担心您的身体受不了。”
　　“咦？不会啊，上一个月震之夜我就同时带著他们三个狩猎来者，最近我的体力进步了不少哦，应该是没什麽问题啦。”
　　“是吗。”
　　亚加德神色复杂地沈默了几秒。
　　“看来北宸小姐经验丰富，不愧是巫女大人。”
　　“啊？”
　　“不，没什麽，旅店到了。今天我就暂时退避，我在对面的旅店，有什麽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辛苦了，亚加德。”
　　“这是我的荣幸。”
　　骑士微笑著对她点头（行礼会被说），然後後退几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嗯，既然北宸小姐经验丰富的话，是不是替她找几个皮相不错的男人预备著？果然是这样比较好吧？
　　脑袋里想著可怕的东西，亚加德走进了对面的旅店。
　　“我来咯！！”
　　北宸一脸兴奋地推开了向影所在的房间──大概是因为刚才用心灵沟通通话过的缘故，黑祸和素劫还有亚晔都在。
　　“抱歉，连这麽重要的事都没搞清楚，我这个契约者实在太不够班了，放心，我会好好补偿的！”
　　“……”
　　“……”
　　“……”
　　由於北宸的表情太过坦然和热血，几个本来看到她都忸怩了一下的战器突然有了一种不怎麽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完全搞错方向了吧？
　　“呃，主人……”向影微微红著脸，轻声问道，“你真的知道磨刃是什麽了吗？”
　　“嗯，是一起运动吧？！你们也真是的，别小看我的体力嘛，这麽简单的事，怎麽不早和我说清楚呢？”
　　她说著对战器们一挥手：
　　“走，一起狩猎去！”
　　话音刚落，向影捂住了额头，黑祸和素劫本来略有些紧绷的身躯立即一松，瘫在了沙发中，亚晔则是用“果然如此”的表情哼了一声，耸耸肩。
　　“搞错了啊……”
　　“啧，搞错了！”
　　“果然是搞错了呐。”
　　“不搞错才有鬼。”
　　“……”北宸抽了抽嘴角，“怎、怎麽这样的反应啊？我又搞错了什麽？”
　　“我就说小泥鳅怎麽一下子变得这麽大胆呢。”
　　黑祸有点脱力地咂了下嘴。
　　“唉，我刚才就说别抱什麽希望的吧老弟。”
　　素劫一脸颓丧地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然後以幼稚的动作在沙发中挤成了一团。
　　亚晔则是不爽地恨了她一眼。
　　“向北宸，看样子我最近对你态度是太好了吧？这种玩笑也敢和我开？”
　　“不不不我没故意开玩笑啊！……咦，堕暗种也是会受月震之力的影响的吗？”
　　“没普通战器影响这麽大，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准扯开话题！”
　　“对、对不起！”
　　北宸又很没出息地反射性道歉了，然後她看著一屋子战器那不怎麽好的脸色，小心地再次开口：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搞错了？磨刃──不是加速战器体内星灵力运转吗？”
　　几个战器互相对看了几眼，像是无形间做下了什麽重要的决定。
　　然後向影认命似的苦笑著回答：
　　“是的，主人，不过为什麽你会觉得狩猎会加速我们体内的星灵力运转呢？那只是进食而已。”
　　“诶，但是运动起来的话……”
　　“笨！我们是战器！”黑祸冷著脸插嘴，“人类会因为狩猎而疲劳，但我们反倒是因为越吃越多而精神百倍，没有消耗怎麽能算是运动啊？”
　　“原来如此，看样子是我弄错了──那消耗的话……对了，长跑，长跑的话吃不到星灵力，就会觉得有消耗了吧！”
　　“够了真是够了！”素劫受不了似的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为什麽我们的主人是这麽个不解风情的死小丫头啊！听好了小泥鳅！磨刃的要点就是让战器进入亢奋状态，亢奋了星灵力流转自然就快了！”
　　向影点点头：
　　“狩猎是不行的。长跑的话要让我们的身体进入亢奋状态大概得围著这城镇跑上十圈吧，毕竟我们可是以战斗为生的种族。所以一般来说，那个才是磨刃的最佳方式。”
　　“‘那个’？”
　　向影局促地哼哼了几声，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做爱、交配、性事、上床──拿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这个。”
　　最後亚晔一脸不耐烦地开口了。
　　“……啥？”
　　大概是话的内容太过劲爆，北宸被打击得一时半刻回不了神，直挺挺地愣在原地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吧！所以对我们这些为了配合你的无知长时间没有磨刃的战器来说，月震之夜就是发情期！竟然还给我找上门来说些莫名其妙的笑话，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发、发、发、发、发、发情期……”
　　北宸哆嗦著嘴唇，不可置信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看样子确实是受打击了。
　　看到她那一脸呆样，黑祸愈加焦躁了。
　　“呐我说，看小泥鳅现在那蠢样，干脆扑上去吃掉算了吧？”
　　“同意，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行！主人是误解了的！……主人，还是请赶快出门吧！趁我们还有理智之前──”
　　“咦、咦咦……连向影都！？”
　　北宸脸有点绿，抽著嘴角後退了一步。
　　“那我……去替你们找几个女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心脏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快涌上，让北宸立即後悔起来。
　　“你要是敢的话──”
　　“小泥鳅，别太过分哦──”
　　黑祸和素劫恨恨地咬牙切齿，亚晔干脆直接冷笑著露出了吸血的尖牙，连向影都对她露出了有点受伤的神色。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我立即就走！明、明明天见！！”
　　北宸一溜烟窜到了门口，然後停住了脚步。
　　“可是上一次月震之夜你们也没──”
　　“我数到三，要是你还是留在这房间里我就不客气了。”
　　黑祸地话音刚落，北宸立即大叫一声“晚安”然後嗖地不见了。
　　房间里几个战器沈默了一阵子，然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上一次月震之夜？上一次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羁绊还没到会引起磨刃的欲望的阶段，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啊！
　　“我回房了。”
　　亚晔闭了闭眼，用略带疲劳的声音起身，离开。
　　“那我们也走吧，老弟。”
　　“嗯，笨蛋影，自己保重咯，实在熬不过去的话，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砍碎好了，赔偿费小泥鳅会负责的──谁叫她这麽折腾我们！”
　　“两位别担心，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向影笑了一声，将双子送到门口。
　　“啊啊……要是我们能和人类一样靠自己也能解决就好了──”
　　黑祸小声碎碎念著，和素劫一起走出了门。
　　最後只剩下向影，深吸了一口气之後跑到房间内，拿出北宸给他的剑穗，小声念叨起什麽来。
　　而北宸则是捂著红到耳根的连跑去了对面的旅店找到了亚加德。
　　“丢脸死了丢脸死了──呜哇啊──我怎麽会闹这种乌龙啊！”
　　“不，不是北宸小姐您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向您解释清楚，造成了双方的各种误解，责任在我。如果您实在觉得不愉快的话，那几个战器我去替您灭口。”
　　“等等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北宸混乱地拖住了亚加德，然後萎靡地蹲到了地上。
　　“唉──这样下去该怎麽办才好？”
　　难道每个月震之夜都要让他们忍受这种折磨吗？还是说真的该去给他们找女人？
　　可这麽想的时候，那种奇怪的不快感再次打断了北宸的想法，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奇怪──我不希望他们去找其他女人吗？这是什麽？
　　她苦著脸扪心自问：……是对战器的独占欲作祟吗？因为在一起时间长了，所以不希望他们和别人太过亲密？
　　想到这里她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这可不行啊，他们只是搭档关系，她是无权阻止对方的情感走向的，对方想要和谁磨刃，她也没这个资格过问和插手。
　　但是……但是──为什麽就是会觉得很不舒服啊？！
　　“北宸小姐？”
　　亚加德用著担忧的表情打断了她的纠结。
　　“啊！没、没什麽！没事的，我没关系！”
　　她慌乱地摇摇手，然後用力抹去了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哪吃个晚饭──”
　　但──
　　吼────
　　北宸的话没说完，一声嘹亮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兽的吼声在城市上空响起，震得脚下得大地都在轻微地颤动。
　　亚加德立即向某个方向转头看去──是湖边的方向！
　　湖岸很远，在夜色中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北宸还是看见了。
　　那在湖面上蠕动著的──有著巨大的身体和一对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的不详剪影。
　　附身月使？！
　　
第十六章 月震绝唱之夜（下）
　　巨兽的咆哮声，在北宸和亚加德和战器们合流赶往途中一直没有中断过。
　　於此同时，不时有惊呼声从四周的建筑内传出，伴随著各种杂乱的噪音，让整个夜晚的城市陷入了骚乱。
　　“奇怪，有点不对劲。”
　　向著湖边飞奔的时候，亚加德低声开口。
　　亚晔也边跑边注意著四处的迹象：“好像附近的骚乱不是冲著那巨兽去的。你们看，这麽响的声音，路上却没什麽人往湖边赶，连自卫队都没出现。”
　　“确实有点邪。”凌霜一指越来越清楚的巨兽剪影，“附身月使的眼睛是红的，但这东西的眼睛是金色的，身上也没有那种蓝紫色晶体，那真的是附身月使吗？”
　　“……”
　　北宸的心情愈加凝重起来。
　　“不管怎麽说，去看看情况吧，不过要是情况不对劲的话，大家一定要最优先保护好自己啊！！”
　　“是！”
　　“了解！”
　　然而赶到的时候，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北宸一行还是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只比北宸见到过的、体型最大的附身月使还要大上两三倍的怪物。在夜色中，只能隐约看出上半身有两只巨大的手臂，以及疑似人类、有著长长头发的头颅，下半身则是浸没在水中，在水光中时不时地翻搅著露出水面，形状极似鱼尾。
　　──简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人鱼一样。
　　同时，它的体表质感很奇怪。外表包裹著的，不是附身月使那种皮毛或者是生物鳞甲，而是有著带著反光的坚硬物质──但若说是甲壳，它的肢体又以极为灵敏和自然的方式活动著，丝毫不见累赘之感。
　　此时巨型的人鱼，正再次发出了刺穿夜空的咆哮声。
　　随著这一声，城市内的骚乱声更为严重了，远处传来了各种东西碎裂重物落地还有人的惨叫。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湖边某幢小屋子的侧後面，几人掩藏好身形，北宸首先皱著眉发出了疑问。
　　“主人……那个东西……它在煽动战器。”
　　听闻向影的话，北宸一惊。
　　“煽动战器？怎麽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它一叫，我的体内就有一种奇怪的暴力冲动在蠢蠢欲动，但不是特别严重。双子兄，你们呢？”
　　“嗯，我们也是，不过还好，能压下去。”
　　素劫看上去很不快，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那东西竟然妄想用这种难听的叫声控制我们？真够恶心的啊？”
　　“也就是那些城内的骚乱……很有可能是因为战器们被这叫声所影响了？”
　　亚晔一皱眉，伸手唤出了镰刀。
　　“我去会会它，你们在原地别动。”
　　“什麽！太危险了亚晔，那东西这麽大──”
　　“死抹茶不准小看我！……安心，我有分寸，我不会拿自己的命乱来的。”
　　面对北宸的劝阻，亚晔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後一窜跃向了湖面。
　　镰刀的黑色光芒，在半空划出了鬼魅般的残影，猛地撞向巨大人鱼的头颅──後者停止了叫声，伸出一只手，只听锵的一声金属的对撞声，亚晔的突袭被拦住了。
　　只见亚晔的身影在空中一个後翻，然後稳稳地悬浮在半空──对了，亚晔似乎说过，堕暗种有悬浮能力──然後他一矮身子，再次一压镰刀柄，向人鱼猛冲过去！
　　滋──────！！！
　　极为刺耳的金属间互相削刮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
　　亚晔再次收回镰刀後跃到了空中，然後身形一晃窜回了北宸几人面前。
　　“怎麽样？”
　　亚晔罕见神色凝重地摇摇头。
　　“表皮非常硬，连我的硬度和它硬拼都不行。”
　　“那怎麽办？……逃吗？”
　　吼！！！
　　就在这是，巨响再次催化了城内的暴动，各种骚乱怒骂惨叫声此起彼伏，让北宸更是望著巨兽的方向白了脸。
　　“北宸小姐，那个东西，请允许我去打倒它。我怀疑它和赤月有关系。”
　　一直沈默的亚加德突然出声了，而北宸听到“赤月”之後再次一惊。
　　“和赤月有关？亚加德，你确定吗？！”
　　“只是推测，所以我必须要去确定一下。”
　　北宸咬了咬牙：“你有把握吗？别做会去送死的举动啊。”
　　接收到关心，骑士立即欣喜地笑了起来。
　　“请放心，我有九成半的把握。”
　　“是吗。”北宸低头沈吟了一下，然後认真地点点头，“去吧，我也和你一起去！”
　　“主人！”
　　“小泥鳅，你疯了？！”
　　自家战器立即跳了起来，而北宸则是对他们安抚似的微笑起来。
　　“哪里有剑去杀敌，持剑者缩在後头的道理。哪怕站在远处用灵晶帮忙也是好的──更何况，既然和赤月有关的话，我就更不能退缩了。”
　　“但是太危险了，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凌霜也一脸不赞同地按住了北宸的肩膀。
　　“我不是想去冒险，但我觉得……这个敌人，是我必须面对……必须搞清楚的对象，否则我肯定会後悔的。你们想想看，能煽动战器的存在──会对整个世界的格局造成怎麽样的影响？”
　　“……”
　　“明白了。”
　　亚加德打断了战器们的不满。
　　“北宸小姐的意愿就是一切，您想参战的话，请尽管参战吧。保护您的工作就交给我，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遭受危险的。”
　　“……”
　　“……”
　　“……”
　　见亚加德说得如此自信，战器们这才停住了劝说。
　　短暂地制定作战计划然後达成共识之後，一行人猛地从小屋边的阴影中窜出，六道人影如同六道闪电，带著凛冽的杀气扑向了湖岸。
　　“开始！！”
　　北宸跑到湖边之後和几人分开，然後同向影、双子、凌霜一起分别捏碎了手中的灵晶“冰原”然後用力抛向了湖中，顷刻间，大片的湖水发出了吱吱喳喳的噪音凝结起来，同时迅速地向外延伸──
　　几人跃上了冰面向著巨兽的方向疾冲，一边向著前方继续投掷灵晶扩大脚下的站立区域，没过多久，冰面立即延伸到了巨兽的身下，甚至把那粗壮的鱼尾也冻在了冰面下！
　　好机会，这样它一时半刻不能在水中移动了！
　　当！！
　　打头阵的，是亚加德手中的长柄斧，狂放的白光带著呼啸声重如千钧地砸下，人鱼敏捷地伸手格挡，但还是被那巨大的臂力砸得整只手臂一麻，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声。
　　然後它似乎愤怒了，金色的双眸锁定了亚加德刚落地的身影，抬起手就猛地挥下──亚加德不但没有後退，而是一个前踏，挥动长柄斧迎了上去，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他稳稳地扛住了体型是自己几十倍的巨兽的一击──巨大的压力，竟然震得他脚下那厚厚的冰层出现了龟裂！
　　然而，骑士并不甘於只是防御。
　　他双手握著斧柄一旋双臂，移开了巨兽那只手的重心，然後斧身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刃花，以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一个倒挥，斜著卡进了巨兽的指尖！
　　巨兽似乎发现了不对劲，停止了用力想要收手，但就在那前一秒──
　　“哈啊啊啊！！”
　　骑士发出了威势万千的咆哮，一横斧身，手腕猛压，紧握斧柄向後狠狠一抽，尖利的撕扯声，伴随著巨兽的绝叫，震得在场所有活物──除了亚加德──耳朵发麻胸口郁气不已──
　　他，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只巨兽的手指！
　　“干得好！！”
　　一边布置战场（用灵晶将附近全冰起来）完毕的亚晔，狂放地大笑了一声，赶到了亚加德附近加入了战局。
　　另一边，手指在冰面上落地之後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巧划到了北宸的跟前，她蹲下声查看──实在太骇人了，光是手指就有她整条腿的大小，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地方。
　　“……这是……什麽？”
　　她身边，向影压抑著惊讶低呼起来。
　　是的，手指的断面，和北宸想像的完全不一样。疑似精细电线一样的“血管”，有著奇妙光泽的纤维组成的肌肉，中间隐隐约约有著像是电子回路一样的细线在微微发光，光芒如同脉搏似的有节奏地跳动著，而在断面口慢慢淌出来的，是金色的液体。
　　“金色的血？！”
　　黑祸在一边惊叫──这个世界上，有著金色的血的，不是只有战器吗？！
　　而北宸心中的惊讶，比他更甚一分。
　　这是什麽？明明看上去像是活物，里面确是这种……这种像是生物，但又不能确定是生物的结构？
　　简直像是──
　　“活著的机械……？”
　　她喃喃地开口──但就在此时，巨兽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她猛地注意到自己现在身处战场，可不能分心，再多的疑问，也得留到战斗结束之後再去思考。
　　她看向巨兽的方向，然後吸了一口气。
　　巨兽的利爪，狂风暴雨般地向著亚加德砸下，然而後者则是面不改色，长柄斧带动一道又一道白光向著利爪撞去，打开了它的攻击──猛烈的对撞声，以超乎预料的频率接连不断的响起；
　　而就在这间隙中，亚晔从半空中发动对它头部的骚扰袭击──每当它用尽全力对亚加德挥下爪子的时候，镰刀的黑色妖光就冲向它的颈部、眼睛，虽然躲过或是因为表皮坚硬而防御住了，但攻向亚加德的力道随之也分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绕到了巨兽背部的凌霜，一个冲跳，攀著它背部的鳞片物质爬了上去──直到他爬到背部，用力抓著巨兽的头发（？）保持平衡之後才找到机会仔细观察，他终於发现了──这只巨兽体表覆盖的到底是什麽。
　　“喂！！”他从巨兽身上对下方的众人大吼起来，“它表皮是由一层层的铁片一样的东西组成的，活动的时候会有缝隙，找准缝隙攻击！”
　　说罢，他趁著巨兽摆动身子时，对准露出的铁壳的缝隙，将枪尖狠狠刺了进去！
　　嗤！
　　金色的液体猛地飞溅出来，巨兽猛地一震身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叫声，差点把凌霜从它身上震下来，紧接著，它暴怒了。
　　它张开了嘴，金色的光芒从它口中慢慢凝聚起来──
　　看到这个动作，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动作，他们都见过无数次，──那是附身月使最常用，也最可怕的招数──星灵炮的前置动作啊！
　　北宸首先回神：糟糕，它的方向……直线过去就是城区！这一炮下去会死多少人啊！？
　　来不及多想，她一伸手，向影化作长剑来到她手中向著巨兽的方向疾冲过去，黑祸和素劫立即会意地紧跟上前──
　　“亚加德！”
　　“喝！”
　　随著北宸的呼声，亚加德低吼一声，长柄斧带著风啸嵌进了巨兽腹部的铁壳，这一击显然再次带给巨兽巨大的疼痛，它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亚加德身上，用力一爪子挥了下来，但口中凝聚星灵炮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亚加德再次扬起长柄斧格挡，而脚下的冰面也再一次不堪重负地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疾冲到附近的北宸看著冰面的裂痕，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亚加德，躲开攻击！冰面！”
　　对面的骑士愣了半秒後立即明白了北宸的意思，然後待巨兽再次将手挥下的时候，他用力一个後跳，跃出了巨兽的攻击范围。
　　碰！
　　巨兽的尖爪狠狠地砸进了冰面，而刚才就越来越大的裂缝，这次因为猛烈的进攻而彻底碎裂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冰面裂成了数小块，而巨兽则是上身前倾，手臂因为巨大的冲力埋入了水中。
　　好机会！
　　北宸立即捏破一个灵晶冰原丢进了水中，刹那间，才裂开的冰面立即再度凝结，而巨兽的一只手也被顺利地冰封在了水面上！
　　吼──
　　巨兽前倾著身子挣扎起来，在它背上的凌霜此时也顺利地爬到了它的头部，高高跃起，对准它颈部的空隙猛刺，亚加德上前，在亚晔的俯冲配合下，稳稳地卡住了它另一只手的活动。
　　而一边，黑祸和素劫分别用力压住了埋在冰面上的那只手的活动，北宸则是踏著那只手臂爬到它的身上，一跃抓上了它胸口的毛发，对准那因为大张嘴而露出的明显的缝隙的铁壳，提起向影狠狠地横刺过去──嗤地一声，巨兽的侧颚被向影横著刺穿了！
　　巨兽再次咆哮──但可恶的是，就算嘴部受到了攻击，星灵炮准备动作还是没有停止！
　　“北宸！”
　　凌霜站在它脖子边对她伸手，她拉住对方用力一跳，也跳到了巨兽的肩部，扶著凌霜的枪柄保持平衡，然後拿出了八级灵晶风炮对准了巨兽的侧脸。
　　“我看这样你还停不停！！”
　　说罢，北宸啪地一声捏破了灵晶风炮，刹那间，高压风柱以极近的距离撞上了巨兽的头部，一阵轻微的破裂声传来，风炮结束的时候，巨兽的侧脸的铁壳已经破烂不堪，黄金色的血溢得到处都是。
　　嗷──
　　近距离的怒吼声震得北宸头皮发麻，反射性地捂住了耳朵，而就在这时──
　　“小心！！！”
　　一边的凌霜突然神色大变向她扑了过来，下一秒，黄金色的光柱在两人上方疾驰而过，轰在了不远处的冰面上，把整个冰面轰出了一个规则的巨大的圆洞。
　　──它竟然将头部扭成诡异的角度，对著北宸发射了星灵炮！
　　在星灵炮产生的风压中，北宸和凌霜一起从巨兽身上滚落，向影在半空人形化，和凌霜一起护著北宸的身体砸到了地上。
　　“呜──”
　　落地时，凌霜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北宸起身一看，凌霜身下的冰面上，竟然沾上了一大片血！
　　“凌霜，你没事吧！”
　　她立即在向影的帮助下将凌霜翻了个身──整个背部都已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看样子刚才为了保护她，他被那道黄金色的星灵炮击中了！
　　“凌霜，振作点！！”
　　北宸眼眶一热，立即拿出几瓶星灵矿溶液倒在他的背上。
　　“我没事──”凌霜在她怀里有些虚弱地开口，“注意战场！”
　　轰隆！
　　就在这时，巨兽的方向传来奇怪的巨响，转头看去的时候，亚加德和亚晔两人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把那整只露在外面的巨大手臂给扯了下来！
　　巨兽暴怒地再次开始对著它们的方向凝聚星灵炮，而就在这时，几支巨大的箭矢破空疾驰而来，径直扎进了它的嘴部！
　　来帮手了？──北宸向著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铃迪尔站在岸边，双腿分开并立，双手端著一把巨大的弩，对准巨兽，露出了豪迈而又狂妄的豔丽笑容，然後她一松卡簧──刷刷刷刷！十几支箭矢快速接连带著厚重而又肃杀的风声直冲巨兽而去──几支被铁壳挡开了，而几支，竟然因为强大的弹射力量，扎破了铁壳埋入了巨兽的身体中！
　　好凶悍的机关弩！
　　但，北宸还没来得及对铃迪尔的援护攻击发出喝彩，又一道人影闪过她的视线来到她的跟前。
　　狂犬──
　　“格伦佘！？”
　　“跟我来。”
　　他不顾北宸的惊讶一把提起了她的手臂，然後扫了一眼向影。
　　“你留守，看护伤员。钩爪，备战。”
　　狂犬理所当然地对著北宸的战器们下达了命令，向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虽然他明白狂犬的决定是正确的──发动突袭的话，确实是双子钩爪的攻击力胜於他。
　　北宸对此心里也略微产生了不快，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和狂犬唱反调的时候，只得一伸手，让黑祸和素劫化成钩爪来到了自己手上。
　　“走。”
　　狂犬一闪身消失了，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巨兽的跟前，对著那只埋在冰内的手，侧身狠狠一个重踢──手臂瞬间传来了疑似骨骼碎裂的骇人声响，扭曲成了奇怪的形态，而就在同时，又是几支箭矢怒吼著插在了巨兽身上。
　　巨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弱了，胸腹部的铁壳已经被亚加德打得所剩无几，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奇怪肌肉纤维，它放弃了凝聚大型星灵炮，而是从口中聚集起碗口粗的细型星灵炮开始胡乱对著在场所有人发射──
　　而另一边，北宸绕到了它的侧面，凝神观察，将目标对准了它侧腹部一块被亚加德打得翘起来的铁壳。
　　“──”
　　她一个踏步上前，将钩爪前端的倒钩卡进了铁壳底下，然後──
　　“啊啊啊！！”
　　发出了借力地大喝，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边挥动钩爪一边向著巨兽的侧後方前踏──一阵像是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一大片铁壳，竟然就这麽像是被剥皮搬地，从巨兽身上给撬了下来！
　　“干得好！”
　　亚晔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她附近，他大笑了一声，镰刀在空中划出黑色的弯月，扎进了那巨兽腹部鲜血淋漓的肌肉纤维，然後毫不留情的横著用力一划！！
　　嗷呜──
　　大片肌肉被划断，巨兽再次凄惨地绝叫，而就在这一刻，狂犬的身形突然动了。
　　他几个轻巧地跳跃，借著巨兽的身体，轻松地就跃到了巨兽头顶的上空，然後，那矫健的身躯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停留在半空中一样，摆出了如同野兽一般原始凶蛮，而又如同精灵般优雅自然的准备动作──
　　然後冲著巨兽头顶，给出了雷霆万钧的一拳！！
　　哄！
　　和巨兽那巨大头颅一比细小得不得了的手臂，在此时将蕴含在其中的巨大力量，毫不留情地送入了巨兽的身体。
　　巨兽整个躯体发出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碎裂和崩坏的声音，猛地一震之後，居然在那攻击的冲力下挣破了冰面向下一沈，而整片巨大的冰面，也因为那一击，裂成了无数道碎片，哗啦一声全数崩裂分解──
　　远处的向影察觉的早，背著凌霜顺利地躲上了案，亚加德虽然体型很大，身手却丝毫不笨重，他平衡感极好地在几块碎裂的冰面上跳动著，没几下也回到了岸上，倒是北宸，因为离巨兽很近，猝不及防地就因为那一击的震力，同巨兽一起滑入了水中，吃了几口冰凉的水──然後被悬浮在附近的亚晔给拉了出来。
　　转头去看巨兽的时候，它已经成为了一具破破烂烂散软不堪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而格伦佘则稳稳地站在尸体上，面无表情地承受众人的视线。
　　──这就是、图零部落下一任族长一击的威力！
　　面对这种绝对性的力量，连赞叹和感慨都显得无比苍白，除了实力无法探测的亚加德，所有人都以沈默对这份力量表示了肯定。
　　城市的骚动，不知道什麽时候停止了。
　　呼喝声在四周响起，不少焦急的脚步声冲著湖边过来，格伦佘似乎是不喜欢这种混乱的场面，看了北宸一眼之後就再一次嗖地消失了，铃迪尔在对著往湖边赶的统一著装像是军人的灵武司招手，而北宸几人也重新聚在一起，互相查看对方的状况。
　　而不远处某幢不起眼的小楼的屋顶上，有一个带著铁质鬼面具，身穿华风服装的男人，面朝湖岸的方向，一动不动。
　　良久，从面具下传出了略带兴味的闷笑声。
　　
第十七章 风云四起
　　湖中城，一夜未眠。
　　那巨大的尸体，被首都方向来的一大支军队（？）拖走了，迎击巨兽的北宸和铃迪尔也被盘问直到天亮才被从城内的骑士团本部放出来。
　　“啊啊啊──”
　　通往出口的走道上，铃迪尔暴躁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我的美容觉！……你不困吗？娅修？”
　　“嗯，还好。”
　　因为需要考虑的事太多，北宸虽然身体已经很疲劳了，但大脑依旧处於兴奋状态。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麽啊，它的血是金色的吧，连星灵炮也是……应该不是附身月使吧？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呢。”
　　铃迪尔说著，神色有些凝重地拉起了自己的一簇头发。
　　“是啊，而且还能煽动战器……”
　　“嗯，我们的战器似乎还算好的，压抑住了，刚才你也听到骑士们说的了吧？城里好多人被自己缔结契约的战器给袭击了──这还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哪。”
　　铃迪尔说著，顿了一顿。
　　“对了，还有前阵子的月毒症解法的事，你有听说吗？”
　　“啊……月毒症解法，现在不是已经全数公开了吗？”
　　“嗯嗯，我知道，但是在此之前，有人准备拿那个赚大钱来著……好像是什麽新兴宗教来著。”
　　“呃、嗯……好像是这样。”
　　提到迦法神团，北宸的语气开始支支吾吾了。
　　“所以啊，”铃迪尔边走边把双手交叠在後脑勺，“最近的大事真的是一件接著一件，看样子真的是时之将至啊。”
　　“时之将至？”
　　“赤月巫女的传闻你总该知道吧？”
　　“呃、嗯……”
　　“一个多月前在拉提亚，据说出现了自称赤月巫女的人，……结果十几天前，又听到阿尔卡迪亚公国出现了赤月巫女的传闻……到底在搞什麽鬼啊。”
　　北宸心虚地抽了抽嘴角。
　　“不过时间正好也差不多……难道预言中的事，真的会发生？”
　　铃迪尔喃喃道，北宸闻言神色复杂地苦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本小姐我捡了个不错的大便宜！”铃迪尔说著拿出口袋中代表第二轮预选赛过关的刻印灵晶，见此，北宸低落的心情也稍稍回转起来。
　　“是啊，没想到那个骑士团长竟然也是裁判之一，而且还挺通情达理的，竟然因为我们讨伐了那只怪物直接就给了我们刻印灵晶，这下不用担心灵晶冰原不够用了呢。”
　　“反正预选赛也是为了选出实力和智慧出色的战士，我们都能干掉那种大家夥了，怎麽说实力是足够进正式比赛的吧。”
　　铃迪尔自信地笑了一声，然後视线突然放到了前方。
　　“啊，战器们也出来了。”
　　“真的──向影、黑祸、素劫！”
　　北宸高兴地向著从另一个方向的走道走来的几个战器跑去。
　　“检查完毕了吗？”
　　“检查完毕了，一切正常，主人。”
　　“嘁，就说我们没事啦，还一直说什麽怕我们也暴走袭击人类什麽的……”
　　“对啊太看扁我们了吧，我们可是近距离和那东西对殴都没有受到煽动的诶！”
　　三个战器一看见北宸就迎了上来，而他们身边的玄明和阿隆则向北宸身後的铃迪尔走去。
　　寒暄了一阵，铃迪尔突然走到北宸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比赛场上了哦，我不会放水的。”
　　“嗯，我当然也不会，好好打一场吧。”
　　“哦！果然够爽快！”铃迪尔高兴地笑了起来，“那麽我们就在这里暂时分别吧！回头见啊！”
　　她後退了几步向北宸摆摆手，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住了脚步。
　　“对了，给你几个忠告。”
　　“咦？”
　　“第一，刚才我说的那个新兴宗教的残党，似乎在暗中袭击参赛者抢夺刻印灵晶，在首都走夜路的时候当心点，尽量不要落单。”
　　“……！！……嗯，我明白了。”
　　“第二，小心戴著鬼面具的男人，他是悠禹国来的大人物……而且是地下势力的大人物，千万别招惹他，看到他什麽都别管，跑就是了，别觉得丢脸，和这种人起冲突，任何人都会後悔的。”
　　“这、这麽严重啊──那比赛中碰到他该怎麽办呢？”
　　“如果他的脾气真如同传闻中这麽怪的话……比赛中赢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铃迪尔有些没底气地这麽说道。
　　“总之你就祈祷自己别太早碰到他就是了！”
　　“呃……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北宸对她露出了诚恳的笑容表示感谢，而铃迪尔则冲她摆了个帅气的告别姿势。
　　“那，娅修，後会有期咯？”
　　“後会有期！铃迪尔……保重！”
　　铃迪尔带著战器离开了，北宸转身看向自家战器们：
　　“凌霜的伤没事吧？”
　　“亚晔前辈已经把他带回旅店了。主人，我们也回旅店吧，亚加德打探情报也应该差不多回去了。”
　　“好！”
　　回到旅店的时候，亚加德和亚晔果然已经在向影的房间等待北宸几人了。
　　北宸关上门，有些疲惫地呼了口气。
　　“两位辛苦了。──凌霜怎麽样？”
　　“情况不怎麽好。”亚晔低声说著皱了皱眉，“用了很多星灵矿溶液，但是修复速度慢得出奇，他本人也经常陷入睡眠状态，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这样啊──”
　　见北宸露出自责的神情，向影在一边欲言又止。
　　“北宸小姐。”亚加德打断了她的思考，“有几件事想要尽快汇报。”
　　“啊、啊……！好的，请说。”
　　“第一件事是，我们回收了部分那只巨兽的尸体，现在那只断臂正在亚晔阁下的储物空间内。这是非常重要的标本，我觉得尽早搞清楚这个巨兽的来头对我们会比较有利，所以我申请暂时离开，前往拉提亚的‘踏夜铁骑’本部对标本进行解剖和研究。
　　──而且，北宸小姐体内的毒，我也不想怠慢解毒的事宜，本来是打算将您送到首都再离开的，但现在看来时间不允许了。”
　　“啊……”
　　“我也一起去。”亚晔在一边伸出手。“第一这里的战器只有我的储物空间可以放得下那尸体的碎块，第二，这家夥搞研究什麽的我不放心，我得在一边监督。”
　　“嗯？亚晔阁下也想参与研究吗？您若是愿意配合自然好，关於堕暗种的解剖，我们还没有一套完整的──”
　　“闭嘴谁说同意你解剖了啊！！”
　　亚晔神色阴郁地恨了亚加德一眼，然後转头看向北宸。
　　“第二件事，因为昨天的事，战器可能得遭殃。”
　　“啊？”
　　“不是很多战器都受了煽动开始狂暴化甚至攻击自己的契约者吗？今天混乱平息了之後似乎对此愤怒和不安的人类占了大多数──外面打探消息的时候，就有看到有人在当街打骂战器。”
　　“……”
　　北宸默不作声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状况，一次的话，还能以事故为缘由解释过去，但如果多几次呢……？如果那种怪物……不止一头的话，战器们会落入怎样的境地？
　　“第三件事，北宸小姐。”亚加德边说边压低了声音，“……那个叫凌霜的战器，在昨天的战场上，做了件奇怪的事。”
　　“啊？什麽？”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他为了掩护您将您扑开而挨了一下那黄金色的星灵炮，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您所处的位置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其实刚巧在死角内，否则，我绝对不可能对那攻击坐视不理。而他那一扑，反倒是将自己送入了危险区，因此才受了重伤。这一举动有些奇怪，我觉得还是让您知道比较好。”
　　“……”
　　北宸沈默了。
　　“原来……我真的没看错啊。”
　　向影也在一边低声喃喃起来。
　　“哼，”黑祸笑歪了脸，带著恶意冷哼了一声，“这回是苦肉计？”
　　“看样子为了吸引小泥鳅的注意，那家夥倒是什麽都做得出来啊。”
　　素劫也脸色不善，声音中带著浓重的嘲讽。
　　“唉，”北宸轻叹了一声，“黑祸，素劫，你们也别怪他了，哪怕是苦肉计，有这样的觉悟让自己受这麽重的伤，也是值得敬佩的事吧。”
　　“小泥鳅，”黑祸皱了皱眉，“你……该不是被感动了吧？”
　　“很复杂，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更多的，是怪自己为什麽还是给他留了余地吧，否则他不会做这麽不珍惜自己的事，或许我不该送那条手链的。但如果真的不那样做，我又会觉得自己太过无情──结果，无论我有没有给他希望，都残忍得不得了啊。”
　　“主人……你……都知道了？”
　　向影轻声询问，而北宸轻轻点点头。
　　“嗯，……我知道的──他对我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麽。我觉得我该找他好好谈谈了。”
　　屋子陷入了短暂的沈默，空气中，不安的浓度高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放心啦！”北宸笑了一声想要缓解这气氛，“我是想和他敞开心胸把所有事说清楚，这样大家都能了却一个心结。其实黑祸和素劫你们也别太紧张啦，抛弃成见的话，凌霜也是个不错的朋友不是吗？一路上，他已经尽量压抑脾气迁就我们了，还是很了不起的哦。当然，说是这麽说……某条底线，我不会轻易放松的。”
　　“主人……”
　　“小泥鳅，你……！？”
　　见到战器们对她露出了带著点微妙的喜悦的奇怪神色，她愣住了。
　　──对啊，她为什麽要加上最後一句话？
　　她在向他们解释？还是在向他们保证些什麽？为什麽这些事，要对著他们保证？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不怎麽好的预感，她脸色突然发白，然後用力摇摇头。
　　她可是有恋爱经验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那是种什麽样的心情──但是，现在呢？
　　这假设太过荒唐和过分，她使劲地掐断了自己的推测。
　　“总、总之，我去隔壁看看凌霜的情况，你们就管自个儿休息一下吧！”
　　她突然觉得会产生那种感情的自己很不堪，所以回避了那些欣喜的视线，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关上门，然後用力地捶一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从昨天月震之夜的时候就有些奇怪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我到底在干什麽──”
　　竟然──同时……对向影和双子──
　　“混账！！”
　　她再次低声咒骂著自己，然後打断了自己的思考。
　　不行、不行。
　　太肮脏了，以後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去想──他们可是自己最重要，最可靠、最可爱的搭档啊！！
　　吸了一口气，赶走了脑海中的杂念，她轻轻地拉开了凌霜房间的门。
　　
第十八章 心之视界
　　吸了一口气，赶走了脑海中的杂念，北宸轻轻地拉开了凌霜房间的门。
　　“凌霜，醒著吗？”
　　她轻声问道，然後听到从房间内传来“嗯”的一声。
　　“我能进来吗？”
　　“废话真多。进来吧。”
　　还能抱怨，看样子状态还不至於太差。──北宸小心地带上门，走到了他躺著的床边，然後在床沿上坐下。
　　“背後的伤口──还疼吗？”
　　“……”
　　凌霜没有立即回话，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盯著她的脸。
　　“如果你是因为我保护你受伤这件事而良心不安，大可不必，这是我的苦肉计。”
　　“……！？”
　　完全没料到凌霜会老实招出来的北宸彻底愣住了。
　　“很好笑吧，我，当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如果我会因为你受伤，你会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念头……现在看来，真的能成功啊。”
　　“……嗯，你成功了，凌霜。”
　　“是啊，但是成功之後我发现……这根本和我要的东西无关，真是自欺欺人。”
　　“哈哈，”北宸苦笑了一下，“所以你才老实告诉我？……你不怕我知道这件事之後，会又和你吵架？”
　　“你在意我的话才会和我吵，你不在意的话，也就会一笑了之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别这样，凌霜。”
　　她说著凑上前去拍了拍凌霜的头顶。
　　“其实我很敬佩你，能为了一个人而自愿遭受这麽大的痛苦──哪怕这是计策，但这份觉悟和勇气可不是假的，没错吧？”
　　“……”
　　凌霜垂下眼帘，有些委屈地撇嘴。
　　看到他这个样子，北宸有些心疼──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啊。
　　“凌霜，你喜欢我？”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看出来！”
　　凌霜用虚弱但是愤怒的嗓音低吼了一声。
　　“可，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没办法得到而起了征服欲？那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老子是一见锺情！别把人当白痴啊！！”
　　“对、对不起！……咳咳，你想当我的战器？”
　　“能当自然好，但最重要的是──”
　　“！？”
　　凌霜突然伸手，一把把北宸拉向他，然後用力将她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等、喂，凌霜，抱就抱了，小心背後的伤，背後的伤！！”
　　“你别乱动不就可以了！”
　　凌霜虽然疼得脸色发白，但就是不肯松手，死死地抱著北宸──就好像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麽一样，双臂，绝望地颤抖著。
　　“最重要的是，我想要你也喜欢我啊！”
　　“──”
　　北宸小心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安抚似的轻拍。
　　“我也是有点喜欢你的，凌霜。”
　　“你这麽老实是做什麽！！哪怕骗骗我就不行吗？！”凌霜颤抖著声音大吼起来，“对我只是‘有点’，但对向影，对双子，还有亚晔──甚至还有辜银岳和他的战器，你都是‘非常’喜欢的，没错吧！况且，你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
　　北宸无法否认，因为他说得没错。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就因为见面那次羞辱所以记恨到现在吗？！那我向你跪回来可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我永远只能站在一边看著你和他们亲昵、完全插不上话的心情？！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了？战斗力？血统？长相？还是对你的重视──我不甘心啊！你这混蛋！可恶的烂人！”
　　凌霜越来越激动，而北宸也只能呆在他的怀里，腾出一只手，轻轻摸著他的头顶。
　　“抱歉，凌霜。”
　　“谁要你道歉了啊！！！！────呜！”
　　似乎是因为太激动牵动了背後的伤口，凌霜脸颊滑下了冷汗，紧闭著眼睛轻哼了一声，吓得北宸赶紧扶著他坐起来，解开他的衣服，将桌边一瓶星灵矿溶液倒在了他背上。
　　“你告诉我，到底要怎麽样才能在你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对了，死可以吗？据说死者是永远无法战胜的呢？”
　　“凌霜！”
　　北宸皱著眉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是敢因为这种屁大的事死的话，我会看不起你，我会立即忘记你！”
　　“屁大的事？！在你眼中，我的感情就这麽一文不值吗？！”
　　“不是这个问题！”
　　她用力按住凌霜的肩膀，止住了他激烈的动作。
　　“你对我的感情，我收到了，就算不回应，也没有践踏它的意思。但是，凌霜，那就是你的全世界吗？在你眼中，除了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吗？烨月种凌霜，你的视界，真的已经狭小到这种地步了吗？”
　　“──！！”
　　“失恋的痛苦，我也尝到过，我也知道那有多不好受，但是，如果只是因为它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我真的不能赞同！！
　　这个世界这麽大，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你还没有接触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奥秘，说不定你还说不出其中的原理，百分之九十的土地，你或许还没踏上过，──不光是你，世界上任何一个个体都是这样！
　　能够品尝快乐的东西这麽多，为什麽就偏偏要把目光对准让自己难过的地方？你要一时发泄，我没有意见，我愿意陪著你发泄，但是像这次这样自残，甚至是死──
　　你要知道，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就算我能因此记住你，那又怎麽样？你能感受到吗？你还可以因此觉得快乐吗？不行吧？你连接收这些信息的心都早就腐烂成一堆铁锈了，这样真的值得！？”
　　“但是──”
　　“凌霜，你是烨月种，或许不能了解那些毫无优势的普通人的苦恼吧。──那些实力平平的量化种，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吗？那些武力普通的灵武司，能得到上级战器的青睐吗？那些没有体质成为灵武司的普通人，他们是以怎样的心态度过每个月的星灾之夜？
　　世界上有这麽多人──而且是大多数──他们光是为了生存而挣扎奋斗，就已经心力交瘁了，感情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和他们相比，你真的该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多不幸吗？”
　　凌霜有些动容，然而口中却不肯退步。
　　“……你在对我说教？”
　　“我是在说，但没有教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
　　凌霜，我是在告诉你，我就是刚才所说的普通人的一员。我的人生，大多数时间就是那样疲惫而努力地过来的，对我来说，生命实在太过宝贵，因为我知道维持它有多麽辛苦，就算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去践踏它。
　　所以，因为感情不顺而残害自己这种事，在我眼中，是过分又可恨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再这麽做。这次我会敬佩你的觉悟，下一次，我会当做什麽都不知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麽做？！我已经把所有可以用的方法都用掉了啊！”
　　“凌霜，我刚才说了，就算无法回应──”
　　“不要拒绝！我不想听到拒绝！！”
　　北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霜，何必这麽固执，感情也分很多种，我无法把你当做男性来喜欢，但至少可以把你当做弟弟啊。”
　　事实上，确实如此，凌霜在她眼中，更像是个想要寻求依靠的小孩。
　　“……”
　　凌霜不说话了，只是把前额靠在她的肩上，搂著她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的视界太狭小了。那个吸血镰亚晔，他活过一百多年，看过人生百态，所以你才会用这麽信任的眼神看著他对吧？──但是向影呢？向影的眼中不是也只有你一个吗？！”
　　“向影是特别的。”
　　北宸毫不犹豫地这麽说道，
　　“对他来说，我是他存在的意义，而对我来说──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其实他是在我人生最疲累没有干劲的时候，给予我曙光和温暖、拯救我的人。只有他，我可以什麽都不去计较，什麽都不去在意，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好。”
　　“──那双子呢？你可以割舍他们吗？！他们对你的态度不也是恶劣霸道，为什麽你就这麽纵容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我就不会成长得这麽快，他们虽然是恶棍，却能让我在最疲劳的时候也保持心情轻松，就算怎麽绝望，想到他们和我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我就会充满干劲。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他们。──温柔的暴徒，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结果，只有我在你眼中没有任何优点？”
　　“不会啊。”北宸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像现在这样撒娇，我就觉得很可爱呢。”
　　“你这女人，想打架是吧？！”
　　“别气别气──你的优点，我觉得是‘骄傲’。”
　　“那能算是优点吗？！你是在找茬吧？！”
　　“听我说完啦。你因为我饿肚子差点死亡，但是没有和我提起过一句以此来当借口的话；用了苦肉计，却会觉得不舒服而告诉我真相，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的同情，对吧？你不觉得这种‘骄傲’很有格调吗？”
　　“……你是认真地这麽觉得？”
　　“嗯。”北宸说著用力点点头。
　　“也就是，我在你眼中还是有魅力的没错吧？我……还有机会的没错吧？”
　　“这，不……凌霜……”
　　向影和双子的笑容突然划过脑海，她用力地咬了一下牙。
　　“凌霜，我无法身为女性喜欢你，对不起。”
　　“……”
　　凌霜抽了一口气後僵住了，紧接著，北宸感觉到肩膀传来湿湿的触感──他哭了吗？
　　她叹了口气之後轻轻地搂著他，陪他一起陷入了沈默。
　　时间，就这麽一分一秒慢慢流逝过去了，而凌霜那颤抖的身躯，也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过久，凌霜才哑声再次开口。
　　“那你有弟弟吗？”
　　“──咦？”
　　“你不是说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弟弟吗！！弟弟你总没有其他的吧！！是唯一的吧？！”
　　“是是是、确实没有啦……凌霜，你……”
　　“既然其他位置都被占了，你的心肠又硬得和石头一样，那我能怎麽办，只能勉为其难地捡个亲人的位置了吧……可恶！”
　　“傻瓜！”北宸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後脑勺，“你真够狡猾的！我对亲人这个称呼没有抵抗力啊。”
　　“……那、以後我叫你……‘姐姐’……可以吧？”
　　“嗯，可以啊！”
　　“不准再让别人叫你姐姐，路边的小屁孩也不行，谁敢这麽叫我就去踢谁屁股！”
　　“呀这就没必要了吧……你和小孩计较什麽……”
　　“我做错事不准生气！我不爽的时候要过来哄我！！我饿了要帮我狩猎！！”
　　“明白明白。”
　　北宸有些哭笑不得地连声答应著。
　　弟弟吗。
　　……很奇怪地，把凌霜放在这个位置上之後，对他的那些残存的不满似乎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温馨感。
　　也是，有这麽个臭屁的家夥在身边撒撒娇，说不定也挺开心的。
　　一切都说开之後，凌霜似乎也放开了心结，把脑袋枕在北宸的大腿上小猫似的蹭著，而北宸似乎也一下子有了当姐姐的自觉，小心地替他检查背後的伤势，再倒了些星灵矿溶液上去。
　　“呼，好像……轻松多了。”
　　凌霜享受著北宸的伺候，轻声说道。
　　“嗯，这样就好，那就别再露出那样的笑了啊。”
　　“……什麽？”
　　“唔，怎麽说呢，就是我送你手链时你的那种笑，……因为完全看不透你在想什麽，有点恐怖。”
　　“哼。”凌霜皱著眉轻哼，“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在想要不要把那串手链融解了，然後铸到自己的身体上去──”
　　“别想那麽猎奇的东西啊喂！！”
　　门外，向影大大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後的几个战器。
　　“看样子主人是解决了。”
　　“嗯，‘弟弟’的话倒是可以接受，”黑祸边说边挖耳朵，“我们也没有这麽小心眼啦，不过……”
　　素劫表情怪异地接口，“弟弟诶，最能理所当然撒娇的职业吧，那小子真狡猾！真好啊这样我们也得给自己弄个位置讨点福利吧？”
　　“嗯，”向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我就是‘哥哥’了吧。”
　　“那我是‘死党’！怎麽样老弟？”
　　黑祸高兴地大叫，结果被素劫拍了一下。
　　“死老弟你真笨，‘知己’的撒娇几率更高吧？！”
　　“哼，一个一个都想著撒娇，没出息！”
　　亚晔在一边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
　　“奶爸！”
　　“奶爸！！”
　　“父亲？”
　　结果向影和双子不约而同开口了，亚晔的脸上立即爆出了一道青筋。
　　“奶爸你们个鬼啊！！！皮痒了是不是！！谁允许你们这麽放肆了？！”
　　“……看，果然是奶爸吧。”
　　“素劫！！”
　　向影干咳了几声，然後看向亚加德。
　　“那麽，亚加德你呢？你想──？”
　　“定位这种东西，是北宸小姐自身才能决定的。”
　　亚加德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过如果一定要问我自身的意愿的话，我希望我的位置是‘战器’”。
　　“……”
　　“……”
　　“……啥？”
　　屋内，凌霜鄙视地看了门的方向一眼：
　　“那群笨蛋……偷听好歹也收敛点，你到底喜欢他们哪里啊？”
　　“……”
　　北宸无言以对，只是带著囧和喜悦混杂的心情，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所谓红颜祸水
　　和凌霜谈心後，次日。
　　“那麽，我走咯？要乖乖地养伤知道吧？”
　　北宸一边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边叮嘱凌霜。
　　“星灵矿溶液放在这里，不舒服的话立即用哦，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我老姐，不是我家星灵矿吧？”凌霜一边看著手中的书，一边不耐烦地对她挥挥手，像是在赶人。
　　“这家夥。”
　　北宸笑了一声之後，摸摸凌霜的头然後离开了他的房间。
　　旅馆的客厅，其他几个战器还有亚加德都在，似乎在等待北宸。
　　“北宸小姐，我差不多要离开了。”
　　“啊……是说回‘踏夜铁骑’的本部吗？嗯，我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比较好呢……”
　　“不，有些东西北宸小姐看到之後一定又会很难过的，如果想要去的话，请容我先去清理现场，然後再迎您进入。”
　　“……”北宸抽了抽嘴角，“既然知道我看著会不舒服，那就不要去做啊喂。”
　　“但是拜此所赐，我得到了走在世界最前端的知识。就算是北宸小姐无法接受的事，只要结果对您是有用处的，我就会去做。”
　　骑士面不改色地这麽说道，脸上依旧没有愧疚之情──让北宸看著一阵脱力。
　　“算了，你以前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埋怨也没用，既然你得到了知识，好歹也补偿被害者一下吧。而且今後，还是别做那些有可能会让我不愉快的事了，好吗？”
　　“是的，我明白。”
　　亚加德浅浅地行了一礼。
　　北宸又转头看向亚晔：
　　“亚晔，监督他的工作就交给你咯？”
　　“放心，我不会允许他有半点乱来的。武斗大会正式开幕我们就回来和你们汇合。”
　　亚晔自负地邪笑了一声。
　　“那麽我们走了，自己保重，要是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谁缺了一块皮──小心被我吊起来打！”
　　然後不等北宸回答，亚晔径直出了门，亚加德也郑重地对她行了个礼，以後退步离开了北宸的视线。
　　最後屋子里只剩下北宸和自家三个战器。
　　“啊，真不爽，人多的时候嫌烦，走了又觉得有点冷清。”
　　黑祸歪著嘴抓抓头发，素劫倒是轻笑了一声。
　　“确实啊，不过老弟，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霸占小泥鳅了不是吗？”
　　“哦！对哦老弟，你真聪明！”
　　“……”向影嘴角抽了一下，然後看向北宸，“主人，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
　　“本来是想直接进首都的，不过凌霜的伤不方便移动，咱们等他修复完毕再说吧，这些天就暂时在这湖中城住著好了。”
　　“好的……不过奇怪，为什麽他的伤修复起来这麽慢呢，虽然确实伤得很重，但都用了这麽多瓶星灵矿溶液了啊……”
　　面对向影的疑惑，北宸也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会，然後一拍手：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巨兽的缘故？你看，它的星灵炮是黄金色的，和附身月使的星灵炮不一样呢，或许被那种星灵炮所伤，伤口就会修复得比较慢？”
　　“……嗯，主人说的有道理。”
　　“这种东西就别管啦，”黑祸勾住了北宸的脖子，“反正虽然慢了点，他确实有在修复，那就好了吧？我们现在阔了，也不缺那点儿星灵矿溶液了吧？”
　　“就是就是，那种事，等亚晔和笨骑士把研究成果拿回来不就清楚了，与此相比，多关心关心自家英俊可爱的战器才是啦。”
　　素劫一边说一边捏住北宸的脸轻轻掐了一下。
　　向影也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
　　“这样的话，主人要不趁这几天休息一下吧？再下去就是比赛了，主人说不定会很劳累呢？”
　　“不。”北宸摇摇头，“我得趁这时间去打探一下迦法神团的事……哪里来时间休息啊。”
　　“别这麽自虐好不好啊小泥鳅。”
　　黑祸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迦法神团的事，鲁伊不是说了他会搞定的吗？而且笨骑士也说了他有派出暗探去查清楚，你这贸贸然去打听，反倒会打草惊蛇，坏了他们的事吧？”
　　“呃……”
　　因为黑祸说得很有道理，北宸不由得理屈地干笑了一声。
　　“那……那去调查关於‘那个’的事吧！”
　　“那个”说的自然是赤月巫女──北宸说著从向影的空间内拿出了那本记载著古代遗迹的书然後翻了起来。
　　『诶，太巧了，首都北部的山脉深处就有一个遗迹！！』
　　谨慎起见，北宸把交谈换去心灵沟通频道，然後有些激动地叫了起来。
　　『那我们就趁这几天去调查一下吧，不过主人真的不需要休息一天再行动吗？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解决目前那些头大的麻烦事之後想怎麽休息都行不是吗？既然决定了就出发吧！』
　　『唉……小泥鳅你什麽时候能风雅一点，比如说带著自家战器去游游山玩玩水或者是听听音乐上上床什麽的……』
　　『等等，前面几个我都可以答应但最後一个是什麽！』
　　『切，小气，笨蛋影你也抱怨几句啊！』
　　『呃，我倒是无所谓啦，能跟在主人身边，无论是身处花园还是垃圾堆我都会觉得很开心的。还有，怎麽能说主人小气呢！主人只不过是没时间陪著我们过悠闲的日子也有一阵子没帮我们狩猎最近还经常被其他人抢走注意力而已！』
　　『呀那就是在说我小气吧向影……抱歉抱歉，我委屈你们了，』
　　北宸边在心灵频道说著，边认真地对他们三个双手合十像是在保证。
　　『这样吧，调查完那个遗迹之後，我们去首都好好玩一圈吧！既然是首都，应该有很多娱乐设施才对！玩完之後的星灾之夜我一定努力让你们吃个饱！』
　　『哦，小泥鳅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反悔的话下一个月震之夜就有你好看的！！』
　　『咦、咦咦咦！不……不用这样吧！』
　　一边在心灵沟通频道说著没营养的话，北宸戴上了头盔和假发，几人走出了旅店，向著星架大桥的方向而去。
　　半小时後，他们站在了首都城门的入口处。
　　“哇啊──”
　　就算是在心里提醒过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北宸还是压抑住声音轻轻赞叹起来。
　　“虽然和赫阳首都阿扎纳尔的繁华度似乎是差不了多少，但建在山上的城市，怎麽觉得格外有威严啊……”
　　几人的眼前，是宽阔的迎击星灾的广场，再後面则是错落有致的各种房屋和十几米宽的无数台阶，层层叠叠、从低到高覆盖在整个山脉上，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有著白色的、漂亮巍峨几乎高耸入云的建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皇宫吧。
　　“主人，是边走边观光呢，还是穿过首都直奔目的地？”
　　向影边说边拿出了一本封面写著《格鲁贝西亚导游手册》的书，眼中闪著有些期待的光芒。
　　“如果是想观光的话──”
　　“啊，扫你的兴很抱歉，不过还是正事为重，直奔目的地吧。知道这附近有遗迹，不调查清楚的话我会很挂心的。”北宸干笑了一声，拉住了向影的手，“别露出这麽失望的神色啦，回来之後，这本旅游手册上向影感兴趣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的哦！”
　　“主人──！”
　　向影感动地看著北宸，但马上，黑祸素劫不满了。
　　“那我们呢！！小泥鳅你别太偏心啊！！”
　　“呃，没偏心啦，当然你们和向影是一样的啊。想去哪里我都奉陪！”
　　“哦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最感兴趣的地方当然是床了！”
　　“咦！还、还能这样吗？！早……早知道我也……”
　　“笨蛋影你不要真的露出这种後悔的表情啦你看小泥鳅那张绿掉的脸就知道我们是在开玩笑吧！”
　　“……”
　　几人吵吵嚷嚷著又上路了。
　　但，大概是运气实在不怎麽好，才在首都中穿行十几分锺，几人又碰到了突发状况。
　　就在北宸带著战器们一边快步走一边用余光观览首都的景色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碰地一声摔到了她的脚跟前，把她吓了一大跳。
　　凝神一看，是一个有著丝缎般黑色长发、穿著华风服装的人形──星灵力探测有反应，是战器。
　　此时，那个战器横著摔在北宸的跟前，全身轻微地抽搐著，没能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喂、……喂，你没事吧？”
　　周围一下子围上来了很多人，但愿意蹲下查看的似乎只有北宸一个，虽然有人轻声低呼“他怎麽了”之类关心的话，但也有人在轻声说著“量化种而已管它作什麽”之类嗤笑北宸，而且竟然後者占了多数。
　　北宸没空立绘周围的冷嘲热讽，才一蹲下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暗香──是战器的血腥味，再一摸对方的身上，几乎整件袍子都湿湿的，像是被血浸透了！
　　“你还好吧？向影，溶液！”
　　她扶起了对方的身躯，将一瓶星灵矿溶液倒在了似乎伤得最重的侧腹部。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的主人呢？”
　　“呜──”
　　对方从鼻腔里发出了细小的哼声，然後慢慢转过脸，黑色的长发滑下，一对墨色的瞳孔对上了北宸的眼神。
　　在场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气。
　　“老──老天──”
　　看著躺在自己臂弯中看著自己的那张脸，北宸呆呆地叫了起来。
　　“真、真的有能用洛神赋来形容的脸诶！！宇宙究极霹雳无敌闪灵梦幻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电死人不偿命拳打芙蓉脚踢玫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绝世大大大大大美女！！”
　　怀中那绝美的脸因为北宸爆出的一串赞扬之词愣了几秒，然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呜哇啊！”
　　北宸拿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别笑了！我快被闪瞎了！我的心脏……！！！”
　　结果就是那个战器反倒笑得更欢了，然後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北宸的脖子，悠悠开口：
　　“谢谢这位小姐的救命之恩。”
　　刷刷刷！
　　瞬间，无数嫉妒的眼神扎在了北宸的身上──北宸立即抽著嘴角打了个抖：
　　“那个……这位美女姐姐，我，我也是女生啦……你这个动作……”
　　一边的向影和黑祸素劫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注意力立即被人群的骚乱给吸引过去了。
　　美女对著北宸忽闪了一下长睫毛，委屈地垂眸：
　　“小姐是嫌弃我的血弄脏了你的衣服？”
　　“咦！？咦咦咦，没有！绝对没有，你抱……你抱就是了！！”
　　“噗！”美女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绝美的微笑──於是北宸立即再次被闪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那边！！那家夥在那边！”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外围响起了呼喝声，过了几秒，几个人掰开了围观人群挤了进来，然後用力盯著北宸怀中的美女战器。
　　“你这家夥，好大的胆子，竟然给我跑路！！看样子苦头没吃够啊！”
　　为首的一个胡茬中年人恶狠狠地对美女一吼，美女立即在北宸怀中抖了一下，然後抬头求助地看向北宸。
　　“小姐，请再救我一次，拜托了，我的积蓄有300万多瑞，我愿意全部给您！”
　　“……”
　　北宸此时已经从美色（？）中回神，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
　　“拜托了，他……他应逼我和他磨刃啊！！”
　　美女这回脸上露出了焦急，紧紧抓著北宸的袖子，那表情真的能够算是“我见犹怜”了。
　　“磨刃？”
　　没想到的是，北宸没有说话，向影却在一边皱著眉头低喃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
　　北宸一惊，愣愣地抬头看著向影、
　　“是啊是啊……这种东西怎麽可以硬逼，还因此把人打成重伤……这老头有多欲求不满外加变态啊。”
　　“小泥鳅，你不是很喜欢管闲事吗？这回管不管？”
　　紧接著，黑祸和素劫也开口打抱不平。
　　──这回北宸是彻底从美女对她的冲击中清醒过来了，一丝冷意涌上了她的心口。
　　……是吗，原来如此。
　　一身是伤的美女，追赶美女的恶人──如此老土的事情发展，他们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这个事件的突兀和蹊跷吗？他们就没有考虑到“红颜祸水”会给他们带来多大麻烦的可能性吗？他们竟然──
　　竟然不管北宸会有可能遭遇怎样的事後追究，甚至都不问清楚怎麽回事，就一致向著她怀中的美女要求北宸出面！
　　生物对於美的追求本能，可以让一切都可以顷刻间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这种带著魔性的美貌，连她身为女性都无法抵挡，别说身为男性的向影和双子了。
　　面对这种绝对的美貌，什麽羁绊，什麽感情基础，什麽回忆，根本是苍白得不堪一击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啊。
　　然而下一秒，北宸又因为这种嫉妒唾弃起自己来。
　　他们只是自己的搭档，她有什麽资格过问他们对美貌事物的偏向？
　　要说更过分的，明明是对他们有了这种奇怪的独占欲的自己才对吧！
　　但明知道这样──明知道这样，不快和委屈还是一下子占据了她的思考。
　　“我知道了。”
　　北宸压抑住心中的酸楚，小心地把美女放在了地上，然後站了起来，对向那个疑似是美女的主人的中年男人。
　　对方正一脸不善地看著她，他身後还站著三个粗壮的疑似打手的大汉和三个战器女子。
　　“怎麽，小姑娘，你想管闲事吗？”
　　“……”
　　北宸没有回话，只是用星灵力探测估计了一下眼前四人的实力，然後她冷笑了一声。
　　“对，我想管闲事。”
　　“哼，别搞错了！这家夥是我的签约战器，你凭什麽插手，你不知道插手签约主从之间的事是违反律法的吗？”
　　北宸愣了一下，但马上周围就有人冷笑著替她解围了。
　　“喂喂喂，别搞错的不是你这边？你硬逼人家磨刃，律法上这条罪名更重而且战器方有权因此要求解除契约的哦。”
　　美貌果然是非常好用，刚才人群之中还有嘲笑北宸的多管闲事的，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一致站在了美女这边。
　　心更凉了一分，北宸冷眼看向那四人。
　　“看来这样我就不用客气了。”
　　她压低了上身，与此同时向影和双子也做好了战器化的准备，但是──
　　噗咕！
　　在众人都没有回神的时候，一阵皮肉受到重击的声音响起，北宸的身影已经跃到其中一个打手的跟前，掌根对著对方的脖子一个从下而上的直击，对方立即被打得一口气被哽住，紧接胸口挨了一个重重的肘击，碰地一声就向後倒下，捂著胸口颠簸著双腿哼哼起来。
　　人群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用任何战器，两秒间放倒了一个低级圣灵武司！
　　中年男人愣住了，另外一个打手倒是猛地回了神，伸手召唤附近的战器──但是在此之前一秒，北宸弓身、弹跳、侧身提腿一个重踢──啪啦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硬是把刚来到他手中的战器踢得离手，掉在了地上！
　　下一个瞬间，北宸啪地踩住了那把掉地的长剑：
　　“别趟浑水。”
　　然後抬脚一勾，那把长剑刷地在地面上划出去老远，然後变回了少女的人形，神色复杂地看著北宸。
　　“你这小丫头别太得意了！！”
　　身後响起了风声，北宸侧身就著风向躲开了斧头的一劈，转身对上了第三个打手。
　　“主人！！”
　　“喂，小泥鳅，你在干嘛！？”
　　向影大叫了一声，持剑上前想要助阵，黑祸和素劫更是纳闷：她为什麽不示意三人中任何一个战器化？
　　但北宸完全没有回应他们的焦急，甚至给出了“别动”的手势，转头，继续侧身躲开了一个重砍，然後手掌一横对著对方的手臂一个手刀斩了下去，紧接著，在对方闷哼一声的时候，她提腿几个横扫打得对方下盘不稳，然後又立即迅捷地小跳闪去了对方的身後，足弓一点，侧著身子对他横著撞了过去──
　　碰！
　　第三个打手被撞得跌跌撞撞向中年男人的方向扑去，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和那打手撞成了一团，还没来得及爬起，北宸已经起跳，然後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呜啊！”
　　中年男人的惨叫，混合著骨裂的声音和周围人群的起哄一同响起，北宸跳回了人群中心的空地，对著躺倒在地的四个人丢出了四枚大回复灵晶。
　　──她後悔出手太重了。
　　因为她知道，她与其说是打抱不平，更像是在拿他们几个出闷气！
　　真是有够可笑！
　　而就在她皱著眉自我厌恶的时候，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这发色，是图零部落的没错吧？”
　　“诶诶，图零部落还真的可以不依赖战器就这麽厉害啊……我还以为只有狂犬一个可以这麽拽呢。”
　　“个子这麽小，打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啊。”
　　“啊，说起来，我想起来了！前天那个湖边的怪物，好像是她打败的？！”
　　“不是吧？！你看见了？我怎麽听人说是狂犬打败的！”
　　“我当时就在首都岸边啦，我真的看到了没错──她和狂犬都有份，哇超级惊险的，她竟然敢爬去那东西的肩膀上去砍那东西的嘴诶──”
　　“真的假的！？”
　　人群的议论越来越放肆，北宸忍不住环视了一圈──立即，议论声一下子变小了。
　　因为隔著头盔，人们无法观察北宸的眼神，只能通过她那毫无笑纹的嘴角来推测她大概心情不太好，有人不著痕迹地退了一步。
　　“哇，真酷──”
　　人群中有男性冲著她调侃地吹了个响哨。
　　“冷面热心肠，简直和小说中的神秘独行侠一样啊，哦哦，帅呆了！”
　　北宸却懒得理会这些声音，转头看向自家三个战器──还有躲到他们身後去的美女。
　　“满意了？”
　　话一出口，北宸就因为自己口气中的嘲讽後悔起来──向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黑祸和素劫也立即冷下了脸。
　　“──”
　　她张了张口，想要道歉，但一眼瞥见美女站在三个战器身後对她意义不明地微笑著，一股无名火立即再次在心中烧起，她转身，径直用杀气吓开了人群，快步离开了现场。
　　“主人──！”
　　向影低吼了一声追了上去，而黑祸和素劫对看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起来，然後也快步跟上，美女被留在了人群之中，本来有几个人想要上前搭讪，但看到她的眼神之後却又吞著唾沫後退了，最後，人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追著北宸和三个战器的身影离开。
　　“没戏看咯！”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四个被北宸打伤的人，在战器的搀扶下用北宸丢下的大回复灵晶在治疗自己的伤。
　　那个似乎是美女的主人的中年男人望著北宸离去的方向，居然发出了兴味的低笑声。
　　──可惜没有人听到。
　　“主人！！”
　　拐到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巷，向影追上了北宸，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主人，你怎麽了？为什麽突然──”
　　“没什麽。”北宸哑著嗓子摇摇头，“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自身的问题。”
　　“不，主人，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麽──为什麽你会说那样的话？！”向影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好受，双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压低声音询问。
　　“抱歉，向影，是我不好。”
　　“主人！”向影无奈地低吼，“我是想要你会这麽说的原因！！”
　　“……”
　　“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笨蛋影？”
　　跟上来的黑祸笑著哼了一声，素劫上前安抚似的拍拍向影的肩膀。
　　“安啦安啦，小泥鳅会发脾气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什麽？素劫兄，你到底是……”
　　“这位小姐是在吃醋吧。”
　　又一道声音响起，那个美女也追了上来。
　　“吃醋？”
　　向影有点不信，转头看向北宸。
　　“主人，你吃醋……了吗？”
　　被说中了心事，北宸有点无地自容地侧身，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嗯，多半是这样。”美女上前走道北宸跟前，低头，双手捧起她的脸，把她的脸硬掰去了向影和双子的方向。
　　“啊啊你们三个，竟然一齐重色轻主帮著这个美女姐姐说话，怎麽不想想你们家主人也有很多需要顾及的地方啊──这样？”
　　“！！”
　　被美女准确地说中了心事，北宸恼羞成怒地用力一摇头挣开了她的手。
　　“是的，你说对了。……然後呢？”
　　美女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都说女人嫉妒的嘴脸是最丑陋的，果然如此。……亏我最开始还觉得你挺可爱的呢。”
　　“够了，”
　　北宸有些厌倦地打开她伸过来的手。
　　“就算我嫉妒你，也不代表你能站在受害者的高台上批判我什麽，长期接受著惊豔的目光的你，没办法理解女性面对你这张脸所产生的无力感和自卑感，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想嫉妒你的吗？要不是之後发生的事让我寒心，你以为我喜欢放任自己这种情绪吗。”
　　美女愣了一下。
　　“更何况，我再怎麽嫉妒，我对你说了什麽做了什麽吗？我甚至还不惜惹了事端救了你，你凭什麽只是因为遭受到了嫉妒而这麽说我？长著这样一张脸却连这种程度的恶意都承受不起的话，那为什麽不戴面具出门呢？”
　　“……”
　　所有人都沈默了，而北宸叹了口气看向三个战器。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也不想让你们看到自己阴暗的一面──但是一时忍不住就……”
　　“好啦好啦。”
　　黑祸笑著上前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别闹别扭了，嫉妒就嫉妒呗，普通人谁没有那种情感，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还经常嫉妒笨蛋影呢。”
　　“对啊小泥鳅，你嫉妒了就说明你重视我们。”素劫说著，怪笑著看向美女，“只不过啊，就算要吃醋，你吃这家夥的醋也太不值得了点。”
　　“咦？”
　　“主人，你真的……是在吃醋？”
　　向影还是有些不信地看著她。
　　“呃。”
　　“主人……！”
　　“是、是啦！”
　　北宸跺了下脚。
　　“我就是吃醋了怎麽了！来咬我啊！”
　　“太好了！”不知道为什麽，向影反倒高兴地上前一把将北宸搂在怀里，“太好了，原来主人是‘会吃醋的女神’这一型的，我还以为是‘不会吃醋’这一型的呢！”
　　“……”
　　你心目中的女神竟然还是分类别的吗向影。
　　“不过，”向影松开了北宸，“主人你为什麽要吃这位的醋？吃醋的话，不是应该吃同性别的吗？”
　　“呃，因为你们──────等等向影，你刚才说了什麽？”
　　“咦？我……我说什麽了？”
　　“所以说喽，”黑祸耸耸肩，“笨蛋影是奇怪你为什麽要吃一个雄性战器的醋啦。”
　　“雄性？！”
　　北宸几乎原地跳到了半米高，然後颤抖著手指指向正对她微笑的美女：
　　“你说她是……雄、雄性？！”
　　“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美女依旧微笑著，不过脑门爆出了一道青筋，“我的名字是长鞭·笑罂·七痕·量化种。性别是雄性──别看我这样子，其实我是很讨厌被人误认为女性的呢。”
　　“等等你这样子被误认为是女人一点都不奇怪吧？！”北宸怪叫著蹲在地上，“搞什麽啊！吃一个男人的醋，我真是蠢毙了！”
　　“原来如此，主人把他当做女性了啊。嗯，确实，人类只能从外表辨别战器的性别呢。”
　　向影有些失笑地把她拉了起来。
　　“请放心，主人，战器没有同性恋的，就算对方是女性，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在我眼中，最锋利的永远是主人，你该更相信我们一点啊。”
　　“我、我知道啊……我这不是自卑吗……他长得太漂亮了啊！”
　　“可是他身高比你高出很多诶小泥鳅。”
　　素劫指指美女──不，美男。
　　“而且嗓子听起来也不像女人吧？”
　　“……”
　　……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他的嗓音是中性化的那种，身高也比北宸高出了不少，现在冷静下来一看，整个骨架确实是属於男性的体型。
　　“我在干什麽啊……”
　　北宸气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头，然後又突然想起来了什麽：
　　“那你们干嘛要我替他出面啊！？”
　　黑祸耸肩：
　　“因为他的主人是男性，而且明知道他也是男性，却还硬逼他磨刃啊。要知道，战器的性别观念可是非常清楚坚定的，这种事的过分程度在战器眼中就和硬逼著人类去和一个动物交配一样。这种事，就算在哪里，公理都在咱们这边，你尽管打抱不平也没事的，就算事件闹到了官方，也不会有人偏向对方。”
　　“……这样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家夥的脸。”
　　素劫拿下巴指了指美男。
　　“这家夥虽然是量化种，但却是很罕有的‘魅灵附加’型啊，这种类型很可怕的诶，宁愿得罪那些追他的人，也别得罪这家夥比较好哦。”
　　“有、有这麽可怕？！”
　　北宸突然回想起围观观众的态度变化──原来中间还有这一层原因啊。
　　“那，‘魅灵附加’是什麽能力啊？”
　　“就是那种能靠一句话祸国殃民的东西啦，光一张脸就能迷惑人类的心智，用来煽动战争是再好不过了。”
　　“呜哇──”
　　北宸抽著嘴角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美男一眼。
　　“我好像已经得罪他了，怎麽办？！”
　　“是呢。”美男──长鞭笑罂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北宸的跟前，动作轻柔地抬起了她的下巴──不知道为什麽，北宸突然感到了被蛇缠住的可怕寒意。
　　“你已经得罪我了，怎麽办？”
　　“我……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是那宇宙根源的极恶物质集合体！”
　　北宸很没出息地瞬间妥协！──这回就连向影也跟著双子一起抽了抽嘴角。
　　笑罂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来。
　　“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呀。嗯……我想想……对了，帮我晋级到九耀等级，我就原谅你，如何？”
　　“咦？你刚才说……你是七痕没错吧？”
　　“是啊，我现在和原主人闹翻了，你可得负起责任哦。”
　　“等等是你请我帮忙的诶！你当时还说要给我万多瑞的！！”
　　笑罂微笑著伸手摸著北宸的脖子，顺利地让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好意思，刚才风声太大，小爷我没听清？”
　　“……你刚才的话里混进了很奇怪的词啊喂。”
　　“嗯，看样子只能去找这个国家的王玩玩了，你们是参赛者吧？嗯……”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美男继续温柔地微笑：
　　“总之，你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是还是不是决定得快一点，不要和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很难看哦。”
　　“……呃，那个我本来就是个女的……”
　　“嗯？”
　　“我是男的！对不起我骗了大家其实我是个男的！！”
　　向影继续抽了下嘴角，而双子同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个，主人，实在不行的话还是答应好了，不管怎麽说，结识有魅灵附加的战器是没有坏处的……”
　　北宸哭笑不得地看向向影：
　　“可是我们接著要去的地方……”
　　“嗯，要去的地方？”
　　美男立即抓住了北宸话中关键的部分。
　　“对不起，那个真的不能说，也请不要跟踪我们啊。”
　　就算笑罂眯起了眼睛威胁，北宸还是绿著脸坚决地拒绝了。
　　“好吧，”笑罂有些无趣地放开北宸，後退了几步，“我住在红鹿酒场三楼的南套间，办完事要来找我哦。武斗大会开始之前要是你没出现的话，我保证你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
　　“啊？！等等……喂！！”
　　不顾北宸的阻拦，美男对她风情万种地一笑之後离开了。
　　“……怎麽觉得我们好像落入什麽圈套了。”
　　北宸垂下肩膀，无精打采道。
　　黑祸点头：
　　“同感，很有可能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反倒是被他控制住的。”
　　“咦！？”
　　“所以我说别得罪他啦！你看，现在又惹上麻烦了吧！”
　　素劫弯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向影低头沈吟了一会：
　　“不过，既然对方是明确冲著主人来的，这次躲掉的话还会有下一次吧。目前来看，对方好像还没有太大的恶意，我们这边也有亚加德在，谨慎防范的话应该不会出什麽大事吧──而且，如果要主人帮忙升级到九耀的话，那他想要摆脱前一个主人的事是真的也说不定呢。”
　　“啊？这是什麽意思？”
　　“九耀战器获得的能力是单向契约，也就是说，战器可以单方面不顾人类方的意愿，解除和缔结契约──当然，前提是後者的意志力大於前者的。”
　　“所以现在所见的战器，被晋级到八月就搁置的有很多哦。”素劫在一边冷笑著加了一句。
　　“……原来如此。”
　　北宸说完之後，小心地看著三个战器：
　　“那你们不会升到九耀……就丢下我吧？”
　　“所以说你应该更相信我们一点啦小泥鳅！”
　　“主人请放心，除非你赶我走……不，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
　　“这麽怕我们不要你的话，那就要好好地哄我们开心啊，比如一人来一个香吻什麽的……”
　　三个战器立即好笑地抹消了北宸的担忧，这反倒让北宸内心的愧疚更深了一层。
　　“对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随便吃醋了！！你们说的对，我怎麽可以这麽不信任你们呢！！放心，吸取这次教训以後，我会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们是一直在替我著想的！嗯！”
　　她说著豪气万千地握了握拳头，相比之下三个战器的表情就很微妙了。
　　“……呃、那个……主人……”
　　“你进化歪了吧小泥鳅……”
　　“其实我们是很希望你多吃吃醋的啊喂……”
　　总之，经过这麽一个小插曲後，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北宸和三个战器走到首都的北出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待到进入首都北部的山脉上的大森林，毒月已经高高地悬在了天上。
　　北宸一行人在森林间穿行，还不是拿出书中的地图对照一下，在他们身後不远处，有几个黑衣人影隐匿著气息，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树上，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麽办，……这份地图有点时间了诶，好像和现在的地形不太对的起来……”
　　“也就是说……主人，我们……”
　　“迷路了呢。”
　　“迷路了啊。”
　　“……果然是迷路了。”
　　话音刚落，埋伏在树上的几人差点掉下来！！
　　搞什麽，还以为他们在同一处乱转是在准备什麽东西，结果纯粹是迷路了而已啊！！
　　“不管怎麽说，再找找吧──呜噗哦哦哦哦哦？！”
　　“主人！！”
　　“喂……你这个笨蛋小泥鳅！！”
　　结果，少女一个脚滑从一处山坡上滚了下去，她身边的长剑为了保护她也跳了下去，紧接著双子钩爪也滑下了山坡，跟踪者立即跳下树从山坡上往下看──下面黑黝黝的一大片灌木，月光照不到，山谷间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貌似也遮住了他们的声音──哪里还找得到他们几个的人影。
　　跟丢了。
　　跟踪者的头目在蒙面下抽了下嘴角：
　　要是回去向主上报告说，他们是因为对方自己滚下山而失踪的，会不会被痛殴致死啊？
　　“给我搜！没搜到别回来见我！”
　　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对自己的部下们下了死令。
　　夜晚很漫长。
　　
第二十章 饮水机忧郁
　　“这里……是？”
　　从昏迷中转醒的时候，北宸已经身处一个露天的石制的高台。向影和双子钩爪都已经失去了踪影，四周有著大大小小的石柱，上面刻著北宸看不懂的文字，文字中有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耀著，月亮高悬在头顶，空气清新得有点异常。
　　【这边。这边……】
　　从脑海中直接作响的声音，如同温柔的精灵一般，轻声呼唤著北宸。
　　心里有些发毛，她用心灵沟通频道大喊：
　　『向影！黑祸！素劫！你们在哪？！』
　　没有人回音。
　　“……怎、怎麽回事啊……”
　　不安更胜了一筹，北宸吸了一口气四处张望。
　　别紧张，别紧张。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情形，比现在可怕多了。
　　她这麽安慰自己──可是相比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完全不回自己话的三个战器们。
　　『向影！！黑祸！！素劫！！！没事吧！！听到了吗？！』
　　再喊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回音。
　　“……”
　　一种鲜有的无助感从内心深处涌出，她无措地在高台上转了个圈。
　　【这边，这边……】
　　呼唤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北宸则是用力地摇头，挥去了这些声音。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多麽依赖这三个战器。
　　行礼和食物全部在他们的储物空间内，只是分开了这麽一小会，内心的焦躁和慌乱已经把她的思维都全数打乱。
　　──明明自己在遇到他们之前，都已经习惯单独一个人生活了，现在却变得像是个无法忍耐孤独的小孩。
　　“向影……黑祸，素劫……”
　　她有些苦涩地念著他们的名字，深吸了几口气之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尝试用远距离召唤能力召唤双子钩爪，但是失败了。
　　看样子只能靠自己了吧。
　　没什麽大不了的，她握了握拳──就算他们不在她身边，也要好好地活下来！
　　然而，就像是在嘲笑北宸的决心似的，高台前方的草丛动了一动。
　　“谁？！是向影吗？！还是黑祸和素劫？！”
　　她高兴地向著草丛看去──然後保持著欣喜的表情呆住了，脸色立即变得发白。
　　巨大的猛虎一般的身形，红色的眼睛，白色的晶体──
　　──是灾皇！
　　“不……不是吧……！”
　　就算有把握赤手空拳对付低级的附身月使，但灾皇怎麽也说不过去吧？！
　　灾皇的视线，因为她的声音，明确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北宸吞著唾沫後退了几步，拼命拿眼角的余光物色保护自己的掩体，但──
　　吼！！
　　灾皇怎麽会给眼前的猎物躲避的机会，它兴奋地吼了一声，然後猛地一矮身子，朝北宸扑了过来！！
　　“呜──！”
　　北宸用力向侧面一扑，躲开了灾皇的一击，那巨大的身体扑到了高台之上，几根石柱瞬间被那巨大的身体给撞断，许多细小的石子因为冲力产生的风压四散飞扬起来。
　　灾皇见一击不中，口中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调转了身躯再度对上北宸，然後一爪子招呼了上来！
　　北宸憋足一口气，向後猛地一跳躲开了攻击──该死，如果这时候手中向影在的话，可是反击的大好机会啊！
　　见到猎物再次躲开了攻击，灾皇有点不耐烦了，两只前爪外加那巨大的头颅接连不断地对著北宸挥击和横咬，但北宸虽然没有武器进攻，闪避的身手却毫不含糊，几十个来回过去了，灾皇硬是没有碰到她一根头发。
　　灾皇不耐地示威似的咆哮起来，震得附近地动山摇。
　　而北宸则有些气喘和心焦地全神贯注紧盯对方的行动──她的体力可不能和灾皇比，再这麽耗下去就彻底玩完了！
　　武器──她需要反击的武器！
　　在躲开灾皇一个聚力前扑的时候，她抓紧灾皇转身的几秒转头四顾──不远处有被它撞碎的石柱的残骸，那里面有几块尖石似乎可以用！
　　她矮著身子跑到石柱堆附近，然後转身看向灾皇，对上了她的眼神之後，灾皇再度对著她疾冲过来──
　　“喝！”
　　发出简短的呼声，她的脚掌在地面扫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大片石柱的碎屑和高台表面积攒多时的尘烟，被高高扬起，向著灾皇那巨大的头颅而去！
　　嗷呜！
　　灾皇猝不及防，眼睛被砂石和尘烟迷住了。
　　好机会！
　　她立即弯身捡起了两块目标的尖石，以弧线轨迹跑到了灾皇的头颅侧面，然後猛地一跳，抓住了它颈部的毛发──下一秒，她同前一次对付灾皇一样，在灾皇的颠簸中，用力地攀爬到了它的背部，手中的尖石向下一扎，刺破了灾皇的皮肤，也成为了一个奇特的扶手。
　　好，上了它的背的话，就是成功一半了！
　　正当北宸这麽想的时候，突然视线中出现一道黑影从下而上迎面而来──她反射性地向後一仰身子躲开了，定睛一看，竟然是像是骨头一样的尖刺，从灾皇背後冒了出来。
　　嗤！
　　心中暗叫不好的时候，右肩、右胸和腹部同时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有什麽扎穿了自己的身体──果然是同样的尖刺。
　　“呜──”
　　因为疼痛太过剧烈，她忍不住悲鸣起来，就在这时，灾皇却收回了背上的尖骨，再次带起一阵几乎能让她昏厥的剧痛。
　　再也无力反抗，她软绵绵地从灾皇背後摔了下来。
　　这回真的完了啊──赤手空拳和这东西打，果然是太勉强了一点，因为疼痛而大脑一片混乱的北宸，只是本能地捂著被穿了个大洞的腹部，目无焦距地看著正低头向自己咬下来的灾皇──
　　我不甘心──！
　　“北宸！！”
　　就在北宸彻底放弃希望的那一秒，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灾皇的绝叫和地动山摇的声音同时炸裂，震得周围轰鸣阵阵！
　　她费力地睁开双眼，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道蓝紫色的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点点星灵力的光芒狂乱地闪耀著，对面的灾皇，已经被道道星灵炮轰得千疮百孔。
　　“阿特、拉斯──”
　　努力地从口中欣喜地喊出这个名字之後，北宸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来者红色的机械眼扫过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女，然後看向不远处已经奄奄一息的灾皇。
　　“伤害北宸的东西，连原子也没有必要留下。”
　　护在北宸身前的人影身形一闪，莹蓝色光芒的长发在月色下划出幽异而诡美的流光，双翼高高竖起，顷刻间化作铺天盖地的光芒箭雨向著灾皇而去，扎进了它的身体中，然後同时爆裂开来！
　　灾皇的绝叫已经被爆炸声所覆盖，而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高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无论是被炸成粉尘的灾皇，还是受伤昏迷的北宸，
　　抑或是从天而降的人形附身月使。
　　“……呜……”
　　“北宸，你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变了，似乎是一个小山洞内。北宸正躺在阿特拉斯的怀中，虽然身上的伤口还是一阵一阵传来剧痛，但显然没有刚才这麽疼了。
　　“阿特拉斯……好久不见。”
　　她对著正俯身专注地看著自己的附身月使，努力挤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北宸。我来迟了十三秒，对不起。”
　　阿特拉斯依旧面无表情，但尾巴却紧紧地缠在她的左腿上。
　　“不是你的错啊。我的伤……怎麽样了？”
　　“我替你注射了强化型再生药剂。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再生需要生物能量，北宸需要补充体力。”
　　“嗯，”北宸费力地点点头，“能麻烦你替我找些水来吗？我的喉咙有些疼。”
　　“水的话，我有储存蒸馏水。现在就需要吗？”
　　“是的。”
　　北宸有点纳闷地点头──奇怪，阿特拉斯手中并没有任何盛水的容器啊？
　　“好的。立即提供。”
　　阿特拉斯的话音一落，北宸就感觉自己的後脑被扣住，然後唇上传来了软软的触感，紧接著，一道冰凉甘甜的的液体顺利地滑入喉咙。
　　“……呜呜！？”
　　她从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什麽情况啊！？
　　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被吻了啊！奶奶你孙女守节十八年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没了初吻呜哇啊啊啊啊──！！！！！
　　等等！──北宸一边挣扎（当然在阿特拉斯那怪力下完全被忽略）一边脑袋飞快地运转起来──问题不光是这个吧，吻就吻了，可这些被灌进喉咙的水是哪里来的啊！？他的身体是饮水机吗？！
　　吻还在持续，灌入喉咙的水越来越多，阿特拉斯本来只是老实地执行饮水机（？）的任务，但随著吻的持续，他那红色的机械眼中划过了带著好奇和新鲜的目光，他动了动舌头，小狗一样舔了一下北宸的下唇。
　　“！！！”
　　北宸被他的动作吓得全身一绷。
　　竟然给我得寸进尺！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掐了阿特拉斯的胸口的肌肉一把！
　　阿特拉斯总算会意，放开了她，然後还意犹未尽似的，歪著头面无表情地咂了下嘴。
　　“舒适度峰值提高，体温上升了1.1度。”
　　“你……你……你这个色鬼──呜！！”
　　北宸被他气得牵动了伤口，吓得阿特拉斯的尾巴尖都竖了起来，然後再次一道白光打入了北宸的体内。
　　“很痛吗？北宸。”
　　“……我……*&(*&#@&%(*￥%￥！”
　　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感谢好，北宸语无伦次地瞪著那张面无表情，认真看著他的──略带无辜的脸。
　　“算了算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懂这些，别和他计较，还是扯开话题吧。
　　“阿特拉斯，为什麽你……你的水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哦，我的胸腔有储水装置，用来收集大气中的水汽散热用的，请放心，是可饮用的蒸馏水。”
　　“哦、哦哦……谢谢……你是机械人？”
　　“不，我是生体兵器，并非无机构成体。”
　　北宸半懂不懂：“也就是说你也是活物，但结构和人类不一样吧？”
　　“是的。”
　　阿特拉斯回答後，看了她十几秒，然後再次咂了下嘴。
　　“不准亲！我已经不需要喝水了！还有啊，那是散热用的水的话，就好好地给自己留一点啦，不管是电脑还是人，过热运转的话是很不好的哦！”
　　“哦。”
　　阿特拉斯老实地点了一下头，但不知道为什麽北宸从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点委屈。
　　“总，总之，嘴唇相碰这种事──”
　　“是接吻，我知道，数据库里有。”
　　“知道你还乱来！那是只有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啊！”
　　“……北宸、不喜欢我？”
　　问的时候阿特拉斯依旧面瘫著，只不过尾巴轻轻地抖了一下。
　　北宸被那无辜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喜欢……但不是那种可以接吻的喜欢啦！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可靠──把你当朋友的那种啊！”
　　“……哦。”
　　看起来更委屈了──北宸再次有了欺负小动物的错觉。
　　“那个……总之，你其实也只是身为雄性而对这个感到好奇而已，这种事，还是等找到命定的对象之後再说吧。”
　　“？”
　　阿特拉斯对她轻轻歪了一下头。
　　“我的命定对象就是引导者北宸啊。”
　　“……”
　　北宸觉得自己有点词穷了。
　　“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在哪？”
　　“坐标11245.351.10921.1。”
　　……完全没听懂！
　　“那你能探查出向影他们在哪里吗？”
　　“好，扫描中。……扫描完毕，粗略位置在向东三十五桑玛尔。”
　　“三十五桑玛尔这麽远？！原来是出了沟通范围啊，难怪联络不到……”
　　北宸思考了一会，决定先想办法补充体力养好伤，然後再和阿特拉斯一起出发去和向影和双子他们合流。
　　“阿特拉斯，能麻烦你为我找些人类的食物吗？”
　　“可以。”
　　阿特拉斯点点头，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然後站起身。
　　因为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没动，北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北宸。”
　　“……是？”
　　“接吻不行的话，对你发情可以吗？”
　　“……”
　　最後，阿特拉斯一脸不解（？）地被气急败坏的北宸赶出去找食物了。
　　而北宸则是捂著伤口蹲在阿特拉斯给她做的光子屏障中，心乱如麻。
　　她回想起当时脚滑的情形。
　　经过那篇山坡的时候，从山谷底下黑漆漆的树影里，传来了声音。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就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一般，带著莫名其妙的牵引力。
　　她就是因为那牵引力向前探了一步，於是就这麽咕噜咕噜地滚下山了。
　　但是她记得滚下去的时候向影和双子都在附近，但转醒过来之後，他们却不见了踪影，甚至阿特拉斯说他们在三十多桑玛尔（公里）以外的地方。
　　他们会丢下她跑这麽远？怎麽想都不可能。
　　那麽……在跌落那片山谷途中，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导致他们会分开？
　　“……”
　　想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开始了。
　　【这边，这边……请来这边，赤月巫女大人。】
　　
第二十一章 来自远古回声（上）
　　阿特拉斯离开一小时不到就回来了，回来时候的场面吓得北宸差点把下巴砸在地上。
　　只见他左手扛著一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熊，右手拖著一只断气的鹿的腿，嘴里叼著一只死兔子，尾巴还卷著一只老虎的尾巴，那老虎的巨大尸体，在他走进山洞的时候在地上拖出了一阵尘烟。
　　“你……你……”
　　北宸在光子屏障中瞠目结舌。
　　“阿特拉斯，用……用不著猎这麽多吧？！”
　　阿特拉斯一开口，口中的兔子就掉在了地上：
　　“因为不知道北宸喜欢吃那种肉，所以就都猎了。”
　　“可是……这样很浪费吧，我一下子吃不完那些肉很容易坏掉的──这样这些动物不是死得太冤了？”
　　“北宸放心，我的储物空间还有1000立方米的剩余空间。”
　　“哦……那就好……”北宸刚松了一口气，然後猛地回神，“等等，你也有储物空间吗？！”
　　“是的。”
　　阿特拉斯点了点头，然後将那些尸体在北宸面前一字排开。
　　“北宸想要吃哪种？”
　　“呃，鹿吧？”
　　“好。搜索中，……搜索结束。”
　　大概是从数据库中找到了料理方法，阿特拉斯将其他的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然後拎著鹿尸体出去了，而北宸则再度在光子屏障中发起呆来。
　　从那晚见到那个巨大的奇怪巨兽时就有的隐隐不安感，此时再度浮上水面。
　　战器，附身月使。
　　从北宸认识这个世界以来，这两种争锋相对的物种，有著明显的代表色。
　　战器代表著金色，他们有著金色的血液，星脉种也有著金色的眼睛，而附身月使则代表著蓝紫色，血液的颜色，星灵炮的颜色也都是蓝紫色的。
　　他们立场上说是天敌，但相通之处却不少。
　　首先，他们都是以星灵力为能源的。
　　其次，每月都有能力极端起伏的一天。
　　然後是今天刚得知的──他们都能使用储物空间。
　　最後是很可怕的一种假设：假如说蓝紫色和金色分别对应著附身月使和战器这两种使用星灵力的生物，而蓝紫色星灵炮的使用者是附身月使的话──
　　那麽，能够使用黄金色星灵炮的，难道是……！？
　　北宸想起了那只巨兽的手指断面，然後又响起了它的叫声能煽动战器。
　　“不……不会吧……应该不是的吧……”
　　这种假设太可怕了，光是附身月使，这个世界的野蛮程度已经这麽高了，要是连战器都有可能会变成那种东西的话，那人类到底要拿什麽存活下去啊？
　　正当北宸为自己的想像而颤栗不已的时候，一阵香味飘进了山洞，让本来就体力稀薄的北宸立即顾不得乱想，用力吞了口唾沫。
　　然後阿特拉斯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和金制的餐盘，上面摆放著几串香喷喷的肉串，还有几个看上去很可口的小红果子。
　　“谢谢你，阿特拉斯，辛苦啦！”
　　她接过餐盘，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阿特拉斯立即高兴地甩起了尾巴，然後在她身边坐下，专注地看著她。
　　北宸咬了几口烤肉就被那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
　　“阿特拉斯，你不吃吗？”
　　“能量充足，不需要摄取食物。……北宸，你渴吗？”
　　“就算我渴也不可以再用那种方法给我灌水啦！”
　　“……哦。”
　　甩著的尾巴立即挂了下来，北宸脑袋顶上滑下了几条黑线，只得轻咳几声扯开话题。
　　“这个餐盘是哪里来的？你的储物空间里的吗？”
　　“是的。这次休整填充能源的时候，从塞连克拉德的基地生活区拿到的。”
　　“啊！说起这个！”北宸边说边用力地吞下了烤肉，“听向影和黑祸素劫说，你们去了一趟月亮上？那上面全是奇怪的无人建筑？你还在那上面一个人呆了一百多年？”
　　“是的。”
　　阿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北宸想去吗？”
　　“嗯……”北宸低头思考了一会，“迟早得去一次，或许去了能解开很多谜团呢。不过现在还不行，至少得等解决最近这些大事再说。”
　　“明白。”
　　阿特拉斯再次很乖地点了下头。看到他这个样子，北宸心中起了些苦涩的感觉。
　　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引导者，而是因为当时情况紧迫才不得已应承下来，导致捡了这麽个大便宜。
　　其实他完全没有理由和必要对自己这麽体贴和忠实，他们之间，除了那个关於引导者的误会，其实一点交集都没有，虽然他口口声声叫著北宸“引导者”，但从北宸的角度来讲，因此心安理得接受他的服务未免有点过分。
　　──这份体贴，并不是真的属於她的东西啊。
　　“阿特拉斯……对不起。”
　　“北宸为什麽道歉？”
　　阿特拉斯奇怪地转头盯著她，红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虽然我个人一点都不讨厌你，但──还记得我和你认识的时候说过的话吗？其实我并不是你的引导者，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对我这麽好。”
　　“……”
　　阿特拉斯不做声了，面瘫著紧盯著北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北宸、要丢弃我吗？”
　　“咦？不是不是不是！”
　　北宸慌忙摇起了手，然後绞尽脑汁回忆当时的情景，找到了另外一种说法。
　　“那，你当时不是说我不是这一批的，跨批次引导也没问题吗？”
　　“是。”
　　“……那麽，要是有一天，你找到了你这一批的引导者的话，对方会很难过的吧？”
　　“……”
　　阿特拉斯想了几秒，竟然罕见地露出了皱眉的表情。
　　“……我只要北宸。”
　　“啊？！”
　　这下北宸愣住了。
　　“为什麽？！我……我可没什麽本事哦？！说不定你真正的引导者要比我好上几十倍呢！”
　　阿特拉斯再次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留在北宸身边很舒服。”
　　“……唉。”
　　北宸叹了口气，然後又笑起来，拍拍阿特拉斯的肩。
　　“我可真的不能随随便便接受不属於我的好意，这样吧，如果留在我身边让你觉得开心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多你一个朋友。但有朝一日你找到真正的引导者的话，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的。”
　　“……我不离开。”
　　“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这麽说啦。”
　　北宸笑著看著缠上手腕的尾巴。
　　“不过，认识你之後帮了我这麽多……这次还救了我一条命，我真的很感激──有什麽我能为你做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特拉斯那对红色的机械眼在一瞬间，闪过了有些兴奋的光芒。
　　“那，发情……”
　　“那个绝对不行！”
　　“……”
　　“说、说个其他的吧，除了接吻和发情之外的！”
　　“其他的都可以吗？”阿特拉斯歪著头想了一会，然後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北宸能在朔月之日的晚上陪著我吗？”
　　“朔月之日的晚上……啊，你是说星灾之夜啊。那天晚上──可以是可以，其实我也很担心你在那一天的情况呢，你不会发狂把我杀掉的吧？”
　　“不会。”阿特拉斯用力摇摇头。“但是，很不舒服，所以想要北宸陪著。”
　　“嗯，没问题，小事而已！”
　　见北宸答应得这麽爽快，阿特拉斯那永远不见笑纹的嘴角也极不宜察觉地勾了一下。
　　就这样，在阿特拉斯的帮助下，北宸的身体以彪悍的速度再生著，只不过在山洞过了一夜，那几个被穿了大孔的伤口已经长得差不多了，胸口和腹部都长出了嫩红的新肉，虽然摸上去还有点儿疼，但已经不影响自由活动了。
　　──当然，代价是她吃掉了整整一头鹿来补充消耗掉的能量。
　　伤势是好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怎麽和自家三个战器汇合了。
　　“阿特拉斯，我们能出发了吗？我想要去找向影和双子钩爪。”
　　“好的，搜索中──搜索完毕。他们在向东32桑玛尔处。”
　　──靠近了3桑玛尔？
　　看样子他们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了──也是，他们有地图──那麽为什麽他们会准确地向著自己的方向过来呢？
　　“等等……遗迹。”
　　她喃喃起来。
　　会不会是，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而是直觉觉得他们的分散会和遗迹有关，所以决定去遗迹碰一下运气，而，遗迹就在她所处的位置附近？
　　越想越觉得可能，当时她就是听到那奇怪的声音才会滚落山坡的啊。
　　说不定真的是遗迹在搞鬼呢？！
　　“阿特拉斯！能搜索到附近有什麽古代建筑吗？！”
　　“好，搜索中──搜索完毕。向东1桑玛尔处确实有地下建筑，北宸，要去看看吗？”
　　“去，应该能在那边和大家汇合，而且那个遗迹这麽古怪，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我想知道的东西！──只不过……”
　　北宸迟疑了一下，看著阿特拉斯──这些事，和他是无关的啊。
　　他虽说是附身月使，但思考回路却无垢又耿直，对自己又是无条件地体贴和服从，真的要让他莫名其妙也被卷进来吗？
　　“北宸？”
　　阿特拉斯疑惑地拿尾巴摇摇她的手。
　　“唉，我现在没有护身的战器，只有拜托你暂时保护我了。”
　　“嗯。”
　　“不过，还是等和战器们汇合再进遗迹吧，你就在外面等著吧。我不希望你遭受危险，你是无辜的。”
　　“不要。”
　　阿特拉斯少见地表示了反对。
　　“诶、但是……”
　　“我很强。我的能力是向影、黑祸、素劫三人能力值相加的.27倍。”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你很强，但是……”
　　“我也要去。我再也不发情了。”
　　见北宸面露犹豫，阿特拉斯加快了语速这麽说道。
　　“……呃我也没说不准你发情了吧那也太残酷了……”北宸小声吐了句槽，然後安抚地拍了拍阿特拉斯的肩膀。
　　“如果你一定坚持要跟我进遗迹，说不定会有很多麻烦的哦？”
　　“是指会有很多代办指令吗？”
　　阿特拉斯反倒因为这个兴奋起来了，尾巴松开了北宸的手快速地摇了起来，看得北宸更是哭笑不得──对哦，他好像很期待自己有任务可以做。
　　“呃，可能吧……虽然或许和你真正的使命有差别……”
　　“我的使命就是完成指令，没问题。”
　　“……”
　　最後北宸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思考了一小会，然後突然想通了什麽似的，释然地冲眼前的人形附身月使笑了起来。
　　“总之，先走吧，阿特拉斯，向遗迹的方向出发咯！”
　　“是！”
　　脑海间再次传来【这边、这边】的奇妙低语，一个人的时候，还因为这声音而感到毛骨悚然，但现在身边有个这麽强大的附身月使存在著，她突然觉得没什麽好怕的了，於是放松了情绪，坦然地随著那声音的诱导，同阿特拉斯一起离开了山洞，向某个方向走去。
　　半小时後，他们回到了当时北宸单独迎击灾皇的那个宽阔的石质高台，而脑海中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想来北宸和三个战器分开来到这里，确实是遗迹搞的鬼啊。
　　“北宸，这里正下方──……谁！！”
　　阿特拉斯说了一半，突然将声音降低了八度，猛地向某个方向看去。
　　而前方的树丛间，传出了一道轻笑声，紧接著有人分开树丛从里面走了出来。
　　“──”
　　北宸抽了一口气：这张脸太过让人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了！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这张脸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这麽快就见面了呢，更没想到──你所说的办事就是这个呢。”
　　“长鞭笑罂！！”北宸低吼了一声，“你怎麽会在这里？！你还是跟踪我了吗？！”
　　笑罂却满不在乎地踱步到两人跟前，望著高台的方向：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这个遗迹，可是和赤月巫女无关的人无法靠近的领域呢──你还有这个……哦？人形附身月使？”
　　他愣愣地看向阿特拉斯，紧接著露出了有些妖豔的绝美笑容。
　　“看样子我不该问你们为什麽会进来，能和附身月使这麽友好地站在一起的人，能简单得到哪里去呢。”
　　“……”北宸咬咬牙，“那就是说，你和赤月巫女有关？”
　　“当然。”笑罂毫不避讳地点了下头，“我可是‘弑月十三座’其中一人的直属部下、也算是个不小的干部呢。”
　　他说著对北宸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一下──是一个疑似怀表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这里面装著前代赤月巫女的遗体的一部分哦，拿著这个遗迹就不会抗拒我了。”
　　北宸闻言心里一惊。
　　作为陌生人，他说的太多了。
　　而对一个陌生人愿意和盘托出的话，不是打算将他收为己用，就是要杀人灭口了吧？
　　她缓缓地後退几步，而一边的阿特拉斯察觉到了她的杀气，也盯著笑罂绷紧了身躯。
　　“别紧张。”
　　笑罂对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就算知道了他的真性情，但这张脸的杀伤力还是能足够杀得她失神。
　　“我可没有追究你怎麽进来的意思，这个附身月使的存在我也可以不在意，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站在世界这边的秘密探索者，还是站在赤月巫女这边的狂信者？”
　　“当然是前者！”
　　北宸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只不过心里加上了一句：虽然我是赤月巫女本人啦。
　　“那就没问题了。”
　　笑罂再次勾魂地一抿唇。
　　“有没有兴趣加入‘弑月十三座’？其中一座恰好去年死了，位置空缺著呢。”
　　“────哈啊？”
　　
第二十二章 来自远古回声（中）
　　“有没有兴趣加入‘弑月十三座’？其中一座恰好去年死了，位置空缺著呢。”
　　面对笑罂勾魂的笑容，北宸则是歪著嘴愣住了。
　　“────哈啊？”
　　笑罂只是笑著，却不急著继续往下说，耐心等待北宸的回神。
　　北宸看看一边面无表情的阿特拉斯一眼，有点头疼地揉了一下眉心：
　　“那个……我都昏头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大街上的那一出戏，也是因为这个才演给我们看的吗？”
　　“不。”
　　伸出手指摇了摇，笑罂意味深长地对北宸眨了眨眼。
　　“之前奉上面的命令接近你，是因为你是图零部落的新秀，有拉拢和利用的价值。但没想到你会和我们接触的世界靠得这麽近呢。”
　　北宸却没这麽容易接受他的说法：“如果说要拉拢图零部落的人的话，把目标对准格伦佘不是更好吗？”
　　“哦，他啊，他没有拉拢的必要。”
　　笑罂轻描淡写地说著，北宸闻言细想了一下：也是，狂犬格伦佘这样的存在，应该不太可能为哪个组织所用吧。
　　“你们……是从什麽时候注意到我的？”
　　“嗯……”笑罂歪著头思考了一下，“这就得问我的主上咯。不过换成我是观察者，你的走路姿势和周围的气场也能让我很快注意到吧，外加你戴著这个显眼的头盔。”
　　“诶？！”
　　原来本意是想要遮掩面容，但这头盔反倒让自己显眼起来了？
　　“还有什麽想要问的吗？”
　　笑罂依旧沈稳地笑著，大有知无不言的样子。
　　“想问的太多了啊，你们究竟是怎麽样的组织，为什麽要研究这些遗迹？还有为什麽这麽轻易地邀请我加入？你们又是怎麽拿到前任赤月巫女的遗体的──还有你，既然你也承认之前和我相遇那个是场骗局，那你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真的有契约者束缚住吗？如果有的话，为什麽会不和搭档一起行动孤身来这种地方？”
　　“还真是问得不客气啊，”笑罂说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得北宸本能地一哆嗦。
　　“我们是什麽样的组织，你要有兴趣加入，自然会了解，现在的话，只要知道我们是和赤月巫女作对的一群人就行了。”
　　“……和赤月巫女作对……吗。”
　　“是的，组织的规定是，在这种古代遗迹周边遇到同样准备调查遗迹的人的话，只要对方的立场不是站在赤月巫女这边，就尽可能地邀请加入。”
　　北宸神色复杂地皱皱眉。
　　“那你怎麽就能确定我方才说的是真的呢？万一我是想要复活赤月巫女的异端教徒什麽呢？你看，我身边还跟著一个附身月使哦。”
　　“呵呵，看样子你还不了解‘魅灵附加’这一特殊属性的战器是什麽样的存在呢。”
　　笑罂突然对她一眯双眼，嘴角危险地轻轻一勾。
　　“蛇蝎美人”──北宸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这样几个字。
　　“我们可是天生的交际达人，永远可以最准确地看透他人的心思，换句话说，察言观色的能力可是很强的，对方有没有说谎，说某些话的时候是否是真心的，魅灵会告诉我们真相。我看错你两次，再看错可就没脸见人了。”
　　“也就是说你可以判定我没有说谎？”
　　美男子长鞭微笑著点了点头。
　　“组织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和自由。除了要在共命灵晶上滴一点血表示你的存活状况、紧急集会必须参加、每三个月提交一次活动报告之外，没有什麽硬性规定，而且你遇到困难的话，还可以获得组织内其他成员的协助。”
　　说到最後，他的笑容越来越像是步步逼近、吐著信子的巨蟒──颜色豔丽但危险无比。
　　“原则上，只要立场在‘时代破坏者’赤月巫女的对面，别说是人形附身月使，就算是赤月巫女本人我们也相当欢迎哦。──啊、倒不如说是绝对欢迎呢。”
　　“！？”
　　北宸想要用力克制住自己的震惊，但还是道行不够，没能忍住，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而看见她这样的表情，一边默不作声的阿特拉斯有点担心地拿尾巴卷住了她的手，而笑罂则一脸得逞的笑容。
　　“好了，接下来我来回答你最後一个问题，”
　　不顾北宸心如乱麻，笑罂继续用不温不火的声音开口。
　　“我在大街上设局和你相识，那是奉命，但是孤身一人前往这个遗迹然後遇到你，却是凑巧。我特意离开了契约者的召唤范围调查此处，自然是想瞒著我的主上和契约者先一步在这遗迹里找些东西。”
　　“──找些东西？”
　　“什麽都可以，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能让我的话有份量的东西就行。”
　　北宸闻言，呆了半晌，然後又低头思考了几分锺，最後突然抬头看向他：
　　“你想要晋升到九耀然後脱离契约的束缚……是真的？你在做和你主上反目的准备？”
　　笑罂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看样子不枉我对你说这麽多，你果然还是有些脑子的。”
　　“──那你又为什麽要建议我加入那个什麽‘弑月十三座’？那是你主上所在的组织不是吗？！”
　　“正因为他是组织成员，所以对同组织的人出手也会比较麻烦吧？我既然打算走人，自然要提前找到能抗衡的後台。”
　　北宸突然有点哭笑不得：
　　“不要告诉我，你选中的‘能抗衡的後台’就是我啊！”
　　笑罂撇嘴翻了个白眼：
　　“不然你以为我这麽老实和你全盘托出是为了什麽？”
　　“可我只是个实力平平的普通人！？”
　　“你自身的战斗力倒确实不怎麽样，但你身边跟著很了不得的人没错吧？先不说罪大恶极的大贪官达里姆会老实巴交地跟在你身边，狂犬格伦佘暗地里关照过你甚至宣布你是他失散多年的莫须有的妹妹，那个心高气傲的‘寒炎魔女’也会来找你搭讪，现在，连在百姓们心目中和噩梦的代名词划上等号的人形附身月使都能友好地站在你身边，我可以不信你，但我不会不信我自己的眼光。”
　　“……呃。”
　　北宸抽了抽嘴角：原来自己的行程，早就落入别人的眼中了啊。
　　“更何况，”笑罂用优雅的动作捋了一下那黑色丝缎般的长发，“你觉得是狮子老虎强……还是能安然无恙地存活在狮子老虎堆里、甚至能将它们集结起来的鹿强？”
　　“……”
　　因为笑罂的话太过具有冲击力，北宸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回话。
　　“小巫女，你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厉害很多哦，但如果你不把自己的优势彻底利用起来的话，也只不过是一个中上程度的庸碌武者罢了，我看著著实可惜啊──怎麽样？有没有兴趣为自己的势力添一个军师？”
　　笑罂说完之後，便带著充满信心的笑容看著北宸，等待她的回答。
　　“等等……”
　　思考半天，但因为问题太多，北宸的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
　　“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想。──话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怎麽做？”
　　“不怎麽做，既不会杀你灭口也不会追究报复，”笑罂说著，再次露出了带毒的温柔微笑，“不过，大概会一时好玩，把你就是赤月巫女的事添油加醋地散布到首都去吧，刚好之前那个奇怪的巨兽也可以有合理的解释了呢。”
　　“你！！”
　　面对北宸一下子变白的脸，笑罂轻笑著摆摆手。
　　“开玩笑的，别露出这麽可怕的表情啦。”
　　……这种话哪里像是开玩笑啊啊啊！！
　　“北宸，杀了他？”
　　见北宸大惊失色，阿特拉斯在一边低声开口了。而笑罂倒是没有因为他说话的内容露出半点不安的神色，反倒是对北宸兴味地挑了下眉。
　　“北宸？原来娅修·图零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啊。念起来倒像是悠禹这边的读音呢，那看样子这头金发也是假的咯？”
　　“……呜！！”
　　北宸再次被气得牙痒痒：这家夥太精了！！
　　“好了好了。”
　　笑罂收敛了调笑的神色，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表情。
　　“我的提议是认真的，但即使你不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把你的事抖出去，我还不想和那个没心没肺的达里姆作对。况且，情报是我的武器，我自然会把它们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他说著，走到高台的石壁边，围著墙壁走了一圈，然後又回到了原地，视线落在了一块雕著奇异花纹的石头上，然後低头，将手中疑似怀表的东西对上了那花纹中心的一颗小小的宝石。
　　轰隆轰隆──
　　巨大的高台的石壁慢慢地分开了，一条长长的石质的台阶延伸著通往地下的黑暗。
　　“我进去了，你们慢慢考虑吧。”
　　说著，他拿出一块照明灵晶，然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啊──等等！阿特拉斯，追！”
　　里面说不定有重要的情报，可不能在此之前被笑罂拿走了！
　　这麽想著，北宸也顾不得安全问题了，径直拉著阿特拉斯也冲了下去。
　　见北宸追了上来，前头没走几步的笑罂干脆停了下来等他们赶上。
　　“不等自家战器来就追上来，真的好吗？他们因为这个遗迹和你失散了吧。”
　　“……”
　　“罢了，”笑罂轻笑一声，“那就暂且别管那些复杂的事，先暂时合作，好好调查这个遗迹吧。”
　　“嗯，好。”
　　虽然碰到他之後，不知道怎麽的，事情的发展似乎就被他牵著鼻子走了──这让北宸有点不甘心，但眼下确实是合作比较好。
　　笑罂反倒因为她的配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你就没想过杀我灭口吗？你身边这家夥实力远在我之上哦？”
　　北宸愣了一愣，随即摇摇头。
　　“不是没想过，而是想过，放弃了。”
　　“──为什麽？”
　　“很可惜啊，你确实很聪明，外加是个绝世美人。”
　　笑罂的表情首次出现了轻微的崩裂──前面那个理由他倒是很受用，後面那个算什麽啊！
　　就在笑罂抽嘴角的时候，一边的阿特拉斯冷不迭开口了。
　　“北宸，北宸。”
　　他边说边邀功似的拿尾巴摇摇北宸的手。
　　“搜索到了。”
　　“诶？阿特拉斯，你搜索到什麽了？”
　　“他，”
　　他指指笑罂转过来的侧脸，然後用力点点头，一脸大义凛然（？）地开口。
　　“狐狸精。”
　　“……”
　　“……”
　　长长的石质走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北宸一头黑线，笑罂微笑的脸上迸出了青筋，而阿特拉斯依旧理直气壮外加面瘫地看著两人。
　　“……那个，狐狸精是形容女性……的吧？”
　　北宸心虚地看了一眼笑罂发黑的脸，小心地解释了一句。
　　阿特拉斯歪了一下头：
　　“重新搜索完毕，‘苏妲己’。”
　　“那不还是狐狸精吗？！”
　　“……那、苏妲己先生。”
　　“不是加了一个称呼她就能变成男人的！”
　　“……人妖。”
　　“哇哇哇哇哇！！！！这个词千万不要乱说啊！真的惹火他我们就惨了！！”
　　“伪娘？花木兰？”
　　“不对啦！！！前面那个还有点道理但花木兰──花木兰这完全倒过来了吧？！”
　　“面首。”
　　“你……你的资料库的搜索引擎的逻辑到底是怎样的啊！？”
　　“闺蜜。”
　　“这个已经完全意义不明了！！”
　　笑罂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最後他啪地一声捏爆了手中的照明灵晶，走道的光线瞬间暗下来了一半。
　　而就在这昏暗的光照中，有著倾城容颜的美人，对著北宸露出了──阴冷鬼魅、狠毒绝豔的微笑。
　　然後他眼波流转、朱唇轻启，从口中迸出了一句话：
　　“闺、你、大、爷、蜜。”
　　
第二十三章 来自远古回声（下）
　　自从笑罂暴怒地顶著那张绝世美人脸说了一堆粗话之後，北宸被吓懵了，使劲提醒阿特拉斯别再刺激他，於是三人这才得以继续向前走。
　　地下走道很长，但是行进途中，周围的墙壁和地面的材质已经变了好几次，从一开始粗糙的石质四壁，变成了疑似小砖块砌成的四壁，质地越来越好，到了最後竟然是光滑平整得骇人，简直像是现代的大理石砖。
　　当然，越往里走，北宸越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有些缺氧了。
　　她看看一边阿特拉斯的神色，再看看笑罂的表情。
　　“呃，你们没有觉得不舒服吗？我好像有些缺氧。”
　　笑罂转过头：“缺氧？那是什麽？我倒是好好的，没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嗯，简而言之，就是维持人类生命的气体吧。阿特拉斯，你呢？”
　　阿特拉斯则是轻微地偏了一下头：
　　“我可以主动提取提取和置换代替氧气的能源，没问题，北宸呼吸不畅吗？”
　　北宸警觉地後退一步生怕他又亲了上来。
　　“嗯，稍微有点，不过不碍事，现在空气和外界流通了，说不定过一会就会好的。”
　　“北宸拿著这个含在嘴里。”
　　阿特拉斯手中出现了一粒白色的小药丸（？）
　　“这是压缩碳素剂，持续时效是三小时，柠檬口味的。”
　　……为什麽还会有口味啊！？
　　北宸囧了一下，然後把药丸接过塞进了嘴里。
　　“又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阿特拉斯。三小时……应该够用了！”
　　收到夸奖，阿特拉斯立即兴奋地甩起了尾巴，看得一边的笑罂面部神经不由自主地一抽。
　　“你倒很相信他，附身月使给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吗？”
　　笑罂轻笑著询问，北宸则是对此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他要害我还需要拿这小药丸吗，直接一个星灵炮过来我就被炸成肉块了。”
　　“不会的！”
　　没想到笑罂还没说什麽，阿特拉斯就著急得连尾巴都竖了起来：
　　“我不会攻击北宸，北宸不是肉块！”
　　“呃……我是说假设……假设啦。”
　　北宸抽著嘴角摸摸他卷到她手腕上的尾巴，瞬间就把他给安抚了下来。
　　笑罂站在一边兴味地看著他们的互动，然後再次轻笑。
　　“既然感情很好的话，这个家夥你可得好好藏起来呢，小巫女。”
　　“……咦？”
　　“不说他的战斗力，还能拿出奇怪的东西来，思考回路也很简单直白，你不觉得这家夥好使唤过头了吗？很容易引人觊觎的哦。”
　　北宸闻言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
　　确实，之後回去城镇之後，千万要让阿特拉斯的伪装万无一失才行。
　　之後，一路无话，几人终於走到了走道的尽头，对上了一扇门。
　　门的正中有一块蓝色的晶体，笑罂再次把手中的挂坠对上它，但蓝色的晶体只是亮了一秒锺，就好像能源不足似的又暗了下去。
　　“嗯，看样子不行了。”
　　笑罂说著转头拉起了北宸的手腕。
　　“那就用这个新任的本尊试试看吧。”
　　“──！？”
　　还没等北宸回神，笑罂已经把北宸的手放在了那块晶体上。
　　轰──！
　　一阵来自门背後的闷响传来，整个遗迹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就连脚底的地面都传来了阵阵的抖动。
　　就好像随著北宸这一放，整个遗迹瞬间活过来了一样。
　　门发出了！！的声音，就分成了几部分，向著上下左右分别缩了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大广间。
　　“嘿，还真的是赤月巫女啊。”
　　笑罂看了一眼门内之後，眯起了眼睛将视线回到了北宸身上。
　　“……你，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
　　“嗯，一开始看到你出现在遗迹附近，猜想到有三成的可能性，说了你是巫女之後看你的表情，可能性变成了六成，现在则是十成了。”
　　“……”
　　北宸无话可说，只能恨了他一眼，结果这一眼没让他发怒，反倒是心情愉快地大笑起来。
　　“你太嫩了，小巫女。”
　　说罢，也不管北宸在他背後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甚至是竖中指，就风姿万千地踏著优雅的步子往里走了。
　　是不是真的杀人灭口比较好啊──北宸一边怒斥自己没用，一边气得牙痒心头冒火，一边把又脑海里冒出来的可怕念头杀了下去。
　　说真的，这家夥确实太可怕了。如果他不是站在自己这边，为了活下来和去除一些可怕的变数，确实是杀了他比较靠谱。
　　毕竟，现在她这条命，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安危，关系到向影和双子，关系到鲁伊和亚加德，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安危，或者是整个时代的变迁。
　　她甚至考虑过那个赤月巫女什麽的，其实是等她死亡後，另一个人格占据了她的身体後产生的奇怪东西──毕竟以她的意愿来说绝对不可能去做破坏一整个时代的事。
　　所以，她不能死。
　　这也就意味著，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东西，都应该心狠手辣地去除。
　　但是，这并不代表仅仅因此就能随随便便地践踏一条生命。
　　她虽然怕死，也有私心，甚至起了这样保全自己的恶念，但还是会将其压抑下去。
　　心狠手辣，说得好听，真的要去做的话，有谁能面不改色地，只是因为未来有可能会去发生的某一种‘可能性’就将一个人埋葬掉？
　　杀人真的有这麽简单？以这种理由杀人，真的能杀得问心无愧吗？
　　别中二了，向北宸，你以为这是黑化卡通还是宫斗电视剧，真的动手的话，这个人就彻底回不来彻底烟消云散了啊！
　　她不是那些宫廷斗争中的官僚嫔妃，所以，她不想用那种晦暗和自虐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堵根本不是解决方式。
　　自己是赤月巫女的事，知道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
　　那麽难道说，所有不站在她这边的知情者，她都要一个一个干掉？
　　──那她和“赤月巫女”这个灾噩之母有什麽区别？
　　不，那比赤月巫女本身更叫人作呕了吧，巫女好歹还是无心无肺一碗水端平的时代道标，而那样的她，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随意屠戮的！病小人而已。
　　就算脑袋上冠著这个莫名其妙又重如千钧的头衔，也不代表她真的就比谁要贵重多少。
　　在死神面前，一切生命的重量，都是均等的。
　　“……”
　　看著笑罂的背影，她摇摇头，然後又点点头。
　　是的。我向北宸，不是这样的人，也没兴趣做这样的人。我该走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就算在一年多以前，在最绝望的时刻，我还是很好地将自己的原则和骄傲找了回来。
　　敌人，当然要毫不犹豫地杀掉！
　　但是在此之前，努力把即将成为敌人的人，疏导成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这一步，也绝对不能少。
　　想通了之後，她回给了一边正疑惑地看著她的阿特拉斯一个微笑，然後大大地吐了一口浊气，追上了前方笑罂的人影。
　　笑罂转过头来，盯著她的双眼看了几秒。
　　“你想通了？还是决定不杀我？”
　　“咦？！啊……”
　　这家夥有读心术吗？！怎麽什麽都被他猜出来了！
　　“你刚才放出了很可观的杀气呢，现在的气息倒是很平稳了。”
　　“嗯。……还是算了，毕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嘛。”
　　笑罂额头青筋一跳：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会把眼前这个不安定的祸害给连根拔掉的。”
　　“可你毕竟不是我。而且你是在挑衅我吧，这些你明明可以不告诉我，径直拿著这些情报去做好些事才对。你怎麽了？想找个人杀自己吗？”
　　“哈哈。看样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笑罂嘴角的笑容温和了起来，俯下身子将脑袋靠近北宸的脸。
　　“冲你这个不杀之恩，你可以相信我一次，我不会乱说的。”
　　“……嗯。”
　　北宸轻轻点了点头，然後总算是可以放下这个重要的心结去观察四周了。
　　……一个四壁由白色大理石（？）砖砌成的，光溜溜的大广间。
　　广间空空如也，除了地面上似乎呈奇怪的排列分布的短小低矮的柱子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连装饰性的花纹都不见一道。
　　【这边，这边。】
　　声音又响了起来，北宸这回反倒有些感谢这声音的引导了，她顺著大脑给出的指示，走到了那些矮小柱子中其中一个的跟前，把手放在了上面镶著的蓝色晶体上。
　　轰──
　　又是一阵轰鸣，柱子发出了不小的摩擦声，有点磕磕绊绊地升了起来，一直撞到了大厅的穹顶後，发出了巨响卡在了穹顶那些大小刚好的凹槽上。
　　然後一阵光子震动的嗡嗡声，柱子和柱子之间突然一个一个，张网似的闪现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光子荧幕。
　　“这……这是……”
　　不光是北宸，连似乎调查过很多次遗迹的笑罂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看样子拿著巫女的遗体，和巫女本身亲临所能拿到的结果还是不一样的啊。
　　“这些……是文字吗？”
　　笑罂走到其中一个最大的荧幕抬头看著──上面滚动显示著密密麻麻的符号，但似乎不是费因海姆的通用文字，北宸也看不懂。
　　“不清楚，好像是。”
　　为了看得清楚一些，她凑近了几步，立马，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像是在朗读荧幕上的文字。
　　【欢迎使用拉庭亚地区避难基地终端处理器离线模式，您的登陆方式为系统管理员，‘赤月巫女’。】
　　北宸愣了一下，但由於那些声音中解读的部分和在费因海姆使用电脑有许多相通的部分，所以她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目光接著扫过了屏幕中那几行显眼的大字。
　　目光扫过一行，声音便解说一行，体贴得很──直接用脑波进行操作的系统，真够先进的啊。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
　　【工作人员日常记录。】
　　【赤月巫女个人空间。】
　　看样子第一个和第三个都很重要的样子，‘化形兵器’……怎麽看都和战器有点关联啊。
　　北宸把目标对准第一行字，马上，新跳出了一个小荧幕，里面展开了一大片字，但北宸还没来得及开口，笑罂在一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能看懂那些字？”
　　北宸老实地摇摇头。
　　“看不懂，但是脑海中有声音自动解说来著。”
　　“──嘿，你倒是挺诚实的。”
　　“你以为我想告诉你啊，反正之後你肯定又会轻易地几句话套出来，倒不如现在省心点直接和你说呢。”
　　北宸心不在焉地翻了个白眼，笑罂再度愣了一下，然後抿唇灿烂地笑了起来──因为杀伤力太大，北宸立即闹了个红脸心脏乱跳，用力咳了一声後扭开了视线。
　　“狐狸精。”
　　阿特拉斯在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笑罂立即表情冻结狠狠地瞪了过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特拉斯已经凑到北宸的旁边，认真地盯著北宸。
　　“我也要当狐狸精。”
　　说著他硬是控制面部肌肉使劲把自己的嘴角提了起来，──那表情简直像是一个蜡像突然活过来一样怪异。
　　北宸哭笑不得地拍拍阿特拉斯的尾巴。
　　“阿特拉斯不笑也很帅啦，没必要去学别人。”
　　阿特拉斯面立即刷地一下把嘴角放了下来，然後很高兴地拿尾巴缠著北宸的手，跟著她一起抬头继续看上面的文字。
　　“阿特拉斯，能看懂吗？”
　　“可以。”
　　笑罂闻言，脸上兴味的表情更浓了，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得知上面的情报，他干脆放松地在大厅中踱步起来东瞧西看──虽然其实也没什麽好看的。
　　北宸则是把注意力放回那个新开的小屏幕上。
　　脑海中的解说继续响了起来。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12
　　新品种已经投入试用，经过实战测试，反响良好，但有试用者反应兵器的人工AI不够灵活，Dr.阿斯特洛伊德提出下一版本更换新品种的逻辑处理中枢以便它们的人格更靠近人类，而Dr席特维尔则认为人格的产生会让它们变得不再纯粹，虽然使用的便利性会增加，但也会让它们变得难以驾驭甚至是产生你逆主的可能性。】
　　“……”
　　北宸边听解说，边暗暗吃惊。
　　看这口气……化形兵器这种东西，是人类……在研究和改良？
　　但奇怪，如果说战器和化形兵器有所关联的话，那战器怎麽可能是生物呢？星灵矿又要怎麽解释？
　　完全想不出头绪，总之先继续看吧。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13
　　总部最终决定采用Dr.阿斯特洛伊德的提案。
　　拉庭亚分部新产生的批次已经全数换上了新研制的逻辑处理中枢，杀敌效果确实比前一批次强了140%，但确实如同Dr.席特维尔所说，有了清晰的类人人格之後，不少化形兵器开始产生了欲望，甚至对使用者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要求。
　　此问题已经向总部提交，本支部的Dr.李提出了制约方式的构思，已经上传至数据库後台。】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14
　　■■■■■■■■■■■
　　■■■■
　　■■■■■■■■■
　　■■■■■■■■■■■■】
　　可能因为时代久远资料也有损毁吧，有一段资料变成了乱码，跟著解说的声音也变成奇怪的疑似卡带的噪音，北宸慌忙将视线向下移去。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18
　　支部战斗成员和新批次化形兵器在本次星灾中伤亡惨重，
　　可以提交的数据十分稀少也无参考性，
　　但可以明确看出，有了契约限制的化形兵器的服从度比前几批次要高出许多，Dr.李的方案已正式提上日程。】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19
　　居民区遭遇大规模袭击，终端处理器也受到攻击，数据损毁了29%，
　　数据上传系统修复中。】
　　【化形兵器研究记录20
　　资料备份上传完毕，基地迁徙准备中，拉庭亚基地即将废弃，其余研究资料，请前往总部赤之塔查看。】
　　荧幕上的字，到此为止就结束了。
　　而北宸也根据上面的字推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人在这个基地里研究名为化形兵器的东西，并将它们用於战斗，赋予了它们人格，但又害怕产生人格的兵器逆主，於是加上了似乎是能限制他们的契约。
　　──怎麽越看越像是战器。
　　正思考著，一边的笑罂已经走回了她的身边。
　　“喂，小巫女，”他收敛了那高深莫测的微笑，表情严肃地看了她身边的阿特拉斯一眼，“你看东西归看东西，最好离这附身月使先生远一点。”
　　“诶？为什麽？”
　　北宸奇怪地转头询问，而阿特拉斯的机械眼中也露出了一闪而过的不快。
　　然而很快，在阿特拉斯将视线放到北宸身上之後，他的不快消失了，代替的是他猛地一缩瞳孔，然後放开了缠著北宸的尾巴。
　　“呃……到底是怎麽了？”
　　北宸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毛，然後左右四顾一圈再看看自己──没事啊？
　　笑罂没有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让她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这……！！”
　　北宸忍不住惊叫起来。
　　──她好像摸到了小小一块硬物。脖子上怎麽会长硬物？不相信地再认真摸了摸……确实，虽然不大，但确实是硬邦邦的一块东西，嵌在了皮肤里。
　　“这是什麽……”
　　由於看不见自己的脖子，她带著几分惊恐看向了跟前的阿特拉斯和笑罂。
　　“是蓝紫色的晶体。”笑罂表情凝重地看著她的脖子，而阿特拉斯则默不作声，尾巴崩得笔直，尖端还紧张地翘了起来。
　　“你大概得慢性月毒症了，小巫女。”
　　
第二十四章 信赖筹码
　　“你大概得慢性月毒症了，小巫女。”
　　“……！！”
　　听到笑罂这麽做，北宸立即脸色苍白，轻抚额头和肩膀检查烙印──果真，烙印已经不知什麽时候褪掉了，也就是说，她和向影和双子的契约，中断了。
　　“契约……中断了……”
　　也就是即使在沟通范围内，她也无法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人联络了。
　　相比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担忧，此时，与向影和双子钩爪所有的维系被切断这个事实，一下子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怖中。
　　怎麽办？
　　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会出什麽事吧？还安全著吧？
　　会不会因为中断契约的事而产生什麽误会而放弃她另寻契约者？
　　关心则乱，铺天盖地的不安和不自信，一下子打破了她所有理智的思考，让她陷入了各种完全没有凭据、甚至是有些可笑的揣测中。
　　──毕竟，她才刚刚察觉自己的心情没多久，虽然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感情太过强烈的话，就会妨碍人的判断力。
　　“怎麽办……我和向影和双子他们……为什麽偏偏在分开的时候得月毒症啊！”
　　“对不起。”
　　看到北宸那带著担忧、懊恼、牵挂的神色的脸，阿特拉斯像是犯错的小孩似的，在一边小声道歉，尾巴想去拉北宸的手但还没碰到就停住了。
　　北宸听到阿特拉斯的声音之後稍稍回了神，然後勉强扯了个笑容主动拍了拍他的尾巴。
　　“不是阿特拉斯的错啦，你又没弄伤我，如果是你的星灵力的话，我就应该像辜银岳先生那次那样直接得急性月毒症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多半是那个灾皇给我造成的伤，有部分星灵力留在我体内没有消除吧，毕竟我受伤之後身边没有战器可以净化吸收星灵力。”
　　见到北宸这麽说，阿特拉斯立即高兴地点了点头之後又粘回了北宸身边。
　　“那麽，你打算怎麽办？”一边的笑罂适时地插嘴，“需要我的血解毒吗？”
　　北宸摇摇头。
　　“你太可怕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想欠你人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和我家战器汇合，阿特拉斯，能精准判断他们和我的位置的只有你，能麻烦你立即去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到这边来吗？”
　　“可我要保护北宸。”
　　北宸四顾一圈。
　　“这里应该还是很安全的。而且这附近的灾皇都被你干掉了，其他的大体型附身月使也不可能挤过这麽小的地下通道到这里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拜托了，可以帮这个忙吗？”
　　阿特拉斯沈默了几秒，最後还是点点头。
　　“好，我会以最高效率将他们带来。”
　　说罢，他後退了几步，然後转身，展开双翼，助跑了几步之後刷地飞出了门，消失在门後的走道尽头。
　　“走了呢。”
　　笑罂看著门口轻轻说了一句，然後转头看著北宸。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你觉得我是不是直接在这里杀掉你，为世界去掉一个大祸害比较好？”
　　“那就试试看咯？”
　　北宸对他笑了笑：
　　“我赤手空拳的实力你也见过吧，你觉得能很快杀掉我吗？”
　　“问题是你现在处於中毒状态，力气还能使出多少呢？”
　　“……”
　　北宸皱了下眉头，低头用力握了一下拳：虽然不是很明显，身体确实有种虚浮和脱力感，感觉有些使不上劲。
　　“不管怎麽说，我会全力反抗的，但要是实在斗不过你，……我也没办法。”
　　叹了口气耸耸肩，北宸转头准备继续去看那些荧幕……却发现这些荧幕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了。
　　“咦？”
　　北宸有些纳闷，但还是走到了方才那个晶体前把手放了上去──大概是休眠或者关机了？重新启动一下会好吧。
　　但紧接著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呜──
　　头顶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电子蜂鸣声，一闪一暗的红光突然充斥了整个大厅广间，紧接著，还没等北宸回神，远处的大门已经刷地合上，和方才进来之前的状态比，竟然还多出了几层合金质地的隔层──
　　糟糕！被关在里面了！
　　此时，大厅上空回想起疑似电子合成音的女声（但是显然不是任何一种能听懂的语言），与此同时北宸脑海中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月之兽来袭，警报，月之兽来袭，请各位工作人员立即退避至安全区，化形兵器武装部队现在起立即赶往玄关区域进行讨伐行动。重复一遍，月之兽来袭，请各位工作人员立即退避至安全区……】
　　“怎麽搞的？”
　　像是紧急警报的红光继续在整个广间闪动著，笑罂看著穹顶皱著眉询问身边的北宸。
　　“我……我也不知道，那广播在说‘月之兽’来袭……！那是什麽东西啊？！这里除了我们明明没有其他活物啊，哪来什麽月之兽？！”
　　笑罂愣了几秒，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用力拍了一下北宸的头顶。
　　“你这个笨瓜！你忘记自己现在的体质了吗？！你得了月毒症，现在是附身月使！月之兽，指的当然是你！”
　　“咦……咦咦……！？也就是……我刚才那一动，被判定成附身月使在侵蚀他们的电脑？！”
　　“我是不知道电脑是什麽东西，总之，你被这个遗迹当成必须清除的怪物了！”
　　“……不，不是吧，刚才还把我当赤月巫女的啊！”
　　北宸抽著嘴角看那遗迹嗡嗡响著警报闪著红光，广播也在一遍一遍不停地放著，还没等她思考出什麽对策，地面再次传来一阵震动，有几块地面陷了下去然後平著移开收入了墙中，过了几秒地面又升了上来，而升上来的地面上，站立著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麽……”
　　北宸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笑罂则一眯双眼，右手一抖，“啪”地一声，一条由细密的铁鳞组成的长鞭出现在他的手中。
　　而在两人的对面，出现了两只一人高的奇怪动物：双脚站立，有著长长的尾巴和迅龙似的头颅和一口尖牙，双爪收在胸口，两只眼睛长在脑袋的侧面，全身覆盖著闪闪发光的像是金属似的铁壳。
　　此时，两只奇怪的动物似乎已经找到了目标，像是在观察敌人的强弱似的缓缓靠了上来。
　　北宸吞了口唾沫，缓缓地移开双脚压低重心，摆开了防御姿势。
　　面前的怪物，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但不知为什麽总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可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其中一只已经怪声怪气地尖叫一声，对著北宸扑了上来！
　　“──！”
　　北宸摒息侧身一闪，怪物噗了个空，还没来得及转身，北宸已经抬腿对著那扁扁的脑袋飞起一脚，不偏不倚踹在了那眼睛上！
　　嗷！
　　怪物发出了大声的惨号，北宸也脸色发青地收脚後跳了几步──好疼！那铁片也太硬了！！
　　等等……铁壳──？
　　铁壳……哪里有见过？……
　　另一边，笑罂挥鞭拦截了另一只也对北宸扑过去的怪物，一鞭子抽在了它的一只发达的後肢上後缠住，然後狠狠一收，那怪物径直被拉倒在地向著笑罂的方向划了几米，它怪叫著准备起身，然而笑罂却已经轻巧地一个前踏，收鞭，侧过手腕──
　　然後从下至上一个用力地横挥！
　　啪！
　　一人高的怪物，竟然被那一抽的劲道甩出去了好几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还没有完，紧接著那重量级的一鞭，笑罂立即疾冲上前追上了敌人在地上翻滚的尸体，待到对方停了下来，他已经上前拿出一枚灵晶“爆炎”，捏破之後掰开它的嘴迅速地塞了进去！
　　怪物被抽得晕头转向，笑罂後跳了几步，脸上带著阴毒的笑容看著它迷迷糊糊地想要从地面上起身──
　　几秒後，“碰”地一声巨响，那怪物的头颅被灵晶“爆炎”炸得粉碎！
　　“好──好厉害！”
　　一边的北宸和自己对上的怪物缠斗著，看到笑罂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搞定一只怪物，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声。
　　虽然没有使用什麽出色的战斗技巧，但笑罂的动作敏捷精巧，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了作战方式，然後用最果敢的方式执行，以最小的消耗和最高的效率轻松地打倒了一个敌人！
　　“好──我也要加油！”
　　北宸低声念叨著给自己鼓劲，然後在那个怪物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轻巧地一个侧跳闪去了它的斜後方，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它的腹部踢了过去！
　　噗的一声，虽然怪物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但这一脚用力很大，怪物被踢得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这麽好的机会北宸怎麽能放过，她立即跑到了怪物的头颅边，腾空而起用力蹬在了那个扁扁的脑袋上！
　　嗷！
　　本要起身的怪物被北宸踩住了脑袋，凄厉地叫了一声开始拼命地挣扎，而北宸则是再次起跳，硬皮靴带著全身的重量再次狠狠地压在了那颗脑袋上！
　　“我踩死你──我踩死你！！”
　　於是北宸在笑罂抽著嘴角的观战中，用力地在那颗头上跳上跳下，硬生生踩了几十下，总算是踩死了那怪物，──头颅上的铁片都被踩软了，金黄色的血缓缓地从铁片的缝隙中淌了出来。
　　北宸喘著气蹲了下来，看著脚下的尸体。
　　“果然没猜错啊……铁壳加上金色的血──和那天出现在湖边的怪物是同一类东西吧？”
　　“哦……？对呢，你当时似乎近距离和那东西接触过啊。”
　　笑罂在一边兴味地勾起了嘴角。
　　“事情似乎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原来那个怪物是和古代遗迹有关系的吗？”
　　“嗯……很有可能。……但是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它们一开始并未现身吧，是因为我这个附身月使动了他们的东西之後才出现的……那为什麽那巨大的怪物会出现在湖边呢？人为还是事故……？”
　　“怎样都行，而且在此之前……”
　　笑罂收起了鞭子走到她的跟前，对她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在此之前我们应该考虑怎麽出去。而且，你现在的体质呆在这里会惹来很多麻烦，如果一直有这种东西攻击我们的话要怎麽办？”
　　北宸心虚地眼神四处漂移：
　　“那……那……”
　　“喝我的血，先治好月毒症，让遗迹安定下来。”
　　笑罂说著，撩起袖子，咬破了自己的手腕，一道金色的血液顺著手臂淌了下来──带著“不喝就揍死你”可怕的表情，他把手腕递到了北宸跟前。
　　“快喝！”
　　“哦……哦，知道了……”
　　由於自己确实惹了麻烦，笑罂一吼，北宸只能捧起那只手，心一横，含著伤口把那些血吞进了嘴里。
　　出乎意料地，战器的血没有任何腥味，反倒是带上了微妙的甜味和香味，喝起来并不让人感到排斥，北宸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喝著喝著就放松了，咕嘟咕嘟地，把眼前那只手当成了饮料瓶，甚至一道血流淌出了嘴角，为了不浪费她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
　　“咕！”
　　不知道为什麽，笑罂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局促的咕噜声，然後耳根红了起来，撇开头，嘴里开始低声骂骂咧咧起什麽──当然，正在专心喝血的北宸没有注意。
　　喝著喝著，北宸的颈部突然传来了一阵瘙痒，伸手一摸，那快小小的蓝紫色晶体轻易地掉了下来，落在了北宸的手掌中。
　　“呼……”
　　放开了笑罂的手腕，北宸看著手心的晶体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治疗好了。……啊，真的呢，警报声停了。”
　　“哼！”
　　笑罂却莫名其妙心情变得很差，放下袖子转身走到一个墙角边坐下──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有些虚弱和烦躁吧。
　　北宸讨好地凑了上去。
　　“呃，对不起，笑罂……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废话，小爷我失了这麽多血，能舒服得到哪里去？”
　　笑罂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北宸抽了一下嘴角，但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接著道谢。
　　“……总，总之，谢谢你帮我解毒……”
　　“嗯，现在你欠我两件事没办了。”
　　“……”
　　北宸沈默了几秒，看著笑罂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块小毛巾递给她。
　　“诶？”
　　“给我包扎，蠢女人！”
　　“……”
　　憋屈地替笑罂包扎好了伤口，他这才翘著鼻子哼了一声，脸色看上去好了一点。
　　思考了一小会，北宸也拍拍手，挨著笑罂靠著墙坐下了。
　　“那个，为什麽刚才要帮我忙？那两只东西都是冲我来的吧？你不是那个和赤月巫女作对的组织的人吗？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们的目标也就完成了吧？”
　　“是啊，目标就彻底完成了。那弑月十三座还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吗？”
　　笑罂冷笑一声玩著包在手上的毛巾。
　　“现在这个组织还不能散，而我也有很多地方要利用它。”
　　“你不怕留著我，之後这个世界真的会陷入什麽灾难吗？”
　　话音刚落，绝世美人好笑地看了北宸一眼。
　　“就你……？我还真看不出你有毁灭时代的气魄。”
　　“……我一点都不像大魔王还真是对不起啊。”
　　呼了一口气，笑罂抬头看著大厅的穹顶。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没有退路了，时间也不多了，我现在已经跳到了半空，而你是我挑中的下一个落脚点，如果你拒绝我的降落，那我就只能摔成粉身碎骨──嗯，或许没这麽夸张，但摔成半身不遂是很有可能的。”
　　他说著，转头，面无表情地盯著北宸的眼睛。
　　“我是在表示诚意呢，小巫女。”
　　北宸没有回答，只是拿同样专注的眼神回视他。
　　“当然，接收我，你们确实会多很多麻烦，但是我也可以保证我带给你们的利益会大於弊处。”
　　“……”
　　“我也知道你在顾虑什麽。一，我看上去像一个阴谋家，而阴谋家是最不安於某人之下的，他们肯定时刻想著往更高的地方爬；二，我既然现在有可能和主人对著干，加入你们之後也同样有可能背叛你们；三，我的‘魅灵附加’的能力，可以在很快的时间内拿到你们所有的情报。──我可以承认，你这些顾虑都没有错。”
　　“……呃，那个……其实我只想到了前两点而已……”
　　“你还敢再笨一点吗？”
　　“……”
　　北宸尴尬地咳了几声。
　　“确实，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命不光是我自己的，所以我不能轻率地做下决定。但是……”
　　她说著，认真地看向笑罂的脸──但因为这张脸太过作弊，看了几秒之後她又红著脸移开了眼神。
　　“我发现，笑罂你虽然算是个阴谋家，但好像是那种不屑说谎的类型？”
　　笑罂愣了一愣，然後有些呐呐地点了一下头，像是连他自己也才注意到这个事实一样。
　　“外加，刚才看了你的战斗风格之後，我觉得我们打架气场应该挺合得来的。”
　　“……我不觉得我会把一只敌人生生踩死。”
　　“那是因为我手上没有战器啦！……咳咳咳，我是说……我们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
　　“你们那个世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原来如此，赤月巫女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呢，难怪组织怎麽都找不到……”
　　“……你别这麽敏锐好不好听我说完啊喂。”
　　“好，你说。”
　　看著北宸无奈的脸，笑罂的心情愈发好转了。
　　“那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觉得我在接收你之前先认真怀疑一番并没有什麽错。因为我的决定会影响很多人，我不会因为你而去做有可能伤害我的亲友们的事。”
　　“嗯，你的怀疑是必要的，所以我并没有逼你做决定。”
　　“但是，我现在确实觉得，我们身边缺少一个能够统筹帷幄的人，而你很合适这个位置。亚加德他虽然实力和智慧都很出色，但他没有善恶，没有社会观，这会让他的行为很容易偏离轨道，亚晔倒是很厉害没错，但他似乎不喜欢被束缚住──”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我觉得应该考虑清楚的是你这边，我虽然没有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意思，但身份确实千真万确地摆在那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演变成什麽样子，跟著我们，你可得做好被全世界的人追杀的准备哦。”
　　“既然你们愿意承担我带来的灾害，被你们的事波及我自然也不会有怨言，而且在此之前，只要我手中有了筹码，我怎麽可能让那些事发生。”
　　“好。”
　　北宸认真地对笑罂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很欢迎你成为我们的战力。啊，不过说是这麽说啦，我家战器们如果反对的话我也会反悔的哦。”
　　“你也太宠他们了吧？算了，你点头的话那些家夥我随便就能说服。”
　　笑罂说著，有些放松地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很难的呢。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能让你信任的资本，因为你手头关於我的情报太少了。这样吧，我把我为什麽要和我前一个主人所在势力反目的原因告诉你。”
　　“……诶？”
　　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叫做笑罂的长鞭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好不容易遗忘掉的情景似的，嘴角带著一丝嘲讽笑了起来。
　　“我的上司，他杀了我最要好的三个兄弟，然後杀了我前一个与我情同兄妹的主人，同时他以我另一个好友作为人质，让我同现在的主人缔结了契约，而在我委屈求全之後，他却出尔反尔地杀了那个好友，同时，我的上司他……默许现在的主人，明明身为男性却硬是想逼我磨刃。”
　　“……”
　　笑罂说的时候，脸上依旧带著轻柔的微笑，但双拳却握得越来越紧，导致包扎伤口的小毛巾上渗出了一块血迹。
　　见他这个样子，北宸沈默了几十秒，替他重新包了一下伤口：
　　“……我知道了。放心，我已经相信你了。”
　　“就这样？你怎麽确定我说的不是谎话？”
　　“嗯，我知道的，你没说谎。……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
　　笑罂神色复杂地皱了下眉：
　　“……既然你相信，那你……”
　　“你希望我安慰你什麽吗？”
　　“……”
　　北宸低下头，叹了口气。
　　“或许你现在的境地，确实很需要一个能够安慰你的人，但我作为外人，无法了解你痛失这些亲友时到底有多悲伤和愤怒，所以有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说出口反倒是很失礼的，因为无论是劝你不要继续悲伤，还是劝你继续悲伤下去，都很对不起你的亲友们没错吧？相比之下，我能做的就是帮助你渡过难关，让你在那之後，复仇也好反击也好──能够早日洗去这些阴霾。”
　　笑罂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包著伤口的毛巾。
　　“辛苦了，能够面带笑容隐忍到现在，你很令人钦佩。不过，既然是在‘同伴’面前，那就没必要压抑了，适当的发泄是很重要的哦。”
　　坐在身边的女孩配合地偏过身子，背向他，然後轻声对他这麽说道。
　　“……嗯。”
　　良久，笑罂才勉强从喉咙口挤出了一道带著颤音的呼气声。
　　
第二十五章 小别胜新婚
　　在笑罂消沈的时候，北宸趁机继续查看大厅广间里的电脑（？），但在工作人员记录这一栏并未发现什麽特别的情报──大多是类似日记的东西，以凄凉的笔调记载著在“月之兽”的袭击下日渐艰难的生存，以及“化形兵器”的逐渐进化带给他们的希望；
　　而赤月巫女这一栏，有著密码保护，北宸不知道密码，也只有放弃了。
　　这边北宸调查得差不多，而笑罂也差不多从回忆中抽离出了心思，走到门边调查起了大门。
　　“看完了？”
　　北宸点点头，也走到了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前，东摸摸西敲敲，把手放上去也不见动静。
　　“怎麽办，好像真的出不去了。”
　　笑罂思考了一会，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几枚灵晶“爆炎”。
　　“笑罂……你是想强行突破？”
　　“量可能不够，等你那附身月使保镖回来之後再看情况吧。”
　　他说著，走回了一边的墙边，靠著坐下，然後突然对著北宸媚笑了一下，唤小狗似的招招手：
　　“过来坐，和我说说你这边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吧。”
　　北宸愣了几秒，虽然对他这个认识才没多久的人和盘托出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自己已经决定相信他，所以还是跑到他身边坐下了。
　　见北宸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笑罂嘴角一抿，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个小盘子递给她──上面放著疑似布丁的软软的凝胶状食物，盖著一层厚厚的酱汁上面还点缀著紫色透明的水果，看上去挺好吃。
　　“诶？！……给，给我吃的吗？”
　　“当时买下的时候是觉得它看起来挺好玩，不过味道我可就不能保证了，毕竟我可不吃人类的东西。”
　　“谢谢。”
　　虽然其实阿特拉斯猎的那只鹿她还吃光没多久，但由於月毒症外加打架消耗了不少体力，看到如此诱人的点心，她还是很欣喜地接过来，拿起盘子边的小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清香糯软，太美味了！
　　“哦哦哦──这个叫做什麽……！太好吃了！”
　　“──好像叫做什麽‘普鲁兹’，我也不是很懂，原来女性人类都喜欢吃这个啊，我前一个主人也很喜欢呢。”
　　“……”
　　北宸含著勺子恍然大悟：多半这食物是他前一个主人还活著的时候买的吧。但还没等她开口，笑罂已经自己先扯开了话题。
　　“不过，你还真的就这麽大大咧咧吃了啊，不怕我放什麽毒吗？”
　　“不是说了我已经决定相信你了吗，你好婆妈啊。”
　　“……嗯？”
　　“……呃不，我什麽都没说。”
　　然後，北宸一边陶醉地吃著这个叫做‘普鲁兹’的神奇食物，一边把她从被霞血丢到塞那加德之後的事全数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後，笑罂默不作声地沈思起来，而就在这时，突然从大门边上的墙边传来了奇特的巨响！
　　轰隆轰隆──
　　在猛烈地敲击、爆炸、轰鸣声中，墙面终於禁不住攻击，轰地一声裂出了一个大洞，还没等北宸从那巨响中回神，几道人影已经窜到了北宸跟前，乱七八糟地扑了上来！
　　“主人！”
　　首先一把将北宸抱住搂得死紧的是向影。
　　“太好了，你没事……月毒症怎麽样了？！还需要喝血吗？！有没有受伤？！这个长鞭没有对你做什麽吧？！”
　　“没事没事，别担心，一切很好！向影──”北宸也是欣喜地回应著向影的拥抱，脸颊还在向影的胸口撒娇似的蹭了一蹭。
　　见到北宸这样表示亲昵的举动，向影面颊一红，欣喜地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更是大了几分──不过没几秒，她就从向影的怀中抬头。
　　“黑祸和素劫呢？”
　　“哼，还记得我们啊。”黑祸站在向影身边酸溜溜地闷哼，把她从向影怀里拉了出来。“一上来就是向影向影，偏心得真过分！”
　　“就是就是，真是个薄情的主人，竟然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唉，老弟，我们真命苦哟──”
　　素劫也在旁边怪声怪气地吐槽，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欣喜。
　　“我说，要说认识的顺序，新欢是你们俩才对吧──不对！什麽新欢不新欢的！”
　　北宸哭笑不得地上前用力给了双子一个熊抱。
　　“太好了，你们终於回来了……”
　　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她转头看向阿特拉斯：
　　“谢谢你，阿特拉斯，能让我们这麽快就重逢──不过这个遗迹不是不准巫女以外的人靠近的吗？你们是怎麽冲破阻碍的？”
　　“向影的空间里有主人的东西，拿在手里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北宸点点头，然後突然用力一拍手：
　　“契约！契约契约！赶快签回来！！没有契约烙印的感觉好难受！”
　　向影和双子不约而同一愣，然後相视一笑，像是通过眼神交流了什麽，然後脸上带著愉悦的神情，分别划开了手掌，先後和北宸重新定下契约，直到额头和双肩再度出现烙印，她才像是有了安全感似的舒了一口气。
　　“嗯嗯……这样就安心了。”
　　向影苦笑起来：
　　“主人，你不用这麽紧张，就算没有契约在，我也不会丢下你的啊。”
　　“对啊小泥鳅，亚晔啊胧云啊那罗迦啊，他们不是也和你没契约，你照样和他们混得很好啊。”
　　“……呃，”北宸眼神闪躲著後退了一步，“毕竟……毕竟你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三个战器再次眼神一亮，黑祸邪笑起来，上前追了一步：
　　“怎麽不一样法？”
　　“呃……总之就是……”
　　“就是什麽？”
　　“我、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暖炉和坐垫的区别啦！”
　　“那是什麽区别啊喂！！！！”
　　“好了好了，老弟别追太紧，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太急了没错吧。”素劫拉住了即将抓狂的黑祸，然後对他和向影抛过去一个有些得意又带著几分暗示的猥琐眼神。
　　北宸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本能地抽著嘴角後退了一步。
　　“好了，闪光弹放够了吧？”
　　笑罂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了。
　　“也该对他们说一下你刚坐下来的决定了？”
　　“啊……好。”
　　北宸对笑罂点了点头，然後转头对著自家战器和阿特拉斯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决定：接收笑罂这个战力。
　　对此，向影倒是完全一脸“主人说的就是真理”的表情，无条件接受了，但黑祸和素劫却露出了略带不满的神情，笑罂对此也不意外，而是招呼三人去了大厅的一个小墙角，叽叽咕咕说了大概十分锺，回来的时候，双子脸上的不满也消去了大半。
　　北宸有点好奇：
　　“笑罂，你对他们说了什麽？”
　　“这是谈判家的企业机密。”
　　笑罂对著北宸故作神秘地挤眼。因为笑容太过勾人，反倒让北宸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妖姬。”
　　阿特拉斯又冷不迭地开口，换来笑罂一个猛烈的眼刀。
　　“妖姬！？哈哈哈哈哈！！小尾巴，干得好！这个绰号实在是大快人心！”
　　黑祸早就有点不爽笑罂能让北宸轻易脸红这一点了，於是听到这个称呼一下子觉得尤其解气。
　　“是啊是啊，多美妙多拉风的称呼，以後就叫你妖姬怎麽样……噗哈哈哈哈！！”
　　还没说完呢，素劫就在一边自顾自笑场了──笑罂的脸色又更黑了一分。
　　“双子兄，别这样，虽然笑罂阁下确实长得阴柔妩媚容姿端丽，但他可是男性啊，我们不该以貌取人！就算他有著女人的脸，但心却是男人的！有著男人心的女人就不是女人──而是……咦。……女男？雌雄？”
　　“……”
　　“我说笨蛋影你不觉得你的劝说才是最伤人的吗？”
　　啪！
　　北宸似乎听到了笑罂头顶青筋爆破的声音。
　　“你们……”
　　绝色美人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要是再敢对我的相貌和性别评头论足，小心小爷我让你们家可爱的小主人吃不了兜著走！【哔──】、【哔──】、【哔──】和【哔──】，爷我手段多著呢！”
　　“喂你太卑鄙了吧！有什麽就冲我们本人来啊！”
　　“哼，攻人弱点不是兵家常事吗？她是你们的弱点我当然要冲她去了！”
　　“等等笑罂，我是无辜的喂！？”
　　“话说笑罂你究竟说了什麽糟糕的东西啊内容全部被马赛克化了啊。”
　　“笑罂说的是，【哔──────────────────────────────────────────】，以及【哔────────────────────────────────】和【哔哔哔哔哔哔────】。”
　　“……呃，那个，小尾巴，你的翻译……更让人费解啊我说。”
　　“好、好了好了好了！”
　　北宸一头冷汗地出来圆场：
　　“你们就别闹了，我们出来有些时间了，遗迹也调查得差不多了，该回湖中城去了吧，凌霜说不定等急了呢。”
　　达成了共识，北宸让阿特拉斯幻化成辜银岳的模样（看到好久不见的人影北宸还感慨思念了一番），然後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在阿特拉斯的引路之下，顺利地翻山越岭，在当天的傍晚时分，终於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湖中城几人暂住的旅店。
　　“凌霜，我回来了──咦？”
　　打开凌霜旅店的门，却发现凌霜的床上空空如也，床铺有些凌乱，边上也放著一些书籍──看样子人没走远，大概是伤好得很下床，出去走动了吧。
　　“怎麽受伤还乱跑──”
　　“好啦，人家又不是你们人类的小孩，他可是成年的战器，自己会掌握分寸的，别管这麽多了。走走回自己房间好好聊聊去──”
　　黑祸一边说，一边略带强硬地揽著北宸的脖子往门外走，拗不过他，北宸也只得苦笑著拿钥匙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结果打开门之後的景象差点让她把心脏从嘴里吓出来！
　　“有！！有……有人！？”
　　由於已经进入夜幕，房间的光线很暗，北宸只见著正对著门的沙发上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长相，但一对碧绿的瞳孔像是幽鬼似的，直愣愣瞪著北宸！
　　“鬼、鬼鬼鬼鬼鬼吗！？”
　　“谁是鬼。”
　　对方很快接口了，然後从沙发中起身，走到了北宸跟前。
　　向影和双子一开始警觉地拦在北宸跟前，但看清来著的面貌之後就松了一口气，反倒让开了几步，而站在北宸身後的笑罂，则兴味地一挑眉。
　　“……诶？格伦佘先生？你……怎麽会在我房间里啊？”
　　“……”
　　格伦佘沈默了许久，然後才厌烦地咂了下嘴：
　　“没钱。”
　　“……所以借我的房间用吗？……那倒是没问题啦，不过你……你不是下一任族长吗？”
　　“罗嗦！”
　　狂犬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八度，但大概是拿了北宸的手短吧，他还是不甘不愿地解释了一句。
　　“用完了。”
　　“诶──！？”
　　“闭嘴，总之帮不帮？”
　　“……嗯，当然了，反正我也不缺这些钱！你毕竟现在是我的‘哥哥’嘛……哈哈哈哈。”
　　“那好，跟上。”
　　狂犬满意地点点头，抓住北宸的手腕就往外走。
　　“等等？！怎麽回事？”向影拦住了他的身形，“你要带主人去哪里？你不是借房间吗？”
　　狂犬却答非所问：
　　“战器别跟来。走。”
　　“等等等等！”狂犬的腕力太过巨大，北宸就算不想动也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往前走，“至少告诉我是怎麽回事啊！？”
　　“异端教迦法神团的据点，跟我去端了它。──既然你是图零部落的人。”
　　“迦法神团！？你发现他们的行踪了吗？！这个让我帮忙当然是没问题，但为什麽不让我带战器呢？”
　　“去了就知道了。”
　　“但是这样太危险了吧！”
　　“是啊，我不同意你去，小泥鳅！”
　　黑祸和素劫也一脸不同意地拦在狂犬的跟前，甚至是散出了少量的杀气。
　　“烦死了。”
　　狂犬一皱眉。
　　“两人足够。她不会有事。我以图零之名起誓行了吧。”
　　见他态度如此自信，三个战器一时也想不出什麽理由来拦截他了。
　　“让他们去吧，”笑罂倒是很信任狂犬似的摆摆手，“正好我们几个可以借机会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我有一整套详细计划想和你们说呢。”
　　“……”
　　“唔……”
　　“……唉，好吧。”
　　北宸转头看看拉著自己手腕的男人──如果这个邀她参战的人是其他人，她倒没这麽大胆子，但他可是狂犬，那个不用战器，一拳把一只巨兽打成死尸的狂犬啊。
　　对於他，北宸已经从骨子里埋上了一份钦佩、认可、还有极大的挑战欲，她觉得，她绝对不能做出让他看不起的事，否则怎麽算得上（她一厢情愿认的）夙敌呢！
　　於是，虽然有几分不安，她还是对狂犬认真地点了下头。
　　狂犬看了她一眼，发出了表示满意的哼声。
　　“走吧，毛球。”
　　“……那是你家小狗的名字吧喂？！”
　　
第二十六章 图零双傻
　　本来是怀著兴奋紧张跃跃欲试的心情去参加讨伐迦法神团的战斗的，但是，北宸和格伦佘的愿望落空了。
　　赶到格伦佘所说的位於首都郊区的据点的时候，两人只看见一幢破破烂烂的大木屋，四处都是打斗的痕迹，但已经没有半点人气在──走进去一看，果然是一番凌乱破败的景象，屋子早已人去楼空。
　　走出门外，北宸抬头看看身後的大木屋。
　　“可能是已经被讨伐的军队袭击了吧，他们的眼线应该比我们更敏锐才对呢。”
　　“嘁。”
　　狂犬不愉快地啐了一口，转身径直往回走，北宸连忙跟上。
　　“那……接下来怎麽办？回去吗？”
　　狂犬走了几步後停了下来，但又沈默了半响不吭声。
　　北宸疑惑地走上前了几步，然後听到了疑似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细小的咕噜声。
　　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饿了啊。
　　“那不然，既然都出来了，咱们去旅店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好像有点饿了。”
　　狂犬不肯说，她就很配合地主动提出来了。
　　果然，眼前的老兄立即双眼一亮，用力点了一下头──但紧接著北宸立即又想起一个问题，她的钱似乎在出城前全部丢进向影的储物空间了。
　　於是她只得硬著头皮举手：
　　“……可我没带钱，这样吧我召唤双子过来，他们的空间里应该有──”
　　“不用这麽麻烦。”
　　格伦佘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然後弯腰，捡起了地面上的几个小石子，接著把它们分别向著北宸身後的黑漆漆的灌木、树丛、井边──丢暗器似的射了过去！
　　噗！啪！哗啦！
　　眨眼间，树上掉下一个人，灌木里和井口後面滚出了一个人，虽然出现位置不同，但都不约而同地捂著额头在地上翻滚著。
　　狂犬一个箭步上前拎起了其中离他和北宸最近的一人：“把钱拿出来。”
　　一边的北宸瞬间打了个趔趄：我说你该问的不是“为什麽跟踪我们”吗！？
　　“……你说……什麽？”
　　显然是被格伦佘的行动给吓到和惊到，那个一身黑衣显然不是什麽正常人的家夥捂著额头对他呆了一下──看样子这一击非常狠，整个额头都肿起了一片。
　　“罗嗦！让你把钱拿出来！！”
　　结果还没等对方回答，狂犬已经不耐烦了，他径直拎起对方的脚腕，然後用力抖了几下，几个金币、一把匕首（似乎不是战器）、还有奇怪的小瓶子和药丸──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北宸抽了抽嘴角：
　　“……果然不是什麽简单的身份啊，是谁让你们跟踪我的？”
　　“……”
　　对方被格伦佘抖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憋紫了一张脸就是不说──大概是说了之後下场会很惨吧。
　　“算了算了，”北宸无奈地捡起地上的一枚金币，“拿人手短，这次就不追究了，不过回去告诉你们家上司，让他别叫人跟踪我了啊。”
　　已经跟丢一次了，这次是被抓包吗──想到自己凄惨的未来，黑衣人干脆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走。”
　　格伦佘把对方往地上一丢，自顾自拉著北宸离开了──至於其他两个，大概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了吧。
　　十分锺後，两人对面对坐在一家糕点店的用餐区中，格伦佘的桌前，放著十几盘各色的小蛋糕，其中还有不少是粉红粉红的草莓味。
　　“……”
　　北宸抽著嘴角看他面无表情拿刀叉快速吃著那些甜点：不说喜欢甜食的爱好如何，那麽大量的卡路里摄取，他是怎麽维持这麽好的身材的啊！
　　不过也是，人家可是图零部落最强战士，这些热量消耗应该算不上什麽──就在北宸这麽自我安慰的时候，对面的老兄已经吃掉了最後的一个，然後向後靠在沙发上，眼一闭──就这麽开始打起盹来了！
　　吃完就睡，你不怕变成猪吗？！你这样让那些每天头悬梁锥刺骨努力减肥的少女情何以堪！！
　　北宸一边对著对面已经开始发出轻微打呼声的人苦笑，一边在服务员小姐微妙的笑容中递出了那枚金币结账。
　　“那个……格伦佘先生，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她小声提醒，但是对方显然没有听到。
　　“格伦佘先生，已经很晚了哦？人家要打烊的。”
　　还是纹丝不动。
　　北宸只得站起身绕过桌子，伸出手来想要摇醒他──但格伦佘已经先一步迅速出手擒住她手腕然後向下一拉抬腿压住！
　　“呜哇？！”
　　北宸尖叫了一声，等她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他压在了沙发上──而撑在上方禁锢住她的男人──竟然还半闭著眼！
　　“呀啊啊啊啊啊──客人，这里是公共场所──”
　　服务员小姐拿没什麽诚意的语气暧昧地尖叫了一声，一边捂住了眼睛一边露出了一条手指缝拼命地偷看起来。
　　北宸额头的青筋跳了一跳。
　　“格伦佘！！”
　　“烦死了！”
　　狂犬的眼总算是睁大了一些，看著被自己压在沙发中的北宸，盯了十几秒之後突然“嗯”了一声，点点头。
　　“安产型。”
　　“安产型你个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北宸一下子头发倒竖在沙发中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就算是格伦佘也被她的炸毛（？）给弄得吓了一跳，然後放开了她──她一下子跳了出来然後蹬蹬蹬後退几步，瞪著对方呼哧呼哧直喘气。
　　但格伦佘显然没理解她为什麽会抓狂，人影一闪到了她身後，就这麽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一把她的屁屁，然後一脸不耐烦地回瞪了她一眼。
　　“确实是安产型，你吱呀吱呀叫什麽。”
　　“你才安产你全家都安产！！”
　　“我全家确实都安产，怎麽了。”
　　“我&*%……%%￥￥）（*&……！！！！！……你，你你！你还我屁股！！！────不对！你还我屁股的清白！！……不对不对！你还我清白的屁股！！”
　　店里的所有人一脸同情地看著彻底失去理智的北宸对著格伦佘捶胸顿足五光十色（？），但是後者显然对她的怒火不明所以还很厌烦，於是直接上前对她肚子轻轻来了一拳──虽然是轻轻一拳，却差点把她刚吃下去的点心给殴了出来，痛得她立即噤声捂著肚子直冒冷汗。
　　“喂喂这样不好吧？”其中一个看热闹的蛋糕师傅小声开口了，“怎麽对女朋友这麽粗鲁啊。”
　　“对啊对啊，这一拳下去，说不定她肚子里小孩就没咯？”
　　“哦？”狂犬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北宸，“你有小孩了？”
　　“……怎麽可能啊喂！……呕呕呕呕呕……好恶心……要吐了……”
　　狂犬对著刚才说话的蛋糕师傅流了一滴汗：“……要生了？”
　　“有哪个人类可以把小孩吐出来的啊啊啊啊啊！！！！”
　　“算了流产就流产，实在不行我赔你一个。”
　　“鬼才要你赔啊！还有不要露出这种被硬逼著吃隔夜饭的表情啊！我又不是没人要的过期酸牛奶！”
　　“烦死了！怀孕吃什麽蛋糕！”
　　“就说我什麽时候怀孕了啊啊啊啊啊！！！！！！”
　　“罗嗦！”
　　不善言辞的狂犬彻底没耐心了，把北宸蜷在地上的身子像是扛米袋一样抗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在蛋糕店众服务员神奇的目光中走出了店门──然後在北宸一路哭笑不得地抗议声中把她扛回旅店。
　　向影首先迎了上来：
　　“主人，这麽快就回──咦，怎麽了，脸上好难看──”
　　格伦佘马上抢白：
　　“流产了，不是我的错。”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绝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话说我就说我才没有──”
　　“你说什麽？！小泥鳅她？！”
　　“不可能，就小泥鳅那前平後板的身材除了我们才不可能有人要她呢！”
　　“主人……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那个负心汉──”
　　“你们别真的相信啊！负心汉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啦！”
　　“嗯，北宸肚子里的是酸性流体物质以及部分排泄物，没有其他生命活动迹象。”
　　“……阿特拉斯……淑女的肚子就算有排泄物也不要说出来啊啊啊啊……”
　　北宸气急败坏地从格伦佘肩膀上跳了下来，没好气地恨了他一眼，然後转头安抚自家战器和阿特拉斯。
　　“总之，我们扑了个空就回来了。……好累。”
　　虽然没有打架但是却比打架更让人身心疲倦！！
　　北宸囧著脸後退了几步：
　　“我去再定一个房间。”
　　格伦佘转头看她一眼，然後点点头：“记在霞血账上。”
　　“哦，好──等等，你说什麽？！霞血？！”
　　包括北宸在内，所有人的神色立即严肃起来了──向影和双子都知道北宸为什麽会来到这个世界。
　　始作俑者消失了这麽长时间，总算是主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吗？
　　“格伦佘，请你详细说一下怎麽回事好吗？你认识霞血？”
　　“不认识，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那为什麽──？”
　　“他和我打赌，我输了，所以完成他要求办的事。”
　　“他要求办的事……？”
　　“你。他让我替你特训。”
　　“……”
　　北宸突然沈默了下来，而向影的脸色则一下子变得惨白，一边的双子不约而同递过去了个担忧的眼神。
　　“霞血这是什麽意思？想让小泥鳅的实力在段时间有飞跃提升吗？”
　　“看样子他很希望她能胜出比赛啊，竟然给狂犬设套让他来帮助小泥鳅提升能力。”
　　双子越是说，向影的脸色越是难看，到了後面更是直接低下了头，双拳握得格格直响。
　　北宸发现了他的异状，担忧地拉住了他的手掰开了他紧握的五指：
　　“向影，你怎麽了？”
　　“……不，没什麽，主人。”
　　“不可能！有什麽事不能和我说的吗？”
　　“……”
　　向影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紧紧地咬紧嘴唇。
　　“北宸，有个问题我来替笨蛋影问。”
　　黑祸罕见地叫了她名字，双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如果向影和霞血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当然是向影，霞血我又不熟。”北宸毫不犹豫地这麽回答，然後又有些奇怪地反问：“为什麽黑祸你会这麽问？”
　　向影的脸色变好了一点，看向但是眼神却更为复杂。
　　“是这样的。”素劫叹了口气，戳戳向影的肩膀，“一个人类签两把同种类的战器，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侮辱，这是人和战器之间最大的忌讳，向影和霞血都是长剑类的，所以他们两个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向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这麽差，霞血如此看好北宸，让他开始担忧自己被抛弃了吧──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力差，相差太远了。
　　看著向影的脸，北宸思考了一会，然後想通了似的拍了一下手，转头看向格伦佘。
　　“对不起，房间我可以帮你定，毕竟你是有恩於我的族人，但特训就免了，我承认你很强，也很期待你的指点，但既然这之中有霞血插手──为了向影，这份恩情我不能收。”
　　向影猛地抬头：“主人！这是──”
　　格伦佘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不想变强？”
　　“想！我会用另外的方法训练自己的！所以，请你回去告诉霞血，这份情谊很抱歉，我无法接收，如果我接受了你的特训，就等於我承认我想得到霞血的契约权，这是变相侮辱我家战器──我绝对不会这麽做。”
　　“……好。”
　　出乎意料，格伦佘很轻易地答应了，还外加满意地点了下头。
　　“虽然是假冒的，但你确实有图零战士的自觉，很好。”
　　“……咦？”
　　格伦佘却不回答，只是直接转身跑去一边的沙发打盹了。
　　北宸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拉了一下向影的手，还来对方一阵苦笑。
　　“主人，你这麽重视我，我当然很开心，但是你要知道，霞血的战斗力──根本不是我能比的啊。”
　　“嗯，我知道。”
　　北宸点点头。
　　“所以我才不想要。不说你的问题，就算我身边没有长剑我也不会要的。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如果霞血在我身边，那我光是应付各路扑过来心怀不轨的家夥就要心力交瘁了，而战斗……更是因为力量太过强大而束手束脚，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呢。”
　　她边说边用力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可以驾驭霞血的人，就别自不量力地抢著去吃天鹅肉了。更何况，我身边的战器，对我来说，都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哪怕是同类型也完全不行。”
　　“主人……”
　　向影轻叹一声，嘴角勉强地勾了一下。黑祸和素劫也没开口劝说──他们知道，无论说什麽都很苍白，身为成长率极高的极品烨月种，他们是无法理解素质平平而又迟迟难以晋级的向影的心情的。
　　“好了好了，很晚了，大家都该休息了──咦？”
　　北宸突然转头四顾。
　　“笑罂呢？”
　　“哦，他啊，在隔壁，似乎是在整理什麽图纸？要去叫他吗？”
　　“不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伸了个懒腰，北宸迈开脚步准备去盥洗室──
　　“主人！”
　　向影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
　　“主人──我会想办法变强的。一定──用什麽办法都好，我会……想办法变强的！”
　　“安啦，让你变强是我的工作啊，你别死脑筋了。”
　　北宸走回来安抚似的拍拍向影的肩，直到後者对她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之後，她才松了口气似的转身走进了盥洗室。
　　而就在她转身後的一秒，向影望著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了一抹带著狠绝的坚定之色。
　　这一细节自然没有被双子漏掉，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枚不安的种子就此种下，因为他们没有立场干涉──也不能干涉。
　　一边的阿特拉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对空气中的压抑有些莫名地歪了一下头，然後转身对著盥洗室走了过去。
　　“喂那边那个，你给我站住！”
　　“死尾巴想偷看！门都没有！！”
　　“对啊，要偷看那也得征得主人同意才行！”
　　“我说没人会同意那种东西的吧……”
　　气氛在阿特拉斯无意的行动中有所升温，在几人拉拉扯扯互相开玩笑的时候，一边的沙发上，狂犬格伦佘睁开眼对著向影的方向，投去了一道毫无感情的视线。
　　
第二十七章 盛宴由强者揭幕
　　格伦佘在北宸的旅店住下的当晚，凌霜回来了，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随意走动已经没有问题──同时，他给北宸几人带来了几个情报：其一，最近越来越多的参赛者遭到了偷袭，丢失的刻印灵晶越来越多了。
　　其二，赫阳国的参赛队伍已经到达了首都，据说第二、第三皇子都在队中。
　　鲁伊和雷狄斯都来了吗──北宸心中一暖，涌起了几分兴奋和雀跃，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去找他们的时候。
　　次日，离武斗大会正式开幕还有六天，格伦佘的小柴犬出现在了旅馆门口。──北宸哭笑不得地把它抱去了格伦佘的房间，但他只是抓住它往床底下一塞，又继续打盹了──只不过彻底闭上眼之前，他再追问了一句：
　　“要我帮忙特训吗。和霞血无关。”
　　北宸却还是执拗地摇摇头──她固执起来简直和牛一样强。
　　“谢谢你，格伦佘，不过我可是单方面把你认作劲敌的，让劲敌来替自己特训，太丢脸了吧。”
　　格伦佘闻言睁开了眼，目光中隐隐闪过了带著兴味的笑意。
　　“那好，赛场上见。”
　　“嗯，下一次，绝对不会像前次这样丢脸了！”
　　也就在她离开狂犬的房间之後，笑罂带著柔美的微笑凑了上来，手里捧著一小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各种各样可怕的高强度特训内容，还有一张规划详细的作息表格──不光是她，连向影和双子也有许许多多战器的训练任务。
　　“魔、魔鬼教练──”
　　看著那叠纸，北宸抱著头低声叫了起来。
　　“……我只是给个参考，做不做由你哦。以你现在的实力，拿个前一百或许可以。”
　　“才前一百！？”
　　“前一百你就该偷笑了！”笑罂翻了个白眼，“这可是聚集全世界武者的武斗大会啊！”
　　“呃……”
　　“怎麽样，做不做？”
　　北宸再次看了看那叠训练计划，最後吞了口唾沫，用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吼一声：
　　“做！”
　　笑罂露出了有点危险的笑容，而一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的凌霜，则是靠在墙上轻声哼了一句：
　　“很有决心啊老姐，那我也来帮忙特训好了，不会让你摸丁点儿鱼的哦。”
　　“……”
　　六天後，王都格鲁贝西亚。
　　市中心最大的斗技场，内外都已人声鼎沸，百米高的斗技场外围，不少灵武司聚成堆私语著什麽，看热闹的百姓们在售票处排成了长队，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其间还能见到各种各样统一服装的参赛小队，这些基本是来自较大势力的代表者，比如赫阳国代表队就穿著深蓝色的疑似骑士装的队服。
　　也有一些单独行动的灵武司，既没有旅伴也不参加任何参赛队伍，不释放任何气焰、身边跟著两到三个战器，隐没在人群之中──但还是有些眼尖的老资格灵武司将他们认了出来，这些，多半是实力在圣灵武司之上，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出色实力的独行侠。
　　比如其中一人──
　　这个人，在走进参赛者的初选排队队伍时，就有不少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著高大健硕的身躯，身穿黑色的硬布衣，上面是亚银色的轻铠，浅灰色的冲天发和一对狭长凶悍的狼眼，双唇禁欲似的紧抿，虽然气温挺高，但全身上下除了脸部包得严严实实，也不见他出一点汗。
　　他身後跟著的是两个体格和外貌都反差极大的战器，其中一个比主人还要高上一分，一头火红色张扬的长发，全身上下充满了冲击力和力量感，另一个却是个瘦小的少年，偏暗的肤色外加一头浅紫色的短发，容貌秀气，但眼中的目光却总是凌厉冷淡甚至隐约带著几分嘲笑。
　　“是‘钩命银月’……是他没错！”
　　人群轻微地骚动起来，不少人看过去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担忧和敌意。
　　但，处於视线中心的辜银岳，以及战器胧云和那罗迦──却对此无动於衷，像是早已习惯了接受注视。
　　队伍前进得很快，没过多久，辜银岳就已经走到了参赛者专用的服务台前，工作人员接过了他手中的刻印灵晶，将他的参赛编号记上，然後在手中一张表格的某一栏点了点，递过去了一个写上编号的腕圈：
　　“你是今天第五组，时间是下午一时到二时，过期未参赛便视为弃权。”
　　“嗯。”
　　辜银岳冷声一点头，接过腕圈戴上，对著身後的战器打了个手势，走向了另一边平民排队的队伍。
　　“死和尚，你准备买票观战吗？”
　　胧云跟在他身後询问道，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怎麽说也该先休息一会吧，最重要的──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联络到小宸吗？！”
　　辜银岳头也不回：
　　“观战不是最快的找她的方法吗。”
　　胧云一下子歪了嘴：“你该不会是准备把今天所有的票都买下来然後从头看到尾吧？！”
　　“不行？”
　　“……”
　　胧云无话可说了，一边的那罗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死和尚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忍著吧。”
　　由於参赛者太多，就算已经有了两场预选赛，初赛的规模依旧很大。
　　以一小时为一组，每组两百人为单位，参赛者被分在这些组中，采取擂台式自由淘汰法，每场五分锺，胜十场过关，败三场淘汰，一小时时间到未胜十场也算淘汰，对战采取一对一的方式，可以自由挑战，但擂台上的战士超过一分锺（里尔）无人挑战的话，则由监督的裁判负责随机决定下一个对手。
　　参赛者最多允许带三个战器上场，禁止使用灵晶，禁止使用战器之外的攻击道具和毒，战器在开始信号前禁止战器化，因误伤致死举办方不予负责，但严禁对已经认输、告败、求饶的对手进行单方面的追击。
　　一天这样的规模初赛有八场，需要持续三天初赛才能告一段落，辜银岳琢磨了一会，决定先买下当天的票再做决定。
　　由於到场时间比较早，三人刚巧赶上了武斗大会的开幕式，竞技场中心巨大的擂台上，一批又一批艺人和歌手轮换著上下场为大会增添气氛，场面又宏大又热闹，开幕式尾声的时候，拉提亚王国有名的歌姬塞莱娜出场，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以清亮的天籁般的歌声唱了一首悦耳而又有力的战歌。
　　就在会场的气氛因此到达顶点的时候，赛场的最高贵宾席──一个单独隔开的高台上，拉提亚的国王带著一个男人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欢呼声夹带著各种激烈和灼热的意变得更加疯狂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甚至连国王都发现了这欢呼声并非冲著自己而来，而是冲著身边的男人而去的。
　　但国王却并未因此动怒，只是了然地摸摸下巴上的络腮胡，对著男人笑了一下──後者对他轻轻点头，礼貌但全无谦卑之意地回了一个更具王者风范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走到高台前端，俯视著对著自己欢呼的观众。
　　然後，嘴角带著凛冽傲然的微笑，他伸手平举，轻轻向下一压──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全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过了这麽些年，卖我面子的人，只多不少嘛。我只是个传说，这麽迷恋我是做什麽？”
　　从男人口中大声说出的，并非是什麽严肃的官方书面用语，而是一句像极了拉家常闲聊的话，这句话一出，全场发出了低低的骚动和哄笑声。
　　“既然迷恋了也就由著你们，大家都是来看打架的，破坏气氛的规定呀事项呀，我就不说了，但我不说不代表你们可以不知道，想拿这个做借口玩些小动作的人，最好给我省了这条心，手中的参赛手册观众手册，都给我认真去看了，可以吧！？”
　　以带著调侃却又威压感十足的语气，说出了让人觉得对方并没有那麽高高在上无法直视的话语──话音刚落，场上就有人大著胆子嚷了一声“遵命”，紧接著四周也出现了此起彼伏的接应的吼声。
　　“好！”男人大笑了一声对脚下的众人点点头。
　　“虽然我是个传说，但毕竟也只是属於过去的传说，而未来的传说，靠我一个人大概是不行，所以我把这个机会平均地丢给所有准备参赛的人，你们之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谱写未来的传说的人。”
　　他说著，对著所有人用力地一挥手，微风带动那黑色的碎发轻微飞舞，一对金色的双眼中闪现的，是如同高贵的黑豹一般的──自信猖狂却不会给人丝毫不快感的目光。
　　──那是王者的目光。
　　“夥计们，把自己的力量展示给我看吧！爬到顶点的人，我把我的力量全数交给你！！
　　你要当救世主，我就帮你劈碎头顶的月亮，你要当魔王，我就帮你横扫一切生灵；你若是闲云野鹤的隐士，要我陪你风花雪月也完全没有问题──啊、当然前提是女的；”
　　男人说到这里，场上爆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但下一秒，男人一敛闲散的神色，露出了充满战意的霸道笑容。
　　“而、你若是壮志凌云的野心家，一个月内你可以走到多远，──我就帮你把你的旗帜插上哪里的土地！让你所圈定的土地中的民众为你劳作！受你制约！尊你为王──歌颂你名！！”
　　哄────
　　整个会场，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对著高台上的男人发出了狂热的吼声。
　　塞那加德自古以来，战器总是作为人类的附属种族，处於尴尬而又被动的地位，然而，经过时间的洗礼，经过绝对力量所诉说的传闻和历史，也有几个站在世界顶点的战器，跳脱出了种族的范畴，在这崇武的世界，享受绝对的狂热、憧憬和崇拜。
　　──他们，被叫做帝王级战器。
　　而男人则是其中之一，更是在这世界仅有十几位的帝王级战器中，综合战斗力排行第一的存在。
　　现在，全场已经陷入了狂热，有人面带教徒般的红光，发疯似的喊起了他的名字。
　　霞血！
　　霞血！！
　　──霞血！！！
　　魔装剑·霞血·九耀·星脉种，面带王者的微笑，让这狂热持续了一分锺，然後伸手将全场的噪音压下。
　　然後他後退几步，回到国王的身边，对他点点头。
　　国王哈哈笑了一声，走到了高台边，伸出权杖对著天空一指，苍劲、低沈、有力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飘荡开来。
　　“我宣布，拉提亚王国，世界级灵武司格斗大会──正式开始！”
　　观众们再次欢呼，而站在国王身後的霞血，却对著场下某个角落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短暂一瞥，嘴角也兴味地钩了起来。
　　“站到我眼前来吧──向北宸。”
　　用极低的声音，他轻轻说道。
　　“霞血阁下？”
　　宣布开赛之後，接下去的事宜就是赛场工作人员们的安排了，国王走到霞血身边，有些奇怪地看著霞血那看上去心情不错的脸。
　　“不，没什麽，请不用在意。请允许我稍稍离席一会，可以吗。”
　　“噢噢，那当然，请。”
　　霞血对著国王行了个简单的贵族礼，然後转身离开了高台。
　　“嗯，去查一下她在哪一组好了。”
　　另一边，比赛正式开始之後，方才才降温的狂热的气氛，直接又升到了最高点。
　　辜银岳坐在位置不错的前方席位，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竞技场（为了比赛效率，分成了几个小擂台）中某个擂台的战况：
　　一个人打败了三个，然後被上来第四个打败，第四个被第五个打败，而第五个又被重新挑战的第一个打败，接著第一个又被第七个打败──
　　跌宕而混乱的擂台赛，持续进行著，由於之前已经有两场预选，现在上场的战士们并没有出现素质太过低下倒人胃口的局面，比赛虽算不上特别精彩，但还是很有看头，胧云在一边偶尔兴奋地嚷几句，那罗迦则是毫不留情地挑著每个上场战士的刺，只有辜银岳还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但双眼却没有放过场上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组对战结束了，一共十一人胜出了比赛。
　　整理赛场的十分锺过去之後，辜银岳也睁开了闭著的双眼（似乎是在闭幕养神）继续平静地观看比赛，──其实就算是方才霞血出现的时候，他的情绪也并未出现多大的波动──那种粗浅的欲望根本左右不了他。
　　但是，就是这样冷淡而禁欲的辜银岳，在看到第三组比赛的时候，双目突然射出了异样的神采，而气息中也带上了明显的喜悦。
　　“啊、那个──！”
　　胧云压低声音指著擂台，高兴地轻叫了一声。
　　“嘿，那女人──”
　　那罗迦也眯起眼紧盯著擂台，嘴角勾了起来。
　　竞技场中其中一个擂台上，站著一个一身白衣、金发及腰，头戴铁盔的少女，她的双臂上紧扣著半臂长的锐利钩爪，手中握著一柄白色的长剑，但她没有用手中任何一个战器，只是对著攻来的敌人轻轻一个下蹲，然後修长的双腿架开了对方握著战器的手，对准胸口猛地一踢！
　　碰！
　　几秒间，对方还没明白过来怎麽回事，已经握著战器，呆头呆脑地摔下了擂台。
　　紧接著又有一个挑战者爬上了擂台，比赛一开始就对准了她张开了手中的长弓──但比他张弓速度更快的，是少女疾冲的身影！
　　碰！
　　还没来得及把箭矢射出去，第二个挑战者也被巨大的踢力踢下了舞台！
　　台下的灵武司们轻微地骚动起来：这个女孩在一分锺内连胜两场！
　　马上有人不服气似的跳上了擂台，上去就手持重剑对著她一顿狠劈──但她只是持剑轻描淡写地顺开了攻击，紧接著找准了不到一秒的空隙，侧身小跳一步，对准对方的侧腰一个用力的横扫，紧接著追加了几个膝肘攻击！
　　伴随著惨叫，第三个人狼狈地滚下了舞台。
　　“那女人，长进很大啊。看样子我们这边的训练没有白费。”
　　那罗迦罕见地说出了赞扬之词，一边的胧云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宸这段日子一定是拼了命在训练啊，这样想想，我们在黑沼受的折腾也没什麽了，你说对吧，死和尚？”
　　辜银岳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带上了笑纹，双眼紧盯著擂台上北宸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第十二个、第十五个、第十八个。
　　十分锺过去，二十分锺过去，落败者越来越多，但身穿白衣的少女却依然稳稳地站在擂台之上。
　　竞技场中其他几个擂台已经有许多人上上下下来回过了，而只有这个擂台，少女自从上去之後就再没下来。
　　很快，这个擂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
　　少女已经打败将近二十人，但几乎没有消耗什麽体力，虽然战器在手，但除了格挡的时候也几乎不怎麽使用──显然是为了避免被过早发现自己的战斗方式而有所保留。
　　而这麽多场战斗，观战著也多少看出了她的退敌风格。
　　快。
　　仅仅仰仗这一个字，巨斧、长剑、大锤、长弓、双刀──她躲避开各种各样的武器，然後寻找空隙，发动如同疾风迅雷般的反击。
　　没有任何华丽的噱头动作，没有片刻的犹豫和迷茫，没有任何可供判断的行动前兆。
　　简单的踢、撞、打、击──在数秒间，她化身成白色的残影飘忽不定地游走在敌人身侧，然後找准对方的破绽，用最小的消耗，给予最大的伤害。
　　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漂亮迅敏而刁钻的弧线，白色的衣襟在劲风中翻飞，金色的长发顺著气流凌空飘起，头盔下精致的双唇因轻抿，带上了充满战意的兴奋笑纹──擂台上的少女，将瘦小和有力、将优雅与野蛮、将质朴与奢华，奇妙地结合到了一起。
　　人们这才发现，原来不依赖战器，人也可以有著如此原始而又美丽的战斗身姿。
　　“万般皆催，唯快不破。”
　　辜银岳在观众席中，轻声念出了这句话。
　　身为放弃速度而专攻力量的重战士，愿意说出这句话，那就是对战斗之人的最大肯定。
　　第二十五个，第二十九个，第三十三个。
　　落败的人数继续增加，而全场观众的目光，已经全数集中到了少女的身上──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在她的攻击下撑过三分锺的，甚至隔壁擂台也有几个好战的也转移到了这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速杀白影！”
　　很快，观众席中有人替擂台上的人影起上了代号，然後助威似的喊了一声。
　　“速杀白影？好名字！”
　　胧云听到了之後豪放地大笑了一声，然後拉大嗓门，对著擂台上的人影大喊起来：
　　“上啊！速杀白影！！”
　　马上，观众席上热闹起来了。
　　“喂喂这边这队的人，你们太没用了吧，白影小姐已经占据擂台超过45里尔了哦！”
　　“就是就是！没有男人去推倒她吗？！”
　　“速杀白影！保持啊！！我把赌金都押在你身上了哦！你可是我的财神！加油！”
　　“速杀白影，上啊！让他们知道女灵武司也有厉害的主！！”
　　助威的，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她却像是不受环境影响似的，保持著平静的神色，继续一个又一个将对方撂下擂台。
　　最终，在狂热的气氛中，直到比赛最後，这个擂台上站著的，依旧是那位白衣少女。
　　她站在擂台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有些累了，但身上却没有大伤口，直到裁判宣布她胜出比赛，她才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肩膀，跳下了擂台，在周围的人带著不甘、愤恨──但更多是钦佩和崇敬──的眼神中，向著出口走去。
　　哦哦哦哦哦──
　　像是见证了新的强者诞生似的（也有可能是因为赌钱赢了），观众席发出了亢奋的吼声，欢送胜者的离去。
　　娅修·图零──速杀之白影，一战成名。
　　
第二十八章 齐人不福
　　娅修·图零的那场振奋人心的比赛过去之後，紧接著下午又来了场面极其相似的一场，只不过，这次擂台上的人换成了辜银岳。
　　和辜银岳抱著同样心思也买票观战的北宸，此时也与当时的辜银岳一样，以带著自豪的兴奋之情在观众席上紧盯著他潇洒的战斗身影。
　　辜银岳拿胧云的剑柄底端敲飞一个大汉的时候，北宸也在观众席上和黑祸和素劫一起哇哇地欢呼起来，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周围好些观众的眼中──有些人也是连看了好几场，此时已经认出了北宸就是上午第三场的黑马“速杀白影”娅修。
　　当然，她也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地下赌局在此次大赛的重点押注对象之一。
　　“呵呵。”
　　北宸和双子在兴奋地欢呼著替辜银岳助威，而一边相对冷静的向影则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轻笑声──他四处一看，发现在他们座位前一排的左侧，有一个男人正抬头看著他们几人，嘴角含笑。
　　向影看到他的面貌之後立即一阵头皮发麻，轻轻拉了拉北宸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看过去。
　　“向影，怎──啊！”
　　她这才注意到侧前方有一个男人正微笑著抬头看著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戴著遮住上半边脸的鬼面具。
　　脑海里立即回想起了铃迪尔说过的话：──碰到戴著鬼面具的男人的话，什麽都别管，跑就是了，当然也绝对不能得罪他。
　　但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怎麽脱身啊。四周都是沸腾的观众，如果现在溜走，不是摆明不给这个鬼面男面子吗？──更何况辜银岳的比赛还没有完。
　　她只能硬著头皮对鬼面男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鬼面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她的招呼，
　　“原来娅修小姐是如此活泼之人呢，倒是叫我意外了。”
　　北宸皱了一下眉（当然，由於戴著头盔对方是看不到的）：
　　“……请问您是？”
　　“苏末。”
　　“哦，呃，……苏末先生您好。”
　　鬼面愣了一下──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的反应竟然只有这样？有趣──难不成她不知道戴著鬼面名叫苏末的人代表什麽吗？
　　直觉告诉北宸，还是别主动开口说话比较好，见苏末不说话，她便将视线移去了擂台，但苏末显然不会让她得逞：
　　“我很有兴趣和娅修小姐做个朋友，不知您是否愿意赏脸？”
　　北宸吓得瞬间靠上了椅背，吞了口唾沫。
　　“……做你的朋友不需要被拖进奇怪的浑水吗？”
　　鬼面再次一愣，紧接著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那当然是要的。”
　　“呃那还是算──”
　　“但是得罪我的话你进的就不是浑水，而是血水了呢。”
　　“……”
　　那你还问我的意愿干什麽！北宸仗著戴著头盔拼命翻白眼。
　　“苏末先生，为什麽要找上我？”
　　“嗯，很多原因呢。不过我建议你擅自理解成我对你一见锺情，这样对你的心理健康比较有保证。”
　　“你……你看上我哪点啊！要说战斗力，比我强的也有很多啊！”北宸无奈又脱力地喃喃开口，心里还加了一句：
　　你中意什麽，我改还不成吗！
　　鬼面却不回答，只是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卡片甩进北宸手中。
　　“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对为难可爱的女孩没有兴趣。不过明天晚上我举办的晚宴，希望你能参加。”
　　鸿门宴三个字立即化成粗粗的立体3D字造型砸在北宸头上，但她又不敢当面拒绝。
　　“呃……嗯，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
　　“礼服我会派人送到你手上，我很期待看见你穿我们悠禹礼服的样子呢。”
　　“……”
　　这家夥，根本没听人说话吧！
　　接著，下半场的比赛，北宸也没了欢呼的心思，如坐针毡地和自家战器盼著时间早点过去，比赛一结束，她就草草地和苏末打了个招呼，然後拉著战器一溜烟跑了。望著她的背影，苏末的鬼面下的双瞳闪过了一道略带深意的眼神。
　　走到参赛人员休息区的时候，她砰砰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看上去对方似乎没有立即找麻烦的样子。
　　“小──呜噗啊！！！”
　　耳熟的声音在附近响起，胧云一脸兴奋地冲过来，但名字还没喊出口就被那罗迦一击踢中肚子蹲了下去。
　　“娅修，又见面了。”那罗迦虽然眼神里也带著几分兴奋，但嘴上却还是别扭得很，“一段时间不见，似乎胖了不少？”
　　“啊？！”
　　身为女孩，北宸当然也非常注意自己的身材问题，听到那罗迦这麽说她立即惊恐地看看自己的双手，然後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我胖了？！”
　　向影安抚似的拍拍北宸的肩：
　　“不可能，主人怎麽会胖呢，最多是密度增加体积变大而已！那是材质升级罢了！”
　　“向影那就是战器范畴的变胖吧……”
　　“放心小泥鳅，我们刚才还量过，你只是三围有长进而已。”
　　“对啊对啊，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哦！”
　　“黑祸和素劫，你们是用什麽东西量的啊！？”
　　“别听这小子胡说啦。”刚才差点叫出北宸真名的胧云也挂著心虚的笑容凑上来，“看上去结识了很多，分开之前你身上还有些普通人的赘肉，现在可是完全的战士的身体了哦，不错不错！要知道这样的女人磨刃的时候才更够劲呜啊！！！”
　　胧云话没说完，辜银岳又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胧云，一个月不许与女性磨刃，这是命令。”
　　“等等死和尚！？这惩罚也太惨了吧！我们已经在黑沼过了这麽久和尚生活了诶我可是生龙活虎的正常好青年你怎麽可以这麽对我！？”
　　但是辜银岳不理会胧云的怪叫，只是用温暖的眼神看向北宸，不说话。
　　北宸也露出了笑容，两人对视了几秒之後突然同时出手！
　　辜银岳猛地用手为刀砍了下来，而北宸则是侧过身子对著他的颈部踢去！
　　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辜银岳的手掌停留在北宸的脖子侧面，而北宸的鞋底也对准了辜银岳的脖子，两人维持著精妙而又朴实的攻击动作几秒後，突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高兴的笑声，收回了动作，然後像是久未蒙面的亲人一样，亲热而又干净地搂在一起。
　　人群又骚动起来：原来“速杀白影”和“钩命银月”关系很好，看样子让他们在接下去的比赛中互相绊倒对方的可能性不大。
　　“我回来了。”
　　“嗯，辛苦了，辜银岳先生。”
　　“银岳就好。”
　　北宸想了想，然後不好意思地小声叫了一句“银岳”，还来对方满意的点头。
　　“现在是什麽等级。”
　　辜银岳摸摸怀中娇小人影的头顶，用低沈而又温和的声线问道。
　　“不知道，好久没测了。”
　　“这里就有。”
　　他说著拉著北宸走去了休息室放著的水晶球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几道金色的光芒从球中窜出，在辜银岳脚下编织成了异常复杂的圆阵图案。
　　“武司皇！！”
　　有人难耐惊讶低声叫了出来。
　　连北宸也惊讶地望向辜银岳的侧脸：分开的时候他还在圣灵武司的等级，现在竟然连升这麽多级变成武司皇了？！要知道，成为圣灵武司之後等级就很难升上去了啊！
　　“好厉害啊……辜银岳先生，看样子我要追上你很难呢。”
　　辜银岳却摇摇头。
　　“测了再说。”
　　北宸点点头後也把手放了上去。
　　向影抽了一口气：
　　“四级圣灵武司！！”
　　“啊？”北宸愣愣地看著自己脚下的绿色圆阵，“不会搞错吧……我也连升这麽多级啊。”
　　双子二人却满不在乎地撇嘴斜眼。
　　“小泥鳅，你有什麽好惊讶的，从那家夥的变态地狱训练里出来，你没直接升去武司皇我倒比较惊讶了。”
　　“对啊对啊，你竟然能活下来，其实你不是小泥鳅是小蟑螂吧？”
　　“……素劫，我咬你哦！”
　　“咬吧咬吧！咬嘴我最欢迎了！”
　　“……”
　　哭笑不得地踩了素劫一脚，北宸对辜银岳三人点点头。
　　“入选初赛的战士必须住在官方配给的房间，每一组比赛的前三名可以拿A级套间呢，辜……呃，银岳你要不要先去领房间？我隔壁的房间还空著呢。”
　　“当然。”
　　於是，两人和他们的战器便在众人的目视下离开了休息室。
　　走到参赛者住宿区的时候，北宸径直把辜银岳拉到了A级套间所在的三楼，给守在楼道口的工作人员看了参赛者腕圈，守卫就把他们放了进去，然後北宸快步走上前，拎起某个房间门把上挂著的钥匙塞进辜银岳手中：
　　“先到先得，这样我们就暂时是邻居了哦！”
　　看她兴奋的样子，辜银岳点点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宠溺的微笑。
　　“我回来啦！！阿特拉斯、凌霜、笑罂！────咦。”
　　走进门，不但凌霜正坐在笑罂对面和他讨论著什麽，阿特拉斯站在房间角落当摆设，屋子里还多了两个人──亚晔、西风。
　　亚晔不是和亚加德在一起吗？还有西风……西风怎麽会在这里出现啊！？
　　见北宸带著一堆人傻在了门口，双子便一个推一个拉把她带进屋子，辜银岳带著两个战器跟上，然後顺手关上了门。
　　本来A级套间也算是很奢华的住处了，客厅连著卧房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平米，但现在人一多，依旧显得有些拥挤。
　　“向北宸，看见我，没有话想说？非得教训一下才学乖吗？！啊？！”
　　见北宸还是呆著不说话，亚晔不快地皱了下眉头，直接开口一吼，吼得北宸一个激灵，反射性地向一边的辜银岳後头一缩。
　　辜银岳是没有见过亚晔的，见北宸向他身边躲突然间就起了奇怪的父性（？），伸出手护在她跟前。
　　“谁？仇家吗？”
　　“啊？没没！”北宸见亚晔的眼睛都开始泛红光了，立即拼命摇头，“亚晔是我们的好朋友啦！你不在的时候是他一直在关照我们到呢，人很好的！！亚晔、西风好久不见了──呃，亚晔好像也没多久……”
　　西风看了一眼北宸，北宸立即笑著对他点头打招呼，结果人家看了一眼就一声不吭地转开了头，弄得北宸十分尴尬。
　　亚晔则一声冷哼：
　　“还知道打招呼啊，我允许在你别人後面呆著了吗？！快给我死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
　　北宸欲哭无泪地看著自己的身体直接无视大脑指令从辜银岳身後跳了出来，那没用的样子让周围人纷纷直抽嘴角。
　　“北宸不用怕。”
　　因为在室内的关系，阿特拉斯虽然遮掩了气息，但恢复成了本来面貌，用带著点讨好的眼神凑到北宸跟前：
　　“我帮你杀了他，成功率是.30%。”
　　说完便面无表情地对著北宸摇起了尾巴，像是想要做事邀功一样，脸上写著“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不，不用了，亚晔是好人……真的！”
　　阿特拉斯有点不解地晃了一下脑袋，转头看了亚晔一秒：
　　“登徒子。”
　　亚晔嘴角一抽：“小子，你欠揍啊？”
　　“坏蛋，流氓，浪人，怪叔叔，死不要脸，有菊花没黄瓜，鼻涕虫。”
　　红眼一眯，亚晔脸上爆出了青筋，手一伸就唤出了镰刀。
　　“亚晔别生气啊，阿特拉斯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不太会用词（？）而已啦！”
　　北宸慌忙伸出手拼命摇，一边在脑内吐槽：我说阿特拉斯，你只是把数据库里让人不愉快的词一口气收拢然後倒出来了而已吧！──不过吐槽归吐槽，话还是得说。
　　“他真的不是什麽坏家夥啦，这次去遗迹，还是他救了我的命呢！”
　　这样一说，众人的目光立即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
　　“遗迹，救命？”
　　辜银岳在一边低声询问，北宸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嗯，靠近遗迹的时候，因为遗迹的关系和向影还有黑祸素劫分开了，落单的时候差点被一只灾皇捅成肉末来著，还好阿特拉斯感到了──说起来还真是巧呢。”
　　“不是巧，是我感到北宸生命反应减弱，用了短距离传送场，本来应该再过2提尔後到达的。”
　　“这样啊。真厉害真厉害。”
　　北宸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肩膀，事实证明阿特拉斯还是非常好哄的，北宸一夸他立即啪嗒啪嗒高兴地甩起了尾巴：
　　“那，发情……”
　　“我拒绝！”
　　“免谈！”
　　“去死！”
　　“想得美！”
　　“不行！”
　　於是乎，北宸、向影、亚晔和双子同时果断吐槽，阿特拉斯的尾巴立即委屈地垂了下来。
　　“呼。”
　　亚晔总算是明白这个附身月使是怎样的性格了，也就懒得和他计较。
　　“不过为什麽你会认识这个附身月使啊，他是敌人吧？哦，还是说你真的决定兑现诺言和附身月使发展一下感情？我允许你这麽重口味了吗？！快去自己母亲面前对她道歉！”
　　“不是啦！”北宸哭笑不得，“当时的场面……总之很混乱，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阿特拉斯帮了我很多忙的，没他向影和黑祸素劫可能在维尔维斯就没命了呢！”
　　亚晔这才隐约想起向影似乎确实和自己说过他们受到一个人形附身月使帮忙的事。
　　屋子里冷了一下场，就在这时，胧云上前一步，举手：
　　“不管怎麽说，这里好像还是有些人互相不认识，不如大家先互相自我介绍一番吧？”
　　见众人不反对，胧云豪放地笑了起来。
　　“那好，就由我开始吧！我是斩马巨剑·胧云·八月·烨月种，这位是人称‘钩命银月’的武司皇辜银岳──也就是小宸的红颜知己外加保镖是也～”
　　红颜知己几个字一出，想著自我介绍没她什麽事於是趁机喝水的北宸直接就一口水喷了出来，不少水沫沾在了不远处的阿特拉斯身上，弄得他小狗甩毛一样用力地摇起了那头荧蓝色的长发。北宸一边尴尬地替阿特拉斯擦著水，一边哭笑不得地转头对胧云大喊。
　　“什麽红颜知己，不要乱说！”
　　“对啊，不要乱说。”
　　辜银岳也小声跟了一句，耳根发红地瞪了胧云一眼然後扭开头去──那神态突然让人想到了妙龄少女拧一下心上人然後投去一个“死样～”的欲语还休的眼神的场面。
　　忙著折腾阿特拉斯的北宸没有看见，但是全场其他人都被辜银岳的神态不小地雷了一下：我说你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别真的和大姑娘一样啊！
　　“继续吧。”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自家主人和搭档的丢脸样，那罗迦在一边双手抱胸表情平淡地开口了。
　　“弩炮·那罗迦·七痕·烨月种，辜银岳的长期签约对象，题外说一句，我是正常战器，品行优秀无不良嗜好，请千万别把我和我身边这两个一个万年发情一个万年禁欲用过的女人除以二刚刚好无论是纯情还是多情都很恶心的奇怪组合混为一谈，谢谢。”
　　“……”
　　你确定你的毒舌是正常范畴内的东西吗？！
　　“……那罗迦，我好歹是你兄弟吧……”
　　胧云在一边绿著脸咕哝了一句。
　　“咳咳，”为了缓和气氛，北宸干笑著跳出来一步。“那我也自我介绍──”
　　“你就不用了吧，”似乎凌霜和笑罂已经忙完了，凌霜抬起头好笑地瞥了北宸一眼，“有谁不知道你的。这里你不是中心吗？”
　　“对啊！”向影立即接口，“主人大家当然都知道，因为是女神嘛！”
　　“不对，是小泥鳅啊。”
　　黑祸和素劫互相看了一眼：
　　“哦对，应该叫小蟑螂？”
　　“喂你们越来越过分了！我真的咬你们哦！！”
　　亚晔冷笑著歪了下嘴，“小乌龟才是吧，一有事就缩头。”
　　“啊，说起来，应该叫小壁虎！你没看她爬墙的样子，简直和真的壁虎一样！”
　　“喂喂怎麽可以这麽说呢！”胧云也加入了讨论，“小宸这麽可爱，至少也要叫小猪嘛！”
　　“你才小猪你全家都小猪！”
　　“你们都错了！！”
　　向影一脸严肃，带著痛心疾首的神色劝导众人：
　　“主人的本体是女神！女神会变身成泥鳅蟑螂乌龟很正常啊！其他那些，只不过是拟态罢了！”
　　北宸顿时痛苦地捂住额头：
　　“向影，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已经向著河外星系飞奔了啊……”
　　“我说你们还打不打算介绍了啊？”
　　凌霜在一边悠哉地玩著北宸送他的手链，
　　“都不说的话那我来，我是长枪·凌霜·五弦·烨月种，身份嘛……嗯，北宸的弟弟哦。”
　　说著，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後突然用甜腻的口气冲北宸唤了起来：
　　“姐，我肚子饿了，晚上带我去狩猎啊。”
　　“诶？！啊……对不起，这几天太忙，忘记了你的狩猎问题了，好好，晚上我帮你填饱肚子！”
　　北宸被那一声“姐”叫得骨头都酥了，屁颠屁颠的跑到凌霜身边摸摸他的头，而後者则是故意把脑袋埋到她的肩上，以北宸看不见的角度对众人投去了挑衅的视线：看吧看吧，还是我这个弟弟更容易捞便宜！
　　“该死！！弟弟这个职业福利竟然这麽多吗！！……好！！我来自我介绍，我是钩爪·黑祸·六星·烨月种，小泥鳅的情夫！！”
　　“钩爪·素劫·六星·烨月种，小泥鳅的姘头！”
　　“情妇姘头你们个鬼啊！！”
　　北宸脸都绿了，但双子却完全不理会她，拉过呆在一边的向影：
　　“他是长剑·向影·五弦·量化种，小泥鳅的禁脔！”
　　“……咦，主人，……原来你是这麽想的吗？没关系！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就算是禁脔我也可以全力完成！”
　　“……”
　　北宸没力气吐槽了，径直蹲到墙角重蘑菇去了。
　　“北宸？”
　　阿特拉斯拿尾巴戳戳她，再戳戳，……还是没反应。
　　“对了，小尾巴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吗。”
　　“哦，”阿特拉斯由於和向影双子接触过，对他们挺有好感，所以还是比较听话，“我的名字是ATLAS//EX0073.116235，本批次的放逐者，认证码为AUYHI WTNL KJOJA SLDK，规格为原初型改良版，版本号为……”
　　“等等等等！你说这些完全没用啦小尾巴，你该说说你和小泥鳅有什麽联系才是。”
　　“哦。”阿特拉斯歪著头思考了一会，红色的眼睛一暗一亮，像是在搜索什麽，过了许久，他才像是找到了好词汇一样用力点点头：
　　“我生是北宸的人，死是北宸的鬼。”
　　“……对不起你现在已经是鬼了啊喂。”
　　“回眸一笑百媚生，从此君王不早朝。”
　　“……你究竟在说什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风流你个鬼啊！不要哪个点击率高就把哪个拿出来用啊！”
　　一边种蘑菇的北宸终於头发倒竖地跳了起来，结果被亚晔一把拎住。
　　“该我了吧。我是吸血镰·亚晔·六星·堕暗种。嗯……目前算是这丫头的监护人吧。”
　　黑祸在一边添油加醋：“也就是俗称奶爸的东西。”
　　“黑祸你给我一边磨爪去！──总之就是这样。”
　　听到亚晔说是自己监护人，北宸突然觉得有点感动：虽然他从来都没什麽好语气，但他确实一直关照著自己啊。这次赶回来，大概也是不放心自己参赛的事所以来看看吧。
　　“亚晔……”
　　“干什麽？”
　　看到北宸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亚晔心情一阵舒爽。
　　“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滚一边种蘑菇去！！”
　　於是北宸就被炸毛的亚晔再次丢回角落了。
　　“看样子接下来是我咯？”
　　笑罂走到北宸旁边满面笑容低头看著她。
　　“嗯，我是长鞭·笑罂·七痕·量化种。……小宸捡回来的逃犯，嗯她为了保护我情愿得罪一个可怕又巨大的地下组织呢我很感动哦。”
　　说著还拼命对脚边的蘑菇抛媚眼。
　　屋子，一下子变得杀气四溢寒气阵阵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过，”笑罂收起了调笑的神色，眯起了眼睛环视了屋内众人一圈。“既然她选择收容我，我自然会还给比她付出要多几倍的东西，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这句话一出，那些排斥的气氛才渐渐淡了下去，北宸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几眼。
　　她其实至今有点不安，但这句话，她还是想要无条件地相信。
　　“喂。”
　　就在这时，无论北宸看过去几次都迟迟不开口说话的西风，总算是平静地开始说话了。
　　“向北宸，在自我介绍之前，我觉得我有些话得和你说。”
　　“……咦？呃，请说，西风。”
　　“虽然我没权利过问你的隐私，但你不觉得你的私生活过於混乱了吗？”
　　“诶？！诶诶诶？！”
　　“向影和双子暂且不说，辜银岳是人类我也暂且当你和他是在正常交往，但你现在看看，战器，人类，堕暗种，附身月使，什麽类型你都要吃一口吗？我知道你是年轻气盛，但现在这麽疯玩以後肯定会後悔的。”
　　“呃……我不是……”
　　“不是什麽？你敢说你和他们没交情吗？”
　　“但是……我们之间不是那种！”
　　“嗯，我知道，你是费因海姆人，在那边的世界受惯了束缚来到这个性观念相对外放的塞那加德自然会禁不住诱惑，不过也别玩过头了。”
　　“都说不是这样了啦……”
　　“而且向影这麽忠厚你竟然把他当做禁脔，真是让我有点失望。”
　　“……怎麽可能啦那是开玩笑的！西风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西风上下看了北宸一眼：
　　“果然人不可貌相。”
　　“……”
　　於是北宸郁闷地趴在了地上做“orz”状。
　　“不过还好，虽然你留恋床第之事，至少锻炼没有落下，现在应该是圣灵武司了吧。要是你把风花雪月的时间也用在锻炼上，现在说不定已经是武司皇了。”
　　“呀我真的没有留恋什麽床第之事啦真的请相信我。”
　　“嗯，总算还不是朽木，我会经常检查监督，纠正你那不检点的生活作风，如果你改掉了这些恶习，我倒是可以维持那个承诺──你现在还没有远距离战器吧。”
　　“嗯，是这样，但是……”
　　“总之就是这样。”西风说著从座椅中站起，环视一周。
　　“我是魔装狙击枪·西风·七痕·星脉种，负责将在场被某妖女迷惑心智的各位救出苦海的风纪清扫者。”
　　“就说不是这样啦！”
　　北宸委屈地跳了起来，
　　“人家还是如假包换的黄花闺女！！不要毁人清誉！！”
　　此话一出，房间迅速安静下来，无数道视线刷刷刷扎在了她身上。
　　北宸的连这下由绿变紫了：我究竟说了什麽鬼话啊啊啊啊啊！！
　　她哭丧著脸後退了几步：
　　“我要出去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生，你们自便。”
　　然後就掩面泪奔而去了。
　　谁说被帅哥包围就是好的！一点都不好！都要变成蘑菇了啊！──悲催的北宸在走道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中蹲在角落散发著意义不明的黑气。
　　而房间里依旧处於诡异的静谧中，良久，黑祸首先笑出声来。
　　“嘿嘿嘿嘿……竟然还是个雏，老弟咱们运气不错！”
　　“是啊是啊，咱们要更努力一把才行了老弟。”
　　“不行，双子兄，这是要由主人决定的！”
　　“向影小弟啊，这麽被动可不行哦，小宸这麽胆小当然应该主动点啦！对吧死老头！”
　　“你、你在说什麽我不知道！”
　　“哼，别打什麽歪主意，做什麽也得经过我这个监护人的同意！”
　　“啊呀亚晔前辈，你该不会想要打著监护人的幌子来做些什麽吧？”
　　“不过我说，笑罂你才是最危险的吧？！”
　　“总之看谁能抢到头筹，各凭本事吧！输了谁都别怪谁哦！！”
　　“嘿嘿……”
　　“……呃……这个……”
　　“哼……”
　　“唔。”
　　一时间，屋子内变得猥琐万分。
　　“这是怎样的肮脏啊。”那罗迦挖著耳朵。
　　“淫乱。”西风双手抱胸眯著眼批评。
　　“你们都是大变态。”最後，阿特拉斯翘著尾巴尖做出了总结性评论，但过了几秒，他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歪了一下头，追加了一句。
　　“我也是变态。”
　　“……”
　　“……”
　　“……”
　　瞬间，全场安静了。
　　
第二十九章 宾来如山倒
　　初选赛当天，下午除了亚加德之外，似乎所有的熟人全部齐聚在北宸的套间聊了整整四五小时，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是把从北宸来到塞那加德之後的所有事都理了一遍，因此，虽然亚加德没有到场，西风和辜银岳虽然心里有些排斥，但还是接受了他这个大罪人，现在是他们的同伴的事实。
　　说到西风，本来北宸是不打算告诉他关於赤月巫女的事的，但结果他却主动说了他与雷狄斯已经知道了北宸的身份──顺便瞟了辜银岳一眼。
　　一想西风的性格，再一想雷狄斯在费因海姆时的态度，北宸决定不去在意了──至於雷狄斯这边，他和鲁伊似乎也在首都，找个不显眼的机会和他们聚一下说清楚吧，虽然雷狄斯和自己有过节，但北宸觉得他不是那种会把她身份捅出来或者利用来做什麽事的人。
　　当晚，本来是替凌霜狩猎的，结果一大堆人都吵著要去，结果首都北部的山脉一晚上哀鸿遍野惨叫连连，附身月使们被浩浩荡荡以北宸为首的暴力团夥炸得魂飞魄散死尸遍地，不光是凌霜吃饱後还晋了一级，连向影也终於在吃了这麽多星灵力後晋级了，两人一起升为六星级别。
　　北宸当下就高兴地和向影抱成一团，结果西风立即以有碍风化为由拎著她的领子就把她从向影的怀中拽了出来，阿特拉斯想凑上去撒娇也被西风一句‘你想过度依赖引导者？’给打回去了。
　　好样的！──黑祸和素劫一脸得瑟为西风助威，不过等他们发现自己一去占北宸便宜西风就直接一道细小的光子炮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约而同双双变成晚娘脸了。
　　西风你真是个好风纪委员！北宸双眼发光崇拜地看著西风，而西风则匪夷所思：
　　“怎麽，我在肃清你和身边战器的淫乱风气，你反倒很开心？……原来你有被虐倾向吗？这是心理病，建议你早点去找人类医生救治。”
　　於是北宸也变成晚娘脸了。
　　乱七八糟的一晚上过去之後，是更乱七八糟的第二天。
　　好像在北宸睡觉的时候，身边那一堆人达成了什麽以笑罂为中心的秘密协议，一大早，辜银岳和自家的战器、亚晔、凌霜、西风都消失了，好像是分别去办什麽笑罂交代好的事，北宸怎麽追问笑罂都是只笑不答。
　　对此，北宸思考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追究，一来他们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该说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说，二来，现在是参赛时期，主要精力还是用来对付比赛吧──毕竟自己可像辜银岳，已经到达武司皇的级别。
　　此外，关於苏末的邀请也让她心里有一角悬著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吃完早餐和向影、双子、阿特拉斯分别闲聊了一小会攒足能量（？），北宸咬咬牙，决定面对头大的正事了。
　　“笑罂，你看看这个。”
　　把苏末留给她的卡拿给笑罂看，笑罂盯著上面的图案看了一眼，脸色在一秒锺内变得很难看，但他很快克制住了，把卡片还给北宸，微微一笑：
　　“你已经和苏末碰头了？”
　　“嗯……你们果然认识啊。”
　　“哦？你看出什麽来了？”
　　“这个……”北宸抓抓头，“你们的衣著都是东方风格，然後你又说你是在替主人办事设局和我接触，现在苏末又主动找上门来……”
　　“没错，苏末就是我的主上。”
　　笑罂垂眸，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
　　北宸缓缓吸气：
　　“……就是那个害死你好友和前一任主人的那个！？”
　　“是的。他是‘弑月十三座’之一，我是他的部下，我的现任主人是他的亲信之一。他的身份是悠禹国最大的地下商会‘咎鬼’的首领，爪牙遍布整个悠禹国土，在一年前，连皇帝也被他半挟制地控制了，现在的地位就是那个国家的暗皇。”
　　“……”
　　显然这个身份比北宸想像的还大了点，一想到自己还和他交谈过，北宸脊背一阵发凉。
　　“笑罂，能参加‘弑月十三座’的都是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吗？其他十二人是谁，你知道吗？”
　　“十三座只会在集会中集合，而与会者只能是本人，连亲信和战器都不能带，所以我并不清楚他们是谁，不过有听过苏末说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幽冥女王’也是其中之一。”
　　“阿尔卡迪亚公国……”
　　好像听谁提起过？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北宸一摇头。
　　“那，我该去参加吗，这个晚宴。”
　　“去。目前他不会对你做什麽的。”笑罂神色坚定地点点头，“我也去，其实把你带去他的宴会就是他给我布置的任务的最终目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主人联系了，魅灵的作用也快消失了，如果不去的话，他会对我起疑──不，说不定他直接来请你去，就表示已经对我起疑了。”
　　北宸半信半疑地看著眼前的美男子：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那个人的性子我清楚，他喜欢先智取再武取，在计谋用完之前，我们不用担心他对我们用什麽暴力的花招──至於智取，小看我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呢。”
　　笑罂这麽给她宽心，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但心里还是慢慢地盘算起几套应对方式。
　　但来不及思考太久，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北宸跑去开门，开了之後却愣了：门外站著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是个美女──一头抢眼的水红色长发、宝石般的蓝紫色瞳孔，立体又不过分的貌似中西结合五官，──确实可以说是明眸皓齿、神采照人。
　　她身後跟著一个战器，白发金瞳的高大男子，鹰目薄唇，眼底一片肃杀冷酷，才对视一秒北宸就觉得如坠冰窟甚至错觉般地闻到了血腥味，虽然“酷”型的男人北宸也接触过一些，比如禁欲的辜银岳、不喜聒噪的格伦佘、冷感的雷狄斯──但没有一个可以冷到这种程度，几乎已经失去了生物的活气一般。
　　美女见北宸愣住了，便笑著对她点了点头先开口了：
　　“你好，我是东大陆西尔维亚自治领领王嘉琳娜·奈法奈特，这边位是我的战器闭血刀·罗喉·八月·星脉种。”
　　“啊，你好，我是娅修·图零……等等！？领王？！你……你是王吗？！”
　　北宸嗓音一大，在内室的几个战器也跑了出来，而阿特拉斯则按照北宸吩咐的，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掩藏气息躲在内室的角落。
　　“啊别激动啦。”名为嘉琳娜的美女轻笑一声摇摇手，“弹丸之地的小国而已，而且领土随时有可能被收回去，毕竟是别人暂时不要的自治领。”
　　但就算这样，北宸还是一脸惶恐地将他们引进屋子又是倒茶又是让向影拿出了最高级的点心招待他们。
　　见北宸笨拙但又认真的样子，嘉琳娜笑得更厉害了，然後淡淡地对向影和黑祸素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忙了。
　　“别紧张，我只是来拿请帖给你的。後天傍晚我国的特使队会举办一场晚宴，如果你有空的话希望能来看看。”
　　“──咦？”
　　……怎麽又是晚宴？
　　“晚宴很安全，哪怕只是来吃一下我国的特产也是没问题的。”
　　嘉琳娜说著，将一张做工精巧的卡片递到北宸手中，诚恳凝视了她几秒。
　　“简单地说，你是我们很看好的人才，我们想拉拢你，仅此而已，不必多想。──虽然从你的角度来说，西尔维亚实在不是什麽好选择就是了，但可能性的大小和有没有争取过是两码事啦，至少我们的诚意不会比别的国家少哦。”
　　她说著，一口喝光北宸倒给她的红茶，然後好像被烫到了舌头，呲牙咧嘴得吸了一口气。
　　北宸有些心虚地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上前一步，但又被对方身後那高大的星脉种一眼瞪回了原地。
　　“呃，没事吧？抱歉，没调好水的温度──其实不喝也没关系的啦。”
　　“主人倒的茶自然要喝完，这是规矩，再说浪费也不是好事。”
　　嘉琳娜神色自然又洒脱地笑了笑，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哪怕那很有可能给人造成“身为领王却如此寒碜”的第一感觉。
　　她走到了门边。
　　“我还要给其他的战士们送信，就不久留了，不过就算你不加入我们的国籍，西尔维亚的国门也为你敞开，有空来玩啊。”
　　“啊，好的，再见。”
　　说罢，那个叫做“罗喉”的星脉种已经带上了门──他们走了。
　　“有点奇怪的王。这种事需要她亲自来做吗？”
　　虽然可以表示最大限度的诚意，但反过来说，作为王最重要的威严感不是因此严重折损了？──北宸望著关上的门轻声嘟囔著，但马上又加了一句：
　　“嗯，不过给人的感觉很不错啊，很值得亲近的感觉。”
　　三个战器凑了上来。
　　“奇怪，小泥鳅，怎麽又是晚宴，你已经收到两张请柬了吧？”
　　“多半是因为主人在初赛上表现出色？”
　　“而且都是一个国家的大人物送来的，会不会有点不妙啊。”
　　“怎麽会。”一边的笑罂狐狸似的眯起了眼，“这不是不妙，而是很妙啊，请柬越多越好，而且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笑罂这句话刚落，敲门声很配合地又响起来了。
　　北宸只得再次去开门，这回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小个子少女，长得很甜美，糯糯软软的，让人想要忍不住去摸摸她的头。
　　“你好，请问你是？”
　　少女有点怯生生地看著北宸：
　　“请问……是娅修·图零大人吗？”
　　“呃，我是娅修，大人就免了。”
　　“太好了……”少女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我叫白晶杖·卡莲·四轮·烨月种，娅修·图零大人，我是替我家主人送请柬来的。”
　　又是请柬！北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到她脸上的抗拒，少女的脸刷地白了：
　　“那、那……那个……娅修·图零大人，你不愿意收吗？”
　　“啊？没有没有，当然，我收下，不过有没有时间参加我不能保证哦。”
　　少女赶忙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信封双手递给北宸。
　　“谢谢你能收下！娅修·图零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北宸嘴角抽了一抽：只是收了个请柬而已，有必要这麽兴奋吗，你之前过的都是怎麽被欺负的日子啊？
　　“那、那……那我走了！”
　　少女对北宸行了个毕恭毕敬的战器礼之後，啪嗒啪嗒地跑了。
　　“第三封。”
　　北宸苦笑著将手中的信封打开草草看了一眼。
　　是来自萨勒公国的──大致上的意思也是差不多觉得北宸是个人才有意结识云云。
　　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封交给向影，坐下还没和战器门聊几句──这边门又响了。
　　这回是有几面之缘的铃迪尔。
　　她倒是完全不拘礼，直接“喏”一声，豪迈地把一张卡片拍进北宸手中：
　　“今天晚上，阿尔卡迪亚公国私宴，记得来玩啊，不来的话我找人【哔──】了你！”
　　说完也不管战器们脸冒青筋北宸嘴角抽搐，就这麽风风火火地跑了。
　　过了一会，门又响了。
　　北宸有些脱力地去开门，一个外貌挺不错的男性战器看见开门的北宸，立即扭扭捏捏地行了个礼。
　　“呃，娅修·图零小姐，我是……”
　　“你好，你是送请柬来的吗？”
　　“啊，对，还有──”他拿出一张卡片，不好意思地转头看著地面，“我是主上送给您的礼物──短剑……”
　　碰！
　　还没报完名字，黑祸和素劫一个抢过请帖一个用力关上门。
　　然後笑罂还笑著对门外吼了一句：“请柬我们收，礼物就不用这麽客气了谢谢～”
　　於是那个悲催的短剑一颗玻璃心就这麽哗啦哗啦碎了满地，黯然离去了。
　　北宸原地囧了一会，然後干脆搬了张凳子去门边坐著等著开门，见此笑罂好笑地腹诽：你干脆不关门不就行了。
　　接著，一天中北宸就在不停地开门接待收请柬的循环中渡过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她的跟前竟然摆了三十多张请柬，大多数是国家级私宴，也有一些跨国大工会和地下商会的邀请，还有不少的宴会时间撞车，看样子是不可能全去了──话说全去的话到底会变成什麽样的情况啊。
　　笑罂很快在这些请柬中挑出了几张：
　　“阿尔卡迪亚，西尔维亚，‘咎鬼’，萨勒、赫阳、瓦伦丁、伊修达尔、帕那图、还有拉提亚本国，灵武司工会‘猫妖’。这几个最好可以去，其他的随意。”
　　北宸沈默了几秒。
　　“笑罂，你让我在初赛时这麽招摇霸占擂台，为的就是吸引这些请柬吗？”
　　“当然。现在可不是该低调的时候，尤其是你有这麽个特殊身份，哪怕是虚张声势也要告诉别人你很强实力雄厚势力庞大，这样别人才会在对你心生恶念之前有所犹豫啊。更何况……”
　　笑罂说了一半不说了，听得北宸心痒不已：
　　“更何况什麽？”
　　笑罂本想蒙混过去，但站在北宸身後的向影却对他点点头，黑祸和素劫也鼓励似的邪笑了一下。
　　“算了，还是说吧。”
　　绝世美人理了理头发，嘴角绽出一个勾魂的笑容，对著北宸用蛊惑的低音开口：
　　“对於一个同样要当王的人来说，没有名气怎麽行，不认识各国的首脑怎麽行？”
　　
第三十章 王之虚影
　　北宸被笑罂吓坏了。
　　他说当王？是说她吗？她……什麽时候成了要当王的人了？
　　王是什麽样的存在？
　　一片领土的最高统治者，拥有这片领土的最高的权力，有著享不尽荣华富贵，一句话可以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弹指间左右他人的生命，将一切握在手中的同时，又将一切背负在肩上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麽看都和自己搭不上边吧。
　　她用唾沫润了润一下子变得有些干燥的喉咙。
　　“笑罂，别开玩笑了，我怎麽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
　　笑罂嘴角勾起了薄冷的笑容。
　　“我才不会去做办不到的事，既然我拟定了这份计划，就一定可以做到。”
　　北宸摇摇头：“我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的只是过去和现在的自己，但我可以看见未来的你。”
　　伸出一只手指在北宸面前摇了摇。
　　“你只要告诉我，你对这件事是不是很排斥就行了，如果你抱著‘死都不要去当一个国家的王’的想法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反正备用的出路我也有。”
　　北宸沈默半晌，神情冷淡地看向笑罂。
　　“为什麽？”
　　“你先回答我，你排不排斥吧。”
　　“排斥，但没到死都不要当的程度。”
　　“那麽这个计划就继续吧。换我回答你的问题。”
　　笑罂拉著北宸在桌边坐下，三个战器和阿特拉斯也无声地凑了上来，但由於话题的类型，这一次谁都没有插嘴。
　　“第一，你觉得现在你最缺的是什麽？”
　　“……力量？”
　　“对，是力量，但并不是说你自身的力量，你一个人再强，面对一个国家的军队的围剿的话能顶什麽用？你身边缺少能够直接由你指挥布置的集团行动的军势，
　　你自己回想一下，从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你的很多行动是否太没有效率以及被动的依赖他人的势力？
　　就拿这次调查遗迹来说，如果你有人手，你完全可以让部下们张网，同时对好几个遗迹进行调查──我的主上苏末不就是这样？现在只是调查遗迹效率倒还不重要，但如果以後要打情报战的话，没有人手的你，怎麽可能会是对方的对手？”
　　“……这……我有亚加德的‘踏夜铁骑’啊。”
　　“你和踏夜铁骑的关系是这样的吧：踏夜铁骑属於亚加德，亚加德属於你。虽然我觉得他确实不会背叛你，但中间隔了一层操控者的军队总还是让人心生间隙的。你别忘记，迦法神团的始作俑者霍特镇长，不就是踏夜铁骑的叛将？”
　　“……对，这确实是问题，亚加德的培养势力的方式太过铁血，总觉得这样出来的军队，实力有余忠心不足啊。”
　　“明白就好，──第二，你做好应对一切事态的准备了吗？”
　　“……应对一切事态？”
　　“有朝一日你的巫女身份被拆穿的话，你决定往哪里躲比较好？你认为哪片领土会接纳庇护你？就算是和你很好的赫阳国两个皇子，你觉得你投靠他们的下场，会是你得到暂时的安全呢，还是他们因为你被牵连？”
　　“嗯，我想过，实在不行的话，就去费因海姆暂避──但鲁伊不是有过用舆论扰乱视听的行动吗？”
　　“是的，鲁伊皇子这一步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最近层出不穷的赤月巫女现世的消息，让人们对於巫女的恐惧正在慢慢淡化，但你忘记了？
　　最近的大事也不少啊，那只奇怪的会发射金色星灵炮的巨兽，被煽动的战器们，月毒症解法突然公布於众，动荡一连串发生的时候，人心是最容易不稳的，所以要是有谁一口咬定你是赤月巫女的话，我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所以，笑罂你的意思是，就在鲁伊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内，与其寻找可靠的庇护点，不如自己创造一个能安全守卫自己的据点？”
　　“没错。”
　　“这个我也确实有想过，但我把目前首要目标定为──”
　　“武斗大会也好，迦法神团也好，不能放著不管，但专程去对付也太浪费了，所以，武斗大会就当成为自己打名声拓人脉的最佳机会，当然如果能得到霞血就更好，就算你不签，也可以把契约权转给辜银岳啊。
　　至於迦法神团──他们既然这麽神出鬼没难以根除，追著他们打也太无趣了，直接等他们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好了。”
　　“让他们自己出现？怎麽可能……”
　　“你认为对於一个宗教来说最重要的是什麽？”
　　“宗教供奉的神明和教义？”
　　“不对，是信徒，他们最需要的是信徒，以及可以容许传教的土地。那麽，有什麽比一个新兴的国家更容易让它们重新立足的呢？如果到我们的势力落成他们还没被根除的话，他们一定会带著非常肥美的交换条件来和我们谈判的。”
　　“原来如此……”北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麽，第三点，你觉得王最重要的才华是什麽？”
　　“统筹大局的视界？”
　　“那个自然重要，但那个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而有一项能力则是很难人为雕琢却尤其重要的──吸引人才的人格魅力。对於王来说，他自身可以有能力上的缺陷，但他必须具备能够招徕人才的气场，深谙充分的发挥和拿捏人才能力的诀窍，有著能让人付出忠心的磁力。──至於原因，我就没必要讲了吧。”
　　“嗯，这个我当然懂。但笑罂你的意思是……我有这样的能力吗？”
　　“你难道没发现现在聚集在你身边的都是些什麽人吗？”
　　笑罂有些好笑地对北宸挑了挑眉。
　　“钩命银月，寒炎魔女，堕暗的吸血镰，权倾一国的赤月骑士，两个皇子，图零准族长，七痕星脉种──
　　甚至是我的主上苏末，听了他对我所做的事，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情有多残忍吧？但他对你却只是感兴趣，想要拉拢过来，而不是觉得有危险想要除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但，我和他们之间都是友情啊……这和王和部下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吧？”
　　“当然，但那不代表他们不会去招徕部下，也不代表你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吸引到能够为自己卖命的人。”
　　北宸有些略不赞同地皱眉，但却什麽都没有说。
　　笑罂伸手，拿麽指摸摸她眉心的褶皱。
　　“就说我吧，我一开始是想拿你当新的庇护点，和苏末翻脸的，至於之後，我虽然不会做倒打一耙的事，但也没有什麽把事搅得天翻地覆的大计划──但就在我认识你这麽多天之後，我的计划一改再改越改越疯狂，到了现在，……只要你说一句你信我，我就豁出去给你拼一个国家出来。”
　　他说著，看了看北宸身後默默站著的三个战器和阿特拉斯。
　　“说真的，能那麽愉快地和一堆人聚在一起闲聊，尤其是其中混杂著人类、战器、附身月使三个种族……但之间却轻松到完全没有半点隔阂和落差感，这种家族一样的感觉，对战器来说，品尝过一次就很难放开了。……而你，是这个家族的中心啊。”
　　“家族吗。……可家族和国家是不一样的啊，笑罂。”
　　“为什麽不一样，你把它想像成一个巨大的家族不就行了？”
　　笑罂这句话，就像一个小小的锤子，在北宸心中敲敲地砸开了某一角。
　　北宸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了。
　　不说她自己，而是从她身边的人的立场考量。
　　亚加德现在还是赫阳国逃亡在外的罪人，手头的势力虽然很大却有著许多不稳的因素；
　　雷狄斯和鲁伊所在的赫阳国，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所牵连；
　　既然决定收容和保护笑罂，那麽就要有和势力遍及整个悠禹国的苏末作对的觉悟和底气；
　　还有，自己身为巫女，空有招摇的名头也无法在混乱的世界局势中保护向影和双子；
　　阿特拉斯身为附身月使，暴露的话更是危险；
　　一个一个一直一来悄悄堆积在心中的担忧，现在串成了一条线绕在一起。
　　而解决方式确实如同笑罂所说的──她需要一个能由她自己掌控的庞大的集团势力，以及能让自己和周围的夥伴都安心当做据点停留的地方。
　　──那即是……国家。
　　她咬了咬牙，用力闭上眼，然後睁开。
　　转过头去，向影、黑祸、素劫、阿特拉斯正专注地看著她。
　　“向影，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向影微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主人，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是有必要的话，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支持的。况且，我也觉得有个稳固的落脚点和雄厚的军势屏障，对主人的身份来说百利无一害。”
　　北宸又将视线转向黑祸和素劫：
　　“黑祸，素劫，你们觉得呢？”
　　“你说呢，小泥鳅，你认为我们会选择无能的主人吗？虽然你在我们面前确实胆小又没用，但有著和这麽大的新品种巨兽近身肉搏的勇气的，不也是你吗？自信点！拿出你在擂台上的气场，我就不信你驯服不了人！”
　　“对啊对啊！拿著趾高气昂的女王气势来对待臣下的小泥鳅，我也很想看看呢，倒不如说这样的小泥鳅在面对我们的时候还是会被我们欺负──这种成就感可是爽到天边去了啊没错吧老弟？”
　　“……素劫……”北宸抽了一下嘴角，“那，阿特拉斯呢？你觉得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当个成功的王？”
　　“……”
　　阿特拉斯眨眨眼，停顿了一小会：
　　“放心，北宸，我这里有权术参考资料200多册。谁不肯听你的话我就杀了谁。”
　　“……”
　　屋子，安静了几分锺。
　　最後，北宸抬起头，双目直直地凝视著笑罂。
　　“笑罂。”
　　她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然後拉掉了一头金色的假发。
　　“我相信你……帮我创造一个国家吧。”
　　笑罂看著北宸真正的面貌，有些愣神。
　　黑发黑瞳的少女，面对自己微笑著。
　　她的个子不高，面容精致秀丽，去除金色的假发之後，少了一分奢华和璀璨，却多出数分沈静、温和──以及隐藏得极好，几乎难以从眉宇间发现的孤高。
　　她那黑色的双瞳中，已经没有了半点迷茫，坚定的眼神中，包含著磐石般的决心，细小但确实存在著的自信，以及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如同星火般的，点点燃烧的兴奋和狂野。
　　有不到一秒的刹那，笑罂确实获得了和女王对视般的错觉。
　　明明是娇小的身躯，但那几近完美的属於战士的身体曲线却在视觉中源源不断地传达力量感；明明是温和清纯的长相，那嘴角的笑容和纯澈坚定的眼神像是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在你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将你牢牢包裹住，无法後退，向往著前进，却又怎麽都走不到她的身边；明明是抬起头仰视著他人，气场却反过来牵引著对方──
　　笑罂一时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那笑容简直如同云开见日般明豔到刺眼。
　　一点点而已。
　　真的只有一点点，但他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闭上眼，有著黑色长发的女子站在城堡的高台，用温和的微笑俯视脚下民众的画面，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这个女孩，如果放任著，说不定按照她的意愿，她会想去当个云游四海的武者，但若是有心引导，那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王，确实有那个可能。
　　他果然没有看错，没有押错。
　　需要成长的地方很多──没有问题。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没有问题。
　　需要解决的事端很多──没有问题。
　　最重要的原石，已经开始闪闪发光的话，其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好。”他点点头，“有这个觉悟的话，就干吧。需要的人才，你都已经无意中将他们聚集到身边了哦。”
　　“嗯。……最初的‘家人’，已经在我身边了啊。所以仔细想起来的话，倒渐渐不觉得害怕和担心了。”
　　她走到床边，看著窗外夕阳的绝美霞光。
　　“我就试试来创造一个我心目中的国家吧。”
　　少女的侧脸，带著坚定的微笑，瞳孔中是深远的温和以及难以察觉的──清冷和决绝。
　　想要活下去。
　　──想要周围的人都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她知道，到现在这地步，她这颗心，已经差不多快装满了。
　　向影，双子钩爪，亚晔，鲁伊，辜银岳，阿特拉斯，凌霜，西风，亚加德，笑罂，雷狄斯──这些人，既然已经在她内心刻下了痕迹，
　　那麽，享受他们温暖的支持、包容、关心的同时，为他们付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承认，她已经几乎无暇再把感情分给他们之外的人了。
　　──所以，已经可以做到王必须有的无情的部分了。
　　不能再找借口了，无论多重，拿自己的肩膀为他们撑起一片彻底属於他们的天地吧。
　　能够永远维持这家一般的气氛，笑闹著畅所欲言的场所，就由最坚固的军队组成的屏障来坚守！
　　哪怕身为王，注定要面对无法避免的牺牲和选择，屠戮和杀伐！
　　
第三十一章 诡香之杯（上）
　　做下决定後，自然要立即开始行动起来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这麽多场宴会中听取情报，以及观摩各国的高层的对外手段。
　　因为马上要去参加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宴会，首先需要的就是礼服，正当北宸戴回假发和头盔，有些焦急地准备去外面临时买一件的时候，狂犬上门了，手里拎著一个大包裹。
　　“格伦佘，这是……？”
　　“你的礼服。收到请柬了吧。”
　　北宸点点头，这才发现格伦佘身上也穿著和平时不一样的服装──比平时的便装的布料要多一些，款式像是短风衣，肩部有著用极其复杂的方式编织起来的绳结，点缀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珠石，袖口领口的布料上也带著细密的边纹图案，一眼看上去充满了异族风味，配上他胸口那华丽的纹身，看上去还真的挺有异族首领的风范，庄重又不失狂野。
　　北宸一拍手：
　　“对呢，我现在的身份是图零族人啊，也应该尽量穿图零的礼服才对。──你想得真周到，谢谢啊，格伦佘！”
　　“鲁伊叫人定做的。”
　　格伦佘并未轻易接受感谢，只是用眼神催北宸去换衣服──顺便把窝在礼服袋子里的小柴犬拎出来丢去沙发上。
　　三十分锺後，北宸一脸忸怩地从盥洗室中出来，在向影、笑罂和双子惊豔的眼神中走到了格伦佘的跟前：
　　“呃……没有穿错吧？”
　　格伦佘盯了她半晌，然後才回神，摇摇头。
　　她又不放心地转头看向几个战器──以及伪装成路人脸的阿特拉斯。
　　“那个，好看吗？”
　　身为女性，她自然希望自己正装的模样在向影和双子心目中留下个好印象，於是忐忑不安地观察著他们的表情。
　　这是一套很奇怪的礼服，上衣是带著大大的兜帽的小坎肩，兜帽上绣著复杂而神秘的图腾，边缘镶著短短的碧色珠串，正巧可以代替头盔遮住脸的上半边，为了配合兜帽，北宸把那头长发编成长长的麻花辫然後束在脑袋侧方，点缀上奇怪的透明金属（？）做成的精致珠花，然後夹上了随著礼服带著的漂亮耳坠；
　　坎肩下是由黑色半透明薄纱加上白色布料做成的裙装。薄纱做成的灯笼袖中，有著漂亮曲线的纤细手臂若隐若现，袖口的部分束拢，双手手腕上都扣上了十几个细细叠成一套的手环，每一个造型都不同，但色彩却非常相配，有几个手环上系著铃铛，动起来会有沙沙的悦耳的铃声。
　　从胸口到膝部是质地和格伦佘的礼服有点类似的布料做成的裙子，强调了胸围和臀围但又不过分外露，乍一看是白色的布料，但细细观察就能发现那是由布料外加无数细小的晶片组合而成，隐隐带有图零部落特有的条纹图案。
　　裙子的前摆很短，下方露出了里面一层的黑色薄纱，修长而漂亮的双腿在薄纱之後更显美感，但绕过臀部，裙子的後摆却渐渐拉长，以模仿鹰隼的羽毛的造型层层叠叠的张开，宛如身後附著雪白的羽翼一般。
　　脚下是一双露出指尖的精巧的厚底靴，上面延伸出长长的丝带一直交错缠到大腿部分，更是衬出了那双腿的曲线。
　　除了笑罂，几个男性看著竟然都呆愣起来，移不开眼。
　　明明暴露的皮肤很少，但却硬是让她穿出了带著禁欲味的性感──尤其是这漂亮而健康的身体曲线加上干净清纯的脸，效果更是让人瞠目的好！
　　但看见几人都不说话，北宸反倒不安起来：
　　“不……不好吗？是不是太紧了……”
　　“不！”向影这才回神，然後转头尴尬地大咳了几下，“很锋……很漂亮，主人，我只是看呆了而已……”
　　“真的吗？！好看吗！？”
　　“那个啊，说实话……”黑祸不知道为什麽有点面带怨气地抓抓头，“很好看没错，但这样的话我就会不想让外人看到你这样子啊。”
　　素劫跟著点点头：“很可怕。能引起人的色心，却又同时杀了人的色胆。不然小泥鳅你还是弄件普通的土气的礼服穿穿吧？”
　　阿特拉斯不说话，却走到北宸身後刷地掀起了裙子的下摆！
　　北宸的脸一下子绿了，啪地打掉了阿特拉斯的咸猪手：
　　“阿特拉斯你在干什麽！！我里面可是穿著安全裤的哟！”
　　“对啊，就算想看主人的安全裤也不能擅自行动啊！”
　　“该死！阿特拉斯做得好！可恶！”
　　“……黑祸你在语无伦次什麽啊！”
　　眼看又要闹起来，格伦佘适时地站出来打断了：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等等。”笑罂却走到北宸跟前，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虽然只露出一半脸，至少也得稍稍上点妆吧。嗯，用这种颜色的唇彩好了……放心，我以前的主人的上妆工作也是由我来做的，效果不会差。”
　　他说著，拉下她的兜帽，抬起北宸的下巴不顾她闹得面红耳赤就开始拿起替她上妆。
　　格伦佘在一边看著，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对北宸开口。
　　“对了，小心色诱。”
　　“诶？！”
　　北宸一惊一扭头，笑罂手中的眉笔刷地划歪了，在她脸上留下了奇怪的一道黑色痕迹，气得笑罂直接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壳。
　　“笑罂对不起！……请说一下怎麽回事好吗，格伦佘。”
　　“图零部落14岁到出嫁前的女子，都必须以物遮面示人直到成婚，而一旦选择了男人，将终身陪伴左右，绝不背叛。”
　　“──！这样啊。”
　　原来鲁伊当初给她选图零的假身份的时候还有这一层用意在啊，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不露脸了。
　　“所以，格伦佘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根据这一点，色诱我？”
　　“因为‘娅修·图零’一生只能选择一个夫婿。那麽想办法得到你的身体就是捷径。”
　　“不会这麽夸张吧……我有这麽值得拉拢吗。”
　　北宸干笑著抽了抽嘴角──结果因为口红画歪掉又被笑罂敲了一记爆栗。
　　格伦佘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总之防著点。”
　　“好，谢谢。”
　　化妆完毕後，这身盛装的魅力更是夺目照人了。
　　照著镜子，北宸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可以打扮得这麽有回头率。
　　“满意吗。”
　　笑罂站在她後面，对著镜子中的她笑了起来。
　　“以後穿完之後就别问那些没底气的问题了，你该更深刻地了解自己的魅力，别忘记你之後的目标是什麽。”
　　“──！”
　　北宸猛地一敛神，然後挺起了脊背，用力点了一下头。
　　是啊，她是决定成为王的人，至少，首先，需要有著正是自己的自信，以及大方地展示自己的气魄。
　　从现在开始习惯吧。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缓缓吐了一口气。
　　夜晚，拉提亚首都，阿尔卡迪亚使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华美的露天庭院中，各色不同的照明灵晶被装在漂亮的灯柱中发出淡淡的光芒，数十张大餐桌错落摆放著，上面尽是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酒、佳肴、鲜果。
　　不少受到邀请的灵武司都穿著正装，低声和附近的人谈笑著，庭院间女仆打扮的服务生忙碌地奔走，而在这酒席之中，有一人显然作为东道主，吸引著周围人的视线，她带著高贵而又热情的笑容，手持酒杯，与这个交谈几句，再与另外一个寒暄几句，跟在她身後的几个中年华服男子，亦是带著毫无破绽的交际式笑容一一招呼著附近的赴宴者。
　　她自然是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幽冥女王”，深靛色的长发装点上灵晶，以复杂的花式盘起，酒红色的双瞳半眯，性感的双唇轻轻抿著，一身低胸礼服衬出那火辣的身材，但黑色绒制的披肩外加精致小巧的手甲和腿甲亦告知众人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背後更是背著一柄华美的长戟，巧妙地将贵族的脂粉气和武者的压迫感这两种突兀的元素，融合在了一起。
　　此刻，她正与初选赛上第七组的黑马参赛者交谈著，虽然看似面带微笑地注视著对方，其实全身的感官正敏锐地观察著宴会的每一个角落。
　　然後她发现了。
　　宴会的某一角，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有谁来了。
　　礼貌地对著眼前的客人告离，她迈著优雅的步子向著那个方向走去。
　　“──”
　　幽冥女王按捺住内心的惊讶，不动声色地摒息了一秒。
　　来者是图零部落的人。
　　男的是格伦佘·图零，一身异族风味的礼装，上面的绳结串著的晶片在夜色中发出微光，V字的领口下露出了形状漂亮的胸肌，脖子上是一串骨质挂件，平时一直显得有些凌乱的金色短发现在柔顺地垂了下来，贴在颈部，让那张脸少了几分凶性，多了一分神秘和俊逸──光是看这外貌，任谁都不相信他是那个有著“狂犬”这个不雅绰号的、让人闻之色变的暴躁的战士。
　　跟在格伦佘身边的，是娅修·图零，据打探来的消息说，和格伦佘之间关系甚为亲密，疑似是兄妹。
　　也正是这个少女，所过之处人群便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娇小、透著健康美的躯体在别致的礼服下半遮半露，隐藏在华美的兜帽下的是半张精致的脸庞，晶莹的唇角轻轻上翘，像是在对看过来的人微笑，她挺著脊背，微微仰著头颅，下颌向下轻压，慢慢跟著格伦佘穿行在酒席间，行进途中，手环发出细微的铃声，羽毛形状交叠的裙子下摆也在夜色中散出了细小的荧光，更添几分神秘感。
　　不少男性的赴宴者和战器直接看呆了，就连女性也猛盯著她的礼服看，大概脑海中已经在想著怎麽去弄一件来穿了吧。
　　幽冥女王招呼了一下身边跟著的盘内拖著几杯酒的侍从，然後迎了上去。
　　“有幸见到两位图零的贵客来参加本国的晚宴，我代表阿尔卡迪亚公国欢迎你们的到来。”
　　说完之後便示意侍从将盘中酒松上。格伦佘和北宸分别从盘中拿出酒杯，象征性地同女王碰了下杯壁，然後抿了一口酒液。
　　格伦佘点了点头就算是招呼过了，北宸倒是笑著说了一句：
　　“能目睹女王的真容，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像是听出了北宸口中的调侃，女王笑著打了几句官腔後突然凑近了几步，在她耳边低声狠狠警告：
　　“不准对别人说我是‘铃迪尔’啊！否则我叫人先【哔】後【哔】！”
　　果然是铃迪尔啊。──虽然眼睛颜色和长相都有些差别，但眉宇间的气质还是能认出来的。
　　“要堵住别人嘴，威胁可不是好方法，主人。”
　　她背後的长戟也轻声吐槽起来，让那毫无破绽的美豔笑容出现了一秒的裂痕。
　　见看向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多，北宸苦笑著加了一句：
　　“女王大人，请不用顾及我和我的兄长，继续主持宴会吧。”
　　铃迪尔──不，应该叫她幽冥女王铃迪米雅──点点头，暗中给了她一个“回头见”的眼神，带人离开了。
　　接下去，晚宴很平和地过去了，铃迪尔先是招呼众人好吃好喝，然後带著微醉的宾客去参观使馆内的展览大厅，一个美貌的女侍以甜美的声音开始一一介绍阿尔卡迪亚的国力、经济状况、风土人情、国民可以享受的待遇以及必须履行的义务等等等等。
　　北宸几乎没喝什麽酒，偶尔有人上来敬酒也被格伦佘的眼刀杀得跑走了，於是现在很清醒地将那些资料用力地记在脑海──顺便还得知了一个情报，在这个世界内，灵武司的国籍变更似乎是很容易的事，也不能代表这个灵武司的国家立场，限制他们的忠诚的，是一纸名为‘御武令’的东西──为期一般是十年到二十年，和哪个国家签了这东西，就代表为哪个国家卖命，而铃迪尔在争取的，就是这些灵武司所有的御武令。
　　展览会过後就是舞会，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不少酒劲上来的灵武司有的拉上攀谈上的异性上舞池热情地跳了起来，有一些定力不够的，在一些异性战器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乱冲乱撞──那些战器当然不是他们的契约者，而是铃迪尔故意带著目的派出去的──见对方已经渐渐丧失自控力，铃迪尔丢去一个眼神，那些战器立即会了意，扶著醉倒的灵武司悄声离开大厅，向著休息室的方向而去。
　　北宸看在眼里，苦笑著摇摇头。拉拢人的手段，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差不多啊，美貌的异性有时候比金钱更好用。
　　当然，也有喝得烂醉，胆子一下子变得奇大的男人冲著北宸来了。
　　“娅修小姐，请赏脸和我跳上一曲吧。”一个仪表不凡，但因为醉酒看上去有些不像样的男人，也不管北宸有没有同意，拉著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舞池拖──结果格伦佘伸手拦住了他。
　　“你……你干什麽？”
　　那人似乎已经醉得认不出格伦佘了，打著酒嗝口吃不清地质问道。一边的铃迪尔见到了，并未救场，而是笑嘻嘻地端著酒杯看好戏。
　　北宸抽著嘴角恨了铃迪尔一眼，转头准备婉拒，但格伦佘已经反手拉下了对方的手腕。
　　“你……放手！你是谁啊！我找娅修小姐跳舞……关你什麽事！”
　　格伦佘一皱眉，但还是马上找到了理由：
　　“她是我妹妹。”
　　“你妹又怎麽了……！你妹跳舞你也管吗？！那她上厕所是不是也要经过你同意啊！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嗝！”
　　格伦佘脸上爆出了一道青筋，看得北宸在一边暗道不好。
　　“狂犬”的脾气她还是有些摸出门道的──连门惹了他他都会往死里踹，人当然也不例外。虽然没对她发过脾气（其实是有的），但他似乎有点暴躁的样子啊。
　　果然，格伦佘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喜欢跳舞是吧，我陪你。”
　　说著不由分说用他那巨大的腕力把那人拖进了舞池──然後恨了一眼在一边奏乐的乐团示意他们不要停，然後拎著那人的领子，呼啦悬空提起来往空中一抛，然後又在他摔到地上之前单手一把拎住──那人被这麽一吓，叫都叫不出来了，半天才回神，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发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格伦佘羞辱了，大吼一声冲著格伦佘扑去！
　　但论没有战器时的战斗力，谁能格伦佘相比，格伦佘模仿著方才跳舞的众人的舞步，做了个漂亮的舞蹈动作，但是末尾却带上了一个重拳，把扑上来的那人，一手拉住一手猛击，直接把对方殴得哇地一声，像是要吐了。
　　格伦佘却借著音乐像是折腾舞伴似的把对方转了半圈，立即，一摊呕吐物从对方口中泻了出来，吐在格伦佘前方的空地上，而他已经後跳了几步，然後一脚把那人踹在了那堆呕吐物上，末了，还摇摇头：
　　“这舞伴太不配合。”
　　配合了才有鬼啊！！所有旁观者包括北宸都猛抽嘴角。
　　经过狂犬这麽一闹，再也没人敢借醉酒打北宸的主意了，连铃迪尔本来准备好的几个用来招呼北宸的男性战器，都在铃迪尔的示意下退了回去。
　　格伦佘走回北宸身边，北宸抬起头，从兜帽的阴影中抬著双眼看著他。
　　“谢谢。”
　　“下次来还是带著战器吧。我不会每场都参加。”
　　“嗯，可是向影他……我怎麽说他都不肯来啊，他不来的话，我光带著黑祸和素劫，总觉得有点怪。”
　　格伦佘没有说话。
　　他知道向影为什麽不愿意参加，多半是觉得自己身为能力低下的量化种，跟著北宸出席这样的场合会丢她的脸吧。
　　“那让那个叫阿特拉斯的保护你。”
　　“诶？！”
　　“他很强，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气息。”
　　北宸听了格伦佘的话之後有些暗暗心惊：明明已经往最不显眼的方向伪装了，还是能引起格伦佘这种级别的人的注意啊。
　　“我明白了。”
　　舞会还在继续，北宸一见天色不早，似乎也没什麽重要的情报可以拿，就和铃迪尔说了几句，和格伦佘一起离开了。
　　当然，她没有看见铃迪尔对著她的背影露出的略带兴奋的坏笑。
　　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宴会是平安过去了，但北宸要面临的复杂局面才刚刚开始──後面还有很多场要参加呢。
　　第二天傍晚，北宸果然碰到了来送礼服的“咎鬼”的人。
　　苏末这场宴会，是她最不想去但又最没有胆子不去的，不过这次有笑罂和阿特拉斯陪伴，向影和双子也不放心，决定以战器形态跟随，她稍稍安了点心，换上了东方风格的礼装，再次让屋内一众男性大呼小叫了一番。
　　好运的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们碰到了正风尘仆仆地赶来见北宸的亚加德。
　　“亚加德！好久不见，没什麽事吧？”
　　亚加德看著盛装的北宸愣了好一会，这才猛地对她半跪下来，低头：
　　“北宸小姐，我来迟了，两件要事的研究成果都已经出来了，但您现在……是要出门赴宴吗？”
　　“嗯，是啊。可以的话，亚加德能不能也一起去？这次的宴会举办者太可怕，我心里实在没底……”
　　亚加德思考了几秒之後，眉头一皱：
　　“是悠禹国的地下商会‘咎鬼’吗？”
　　“是的。”
　　“他们的首领和我有过几笔星灵矿方面的交易，也和我是同一组织的成员，因此有过几面之缘。但我认为他的威胁性并不是特别高，一是因为他太过拘泥於手段，在很多时候喜好折磨对手却不致人死地，无形间给自己留了很多後患，二是不够果决，以他的势力，他早就可以杀了悠禹的皇帝取而代之了。”
　　“……”
　　北宸无言地抖了下眉：有谁的果决无情狠辣程度能超过你的啊！
　　“不管怎麽说，我很担心宴会上会出什麽岔子。”
　　“当然，北宸小姐的意愿就是一切，请允许我花上十分锺更换服装。”
　　似乎北宸略带依赖的眼神让他喜悦异常，他边露出了狂热的笑容边敲了敲背後的长柄斧，很快，一件全黑的正装从储物空间被拿了出来，落进亚加德的手中。
　　说是十分锺，但只过了五分锺，亚加德就换好衣服走出来了。
　　就算是正装，那近两米的身高依旧给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黑色的布料更是让那肌肉纠结的身体显得轮廓清晰，仿佛一头随时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
　　“请问这样可以吗，北宸小姐。”
　　“嗯，很不错哦，虽然有点可怕，但亚加德还是很帅的啦。”
　　接收到北宸的称赞，亚加德一半兴奋一半奇怪地点点头。
　　“谢谢您，北宸小姐，不过……您觉得可怕的是哪里？我可以去修整一下外貌──”
　　“打住打住！不要因为一句话去整容啦！”
　　北宸哭笑不得地做了个“STOP”的手势。
　　“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发吧。”
　　“是。请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守护您的安全，如果您实在觉得苏末可怕，我也可以将他当场击杀。”
　　“那事情就大条了吧喂，不过能给笑罂报仇的话……”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能在杀了他之後全身而退。”笑罂边说边看著亚加德，“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很感兴趣……”
　　“你的事我听北宸说过了，前赫阳星灵矿总督达里姆阁下。不过，刚才又听到你说了很不得了的事啊。你说你和苏末是同一个组织的？你说的是……‘弑月十三座’吗？”
　　“是的。”
　　亚加德说完之後立即有些焦急地看向北宸。
　　“北宸小姐，您知道关於这个组织的事了吗？请相信我，我并不是想要伤害你才去参加那个组织的，我是想利用那个组织获得更多的关於赤月巫女的情报，并借机瓦解它们。”
　　“我猜也是这样。那……”
　　北宸突然想起来，当时雷狄斯似乎一下子判断出亚加德假死的事，借此还损了鲁伊一通，然後，笑罂又说过，十三座的人必须在共命灵晶上滴血来表示自己的存活状况──难道说……
　　“赫阳第二皇子雷狄斯，也是十三座成员之一？”
　　“是的。大概就是因为此，他并未过多参加和我的斗争。”
　　难怪雷狄斯能马上知道亚加德没有死，只要去看一看共命灵晶就可以了吧？
　　她低下头，扳著手指算了算。
　　苏末、亚加德、雷狄斯、铃迪尔──十三个成员，已经有四个明了了。
　　“我明白了。”
　　她笑著拍拍紧张得脸色发青的亚加德。
　　“安心啦，我没有生气，其实我对那个组织也有点兴趣呢。不过暂时别想著去瓦解它可以吗？我觉得它说不定能帮到我呢。”
　　亚加德紧绷的脸这才松了下来，然後随著北宸一行在超高的回头率中走向了悠禹国使馆的方向。
　　结果，出乎北宸的意料，宴会上什麽事都没有。
　　苏末表现得像是完全不认识亚加德，只上前和北宸礼貌地寒暄了几句之後就去别的来客间周旋了。
　　悠禹的宴会参加者比阿尔卡迪亚那次少了不少，也不像阿尔卡迪亚这麽奔放，从头到尾充满了东方风格的典雅气息，整个使馆都是东方风格的建筑，宴席上的菜肴也都是让北宸怀念至极的东方菜，奏乐的也是一行穿著唐装的民乐团，疑似古筝、琵琶、二胡的乐器悠扬地奏出了动听的曲目，让北宸听得都有些飘飘然了。
　　当然，也没有舞会，只是有各色的舞娘上前跳舞助兴，还有杂技团上来表演些让人心惊胆颤的高难度动作活跃气氛。
　　除此之外，苏末竟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像铃迪尔这样带人参观展馆什麽的，只不过，北宸在仔细观察和亚加德的提醒中，总算是发现了苏末的手段。
　　宴会的器皿，全是星灵矿质地的。
　　众所周知，老死的星灵矿，几乎都是拿去制作星灵矿溶液的，如果要将这些星灵矿拿去制作其他物件──比如器皿和饰品，需要花费极其高昂的费用，而且还要有十分可靠的地下人脉──可想而知，这整整一片酒席，究竟要花上多少钱才能凑够这麽多星灵矿器皿。
　　宴会的食物，全是平时完全无法吃到的山珍海味。
　　虽然北宸对塞那加德的食物并不了解，但有亚加德和笑罂在一边讲解，她才明白过来，好些吃起来并不怎麽样的东西，比如某某鱼的鱼子，比如某某果的果仁，比如某某动物的内脏──都是小小一盘菜就要几百个金币的奢侈品──还真是不求最好吃，只求最贵的满汉全席排场！她顿时为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吞掉了上千个金币而後悔不已。
　　参加宴会的有不少苏末的亲信，此时正带著自家战器接待客人，陪酒的陪酒，说笑的说笑──而那些等级高血统优良又美貌的战器们，又是看得赴宴者眼一阵阵发直。
　　跳舞的舞娘自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国色天香，有几个年轻人看得就差流口水了，连上前敬酒的人说了些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北宸看著在主席上慢慢品酒的苏末。
　　才是宴请初赛的强者就拿出了这种排场，那後面几次宴会呢？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炫耀自己的势力和财力，不用他多说什麽，受不住诱惑的自然会趋之若鹜。
　　看样子，这个苏末确实是财大气粗到了一定程度啊。
　　正想著，一边的苏末似乎察觉到了北宸在看他，抬头回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瞬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後他放下酒杯，拍拍手，宴会立即安静了下来，而同时，两排战器从大厅後侧掀帘而出，站在了主席的两侧。
　　“这次宴请各位，自然不会让各位败兴而归，只不过苏末也拿不出什麽好东西，这几十个八月烨月种战器是为各位准备的，请笑纳。”
　　话音一落，宾客席就哄地乱了起来。许多人早就在苏末的排场之下对苏末的势力向往不已，此时更是兴奋异常──极品八月烨月种，市价可是上千万多瑞的啊！他竟然一送就是几十个！
　　当然，有点脑子的灵武司也立即知道，收了苏末这礼，就算是苏末的人了，有几个已经当机立断投靠他的人，已经上前从那几十个战器中挑了其中最为美貌的然後暗示性地对苏末笑笑，算是完成了初步的结盟，而有几个则明显地进入了心理斗争状况。
　　而就在喧闹声中，苏末再次丢出一个炸弹。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无主战器等待人的垂青。”他拍拍手，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深紫色长发，金色眼睛的男性战器──人群再次骚动：星脉种！苏末竟然连星脉种都准备送吗？！
　　“他叫做魔装巨剑·逸之·六星·星脉种，实力虽然算不上帝王级战器，但对付普通的敌人也算是占尽优势了──因为是光子剑刃，挥动他不需要太大的臂力。”
　　苏末边说，宾客们看向巨剑逸之的目光更为炽热，有些已经带上了贪婪之色。
　　“当然，他可是星脉种，自然希望自己的契约者也是个百战英雄，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在座各位就看看自己是否有运气吧──没被选中的也请不要难过，这些烨月种也是很拿得出去的。”
　　在苏末的示意下，叫做逸之的星脉种慢慢地走进了宴席之间──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著逸之缓缓移动，希望自己能被选中──毕竟，星脉种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被选中的话，就算本来没投靠苏末的意思，看在这星脉种的份上也会答应的吧。
　　北宸也在一边暗暗咋舌苏末的手段：看样子这个逸之选择谁，大概那个人就是苏末就想拉拢的人了。
　　但她却没想到，逸之的脚步竟然在走到她的桌前停了下来，一对金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北宸左看右看，发现不少人正用嫉妒的眼神狠狠瞪她，她只得硬著头皮，隔著（和礼服配套送来的）面具看著站在跟前的星脉种。
　　“……不。不是吧……这位……”
　　“就是你，娅修·图零。我选中的人是你。”
　　逸之的眼神炽热而露骨，嘴角的笑容也带著极强的侵略性和几分自得，这表情让北宸有些不愉快地皱了皱眉。
　　苏末啊苏末，你这戏作得也太自负了。
　　我连霞血都没有兴趣，为什麽你就这麽笃定地以为我会很乐意接受这个星脉种呢？因为他把自己卖掉，这怎麽可能？
　　在心中对西风念了几句抱歉，北宸开口了。
　　“承蒙您的青睐，我很感谢，不过我已经有一个星脉种战器了，所以很抱歉。”
　　北宸的拒绝出乎全场所有人的意料，除了苏末。他不但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反倒有些好笑地看著逸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咬牙切齿地怒瞪了北宸一眼，转头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进後台去了。
　　亚加德对苏末递过去一个看不出感情的眼神，後者却毫不在意地让其他灵武司们开始挑选那些作为赠品的烨月种，很快就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看著这场面，北宸不知道为什麽有些寒心。
　　这就是战器们的现状──在权贵手中，就算是有著出色血统的烨月种和星脉种，也被当做了可以随意送人的道具。
　　也是，在这些人眼中，连人都是能任意转送的，何况是在他们眼里低一等的战器呢。
　　但明明知道这是再常见不过的场面，北宸却依旧感到难以接受。
　　宴会平安结束了，苏末显然受益不浅，一顿酒席就拉拢了不少人才，但北宸的心情却越来越不愉快，熬到最後，要不是笑罂用眼神提醒自己，她几乎想要不辞而别了。
　　於是，她硬著头皮去和苏末打了个招呼，苏末也没有再提那个星脉种的事，很轻松地放北宸离开了。直到走在回去的路上，北宸松口气的同时，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就这麽结束了？好奇怪……他亲自送请柬给我，我什麽回应都没给他，他就这麽放过我了？”
　　“当然不可能。不过他肯定知道你参加这次宴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干脆就按兵不动吧。”
　　“那……”
　　“他会动手的。不打到目的他不会罢休。”
　　亚加德在一边低声开口，而北宸则是因为喝了少许酒，迎著夜风大大地吸了口气。
　　“不管怎麽说，总算是应付过一劫，那个星脉种──我还以为他会惹出什麽事来呢。”
　　“不要紧，我会杀了他。”
　　阿特拉斯在北宸身後开口，但眼睛扫过北宸的时候，突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北宸，你发情了？”
　　“噗！？……你，你说什麽啊阿特拉斯！？……那只是因为喝了点酒所以体温升高而已！！”
　　阿特拉斯歪了一下头，然後皱著眉摇摇头。
　　“数据对不上，北宸，这些酒精不至於让你的体温升高到这地步。”
　　这下，北宸和其他几人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亚加德立即将手探到北宸脖子上搭了一会──而随著他这个动作，北宸的身体莫名其妙涌上一阵奇怪的颤栗感。
　　“怎麽样？！”
　　向影和双子都化为人型，紧盯著亚加德的表情。
　　“不妙。”
　　亚加德突然将北宸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隔开了她和向影、双子、笑罂和阿特拉斯。
　　“北宸小姐中了催情药。”
　　
第三十二章 诡香之杯（中）
　　拉提亚王国首都，撒扎姆帝国使馆。
　　“唔……”
　　奢华的大床上，略显凌乱的被单正歪歪扭扭地盖在两个不著寸缕人形身上，地面散乱地丢著布料上乘的女装套件，还有几件男式的劲装。
　　嘉琳娜·奈法奈特似乎是感受到照耀在脸上的阳光，慢慢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躺在她身边的闭血刀罗喉立即因为她的动作转醒，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送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醒啦？早上好，罗喉，感觉如何？”
　　拿一只手遮住裸露的胸口，另一只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嘉琳娜笑著转头，看著斜靠在自己身边的高大的金眼战器。
　　“……”
　　叫做罗喉的星脉种不说话，只是幅度细微但很用力地点了下头。冰冷的瞳孔中，有著星星点点的温暖之色。
　　嘉琳娜也不追问，只是转头慢慢四顾了一圈。
　　“真是豪华啊，该说不愧是东大陆第一帝国撒扎姆的使馆吗。相比之下，西尔维亚就寒酸了，连自己的使馆都没有，毕竟对外来说，它只是隶属撒扎姆的一块自治领而已。啊啊～说是这麽说──”
　　轻声抱怨著，但是话没说完嘉琳娜就住嘴了。
　　虽然统治著一个自治领，她背负的责任，却不是“领主”，而是“领王”。
　　换句话说，付出了王该付出的代价，得到的却只有领主的回报──不，或许连领主的程度都没到吧。
　　究其原因──一半出在西尔维亚这片土地上，一半出在嘉琳娜自身。
　　她成为这片土地的领王，是为了赎罪，这是撒扎姆王给予她的，最温柔也最残酷的惩罚。
　　一只手温和地按上嘉琳娜的手背，打断了她的思考。
　　转头，发现罗喉正盯著她看，然後轻轻摇摇头，像是再说“别想了”一样。
　　“啊、抱歉抱歉，人嘛，早上起来总是比较容易多愁善感，我可没这个时间啊。”
　　她哈哈一笑，用力伸了个懒腰，跳下床──然後突然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瞬间红著脸干咳了几声，带著几分害羞一个眼刀杀向罗喉。
　　“都说让你悠著点了，我可是要参加比赛的诶，真是──不管是人类还是战器，雄性对於性的忍耐上限都低得不得了啊。”
　　罗喉不说话，只是上前轻轻扶住了她，动作轻柔地搀著她去盥洗室。
　　“呼──”
　　接了一些冷水扑在脸上赶走了睡意，嘉琳娜看著镜子中站在自己身後的星脉种。
　　“罗喉，你说我们夺冠的胜算有几分？”
　　“……”罗喉沈默了将近一分锺，缓缓开口，声音低沈醇美但又带著透骨的冰凉：
　　“……三成。”
　　三成吗。
　　嘉琳娜闭上眼，任由睫毛上挂著的水珠轻轻滴下。
　　“三成，比预想的好很多啊，试试看吧。”
　　罗喉点点头。
　　看著寡言的战器，嘉琳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转头笑嘻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帮著我去抢另一个星脉种，罗喉会觉得不高兴吗？”
　　罗喉还是点点头。
　　“真的？我怎麽完全看不出来啊。”
　　白发金眼的星脉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大手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啦，”嘉琳娜苦笑著放开罗喉，“谢谢你哄我，你是撒扎姆王送来监视我的人，做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正因为这样，我才需要……真正属於我的战器啊。……对不起，罗喉。”
　　罗喉盯著她半晌，良久，嘴唇轻轻开合，终於缓缓吐出了一个单词。
　　“……你。”
　　我忠於的人是你。但是，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否则你身处的局势将更为险峻，撒扎姆王，不知道会用什麽更过分的方法来折磨你。
　　嘉琳娜已经走开去换衣服，罗喉的呢喃，她并没有听到，那紧盯著她的视线，也被她故意无视了。
　　罗喉垂下眼帘，轻轻咬了咬下唇。
　　忍一忍。──再忍一忍。
　　只要得到霞血，她和他，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同一时间，拉提亚王国首都，赫阳国使馆。
　　第二皇子雷狄斯走进休息室，揉了揉眉心，一口喝掉了侍女送过来的红茶。
　　“皇兄，情况如何。”
　　鲁伊迎上前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迦法神团的领导者比我们想像的狡猾。来来去去端掉的窝点，似乎只是为了麻痹我们的弃子而已。”
　　“奇怪，”鲁伊摸著下巴摇摇头，“照理说，月毒症解法这件事一公布，他们应该没有理由这麽容易获得教徒的虔诚了吧？为什麽至今还能那麽顽强呢。”
　　“你的脑子还敢再简单一点吗鲁伊皇弟。”
　　雷狄斯阴冷地瞥了鲁伊一眼，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现在你还认为这只是一个邪教集团？笨蛋都能猜到他们是打著宗教的幌子进行活动的犯罪分子吧。”
　　鲁伊没来得及计较雷狄斯的讽刺，只是皱著眉追问起来：
　　“那皇兄你的意思是，除了领导人霍特，迦法神团背後还有其他人？”
　　“目的暂时还查不出来。现在连我也在苦恼到底是放任它们引出幕後黑手比较好，还是为了避免出什麽大事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比较好。”
　　“至少要阻止他们在比武中夺冠吧。有皇兄在的话应该没那麽容易让他们得逞吧。”
　　鲁伊这句倒不是奉承，鲁伊是八级圣灵武司，而雷狄斯则已经是三级武司皇，加上战器也是极品烨月种，在比赛中拿到名次的几率是相当大的。
　　雷狄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鲁伊的观点，然後斜眼看著自己的弟弟──第三皇子鲁伊，冷笑了一声。
　　“最近撒扎姆帝国也出现了赤月巫女的传闻，又是你干的吧。”
　　“──！！”
　　鲁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雷狄斯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开口。
　　“想用舆论混淆视听这个想法没错。但是频率太高了。既然我能查到，那麽别人也有可能查到情报的根源是来自你，一来二去，你马上就会被怀疑想拿赤月巫女这个噱头做什麽事。──或者是，你是赤月巫女的直接关系人。”
　　全身因为雷狄斯的话而轻轻颤抖起来，鲁伊压抑著内心的波涛汹涌，用尽量镇静的声音询问道：
　　“皇兄，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全部知道了，包括你的好友是赤月巫女，包括小宸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大部分事。”
　　鲁伊本该凝聚起杀气，但听到某个称呼後他没来由的熄灭了气焰。
　　“……‘小宸’？”
　　“啊是。在你们认识之前很久，我和她就有渊源了。否则你以为以我的个性，会放著这麽好的把柄不用？赤月巫女的情报能带来多少东西，不用我说，以你的猪脑袋起码也可以想出几十种吧？”
　　鲁伊有些颓唐地坐回沙发。
　　休息室安静了一会，慢慢响起了一道显得有些无力的男声。
　　“皇兄，其实我打算篡位来著。”
　　“嗯，我知道。”
　　鲁伊猛地抬头看著雷狄斯。
　　“开玩笑的吧？那你就放任我收买你的部下，捏住你的势力的那麽多处命脉？他们可是千真万确地给我提供了无数你的情报的哦。”
　　“他们唬你玩的。”雷狄斯好笑地冲鲁伊翻了个白眼，“我和他们说了，你想要情报也好，不大不小的好处也好，随便给，只不过如果你真的有那胆子行动的话，就让你在以为自己得逞的人生最高点，好好摔下来就可以了。”
　　“……哈。”
　　鲁伊低下头拉著自己的头发苦笑了一下。
　　“不愧是皇兄你，从出生到现在，我依旧还是连你的影子都爬不出来啊。”
　　“父皇那老东西虽然身为父亲和丈夫不成器了点，但身为王还是很有远见的。他选择我做王储而不是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我是天生要成为王的人。”
　　雷狄斯边说边拿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所以也因为此，我失去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获得感情的机会，更可笑的是，失去的时候我根本浑然不觉。直到彻底发现追悔莫及的时候，早就太晚了。”
　　鲁伊皱了下眉：
　　“……皇兄，你在说北宸吗？”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要篡位，多半目的是杀了那个老东西为我们俩的母亲讨个公道吧。”
　　“……”
　　“没必要，鲁伊。”
　　雷狄斯转头淡淡地盯著鲁伊。
　　“就算你杀了他，我心中的仇恨确实会有所减少，但也不会消失，我依旧会恨你。”
　　“皇兄……”
　　“但恨归恨，你毕竟是我的弟弟。做弟弟的恶作剧，兄长容忍是很正常的事。”
　　鲁伊抽了下嘴角：恶作剧！他把自己苦心经营这麽久的计划叫做恶作剧！！
　　雷狄斯却理解错误了鲁伊的表情，他认为鲁伊是在纠结和气愤，於是破天荒地开口解释起来。
　　“我不会让出王储这个位置，因为为了身为成功的领导者，我失去了太多东西，如果让出它，那我所做的一切就等於毫无意义了。也正因为此，我失去了我想要的女人，所以我催促自己改变。我不想连这世上最後一丝亲情也握不住，仅此而已。”
　　他眯著眼，手指继续在桌上轻轻敲著。
　　“和解吧，鲁伊。”
　　鲁伊愣住了，然後，慢慢地，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嗯，好，皇兄。”
　　同一时间，武斗大会灵武司统一住宿点的某A级套间。
　　“研制完毕。”
　　阿特拉斯从桌间的瓶瓶罐罐中将中心的一个小玻璃杯拿了出来。
　　“泛用型情欲抑制剂。”
　　守在门边的亚加德走上前来，接过玻璃杯闻了一下。
　　“很好的主意，既然没有办法针对下的药来解除药性，那干脆直接从根本上抑制身体的反应就可以了。──确认对身体无害吗？”
　　“确认。”
　　亚加德点点头，拿著玻璃杯向盥洗室走去，阿特拉斯本想跟上，却被亚加德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现在北宸小姐处於情欲高涨的阶段，你确定你在面对她的时候什麽都不会做吗？”
　　阿特拉斯歪著头思考一下，老实回答：
　　“结论是变数，我无法肯定。”
　　“那就不要跟来。”
　　“……你、可以确定吗？”
　　罕见地，阿特拉斯主动开口追问了一句。
　　亚加德转头，面无表情地对眼前的附身月使点点头。
　　“是的。我没有欲望。”
　　“你是人类。”
　　“你说的没错，附身月使。人类都是有欲望的。但我在人类之前，还是她的骑士，除非是她的愿望，否则我就不会有任何偏离轨道的想法。”
　　他在阿特拉斯不解的眼神中转过身去。
　　“所有的正邪、善恶、低俗的欲念、崇高的理想……全部和我无关。一切都是为了巫女殿下。”
　　“……”
　　浴室的门开了，北宸穿著一件睡衣被泡在冰凉的冷水中，但是肌肤依旧透出了淡淡的粉色，看到亚加德拿著杯子进来，她感激地冲他笑了一下。
　　“解除的药剂已经做出来了吗，阿特拉斯还真厉害啊。”
　　“是。请喝吧，北宸小姐，向影和双子钩爪已经在外面暴动很长时间了，他们似乎很担心你。”
　　北宸有些好笑地歪歪嘴角。
　　“你太紧张了，就算不赶他们出去，他们也不会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做什麽的。”
　　“但是催情药会毁坏人的理智，‘您不情愿’这样的情况的边界会因为此变得十分暧昧不明。”
　　“不会啊。”北宸伸手搅了搅浴缸中的水。“你看，我虽然身体热得难受，神智却很清醒呢。”
　　“……”
　　亚加德愣了一愣，然後嘴角轻轻翘起。
　　“是我的失职，我太过混乱，一时间忘记您所经历过的事了。是的，您的理智，没有那麽容易被摧毁。”
　　“对吧对吧？”北宸有些自豪地笑了起来，然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善於忍耐物理上的折磨──这是我最擅长的地方了哦！──要是哪一天我的心也能这麽坚不可摧的话，那我就功德圆满了吧？”
　　亚加德却神色严肃地摇摇头。
　　“没有心的人，我一个就足够了。您保持现在这样就好。您身边有很多可靠的夥伴，如果不对他们示弱的话，他们会很难过的。”
　　“……咦。”
　　北宸有些诧异地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你什麽都知道，甚至知道自己没有心，那为什麽不想办法改变自己呢？难道你不想做真正的人类吗？”
　　“不想。”
　　亚加德很快就回答了。
　　“我对成为人类没有兴趣，也并不想改变自己，当然，您既然命令过我，我还是会努力照办。只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对您最有帮助的状态。”
　　“……”
　　不知如何反驳，北宸有些脱力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是亚加德自己决定的生存方式，只要不继续伤害他人，过多地说三道四也不怎麽好，她没有资格介入和改变他人的想法──哪怕对方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骑士。
　　她在亚加德的搀扶下从浴缸中站了起来。
　　“抑制药剂马上就要产生作用了，这样下去您会生病，我给您换上热水，等催情药的药效退去之後请您立即重新沐浴。”
　　“好。”
　　北宸冲著亚加德感激而信任地灿烂一笑。
　　“接下来就得对付一大堆烂摊子了呢，如果我有想得不周到的地方，还得麻烦你多提醒一下，可以吗？”
　　“当然。”
　　骑士动作麻利地替她换完水，然後恭敬地退出浴室。
　　“──”
　　北宸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浴缸的边缘，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拜这催情药所赐，想起了不怎麽好的回忆。
　　但是──没关系。现在在外面守候著的，全都是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意外地，就算回想起来，也不再觉得可怕了呢。
　　身体已经恢复了常温，她摇摇头，甩去头发上的水珠，然後用力拿手拍拍自己的脸。
　　“振作、振作！！”
　　小声地给自己打著气，然後一溜烟滑进水缸中，在热水中感受毛孔舒张的畅快。
　　“该考虑接下来的问题了，苏末……他到底是怎麽下的药，而又为什麽要这麽做？”
　　玩著温暖的水流，北宸喃喃地念叨起最让自己疑惑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 诡香之杯（下）
　　“那麽。”北宸活动了一下四肢，“该是讨论正事的时候了。”
　　“在说正事之前，主人……你的身体没事吧？”
　　向影略带担心地走到北宸跟前，上下看了一遍，确认她脸色没有大碍才放松的呼了口气，反倒是双子，一言不发地站在老远，像是闹别扭似的，看也不看北宸。
　　北宸有些纳闷：“黑祸，素劫，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两人也不回答，赌气似的一个看著天花板一个看著自己的鞋尖。
　　“有什麽事北宸你想不出来吗？”
　　笑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口气间略带嘲讽。
　　“宁愿冒著伤身的危险用药剂强制压抑身体的反应，也不愿自家战器帮忙缓解……看样子你真的很不待见他们咯？”
　　“怎麽可能是这样？！”
　　北宸一惊，看看向影再看看双子──双子没有回话，而向影的视线也避开了北宸的注视。
　　“你们是这麽认为的？”
　　“主人，你不用在意，”向影轻轻摇头，“你是费因海姆人，或许对你来说，这种事是非常意义重大的，我尊重你的决定。双子兄他们也能理解，只是……呃，不光是他们，我也是……就算了解也还是会有点怨气的吧。”
　　“……”
　　北宸怔怔地看著自家的三个战器，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有点不能理解。
　　就算她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喜欢向影和双子的，但是至今她也不敢去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她到底该选择谁，选择了之後又该怎麽面对其他两个？
　　在没有做下选择之前，她又怎麽可能和其中任何一个发生如此亲昵的关系？
　　然而，三个战器的表情告诉她，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对他们的感情，多多少少有传达到他们这里吧。
　　但他们就算知道，也从来没有因为此而相互发生冲突过。甚至现在，他们感到不快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选择任何一个人作为疏解催情药的对象，似乎在他们眼里，这就成了他们不值得信任的表现。
　　她总算是明白了，就算羁绊已经很深，但彼此之前的观念差别，还像是巨大的鸿沟一样拦在双方之中，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鸿沟，而她看见了鸿沟，却无法妥协地跨过去。
　　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对战器来说能轻易做的事，对她来说却不是这样。
　　“我道歉，如果我的行为伤了你们的尊严的话。”
　　北宸认真地对自家战器低了一下头，但是抬头的时候眼神中却充满坚决。
　　“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我不会随便和异性发生那种关系，尤其是在催情药这种外力的作用下，绝对不行，哪怕自残我也不会允许自己这麽做的。”
　　黑祸和素劫总算是转过头看著她，过了一小会，黑祸像是被打败似的叹了口气，上前用力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真是的，你这麽固执是做什麽啊。真是越看越觉得和辜银岳很像了，各种方面呢。”
　　素劫也在一边哼哼著搭腔：“还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固执。……算了算了。谁叫我们赖上你了呢。”
　　北宸尴尬地笑笑，转头去看向影，见向影也对她浅笑著，这才放下心来。
　　──看样子还是有需要磨合的地方啊。
　　“接下来，亚加德，该说你这边的事了。”
　　“是。”
　　亚加德低头行了一礼然後开口。
　　“第一，北宸小姐身上的毒‘迦那之泪’的下毒者已经查出来了。是那个毒短剑。”
　　“──！？”
　　北宸立即想起了那个毒短剑抓著自己的手，在她手上写著“我原谅你”的一幕。
　　“哈……”苦笑了一声，“虽然手上写著原谅我，实际上却是给我下毒……吗。一定是觉得我那样道歉很讽刺很可笑，让他怒不可遏了吧。”
　　亚加德没有说话。
　　“你怎麽处置他了，亚加德。”
　　“并未处置，我正在叫人修复他的发声系统。准备安排他亲自来您面前解释他的所作所为，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嗯。这样正好，我想听听他这麽做的全部理由，也有话想和他说。”
　　“是。解药的配方已经找到，但是制作起来难度很大，需要一些时间，我给您带来了压抑毒素的药剂，大概再过十几天就可以拿到解药彻底解除您的‘迦那之泪’的毒了。”
　　北宸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慢慢放下。
　　“那麽，关於那个奇怪的巨兽的研究……有什麽结果吗？”
　　“……那个，事情有一些不妙。”
　　连亚加德都说不妙，那结论肯定是有够糟糕了──北宸连忙竖起耳朵听。
　　“研究的结果是，那个巨兽的身体结构组成……内部和战器的人类形态，有许多共同点。然而覆盖在体表的硬壳，却和战器的战器形态的材质有些想像──是那种附著星灵力的类金属物质。”
　　北宸一口气梗住了。──不久前她的猜测竟然真的蒙对了？！
　　“亚加德，你的意思是……？”
　　“是的，如果真的要给这个巨兽界定一个种族的话，那就是战器没有错。”
　　“……糟糕。……这样下去战器的地位会更加……拉提亚王国的军队收走了那个巨兽的尸体，他们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没错吧？！”
　　亚加德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不过，请不用太过担心，北宸小姐。国家方面也一定会担心战器地位太低会影响抗击星灾的成功率，他们不会把这个情报对外公开的。”
　　现在也只有祈祷王国方面会这麽做了。
　　北宸有些沈重地拍拍额头。
　　“这个我暂时也管不了啊。现在我倒是越来越觉得该尽早得到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土了。笑罂，对於我被下催情药的事，我想请你听听我的分析。”
　　笑罂闻言眯起了美眸，嘴角一勾：“嗯，说。”
　　“我回忆过了，宴会上喝酒，我是从餐盘上很多倒满酒的杯子中拿了一个就喝，菜肴也是，那是自助形式选的，照道理说，没有下药的机会，但我确实中招了──而亚加德也说了，我中的并不是什麽伤害性很大的药，只要经过一次性行为就会自然解除药性。
　　所以我在想，苏末是不是对所有赴宴者都无差别地下了药，这样一来，我无论怎麽谨慎都会中招不是吗。而且因为药效不大，即使被追问苏末也可以说这只是为诸位助兴罢了。”
　　“小泥鳅，你的意思是……苏末对所有人下药，但是目的却是你？”
　　素劫歪著头拿脚尖拍了下地板，眼底一片阴冷。
　　“是的。因为那些药对其他大部分灵武司来说只是会混乱一夜，但对我来说意义却不一样，我的身份是图零的女子，如果经过这一晚，我摘掉了头盔，他就可以看到我的面貌；而如果我不摘掉头盔，就能证明我不是图零人──或者，我有著能解除他下的药的能力。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能得到很多情报。”
　　笑罂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学得还挺快的。你分析得没有错，他在怀疑你的身份。目前他应该是知道你不是格伦佘的妹妹了，但是不是图零人他还不能保证，所以他很急於查清楚──但是他和你一样，你暂时不想得罪他，他也不想把你惹得太急，所以用了这个方法。
　　──如果你真的是图零族人，那肯定会去找他兴师问罪，他也就能名正言顺把你拉入旗下，用各种怀柔的手段来抚平你的怒气、拿捏你的弱点，顺便招揽你这个人才。”
　　“真是如意算盘啊。”
　　北宸冷下脸，轻哼了一声。
　　“那麽，主人你打算怎麽办？”向影看上去有些担心。
　　“不摘头盔也不表示任何态度，让他想破头去，哼！”
　　有些气恼地，北宸双手一抱胸，跺了下脚。──虽然看上去有点小孩气，但这个决定却让笑罂很满意。
　　“那，小泥鳅你打算继续接著参加宴会吗？”
　　黑祸边说，边指指桌上躺著的一堆请柬。
　　“去，当然去，这是再好不过的见习机会了，那些国家的王招揽人才的手段，我都想好好看看。──嗯，苏末的手段虽然觉得很没品，但我还是会记住的，说不定关键时刻也会有用呢。”
　　北宸用力握拳给自己打气。
　　“嗯，准备下一场宴会吧，我就不信还会有人再给我下催情药。”
　　结果，瓦伦丁帝国的酒宴上，阿特拉斯扮演成的男伴在北宸喝掉一杯果汁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北宸，你又发情了。”
　　“……”
　　於是北宸抽著嘴角再次喝掉了半杯“情欲抑制剂”。
　　第二天，伊修达尔的宴会上。
　　阿特拉斯：“北宸，你又又发情了。”
　　北宸：“……%&……￥%#￥%#&*……&……%”
　　第三天，帕那图的宴会上。
　　阿特拉斯：“北宸，你又又又……”
　　北宸：“……我知道了我已经喝了抑制剂。”
　　第四天，赫阳国宴会上。
　　鲁伊装作交情一般的朋友凑上来和北宸干杯，却被北宸莫名其妙杀了一眼刀：
　　“要是你敢给我的酒里放催情药我就踢你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咦？！”
　　然後也不等鲁伊回神就气呼呼地窝去角落发呆了。
　　鲁伊端著酒杯在原地抽嘴角，雷狄斯靠上来，轻声阴笑著落井下石：
　　“真是聪明的皇弟呢，图零族未出嫁的少女──这身份太好了，看样子所有人都在想用她的贞洁买断她的才能啊。你这麽折腾我的前女友，我该怎麽报复比较好？”
　　“……我错了，皇兄。”
　　
第五天，灵武司工会“猫妖”的宴会。
　　阿特拉斯：“北宸，你又又又又发情……”
　　北宸：“我……我……我忍不住了……！！姑奶奶我是性冷淡嗷嗷嗷！！”
　　瞬间，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了。
　　全场宾客：“……”
　　这下北宸的脸已经不是发紫，而是发蓝了。
　　於是第二天传出了“图零新秀醉酒高声宣布自己为性冷淡，疑为同性恋的借口说辞”之类的传闻云云，更有自命不凡的风流公子哥，说著征服这样的女人才有成就感，扬言要对娅修·图零展开追求。还有人直接就吹牛说自己和娅修有著怎样海誓山盟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浪漫情史然後被人胖揍一顿：你和她感情这麽好她为什麽还带著面罩啊！？
　　亚加德面无表情地说著这些传闻，北宸听得直接哭丧著脸在床上打起滚来了，身边一众战器在旁表情微妙地面部神经抽搐个不停。
　　当然了，就算知道被下药，有时候该喝的还是得喝，这样做不光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也是北宸在表示自己不把他们的心思放在眼里──算是无形的示威吧。
　　就这样到了第六天，西尔维亚自治领的宴会开始了。
　　领王嘉琳娜给北宸留下了深刻且良好的印象，因此这场宴会她还是很乐於参加的，换上盛装来到了撒扎姆使馆，在一个不怎麽大的宴会厅中，嘉琳娜带著那个高大的星脉种战器正浅笑著和赴宴者交谈著。
　　见北宸来到，嘉琳娜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迎了上来。
　　“娅修小姐，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啊。非常欢迎，西尔维亚的晚宴有你的到来真是蓬荜生辉。”
　　“呃，没这麽夸张吧……我也只不过是在初赛拿了些成绩而已。”
　　北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结果了一边侍从端来的酒杯，友好地对嘉琳娜一点头，喝下了一小口。
　　“明眼人都看出来你是能杀进决赛圈的黑马啦，不用这麽谦虚。你知道现在地下赌场押注人数最多的前几名吗？”
　　见北宸的态度看上去诚恳又随意，嘉琳娜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态度也放松了一些，撤去了一些交际腔後开聊了。
　　“‘送葬狂犬’格伦佘·图零，‘钩命银月’辜银岳、‘速杀白影’娅修·图零，‘寒炎魔女’铃迪尔，‘冰叶双牙’雷狄斯和‘笑面修罗’鲁伊兄弟，‘魍魉鬼王’苏末，‘天堂玫瑰’艾米，‘业火荆棘’塞顿，‘劈风黑隼’第五翎──这就是前十哦。”
　　北宸听得兴趣盎然，但也没有因为自己进入了黑马名单而高兴，她知道，一定有人在初赛故意低调行事，为了在之後的比赛中後发制人──比如眼前的嘉琳娜，举手投足都不见破绽，动作优美而又轻巧，假设自己在此发动突袭，大概也占不到便宜，她的实力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
　　“所以，不瞒你说，这前十中，只有你卖我的面子参加我们这个小小的自治领的宴会，就算你无意和我们结盟，我也很感激你。”
　　嘉琳娜说得诚恳，而北宸却有些疑惑。
　　西尔维亚自治领……真的这麽没有结盟的价值吗？看这参加宴会的人数，貌似比苏末招待的人都少啊。
　　似乎是看懂了北宸的纳闷，嘉琳娜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
　　“娅修小姐似乎是不知道东大陆的情况吧？西尔维亚是隶属东大陆最强帝国撒扎姆的一个自治领，虽然现在是由我在统治，但在我纸上还有这更高一层的发言人──撒扎姆王，以你的角度来说，我们确实不是什麽好的落脚点啊，因为变数太多了。”
　　“那个……嘉琳娜殿下，这些……不说比较好吧？”
　　“不说你也迟早会察觉的，还不如早些说出来赚个好印象分呢。”
　　嘉琳娜倒也爽快，笑哈哈地把自己的老底给抖出来，立即让北宸心中的好感更加了一分。
　　“嗯，我知道了，就算也许我无法和西尔维亚结盟，但我还是能肯定西尔维亚的领王，我是很喜欢的。”
　　嘉琳娜愣了愣，然後豁然开朗似的，露出了笑容。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面就有预感我们很合得来哦，至少以个人立场交个朋友如何？啊……话说清楚，我可不会因为私交而给你太多好处哦，西尔维亚很穷的哦！”
　　“知道啦！”北宸哭笑不得地伸出一只手，“我很荣幸，嘉琳娜殿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这是日後塞那加德最有名的两位女王的友谊产生的历史性一刻，当然，现在没人知道。
　　嘉琳娜身後的星脉种──罗喉看著自己的契约者露出的笑容，眼神也不由得温和了几分──然後又突然间猛地一缩瞳孔，身体顿时散发出猛烈的杀气。
　　而於此同时，北宸身後的阿特拉斯，和她腰间及手臂上的战器化随行的向影和双子，也同时陷入了警戒状态。
　　嘉琳娜和北宸发现了异状，但还没来得及回神，大厅也突然骚乱了起来。
　　“怎麽回事？罗喉？”
　　罗喉没有说话，只是手一挥，一把一人高的光子长刀出现在手中，将嘉琳娜护在怀中。
　　“主人，有毒气。这个宴会厅有人放毒！”
　　北宸一惊，慌忙捂住鼻子，但双子却以更加焦躁的声音开口了。
　　“没用，这是针对战器的毒。有人想让这里的所有战器全部丧失战斗力……呜！”
　　黑祸话没说完，就从北宸的手臂上跌落了下来，化成人形，紧接著，素劫和向影也纷纷带著焦急的神情返回了人形状态。
　　“被强制人形状态，无法战器化的毒？！”
　　“不光如此──”
　　素劫流著冷汗，看著对面持刀的罗喉──他面无表情地护著嘉琳娜，但是手中的长刀的光子却越来越淡，最後整把刀消失了。
　　“阿特拉斯──！”
　　北宸低呼一声，然後和阿特拉斯一起上前一步，护在了向影和双子的前方──现在他们丧失战斗力，那就由她和阿特拉斯来保护对方！
　　大厅一片混乱，而嘉琳娜则狠狠扫落几只杯子，用噪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各位请不要慌张，请尽量远离靠门和靠窗的地方，很抱歉似乎让各位被卷入了麻烦之中，我已经用共振灵晶呼唤撒扎姆的护卫队赶来了──只要坚持三里尔──”
　　“哈哈哈哈！三里尔！你们西尔维亚的护卫队可是连一里尔都没坚持住就被全部放倒了哦！！”
　　有谁的声音，打断了嘉琳娜的话，回响在大厅的上空。
　　而北宸的双眼则在听到那声音的一刹那猛地瞪大，然後又慢慢眯起，双眼中，满是冰冷而又热烈的怒火。
　　这个声音，她虽然听的次数不多，但绝对不会忘记。
　　──是维尔维斯镇长，迦法神团领导者，霍特的声音。
　　
第三十四章 骤然殇
　　笑罂曾经说出的推论，命中了一半。
　　迦法神团作为新兴的邪教，现在急需寻找落脚点，所以，他们必定会找势力并不太大的国家进行谈判。
　　但，迦法神团显然没有那麽胆小，笑罂估错了他们蛰伏的时间段，也小看了他们的胆量。
　　他们将目标对准了自治领西尔维亚，而且压根不打算以谈判或者交易的方法让领王嘉琳娜接受他们──他们直接动用了暴力。
　　大厅的门被粗鲁地打开，数十个壮硕的黑袍、兜帽遮住脸的人手持沾血的战器冲了进来，将大厅中所有人包围起来。那些人手上的战器并未因大厅内的毒气而返回人形──大概是事先服用了解毒药吧。
　　罗喉默不作声地护著嘉琳娜，北宸和阿特拉斯护著身後虚弱的向影和黑祸素劫。
　　对面走来了一个黑袍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黑袍上绣上了金边，纹著诡异的图腾，他放下了兜帽，并未看向嘉琳娜，而是首先拿阴冷的眼神瞟了一眼北宸。
　　“霍特──”
　　北宸咬牙切齿地从喉咙中挤出了一道声音。
　　“哼。看样子我们今天的运气很好，连我最想对付的人都出现了啊。”
　　他认出了北宸，自然立即就能猜到月毒症解法是谁公布的，正是北宸破坏了他的野心把迦法神团逼到只能在暗处活动──就如同北宸深深憎恨著他的同时，他也对坏他好事的北宸心里牙痒痒吧。
　　北宸感到一阵窝火──明明杀害品华的仇人就在眼前，但向影和黑祸素劫却因为中毒而动弹不得──他又带来了这麽多战士，这场战斗，胜算很小！
　　霍特用眼神让两个黑袍人上前，将武器对准了北宸和阿特拉斯，然後走到了嘉琳娜跟前。
　　“领王嘉琳娜小姐，我想我们的来意你已经很清楚了吧。”
　　嘉琳娜轻轻推开了罗喉环在她胸前保护她的手，挺直脊背仰头俯视著眼前瘦小的老头。
　　“怎麽？迦法邪教想要在西尔维亚自治领扎根吗？抱歉啊，月毒症解法已经明了的情况下，就算我同意，你们也争取不到信徒的吧。”
　　“这就不劳领王大人费心了。”
　　霍特边说，边从袍子中拿出一枚小小的药丸递向嘉琳娜，“只要你吃了这个东西，我就有资本和撒扎姆帝国的王谈判了不是吗。毕竟他这麽疼你这个妃子，竟然把一整个领送给你玩呢。”
　　嘉琳娜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一勾露出了带著杀气的狠绝微笑：
　　“你凭什麽让我吃了它？我不知道你是派哪些蹩脚情报员取的情报──我可还是孑然一身的自由人，不是什麽劳什子撒扎姆王妃。”
　　“不吃吗？他这个大厅所有赴宴宾客的死活，看样子领王大人是不准备管了？我倒很有兴趣知道，西尔维亚晚宴上大量参赛的灵武司死亡──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後，你要怎麽平息和交代呢。”
　　“──”
　　嘉琳娜愤怒地咬紧牙关，一边像是妥协地伸出手去拿药丸，一边却绷紧了全身。
　　北宸看出来了──她在拖延时间。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根据前两次赴宴的经验，亚加德应该不会离自己太远，或许就在撒扎姆使馆附近也说不定，此刻，他也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正赶过来了。
　　嘉琳娜拿过了药丸，以极其缓慢的动作往嘴边送──然而就在她张开嘴的那一秒，她身後的罗喉动了！
　　碰！
　　就算没有战器在手，星脉种就是星脉种，赤手空拳的攻击力也不是盖的，霍特由於把精神都放在了嘉琳娜身上，对罗喉的突袭没有防备，於是被踢得猛地向後踉跄了几下，与此同时，嘉琳娜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一伸卡在了霍特的脖子跟前，绷紧双臂用力一扭──
　　喀拉！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厅，几秒间，嘉琳娜已经拧断了对方的脖子，尸体软软地瘫了下来。
　　“……”
　　但，由於得手得太成功了，嘉琳娜不敢大意，蹲下来查看尸体──果然，几秒之後，尸体的外表变了。
　　“幻化灵晶！？”
　　“嗯……要远程操作果然比较麻烦呢。”
　　就在嘉琳娜惊讶的时候，尸体动了动，头颅已经扭曲成奇怪的模样，但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用翻白的眼睛对著嘉琳娜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领王嘉琳娜，据说是前撒扎姆护国骑士之一呢，我怎麽敢小看。”
　　“啧！”
　　嘉琳娜後跳了几步远离尸体，而罗喉立即上前一步护在她身边。
　　“呵呵呵呵。”
　　尸体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声音笑了起来。
　　“不用找了，我本人并未在这撒扎姆使馆。既然领王大人无意合作，那我只能照原计划来削减参赛的竞争对手了。──拉翰，给我把白影小姑娘制住，其他人──杀光。”
　　霎时间，数道惨叫声在大厅上空响起──黑袍人们，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地，对在场的灵武司展开了杀戮。有些灵武司和战器开始抵抗，但无奈没有战器护身，对方又是经过训练、手上战器精良的战士，没过多久宾客们就纷纷败下阵来──还不到一分锺，已经有两个灵武司战死，而战器被打晕，带上了奇怪的镣铐。
　　“住手！……该死，混账──！住手！！”
　　嘉琳娜暴怒地想要制止屠杀，然而三个黑袍人围住了她和罗喉和他们缠斗了起来，硬是让他俩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厅鲜血四溅惨号迭起。
　　与此同时，有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带著三四个随从向著北宸的方向走来。走到几人跟前和刚才看守的两人一起将北宸几人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边放肆地笑著，边放下了兜帽，露出了让北宸轻声抽了口气的脸。
　　──恶鬼。
　　这个人，一头灰白的短发，脸上有著从下颚到眉毛的一道长长的狰狞疤痕，浓眉虎目，眉宇间尽是狂暴和嗜血──以及毫不遮掩的贪欲。
　　更可怕的是，他的双眼眼白──是淡红色的，而这红色的眼球上却是一对狼眼一般的碧绿瞳孔，对上他的眼神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错觉。
　　有著恶鬼面貌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四周的惨叫声一样，悠哉游哉地对北宸露出了慵懒的笑容。
　　“你就是‘白影’啊。初次见面，我叫拉翰。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得罪我的雇主的事，总之就是这样，跟我走一趟吧。”
　　说著，还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北宸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粗糙的麽指暧昧地抚摸这她脸部的肌肤。
　　“皮肤真不错，不知道上起来滋味如何──”
　　“放开主人！”
　　一边虚弱的向影看他在用动作轻薄北宸，强忍著毒性上前想要打开那只手，拉翰却双眼凶光一闪一脚揣在向影的腹部，把他踢开了几米：
　　“谁允许你在我和女人调情的时候插嘴了？──哦哟！”
　　就在他踢开向影的那一刻，北宸双眼闪过暴怒的阴冷，和双子、阿特拉斯一起，在四个角度同时对他展开了突袭！
　　“哈哈哈哈！！不肯乖乖就擒吗。”
　　拉翰哈哈大笑起来。
　　“好，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边说，边闪躲著北宸的手刀和黑祸、素劫的拳头，边打了个响指──立即，周围包围北宸几人的黑袍人也动了起来，包围变成了反包围，战斗力大减的黑祸和素劫一下子变得疲於防御，而一边爬起来的向影也显得有些难以招架。
　　见状，阿特拉斯一把抱起北宸後跳了几步撤出了包围圈。
　　“北宸，杀吗？”
　　阿特拉斯在北宸身边轻声询问。
　　“向影和双子还在里面，我去救他们，你──在不暴露种族的情况下，杀。”
　　阿特拉斯点头，然後和北宸一起冲了过去。
　　此时，与辜银岳一起在费因海姆得来的空手搏斗技术开始发挥作用了──纵然有著良好的战器，北宸依旧凭借著轻敏的身手接连撂倒了几个黑袍人，而黑祸和素劫，大概因为能力优於向影的缘故，中毒程度似乎比向影浅，看到北宸来解围，就努力卯足经历和她配合打倒了跟前的两个敌人。
　　“去阿特拉斯身边！”
　　阿特拉斯是现在战斗力最高的一个──虽然现在有所保留，但关键时刻他可以好好保护他们，黑祸和素劫也明白自己现在不能逞强，於是点点头，快速地跑去阿特拉斯的方向──
　　阿特拉斯已经和拉翰一对一地对打起来，显然没有想到阿特拉斯的实力会这麽强，拉翰露出了意外又兴奋的神色，抽出两把带著倒牙的弯刀和阿特拉斯乒乒乓乓对打起来──但显然，阿特拉斯无法用星灵力制造武器也不能展开翅膀飞行，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一时半刻也没能压制住拉翰。
　　北宸则是冲向了包围向影的两人──由於中毒最深，向影此时全身已经开了不少小口子，正咬紧牙关勉强支撑著，看见他身上斑驳的金色血迹，北宸突地感到胸口被狠狠捶了一下，一团心火轰地燃起，大喝一声，一串凶狠而又快速的连招使出，顷刻间就打倒了其中一个。
　　另一个见夥伴被放倒，便将目标换成了北宸，手中短剑寒光一闪，对著北宸攻来──
　　锵！！
　　突然间，一阵巨大的玻璃碎裂声，伴随著巨大的轰鸣和惨叫一同响起。
　　有一个人影打破了窗口跳了进来，手中的长柄斧像是回力标一样飞旋而出，猛地向北宸身後飞去──嗤的一声，北宸回头看去，发现身後有个人举著剑，身首已经分家，脖子的断面合著心脏的跳动，扑哧扑哧喷著血。
　　长柄斧化成一道白光飞回了来者手中，北宸略带欣喜地低叫了一声：
　　“亚加德！”
　　“娅修小姐，没事吧。抱歉，我来晚了，这就替您肃清这些敌人。”
　　亚加德说著，手中长柄斧一挥──然後消失了。
　　下一秒，大厅一角响起了惨叫，一个黑袍人还没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经四分五裂，变成尸块散在地上，而还没等众人回神，又一道惨叫响起，十几米外又一个黑袍人，也遭到了同样的攻击，鲜血四溅著倒下，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满地。
　　屠杀的方向，瞬间颠倒了。
　　明明有著将近两米的魁梧体格，行动起来却如同紫电般轻巧和凌厉，白色的长柄斧，就像没有重量一般划出道道凶蛮的残光，狂啸著在空中飞舞，白光所过之处，惨叫伴随著断肢，扬起一阵猩红的狂风。
　　拉翰的脸色变了，他不再有心和阿特拉斯颤抖，手中光芒一闪，一个巨大的灵晶出现在手中──然後拿它对准了阿特拉斯。
　　十二级灵晶“风炮”！！
　　“阿特拉斯！小心！！”
　　北宸焦急地大吼起来然後向著阿特拉斯的方向快跑，然而无奈的是，就算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风的速度──灵晶被捏碎了，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阿特拉斯就算身为十级附身月使，在近距离挨了一下风炮也不能避免地被轰出了无数道伤口，蓝紫色的妖异血液，淌在了那灰色的礼装上。
　　见到阿特拉斯的血的颜色，拉翰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已经无暇顾及太多，因为时北宸也已经对他举起了一枚九级灵晶“火龙”！
　　轰！！！
　　巨大的火焰柱冲著拉翰而去，拉翰不得不向後侧身斜著跳开好大一段距离才躲开了攻击，华丽的宴会厅地板上，留下了粗粗的乌黑的焦痕。
　　而北宸则乘机跑到一边扶起了阿特拉斯。
　　“没事吧？！阿特拉斯。”
　　“战斗力削减15%，没有生命危险。”
　　见到北宸紧搂著自己，一脸紧张的神态，阿特拉斯虽然全身是血，却高兴地甩了几下尾巴。
　　但──
　　“罗喉！！”
　　嘉琳娜惊怒的咆哮声响起，北宸闻声望去，发现那拉翰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窜去了嘉琳娜这边，此刻罗喉捂著自己的肩倒在地上，而嘉琳娜已经被拉翰挟持，纤细的脖子边，抵著那把沾著金色血液的弯刀。
　　周围的惨叫声不知道什麽时候停止了。
　　亚加德似乎已经全数放倒了除了拉翰之外的所有黑袍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提著长柄斧，向著拉翰的方向走去。
　　“停住！不准动！否则我杀了领王！！”
　　亚加德的脚步并未停，拉翰手中弯刀一动，一道鲜血就顺著她的脖子流了下来，一边的罗喉愤怒地低喝了一声，却不敢轻举妄动地攻上去。
　　“亚加德，停！”北宸把阿特拉斯交给一边的黑祸和素劫，向著嘉琳娜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要什麽才肯放了领王殿下？”
　　“你跟我走，并且这里的人不许追！能答应的话我就放了她交换！”
　　北宸还未回话，亚加德眉头一皱，再次向著嘉琳娜的方向走了一步。
　　“叫你停没听到吗？！不想要这领王的命了？！”
　　拉翰努了，手中的弯刀再次动了一动，嘉琳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领王的命和我无关。”
　　亚加德面无表情地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但是你想要伤害娅修小姐，我绝对不允许。”
　　“亚加德，等等，别这样，嘉琳娜她──”
　　她可是领王啊，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死了的话该怎麽办，撒扎姆帝国追究起来要怎麽回答？！──外加她才刚刚和自己成为朋友！
　　快想想──快想想该怎麽办。
　　有什麽办法救出嘉琳娜？真的拿自己去换？不行。她一出事的话，向影还有双子、阿特拉斯要怎麽办？！
　　就在北宸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有一道人影，突然从背後用力架开拉翰的双臂然後挟制住了他！
　　嘉琳娜一感觉到威胁解除便立即後跳脱身，在罗喉的保护下远离了拉翰，而转头看去的时候──
　　“──向影！？”北宸惊讶地大叫了起来，“你在干什麽！危险，快回、”
　　“亚加德！杀了他！！”
　　努力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拉翰的挣扎，向影低声对著亚加德咆哮起来。
　　“好。”
　　亚加德立即点点头，扬起长柄斧对著拉翰和向影的方向疾冲过去！
　　“亚加德！！住手──────────────！！！”
　　北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但是她的声音，并没有传达到赤月骑士的耳中。长柄斧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白线，冲著拉翰的胸口而去──
　　而就在这一刹那，最後的变故，发生了。
　　拉翰咆哮一声，挣脱了向影的束缚，一矮身子，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躲开了那锋利的刀刃；
　　而那道凶猛的白光，就这麽刹车不住，狠狠地砍在了向影的身上，伴随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以及，漫天的金色血花──
　　亚加德愣住了。
　　北宸愣住了，黑祸、素劫、阿特拉斯愣住了，嘉琳娜和罗喉也愣住了。
　　在那一刻，北宸才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个事实。
　　在温和的假象的催眠下，她忘记了──这个赤月骑士，是除了巫女之外，不将任何事物放在心中的，彻头彻尾的无色恶魔啊。
　　“向影──────────────！！！”
　　仿佛时间静止了许久，又突然开始流动一样，北宸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那倒在地上的人影。
　　“向影！！向影！！”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了所有的星灵矿溶液对著那已经露出内脏和碎裂的肋骨的胸口倒了下去。心跳的速度一下子变得奇快，她喘著粗气拼命地捂住那不停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但是，怀中人的体温，依旧在不停地下降。
　　强烈的不详预感占领了她的脑海，北宸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大口吸著气，不停地将星灵矿溶液抹在向影的胸口，似乎已经连语言的能力都暂时失去了。
　　“亚加德、阁下，去……追那个人。他知道了阿特拉斯的身份──不能放他走！”
　　向影从短暂的休克中渐渐恢复了神智，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北宸说的。
　　“你这个笨蛋──！”
　　北宸尖声打断了向影的话，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亚加德看著向影，像是有话想说，但最後他还是选择优先处理对北宸有利的事态，追著拉翰逃离的方向离开了。
　　“坚持住，向影！你不能有事，你有事的话──”
　　“对不起，主人，直到最後，我还是帮不上忙，连同归於尽的弃子──都做不到。”
　　“弃你的混账子啊！为什麽要为那种人──”
　　向影咳了一声，伸手止住了北宸倒星灵矿溶液的动作。
　　“不用倒了，主人，身体已经停止修复了。”
　　“────”
　　北宸抽了一口冷气，哆嗦著嘴唇，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见此，向影伸出了沾满鲜血的双手，温柔地摸摸她的脸颊。
　　“对不起，主人，我对你说了谎。”
　　“……什、麽。”
　　“我……想要成为你的力量，可是，这麽多日子过来，我已经知道了──我做不到这一点。我浪费了你比他人多一倍的时间，却连其他长剑的二分之一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却还要占用你使用双子兄的时间。”
　　北宸哑著嗓子哭叫起来：“都说了，那种事我根本──！！”
　　“可是，我在意啊。你身边的人，都是那麽的优秀，只有我这一件垃圾显得这麽格格不入，我无法给你安全感，无法让你的身手得到充分的发挥──我已经受够了。”
　　向影一边微笑著，一边咽下了涌上喉咙的鲜血。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变得强大，我厌倦了身为累赘的感觉，我恨透了比谁都喜欢你──但又无法成为你的支柱的自己。所以，我最後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就是──放你自由。”
　　“────”就像是有什麽在心脏上狠狠捏了一下，北宸张开口，却只是从口中吐出了裂帛一般的嘶哑的单音。
　　“没有我的存在，……你就可以去选择更好的战器了。就算不是霞血，以主人你的能力──也一定能、得到比我有用的多的……战器。”
　　“……”
　　北宸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发出颤抖的呼吸声。
　　“黑祸兄、素劫兄。”向影转头看向站在北宸身後，面无表情看著他的双子。
　　“主人就交给你了，下一个长剑契约者，你们可要好好把关……不要再……选到像我这样的次品了。”
　　“你这是在交代遗言？”
　　黑祸说话时，看不出他的表情。
　　“有什麽愿望就自己去完成它，我们不会替你做任何事的。”
　　素劫的目光与声音，都如入冰窖般的寒冷。
　　“哈哈……”
　　向影费力地干笑一声，看向阿特拉斯。
　　“请好好保护主人。”
　　阿特拉斯皱著眉，将尾巴伸到阿特拉斯的身边，但最终没有碰触他。
　　最後，向影的视线再次回到北宸的脸上。
　　“主人。认识你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所以，不要为我难过。”
　　“卑鄙。”
　　北宸哑著嗓子将向影的头部搂进怀里。
　　“什麽都不管，就这麽擅自决定自己的死活──太卑鄙了。……太恶毒了！你要是敢死的话，我会恨你──我会恨死你！！”
　　“那就恨我吧，主人。”
　　向影费力地抬头，伸出手将她的脸拉近，让自己的唇贴在了她那滚烫的唇上。
　　柔软、略带酥麻的触感传来，他满足地笑了起来，然後中断了这个轻柔的亲吻。
　　“不，让我最痛苦的，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所以为了惩罚这样残忍的我，请忘了我吧，主人。”
　　“请忘了我。”
　　他说完，在点点的白光中，变回了白色的长剑从北宸的怀中滑落在地。
　　那朴素而漂亮的剑身，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那一瞬间，跌坐在地的北宸，如同被抽空灵魂的人偶一般，不再有表情，不再发出声音，不再哭泣，
　　──几乎连呼吸这件事，都一并忘记了。
　　外之章 向影·废铁之痛
　　“哈啊！”
　　他的主人，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的剑身向著那已经倒地的犀牛型附身月使刺了下去。可是，无论他的主观有多麽想划破那坚硬的外皮，剑身却依旧被无情地弹了开去。紧接著，主人身边那名为凌霜的少年，提枪一刺，轻描淡写地将那头犀牛的脑袋刺穿了。
　　没有战器化，威力就是自己的数倍──这就是摆在眼前的实力差。
　　他在心中不停告诫自己，主人并不会因此看不起他，主人喜欢的是他这个个体，而非他身为长剑时的攻击力。
　　“哇啊啊啊啊────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明明身为圣灵武司，却被那些低级的螃蟹型附身月使追得满河谷乱跑，原因则是因为他身为她唯一的战器，无法削断那些坚硬的外壳。
　　而不久後认识的双子钩爪，却轻而易举地拉著她在两小时内就狩猎了上百头。
　　能力不够的不是他的主人，而是他自己。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就算如此，就算邂逅了比他优秀许多的双子钩爪，她依旧会在感到疲劳的时候，首先扑进自己怀里。
　　人形附身月使出现的时候，如果他的主人不是急中生智地想出了制服他的对策的话，他们的结果会是怎麽样？
　　大概──会全军覆没吧。
　　刺穿他的手掌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再锋利一点的话，他的主人也没必要选择如此豪赌的方式来中止这场战斗吧。
　　附身月使奇迹般地成为了她的助力，从此，除了双子，她又多了一份力量。
　　那麽──我呢？我算什麽？
　　辜银岳和他的战器，因为被她吸引而来到她身边。
　　胧云是能开山断石，还有著能打散星灵炮的防御力的出色巨剑，他的全身战器形态，让自己的主人露出过兴奋而向往的神色，然後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主人大概是在幻想，自己全身战器化之後的模样吧。
　　但是，以他的成长速度，要到达七痕，究竟要到何年何月？而以自己的能力，战器化之後的模样，真的能像胧云这样令人惊豔吗。
　　那罗迦是对军型远距离战器，虽然发射间隔很慢，但一炮下去足以把一只灾皇轰成重伤，面积式的攻击范围也让人羡慕不已。──迟早，自己的主人也会有这样一件远距离战器的吧，那时候的主人，一定也愈发出色了吧。
　　那麽到时候，对比之下的自己，又将拿著什麽理由存在於她的身边？
　　“面对雷狄斯的时候也是这样呢。她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你。”
　　在月亮塞连克拉德上，黑祸冷著脸这麽对他说。
　　黑祸和素劫是张扬放肆却又率真的性格，说话从不拐弯，既不否认对自己的好意，但也从来不遮掩著对自己的嫉妒。
　　是的，他们在嫉妒，跟随著同一个主人，却无法享受她最优先的信赖。
　　他在内心苦笑起来。
　　但是啊，双子兄，你们可知道，享受这份信赖的我的心情？
　　她信赖我，但我却无法回应这份信赖，除了能在闲暇的时刻为她提供自己的怀抱，在关键时刻，能做出决定性攻击，能挽救局面的，不都是你们俩吗？
　　──长久这样下去，她的这份依赖，真的不会渐渐地，在你们的光芒下淡化吗？
　　亚晔来到了她身边。
　　因为她不在乎战器的能力，表现出的对自己的重视，让亚晔这个重视战器一族地位的堕暗种对她有了好感吧。
　　亚晔确实是一个内心相当温柔的前辈。
　　有关他的传闻也听过不少，从人类口中和战器口中听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可怖的吸血妖魔，拯救受苦战器的英雄──两面，都是真正的他。
　　他打从心底喜欢著自己的族群，从来不把评价的眼光放在任何一个战器身上。
　　所以他看向自己时的眼光，也确实不带丁点的歧视和轻蔑，相反，他总是在自己感到低落的时候，颇有灵犀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他不轻视他，但也从不寄予他期望。
　　他只是把他当做北宸身边的一个重要的，可以陪伴她的人，而非武器。
　　在一同商量战术的时候，亚晔的眼神总是会先看向黑祸和素劫，他知道自己不该为这种细节而感到不甘心，也知道不该因此而去责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亚晔，一切，也只能归咎自己的无能罢了。
　　西风来到了她的身边。
　　认识的时候，他看向自己的时，眼中明显地有意外的神色，像是在说他这种等级的战器，怎麽会出现在皇子的附近──他无法反驳什麽，毕竟这就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
　　混熟之後，西风也再未表示过排斥，但当主人有些不安地来找自己商量说，西风和她约定，当她成为武司皇就和她签契约的时候──
　　自己的心中，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了一丝抽痛。
　　她就像是和煦的风，无论是怎样凌厉的鹰隼也会被那温暖、亲切、但又给予足够的自由的包容所吸引。
　　她身边，拥有才能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事实。
　　虽然她总是说自己是普通人，但他觉得不是这样。
　　西风这样的星脉种，辜银岳这样的出色武者，亚晔这样的有名人，鲁伊、雷狄斯这样的国家高层，阿特拉斯、亚加德这样的强力的异端，说不定以後还会有许多。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渐渐淹没。
　　“啊……抱歉，主人。我只是……想起我们认识不久时候的事而已。”
　　所以，在树海的帐篷里的时候，他自私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妄图以此，将这段记忆重新刻上她记忆的表层。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她的睡颜只有他能看，她的笑容也会对著自己绽放，她全心全意信赖的眼神，只会落在自己身上，有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他也幻想过如果她能只属於自己一个人，那该有多幸福。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时光，不可能长久，独占她的最终结果，无论哪条路都通往死亡。
　　他的主人是何等温柔之人，在他这麽说之後立即一脸歉意地安抚他，他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非常在乎她的想法。
　　她在潜意识中，是喜欢自己的吧。
　　有时候，明明战局中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自己，只需要靠双子就能战胜敌人，她却会为了让他不感受到冷落而特意唤他过去加入战局，他早已发现，有时候在战斗中，她的一些切换武器的动作，甚至是没有意义的──纯粹是为了保护他的感受。
　　但就算知道，他也无法出口提醒──连这与她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是双子兄让给他的，拿这个时间点明这些，也太过卑鄙了不是吗。
　　“你现在也可以堂堂正正站我身边啦，”她眼神中带著羞涩如此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吧，等级什麽的，最多只是估算你的战斗力罢了，但和你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啊，你是个能让我很安心的好搭档，那样就可以了，别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是啊，是啊，他的主人就是这麽想的。
　　他在心中这麽提醒自己：别在意了，她不在意，也不希望你在意，你既然把她的期望当做一切的话，就不要再把这些放在心上，老老实实陪伴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所以，他温和地笑著，对她开口了。
　　“正因为此，所以我才喜欢主人你啊。”
　　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学会对她撒谎了呢。
　　他知道，他最後、最大的价值，就是他是她第一个搭档，是最能让她安心的人，她曾经开玩笑说过，他要是再露出自卑的神情就丢弃他。
　　但就算知道那是玩笑，那样的情况，他却连想像都会出一身冷汗。
　　所以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开始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表情撒谎。
　　他再也不在她面前露出自卑的神色，也尽量不提自己实力的问题，在她说著她并不在意他的战斗力的时候，他也用尽全力，表现出喜悦的样子。　　Ｄ　　ｅ　　ｙ　　ｉ　　ｋ　　ｏ　　分　　享
　　懂事点，向影，已经没有实力了，就别再露出伤春悲秋的样子让她担心。
　　一次又一次，在无意识但也无法避免地，把自己同她身边之人比较的时候，他都这麽紧握著自己的拳头，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对她露出没有破绽的微笑。
　　一次又一次地撒著弥天大谎。
　　不可能不在意，又要怎麽能做到不在意啊。
　　在一堆华美的宝石中夹杂著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的感觉，就算她再怎麽体贴，也无法抚平显示带来的落差。
　　她的温柔，渲染了周围的人，那一群人，无论是谁，单独站出去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更别说现在正聚集在她的身边了。
　　他们和她一样，发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他们和她一样，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实力不济而感到难受，所以从来不在聚众的时候谈论战斗力的问题。
　　他们和她一样，小心翼翼地回避著他的死穴，照顾著他的感受。
　　然而就是这份温柔，反而像无形的剑刃一般，一刀一刀将他的剐得体无完肤，让他在喜欢他们的同时，憎恨著产生不满的他自己。
　　一边想著对他们说“我不是易碎品，请不要用呵护弱者的态度对待我”，一边又回想起自己确实是一个弱者；
　　一边怒骂著自己他们已经如此迁就无能的自己，自己还有什麽资格在心中有所不满，一边却又阴暗地思考著“同情弱者是强者享受优越感的最好时机”。
　　一边喜欢，一边觉得刺眼；
　　一边喜欢，一边涌起嫉妒；
　　一边喜欢，一边想要逃离。
　　他甚至希望他们能刻薄一些，能像格伦佘这样，在战场中无情地通过实力而判断优先阵营──在那场面对金色巨兽的战斗的时候，格伦佘在主人不满的眼神中下达了让自己退守後方的命令时，他在感到巨大的不甘带来的刺痛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微妙的轻松。
　　啊啊……总算是有她身边的人，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了呢。
　　如果都像格伦佘那样，能够把对他的战斗力……对他拖的後腿表示不满的话，来自外界的排斥和谩骂，会不会抵消一部分自己对自己的厌恶呢？
　　会不会有人替自己轻视自己的话，自己就可以不这麽憎恨自己呢？
　　然後他发现，无能的他，连憎恨自己都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来完成。
　　何等可笑，何等卑微，何等自私。
　　这样的存在，从身体到心灵都已经腐朽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到底有什麽资格享受她的依赖，她的微笑，以及那藏在眼神中──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爱慕？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的腐烂，他却无法让自己离开。
　　幸福这种东西，在品尝过一次之後，就算知道那不属於自己，人也不可能轻易地放开了吧。
　　他确实喜欢上了她身边的一切。
　　明朗而轻松的气氛，战器、人类、附身月使，三大种族能平和地在一起谈笑玩闹，每当身处众人的嘈杂声中的时候，他就忘记了自己是个劣等品的事实，无意识地加入进他们的谈话，看著他们鲜活的表情，自己也会感到澄净的喜悦。
　　但一回到战场，事实就会逼他想起他想要回避的事实──他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身边的强者越多，他可以拥有的立足之地就越小。
　　虽然她早已在自己心中划出了一片圣地，但他却没有这个勇气踏进去。
　　尤其是在格伦佘带来了霞血的消息的那一刻──一直以来堆积的不安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的胸口挤炸。
　　她对霞血的回绝，已经无法再让他喜悦，他的内心被带著钝痛的爱意和重如千钧的压力填满了。
　　她为了他，放弃了如此珍贵的战器，然而他又能给她带来什麽？
　　什麽也没有。────什麽也没有啊！！
　　他强忍著几乎让他窒息的碾压感，勉强地对她勾起了嘴角，也清楚地看见一边的双子对自己投来了略带担忧和心痛的视线。
　　自己最重要的主人就在眼前。
　　自己最可靠的兄弟就在眼前。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
　　所以，什麽都做不到的自己，至少不能让他们担心。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分心。
　　他们喜欢乐观而向前的态度，那就表现得乐观而向前吧。
　　“主人──我会想办法变强的。一定──用什麽办法都好，我会……想办法变强的！”
　　再一次，他用诚挚的表情，撒了谎。
　　他知道，能够用的方法，早就用过了。能够付出的努力，也早已付出了，能够赌上的觉悟，也早就耗尽了。
　　自己的实力，就算到达九耀，也无法摆脱自己是劣等品的事实。
　　不甘吗，当然。
　　就算他的主人多少次和他说她不在乎他的能力，他真的能将其抛至脑後吗？
　　身为战器，他能简单地将战场上的压力推卸给自己的兄弟吗？
　　身为搭档，他能不负责任地一句自己实力不足让自己的主人承受危机吗？
　　身为男人，他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喜欢的女人，背负著“赤月巫女”这麽大的名头不停地努力向前奔跑，而自己只能停留在她的身後，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她并肩吗？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啊。
　　不甘吗，当然！！
　　他深爱著自己的主人，以男人面对女人的方式。
　　然而，就算是拿手掌抚摸她的脸颊，将她娇小的身躯搂在怀里时，他就必须背负上漫无边际的罪恶感。
　　他清楚，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成了她来到这世上第一个遇到的战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站在她身边之人中的一员的。
　　他无数站在她的床边，俯视著她安详的睡颜，他千万次想要偷偷在那柔软的双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但事实上，仅仅伸手理齐散落在她面颊上的发丝，他就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这个女孩对自己完全没有戒心，所以，他无法摧毁她对他的信任。
　　他也在深夜中幻想过自己变强後的状况。
　　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就算得不到霞血，我也不会让主人你後悔你的决定”的自己。
　　可以和黑祸和素劫一样对自己的主人做出亲昵的举动的自己。
　　可以理所当然地表示对主人独占欲的自己。
　　幻想越是美好，就越凸显现实的残酷。
　　回过神来，也只能发现自己离开那样的日子，隔著的何止千山万水。
　　他，渐渐有些累了。
　　对主人的爱，对自己的恨，对现实的不甘，对幻想的无力……一切，包裹在周遭之人的温柔中无处发泄，最终只能静静腐烂。
　　啊啊──
　　废铁，果然还是该回到属於废铁呆的地方才好吧。
　　然而，就在抱著生死无谓的心态去冒险压制那个名为“拉翰”的武者，而被那意外的一击砍到自己的身上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期待这一幕的发生。
　　终究，在真正面临著死亡时，他和千万生物一样，害怕了。
　　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愚蠢，开始因为主人那痛苦到扭曲的脸而心疼。
　　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开始责骂自己的自私。
　　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後悔，开始发现自己其实还有那麽多不甘，那麽多眷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但是他知道，就算内心怎样地重复著这样的呐喊，口中也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他的主人，他的兄弟将要背负著怎样的疼痛，那疼痛，还能从他们心中的阴霾中散去吗？
　　啊啊……还是让他们发现自己的愚蠢和自私吧。
　　如果他们对自己失望的话，总有一天会忘记自己，抚平那伤痛的吧。
　　最後，他吞吐著血泡这麽开口了。
　　“所以，我最後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放你自由。”
　　心爱之人面如死灰的模样，同样让他疼痛得忘记了身体上的伤口。
　　他知道的，说出这样的话有多麽自以为是，多麽自私，多麽不替她考虑──但是如果现在不伤害她的话，以後她对自己的伤害，会把她压垮的吧。
　　“没有我的存在，……你就可以去选择更好的战器了。就算不是霞血，以主人你的能力──也一定能、得到比我有用的多的……战器。”
　　不是的。不是的。
　　我多希望，你这一生拥有的长剑，仅仅是我一人──但是这样的我，已经无法再要求你把我当做唯一了啊。
　　“主人。认识你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所以，不要为我难过。”
　　怎麽会没有遗憾。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如果有可能，我多希望自己是堕暗种，能够自己安排自己的成长，能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赌上一切磨练自己，能够在你回神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成长到连你都瞠目结舌的地步。
　　如果上天能够让我再来一次，我多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旁！
　　在最後一刻，他还是拗不过自己的自私，他亲吻了他。
　　“不，让我最痛苦的，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所以为了惩罚这样残忍的我，请忘了我吧，主人。”
　　他用尽最後的力气，编织著几近真实的谎言。
　　“请忘了我。”
　　请不要忘记我。
　　我不想死。
　　我不甘心。
　　长剑·向影·六星·量化种，就这样带著无尽的懊悔与不甘变回了断裂成两截的冷铁，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心中的呐喊，从最初到最终，一次也无法传递出去。
　　留下的，只是最温柔的──谎言罢了。
　　
外之章 亚晔 三次命中注定
　　堕暗种亚晔在拉夏森林的制高点──某棵大杉树的枝桠之上挑了一下眉头。
　　森林里出现了外来者。
　　如果是其他森林里出现外来者的话，倒是正常的很，但这里是位於战器冢外围的拉夏森林，算是赫阳国比较安全的野外，徘徊著的都是三级左右的附身月使，想要锻炼身体的灵武司一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因此这一带，可以算是亚晔自顾自划定下来的私人狩猎场。
　　亚晔是堕暗种，食物已经不是星灵力而是人血了，但他依旧总是来到这里，一下子扫荡一大片三级的附身月使，把它们的尸体装进储物空间。
　　附身月使在被人类手持战器击杀之外被杀死，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因为会再生活过来──但是在它们再生之前，它们依旧属於尸体的范畴，所以可以丢进不能装活物的储物空间，钻著这个空子，亚晔总是会来这里收集尸体。
　　收集附身月使的尸体有什麽用？
　　战器，并不是所有的都会被人需要的，有一些到达标准但素质偏下的战器，总是很难找到愿意让它们效命的主人，甚至到死也没人愿意带著去狩猎的也有，而愿意帮助战器填肚子的人好心人并不是没有，但一般来说身手都平平甚至连灵武司都不是──一旦成为强者，极少有人愿意去顾及无关战器的温饱问题，即使有心，饥饿的战器这麽多，他们也不可能一一喂过来吧。
　　所以亚晔就暗中组织了这种疑似公益活动的聚会。把愿意帮助战器的人类，以及找不到主人饿著肚子的战器们定期集合起来，而他则负责把“尸体”──也就是战器们的食物，统一运送到他们跟前，让他们进行对尸体的补杀，因此没有战斗力的人也能轻松地帮助战器们进食。
　　当然，亚晔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那是公益活动的，每次战器们一脸感激地看著他的时候他总是恶狠狠地将他们吼走，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Ｄ　　ｅ　　ｙ　　ｉ　　ｋ　　ｏ　　分　　享
　　只要是战器，很少有对堕暗种亚晔有坏印象的，而人类对他的评价就比较微妙了。
　　少部分知道他暗中进行的公益活动的好心人类对他自然是好奇和钦佩，但他在低调地善待这些好心人类的同时，却又同时做些极其高调的伤害人类的事。
　　养著几十个女性战器做床奴的富豪，被他砍掉了命根子脱光挂在城墙上；
　　抛弃战器恋人嫁给人类的女人，被划花了脸吊在城内最高的锺塔上；
　　感情好时一起私奔，私奔之後又因为生计问题开始对自己的战器女友产生间隙甚至让她出卖身体赚钱的小少爷，被他弄成了全身没有一滴血的干尸送回他父母的卧室；
　　亚晔就像一根准绳，出现在哪里，就暗自衡量著哪里的人类和战器的关系，如果出现了过大的偏颇，就出现狠狠地绞断一方。
　　因此，大多数人类说起亚晔，还是一脸又惧又怕的神情，只要听说亚晔在某个城内，不管是多嚣张的纨！子弟，也会下意识地给自己的战器几分好脸色看。
　　亚晔并不是最强的，他的实力连帝王级战器中最後一名西风也不及，但他神出鬼没的本事，却连第一名的霞血都奈何不了。
　　他能如同幽灵一般悬在半空，由於是堕暗种，星灵力探测功能对他无效，他还能把影子物质化包裹任何物体，甚至是把自己潜藏在影子之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对敌人展开突袭──要不是他性格豪放磊落在除了制裁人类之外并不使用这些能力，或许他综合起来可以算是最让人头疼的战器之一了。
　　所以，就算是竖了这麽多人类的敌人，一直以来也遭受过无数次的围剿和暗算，他依旧好好地活了下来，时间一长，积累了这麽多年的畏惧，让人们反倒是把亚晔也算进了律法和规则的一环，就连国家官方，在亚晔出手制裁的时候也都默认不管了──因为亚晔出手，无论是在哪里，哪个国家，都是不带任何私怨，公平合理的──如果那个人类犯的错没有到不可原谅的地步，他也不会随便就置人於死地。
　　也正是因为这点，这个像是黑色英雄、带著侠义味的暗杀者和制裁者，在人们心中，除了有著血腥狰狞的恐惧感，还带著几分悲剧色彩和神秘。
　　──他一定是在受到了人类极大的伤害之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人们的猜想并没有错，但亚晔却也并不是如此纠结过去、无法从阴霾中走出的弱者，至少这一百多年，再深的憎恨，此时也差不多该被风化成沙土了。
　　只不过，有时候看到一些场面时，他终究还是会觉得有些刺眼。
　　离这拉夏森林最近的维尔维斯镇只有十桑玛尔，但是这一对闯进森林的主从却完全没有去镇附近更有价值的狩猎点狩猎的意思，只是赖在了森林中，整天和那些三级附身月使作对，无意间抢走了亚晔预定的很多尸体。
　　亚晔有些不爽，但也不可能去和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後辈较劲，於是只能生著闷气躲在暗中看他们狩猎。
　　时间一长，他的不耐变成了淡淡的惊讶。
　　那个黑发少女灵武司只有一把长剑，行动间有些稚气和未熟，显然是新手灵武司，但就算如此，以她的契约力跨级驾驭五弦战器也没有问题，可她手中的长剑──竟然是星灵力很稀薄的残次品。
　　因为同情在帮助他狩猎吗？还是买不起好的战器的契约权所以只能凑合？
　　马上他就发现，都不是。
　　少女是真心把那柄白色的残次品当成了自己重要的战器，白天没日没夜的狩猎，晚上两人相互依偎著，在艾兰草的香味中沈眠，互相凝望的眼神带著满满的信赖，不带一丝功利和间隙。
　　亚晔在暗处皱眉。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的画面的主角，但是之後呢。
　　他在心中冷笑起来，那温馨得让旁人想要祝福的场景在他眼里也变得如同诅咒一般刺眼。
　　记忆中最血淋淋的部分被拎回了脑海的表层，他甚至有些无端地憎恨起那两个亲密无间的主从，几乎想要上前嘲讽他们，击败他们，看他们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
　　但他毕竟不是年轻人，这种中二想法，也只不过在脑海之中划过就被他压制住了。
　　他嫉妒，他嘲讽，他期盼两人最终的结果如同自己所经历的一样，这样他就能感到心理平衡，但同时，他又在心中某一角有了悄悄的期待。
　　期待这个少女和他曾经的主人不一样，能一直带著这种干净柔软的表情，将这份羁绊继续下去。
　　期待他们能完成自己达不到的夙愿，能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和空缺。
　　期待他们能自豪地向世界宣布，人类和战器，也是能长久而真挚地站在一起的。
　　他暗中抽飞了因为两人大肆在森林活动而引来的高等级的附身月使，然後看著两人的感情愈发升温，看到长剑晋级到三芒时少女脸上那简直能照亮人心的笑容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冰封了几十年的心也被这温度给敲开了小小的一角。
　　别动摇别动摇，一开始，谁不是这样来讨好人心呢。
　　亚晔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心中的震撼，并将裂开的缝隙重新用坚冰填补。
　　我看你们──能坚持到何时。
　　带著几分嘲笑几分恶毒和几分微妙的期盼，他在心中这麽说著。
　　然而就在心中这麽说的时候，等他回神时发现自己还是使了手段，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在发现维尔维斯镇那个据说是达里姆远亲（後来证实是达里姆替身的远亲）的夏莉的恶行後，他在制裁时，有意无意地将她的逃跑方向引向了拉夏森林。
　　他们就此认识，他知道那一对主从的名字。
　　少女叫向北宸，长剑叫向影，短剑阿尔堕暗时，向影把她按进了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那血腥的现场，而当她睁眼，看到那地上已经看不清原貌的干尸时，眼中闪过的除了对尸体的恐惧以及难以察觉的厌恶之外，并无其他。
　　从头到尾，她似乎并未觉得亚晔杀了对方有什麽大问题──对了，她刚才还说了很有趣的话呢。
　　“战器虽说和人类并称世界两大智慧种族，但为了生存，其实不得不依附於人类的使用，而你竟然能把自己的战器逼到不顾生存向你倒戈──抱歉，你的钱我不想要。”
　　她对著以受害者姿态出现、并承诺付出十万多瑞来寻求守护的夏莉，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出这样的细节，没有随意出手打抱不平，著实让亚晔小小惊讶了一下，而後，她在向影被侮辱时一瞬间露出了冷冽肃杀的表情，并毫不犹豫地将对方踢飞在地，更是让亚晔在内心深处打了个突。
　　不一样……
　　她和那个自己记忆中的女人，到底不是同一个人。
　　直到最後亚晔丢下尸体离开，她看著自己的目光，也只是面对强敌的本能畏惧，外加带上了点好奇，却没有丝毫的厌恶。
　　“後会有期啊，向北宸。”
　　心情突然变好了，他抛下了张狂的笑容後转身离开。
　　如果下一次见面，你依旧能保持这样的眼神的话──我或许……
　　──或许、什麽？
　　亚晔在黑暗中一愣，然後嘲讽地笑著摇摇头。
　　在想什麽呢，独行太久了吗。
　　紧接著，不久後的星灾之夜的晚上，亚晔还是和以前一样埋伏在暗中观察战局，如果实在人类这边撑不住了他也会出手帮个忙，毕竟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小镇被附身月使踏平，而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他的视线又不由地被其中两人吸引了──向影受伤时阵脚大乱的北宸，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处於灾皇星灵炮的攻击范围内。
　　亚晔几乎没忍住要出手──但幸好一个灰发的武者站了出来替她挡住了攻击──她这麽快已经交到朋友了吗。
　　他回过神，看见自己伸出了一半的手。
　　出现了又怎样呢，你是堕暗种，能参与到她周围那种温馨的气氛中去吗？更何况你已经无法再被人类使用了啊，亚晔。──他冷笑著在内心提醒自己。
　　罢了，这女人也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特殊的过客而已，他这样的夜行者终究还是只适合独行的惬意日子，还是回归到自己该有的生活中去吧。听说最近第三皇子鲁伊和星灵矿总督达里姆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的阶段，那个大毒瘤自己也盯很久了，去看看也好。
　　於是他第二次在大河谷遇到那两道眼熟的人影的时候，他不由地觉得他和他们之间还真有缘。
　　暗中观察了一小会，向影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一次碰到时还好，但向北宸身边多了一对双子钩爪和一个米色头发的青年，她似乎和钩爪签了契约，而那对钩爪的实力相当不俗，才三芒星灵力浓度就高得可怕。
　　亚晔在心中冷笑起来──你也不过如此，向北宸。
　　然而就在他心中大感失望的时候，却看到远处的她和撒娇的小孩一样，在那双子钩爪的嘲笑声中扑向了向影，然後被对方带著无奈而宠溺的笑容接住了。
　　……嗯？不是已经厌倦或者嫌弃他了吗？
　　为什麽她还会用这种依赖和信任的眼光看著向影？为什麽向影看著她的目光比以前更加炽热，甚至是带上了虔诚的倾慕和爱意？她不是有了比向影出色上百十倍的钩爪了吗？为什麽没有移情去无论是外貌和实力都要胜过向影的那对钩爪上？
　　而──为什麽身为她的战器，那对钩爪用如此放肆随便的态度对待她，她却不生气？又是弹额头又是敲脑袋，动作亲昵得不像是主从，反倒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损友一般──她这样要怎麽驾驭他们，为什麽不用烙印给他们一点惩戒？
　　她甚至连想都没去想要动用烙印命令这两个嚣张的双子做什麽。
　　再一次，自己的冲动胜过了理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一次亚晔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择留下了──不但是为了对付达里姆，也因为自己确实是眼红了。　　Ｄ　　ｅ　　ｙ　　ｉ　　ｋ　　ｏ　　分　　享
　　眼红这种能完全不顾种族立场，完全没有主仆尊卑影响的、肆无忌惮喧闹欢笑著的气氛。
　　以为自己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对人情冷却兴趣的亚晔，终究也无法免俗。
　　他抱著爬山爬到虚脱的向北宸快速地在河谷间前进，一边拿眼角余光好笑地瞟著她那小心翼翼眼珠乱转的尴尬神情，一边不由自主地心情大好。
　　似乎漂泊了这麽多年，总算又找到了有趣的事可以做了呢。
　　紧接著，他知道了向北宸是赤月巫女。
　　很奇怪地，知道她是巫女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因为她一直给他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世外感──结果後来在她说出全盘的时候知道，还真的不是。
　　他也没有感到恐惧和威胁的实感──也完全没有起抹杀她为世界除去後患的意思，甚至，他反过来引导鲁伊去演了一出世界级的好戏来降低赤月巫女降世的影响，甚至还用莫须有的酬金威胁她不要回原来的世界。
　　他看到了她闪著泪光的感动的眼神，突然觉得──
　　大概，属於他，不──属於他们的时代，大概快到来了吧。
　　他已经被卷入了赤月巫女的漩涡，逃离自然不合他的脾气，那麽他该做的是什麽？他可以做的是什麽？
　　对了，他的优势是时间。
　　他活过了上百个年头，他可以轻易地看透人的想法，也渡过了无数心理上的难关，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易引导他人的心绪和看法，只是多数时间他懒得去做这些──但是，她不一样，她是肩负这个世界上最大担子的人。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这瘦小的肩膀和温和的心，到底能不能承受将来发生的壮阔波澜，她毕竟还是天真了点，嫩了点。
　　不过不要紧，撑不下去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可以帮你跨过自己。
　　只要你──愿意来找我的话。　　霜　　羽　　分　　享
　　亚晔，在心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心疼，如此暗暗说著。
　　接著，第三次，他们在迪鲁那克大森林相遇了。
　　当一口咬伤这个黑发少女颈部的皮肤，贪婪地吞咽著她的血液的时候，亚晔看到了一些东西。
　　堕暗种吸血的时候，偶尔会通过血液，模糊地窥视到血的主人过去发生的事──这些事在对方记忆中烙得越深刻，吸血的堕暗种就能看得越清晰。
　　所以，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在破旧的街巷跟著一个年迈的老妇翻著垃圾箱捡破烂的画面，一老一少不但没有埋怨和不甘的神情，反倒动作间互相交换著眼神有说有笑；
　　他看见小女孩进了有很多同龄人的集训所一样的地方，每天一声不吭忍受著几个富家子弟的嘲笑，只是变本加厉地努力看书地片段；
　　他看见长成少女的她被几个神情猥琐的人围起来硬是喂下什麽，然後被他们撕扯衣服时，如同咆哮著的孤兽般挣扎反抗，但直到有谁赶来将她搂进怀里──却没有流一滴眼泪的倔强神情；
　　他看见少女抱著老妇破破烂烂的尸体仰面朝天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时的满目凄凉。
　　亚晔闭上眼，慢慢咽下最後一口血，将尖牙拔出了她的皮肤。
　　眼前的少女脸色有些虚弱，但还是关切地看著自己。他下意识地将她的脸，和方才涌入记忆的那张哭嚎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哪里一部分，就这麽慢慢被软化下去了。
　　向北宸，第一次遇到是偶然，第二次见面是巧遇，第三次就是命运了。
　　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就看看未来究竟给我们准备了什麽样的大礼如何？
　　亚晔转过头，在没有人可以看到的角度，一扫吸血之前那些争执带来的阴霾，心情舒畅地笑了起来。
　　他终於决定留下来──在她身边。
　　

III 星灵革命
第一章 暗跃之寂火
　　拉提亚王国首都，赫阳国使馆。
　　第三皇子鲁伊从某个房间内走出来，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怎麽样，鲁伊！”
　　“北宸……他没事吧？！”
　　黑祸和素劫一见到他，立即神色紧张地迎了上去。他们身後跟著的是面无表情的亚加德和阿特拉斯，还有西尔维亚领王嘉琳娜以及她的战器闭血刀罗喉。
　　“……”鲁伊有些不知怎麽开口似的摇摇头，“雷狄斯皇兄在房间里陪她，虽然情况不怎麽好，但还没有到要崩溃的地步。”
　　“啧！”
　　黑祸闻言不耐又焦躁地咂了下嘴，顺手一拳砸在一边的桌子上。素劫则是一言不发，阴郁地盯著那个北宸所在房间的门。
　　鲁伊安抚似的拍拍黑祸的肩膀，然後转头看向嘉琳娜──虽然是这个节骨眼，但国家间的礼节还是不能忽略啊。
　　“领王大人，多谢您的有心，关於宴会上的惨案，有需要赫阳帮忙的地方吗？”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赫阳能在舆论指责西尔维亚的时候处於中立的立场。”
　　“只是这样？”
　　鲁伊好奇地挑眉，而嘉琳娜则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次确实是我的防御工作没有安排好，才给迦法神团有了可趁之机。该承受的罪责，还是坦白了比较好。不管怎麽说，人总是对坦诚错误的人比较宽容吧？硬是封锁消息，最後只会造成反效果，没有不透风的墙。”
　　嘉琳娜脸色不怎麽好，但神色却无比刚硬，几乎有些催眠自己不要倒下的感觉。
　　“但是……”鲁伊神色复杂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请说，我大致知道您在思考著什麽。”
　　“好，那就容我直言不讳了。说实话，您的宴会是在撒扎姆帝国使馆开的吧？那麽……虽说您是领王──使馆的防御工作您真的能过分插手吗？即使这样您也觉得那是您的错误？”
　　“我就是因为这麽想，才导致了这场惨剧，如果硬著头皮让西尔维亚的骑士们加强防御说不定就……”
　　“这样啊。”鲁伊对她的态度并未做表示，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如果您不觉得我有侮辱或者怜悯你的意思的话……那些死亡的灵武司家属的抚恤金方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以私人立场借给您一些，毕竟为了堵住他们的嘴，金额越大越好吧？”
　　嘉琳娜颇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为什麽？鲁伊皇子殿下？确实，我在为宴会事件的善後伤脑筋，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都不够，也可以承认西尔维亚很穷很寒酸这种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啦──钱的话当然是能省则省我不会拒绝──但是作为你来讲，我不觉得我这样的领王与赫阳这样的大国有什麽加深邦交的意义哦。”
　　鲁伊则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後指指自己的眼睛，像是在拿这个动作暗示嘉琳娜那有些发黑的眼圈和肿起的眼袋：
　　“能在这种时期，在这种艰苦的情况下独撑大局，还能惦记著义理抽空来看娅修的人……以後说不定会成为了不起的贤王呢？在你最落魄的时期给一点不伤皮毛的小恩惠，没有任何坏处吧。”
　　“哈，我不讨厌这样的小算盘，你的恩惠我收下了。如果我真的有翻身的一天，我会还的！”
　　她说著，神色慢慢严肃起来，然後瞟了一眼北宸的房间的门。
　　“替我转告娅修小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虽然很想说，我也可以赔她一把极品长剑战器……但是想也知道她会拒绝吧。”
　　鲁伊郑重地点了下头，随後嘉琳娜便後退了几步。
　　“我时间不多，知道她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各位，保重。”
　　说著，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嘉琳娜拉著罗喉，在屋内几人的行礼中退出了房间。
　　大门在沈重的吱呀声中关闭，嘉琳娜终於不堪重负地踉跄了一下，然後被身边的罗喉扶住了，见到罗喉不满的眼神，嘉琳娜尴尬地笑了笑，站直身体，然後两人在空旷的大走道中慢慢走起来。
　　“我没事，别担心，罗喉，这就回去补眠。……不过这次真的得好好谢谢鲁伊皇子了。”
　　罗喉以微小的幅度点点头。
　　“那个娅修……竟然连赫阳的皇子都认识啊，和格伦佘也很有渊源的样子……越来越觉得她不简单了。”
　　罗喉继续点头。
　　“不过……那把长剑的遗言你也听到了吧？”
　　罗喉依旧点头。
　　“你觉得……怎麽样？”
　　罗喉沈默了。
　　他对那个娅修印象并不深刻，毕竟只见过两次，但是他能依稀从她的言行和细节中察觉出她大体是个温和的人──但没想到她会如此重视自己的战器，如同自己的主人嘉琳娜一样。
　　但是……
　　“愚蠢。”
　　他最终，给出的是这样简短、冰凉而又无情的评语。
　　无论如何，身为战器，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离开主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战器失格了。强也好弱也好，在战场上为主人燃尽一切力量才是最终目的，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
　　“愚蠢吗。”
　　嘉琳娜看著走廊的穹顶，轻笑了一声。
　　“不管怎麽说，能够有这样即使伤害主人也要抹消自己的觉悟……也算是一种勇气吧，只不过，罗喉。”
　　她转头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星脉种。
　　“如果你也有这样的一天，请不要死在我的面前。”
　　“……”
　　罗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询问。
　　主人，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我的死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呢……还是说，不要用自己的死给你造成难以摆脱的心理包袱？
　　就在这时嘉琳娜开口了。
　　“我不像娅修……我会当场失控，变成狰狞难看的东西的。”
　　另一边，阴暗的房间中，雷狄斯面对抱著断剑坐在地上的北宸轻轻地叹了口气。
　　“已经三天了，明天就要开始武斗大会的复赛了，需要我给你去注销参赛资格吗。”
　　“不。不需要。”
　　出乎雷狄斯的预料，北宸的方向传来了嘶哑的女声，听到她的声音，雷狄斯露出了不怎麽赞同的神色。
　　“你现在的状况……”
　　“雷狄斯，我没你想的这麽脆弱。你别忘记奶奶去世之後的状况。”
　　“我就是知道才觉得不妙，谁会想到你在这麽大的事之後自己一个人悄声无息搬家去别的城市啊？这次可别做这种蠢事了。”
　　北宸抬起头，勉强地对雷狄斯笑了一下。
　　“如果因为向影，我再自虐地惹出一堆事来，让其他人也因此受到伤害，这才是最过分的吧──我还没受打击到连这些事都记不清的地步。”
　　她说著，怜爱地摸了摸怀中断掉的长剑。
　　“三天了，我发泄够了，眼睛也哭疼了，嗓子也哭哑了，再闹下去……实在对不起在外面等我的人。失去向影一个就已经够了。其他人……我……不能再伤害他们。”
　　“你这样想是最好，但我觉得你没必要这麽逞强。这种时候，给他们安抚你的机会比较好吧？”
　　话一出口，雷狄斯自己愣住了。
　　他什麽时候，也会说出这样有人情味的话来？
　　显然北宸对此也有些惊讶，然後她意外地点点头，抱著断剑慢慢地站了起来。
　　喀嚓。
　　雷狄斯替她打开门的一瞬，数道视线立即投降了北宸站在门边的身影上。
　　黑祸、素劫、阿特拉斯、亚加德不约而同地都上前了一步，但同时，每个人也都发现自己憋了一肚子话，现在竟然什麽都说不出了。
　　反倒是北宸首先打破了沈默。
　　“亚加德，我有话想要问你。”
　　“是，北宸小姐。”
　　亚加德立即半跪下来，一边的鲁伊对这个和自己斗了这麽久的大罪人也有如此谦卑的一面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向影……我还是不死心。”她用心疼的神色扫了一眼怀中的断剑，然後不舍地递向亚加德，“亚加德，你既然做了这麽多试验，肯定对战器有很深的了解吧？你看看，向影这样……是真的死了吗？星灵力探测上显示他身上还有微弱的星灵力──但是无论我怎麽和他说话，他都不回应。”
　　亚加德恭敬地接过了向影和他一半断掉的剑身。在周围众人紧张的神色中，细细端详起来。
　　良久，他抬起头：
　　“北宸小姐，这样的情况，算是死亡途中。”
　　“死亡途中？”
　　“是的，战器和人类有所不同，他们的死亡界线并不像人类那样清晰，而是一个过程，从星灵力无法维持人形化开始，到彻底散尽，都可以算是死亡途中。”
　　“那！”北宸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我遇到向影和黑祸素劫的时候，他们都是在死亡途中啊！我还是把他们救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但是，”亚加德为难地皱了下眉，“他的星灵力确实没有散尽，但已经没有了意识，如果有意识的话当然好办，只要狩猎补充星灵力就可以了，但没有意识的话，星灵力就没有办法补充──更何况，他的星灵力已经稀薄到几乎是残渣的地步了，这样下去，等著他的也只有……”
　　北宸的神色再度黯淡下来，见到她这样子，亚加德不禁心疼地上前一步。
　　“北宸小姐，如果是您的意愿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接好他的剑身──万幸的是他的晶核没有被破坏。”
　　他指指剑柄中心镶著的白色、带著点钴蓝色光芒的宝石。
　　“如果晶核被破坏的话，那就彻底没有挽回的方法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有5%的机会……能维持住他的生命。”
　　“真的？！”
　　北宸的双眼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猛地一把抓住亚加德。
　　“他还有机会活过来吗？！”
　　亚加德虽然也很在乎北宸的心情，但从来不会对她说谎：
　　“对不起，北宸小姐。我只能尝试挽回他的生命，但不能保证他的意识是否能恢复。”
　　“至少他能活下来……！先确保这一步吧！拜托了亚加德！”
　　“是。”
　　亚加德立即点头答应，然後又小心地看了北宸一眼。
　　“北宸小姐，您不怪我吗？”
　　北宸看著正一脸不安地低头俯视自己的骑士，愣了良久，然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但依旧选择接受你，造成那样的後果，也不能全说是你的错。我当时就说过了吧，既然要接收，就接收你的一切，不光是你的力量和财富，也包括你带来的痛苦，现在，是履行这一点的时候。”
　　“北宸小姐──！”
　　亚加德略带颤音地低吼了一声，北宸则是苦笑著拍拍他的手，但转瞬又一眯双眼，闪过一道带著血腥味的狠毒之色。
　　“但是，迦法神团……还有那个拉翰，我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说起拉翰，亚加德有些自责地低下头。
　　“十分抱歉，是我疏忽让他跑了。他身上带有高等的隐匿灵晶，就算用星灵力探测也察觉不出来。”
　　“没关系。”
　　北宸转头看向了一边的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你能帮我搜索到那个人的所在处吗？或者是那个穿著黑袍的迦法神团的据点什麽的。”
　　阿特拉斯点了点头。
　　“可以，和拉翰战斗的时候，我得到了他的血液采样。”
　　“那你觉得我和他战斗，能胜利吗？”
　　阿特拉斯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计算著什麽。
　　“只有31%胜算。”
　　“……是吗。”
　　“北宸，北宸。”
　　阿特拉斯拿尾巴卷住她的手，轻轻摇了一下。
　　“你的情绪波动很紊乱。不要这样。我替你去杀了他？”
　　“不。”北宸轻拍阿特拉斯的尾巴，给了他一个柔和又略带诡异的微笑。
　　“不亲自动手的话，我会很不甘心的。看来需要再特训一次呢。”
　　所以拉翰，还有迦法神团，一定要活到我找你复仇的那一刻啊。
　　我内心所承受的痛苦，轻易发泄的话会容易误伤身边的夥伴，所以只能加倍地倾倒在你们身上了呢。不要怪我狠毒，是你们先欺人太甚！
　　北宸接著面向两个皇子。
　　“鲁伊，雷狄斯，抱歉，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们重逢。我现在也没有什麽心思和你们叙旧了，不过看到你们安好，我很开心，真的。之前我一直听鲁伊的话没有太过插足迦法神团的事……但现在我恐怕做不到了。”
　　鲁伊点点头：
　　“我能理解，既然他们这麽嚣张，我们也不需要忍，需要我拨点人给你吗？”
　　“不用了，我不想再一次折损你的精英。”
　　北宸苦笑著摇摇头，但下一秒，苦笑又变成了狠绝的笑容。
　　“我想……只凭自己的力量，撕碎他们。”
　　鲁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很想说“不要这样，北宸”，但是同时也发现自己没有这麽说的立场。面对至亲之人的离开，她最好的摆脱痛苦的方法，就是把精力寄托在仇恨上了吧。
　　更让他担心的是，北宸的冷静和理智。
　　普通来说，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丧失判断力，很容易产生放弃绝望等不稳的情绪的，但北宸在发泄完毕之後，思考回路却清晰得不得了，而且完全没有为了复仇而莽撞行事的迹象。
　　越是这样，他越担心，他倒宁可她能乱来一番，而不是把怒气和悲伤都憋在心里。
　　他不由地想起雷狄斯曾经隐晦地对他提起过北宸之前的事。
　　……北宸，到底在费因海姆……在你认识皇兄直到离开他的的那些日子里，发生了什麽？
　　但是北宸不可能回答鲁伊，只是拉上身边的几人向鲁伊告别。
　　“接下去有太多事情要多，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叙旧闲聊就放在一切结束吧？”
　　鲁伊没有任何理由挽留，只能露出招牌的灿烂笑脸。
　　“熬不下去的话，随时可以来我或者皇兄的怀里哭哦。”
　　“我会的。”
　　几人离开了，鲁伊在空旷的大客厅中发出了响亮的叹气声，而雷狄斯则默不作声地走去了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麽东西，已经不可避免地──
　　微妙地，改变了。
　　
第二章 星灾狙杀战
　　到达拉提亚首都的第一个星灾之夜开始了。
　　迎击星灾的南方广场上，熙熙攘攘地聚集著许多灵武司。而一直以来都会准时出现的国家军队却只是驻守在後方的居民区之前。
　　这一次的迎击星灾是武斗大会的复赛内容──到灾皇被击倒，星灾结束之前，狩猎星灵核获得积分的前五十名有才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赛，而参赛者有几百名，想也知道是多严酷的淘汰率。
　　至於积分的计算方法很简单──附身月使的等级是多少，对应的星灵核就有几分，只不过灾皇的星灵核可以例外地拿到50个积分，算是能拉开分数的大优势。
　　此外，为了防止参赛者把以前狩猎得来的星灵核拿来充数，回复灵晶由拉提亚王国统一配给，而过程中严禁使用战器的储物空间功能，广场的参赛者内也混进了一百多名裁判进行监督，一旦发现使用储物空间，无论是否是从中拿星灵核，都会被告知取消比赛资格。
　　比赛环境异常严苛，因此赛前的准备活动也显得凝重非常。
　　“小泥鳅，真的没事吗？”
　　黑祸担心地看著北宸，拿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一边的素劫也显得有些不安──失去了向影，不光是北宸，就连和他配合惯了的双子钩爪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再加上现在北宸身上只有他们一件战器，这种状态下迎击星灾未免有些危险。
　　“没关系啦。黑祸、素劫。我现在怎麽说也是幻灵武司了啊？就算只有你们一件战器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笨蛋，问题大的很，”素劫翻了个白眼，“我们锋利度是没有问题，但是──攻击距离问题很大啊，我们是典型的短距离武器，没有中长距离的武器，你少了很多牵制的手段哦。──要不要临时去找个？”
　　北宸神色一黯，垂下眼帘摇摇头。
　　“向影之外的长剑，我谁都不要。”
　　“也不一定要长剑啊……哪怕是弓啊弩啊什麽的，能保证攻击范围广一些就好，你现在这样碰到什麽敌人都得跑到它跟前才能攻击吧，太吃亏了，先前不也是吃过很多次拿弓的人的憋吗？”
　　“这……”
　　黑祸说得很有道理，北宸无法反驳。但是亚加德刚带著向影离开没多久，她实在没这个心情找新的战器啊。
　　“黑祸说的没错。”
　　就在北宸苦恼的时候，一边响起了耳熟的声音──抬头一看，是辜银岳一行，外加西风。
　　“银岳，胧云，那罗迦……还有西风……你们都知道了？”
　　西风轻拧著眉点头：“是那个笑罂来通知我们的。我不管你心里有什麽别扭，现在的情况，保住自身性命是最重要的。和我契约吧。”
　　“啊？！”北宸惊讶地低叫了一声，“可我现在还不是武司皇啊？”
　　“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很快会到的，本来我也不想通融，但现在你是特殊情况。”西风说著，也不管北宸同意不同意，手中光子一闪，手心已经被割破了，金色的血液从中淌了出来。
　　“快，别浪费我的血。”
　　见北宸依旧有些犹豫的样子，辜银岳在一边开口了。
　　“签吧，北宸。”
　　“……好。”
　　也许是辜银岳的话在北宸心中格外有说服力的缘故，北宸也借著黑祸的刀刃割伤了手，与西风的掌心对了起来。
　　“呜……！！”
　　契约缔结的那一瞬间，北宸的颈部正中出现了充满电子风味的光子图腾──是西风的契约烙印，同时，大量的契文一股脑涌进了北宸的脑海。
　　像是受到了信息组成的洪水的冲击，北宸就算是全力接收这些信息，不免还是觉得头昏脑胀，踉跄了几步。
　　持枪的方法，瞄准的方法，地形图上的各种数据表示的意义，各类配件的功能和操作方式，寻找制高点和掩体的常识，面对近身攻击时候的回避动作和拉开距离的方法，各种弹药的用处和特长，弹道的估计测算，有效攻击距离，连续发射次数上限和冷却时间，高级狙击法，跳狙，甩狙──
　　大脑就像是过热运转的处理器，有些不堪重负地一口气把那些契文给吞了进去，也不管北宸能消化多少，她虚脱在素劫的怀中好几分锺，才慢慢地松了口气，回过神来。
　　“契文接收完毕了？”
　　西风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闪过一抹赞赏。
　　“还不错，没有昏过去。之後就在实战中把那些契文熟练一下吧。”
　　“好，谢谢你，西风。”
　　她虚弱地对西风笑了一下，西风愣了愣，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发呆去了──而辜银岳和他的战器们则上前了几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北宸苦笑著摆摆手，
　　“我很难过没错……但没有这麽脆弱的。你们放心，我没事。”
　　辜银岳沈默了几秒之後轻叹了口气。
　　“那好，比赛之後我们再谈。一会尽量不要离我们太远。”
　　“嗯。”
　　黑祸和素劫对於西风的加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渐渐缓和起来。
　　“好，这一场战斗，就当做小泥鳅和西风的磨合战吧。”
　　“没错，我和老弟负责打前锋，替你回收星灵核，你们就在後面爽快地打就行了。”
　　“这怎麽可以！”
　　没想到的是，北宸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上前一把拉住两人的袖子。
　　“你们不可以离我太远！万一出了什麽事怎麽办？！”
　　双子愣住了，然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影的事，让她对战器离开身边变得很敏感。现在还活著的，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双子了，她很怕连双子也离开她吧。
　　“你在担心什麽啊，小泥鳅。”
　　黑祸伸手摸摸她的头顶。
　　“放心，我和老弟不会这麽容易出事的。”
　　“但是──”
　　“别怕。你不是能召唤我们吗？万一有什麽意外，把我们叫回你身边来就可以了。”
　　素劫这句话，本是想让北宸安心，却没想到他这句话一出口，北宸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召唤。……对啊，召唤。……我当时为什麽不召唤向影，如果我召唤他的话……事情也许就！！！”
　　“北宸！”黑祸心中暗道不好，“那种情况下你没想到是很正常的啊，我们又不太用这一招，再说，召唤也是需要对方回应的啊，那时候笨蛋影他会不会回应你的召唤也难说的！”
　　素劫一边暗骂自己不小心，一边把北宸的身子掰向自己，然後按进怀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著。
　　“喂，小泥鳅，我知道现在这麽说不太好，但你已经发泄了整整三天了，就算我和老弟无法和笨蛋影的地位相比，你偶尔也想想我们吧，这里现在是战场，你在战场上这麽混乱的话，我们会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
　　北宸在素劫怀中发出含混的声音，然後用力抓紧了抱著自己的素劫。
　　“对不起……我不乱想了。总之大家全力把这场比赛完成再说吧。”
　　时间就在压抑而凝重的气氛中慢慢流逝，夜晚降临，从山脉的方向传来的附身月使们的咆哮声的时候，众人竟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啊，战斗吧。战斗会让人暂时忘记一切，对生存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能让人暂时隔离一切不愿想起，不愿面对的事物──
　　当漫山遍野的蓝紫色亮起的时候，北宸对著身边的西风点了点头，一道白光闪过，精致华美，带著流光线条的狙击枪出现在北宸的手中，而拿到枪的一瞬间，北宸的全身被同样的光子包围了──光子散去的时候，包裹在北宸身体上的，原先那套白色的战斗轻甲和头盔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带著轻微科幻色彩的军服，上面还覆盖著一层闪著淡淡光芒的光子膜。
　　“怎麽回事，小泥鳅，你……？！”
　　对面的黑祸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怎麽了？”
　　“你变成半透明了！！”素劫也一脸惊骇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北宸的手臂，还好还好，能碰到。
　　“这是光子迷彩，离远了就看不到人了。”
　　北宸手中的西风冷声解释到。
　　“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知道了就赶快进入战斗状态吧。”
　　北宸和双子立即点点头，看向对面疾冲而来的星灾群。
　　辜银岳和胧云已经冲了出去，北宸找到了一面供远距离战器使用的临时砌成的土墙，蹲下，把枪管对准了前方的蓝紫色光点。
　　视野中出现了大量的跃动的数据，以及以光网显示出来的D地形图，不同大小的红点表示著不同等级的附身月使，北宸一边用余光瞟著这些数据，一边用瞄准镜对准了一只巨大的豹子的头颅。
　　『发射！』
　　西风在心灵沟通频道提醒，北宸一惊，手中扳机一扣，一道白光直冲豹子而去，但因为太过紧张手抖了一下，只是擦过了它的肩膀。
　　吼！
　　豹子立即发现了攻击自己的白光的方向，狰狞的兽瞳在被放大无数倍的瞄准镜里看起来尤为可怕，北宸又是一惊，手中的枪管抖了一下。
　　『冷静！这种程度的压力而已，不要动摇！瞄准了之後不要犹豫，瞄准时间越长越不容易命中！』
　　豹子冲著自己狂奔而来，虽然其实距离还很远，但瞄准镜却让北宸对距离感产生了混淆，头皮一阵发麻，心跳变得很快，手中的扳机胡乱扣动了几下，但都没有命中。
　　『慢慢来，命中一发它就死了，来得及，瞄准之後果断地发射！』
　　西风那硬冷而又仿佛安抚的声音再次想起，北宸总算一个激灵冷静下来，用满是手汗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枪管，再次将准心对准那疾驰而来的豹子的头颅。
　　然後不敢多想什麽，食指一扣，枪身发出光子的蜂鸣声，白光再度发射出去！
　　嗤──乓！
　　这一回，总算是成功的命中了，豹子的头颅猛地炸裂开来，鲜血和脑浆溅得四处到处都是，黑祸和素劫闪电一般地疾冲出去，过了一会，从心灵沟通频道传来了“顺利回收星灵核”的声音。
　　『别停下，继续。』
　　西风依旧用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开口。
　　『黑祸，素劫，向九时方向移动，注意前方。』
　　北宸因为是初次使用西风实战，根本没有心力注意地形图，所以西风代为观察地形，并让黑祸和素劫向较为安全的区域移动过去，而北宸则同时瞄准他们附近的附身月使开火，替他们清扫道路。
　　开火次数多了，北宸也不再紧张，努力保持平静沈稳的心境，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命中率也渐渐变高起来。
　　『保持住。刚才用的是默认的镭射型子弹，试试换一种弹药。』
　　『诶？！啊、好。』
　　努力从契文中找出换子弹的方法，北宸眼中跳出了一串光子组成的选项菜单。犹豫了几秒，她将光标划去了“连射型燃烧弹”一栏。
　　『这个吗。威力很大，注意後坐力。』
　　北宸点点头，然後瞄准了一只巨大的犀牛，一扣扳机，砰砰砰砰数次声音响起，枪身猛地向後撞了过去，北宸一时间没有抵住，直接被撞得向後坐倒在地──远处的犀牛是成功地变成了一只烤犀牛，但这边北宸也被那後坐力撞得肩膀生疼。
　　『都说让你注意了，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对、对不起！』
　　就在这时，黑祸和素劫的声音也突然插进了心灵沟通频道。
　　『星灵核回收成功──喂我说，西风老兄，别趁我们不在欺负小泥鳅啊！』
　　『就是就是，小泥鳅只有我和老弟能欺负！』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麽要称呼向北宸为小泥鳅，但我对欺负人这种幼稚无聊的举动没有兴趣，我是作为教官在训练她。』
　　西风的声音顿了顿。
　　『不过确实，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麽──我承认在看她露出挫败的神情的时候，内心会有畸形的爽快感，放心，我不会因此有什麽过激举动的，我的克制能力很强。向北宸，别停下，继续瞄准，目标是头，现在才打倒6头。』
　　『……话说你这样就是在欺负吧西风老兄。』
　　『而且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後矛盾吗？！』
　　『不要在心灵沟通频道互相吐槽！我又瞄准失败了！』
　　北宸头大地嚷了一句──他们这样会严重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啊！
　　『那是你定力和抗压能力不够的缘故，什麽时候你能一边听著朗读式电子书籍一边连续甩狙成功的话，你就出师了。』
　　『你把我当成哪里的特种兵了啊！』
　　北宸边抱怨著，边尝试著使用冻结弹一枪冰住了一只巨型的猛虎──然後又想起这样没办法回收星灵核，於是赶忙继续换子弹。
　　『顺便一说，附件菜单中确实有朗读式电子书功能，还有休闲电子游戏150个。需要一并拿出来使用吗。』
　　『等等等等──！电子游戏什麽的暂且不说，朗读式电子书是什麽东西？！谁来读，你吗？！』
　　『废话，我没有变声系统。』
　　北宸想像了一下西风用他平板无奇的声音念著青春梦幻校园爱情小说时的情形，不禁全身一阵恶寒，手中扳机猛扣，啪啪啪啪！四只五级的牛型附身月使就这麽冤枉地倒地了。
　　『哦，不错，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命中敌人了。接下来要不要试试视觉干扰。』
　　『……』
　　之後，西风和黑祸素劫一直在心灵沟通频道说著毫无营养的闲聊来分散北宸的注意力，而北宸则是努力在这些噪音中集中精神，拿著各种巨大的尸体作为掩体，小心地移动著，重复著锁定目标──瞄准──开火──锁定目标──瞄准──开火的动作。到了後来，倒是真的有些能够排除环境的妨碍而进行冷静而精确的攻击了。
　　而同时，她对环境的敏锐度也因此提高了不少，也就是在集中力提高的情况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能力也有所加强。
　　一开始北宸还有些担心万一怪物冲破她的火力到了他们近处要怎麽应付，结果是，除了躲闪轰过来的星灵炮外，基本上没有附身月使能冲到她的附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祸和素劫口中的星灵核数量统计已经超过了60，远处传来了像是灾皇发出的绝叫，过了没多久，残余的附身月使们的气焰立即短了一大截，甚至有些开始後退逃跑了，参赛的灵武司们纷纷大吼著展开追击，几分锺之内，整个广场就不再有一头活著的附身月使了。
　　星灾结束之後，在星灵核积分的统计中，北宸以402分的成绩名列第7，顺利地获得了下一轮比赛的资格，拿到了代表参赛资格的刻印灵晶之後，她有些疲惫地叹著气向著宿舍走去──使用西风虽然不消耗体力，但是精神上的疲劳感尤其大。
　　“小宸！！”
　　半路上，辜银岳带著胧云和那罗迦追了上来，见北宸似乎没有受伤，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胧云首先上来用力拍拍她的肩膀。
　　“很厉害嘛，竟然拿了400分。我们家死和尚被你比下去了哦，他才380多分。”
　　北宸干笑了一声：“这是西风的功劳，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和我本人没什麽关系的。”
　　“不管怎麽说，能这麽快适应星脉种，你也很努力了。”辜银岳轻声说著，然後仔细观察了一下北宸的表情。
　　“觉得轻松点了吗？”
　　“──咦？”
　　“不带罪恶感的屠杀，是发泄心中的悲哀和愤怒的好方法。”
　　“……”
　　北宸闻言低下了头。
　　确实，西风的杀伤力造成的结果，说是“过瘾”也不为过。每一枪扣下扳机的时候，随著那子弹的发射，确实像有积压在胸口的什麽，也随之也一起倾泻出去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战场上，西风也比以往多话了许多，甚至会配合黑祸和素劫胡扯──原因，大概还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想让她的心情……轻松一些吧？
　　“我不会让你遗忘已经逝去的人。”
　　辜银岳慢慢把大手放在北宸的头顶。
　　“你身上有复仇者的戾气，这也无所谓。”
　　他说著，动手轻轻摇摇她的脑袋。
　　“但是，不要因此忘记了爱人，不要因此忽略还活著的，重要的人和事。可以吗？”
　　北宸的双眼一瞬间因为这句话而湿润了，她强忍了几秒，抬起头盯著辜银岳。
　　“银岳……你怎麽知道……”
　　“向芝嫣也好，向影也好，他们都是你的至亲之人，他们一定不会希望你因为他们走上歪道，如果爱他们的话，就堂堂正正，比谁都要优秀地活下去，然後有一天，你可以告诉於世上所有人──他们所爱的、他们选择的向北宸，是多麽地耀眼夺目，多麽地……让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辜银岳的声音，低沈浑厚，带著不可思议的魔力，丝丝缕缕地理清了北宸混乱的脑海。
　　“所以，你可以愤怒，可以对谁狠毒──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必须的，你能借摆脱托费因海姆人的温吞是件好事，因为那迟早会害了你。但是。”
　　他说著，黑色的双瞳中露出了坚毅而又温暖的神采。
　　“但是，永远不要忘记怎麽笑。永远要记得喜欢别人的感情。如果你不希望向影死不瞑目的话，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然後他用双手拉著北宸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拉扯著。
　　“现在，好好笑一下，等你能够真心笑出来的时候，我陪你去复仇。”
　　“……嗯。……好，……好！！”
　　有时候，温柔的话语比尖刻的谩骂还要有杀伤力。
　　无论北宸怎麽忍耐，在面对辜银岳那令人安心的脸庞的时候，本以为流尽的眼泪还是再次淌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绝望而悲痛的眼泪。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否则，向影回来的时候，我要怎麽拿笑脸迎接他呢！”
　　她用力把脸颊上的液体擦掉，辜银岳已经放开了双手，但是她的嘴角还是咧开著，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但是笑完之後，她又一凛神色，看向天空。
　　“只不过，迦法神团──只有他们。……只有他们！”
　　“嗯，我知道。”
　　辜银岳点点头。
　　“下一场比赛是一周後，这一周间，一起想办法把他们的据点给端了。”
　　“嗯！”
　　“伤感完了？正好。”
　　就在这时，沈默的西风突然出声，指了指对面的路口──北宸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到笑罂正一脸焦急地向著他们快步走来。
　　“笑罂，出什麽事了？”
　　“很不妙。”笑罂有些烦躁地理了下那头有些散乱的黑色发丝。
　　“你不是忘了阿特拉斯的种族了吧？他是附身月使，而今天是星灾之夜，他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觉得我一个人看不住他。”
　　“──！！”
　　北宸不再多言，直接直奔宿舍区而去。
　　──阿特拉斯，千万支持住，别做什麽可怕的事啊！！
　　
第三章 附身月之使者（上）
　　“阿特拉斯！……这……！！”
　　北宸一开门就愣住了。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几乎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被破坏了，桌椅、器皿、柜子、沙发、床……所有的室内摆设全部化成了看不清本来面貌的残渣，破败地躺在室内的地板上，墙上和地面都有这被什麽烧焦的痕迹──多半是星灵炮吧──而在这混乱之中，阿特拉斯解除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站在原地不停地喘著粗气，双眼红得可怕，背後的骨架也凝聚出星灵翼，扇出了阵阵风压。
　　“快关门！他似乎在星灾开始前就布下了什麽保护措施能防止外界感应到他的星灵力！被别人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就糟了！”
　　笑罂低声厉喝著，最後进门的胧云立即反手将门关上。
　　“阿特拉斯，你没事吧──”
　　北宸刚想上前，却被黑祸和素劫一边一个拉住了。
　　“小泥鳅，你疯了，现在是星灾之夜，谁知道他会做出什麽事来？！”
　　“对啊，你没看见这房间都被他弄成什麽样了吗？！”
　　“所以我才要过去啊！”
　　北宸紧拧著眉头，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挣开了黑祸和素劫。
　　“你们想，如果他真的无法克制自己的话，那这附近应该是满地尸体了吧？但是现在遭殃的只是一个房间，说明阿特拉斯还是有理智在的！更何况，我答应过星灾之夜陪在他身边，所以这种时候，我可不能逃避！”
　　“那万一……”
　　“去吧。我看著呢。”
　　西风面无表情地插嘴，手中的狙击枪正对著阿特拉斯。
　　“他有什麽异动我就开火。”
　　“嗯。”
　　对西风投去了个感谢的眼神，北宸一步步靠向阿特拉斯。
　　“……唔……啊……”
　　阿特拉斯察觉到有人靠近，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麽，隐忍而又痛苦。
　　“阿特拉斯，还能认出我来吗？我是北宸。”
　　“……”
　　阿特拉斯那刺目的红眼扫过北宸的面颊，然後机械瞳孔猛地一缩。
　　“北、宸。”
　　他喘著气，摇摇晃晃地向北宸走去。
　　“北、宸……回来了、吗。……是来陪、我的吗。”
　　“是的。抱歉，我食言了……我来迟了。”
　　见他痛苦地喘气的样子，北宸心中一阵不忍，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身躯──顿时，滚烫到可怕的体温传了过来，吓得北宸几乎要跳起来。
　　“怎麽会这麽热……阿特拉斯，需要水吗？！”
　　“……需要。水和食物……都需要……”
　　“给。”
　　大概是因为先前已经发生过同样的情况吧，笑罂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水壶和一大袋像是干粮的食物，见此，素劫立即配合地从空间内拿出了一张费因海姆的……麻将桌。看见这突兀的家具出现在这种地方，哪怕情况严肃，北宸还是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胧云，你到底带了多少毫无意义的东西回来啊？！
　　食物和水一出现，阿特拉斯便凶猛地扑了上去，完全没有形象、和野兽似的撕扯吞咽起来……几乎连五分锺都不到，一桌子的食物就被风卷残云地消灭光了。
　　“看样子和月震之夜一样，星灾之夜，附身月使在能力提升的同时，欲望也被最大化了吧，食欲、破坏欲、杀戮欲，说不定还有……”
　　笑罂嘴角勾出了兴味而阴冷的笑容，半眯著眼睛看著稍稍平静下来的阿特拉斯。
　　北宸站在阿特拉斯的身边，生怕他被噎到似的顺著他的背轻拍著，但此时的阿特拉斯显然已经无法判断这些了，他一边用力咬著呀，一边突然用力一把将北宸拉进怀里，然後用力一拍翅膀！
　　“唔！”
　　“糟糕！”
　　“西风！”
　　“啧！”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在心中暗道不妙，但就算是西风，在那阵劲风扬起的漫天的屋内摆设的残渣中也无法瞄准对方，也怕胡乱射击会误伤北宸，就在这踌躇的几秒过後，等到劲风消去，屋内已经失去的北宸和阿特拉斯的踪影。
　　“该死──！”
　　黑祸狠狠一捶墙转身开门打算追人，但素劫拉住了他，然後开启了心灵沟通频道。
　　『小泥鳅，能听到吗？！你们现在在哪？！』
　　『啊，对哦！我竟然忘记了这个……喂，小泥鳅，快召唤我们！』
　　『呃……』
　　心灵沟通频道响起了北宸有些不在状况中的声音。
　　『我现在在半空，把你们召唤过来你们会不会摔死？』
　　『黑祸和素劫或许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不经摔，』西风平静地插嘴，『召唤不是最终解决方法，召唤过去他也能再次甩掉我们，向北宸，让他送你回来，如果他还能沟通的话。』
　　北宸沈默了几秒。
　　『阿特拉斯说有事想和我单独谈，大概六小时後返回。我看他现在神智还清醒著，应该没有什麽问题吧。』
　　『喂喂，现在这种情况他会做出什麽来可是没办法保证的啊！』
　　『小泥鳅你好歹有点防备心吧！』
　　『可是……他不知怎麽的这次尤其固执──可能他真的有想和我说的呢？』
　　北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大概是阿特拉斯反复拜托她了吧。
　　西风瞟了一眼黑祸和素劫因为焦急而气急败坏的脸，好笑地轻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留在心灵沟通和远距离召唤都能生效的范围内，这是我们的底线。别顾此失彼，黑祸和素劫的心情你好歹也照顾一下。』
　　『……对不起。』
　　北宸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听起来似乎在内疚和自责，闻言，双子立即同时对西风丢去了一个眼刀。
　　『别听风纪大妈胡说！小泥鳅，我们还没这麽脆弱啦，只要安全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行动的。』
　　『……你说谁风纪大妈？』
　　『还有谁，当然是西风大妈你了！小泥鳅，注意安全，有什麽问题立即召唤我们啊！』
　　『……嗯，好的。阿特拉斯停下来了，先不说了哦。』
　　掐断对话时北宸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闷闷的，这让黑祸和素劫两人心里一下子变得微妙得不得了──一方面心疼她的低落，一方面又为她还是很重视他们的感受而感到沾沾自喜。而直言不讳而挨了无数眼刀的西风则是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扫把，开始扫地。
　　“……”黑祸立即猛抽嘴角，“为什麽你的储物空间里会放著这麽家居的东西。”
　　“防止遇到这种情况而没有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西风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将房间扫出了一个干净的小角落，席地而坐开始闭目养神了。
　　素劫歪著嘴颤抖著手指指著他，环视著其他人：
　　“呐我说，……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种选择性洁癖……超级欠揍的吗？！”
　　“……还能吐槽就说明小宸不是很危险了。”
　　胧云哈哈一笑，也不管断成两半的沙发上到处都是木屑，便一屁股挨了上去。
　　“到底是什麽情况，我是觉得阿特拉斯那个很懂事的小鬼不会惹什麽事出来啦。有说什麽时候回来吗？”
　　那罗迦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一脸纠结的素劫：
　　“看到这个脏兮兮的、这种沙发都坐得下去的大个子，现在你还觉得选择性洁癖很可恶吗？”
　　“……果然对比产生美啊。”
　　“喂喂不要以为我神经大条点就随便对我进行攻击啊！我的心也是会受伤的！这哪里是脏兮兮！这分明是男子汉的不拘小节吧？！”
　　胧云在沙发中哭笑不得地回嘴，但是只收到三个白眼，还有西风超级欠揍的轻蔑一瞥。
　　“不过，”
　　一直沈默著观察事态的辜银岳突然盯著笑罂开口了，
　　“你刚才没说完的是什麽。和战器一样被无限放大欲望的附身月使，在星灾之夜除了食欲、破坏欲、杀戮欲会增强，还有……什麽？”
　　笑罂双手抱胸勾魂地一笑。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何必借我的口说出来。────好吧，我也知道你这种类型说不出口──没错，我猜，性欲也会大大增强呢，所以说，故意把北宸掳走单独相处，又没有恶意的话，只剩下那种事了吧？”
　　笑罂话音一落，屋内刚有些轻快的气氛立即一扫而空，黑祸和素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狰狞扭曲，甚至带著巨大的愤怒。
　　“你们这麽激动做什麽？”笑罂好笑地一歪头，“抢不到头筹恼羞成怒了？”
　　“……不，不是。”
　　黑祸的声音变得温度极低，还带上了一点嘶哑。
　　“其实我们并不在乎小泥鳅──北宸她有没有过男人。毕竟，我和我老弟也不是什麽干净的货色，我们以前是做短工的──你们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吧。”
　　屋内安静了几秒。
　　素劫嘲讽地抽了下嘴角：“如果让我们抢到头筹，我们反倒会觉得极有罪恶感呢。但是……”
　　他吸了一口气，眼神晦暗下来。
　　“这种话不能在她面前说，但是现在，我确实是这麽觉得的──向影做了让我和老弟无法原谅的事，兄弟失格，搭档失格，朋友也失格。我和老弟本来都已经默认有什麽好处，让他先占也无所谓，甚至──他作为我们认可的兄弟，如果有外人来抢，我们会帮著他捍卫他该有的利益。”
　　“但他……让我们失望了。如此草率地放弃了自己，如此自私地擅自解脱，不仅伤害了我们共同的主人，也伤害了作为兄弟的我们的心情，所以我们──不再打算谦让。”
　　素劫说完，黑祸却烦躁地捏捏眉心跟著开口了。
　　“但即使如此，他才离开没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还是无法接受北宸和他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笑罂低下头玩起自己一缕头发。
　　“你们怎麽知道北宸就一定非向影不可呢，我看她对阿特拉斯也挺好的啊。”
　　“即使有好感，她也不会认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性事的，我敢保证。”
　　黑祸果断地这麽说著，然後和素劫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否则，她就不是我们的主人向北宸了。”
　　屋内再次安静了几秒，只有西风发出了冷淡的笑声。
　　“那个，”胧云举起手，干笑了一声，“虽然很煞风景，但是我还是想插个嘴……你们啪啦啪啦想得这麽远……但是我想先确认一下，阿特拉斯他是附身月使吧？他真的有那东西吗？──我是说……呃，和人类还有战器男性一样，用来磨刃的──”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漂移了一下。
　　西风首先面无表情地开口。
　　“至少从外表上看，是男性。”
　　“呀这个还不能确认吧……”黑祸带著侥幸的笑容开口了。“最好是无性人！那样小泥鳅就安全了！”
　　“咳咳，……我想是有的吧，虽然裸体的时候他身上依旧覆盖著甲壳没错。”
　　笑罂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似乎是不怎麽习惯谈论这种问题，但又想要极力掩饰似的，勉强自己保持平静的神色加入到谈话中来。
　　“问题是，他下半身重要部位被甲壳盖著吧！谁知道那甲壳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东西！”素劫豪气凛然地一握拳：“万一什麽都没有呢？！万一那个甲壳只是真理之门什麽的──”
　　“呀真理之门长在那种地方也太猥琐了吧？！我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这种说法太不靠谱了！我看秘密兵器差不多──”
　　胧云还没说完就被那罗迦打断了。
　　“……秘密兵器长在那种地方比真理之门更猥琐吧。你脑子里的渣渣还敢更多一点吗？”
　　“就算甲壳下面没有……但也不能保证其他地方没有吧？”
　　笑罂眼神漂移地加上了一句，立即被众人回以惊悚的眼神。
　　“长在其他地方的话，那还能叫【哔】吗？！没这麽猎奇吧？！”
　　“谁知道！他身上本来就有很多我们没有的部件吧！角、翅膀！尾巴！！”
　　“糟糕！！────尾巴！对了，他有尾巴啊！”
　　“该死……早知道刚才就让西风一枪打断他的尾巴了！”
　　“对啊，顺便一枪崩掉真理之门更好！”
　　“够了！”
　　保守主义的辜银岳总算是听不下去了，狼眼带著凶光杀得屋内众人气焰顿时短了一截。
　　“北宸是未出阁的姑娘，在和人拜堂成亲前，我相信她不会和任何人行周公礼的，这点信任都不给的话，枉为她的亲友和战器！”
　　“……我，我很谢谢你这麽信任我家主人，”
　　黑祸再次抽著嘴角。
　　“……但是你这观念是多少年前的啊，银岳老兄……”
　　“别把你们的放荡拿时代来做借口！该遵守的东西，几千年之後还是该遵守！”
　　辜银岳冷声低喝著，黑祸不由得撇撇嘴挠挠头──确实，对北宸来说，辜银岳的观念和她更接近吧。
　　“感谢你让这恶心的话题告一段落。辜银岳阁下。”
　　西风面无表情在那干净的小角落中抬头，面带嘲讽地扫视过眼前几人。
　　“我倒是很好奇，原来在一个地方只剩下同性别生物的时候，话题就会容易向著没有下限的地方跑这个定律──似乎是真的呢。”
　　素劫有些不服气地耸耸肩。
　　“切，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西风大妈又开始了。”
　　砰！
　　一片狼藉的屋子上空，响起了一声似乎是带著怒气的枪声。
　　
第四章 附身月之使者（下）
　　就在旅店中一堆男人互相吐槽的时候，阿特拉斯正抱著北宸在首都北部山脉的某山峰缓缓降落下来。
　　他们的著陆处是岩山地带，四周没什麽数目，脚下是略微有些倾斜的大岩石，夜晚的山风迎面扑来，虽然有些凉，但带著令人心情舒畅的清新气味。
　　“好了，阿特拉斯，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落地之後，阿特拉斯并没有放开北宸，而是依旧抱著她径直坐下，“北宸，请和我交配。”
　　“……”
　　北宸被吓得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什麽都说不出来，阿特拉斯见她被吓呆，以为她这是默认，於是高高兴兴地把尾巴缠上她的一条大腿上，一只手伸过去就想解她的衣扣。
　　“给我等等！”
　　北宸总算是回神，一把握住阿特拉斯的手。
　　“你，你知不知道交配是什麽意思啊？！”
　　“当然了，交配指的是人类异性间的繁衍活动，具体是指把雄性的【哔──】放入……”
　　“哇哇哇哇哇哇！！！！！！！救命啊阿特拉斯变成猥琐怪大叔了啊啊啊──”
　　北宸语无伦次地边怪叫边挣扎起来──但无奈阿特拉斯臂力奇大，她被按在他的怀中根本无法动弹，灼热的体温和略带急促的呼吸声让北宸羞得耳根发红，根本不敢正视对方的双眼。
　　“北宸，你答应过我的。”
　　阿特拉斯一边用竭力压抑、略带隐忍和委屈的声音说道。
　　“我、我确实答应陪你，但你也没说是陪你……那个啊？！”
　　“北宸不喜欢我吗？”
　　阿特拉斯依旧面无表情，但尾巴和手上的力道都增加了不少，那有著漂亮曲线的上半身酮体带上了薄薄的细汗，在这种状况下更是尤为性感。
　　北宸在几秒间对这近在咫尺的美景闪了神，然立即努力地摇摇头，双手用力抵住了压上来的阿特拉斯的胸口。
　　“喜欢！但是交配就不行！”
　　“为什麽？……北宸答应过的、我很难受。”
　　声音中的压抑越来越明显，语气也愈来愈像是开始任性的小鬼，阿特拉斯不依不饶地将北宸禁锢在怀中，似乎有随时都会中断理智的可能。
　　北宸真的有点慌了，脑海中闪现过一道画面，让她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那是，向影在临走之前，拉近她的脸庞给予的轻柔的吻。
　　那酥麻的感觉依旧停留在嘴唇上尚未褪去，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万分的悲痛以及隐含在其中的一分甜蜜就会清清楚楚地回到记忆的表层。
　　“阿特拉斯！！”
　　她用颤抖而又恐慌的神色大喊起来。
　　“冷静点！千万别做出让我不愉快的事，拜托了！”
　　阿特拉斯那本来有些按捺不住，在她身上游移的手立即停了下来，红眼中闪过一丝难过和委屈。
　　“北宸……真的不喜欢我？”
　　“不是啦，”北宸有些无奈地使劲将一只手从他臂膀中伸出，移到他的头顶摸了摸。“你知道，向影他刚离开，我不想……阿特拉斯，你到底是怎麽了？为什麽突然就？”
　　阿特拉斯用力地闭了下眼，全身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痉挛了一下，似乎忍得很痛苦的样子。
　　“望月之日，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的话……”
　　北宸皱了下眉头。
　　“是不是有种无处发泄的焦躁感？”
　　“嗯。”
　　阿特拉斯吃力地点点头。
　　“不过，我不强迫北宸。我等北宸……喜欢我的时候，再、”他边说边喘著气，像是连正常说话都花费了十二分力气，“……我是、绅士。”
　　“傻瓜……”
　　虽然是个一见面就袭胸的绅士，北宸还是又好笑又心疼地顺著轻轻抚摸著那长长的莹蓝色发丝。
　　“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舒缓一下你这种状态吗？”
　　“不然……北宸用手帮我？”
　　“咦？”
　　阿特拉斯的双眼一瞬间亮起来：
　　“数据库里有很多不发生实质交配行为也能疏解的方法，北宸的话，可以试试【哔──────────】、【哔────────】、还有【哔哔哔哔哔────】……好吗？”
　　“不是这个问题啦！”
　　北宸哭笑不得地在阿特拉斯准备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胯间按去之前抽出手：
　　“不管有没有实质性行为，一旦我和你做了这方面的事，就代表我承认你是我情侣了，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是这种关系不是吗？──而如果我因为同情而配合你，那不是更不尊重你吗？！”
　　阿特拉斯皱著眉沈默了几秒，像是听懂了北宸话中的意思。
　　“不是情侣。……情侣。……搜索完毕。”
　　“呃……明白了吗？”
　　“是我不好。”阿特拉斯点点头，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北宸，“我没有告白，也完全没有做情侣应该做的事，所以我不是北宸的情侣。以後我会努力补偿的。”
　　“……呀，问题不在这里吧……”
　　北宸有些脱力地抽了一下嘴角──不过她还是很感谢阿特拉斯能在这种状况下刹车，一般来说雄性是没有这种程度的忍耐力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人理性交谈的吧。
　　“那麽只剩下暂时关闭逻辑处理器主程序了。我需要休眠四小时来压抑星灵力脉动紊乱现象。”
　　似乎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欲望，阿特拉斯语速很快，放开北宸後退了一步，然後闭上了眼睛──就这麽站著一动不动了。
　　“阿特拉斯？阿特拉斯？？”
　　北宸小心地叫了几声，但完全不见回应──大概是陷入休眠状态了吧。
　　她围著他绕了一圈，暗自思考了一会，决定把黑祸和素劫召唤过来。毕竟阿特拉斯说要休眠四小时，安全问题需要有保证。
　　但就在她展开远距离召唤的前一秒，阿特拉斯又开始动了。
　　“呼，总算是能出来了呢。”
　　同样的声音，以截然不同的语气，轻飘飘地从阿特拉斯的口中传了出来。
　　北宸一惊，猛地後跳了一步，压低上身，如同受惊的豹猫似的盯著对方──阿特拉斯怎麽了？“出来了”……是什麽意思？
　　见北宸防备，对面的阿特拉斯竟然一改往日的面瘫，双唇一抿略带邪气地微笑起来，那对红眼也刺出了可怕的亮光，在幽蓝的月色下，那张熟悉的脸庞竟然给人带来了陌生的恐惧感与压迫感。
　　──有著这种表情的，才更像是“附身月使”啊。
　　“别害怕。”他边说边伸手踢腿，像是在活动自己的身体。“我是前一代的‘阿特拉斯’，也是这个身体的曾经的使用者，也就是已经被废弃的人格。”
　　北宸愣住了。
　　“……被废弃的人格？在阿特拉斯体内有不止一个人格吗？”
　　对方点点头。
　　“别露出这种神情，我不会占据你的阿特拉斯的身体的，只有他关闭自己的人格进行休眠的时候，我才会以防万一出来顶替他，而且只有在这星灾之夜，我这老旧版本的程序才有足够的能量被兼容，所以就算你想要见我，也只有在星灾之夜才行呢。”
　　和阿特拉斯不一样，这个前代阿特拉斯说话完全没有任何机械式的生硬感，而是流畅而又条理清晰，甚至似乎十分擅长察言观色。
　　他边说边坐下，然後拍拍身边的岩石地。
　　“坐下吧，机会难得，我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北宸犹豫了一小会，但见阿特拉斯确实没有要加害她的意思，这才小心地挪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那麽……你想和我说什麽？”
　　“嗯，那麽。”旧式阿特拉斯──姑且这麽叫他──用长辈的神色拍拍北宸的肩膀，伸出星灵翼将两人的位置包裹起来，挡住了夜晚的山风。
　　“北宸，你知道附身月使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嗯……？附身的月之使者？月之使者这个我倒是有些明白，因为它们是从月面上落到塞那加德的吧？”
　　“没错。”旧式点点头，“至於‘附身’……那是因为那些生体兵器的形态。你也发现了吧，附身月使这个族群，大多数外形都是有原型的，像狼的，像老虎的，像鱼的──还有和我们这样，像人的。──你觉得，我们这个种族像不像是──塞那加德的生物们，被什麽恶魔附身而扭曲变异而生成的产物？”
　　“是这样吗？”北宸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他们并不是什麽附身，而是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没错吧？”
　　“这就要牵扯到一万年前的大灾祸了。”
　　旧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头顶的毒月，苦笑了一下。
　　“这不是重点，要说起来一时半刻也说不完。我还是先挑重点说吧。既然我们被称作月之使者，那麽，降落到这世界一定是有目的的，但因为目的一直没有达成，所以月亮则一刻不停地把一批又一批的月之使者送了过来。”
　　他说著，转头，红眼带著严肃的目光盯著北宸。
　　“那麽，如果有一天，突然，月使们的目的达成的话，你觉得会发生什麽样的事？”
　　“……月亮停止向这个世界送附身月使？……啊！！”
　　北宸吃惊地捂住了嘴：没有附身月使的话，战器不是立即会大片地被饿死吗？！
　　“明白有多严重了吧？所以月亮的目的绝对不能达成。”
　　“那麽，月亮的目的是什麽？”
　　“是你。……是杀了你，北宸。”
　　“──”
　　这下北宸彻底懵了。杀了她？月亮这一万年间，一刻不停地把数量如此巨大的附身月使们送往塞那加德，就是为了杀了她？──是因为她是赤月巫女的关系？
　　等等，那他这个旧式阿特拉斯不也是毒月这边的人吗？！
　　北宸脸色一白，想要起立，但被旧式带著好笑的表情按住了。
　　“听我说完，小孩。”
　　“如果现在月亮的狙击一直在持续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附身月使们并没有那麽明显地针对你吧？”
　　“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因为事情太过大条，北宸有些脱力外加烦躁的低声嘟囔起来。
　　“毒月用来寻找赤月巫女的定位功能被我破坏了。你体内有著纳米机械组成的精密芯片，正是那个东西将你的身份判断成赤月巫女──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做‘潘多拉之匣’，意义的话，听名字就能懂吧？”
　　“等等等等。”北宸止住了他的说话，“意义我当然知道，但我……我觉得我的脑袋快转不过来了！潘多拉是费因海姆神话中的名字吧？你怎麽会知道？你很了解赤月巫女？又为什麽要背叛毒月塞连克拉德？”
　　旧式好笑地眨眨眼。
　　“北宸，‘阿特拉斯’这个名字，就是费因海姆神话中的吧？你没发现吗？”
　　“啊……”
　　对啊！！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哪里有奇怪的违和感。
　　“也就是说！你……”
　　“我和新式阿特拉斯之间的数据库也是共用的，他应该也经常会使用一些费因海姆的用语吧？”
　　“……对、对啊！总是说些奇怪的吐槽，我就说他是怎麽知道那些的……”
　　“嗯，我在这一万年来，一直在监视和保护著被投放到费因海姆的‘潘多拉之匣’，当然有著丰富的那边的知识。用来保护和传承的‘潘多拉之匣’的‘伪壳’们也是由我建立起来的组织代代相传的。──包括你的奶奶向之嫣。”
　　“那……！”
　　“能通过伪壳的眼观察巫女候选人的‘赤月骑士’……也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明白了吧？我是毒月的背叛者，赤月的半个支持者。”
　　“什麽意思？你想让我制造灾难催化时代更替？”
　　“耐心点，小孩到底是小孩。”
　　旧式无奈地摇摇头，拿手指点点北宸的眉心，眉宇间带著年迈之人的沈稳和包容，嘴角却依旧挂著淡淡的邪笑。
　　“你真的认为新式阿特拉斯出现在你身边是巧合？是误打误撞弄巧成拙？笨蛋，他才不会对无关人物这麽亲切呢。你以为当时为什麽能在他手上走过这麽多招？他一碰到你就察觉到你和他有关系了。你可是他正牌的引导者，冒牌的话，在输入密码的时候就被他一刀劈成两瓣了。”
　　“呃……”
　　北宸有些混乱地抓抓自己的头发。
　　“那，你和新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啊？”
　　“保护你不死。你死了的话，毒月会彻底感知不到‘潘多拉之匣’从而将你判断为死亡，附身月使将会绝种，那麽你就是害死这个世界上所有战器的罪魁祸首。你最好清楚，现在你的命，并不属於你自己呢。”
　　“……”
　　北宸吸了一口气，沈重地点点头。──其实她的命，早就不属於她自己了。
　　“但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回去费因海姆比较好？这样的话战器就不会……”
　　“你回去的话，不是也会老死吗？也就是说至多一百年後，塞那加德的战器还是会死光。留在塞那加德的话，‘潘多拉之匣’会吸收星灵力中的能量，帮你保持肌体的活力。”
　　“……！！”
　　北宸，这才全身冰凉地回过神来。
　　原来阿特拉斯的意思，并不是说她一时不能死，而是……她永远失去了死的资格？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不能死？”
　　“当然的吧。除非你希望战器们灭绝。”旧式说著，奇怪地看著北宸变幻莫测的神色，“奇怪，就我知道的话，人类不是一直在追求长生吗？怎麽你反倒一脸看到了末日的表情？”
　　北宸神色复杂地看著旧式阿特拉斯。
　　“那，旧式阿特拉斯，你活了多少年？”
　　“算上新式的年纪的话，有一万多了呢。”
　　“……你厌倦了吗？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阿特拉斯一挑眉，沈默了。
　　“不厌倦的话，为什麽会让新式的人格顶替你呢？”
　　北宸的话，让旧式苦笑了一下。
　　是啊。
　　长生，和永无尽头的生命是不一样的。
　　前者可以满足人类对各种物欲的贪婪，後者则只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茫然。仅仅是一万年，他看遍了人间的百态，尝尽了苦天，汲取了无尽的知识，看尽了所有的风景，面对了不计其数的人和事。
　　从最初的新鲜和不满足，到最末的厌倦疲惫，用了一万年。
　　到最後，他终於无法忍耐漫无边际的空虚，自私地制造出了新式的人格，把数据库和中心目的共享给了他之後，擅自陷入了让他无比舒适安详的沈睡。
　　他尚且有个万年的期限，而北宸要面对的，却是永无边际、看不到尽头的，没有终点的终点。
　　“Thanatos。”
　　北宸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名词。
　　“‘死之愿望’吗？”旧式轻拍北宸的头顶，“确实，睡眠是无限接近死亡的一种形式，生物对睡眠的渴望，确实能折射一部分对生命尽头的安详的憧憬呢。追求永生的，毕竟只有一些古代的愚昧当权者吧？”
　　“生命之所以可贵，就是因为它是有限的啊。”
　　北宸皱著眉顺从地接受阿特拉斯的安抚。
　　“更何况，我身边的人，寿命都是有尽头的吧？如果说能和西风这样活上几百年，这种贪婪我也会有，但如果告诉我，我已经连死期都没有的话，那──”
　　太可怕了。……她几乎不敢想像。
　　黑祸、素劫、辜银岳、鲁伊、亚晔、西风……所有人，一个一个都在她面前老去、垂死、离开的情形。
　　……太可怕了。
　　“害怕了？”
　　观察著她的表情，旧式脸上依旧带著笑容，不动声色地轻声询问道。
　　“我有问题想问。阿特拉斯，你到底是什麽？既然是附身月使，为什麽又站在毒月的对立面？你和赤月的关系又是怎样的？”
　　阿特拉斯对她的转移话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立即就开口回答了。
　　“我刚才说得这麽多，你也有些察觉到了吧？头顶的两个月亮，分别是有自己的‘意识’在的。”
　　“类似人工智能的东西吗？”
　　“嗯……姑且算是吧。”旧式模棱两可地回答著。
　　“这世界上有三个‘古老意志’，毒月塞连克拉德，赤月赛尔兰德，神之墓场塞那加德。好了，那麽你猜猜看，我是哪一个？”
　　“……古老意志……？是星球的意识吗？……你……”
　　北宸再次被旧式的话惊得有些错乱。
　　“你……你别告诉我，你是塞那加德的‘古老意志’啊？！”
　　“bingo。”
　　旧式用有些恶劣的笑容摇了摇手指。
　　“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个星球最伟大的意志……塞那加德。”
　　“……”
　　北宸嘴张得老大，半天无法组织语言。
　　“……星球，有意志吗？”
　　“嗯，确切地说，也不能说是星球本身吧。我们三个是中央处理器太过智能化之後出现的产物呢。这个要说起来真的太麻烦了，下一个星灾之夜，如果你没兴趣和新式玩异种交配的话，我可以抽时间和你解释哦。”
　　北宸被“异种交配”几个字梗了一下：“这些东西说出来真的不要紧吗？不是世界黑幕什麽的？”
　　“是世界黑幕啊。但你自身不也是个世界黑幕吗。”
　　“……”
　　北宸悲催地抽了抽嘴角。
　　“总之，现在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眼前的事吧。别因为意气用事而丢了命，你知道我在指什麽。”
　　北宸愣了愣，然後神情立即苦涩下来。
　　他是因为向影的离去，害怕自己出什麽问题，才出现的吗？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死的资格。”
　　她咬牙切齿地捏起脚边一颗石头握在手心，无意识地拿它划著地面。
　　“但是死的方法我觉得一定也会有。总之，潘多拉之匣不在我身上的话，我就无职一身轻了吧！那就找到转移潘多拉之匣的方法！”
　　她说著用力站了起来。
　　“我喜欢这个世界，喜欢塞那加德──啊，说的不是你──所以我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精彩地活下去，我甚至决定要建立一个让我们都能安心的国家，所以，这点阻挠还打不败我！向影回来的时候，我要给他看看我的成果！让他好好羞愧一下！”
　　在旧式阿特拉斯好笑而又带著纵容的神色中，北宸双手一叉腰，豪气冲天地对著地平线尽头慢慢升起的曙光点点头。
　　“活著我都不怕，还怕死吗，死我都不怕────还怕活著不成！！”
　　
第五章 微澜轻唱
　　在泛白的天幕中，阿特拉斯抱著北宸向著住所的方向急速飞行著。
　　“好点了吗？”
　　他的怀中，北宸有点担心地问道──旧式在方才已经重新陷入沈睡，而新式看起来也有些体力不支──虽然从那面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不知道为什麽北宸就是能感觉出来。
　　“嗯。”
　　阿特拉斯点点头。
　　“星灵力流动少许有些阻塞，预计一小时後恢复正常。”
　　“好，我们俩今天晚上都消耗了很多体力，回去好好睡个大觉吧。”
　　“但是我更想发情……”
　　“那个免谈。”
　　最後在阿特拉斯委屈地拿尾巴卷著北宸的脚裸撒娇中，两人回到了临时住所，折腾了一夜，身心疲倦的北宸借了辜银岳的房间补眠，而阿特拉斯则被那群眼红（？）的男人硬扣留下来打扫一片狼藉的房间。
　　“所以说，你们真的什麽都没有做？”
　　黑祸咬牙切齿地瞪著阿特拉斯，素劫则用力拿臂膀箍著对方的脖子，活像是两个路边找茬的不良青年。
　　“没有。”
　　阿特拉斯非常老实地垂著尾巴回答。
　　“北宸说，我不是她的情侣。所以我忍住了。”
　　於是黑祸和素劫同时摆出了便秘一般的脸，如同看天方夜谭似的看著他。
　　“这都能忍住？”
　　“……你的生理结构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对吧？”
　　“除了我有优於人类和雄性战器的体表保护壳之外，相似度在95%。我不怕被踢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
　　屋内众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看见了吧，”西风在一边冷笑著开口，“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自己一样，人家两边的自制力都是很强的。……干得好，阿特拉斯，你很懂事。”
　　听闻西风说的，阿特拉斯立即高兴地甩了一下尾巴粘去了西风附近。
　　“真的？北宸喜欢懂事的吗？”
　　“不知道。”
　　西风似乎对阿特拉斯的撒娇有些手足无措，扭开头不动声色地向一边移动了一下，结果不小心碰到了那扫把没有轻扫过的脏木屑，然後立即一脸嫌恶地跳了起来，拼命地拍著自己的手──确实是不得了的洁癖。
　　“诶诶，大妈又开始了，不知道是谁前不久还在说我们家小泥鳅淫乱呢。”
　　黑祸一摊手，然後立即一缩脖子，避过头顶一道光束。
　　“喂西风！你还真的开火啊！会死人的！”
　　西风鄙视地看了黑祸一眼。
　　“放心，不是致命的光子，而是‘急性脑残症治愈弹’而已，被射中不会死，只会治好你的病。”
　　“喂喂！你别以为你是星脉种老子就不敢揍你哦！！”
　　“安静！！”
　　西风刚要开口回嘴，辜银岳开口低喝了一声，立即吼得屋内所有人都噤声了。
　　“北宸在隔壁睡觉，要吵架去闹市区吵！”
　　瞧见辜银岳狼眼中的不悦和关怀，黑祸有点理亏地摸摸鼻子，去一边帮素劫整理某装饰花瓶的碎片去了。
　　而西风则是依旧不停地拿出储物空间内的毛巾和消毒水不停地擦著自己的手，一边暗暗唾弃自己的幼稚──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最近怎麽越来越沈不住气甚至和这种烨月种小鬼较劲起来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一堆男人就泡在屋子里打扫房间了，还好他们的储物空间内平时都有备用著一些基本生活道具，房间清扫完毕之後，辜银岳带著胧云和那罗迦出去购置家具，而西风、双子、阿特拉斯则留在屋内重新布置房间。
　　“呼──”
　　总算是重新弄出了房间的样子，素劫大舒了口气瘫在了他自己的御用沙发（现在变成公用沙发了）上。
　　“好了好了，小尾巴，惩罚你随便把小泥鳅带出去到此为止。你也好不容易熬过星灾之夜，休息去吧。”
　　听闻素劫这麽说，阿特拉斯有些诧异地歪了下头。
　　“惩罚我？可是、这里是我破坏的。”
　　“所以说，废话少说，休息去吧！”
　　“哦。”
　　阿特拉斯很听话地点点头甩了甩尾巴，靠进了另一边的沙发。
　　“素劫是好流氓。”
　　“……我揍你哦。”
　　阿特拉斯闭上眼开始打盹的之後没多久，双子和西风又开始毫无营养的互相吐槽，但过了没一小会，大门开了，北宸一身睡衣站在门外。
　　黑祸和素劫立即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小泥鳅，怎麽了？被阿特拉斯一骚扰，觉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黑祸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嘴上像是在开玩笑，但双眼却认真地盯著她的脸看。
　　“又或者被鬼压床了？别在意啦那个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素劫也好笑地揉著她头顶的发丝，但是眼神中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认真。
　　“不是。”
　　北宸拿手搅著睡衣的衣摆。
　　“我做噩梦了。……那个，黑祸，素劫……你们可不可以……在床边陪我一会，等我睡著就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个……”
　　她小声支支吾吾著，本来碰到这样的情况，黑祸和素劫肯定是毫不留情地吐槽或是捉弄她的，但这次，他们连笑都笑不出来。
　　“……好。”
　　“走吧，我们陪你。”
　　他们轻声应了一声，然後用眼神对西风打了个招呼，就关上门离开了。
　　到了辜银岳的寝室──黑祸和素劫看到了打扫得一尘不染、标准得如同旅店房间一样的室内摆设，房间甚至连半点男性房间的气味都没有，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内心吹了个口哨──不愧是苦行僧啊，难怪北宸说要借房间的时候他连进屋打扫一下都没做，看样子是根本没必要来著。
　　北宸已经钻回了被子里，只剩脑袋露在外面。她的脸色不太好，双眼眼圈发黑，面色也有些苍白，此时，那黑色的瞳孔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是有些期盼地看著黑祸和素劫。
　　双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分别走到床的两边褪去外套，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咦！？”北宸立即在瑟缩了一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希望你们在一边坐一会！”
　　“我知道啦！”黑祸没好气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虽然我们是乱来了点，但也不会没分寸的！睡吧，我们什麽都不做。”
　　“……呃？”
　　素劫在另一边把手伸进她的脖颈下方垫著：“放心，我们不会做你不想要的事，更不想趁虚而入，就把我们当人形抱枕好了。”
　　“……”
　　北宸沈默了，只是用力点点头。
　　然後过了一小会，她似乎敌不过睡意，眼神朦胧起来。
　　“黑祸，素劫……我又梦到向影了。”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
　　“嗯，我猜到了。”
　　黑祸压低声音，哄小孩一样摸著她柔顺的黑发。
　　“……然後我又梦到了你们。……我看到，你们也被亚加德劈成了两半……”
　　“我们好好的。”
　　素劫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让她缩进自己的怀中。
　　“你们……和向影一起全部变成破破烂烂的铁器躺在地上……我怎麽都接不起来，星灵矿溶液也没有用，我想杀人，但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亚加德也消失了，然後我又想自杀，但又想起来，我不能自杀……我没有死的资格……”
　　她断断续续地念叨著，声音越来越轻。
　　而黑祸和素劫则皱著眉头，如同呵护婴儿一样一边一个将她包围著。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口吃不清地呓语。
　　“你们安全的话，我还能努力战斗下去……我要当王……建立一个让大家……的国家……但要是连你们都离开我的话……我……我就让全部……陪葬……”
　　最後一句话几乎已经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说完之後北宸就彻底陷入了沈眠，而黑祸和素劫脸上则露出了动容之色。
　　“……”
　　黑祸用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後他低下头，在怀中之人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原来也是能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的。
　　“向影这个混蛋。”素劫表情苦涩地咬牙切齿，“他这样，倒是让我们怎麽出手啊，连死都死得这麽狡猾，这混蛋！”
　　“如果他真的能回来，我一定要揍他百八十拳！”
　　黑祸也用最低的声音恨恨道，但转头看向北宸的时候，神色间又满是无奈和隐忍。
　　“现在我们……除了做禁欲的抱枕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至少她选择了我们做抱枕。”
　　大大的卧室上空，想起了两道似有似无的叹气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拉提亚皇宫的某会客室内。
　　“你说什麽？”
　　霞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对面的格伦佘，仿佛他说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说……娅修没有接受你的特训？那她怎麽可能拿到那麽好的初赛和复赛成绩？”
　　“那是她自己努力的功劳。”
　　格伦佘懒得解释太多，这句话出口之後便一声不吭地喝起红茶来。
　　霞血皱了下眉头。
　　“她是什麽意思？有说什麽话让你转达吗？”
　　格伦佘闻言抬头看著霞血，碧眼中闪过一丝嘲笑。
　　“没有。”
　　“……”
　　她什麽话都不想和自己说？这怎麽可能？他可是把她送来这个世界的人啊。
　　“不过，我送你几个字。”
　　格伦佘罕见地主动开口了，嘴角看好戏似的微微勾起。
　　“自作多情。”
　　“……”
　　霞血的金色瞳孔在格伦佘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如同野兽般紧缩起来，但他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神色淡然的哈哈笑了一声。
　　“看样子她和她现在签约的剑感情很好啊。”
　　霞血轻描淡写地感叹了一句，心里不以为然。
　　很多人，在见识过自己的实力之前，都有自信能抵抗住自己的诱惑力，但事实上，有几个能真正把自己和战器的感情放在绝对的力量之前的呢。
　　况且，她也很有可能在赌气。
　　毕竟是他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她丢来了这个野蛮的世界，她能成长到这地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毕竟她用了伪造身份，遮去了外貌，虽然骗不过他霞血，但至少对外人来说，她很好地保护了自己。
　　不过──不愧是他认可的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是幻灵武司了，她这样的优秀人才，也只有他这样的帝王级战器才能配得上。
　　回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对著自己脸红又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有些不悦的心情立即好转起来。
　　“我有问题。”
　　此时，格伦佘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
　　“为什麽你会格外关注她。”
　　“……”
　　霞血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有些傲然地轻笑了一声，拿手指敲著一边的桌面。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过想找个合适的搭档，近距离观看世界级别的好戏而已。”
　　
第六章 半阳月影
　　这几天，迦法神团的教徒们的日子可不怎麽好过。
　　不知道怎麽回事，无论根据上面的指示换了几次地下据点，却依旧总是能被很快地找到，然後在一次又一次的恶斗中不停地损兵折将。
　　迦法神团中大部分骨干是踏夜铁骑的叛将，心知肚明信仰什麽的只是幌子，但暗中传教的途中，也有些日子过得不怎麽称心想要寻求心理支柱的人被那些传教者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喊著口号加入到神团中来。而现在，外界的打压非但没让他们清醒，反倒是因为灾难效应让他们变得更加狂热，甚至自我洗脑，觉得能为神团战斗是多麽光荣和神圣的事一样。
　　对此，上层骨干们一边在内心嗤笑著这些棋子，一边继续说著煽动而激昂的演讲，鼓励对方用自身的血肉去探对方的底。
　　然後他们发现，针对他们疯狂打压的并不光是一拨人。
　　首先是赫阳和拉提亚军方的暗探和刺客；
　　其次，是来自西尔维亚的夜行战士们；
　　还有一个独行侠，似乎是图零部落的人，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破坏性却更大；
　　再接著就是白衣少女和黑衣武者的组合，少女手持钩爪，武者手持巨剑，身後还有远距离星脉种的援护攻击，几乎每次出现没多久就能把一个据点搅得天翻地覆，弄得迦法神团的教徒们不得不鸟兽散。
　　没错，两人正是北宸和辜银岳，这几天来，北宸白天在阿特拉斯的扫描功能下不停地寻找黑袍人──迦法神团教众的据点进攻，晚上则是带著黑祸素劫西风进行狩猎训练，接近自虐似的高强度运动虽然把她折磨得瘦了一圈，不过回报是她又晋了一级，现在是五级幻灵武司。
　　现在北宸在迦法神团的口中，俨然已经成了罪大恶极的邪神使者，虔诚的教徒们纷纷用悲怆的声音指责和唾弃她，而高层的几人更是对此焦躁不已。
　　此时，他们正聚集在某幢郊外的废弃小教堂内进行会议。
　　几个黑袍人围成半圈，对著站在前方的黑影──看样子那个黑影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现在怎麽办？继续躲吗？喂喂，我只是佣兵，别拖累我一起和你们当过街老鼠好吗。”
　　首先说话的是那个间接害死向影、有著鬼眼、面貌凶恶的男人──拉翰。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任务失败，这个白影小丫头能这麽追著我们打吗？！”
　　立即，约翰──维尔维斯镇长霍特的亲信，那个没什麽大脑的大汉立即扯大了嗓门对著鬼眼佣兵嚷嚷起来。
　　“对方有附身月使傍身，你倒是给老子去把她掳来看看？”
　　拉翰最厌恶有人冲自己大嚷，直接手伸过去卡住对方的脖子。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你们的教众，我只是拿钱办事，别摆出一副上司的口气对老子说话，你不配。”
　　那大汉身手和臂力都远没有鬼眼这麽厉害，没办法闪开也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折腾了几秒之後就被掐得脸色发白，手舞足蹈地向周围的人求救。
　　“好了，拉翰。”
　　穿著黑袍的老人霍特在一边伸出一只手止住了鬼眼的举动。
　　“你确实是我们请来的佣兵，所以我们也可以不计较你暂时的失手，不过至少，合约期间你得负责把那小丫头带来我们这里，否则我们也有权拒付剩下一半酬金。”
　　“那是当然。”
　　拉翰放开对方，撇撇嘴，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影。
　　“喂，雇主，到底怎麽搞的？”他说著指指身边的老人──维尔维斯镇长霍特，“为什麽对外他才是神团的领导人？你算是幕後黑手？还有，既然那小姑娘是眼中钉，直接干掉多省事，为什麽要掳来这麽麻烦？”
　　“这你就不需要在意了。”黑影不温不火地慢声开口，“她身份复杂，对我们来说大有用处，就是这样。你只管执行我交代的就好。”
　　鬼眼不说话，只是怪笑著看著黑影背光遮掩在暗处的脸颊。
　　“是、是……雇主大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北宸正和辜银岳在首都北部山脉深处，狩猎了一只灾皇。
　　这一次辜银岳几乎没有怎麽插手，只是用那罗迦在远处进行了几次骚扰攻击，但北宸还是不怎麽费力地将一只灾皇的颈部用黑祸和素劫狠狠绞断，踩著它的尸体挖出了硕大的星灵核。
　　因为是狩猎附身月使，为了照顾阿特拉斯的心情（虽然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北宸并没有让他跟来，同行的只有辜银岳一行和西风，此时，西风正双手抱胸看著北宸从灾皇身上跳下，带著笑意向自己走来。
　　“五里尔，有进步。”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但是有时候多余动作还是太多。早点习惯吧。”
　　他说的很隐晦，但北宸闻言还是神色一暗。
　　西风说的多余动作，大多数是她习惯性地想换用向影而做的准备动作──这本来只是再正常不过，几乎已经刻入本能的动作，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多余动作”了。
　　“附身月使不比人类，你这种动作让敌人抓住的话，可就没这麽简单了。”
　　“嗯，我知道，我努力试试。”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像是为了让北宸心情好转，黑祸变回人形，故意用夸张的口气大声开口。
　　“小泥鳅！！我们有两个好消息，要先听哪个？！”
　　“诶？……又不是一好一坏，哪个都行啦。”
　　“那就先说比较好的，”素劫笑嘻嘻地摆了个奇怪的POSE，“我和老弟成功晋级，现在是七痕了！”
　　“啊！”
　　北宸的神色马上明朗的不少，高兴地伸出双手拍拍双子的肩膀。
　　“太好了，恭喜啊！不愧是极品烨月种，晋级得真快！”
　　“还有第二个好消息，不过这个相比之下用说的还是用做得比较容易懂──”
　　黑祸说著，和素劫交换了一个眼神，战器化来到了北宸手上，然後──
　　“啊……这是……”
　　北宸全身发服装全数变掉了。覆盖在她身上的，是漆黑的细密软鳞编织而成的贴身轻甲，头顶的头盔也变成了带著邪恶纹样的华丽面甲，腰间从轻甲下延伸而出是黑色绣有暗红色纹路的围腰，脚部的黑色硬皮靴下方有著薄薄一层软垫，似乎是用来吞去脚步声的，而双手上的钩爪全数变成了漆黑色，造型也变得更为锋利复杂，带著嗜虐性的美感。
　　现在的北宸，俨然就是一个在黑夜中潜行的刺客。
　　“这就是你们全身战器化的形态吗？”
　　北宸原地轻跳了几下，甩了几下钩爪，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巧了很多，而眼前的夜景也变得比方才更为明晰了。
　　“不不，这只是我的全身战器化形态。”黑祸得意地笑了起来，“‘暗杀者’形态。能增加夜视能力，也能让身体变得更轻巧哦。”
　　“诶？！还不止一种吗？！”
　　“当然，现在轮到我了！”素劫语气有些兴奋地说著，全身覆盖的黑色轻甲立即在光芒中消失，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的软甲。
　　同样是贴身式的设计，但与黑祸不同的是，素劫的全身战器化形态并不是鳞片质地而是硬皮甲，严密、束腰、风衣似的下摆、白色的兜帽下是银色的遮住半边脸的面甲，袖口，腰带、风衣的下摆、背部都有著暗红色的图腾纹路，样子很像他们的烙印图案，同时，双手的钩爪也全数变成了熠熠发光的白色。
　　“这是……？！素劫的全身战器化？”
　　北宸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全身，感觉手上的重量变轻了──不对，不是钩爪变轻了，是自己的臂力变大了？
　　“没错，这是‘行刑者’形态，能增加你的臂力，还附带了能让伤口不宜凝血的毒素。”
　　素劫自豪地解释著。
　　“一种适合白天使用，一种适合晚上使用，怎麽样，便宜吧？别的双子战器也只有一种形态哦？快点表扬我们！”
　　“光表扬怎麽够，怎麽也得犒劳一下啊对不对小泥鳅？”黑祸说著保持钩爪的形态抬起北宸的右手挥了挥，“快点奖励！我要公主抱！”
　　“让我拿公主抱抱你？你是变态吗？！”
　　“那不然穿女仆装叫一声‘主人’什麽的……”
　　“等等，我是你们的主人才对吧！”
　　北宸哭笑不得地吐了句槽，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双手的钩爪。
　　“不过，真的很谢谢你们，这样我可以使用的战术就更多了。不愧是黑祸和素劫。”
　　她说著，轻轻拥抱了一下变回人形的双子们，然後转头，有点雀跃地看著西风。
　　“呃，怎麽样，我穿著全身战器化的样子？”
　　“太紧身。虽然露出的皮肤不多但是几乎把你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了。真是不知羞耻。”
　　“噗！？”
　　北宸被西风说的一口气噎住。
　　“但、但是暗杀者的话，自然是怎麽轻便怎麽来啊？我觉得很适合打速度战的我……”
　　“那就能挺胸翘屁股到处晃了？”
　　“……”
　　“西风大妈又开始了。”黑祸把下巴搁在北宸的头顶酸溜溜地笑了起来，“他在嫉妒呢小泥鳅，你想，他的全身战器形态是稍微宽松点的军服，享受不到贴身包裹你身体的滋味呢，於是就……”
　　“啊，说起这个！”
　　不知怎麽的，一直在旁边整理星灵核的胧云突然神色兴奋地插嘴然後凑了上来。挤眉弄眼地拿手肘捅捅素劫。
　　“贴身包裹著妙龄少女的身体的感觉如何啊，两位小哥？”
　　“嗯嗯！不错哦！”
　　素劫故意露出了夸张又猥琐的笑容。
　　“柔软有弹性，肉质健康不多也不少，气味也很好闻哦。”
　　“素劫你把我当什麽了？！猪肉吗？！还有我里面明明有穿里衣的，你怎麽可能知道得这麽清楚！”
　　“真好啊……”
　　胧云露出羡慕的神色看著双子，然後再无比郁卒地看著身後正在和那罗迦清点星灵核的辜银岳。
　　“哪里像我，每次都得穿在一个肌肉男的外面……”
　　“那不是正好吗。”那罗迦头也不抬，手中惦著一个大大的星灵核，“如果你的主人是女人，你全身战器化形态会不会性骚扰也难说，那对方要怎麽战斗啊。”
　　“……你也不用把我说成色情狂吧？我只是有点风流而已诶！”
　　胧云委屈地抱怨著，辜银岳抬头瞟了他一眼：
　　“色情狂和风流浪子不是一种人的两种说法吗？”
　　“……”
　　於是胧云悲催地抽著嘴角跑去一边拔灾皇尸体上的毛了。
　　“好了，休息够了吧？”
　　西风收起瞄准黑祸的枪，拍了拍沾著灰的衣角。
　　“今天早点回去吧，明天有比赛。”
　　“嗯。反正和银岳的配合也练习得差不多了。”
　　北宸点点头──下一场比赛是以双人为一组的擂台的形式展开的，也就是参赛者们必须在比赛开始前选好自己的搭档。
　　北宸的搭档自然是辜银岳了──虽然狂犬格伦佘和领王嘉琳娜也上门象征性地问过要不要搭档，但前者北宸更想和他比一场，後者的话，身份太过高贵，她不想惹麻烦，想来想去还是认识多时的辜银岳最让她有亲切感。
　　而几天配合下来，她发现自己和辜银岳的战斗风格，简直像是天生为了成为搭档而存在似的。
　　一边是注重轻巧和技术的速度型，一边是注重破坏力和防御的力量型，战器的攻击距离刚好也不重合，甚至远距离战器的西风和那罗迦也是一个面积式一个点式──无一不是互补得不得了。
　　所以仅仅只是用了没几天时间，两人便已经像是多年的老搭档似的很有默契了。
　　“回去吧，笑罂收购土地的事不知道办得怎麽样了呢。”
　　北宸伸了个懒腰──她开始著手进行准备建立国家的事宜了，首先需要的就是土地，笑罂主动把这事揽了下来，不过她可不想把所有担子都丢给他，到时候具体的买卖她也自己参加吧。
　　看著吧，向影……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著。
　　就算横在面前的阻力有多大，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前进的。
　　现在，轮到我主动出击了。迦法神团也好，苏末也好，赤月也好，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所以，快点回来吧。
　　不想被我超过太远的话，就快点回来吧。
　　
第七章 恨此处不得雪恨
　　首都竞技场参赛者休息室。
　　休息室是小号的，很安静，每一组参赛者一个，不允许参赛者之间在赛前互相串门。北宸和辜银岳在前一场打败了一组对手，此刻正在小声分析总结战斗经验，笑罂在一边时不时地插几句嘴，阿特拉斯则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守候在一侧，至於西风──
　　为了保留实力，北宸并未一开始就把西风带在身边，反正比赛只规定一个灵武司最多只能带三个战器参赛，但并未限制比赛中途从场外召唤战器的行为，如果实在有危险，再召唤西风到身边也不迟。
　　这次的比赛是淘汰制，也就是说，输一次就出局了，所以北宸和辜银岳两人也不敢大意，至少在迦法神团的参赛者出现前，不敢大意。
　　这段时间他们多次去袭击迦法神团的据点，对几个有点实力的教众的长相有所了解，只要他们没蒙上脸上场，他们应该能辨认出来──蒙脸了也不要紧，擂台上刀剑不长眼，“不小心”弄掉对方的面具也可以嘛。
　　迦法神团的参赛者不止一组，这他们已经发现了。
　　上一场比赛就是幻灵武司鲁伊和武司皇雷狄斯这对皇子兄弟搭档，对上了迦法神团的两个教众──虽然有些实力，但和两个实力颇强心眼也多得不得了的皇子相比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开打没到五分锺，就双双被踢下了擂台，灰溜溜地告败了。
　　北宸和辜银岳虽然目前还没有对上过迦法神团，但除了鲁伊和雷狄斯之外，另外一组大赚吸引力的“狂犬”和“黑隼”的组合也遇到过一次，当然，那一次的对手就比这一次还要惨了，鲁伊和雷狄斯还知道保留实力所以五分锺才把人赶下台，格伦佘和那个被叫做“黑隼”的东方青年一上场，裁判刚宣布开始──然後两道人影嗖嗖几下，比赛就结束了。
　　根本就是真正的“秒杀”，观众们什麽都没看见呢，比赛就这麽莫名其妙地完了，让大堆人直呼票白买了。
　　“那对大概是对我们来说威胁性最大的敌人了吧。格伦佘一个就够麻烦了，那个‘黑隼’看上去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北宸有些烦恼地用脚尖拍打著地板，黑祸、素劫、胧云变成战器状态被带在他们俩的身上，下一场就是她和辜银岳上场了，不知道对手是谁。
　　“苏末和领王嘉琳娜这一对才比较麻烦吧？从身份上说他们可都是动不得的人，再加上武技也不能小看，对上他们可得十二万分的小心。”笑罂板著脸沈声道，“还有铃迪尔和‘业火荆棘’塞顿这一对……总之，无论遇上谁都别轻敌就是。”
　　“知道。”
　　辜银岳点点头，然後看向了休息室的大门──似乎有谁走到了门外。
　　“总算是找到了……”
　　开门的是凌霜，看到屋内的几人之後，他紧绷的神色立即松懈下来，嘴里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後带上门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啦，老姐。”
　　他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了一下北宸，然後松开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她脸上的神情。
　　“向影的事，我听笑罂说了。……抱歉，当时我不在场，如果我在的话……”
　　“没事的……”
　　北宸勉强地笑了笑。
　　“不是凌霜的错，当时大家都被下了毒，所以……不说这个，你消失了这麽久，去干什麽了啊？笑罂也神神秘秘地什麽都不说。”
　　“还有什麽，他让我打听情报去了。”
　　凌霜对一边的笑罂翻了个白眼：
　　“当时不是很多人都离开了吗？包括辜银岳和亚晔──都是被这家夥当成跑腿去干活啦！还不都是为了你！”
　　他一边没好气地低声嚷著，一边又恶狠狠地伸手理了理北宸那因为刚比赛完没多久有些歪敲的领口。
　　“别说我了，你今天要连著比三场吧？”
　　“是啊，一小时前是第二场，马上就要第三场了。”
　　“那好好补充体力了没？”
　　“嗯，有吃过一些肉干什麽的。”
　　“水呢？”
　　“也有喝啦。”北宸哭笑不得地看著凌霜化身成管家婆问东问西，“别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叫照顾好？！”
　　凌霜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辜银岳、笑罂、阿特拉斯。
　　“肉干和水怎麽够！你们这些大男人也不提醒她一下，以为她是你们啊？！她是女孩子好不好！？”
　　他边说边带著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从自己的储物空间拿出了一瓶橘色的水，还有两块小小的糕点。
　　“诺，这是官方在卖的运动饮料和营养糕点，贵了点买的人比较少，不过听吃过的人说，挺不错的。”
　　“呃、谢、谢谢……”
　　面对凌霜的体贴，北宸有些局促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食物，分别吃喝了一些──不得不说确实很有缓解疲劳、补充体力的作用──该不会是有兴奋剂吧？北宸莫名其妙地回想起塞那加德的比赛中那些服用兴奋剂的参赛者被禁赛的新闻了。
　　怎麽可能啊，这是官方贩卖的物品──她好笑地将这个想法抹去，然後专注地看著另一边的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要替我加油哦，凌霜。”
　　“你表现好的话，我当然会的。”
　　然後，二十分锺後，速杀白影和钩命银月两人手持战器，站在了宽广的擂台上。
　　而他们的对面，站著的其中一个是让北宸顷刻间中断理智的人。
　　长长的狰狞疤痕，淡红色的眼白和碧绿的眼珠，光是外貌就能让人记忆深刻，更何况，他是直接导致悲剧的关系者。
　　那个害死向影的罪魁祸首──
　　“拉翰……”
　　北宸的全身轻轻颤抖起来，神色变得狰狞而愤怒。
　　感受到了北宸那激动的心绪，辜银岳转头面带疑问之色地看著她。
　　“怎麽了？你气息乱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害死向影的凶手！”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回答，语气间带著毫不遮掩的恨意。
　　辜银岳一皱眉。
　　“我明白了，这个人交给我，你对付他旁边那个。”
　　北宸惊讶地瞪眼：
　　“银岳，你说什麽？！”
　　“我说，这个人交给我。你现在的状态连合格的战士都算不上，我不能让你冒险。这个人的实力在你之上。”
　　“但是──！！”
　　“听我的。报仇的机会很多，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是比赛，就要有参赛者的自觉，记住，现在的你，是武者，不是复仇者！”
　　面对北宸狰狞错乱的表情，辜银岳依旧用低沈稳重的声音将她的气势压制了下来。
　　北宸低下头。
　　她知道他是对的，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怎麽能乱来，万一对方被她逼急了，把阿特拉斯身为附身月使的事抖出来呢？！她失去了向影还不够，还要让阿特拉斯这个耿直纯粹、一心守在她身边的附身月使遭遇危险不成？
　　“我知道了，我……尽量忍。”
　　咬著牙後退了几步，北宸移开了停在拉翰身上的视线。
　　而见她如此，对面一直兴味地接受她那憎恶视线的拉翰有些意外的撇了撇嘴。
　　“准备──”
　　裁判在擂台一边高举起手中的灵晶，然後──
　　啪！
　　灵晶被捏碎了，响起了巨大的噪音，与此同时，擂台两边的四道人影同时闪电般向著对方疾射出去！
　　“素劫，‘行刑者’状态！”
　　“好！”
　　她的身影在疾冲途中被白光所包围，白光散去的同时，“速杀白影”的身姿，真正地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告死的白色影子。
　　将目标锁定拉翰身边的那个灵武司，她足弓一点，手中的白色钩爪在空中划出三道并行的残光，无声无息，但夹杂著猛烈的凶戾之气，攻向对方的颈部！
　　一出手就是杀招！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的男子，本来看见自己的对手毕竟是小女孩，心理上多少还有点轻视，但这一招出来，他立即不敢大意了，向後险险地一仰身子，然後侧步小跳了几下，手腕一翻，手中的长剑迎了上来。
　　锵！！
　　刺耳的金属对撞身响起，身穿行刑者服装的北宸大喝一声，一个前踏双手下压，反倒在全身战器化的辅助下压制了对方的臂力，然後一扭腰，矫健的双腿猝不及防地给出了漂亮的连环题直攻对方的下盘，把对方打得向後倒去──
　　“呜！！”
　　男子狼狈的从喉咙中发出了咕噜声，在地上侧身滚了几圈躲开了北宸的钩爪追击，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起身站稳，两只钩爪六道利刃又呼啸著，如同阴魂不散的白色厉鬼一样，冲到了他的面前！
　　“哇啊啊啊啊──！”
　　仿佛真的对上了要将他置於死地的死神一般，男子慌乱地大叫了一声，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的狂猛乱挥起来，一时半刻倒确实让北宸近不了身，後跳了几步以免被剑光波及。
　　见北宸後退，那人反倒起了一丝逼退强敌的混乱的兴奋感，怪叫著胡乱挥舞著长剑扑了过去，但就在此时，突然侧面袭来一道亮紫色的光柱，那人侧腹被击中，又刹车不及，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滑出去了七八米，顺著光柱袭来的方向看去，那罗迦在远处对北宸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北宸的对手受伤了以後总算没这麽混乱了，他这才冷静下来後跳了几步拉开距离，然後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五枚七级灵晶风炮，一同对准了北宸。
　　“糟糕！快躲！”
　　黑祸低叫起来，然而北宸却不做声，反倒压低身子向著对方疾冲过去！
　　“北宸！”素劫有些慌乱地大吼，“躲开啊，我的防御力挡不住七级的风炮的！”
　　就在素劫的叫声中，灵晶被捏破了，五道高压风柱排布成了一个扇形向著北宸的方向咆哮而来，巨响甚至吸引了另一边正在对峙的辜银岳和拉翰的注意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影会因此重伤的那一刻，她起跳了。
　　白色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借著气流如同鹰隼般张开，兜帽下的银白面具，无情地反射著太阳的冷光，健康优美得如同豹猫般的身姿，在高高的半空投下了诡异、肃杀而又致命的美丽剪影。
　　怎麽回事？全场观众一齐愣住了。她那高度，少说有十米了吧？正常人能跳得这麽高吗？！
　　“是灵晶！”
　　有人回过神来大吼了一声，人们这才发现，在她脚下也有著不甚明显的高压风柱──而正对著风柱的地面的石板，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了。
　　原来如此。
　　在起跳前的一刻，她拿出了九级灵晶风炮，起跳的同时对准地面发动，躲过了那些扇形风炮，也用更强劲的风柱打散了那些的风柱──与此同时，风柱和风柱的对撞产生了强大的气流，把她的因为发射的後坐力而高高跃起的身体，托向了更高的高空。
　　但是还没等观众们回神的时候，半空中的白影又动了。
　　她再次将手臂对准了地面的敌人，发动了第二枚九级风炮！
　　轰！！
　　千钧一发之刻，对方也用一枚七级风炮打散了大部分的轰击，但还是不免被无数细小的风刃割伤了皮肤，衣服被划成了一道一道，细小的伤口到处都是，狼狈得可以，除了站立的地面尚为完好，附近的石板全被轰成了细小的碎块。
　　攻击还没有完。
　　风炮结束之後，半空的白影开始向著地面降落，然後，落地的同时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她在带著劲风落地的同时，激起了那些石板碎块扬起的尘烟，而就在这不到几秒的视线阻隔中，她已经急速跑动，沿著弧线型的轨迹绕到了对方的侧面，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而那个敌人，还在惊讶地盯著前方的空地看。
　　简直像是偷袭的猎鹰以及毫无察觉的野兔一般。
　　整个场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那至关重要的一击，而那人，在周围环境的突变下总算是察觉到了来自背後的危机，他在最後一刻猛地转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劲风停止，高扬的衣摆也渐渐垂了下来，白色的厉鬼已经将手背的锋利尖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尖爪的前端几乎已经刺破了皮肤。
　　“认输还是死？”
　　少女的本该甜美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腥冷的剧毒，席卷著铺天盖地的杀气，猛兽似的震得对方无法动弹。
　　“……认……认输──噗！”
　　讨饶的台词还没说完，白衣的行刑者已经旋身一个飞踢，实实在在地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踢得对方直直向後飞去，毫无悬念地摔下了舞台，与此同时观众席爆发出了亢奋的叫好声。
　　一边的辜银岳却没觉得这麽乐观，他皱了皱眉，看著北宸的方向愣了一秒，而就在此时，拉翰挥动手中的双刀发动了来自侧面的偷袭！
　　“别分心啊兄弟，你的对手还在这边呢！”
　　当的一声，胧云的剑身挡住了攻击，辜银岳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
　　“看样子我也得动作快一点了。”
　　“哦？”
　　辜银岳没有回答，但是动作却突然有力了起来，从刚才起一直因为担忧北宸而处於被动防御的状态，一下子切换成了凶猛的主动攻击。
　　锵！！锵！！锵！！
　　速度很慢，但胧云每劈下一次，都带起了飞沙走石，地面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呼啸的剑风更是能吹得人身形不稳，而拉翰数次瞄准辜银岳的攻击空隙发动偷袭，也被他轻描淡写地扭转剑柄，以巨大的剑身作为盾牌挡住了。而一边的那罗迦则立即趁机展开援护攻击！
　　“哼，别以为就你有远距离战器啊！”
　　拉翰後跳了几步，一伸手臂。
　　“赤鸦，给我上来！”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场外窜上了擂台，拉翰用了远距离召唤叫来了他第二个战器──红色的光芒还没在擂台上凝聚成人形，几道鲜红色的光束已经发出了尖利的嘶叫声扑向了辜银岳的身影！
　　啪！
　　然而，红色的光芒，被白色的告死者吞噬了。
　　一切发生之後，人们才回过神来，是场上另一个战士──速杀白影，在几秒间窜过了十几米，挥动钩爪将红光打落在地。
　　红光的真身，是几只血红色的弩箭造型的光芒，在地面上停留了一会，变化成点点光子消失了，而远处的人型，则是一头红发，金色双眼，手持有著光子脉络的长弩造型的──星脉种。
　　辜银岳只是拿余光瞟了一眼新出场的增援，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对拉翰展开了追击，虽然拉翰身手很不错，躲闪能力异常出色，攻击的节奏也非常敏锐，一时半刻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论体力他更胜一筹，破绽，等他体力不支的时候自然要多少有多少。
　　而另一边的北宸，也在两人之间毫无沟通的情况下，飞速冲往了手持长弩的红发星脉种。
　　“哼。”
　　叫做赤鸦的星脉种用阴湿的声线冷笑了一声，手中扳机一扣，几道鲜红的光芒同时射出对北宸袭去──北宸立即侧身几个小跳躲开了攻击，但没想到那些红色的光芒竟然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对著北宸冲去。
　　竟然还带追尾功能？！
　　北宸咂了下嘴，不再躲闪，而是挥手将光芒打散，但因为这些动作，对面的赤鸦也一并拉开了距离，然後又是几道红光射来！
　　“烦死了！”
　　她没好气地大吼了一声，再次打散光芒──而这一次，红光没有追击。
　　“是冷却时间！”黑祸大吼起来，“好机会，轮到咱们了！”
　　冷却时间，那罗迦、西风、附身月使都有，只不过前者比後者时间要长许多，指的是在一轮攻击（子弹，光束，星灵炮）发动後，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发动第二次，而在这段时间内，对方是无法再次发动同样的攻击的。
　　北宸点点头，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枚黑色的灵晶。
　　这是八级灵晶“夜雾”──没有任何杀伤力，只会带来一大片黑色的烟雾，大多数的时候是用作逃跑时的烟雾弹的，但现在──
　　“黑祸，‘暗杀者’形态！”
　　捏破灵晶的同时，北宸低喝了一声，一片黑雾中，白影的身形如同被烟雾吞噬般，无声无息消失了。
　　而被烟雾包围的赤鸦则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战术：对远距离战器来说，最棘手的状态就是无法瞄准了。
　　赤鸦冷笑一声。
　　他可是星脉种，不需要用裸眼来定位敌人，开启星灵力场扫描也可以捕捉对方的位置──这麽想著，他眼前出现了光子组成的雷达般的小荧幕，但是──
　　“没有？！”
　　怎麽可能！只要是战器就一定会有星灵力啊？！为什麽会扫描不到？！
　　赤鸦不知道，北宸现在是“暗杀者”，既然是“暗杀者”，那就万万没有暴露自己的道理──是的，黑祸的暗杀者形态，完全收拢的北宸这个作战单位的任何气息，人的气息，战器的气息，全数在黑暗中，化为了虚无！
　　赤鸦有点害怕了。他不停地转头和变换位置，想要能时刻注意对方的动态，然而，黑雾中的暗杀者却连害怕和胆怯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来自背後的黑色残光，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凶猛而安静地刺入了对方的腹腔。
　　但赤鸦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下一波剧痛便刺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对方把那带著倒钩的利刃从腹腔拔了出来。
　　黑雾散去了，人们只看到了战斗的结果：高等的星脉种，浑身是血半跪在地，而在他身後，白影化为黑衣的刺客，将手中的钩爪抵在对方的颈侧。
　　“认输还是死？”
　　她并没有阻止赤鸦往伤口倒星灵矿融液的举动，依旧面无表情地询问。
　　“……认输。”
　　赤鸦无奈地钩起嘴角一笑，然後对著自己主人方向无奈地耸耸肩，然後老老实实地爬起来，主动跳下了擂台。
　　人群骚动了。
　　速杀白影手上的钩爪，竟然有两套全身战器形态！这可是星脉种都没有的福利啊！要知道，能迅速切换这两种有利的模式，能带来多少的胜机！
　　而完全没想到自己隐藏著的杀手！这麽快就落败的拉翰，也因为这一瞬间的分神，被辜银岳逮住了空隙，胧云呼啸著横扫过来，他忙不迭交叠起双刀抵挡，但臂力上的差距还是让他後退了几步，双刀上裂开了巨大的缺口，腹部也被剑风拉开了长长的口子。
　　“呜哇──”
　　拉翰这回笑不出来了，他後跳了一步，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你们这是在做什麽？一个一个都红了眼似的？我是你们的杀父仇人哦？”
　　“你还敢说！！”
　　不远处的北宸不听到这句话还好，听到了这句後立即暴怒地大叫起来：
　　“你害死了向影！你这个混蛋！！”
　　她低吼一声，不顾辜银岳阻拦的厉喝，举起了钩爪就直冲过去！
　　然而──
　　“我认输！”
　　拉翰却露出了可恶的笑容，油滑地躲开了北宸那带著腥味的狠绝攻击。
　　“搞错，我只是个打工的，你看清楚报复对象好不好？！”
　　“胡说！！当时如果你不拿嘉琳娜作人质，他就不会做出那种举动！”
　　追击，并没有因为他的认输而停止。
　　坐在远处的观众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只看见白影明明已经胜利，却还不依不饶地追著敌人猛攻，人群交头接耳起来：白影之前明明是走胜利即可，绝不追击的温和路线的，今天怎麽和换了个人似的。
　　“娅修·图零！请立即停止攻击！！对方已经认输！！听到了没有，娅修·图零！！”
　　场外，裁判拿扩音灵晶厉声提醒著，但他的声音，已经传达不到北宸的耳中了。
　　“你不是吧？死了个量化种的长剑而已，用不用这麽夸张？以你的实力和名气，找什麽长剑找不到啊？！”
　　拉翰一边捂著腹部躲闪，一边怪笑著看著北宸被面具遮住却依旧能看出她暴怒心绪的脸庞。口中说出的话，也完全不像是败者的妥协，更像是饱含恶意的挑唆。
　　“住嘴！你这混蛋！！”
　　果然，北宸的怒气更上一层，手上的钩爪的攻势也更快了。
　　“北宸，快停下，你想失去比赛资格吗？！”
　　“北宸，冷静点！”
　　这下，就连她双手的黑祸和素劫都出声劝阻了。北宸的眼神在几秒间清明起来，但与此同时拉翰却又带著恶意的笑容继续开口了。
　　“哦，该不会是因为对方皮相好，你舍不得？又或者，磨刃的功夫让你流连？”
　　“住嘴啊！！！！！！”
　　愤怒间还带上了自己和向影被羞辱的怨气，北宸一弓身子，高高挑起，举起双手的钩爪用力挥下！
　　碰！
　　皮肉间碰撞的声音，刹那间让北宸清醒过来。
　　她的拳头砸到了拉翰的脸上，打得对方後退了几步，但她双手的黑祸和素劫却不见了。──在最後一刻，他们在她起跳的时候离开了她的双手返回了人形，让她最後一击成了赤手空拳的攻击。
　　於此同时，辜银岳也找准了空隙一个箭步揽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的双手禁锢，将她挟制在自己怀中。
　　比赛，就以这种诡异的状态告一段落了。
　　拉翰摸了摸带上点血的嘴角，嘲讽地看了北宸一眼，而被辜银岳禁锢住的北宸再次愤怒地挣扎起来，却终究抵不过辜银岳的臂力，只是在他怀中扭动著。
　　“比赛结束，胜者，娅修·图零，辜银岳！”
　　裁判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比赛擂台上响起，场外响起了掌声，但本应欢喜雀跃自己胜利的北宸和辜银岳，脸色却阴冷至极。
　　“这一次是你们赢了，不过比赛嘛，我也有很多手段不能用，下一次在没有外力束缚的战场，我们再好好比一次吧。”
　　拉翰下台前，再次丢下了煽动性的话语。
　　“哦对了，下一个长剑，建议你以战斗力优先选择啊，皮相和磨刃的技术什麽的，毕竟不能保证他在危急状态下活下来呢？”
　　“拉翰────────！！！！”
　　北宸眼睁睁地在辜银岳怀中看他大笑著挥挥手离开了擂台，愤怒地咆哮著对方的名字。
　　败者轻松退场，胜者却无处发泄一腔愤怒和屈辱；
　　仇人招摇离去，复仇者却只能眼睁睁地放任他污蔑已经离去的死者。
　　“可恶！可恶啊啊啊！！”
　　速杀白影悲痛欲绝的低吼，飘荡在了擂台的上空。
　　
第八章 能割不爱
　　刃鸣之夜当日，武斗大会参赛者──娅修·图零的房间内，气氛一片沈寂。
　　“那麽。”
　　压抑的空气中想起了北宸有些沈闷的声音。
　　“这一轮的比赛已经完了，胜出的有十组一共二十人参加准决赛，而这些人──”
　　北宸拿出一份名单看了一眼。
　　“鲁伊和雷狄斯、格伦佘和第五翎、嘉琳娜和苏末、铃迪尔和塞顿、艾米和凯亚、罗迪和卡米利亚、法隆和吉加特、费依和薇薇安──这些据笑罂说全是有著清白的身份的人，不会是迦法神团的教众？”
　　笑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麽……比赛……我有些想弃权了。既然迦法神团没可能夺冠，那我也没必要参加比赛了。我想把之後的行动重点放到更重要的事上去。”
　　“你在说什麽傻话？”
　　笑罂不悦地皱眉：
　　“口口声声要变强要想建立国家，那为什麽要放弃把世界最强战力纳入帐下的机会？你不知道有了霞血，我们的状况会轻松多少？”
　　“……”
　　北宸没有回话，而笑罂则仰起下巴斜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还在坚持所谓的‘你的长剑只有向影’吧？这我不反对，你可以取胜然後把契约权转让给辜银岳啊。”
　　“那霞血万一不同意转让呢？”
　　“那你契约了不使用他不就行了，你可以利用烙印让他替我们干活啊。别忘记，悠禹这大国就是靠霞血在几天之内给打下来的啊。”
　　“……我知道……”
　　北宸压低声音，摇摇头，似乎还是在犹豫。
　　气氛变得更沈闷，似乎是不忍见到北宸抑郁的样子，辜银岳主动开口了。
　　“有件事有点在意。……你们不是说事故发生的时候，战器们都中了无法战器化的毒吗？为什麽那个叫拉翰的人一开口就说他是量化种长剑？他是怎麽判断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神色一肃，北宸也抬起头惊讶地瞪著辜银岳：
　　“他知道我们的情报！？”
　　“嗯。”辜银岳拧著双眉点头，“而且知道得似乎还很细……不知道是从哪里入手的情报。而且，他们迟迟没有公布阿特拉斯的真正身份──说不定也是有什麽深意在。”
　　屋内又是一阵沈默，接著换凌霜开口了。
　　“嗯，那就汇报一下我得到的情报吧。前一次月震之夜出现的金色巨兽──并不是只在拉提亚王国出现，撒扎姆、阿尔卡迪亚、赫阳境内都出现了。而研究得出的结果也不知怎麽的流入了民间。现在有不少人在私下流传说那金色的巨兽也是战器。不安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拉提亚王国已经开始指定约束战器的法令了。”
　　凌霜一边带著蔑视的笑意一边开口，语气间全是对人类的不屑。
　　“前一次战器袭击主人的阴影至今没有散去，这次探听情报的时候，倒是让我见识到不少人类可笑的一面呢。姐，你可千万别变成那种样子啊。”
　　“怎麽可能。”
　　北宸无奈地笑了一声，凌霜则是耸耸肩看向西风和辜银岳。
　　“那麽你们呢？笑罂那家夥也有事交代给你们了吧？”
　　“目前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就先不说了。”
　　西风半垂著眼帘，轻描淡写地把事一笔带过了，似乎没有解释他被交代了什麽的意思，辜银岳也一样，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见此，北宸也不勉强他们──她知道，他们去做的，全是有利於自己的事，既然笑罂不让他们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在，那还是等他们自己主动开口吧。
　　她甩甩头，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开朗一些。
　　“总之，我得做好对迦法神团发动总攻的准备，至於参不参加比赛──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现在……我想去外面散散心，可以吗？”
　　“那自然最好，”西风淡淡地挑了下眉，“如果不知道调整自己的心情那你也太没用了点。需要我护送吗？”
　　“不用这麽浪费啦，只是在附近逛逛而已。黑祸、素劫……能麻烦你们俩当保镖吗？”
　　独处的机会双子自然是求之不得，黑祸和素劫立即忙不迭点头，顺便对西风丢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换来後者的白眼。
　　北宸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装，对屋内众人分别打过招呼，然後就带著双子出去了。
　　“走了呢。”
　　胧云在角落摇头晃脑了一下，然後略带同情地瞅了西风一眼。
　　西风立即皱眉了：
　　“你这是什麽眼神？你是在说我对自己的排位在双子之後有所不满？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那两个整天就知道占人家便宜的低级家夥，我不在乎这种无聊事。”
　　“呀，问题是我什麽都没说好吧西风老兄……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胧云抽著嘴角吐槽，西风立即面无表情地恼羞成怒了，直接拿出了魔装狙击枪对准了胧云的胯下。
　　“喂你好歹对准我的脑门啊瞄准命根子是什麽意思啊！我的脸真的看上去有这麽欲求不满吗？！你是在嫉妒我对吧？你一定是在嫉妒我对不对？！”
　　凌霜和那罗迦不约而同发出了鄙视的叹气声以嘲笑那没营养的吐槽，辜银岳干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在一边坐下看起那份准决赛名单了。
　　“西风，西风。”
　　一直站在角落里当摆设的阿特拉斯突然开口，拿尾巴敲敲西风的肩膀。
　　“西风吃醋了吗？”
　　“没有。”西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答了。
　　“西风泛酸了吗？”
　　“没有。”西风依旧面不改色地秒答。
　　“西风眼红了吗？”
　　“没有！”西风感到自己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西风是醋缸。”
　　“不是！”
　　“妒夫。”
　　“不是！！”
　　“怨妇。”
　　“不是啊！！”
　　“大妈。”
　　“……那已经毫无关系了吧我真的一枪崩了你的真理之门如何？”
　　“……？”阿特拉斯无辜地歪了一下头。“我的星灵核判断功能又出错了吗？西风真的没有怨妇吗？明明身体和脑波数据──”
　　西风立即急急地打断对方的话：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看错了！”
　　“哦。”
　　阿特拉斯老实地哦了一声，西风这麽说他便不再追究了，只不过还是疑惑地闪了闪那对看不出神情的机械眼。
　　“……可我是怨妇。”
　　“……”
　　“……”
　　“……”
　　屋子立即陷入了微妙的沈默之中。
　　另一边，北宸带著黑祸和素劫还没在街上走几步，素劫突然有些兴奋地抬起头几秒，然後拍拍北宸的肩膀。
　　“嘿，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然还是月震之夜！和刃鸣之夜撞在一起了呢。看样子今天有一批烨月种要诞生了。”
　　“诶？是月震之夜啊？！”
　　北宸刚兴奋了几秒，但立即一缩脖子──她想起上一次月震之夜时那群战器欲求不满的脸了。
　　“干什麽啊这种戒备的表情？”
　　看到北宸往後缩，黑祸不高兴了。
　　“我们真的想乱来，不是月震之夜也可以霸王硬上弓吧？手段我们多的是！【哔──】啊、【哔──】、【哔──────】什麽的，哪种不能用啊！”
　　“对啊，看我们多体贴！再下去都要被禁欲生活逼成不举了──不举很可怕的哦！会让我们变成没用的大叔的哦！会有啤酒肚和双下巴的哦！会跑一百米就骨折的哦！”
　　“呀就算我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也知道你说的那些和不举没关系啦！”北宸流著冷汗吐槽，然後又立即回神：“不对！为什麽我要跟著你们说这些奇怪的话题啊！”
　　黑祸立即不满地拉拉她脸颊上的肉。
　　“哪里奇怪了！这可是人生一大乐事，你看你就是因为这麽不解风情所以胸围还没我的大啊！”
　　“我说黑祸你不觉得和女生比胸围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那不然比什麽？你下面又没有阿姆斯特朗回旋炮的尺寸可以和我比。”
　　“有就可怕了吧！！”
　　北宸抽著嘴角怪叫了一声然後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走了小段路，这才在素劫嚷嚷著“我知道你没有阿姆斯特朗回旋炮”的奇怪安抚下消了气（？）。
　　但没有走多久，北宸和双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也不复轻松。
　　他们被跟踪了。
　　虽然没有感觉到杀气和恶意，但身为幻灵武司的北宸，已经对气息──尤其是目标放在自己身上的气息尤其敏感。
　　她和双子们拉近了距离，从大陆拐进了一条无人小巷，然後在心灵沟通频道试著联系了西风──运气很好，在联络范围内，於是就做好了随时召唤的准备。
　　“出来吧。”
　　北宸转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小巷入口道。
　　一道清脆的女人的笑声响起，过了一小会，入口的转角处走出一个华服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面貌姣好，身上的服装相当华贵，似乎是个贵族。
　　女子端详著北宸几秒，兴味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速杀白影，真是敏锐呢。请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但北宸怎麽可能轻易相信一个跟踪自己的人的话，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後退了一步。
　　“好吧。”女子无奈地笑了一下摊了下手。“我叫芬·罗安·拉提亚，是王国罗安世家的公爵。──需要我拿出什麽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不用了，见过公爵大人。”
　　北宸说著形式化地对她点点头。
　　“能否请问一下，公爵大人来找我有什麽目的？”
　　“好，够爽快！那这样我也就不用说些客套话了。”
　　名叫芬的女公爵满意地一笑。
　　“我是来找你做交易的，我想向你购买你的钩爪的契约权。”
　　此话一出，不仅是黑祸和素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北宸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冷漠。
　　“不好意思，恕我鲁钝，公爵大人的话，我并未听懂。”
　　“有两种全身战器形态的战器可是比星脉种还稀有的珍品呢，外加他们俩的外貌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就冒昧来和你商量割爱了。”
　　公爵的话每说一句，北宸的眼神就变得更为冷淡和锐利，说道最後，她的四周几乎溢出了阵阵杀气。
　　看见北宸的表情，公爵也不意外，只是笑著展开了手中带著绒边的小扇子。
　　“当然，方才观察了一会，我也看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似乎不错，所以我肯定会给出让你满意的筹码的。这样吧，我手上有一座星灵矿山的开采权，今天又刚好是月震之夜和刃鸣之夜撞在一起──那麽，我用这座矿山今天出产的所有烨月种来换他们俩，你觉得怎麽样？”
　　黑祸和素劫双眼眯了起来，几乎怒极反笑。
　　换了以前的他们，他们说不定会为自己身价竟然如此之高感到自豪，乐意支持这桩交易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句话却刺耳得不得了。
　　──仿佛在提醒他们，就算和人类多麽相像，就算和主人有多深的感情羁绊，从定义上来讲，他们依旧是可以讲价，可以转让的商品罢了──至少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
　　北宸轻声开口，而这句话让她身後的双子大惊失色──注意到自己的话似乎产生了歧义的北宸立即转身，一边一个拉住了他们俩的手，安抚地冲他们灿烂一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公爵大人。”
　　她说著，毫不退缩地看向对面的华服贵族。她的语气诚恳而恭敬，但凛然的眼神和那挺直的脊背也在诉说著她的傲骨和不妥协。
　　“本来，以我的为人，我应该这麽回复您：‘我的钩爪他们也是有自我意识的，是去是留得看他们，我无权决定’──然而──”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
　　“然而，我说不出口，我现在想说的反而是这样。”
　　时间停顿了几秒。
　　“黑祸和素劫是我的！！别说你拿一座星灵矿山的战器来换，就是搬出全世界所有的烨月种──抱歉，他们是非卖的！在他们得到全身战器形态之前，有谁觊觎过他们吗？但我从他们三芒时期起就和他们搭档了，无论他们是不是有出色的全身战器形态，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拉住黑祸和素劫的手，在两人欣慰而狂喜的目光中自豪地笑了起来。
　　“相比任何带著品评的目光看待他们的人，我才是配得上他们的灵武司！要是谁敢从我身边把他们带走，别说是公爵──”
　　她压低了声音，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该再去得罪一个国家的公爵。
　　但是只有这点不行。……只有这点是她的底线，绝对无法有半点妥协，甚至是多细小的变故都不能有。
　　……向影已经离开了。
　　黑祸和素劫，绝对不能离开我。……无论如何，不能连他们都保护不了！
　　“只有这点，就算是王，我也不会妥协！！”
　　
第九章 公平与责任
　　面对北宸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名叫苏的拉提亚公爵愣住了。
　　速杀白影的身份有些蹊跷她还是有些知道的，有暗探说她和准族长格伦佘关系密切，还出入过赫阳国使馆，似乎和赫阳两个皇子也有牵连，而且，前不久在撒扎姆帝国使馆的迦法神团惨案，她似乎也在场。
　　更有甚者，据说她身边有个外貌和赫阳国前星灵矿总督达里姆极其相似的人出没──这样一来，她的背景就更耐人寻味了。
　　一开始倒觉得没什麽，但看她口气如此坚决，苏在心中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图零的小女孩，不简单。
　　所以，虽然那对钩爪确实诱人，但也没有到要为了他们和这个背後深水深不见底的少女撕破脸皮，更何况，珍贵的战器也不可能所有的都能收为己用，这一对看起来就明显是那种即使拿到手他们也无心为自己服务的类型，既然这样，何不爽快点後退一步呢。
　　相比战器，现在这个战器的主人更让她有兴趣。
　　“看样子是我唐突了，我为我的无礼道歉。”
　　“诶？啊……既然你不再坚持，那就无所谓啦。”
　　显然没料到对方这麽容易就放弃，北宸有些不知所措地回了一句。
　　“不过，娅修小姐还真是好气概，战器们有你这样的主人一定很幸福吧，我也得学著点呢。不过我能问一下吗──”
　　面对公爵礼貌的微笑，北宸有些谨慎地点点头。
　　“请问吧。”
　　“……为什麽？你明知道我是公爵，却依旧会为了自己的战器冒险得罪我？你可知道，你这样，到最後还是有可能失去他们俩，连我原先准备交易给你的一大批烨月种都没的拿了哦。”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麽我一定会拼尽最後一滴血把他们从你手中抢回来的。”
　　北宸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和公爵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用目光进行著无声的较量。
　　“我说了，他们是我的，除非他们厌倦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他们，没有什麽繁杂的理由，只因为他们是我的搭档，仅此而已。”
　　“呼咻。”
　　公爵口中窜出了有些违和、像是在叫好的口哨。
　　“好吧，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我也不想当拆散鸳鸯的反派，那麽我只能忍痛放弃了──唉，还是去自家矿山看看吧，说不定今天出生的里有比这钩爪更好的呢。”
　　她说著後退了几步，然後对北宸招招手：
　　“你有兴趣一起来吗？虽然交易做不成，但我还是不介意分你几件战器来结交你这个新秀的哦。”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真是谨慎啊。好吧，那麽就後会有期了。”
　　北宸干笑一声，有些尴尬地收下了公爵最後抛给她的媚眼，直到目送她离开小巷，这才放开拉著黑祸和素劫的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走了。”
　　黑祸邪笑了一声，歪下头看著北宸放松的样子。
　　“怎麽？刚才还一脸盛气凌人，现在立即就焉巴了？我还当你突然转型了呢，结果只不过是演戏啊？”
　　素劫也一脸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就是就是，什麽‘黑祸和素劫是我的’，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多激情一样……这麽说是要付出代价的！快点补偿我们！”
　　“……呃我那是一时激动……”
　　“激动就能乱说话了吗？既然说我们是你的那就做点实质举动啊，不然小心我们到处说你只上车不买票！”
　　“而且是用完就丢的负心人！”
　　“哇哇哇我错了──不对我到底哪里说错了啊我这是在保护你们诶！”
　　“不管！”黑祸说著用力一揽北宸的肩膀，“说出这种挑动人心的话，你可别想就这麽蒙混过关，至少也稍微给我和老弟一点甜头吧！”
　　“没错！既然你不决定那就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了哦？嗯，来个香吻好了！”
　　双子一边颇有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一边扳正的北宸的脑袋，一左一右用力吧唧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瞬间把北宸弄得面红耳赤头发都要倒竖起来，手忙脚乱地後退起来。
　　“你们这是作什麽啊！？……太……太那个了！！”
　　她一边脸红，一边眉宇间露出了有些认真的愤怒：
　　“就算你们是双子兄弟……但这种举动也……”
　　见北宸真的生气，黑祸有些奇怪，上前疑惑地拉拉她的衣角。
　　“怎麽了啊？亲一下而已不至於这麽生气吧？”
　　北宸一个愤怒的眼刀过去杀得黑祸反射性地缩回了手──看样子她气势上倒是真的有点进步了。
　　看见她这样，素劫有点不安了。
　　“喂喂，该不会你真的对我们一点意思都没有？是我们一直误会了？”
　　“也、也不是啦。”
　　因为这麽直白地说起了最敏感的话题，北宸立即变得有些理屈。
　　“……是我不好。……我到现在还没选择，反倒还说出这种话来……我也不知不觉变得贪婪了吗。”
　　黑祸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麽啊小泥鳅？”
　　“我、我是说……这个……”
　　北宸忸怩了半天，最後还是在双子逼问的眼神下豁出去似的一跺脚：
　　“我是说我这个大混蛋，对你们和向影都有好感，但是不但不做出选择，还说出‘你们是我的’这样话……让你们误会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逼你们这样的！”
　　这回素劫也懵了。
　　“呃，我说，‘这样’是怎样啊？”
　　“就是和平共处一起和我……那个……交往？……的样子啦。”北宸说到这里的时候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几乎有找到地缝就钻进去的趋势了，“这种事……太过分了吧，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所以以後不要这样了……”
　　一起亲上来不就代表她同时默许两个男人和她暧昧啊？这算是什麽？
　　“等等！”
　　黑祸流著冷汗举了下手。
　　“不好意思小泥鳅，我完全没听懂，为什麽我和老弟不能一起和一个人交往？我都彻底糊涂了？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是这个问题吧！”素劫也一脸混乱地低声嚷嚷起来，“话说你的‘选择’是什麽意思啊？你是说我们和向影三个中，你只准备要一个？不是真的吧？”
　　“诶？不是不是？作为战器来说你们当然都是我的搭档啊，只不过作为情侣来说……虽然我不否认你们三个我都有点喜欢，但是到底选哪个……对不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我会认真考虑的！”
　　“打住！”
　　黑祸和素劫同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以说，为什麽你要选一个啊？！”
　　“老弟老弟。”素劫一把拉住了即将暴走的黑祸，抽著嘴角摇摇头。“我们回去再说，我才发现我们之间似乎有著不得了的观念差别──回去问问西风吧，他两个世界都待过，应该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三个一头雾水的家夥就在奇妙的气氛中回到了宿舍内。
　　“……先不说为什麽你们的私人感情问题要找我来当顾问。”西风说著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
　　“向北宸是费因海姆人，那边的人除了少数的国家承认复数配偶的婚姻制度外，其余都是坚持一夫一妻的制度的。所以如果喜欢上了不止一人的话，她当然会潜意识地要求自己选择。”
　　“这是什麽奇怪的规则？”
　　黑祸和素劫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满脸地不理解，见此，北宸也只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费因海姆有一个国家，那个国家允许一个男人娶四个妻子。”
　　“噢、那没什麽啊，既然费因海姆也有这样的国家，那你在纠结什麽啊？”
　　“听我说完啦。”
　　北宸苦笑著摇摇头。
　　“我在打工的时候，碰到过一个从那个国家来的留学生，一起工作的时候，我曾经开玩笑似的问他，可以娶这麽多妻子的话，一定很暗爽吧？结果他却出乎我意料地摇头了。他说，法律确实允许男人娶四个妻子，但同时也要求丈夫对四个妻子一视同仁不得偏袒任何一个，但，只要是人类，就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即使是表面上强制平衡了，内心还是会有偏向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的意思是，如果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的话，同时拥有复数的异性对配偶来说就是一件很不尊重他们的事？然而只要是人类，就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
　　笑罂似乎是对北宸所说的很感兴趣，一边玩著自己的头发一边插嘴了。
　　“即使做到了，那个人也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维持这种平衡上了吧？那会让人精疲力竭的。所以，那个留学生朋友最後告诉我，就算是法律允许，他还是打算只娶一个妻子，一来他不想耗神维持平衡，二来他做不到不偏心，三来，得到的越多，肩负的责任也越大。”
　　“所以呢？”
　　黑祸冷著脸低声反问。
　　“你也不想耗神维持平衡，也做不到不偏心，更不想肩负这麽大的责任？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我……”
　　素劫嘲讽地笑了一声。
　　“那麽你打算放弃我们之间的谁？多半是我和老弟吧？毕竟在你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向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北宸揪著自己的头发混乱地回答著──连她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照道理说，她确实是该选择向影，但是为什麽听到素劫说她准备放弃他们的时候，她心里又会这麽憋闷呢？为什麽那个公爵开口索要双子的时候，她会愤怒到那种程度？
　　难道，我真的──？
　　不行不行。
　　北宸用力地甩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这麽做了，她自己是齐人环绕享福了，但是双子要承受的痛苦又有谁能分担呢？那些妻妾争宠的悲凉的故事，她听得还少吗？总不能让自己身边也发生这种事吧！
　　看见北宸一脸纠结，西风好笑地轻哼了一声。
　　“还口口声声说要当王呢，这种事都能唧唧歪歪半天，你的魄力也只不过只有这一点而已。”
　　“但是──这个还是……”
　　“北宸，没关系的。”
　　阿特拉斯甩了甩尾巴，看著她用力点点头：
　　“我不需要北宸和我结婚，我做情夫就够了。”
　　“……”
　　问题不在这里吧阿特拉斯。
　　“好了好了。”最後还是凌霜出来打了圆场，“就算要让她转变观念，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吧？你们也别逼太紧了。她肯承认她喜欢你们已经很不错啦，想想我这个被发卡的吧！”
　　黑祸和素劫心虚地干咳了一声。
　　“而且现在你们不是应该注意一下更要紧的问题吗？”
　　一边沈默的辜银岳突然开口。
　　“今天是月震之夜。”
　　屋子突然沈默了几秒。
　　“看样子这次也不可能了。”黑祸郁卒地瘫进沙发里，一脸菜色。
　　“我们真够命苦的啊老弟……”素劫拍拍黑祸的肩膀，认命地叹了口气。
　　“嘿嘿嘿嘿谁叫你们要坠入情网──”胧云怪笑著拉著那罗迦往外走，“走走，我们可是自由人，今天死老头肯定不会阻止我们找乐子的！”
　　“我说你脑子里除了磨刃可不可以有些其他东西？”
　　那罗迦嘴上吐著槽，却还是没怎麽反抗就被胧云拉走了。
　　“那麽我走了。北宸，你过来，今天晚上住我的寝室，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辜银岳说著一脸保护者的神态把北宸拉到他身後。
　　“等等！！”黑祸不依了，“我们是危险没错，但让她睡你寝室，你就能保证你不做什麽？”
　　“我对婚前性行为没有兴趣。”
　　“……”
　　你这个和尚！你一定是和尚对不对！──不止一个人在内心如此拼命吐槽。
　　最後，北宸还是被辜银岳拉走了──她确实需要好好想像自己混乱的感情问题了──於是她抱著辜银岳床上的大抱枕不停地一脸纠结著滚来滚去。
　　而另一边的房间内，完全不在状况中的阿特拉斯新鲜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都发情了，变态。”
　　“小尾巴星灾之夜我们没有嘲笑你吧喂。”
　　“？”
　　阿特拉斯依旧不明真相地歪头。
　　“那需要对战器的情欲抑制剂吗？压制星灵力紊乱的配方我有。”
　　“哦？”素劫感兴趣地抬头，“……那为什麽你不给自己用啊，星灾之夜。”
　　“因为对身体有副作用，大量使用的话会【哔──】困难。”
　　“那你还问我们！你也太恶毒了吧！”
　　“没关系，生殖器坏掉的话，用星灵炮轰掉，然後用星灵矿融液再生就可以了。”
　　阿特拉斯一脸无辜地说出了惊悚又猎奇的话，瞬间让屋子内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大概是为了从这个可怕的话题中解脱，西风突然看向笑罂。
　　“为什麽你也留在这里？”
　　“……啊？”笑罂大概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脸上的冷静有一瞬间有些崩坏，“我对磨刃兴趣不大，还是找到中意的女人之後再说……”
　　“诶！？”黑祸立即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那即是说你还是处男？！”
　　“哇──哇哇哇！长著张妖姬脸竟然这麽纯情！”素劫也惟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起来──笑罂的脸上立即爆出了青筋。
　　“奇怪。”西风皱著眉看著他，“如果我的情报没错，你出生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吧？一次都没有？那还真是挺难得的。”
　　喀拉！
　　笑罂手边桌子一角出现了裂痕。
　　“性冷淡？不举？女朋友是右手？春春？羊驼？阿凡达？”
　　不知死活的阿特拉斯还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进行意义不明的追加攻击。
　　碰的一声，笑罂站了起来，鞭子已经到了手中，可怜的新买的桌子已经被抽成了两半倒在了地上。
　　“你大爷的，老子就是纯情怎麽了！！”
　　“……”
　　众人立即闭上嘴一齐摇头，用眼神表示“不怎麽、不怎麽”。
　　就在气氛无比尴尬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亚加德捧著向影的剑形态走了进来，四顾了一圈，没找到北宸，疑惑地皱眉。
　　“北宸小姐呢？她交代我办的事已经有结果了，我需要汇报。”
　　“她在隔壁。”
　　素劫向门外一努嘴，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他怀中的向影身上。
　　“向影他……”
　　“性命保住了。”
　　亚加德看著手中的剑沈声说道。然而就在黑祸和素劫面露喜色的时候，他下一句话又将他们打入了冰窟。
　　“但是，依旧没有回复意识的倾向──这样和死了，其实也没什麽区别。”
　　随著这句话，屋内的刚升温的轻松气氛立即一扫而空。
　　
第十章 零下沸血之战（上）
　　才刚入眠便被叫醒的北宸，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被捧在黑祸怀里的向影的剑身，以及一条可以说是好消息，但又算是坏消息的治疗结果报告。
　　“是吗。……至少他还活著。还活著就有机会。”
　　她从黑祸手中慢慢地接过了向影，把他的剑身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想要问些细节问题，但发现亚加德不在了。
　　“奇怪，亚加德人呢？”
　　“把向影丢下就跑了，好像有什麽火烧屁股的大事似的，要不然就是没完全治好向影心有愧疚不敢面对你？”
　　素劫撇著嘴耸耸肩。
　　“这样吗……”
　　虽然很想问问有什麽方法能唤醒向影，不过想来以亚加德的性格，如果有的话他早就主动告诉她了吧。用星灵力探测看了看，现在向影体内的星灵力很充足，也很平稳，那生命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想到这里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被吵醒了睡意也一下子跑光，她也就不想著睡觉了，重新换上了战斗服。
　　外加向影的回来也给了她一种兴奋感，她摸摸头顶那完好的契约烙印，感觉到四肢涌上了干劲──或许带著他狩猎一阵子，等他晋级了他就会醒了？！
　　“呃，难得的月震之夜，睡过去也可惜，不然我们去狩猎吧？有谁有兴趣参加的？”
　　“那我们──”
　　吼──！！
　　黑祸和素劫举起手，话还没说完，从远处城郊的方向传来一声嘹亮的咆哮，震得众人神色一肃。
　　“喂！！你做什麽？！”
　　“呜────！你疯了吗？不看看我是谁？！”
　　紧接著，隔壁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散乱喧闹的叫骂声，北宸立即回想起了前一次月震之夜的情形：在金色的巨兽的咆哮声的煽动下，战器们失去了主观判断力对自己的主人发动了攻击──她立即紧张地看著身边几人。
　　“大家，没事吧？！”
　　“没事，只是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了，理智还在。”
　　西风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受的影响不大，双子和凌霜也只是稍稍皱著眉头，只是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但并没有多动摇的样子，倒是笑罂的神色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不稳，一边的阿特拉斯发现了，立即一道白光打入了他的体内，立即笑罂就猛地眨眨眼，回神了。
　　辜银岳沈默了一小会，神色不怎麽好。
　　“胧云失控了几秒，有女人重伤了，那罗迦在处理，我们去现场吗？”
　　“去！”
　　北宸神色凛冽地点点头。
　　“这东西，我直觉和赤月巫女有著很大的关系，这次去最好能得到更多的有用情报。”
　　“好，走吧，给我的战器些时间处理事故，到了现场我再召唤他们。”
　　“嗯！！”
　　留下了凌霜看护状态不怎麽稳定的笑罂，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往了巨兽咆哮的方向──北部山脉，但因为距离有些远，等北宸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只巨大的有著人类的上半身，虎豹的下半身的怪物已经被先赶到的战士打得昏头转向了。
　　──是亚加德和嘉琳娜。
　　西风在半路就和众人分头行动去找制高点埋伏了，黑祸和素劫战器化的时候，亚加德正好一抡手中的银白长柄斧重重地砍在那包裹著金属外皮的手臂上，那怪物被砍得向後一仰身子，惨叫著人立起来，然後双目通红地猛地一跳，几个硕大的火球就从它口中而出，轰鸣著砸了下来！
　　亚加德後跳了几步躲开了火球，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轰成了一块凹进去的焦土，同时，另一道人影闪电般地在一片火海中矫燕般地穿梭，然後高高跃起，手中的金色光子刀锋横压著拉出了长长的带著虚影的直线，在半空中给出了一个霸道的横砍！
　　干得好，嘉琳娜！
　　北宸进入黑祸的暗杀者形态，一边对嘉琳娜的正面攻击暗暗叫好，一边隐匿身形摸到了巨兽的侧後方，另一侧的嘉琳娜手持闭血刀罗喉刀光猛闪，在亚加德的正面攻击配合下把巨兽打得连连後退──不过这只明显比上一只鱼型的要强，就算是攻势如此猛烈，但它依旧在顽强地抵抗著，巨臂连连挥舞，口中的火球不断。
　　终於在附近一个土丘上找到了不错的突袭点，北宸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钩爪。
　　『西风，射击！』
　　用心灵沟通频道给出了暗号的下一秒，远处的制高点立即窜来了一道白光，在巨兽的肩膀处炸裂，金属外皮立即像是受到高温冲击似的以奇异的状态绽开扭曲，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而就在巨兽吃痛咆哮的那一秒，北宸的身形电射而出，如同猎食的鹰隼般冲天而降猛地扑到巨兽的背後，漆黑的钩爪深深地埋进了西风方才炸裂的缺口中！
　　嗷呜──
　　巨兽再次悲鸣，但远处的西风可不给它挣扎的机会，白光接二连三地追到，把它身上的金属护甲轰得千疮百孔──有了西风打头阵，北宸立即挥动钩爪连著撬下好几片金属硬壳，直到它颈部那鲜血淋漓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亚加德！嘉琳娜殿下！”
　　北宸一声清叱，手握战斧的骑士和手握长刀的女武士立即同时起跳，高高扬起的手中的武器，而与此同时，北宸也颇有默契地向後一个翻滚从巨兽的身上滑了下来──下一秒，巨斧从左边将那巨大的脖子切裂，长刀截断了脖子的右边部分，那半人多高的巨大头颅就这麽生生被砍下，带著巨大的手劲向後飞了出去！！
　　咚！！
　　头颅落地时发出了巨大的闷响，那半张的口中凝聚一半的金色星灵炮光芒也有气无力地暗了下去，再过了几秒，失去头颅指挥的身子也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三个灵武司先後落地，凝视了巨兽几秒，直到确认对方死亡，才互相把视线放在对方身上。
　　“呼，看样子是解决了。不过拉提亚的防卫骑士速度还真是慢啊。”嘉琳娜放开手中的罗喉，对方立刻变回了那个高大的男子，一声不吭立在她的身後，盯著山脚下闪动著的灵晶光芒。──多半是听闻声响赶过来的骑士们吧。
　　“倒不如说是我们速度比较快？要是拉提亚每个骑士都有我们这样的身手，那还开什麽武斗大会啊。”
　　素劫和黑祸一起也变回人形，一边踢了那巨大的尸体一脚，一边调侃道。
　　“啊哈哈哈，也是哦。”
　　嘉琳娜笑著点了下头，然後向北宸靠近了几步，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你看起来好多了……太好了。一直欠你一个当面的道歉，对不起，娅修。”
　　“不用自责啊，那件事毕竟不是嘉琳娜殿下的错。”
　　北宸微笑著看著眼前脸颊上沾了点血的嘉琳娜，轻轻摇摇头。──这是第二次看见她战斗的样子，不得不说，真是漂亮极了，刚硬果决的同时又带著一分女性特有的韧性，和铃迪尔的魔性美豔不同，她挥舞著那把金色光子长刀的模样，原始却又带著精灵般的韵味，就算是身为女性的北宸看著也会失神。
　　注意到北宸的视线，嘉琳娜身後的罗喉看见了自家主人脸颊上沾著的金色血滴，立即伸出手来轻柔地拂去了血渍。
　　嘉琳娜脸微红，瞪了罗喉一眼，不过由於夜色北宸并没有看见。见山脚的人声越来越近，亚加德这回直接把巨兽的头颅装进了背後巨斧的储物空间，然後用眼神暗示北宸离开。他的眼神一边的嘉琳娜也看懂了，於是一众人立即无声地达成了共识，快步在骑士们赶到前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的现场。
　　为了避开那大堆的灵晶光芒，一行人绕了点路，打算绕过半段山脉从另外一个城门口进城，走了一半路，嘉琳娜突然拉了拉北宸的袖子：
　　“娅修小姐，……那位骑士先生……我总觉得有点面熟，你确定亚加德不是假名吗？”
　　亚加德回头看了嘉琳娜一眼，只是打招呼似的点点头，并不说话──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他多半是这样。
　　北宸也干笑了几声，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虽然她知道以嘉琳娜的立场不可能去插手赫阳内部的私事，不过他就是大贪官达里姆这个事实未免也太劲爆了一点，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多少麻烦呢。
　　嘉琳娜这边还在努力回忆呢，他身边的罗喉已经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开口了：
　　“达里姆。”
　　“啊！！”
　　嘉琳娜立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对哦！他来过撒扎姆，好像是和王谈什麽来著──”
　　“战器买卖。”
　　嘉琳娜点点头──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不是领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国骑士，对亚加德还留有印象也是因为那高大的身躯、不折不扣的武人气质和民间对他的传闻实在相去甚远。
　　想到这一层，嘉琳娜看向北宸的目光有些古怪起来。
　　这达里姆明明是权倾一国的大反派，怎麽现在一脸唯命是从的样子跟在娅修小姐的後面，脸上的忠诚劲儿几乎和男宠──咳咳──和仆人有得一比了。难道娅修竟然这麽厉害，连这种争议性这麽大的男人都征服了？不愧是速杀白影，魅力无边啊──
　　嘉琳娜显然是啪啦啪啦自顾自陷入了漫无边际的空想中，脑子里甚至爆出了“大恶人爱上神秘少女痛改前非但是遭对方拒绝於是展开了漫长的无边虐恋”的长篇狗血剧剧本。一边的罗喉显然发现了她看向北宸的视线中那奇怪的崇拜，於是伸出手指敲敲她的肩膀，想要开口泼冷水。
　　但罗喉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他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用力抱著嘉琳娜往一边的树荫中一扑──与此同时，北宸的心灵沟通频道也传来西风焦急的爆喝声：
　　『快趴下！！』
　　轰！！
　　几乎就在下一秒，众人趴倒位置的後方，被直径一米的星灵炮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大坑。
　　而更奇怪的就是，在这月震之夜，那道星灵炮的颜色是蓝紫色的──也就是代表，这并非是那奇怪的类战器的巨兽发出的星灵炮。
　　直径一米，目前所见到的附身月使，就算是灾皇的星灵炮也只有脸盆粗而已，然而在这战器们能力翻倍的夜晚，竟然有附身月使这麽大剌剌地出现在人前──带著如此规模的星灵炮攻击？！
　　众人在攻击的余震中抬头，发现远处，高大的疑似杉树的树木顶端，站立著一个人影。
　　长至脚裸的银蓝色发丝，在夜风中猎猎飞舞。
　　修长、结实、完美到让人怀疑是人造的漂亮的身体曲线，在天幕的暗光下，勾勒出了幽异而又夺魂的鬼魅般的剪影。
　　头部两侧是一堆向前逆行弯翘而出的巨大双角，背後是一对复杂的翅膀骨架，星灵力形成的翼膜覆盖在上，缓缓流淌著，泻出点点荧光。
　　看不清楚脸部的模样，但一对血红色的双眼却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如同猛兽似地锁定了脚下的众人。
　　又一个人形附身月使！！
　　北宸身边一直沈默著的阿特拉斯突然身形一顿，缓缓地在嘉琳娜和罗喉震惊的神色中解除了伪装泻出了杀气──北宸立即理解到，这次碰到这个附身月使，或许不太可能像上次面对阿特拉斯这样好运气了。
　　嗷呜──嗷呜──嗷呜──
　　突然，对面的附身月使发出了狼嗥般的吼声，嘹亮刺耳，但又带著几分苍凉。
　　过了几秒，周围的大地震动起来，轰隆轰隆，像是什麽巨兽的脚步正在从四面八方接近，北宸几人谨慎地背对背靠拢，然後十几秒之後，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周围，包围了几十只大大小小、和刚才打倒的巨兽同类型的──类战器体质的怪物。
　　怪物们一同齐声吠叫起来，声音震得大地隆隆作响，而同时，首都城内的方向也传来了大肆的骚乱声，隐隐约约也能听到谁的惨叫、尖叫声，有一角还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北宸心道不好：这样下去，战器们之後会落到怎样的境地？！
　　嗷呜────
　　对面的附身月使再次助威似的嗥叫了一声，然後背後的星灵翼猛地张开，向下一压，便借著气流猛地向北宸一行俯冲下来！！
　　“黑祸！素劫！”
　　立即呼唤双子战器化武装在身上，速杀白影双眼紧盯著对方疾冲过来的方向，压低了身子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北宸来到塞那加德最艰难的一场战斗，打响了。
　　
第十一章 零下沸血之战（中）
　　在这一刻，北宸才彻头彻尾体验到绝望的滋味。
　　她的身边有著据说是力量不亚於赤月巫女的骑士，有著体内寄宿著远古伟大意志的附身月使，有著比星脉种还珍贵的极品烨月种护身，还有名为钩命银月的武司皇手持巨剑助阵，实力深不可测的领王嘉琳娜也在一边拿著那把漂亮的光子长刀──但她现在依旧感到深刻的无力。
　　单体实力就算再巨大，也抵不过人海战的车轮攻击。
　　一头巨兽还能较为轻松地应付，两头集中精神也不在话下，但是五头呢？几十头呢？光是那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聚拢著围上来，心理上的落差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北宸本能地吞著口水退了一步，显然不知道从哪里撕开突破口；嘉琳娜眉头紧锁，手中握著一枚作用不明的灵晶；依旧不为所动的只有辜银岳和亚加德，两人依旧沈稳地保持著迎战姿势，一左一右护在北宸身侧。
　　──而阿特拉斯已经高扬起双翼，在半空中和另外一个附身月使乒乒乓乓地对打了起来，黑色的天幕中只见到两道莹蓝色的人影带出绚丽的飞行轨迹对撞交错，前一秒两人的兵刃相接、擦出猛烈的星灵力的火花，在反作用力下分别向後退开，然後下一秒又互相撞迎了上去展开新一轮的拼杀，速度快得几乎肉眼难以识别。
　　北宸在地面担忧阿特拉斯的战况，但这边巨兽们已经低吼著带著巨大的风压扑了上来！一横心，她咬牙对著冲得最快的一只人头蛇身的怪物冲了过去，但还没等她跑几步，高大的人影拦在了自己的前面，是亚加德。
　　“北宸小姐，请退後，这场战斗很危险。”
　　他一边扬起巨斧一个反剪再加一个横扫把扑上来的怪物打得横飞出去，一边用温和但有力的动作将她往辜银岳的方向推了几步，辜银岳立即会意，一手扛著胧云杀敌一手将北宸护在身边。
　　连亚加德都说危险，那这场战斗的安全系数一定非常低，她本应更卖力地冲上去拼杀，但是余光瞟见了阿特拉斯在空中和另一个附身月使对战的身影，她突然浑身一震，安静下来，只是全神贯注地猫腰呆在辜银岳保护范围之内小幅度地作一些掩护攻击。
　　她想起了旧式阿特拉斯的话。
　　她现在，背负著这个世界上所有战器的性命，所以她没有冒险冲到战线前方的资格。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战友护在自己身侧。
　　真是可笑，明明这是她最讨厌的状态啊！──紧盯著亚加德的背影，北宸恨恨地握紧了黑祸和素劫的把手。
　　另一边，嘉琳娜手持罗喉穿行在四只巨兽的围攻之间，她的速度很快，也很冷静，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快速地计算出敌方哪里的包围线最为薄弱，虽然被各个方位夹击但依旧惊险地躲开了数道利爪组成的攻击轨迹，此时已经快冲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空中的附身月使立即注意到了，他抛开阿特拉斯展翅向地面滑行，双手交叠在胸口──几秒後，直径一米的星灵炮从他双臂的交叉点凭空出现，呼啸著攻向嘉琳娜──显然是不想放过这里的任何活口！
　　远处的西风一眯眼，立即将子弹切换去了辅助弹一栏，选中了光子屏障干扰弹，向著嘉琳娜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轰地一声，西风的子弹先接触地面，然後瞬间在空气中组成了六角型格子状的光子屏障，将嘉琳娜罩在其中，星灵炮轰击了好几秒，终於还是无法打散这屏障，最後化为点点蓝光消失了。
　　西风暗暗吐出一口气──对方虽然从政治意义上讲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领王，但她的另一重身份与撒扎姆王纠葛颇深，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不然北宸有可能莫名其妙地承受那个传闻脾气暴虐的王的迁怒。
　　但是，这种辅助子弹因为性能好，生成起来尤其麻烦，每次只能生成三枚，而生成一枚需要整整一天，现在还剩下两枚了，还是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吧。他的瞄准镜又移向了北宸，见她和辜银岳配合著在七八只巨兽间游走，虽然危险动作不断，但总能立即应变闪躲，心绪也不由地随著他们的举动起起落落。
　　有著狙击手之心的西风，此刻已经难以保持平和冷静的心态了。
　　死里逃生的嘉琳娜看著眼前的光子屏障，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不过她毕竟是个对现状接受能力很彪悍的骑士，今天这麽多怪事已经让她有些见怪不怪了，她看了手中一直握著的灵晶一眼，苦笑著摇了下头。
　　“结果还是要用啊。我还真是个命苦的哟，不欠人情就这麽难吗。”
　　边自嘲地说了一句，边捏碎了手中的灵晶──那是共振灵晶，亚晔也送过北宸一套，北宸现在还带在腰间的兜内呢（因为是应急用品，所以没有放在战器的储物空间，以免战器出事而无法使用）。
　　灵晶被捏碎了，远在撒扎姆皇宫的某个男人立即从书桌前的公文中抬头，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那上面环著的一串灵晶中的一个破碎了，同时，灵晶将嘉琳娜所在战场的画面和位置传达给了他。
　　男人──撒扎姆王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他猛地站起身来，对门外大吼：
　　“翎初、翎末！准备定点传送！”
　　“了解！！”
　　“收到，BOSS！”
　　门外传来了两道一模一样、有些玩世不恭的少年的声音。
　　另一边，嘉琳娜受到了光子屏障保护，虽然暂时没了危险但还是无法随便移动踏出保护范围，而因此聚拢过来的巨兽也越来越多，巨大的爪子拍击在光子屏障上，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而北宸和辜银岳附近巨兽的包围圈也越缩越小──敌人是附身月使也倒罢了，但这麽大的体型，外表却是坚硬的金属──这样的类战器怪物，到底要怎麽才能快速撂倒好几个啊！！
　　西风见瞄准镜中两道人影的动作越来越狼狈，本想留到最关键才用的第二枚光子屏障干扰弹就这麽射了出去，罩在了北宸和辜银岳的外围，然後他将枪管移动，对向了天空中的附身月使。
　　地面上的这些巨兽多半是这家夥操纵的，那麽打倒了这家夥的话──
　　他敛住心神，慢慢地换了口气，然後将子弹换成了威力不高、枪体负荷很大、但优点在於能够追尾的追踪弹──对方体积小速度快移动轨迹也难以预测，用手动瞄准是铁定追不上的。
　　那麽，用数量来弥补威力不够的问题吧，一局定胜负，如果没有当场击落他，被对方发现自己埋伏的地点的话，那就──
　　就在西风耐心地等待著突袭的最佳时机的时候，半空的阿特拉斯大概因为翅膀受了伤，飞行轨迹不太稳，没有完全躲开对方的星灵炮，肩膀上挨了一下，向下落了几米，而对面的附身月使当然不会放过这麽好的机会，手中星灵力组成的大剑呼啸著就向阿特拉斯的头顶招呼过去──
　　好机会！
　　西风的金眼，再度变成了野兽似的竖瞳，手中扳机接连不断地扣了下去，几秒间，十几道红光在空气中划出蜂鸣般的风声，直冲敌人而去！
　　附身月使察觉到偷袭，止住了对阿特拉斯的攻击扬翅向高空一窜──但有著追尾功能的子弹立即变幻出角度急急追上，一时间，附身月使不停改变飞行轨道、宛若特技飞行秀一般的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了长长的莹蓝色残影，而他身後的追尾子弹也并行地划出了十几条光带似的红光紧随而去，场面异常惊险壮观──
　　西风吞了口气，压下了即将涌入口腔的鲜血。
　　这种子弹耗能极大，发射十发就必须进入冷却时间，但他却一口气发出去十五发，现在枪管已经因为高负荷运作变得极烫。
　　但是，还不行，还不够，这种程度的，可能击杀不了它。
　　他用力咬牙忍住了胸口的剧痛，努力保持自己神智清明，再次扣动扳机，无视冷却时间，连著射出去十五枚追尾弹！
　　发射完毕之後，西风终於无法忍耐，噗地一口吐出一滩金色的血液，收起枪趴在自己寻找的掩体後面不停喘著气──如果这一波攻击没有让它毙命，那自己很有可能成为待宰的鱼肉。──他从储物空间内掏出一瓶星灵矿融液，大口喝了起来。
　　第一枚追尾弹追上了附身月使的身形，在他脚边爆炸了，附身月使的飞行不由自主的滞後了半秒，而就是这半秒空隙，後面紧随而上的二十九道红光立即如同扑食尸体的群鸦一样争锋涌上，先後在他身体附近炸裂！
　　“啊啊啊啊！！”
　　附身月使在半空中发出了兽般的惨叫声，然後浑身带著轻微地焦味跌落下来，阿特拉斯红眼一闪，扇翅就要上前给出毙命的一击──而就在那一刻，变故发生了。
　　嗷──────
　　人形的附身月使并没有因为西风的攻击而丧命，但却满身蓝色鲜血，似乎是受了重伤，因此暴怒起来。
　　他在落地前一刻努力再次扇动翅膀悬浮，挥手一道星灵炮阻止阿特拉斯的靠近，然後，他再次咆哮起来。
　　嗷呜──
　　这一次，附近的巨兽都随著他的咆哮声和声般地吼叫高唱，震得在场几人都捂住了双耳，连大地都在隆隆作响，与此同时，战器们的情况立即变得很不妙了。
　　黑祸和素劫发出了闷哼声，从北宸的手上滑落在地，胧云变回人形半跪在地上，为了让自己神智清醒，竟然用巨剑的剑柄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罗喉一脸铁青但眼神坚定地将嘉琳娜护在怀中，亚加德的银白色长柄斧也惨号了一声，从他手中挣脱，变回了白发白眼的青年，痛苦地在地上滚动挣扎著，就连远处的西风也因为这吼声，雪上加霜再次吐了一滩血。
　　一只巨兽吼声中的煽动，这些战器可以无视，但是几十只呢？恐怕就算是霞血在场，还是会受影响的吧。
　　若不是这些战器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场的灵武司的命运，恐怕要更倒霉一些了！
　　似乎是仅仅如此还不够泄愤，人形附身月使带来的变故还没有完。
　　他继续发出似乎有什麽涵义的狼嗥，立即有一只体型偏小的人头狼身的怪物冲向了他，而他──伸手就将那怪物的手臂扯了下来！
　　──怎麽回事？？
　　见到这一幕，北宸抱著黑祸和素劫（钩爪形态）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他张开口撕咬起那只断臂上的血肉，十几秒间，就将那淌著金色血液的断臂啃食殆尽，只剩下粘著疑似血管但看起来更像电线的──闪著金属光泽的骨骼。
　　大概是这举动太过异常，连身为他同类的阿特拉斯也彻底呆住了，愣是没有攻击，而是选择悬在半空用星灵力修复自己的身体。
　　然後，这个人形附身月使开始产生变化。
　　他原本还有些人类外形的外表，开始喀拉喀拉地长出黑铁般的金属外皮，除了脸上，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再看不见一寸受伤的皮肤，他的背後又刺出了一对翅膀骨架，而凝聚出来的星灵翼却是金黄色的，双眼，也变成了一红一金的诡异妖瞳──只是站在平地仰望这样的人影，就足以让人脊背的寒毛全部倒竖起来。
　　“怎、怎麽回事啊喂……”
　　黑祸在北宸怀中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喃喃声，就连一边的亚加德似乎也不明白这个附身月使怎麽就变异成一半战器一半附身月使的奇怪东西，但他直觉觉得不妙──所以虽然有嘉琳娜这个外人在场，这时候也顾不了太多了。
　　骑士咬破了自己的麽指，撩起了袖子将血液涂在了自己手臂背部──那手臂上空立即浮现出了红色光子组成的浮动荧光屏，亚加德的手在荧光屏上划动几下，然後，荧光屏消失了，大气中却传来了极其巨大的空气蜂鸣的声音！
　　嗡────！！
　　仿佛脚下大地的引力一下子翻倍，空气也一下子变得异常沈重，不光是金色的巨兽们铁甲外皮就像是受到了什麽高压挤压一样吱吱喳喳地开始扭曲变形，连在场的几个灵武司都觉得能够供给的氧气都被抽干似的，呼吸困难地半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高密度的气流漩涡正中，站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与此同时，北宸听到了从脑海中直接作响的声音：
　　【赤月装甲使用权通过认证，进入A级迎战状态。】
　　赤月──装甲──？
　　轻微缺氧的北宸费力地集中精神看著亚加德的身影──有一刹那，她几乎以为他也变成了附身月使，因为他的背後也出现了翅膀──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翅膀并不是他体内延伸出来的，而是那覆盖在他身上那……带著鲜红流萤的银白重甲上的装配品。
　　银白色的头盔，鲜红色的恶魔角装饰；
　　银白色的胸铠、臂甲、护腰，鲜红色的叛逆图腾纹路覆盖其上；
　　银白色的翅膀骨架，鲜红色的光芒组成翼膜高高扬起；
　　银白色的长柄带著枪筒的巨剑，鲜红色的光子组成了刀刃嗡嗡作响；
　　银白色的从背後的颈部延伸而下、尾椎般的长长骨架装饰的尾部，鲜红色的红色晶石在夜空中一闪一闪，散发著不详的光芒。
　　这才是……赤月骑士的真正形态吧。
　　骑士手持巨剑向前踏了一步，空气立即因为被扭曲挤压隆隆哀鸣起来，仿佛要将这些巨兽附近变成真空似的，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气流扭曲在巨兽间毫无规律地爆炸，而就是带著这样凌驾万物的霸道风压，骑士信步潜行，缓缓地拉开了包围圈的口子。
　　然後他动了。
　　鲜红的巨剑划出了獠牙般的轨迹，下一秒就带起几乎要遮蔽视线的金色血雨；
　　简简单单地一个横扫，体型是它几十倍的巨兽发出可怕的金属碾压声，歪曲成奇怪的模样向後飞出去几十米，砸倒了大片树木，激起了片片尘烟；
　　明明是将近两米的健硕伟岸的身躯，却灵巧得如同鹰隼，张开鲜红的双翼在无数巨大黑影的包围中低空飞行穿梭，轨迹所过之处，断肢鲜血如同不详的礼花似的漫天飞舞；
　　静时慑人如同幽鬼，动时破军如同凶兽，
　　银鬃血爪的狮子，在顷刻间，撕碎了无数巨大的金色巨兽的喉咙，最後在它们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上抬眼，王者般地平视著最後的敌人──
　　那个变异的人形附身月使。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部下们这麽快就被杀得全灭，人形附身月使呆愣了几秒，然後才回过神来，愤怒地爆喝了一声，一压翅膀对著亚加德疾冲滑行──
　　“哼！”
　　亚加德毫不退缩地一个前踏，手中的巨剑迎了上去，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阿特拉斯也从他背後发射了星灵炮进行夹击！
　　以寡敌众，就算是经过变异的人形附身月使似乎也吃不消了，亚加德的红色巨剑虽然外形笨重巨大，但挥动速度并不慢，刻意拉远了距离之後，那巨剑上的枪筒竟然还能射出红色光柱进行阻截，和他近身战的话，又会被阿特拉斯骚扰，没几个来回，人形附身月使就慢慢败下阵来，但因为周身那外壳很坚硬，连亚加德的剑也无法一下子就切开，所以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察觉到情况不妙的他，最後豁出去似的双手一边凝聚一道星灵炮，同时对著亚加德和阿特拉斯发射过去！
　　亚加德和阿特拉斯自然是敏捷地躲开了，但也因为此，对方得以找准时机後撤了几十米拉开了距离，然後一扇翅膀飞向了高空，看样子是想撤退了。
　　阿特拉斯眯起双眼想要追击，但亚加德一声“别追”让他停了下来，只是目视著那道金蓝相间的光芒远去，最後化作一个天幕中的光点，消失了。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在了地上，亚加德转身走回这边的时候，除了北宸的所有人都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他的气场太过可怕了，面对他，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种兔子面对食肉动物的紧张感。
　　骑士愣了愣，然後一挥手，在红色的光芒中解除了赤月装甲，恢复了原先的重甲骑士的模样，然後捡起了刚才因为巨兽的煽动掉落在一边的白色长柄斧战器，走回了北宸跟前半跪下：
　　“北宸小姐，让您受惊了。”
　　“没事，多亏你我们才能活下来，谢谢啦，亚加德。”
　　亚加德立即欣喜地笑了起来，但转眼他就敛去了那夸张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看向嘉琳娜，眼神中闪过了一道杀意。
　　北宸立即明白过来：这个无色恶魔打算杀人灭口了。
　　同样接收到亚加德的杀气，罗喉一脸决然地拦在嘉琳娜面前，似乎是做好了拼死保护她的准备，但马上，嘉琳娜却拉住了罗喉把他往自己身後一扯。
　　“不需要杀人灭口，既然你害怕我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话，我也说一下我这里的秘密情报作为交换好了，有了我的把柄，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北宸皱了下眉头，感情上她不希望她欣赏喜欢的嘉琳娜非自愿地说出她的秘密，但理智上她又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留一个心眼，毕竟，她看到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嘉琳娜吞了口唾沫，然後一咬牙，用豁出去似的表情开口了：
　　“我的一族居住於西尔维亚领，因为血统非常珍贵，所以以此作为挡箭牌做了很多恶事，甚至引来了西尔维亚其他居民组成民兵讨伐，最後撒扎姆王忍无可忍将我一族屠杀殆尽，只留下了还是幼童的我，用来延续一族的血脉。”
　　亚加德沈吟一会点点头。
　　“这确实从来没有透露过的情报，但你确定这些情报足够当做把柄吗？”
　　嘉琳娜歪著嘴苦笑了一下：
　　“为什麽就算我的一族就算罪大恶极，血脉还是必须延续下去吗？因为我们是万年前巫女挑选的‘选定之人’的直系後代，被叫做‘方舟之民’的古代种。”
　　北宸抽了一口气。
　　“赤月巫女的选定之人……！？”
　　“是的。”嘉琳娜点点头，“你们都知道最近已经离预言的第二次大灾祸很近了吧？虽然现在还没什麽事发生，但心生恐惧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私下里，就有了一种毫无根据的说法──吃了‘方舟之民’的血肉，就能在这一次的大灾祸中被巫女选中，平安渡过劫难。所以……”
　　“如果你的身份被泄露出去的话……你就和被众路小妖觊觎的唐僧差不多了？”
　　北宸的话太过怪异，嘉琳娜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唐僧是什麽东西，总之被众人觊觎身上的血肉是肯定的咯，到时候这小小的领王位置可保不了我──这样你们安心了吗？”
　　虽然嘉琳娜说得很诚恳，亚加德却不愿轻易罢休。
　　“你有什麽证据证明自己是方舟之民？”
　　“嗯……”嘉琳娜低头沈思了一会，然後突然像是想通了很多东西似的一拍手，眼神发亮地看著眼前的众人，“我明白了！！除了为什麽有一只附身月使站在你们这边让我依旧很费解之外，我都明白了！不过还是先给你们看我的证据吧！”
　　她说著有些兴奋地摇摇手指：
　　“‘赤月装甲使用权通过认证，进入A级迎战状态’……没错吧？”
　　北宸和亚加德这下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这句话应该是从他们脑海中直接作响的声音，本应除了他们谁都听不到的。但既然是巫女的前一任选定之人，在近距离解除巫女和骑士的情况下，会听到也不至於太离奇。
　　“也就是说……这里有和赤月有直接关系的人，在联系刚才的情形一看……达里姆，你是赤月骑士吧？那麽让这麽变态的你俯首称臣的……娅修小姐，你是……这一任的巫女？”
　　弥漫著浓重腥风的战场陷入了沈默，於是远处渐渐接近的人声就显得明显起来了──也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深山，这麽大规模的混战引起了人的注意也是很正常的。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先去找个能够避人耳目的地方再继续谈话。
　　“走吧！！”
　　北宸拉住了嘉琳娜跟著亚加德向山脉深处跑去。
　　“你相信我吗？”
　　前进途中，嘉琳娜压低声音问道。
　　“嗯。”
　　北宸点点头，没有看她，只是用安抚的眼神拍拍护在她身边的双子钩爪的手臂。
　　“……为什麽？我都猜出了你们的身份，我是你的话可能会考虑灭口哦。”
　　“识破一个就要灭口的话，那我还真的是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掉，当个灭世巫女算了。你既然是选定之民的後代，那或许会对我们很有帮助呢，有可能的话，还是让你成为友军比较划算。”
　　嘉琳娜皱皱眉：
　　“你太心软了。”
　　“或许吧。”北宸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双子，他们正用抱怨的神色看著她，但并没有开口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不过我也能确定一件事，如果今天看见这一切的不是你而是其他路人灵武司的话，那个人或许早就人头落地了吧。我心软也是看对象的。”
　　北宸抬头看看天幕，刃鸣之夜的夜晚，毒月失去了踪影，而只有她能看见的暗红色月亮，静静地悬挂在他们的头顶。
　　“敌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这边不快点增加友军可不行。”
　　嘉琳娜边跑边耸耸肩：
　　“嗯，虽然知道你这话里多少带著点威胁──不过我并不讨厌哦，因为相比其他的势力高层你真可以算是怀柔派了，我不介意帮助你们──反正怎麽说帮助巫女也就是帮助自己嘛，我还是很想在灾难中活下来的。”
　　“好，谢谢。”
　　北宸诚恳地对她笑了一下，然後转头去看著亚加德的背影──接著她瞪大了眼睛。
　　西风在前方的树影边和大夥合流了，但跑在前头的辜银岳却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扶住了他──他似乎受了重伤。
　　而就在辜银岳一行询问西风伤势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亚加德也突然顿住了身形，然後捂著胸口猛地半跪下来！
　　“亚加德！！西风！？”
　　
第十二章 零下沸血之战（下）
　　刃鸣之夜（同时也是月震之夜）过去的第三天，
　　拉提亚武斗大会竞技场。
　　锵！！
　　辜银岳在最後一刻收拢了攻势，鲁伊手中的长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但却并未在胧云劈砍的蛮力下被震断，总算是保住了小命。
　　“认输吗？”
　　那罗迦的弩炮炮口对准鲁伊的後脑勺，散发出点点的紫光。
　　“认输。”
　　鲁伊认命地轻笑了一下，举起了手──就算再有才华，和这个武痴外加苦行僧较量还是吃力点了啊。明明等级相差不了多少，但是内里积攒起来的很多细微的差别，辜银岳却占了大优势。
　　辜银岳点点头，也不再为难他，看著他走下了擂台。
　　“胜者，辜银岳！”
　　裁判高声宣布比赛结果，而辜银岳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四周的喝彩声似的，看向了休息室方向的赛场入口。
　　因为刃鸣之夜的灾难带来的一连串不良事态，拉提亚似乎有些无心顾及这场浩大的比赛了，所以把赛程压缩了将近一半，本来分两天比的比赛被挤到了一天内。
　　这一轮比赛是最後的单打独斗淘汰赛，辜银岳比赛後的下一场就是北宸了，而她抽签的运气实在是不怎麽样，第一场她的对手就抽到了夺冠的种子选手“狂犬”格伦佘，令很多看好她的人都大为扼腕。
　　西风和亚加德在刃鸣之夜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她现在能依靠的武器，只有双子钩爪──黑祸和素劫了。
　　半小时过去了，打扫干净换上了新的备用石板的擂台上，站上了这次比赛最受瞩目的两个战士。
　　图零部落的准族长，至今没有暴露自己的战器的格伦佘·图零。
　　以及图零部落的神秘少女，（在外人看来）仅仅靠一对钩爪就撑过了这麽多场比赛的娅修·图零。
　　赛场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观众席只剩下一片细微的呼吸声──这是同族人之间的比赛，到底是图零的黑马压倒下一任的族长呢，还是准族长理所当然地打倒自己的族人树立形象呢。
　　“准备──”
　　啪地一声，裁判捏破了手中的灵晶，而就在灵晶碎裂而爆发出的噪音中，场上的两个人同时消失了。
　　不，并不是消失──而是一下子从极静变幻成了极动，让人的视觉尚未适应而来不及捕捉罢了。
　　首先是三道并行的银白色的残光，如同猎豹扑食般地咬向了敌人的喉咙；
　　紧接著，黑铁的拳套带著刚劲的风声，牢牢地卡住了猎豹的攻势；
　　不到一秒的停顿，钩爪顺著手腕一翻，转了个刁钻的角度，再次从下而上刺向敌人的胸口；
　　而几乎是眨眼般的一瞬间，对方那有力的双臂宛若巨蟒，一边挡住了勾刃的刀尖，一边用力伸出双指夹住勾刃，向侧面掰去，想要就这麽掰断白影的獠牙！
　　然而，这次，狂犬的对手已经不像上次这样惊惶了。
　　她的手顺著他手指用力的反方向巧妙地划了一个逆时针的圆，翻花绳似的卸了格伦佘的力道，然後侧身抽出手臂──紧接著，她的双手钩爪扎进地里，借著反作用力整个身体倒著腾空而起，纤细而矫健的双腿并拢，如同驯鹿的蓄势一跃般，对准他的胸口给出了重重的一踢！
　　狂犬双手护胸後退了几步，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能在一个月中进步到这种程度，这一踢没有用上战器，他却用了七成的力气来防御──
　　很好，颇有些图零战士的样子了，就算没有战器，她的身体也相当强韧。
　　这样才是我的“妹妹”啊──格伦佘嘴角兴奋的勾起，後跳几步，然後双腿徐徐前後错开，上半身前倾，双拳收拢在身侧──显然是准备动真格了。
　　两道人影分开了几秒之後，再次如同两只搏杀的野兽般撞在了一起。
　　一只是娇小敏捷的豹猫，一只是迅猛凶悍的雄狮，虽然乍一看是雄狮占了上风，但豹猫却依旧借助了体型柔韧度以及技巧的优势，与雄狮险险打成了平手。
　　轻灵如风的速度，对上了豪勇肃杀的速度。
　　用肉眼几乎难以全盘接收的节奏，双拳与双爪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
　　一秒内，钩爪尖端直取对方双眼，被拳套上的铁甲弹开，拳套攻向对方的胸腹，对方立即优美的将腰身扭出一道弧线躲开；
　　一秒内，拳套下双指曲拢掐向对方脖颈，中途钩爪却从上而下凶猛地扎下，架开了拳套并将刀尖滑向对方的肩膀，却被另一只拳套狠狠打开；
　　一秒内，兵刃间对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起，在无声寂静的赛场间唱出了清晰的激烈伴奏战曲；
　　一秒内，生与死的界线数次模糊，而又数次清晰，豹猫与雄狮头顶著死神的巨镰，却又同时将其抛於脑後。
　　赛场，更加安静了，就连观众们的呼吸声也难以捕捉，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无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而就在那千万视线的汇聚点，白影与狂犬的身影几近重叠──
　　钩爪抵上了拳套，对撞的还有双方必胜的信念。
　　掌风划过纤细的脖颈，抗衡的还有战意高涨的灵魂。
　　重踢撞在交叠防御的双臂上，点燃的是两颗心底最原始的兴奋。
　　重拳打向了娇小身形的腹部，灼烧的是两人对对方的钦佩、认可──以及求败的渴望。
　　图零兄妹的眼里，都无意识地露出了满足而快意的笑意。
　　这场战斗，没有灵晶辅助，没有远距离战器的偷袭，甚至没有战术和计策可言，有的，只是两个武者纯粹、野蛮到绝美的──高速近身格斗。
　　在这一刻，空气流动的速度变慢了，尘埃落地的速度变慢了，双眼眨动的速度变慢了，刀光残留的时间变慢了，云层翻滚的时间变慢了。
　　鸟雀中断了啼鸣，沙漏减缓了流速，万物停下了脚步，只为了这迅烈璀璨的战局，能清楚地印入眼中！
　　锵！！
　　再一次势均力敌地攻防中，格伦佘亢奋地露出了愉悦的大笑，一边重重一拳挥来，一边用狂气而又低沈的声音开口。
　　“进步很快，怎麽练的。”
　　“嗯──花费了一点寿命吧。”
　　北宸不知如何具体回答，面具下的嘴角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模糊地这麽回答──格伦佘虽然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但手上的攻势并未减缓。
　　“求强是好事，但别走歪道。”
　　“也不算是歪道啦，我只有‘寿命’这个财产算是最丰富的了。”
　　因为──是没有死期的巫女啊。
　　“荒唐！”
　　格伦佘却没有办法理解北宸的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对於惺惺相惜的对手的怜爱，愤愤地低吼一声。
　　看来他必须胜利，让她知道急功近利是得不到成果的！！──这麽想著，狂犬手上的劲风，又更迅猛了一分。
　　“我也知道荒唐，”北宸也挥动双手跟著他的节奏格挡攻击，“但，我时间真的不多──所以我……”
　　就算对手是强悍到这种程度的格伦佘，我也不能输！
　　是的，在经过拉提亚公爵索要黑祸和素劫的事件之後，在刃鸣之夜的战斗之後，北宸认识到了自己的理想主义有多苍白。
　　或许在心底的潜意识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还算可观的战力了吧，她有赤月骑士亚加德，有人形附身月使阿特拉斯，有星脉种战器西风，有极品烨月种双子──还有亚晔、笑罂、辜银岳一行、赫阳两个王子的帮助──她曾经以为，她有了对力量说不的资格。
　　但从公爵公然开口对她讨要双子时，当她看见亚加德半跪在地上口吐鲜血时，当她看见西风被辜银岳扶著几乎难以站立的时候，她终於回过神，发现自己有多天真。
　　在生存都无法保证的环境下，谁还能冠冕堂皇地为了感情的排他性而拒绝这麽大一块肥肉？太过矫情了吧。
　　她终於明白了笑罂当时那嘲讽的眼神。
　　向影是她唯一的长剑，这个原则她不想改也不会改，但是与此同时她却需要变通，得到霞血的力量也是她必须去做的事，所以她必须继续参加比赛。
　　最好的情况，辜银岳和她成为参与决赛的两人，那麽她就可以认输把冠军让给辜银岳，而如果辜银岳失利，那麽她就要努力成为冠军，再把霞血的契约权换给辜银岳──无论如何，至少要全力减少辜银岳的强敌。
　　所以，当看到赛程安排上她的对手一栏写著的是格伦佘时，她终於下了那个决心。
　　──从遇到旧式阿特拉斯之後一直在心中隐隐徘徊的决心。
　　在刃鸣之夜的第二天，她叫醒了因为身体超越负荷而卧床沈眠的亚加德，询问了关於她体内的“潘多拉之匣”的事。
　　旧式曾经说过，潘多拉之匣似乎是可以将大气中的星灵力吸收，并转换成人的生命力的东西，所以如果能控制它的话，说不定能在段时间内大大提高自己的体能。
　　当时，亚加德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可以，但是如此使用的话，您在之後会有很长时间身体处於极度疲劳虚弱的状态，这种副作用很危险，您真的要这麽做吗？”
　　“是。我必须赢。”
　　最後，骑士给了北宸一个小小的黑色如同纽扣般的物体，然後那物体接触北宸手掌的一刻就神奇的融化般渗入了北宸的体内。
　　“这是潘多拉之匣最後一个部件，有了它，潘多拉之匣就能被您操纵了，但是除了用它来吸收星灵力转换生命力之外，请不要随便驱使它，我担心会惊动赤月。”
　　“好！”
　　北宸用力点头，然後闭上眼，开始用心感受这个在自己体内的神奇物件。
　　而三天之後，她便以这种全新的姿态站在了格伦佘面前。几乎将一小片森林的星灵力全部抽尽，她得到的是三天时间内能力变为原本的.5倍，所以才能和格伦佘打成平手，而代价则是──不计算外力回复的话，她有可能一个月都无法挥动战器。
　　北宸的视线，无意间瞟过了观众席的某一角。
　　阿特拉斯、亚加德、西风、辜银岳、笑罂、凌霜……他们在那边看著她，他们在等待她的胜利。
　　尤其是亚加德和西风──明明带著伤势，却依旧强忍著坐到了观众席上。
　　有这样的人正在看著自己，付出了这样代价，就算是这麽强的敌人，她也没有输的理由啊！！
　　“哈啊！！”
　　高速攻防战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後一刻，白影抓住了不到半秒间格伦佘因为体力略微不支而露出的破绽，钩爪计算好致伤但不致命的角度，向著他胸前横扫过去──格伦佘立即回神，也咆哮一声，放弃了防御直拳打向了她的额部！
　　电光石火的最後一击！
　　当！！
　　比赛，就在巨大的金属响声中停止了。
　　北宸的白色兜帽被气流带著被滑回背後，银白面具也被格伦佘那霸道的拳风扫落在地，金色假发从她头顶滑落，底下黑色过肩的长发露了出来。
　　格伦佘的一拳打偏了，然而北宸的钩爪却抵在了格伦佘的胸口。
　　从战局上看，娅修·图零险胜──但是，大口喘著气的北宸心里却直打鼓。
　　首先，她躲开格伦佘最後一拳并不是身手好反应快，而是──她打了个软腿踩空了一步运气好躲开了，最後一挥几乎是扑过去的。
　　那麽，问题来了──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一切打得好好的，过程中并未有什麽疲劳和不适感，为什麽会莫名其妙在这种平地上打软腿？难道潘多拉之匣的副作用现在就开始生效了吗？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不过最头大的问题还不在这里──
　　“你……你不是图零人？！你使用假身份参赛！！”
　　裁判在场外大声呼喝了一句，北宸闻言一惊，移开落在格伦佘那惊呆的脸上的视线，转头看向裁判──
　　然後，裁判也和格伦佘一样，全身如同雷击似的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到的是一张美丽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女性的脸庞。
　　丝缎般的黑发与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漆黑的瞳孔璨若星辰，浓密弯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巧晶莹的朱唇──虽然明明和曾经的向北宸没有多大的区别，但不知道哪里经过了微调之後，让这张脸一下子变得就连格伦佘都被诱惑住──
　　北宸有点一头雾水地看看两个附近的人，她似乎还不知道他们发呆的原因。
　　潘多拉之匣大幅度优化北宸的肌体能力，自然也就把她原本只能说清秀可爱的外貌一下子拉到了比笑罂更甚一层的摄魂美貌，现在的她，恐怕是做鬼脸都会格外有韵味吧。
　　见她歪著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格伦佘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嘴里低声骂了句脏话，狼狈地後退了一步。
　　该死的，可爱──不，漂亮过头了！
　　对女性异常淡定的狂犬肯定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麽狼狈的一天，早知道面具底下是这麽人神共愤的一张脸，当时就不该把她当黄毛丫头去乱摸人家屁股啊！
　　“呃，到底怎麽了？”
　　在外貌轰杀的加成下，北宸的声音似乎也一下子在两人的心理作用下变得更为悦耳动听，裁判浑浑噩噩地发现她在和自己说话。
　　然後裁判这才想起自己上前的目的。
　　“娅修·图零违反比赛规则，直接晋级──不对！娅修·图零……使、使用假身份参赛，被剥夺比赛资格！”
　　裁判一边在心中默默为说让美女讨厌的话而流泪，一边搭著舌头口齿不清地宣布了北宸身份败露後的处理。
　　北宸脸一下子白了──而观众席则突然哄地吵闹起来。
　　前排是因为看到了北宸的脸而亢奋，後面的大概则是因为比赛太过精彩而爆发出来的激动，抑或是发现北宸不是图零人之後立即开始讨论八卦──观众席上的亚加德西风等人显然也没料到最後是这样的结果，亚加德竟然担心到猛地直接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安静！”
　　狂犬用尽肺活量的一吼几乎把整个赛场都震得抖了一抖，然後他一把推开裁判，走到北宸身边，把自己手上的戒指褪下，戴到了北宸的手指上。
　　“刚才最後一击是我输了，赢的是她。”
　　“啊？但是……”
　　格伦佘一个眼刀杀得裁判立即寒毛倒竖地闭嘴了，然後他举起了北宸的手对全场晃了晃：
　　“从现在起，她是我妻子，户籍转到图零部落，赐新名娅修，可以了吧！”
　　“……哈？”
　　北宸和全场观众的下巴一起掉下来了。
　　
第十三章 送葬狂犬其人
　　拉提亚首都格鲁贝西亚的中央竞技场，此刻人声鼎沸。
　　照道理说，今天最後一场比赛已经完结，赛场的观众早该散去，但现在就算那些工作人员在一边满头大汗地劝说疏散，还是有不少观众兴趣盎然地迟迟不肯离开自己的位置──八卦的天性人人都有，就算有些平时不怎麽八卦的，今天也因为事情的戏剧性而打开了自己内心一道奇怪的大门吧。
　　没错，图零兄妹比赛最终，输赢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兄妹很有可能变成夫妻──这什麽啊这！
　　娅修·图零自从出现在别人眼前之後一直是话题的中心，给人的印象十分鲜明有趣，大体形象上也是偏善的，虽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传闻，比如和赫阳两个王子有私交啦，比如和西尔维亚领王有来往啦，比如曾自称自己性冷淡啦，比如身边总是出现两个和她身高严重不符的魁梧男性於是推测她的嗜好是肌肉男再推测她床上功夫绝对和战场上一样彪悍等等等等──虽然花边新闻不断，但罕见地没有什麽负面的评价。
　　外加一直带著头盔（或面具）让她更添了几分神秘感，谈吐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战器的爱护虽然让一些人类嗤笑妇人之仁，但褒奖的人类，憧憬的战器也不在少数，而对付拉翰那一战的失控更是让她的神秘感带上了几分“复仇的悲剧英雄”这样的电影效果，甚至是流传出了全套20集讲述白影和鬼眼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情虐心狗血说书剧本。
　　不过当事人倒是对这些知道不多──北宸严重低估了塞那加德民间的八卦水平，拉翰倒是有所耳闻，但他听了之後反倒兴致盎然地称赞了一番说书人的想象力，仿佛自己和这八卦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不管怎麽说，总之就是综上所述乱七八糟的原因，速杀白影在拉提亚首都的一个多月内，不知不觉地积攒起了一定的奇妙（？）人气，至少有不少怀春的年轻战器把她当成了选择主人的标准导致战器中介所的生意稍稍有所下滑。
　　然後，这一场比赛，白影的对手又是另一个话题人物狂犬格伦佘，於是两边的关注者争相购票一早就把赛场塞得满满，现在在比赛最终还出现了这麽劲爆的事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兴奋不已啊！
　　以上，是观众们的心声。
　　但事件的中心北宸可就没这麽热烈了。
　　她被狂犬的爆炸性发言吓得懵在当场嘴唇一开一合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舌头给理顺了：
　　“呃，……对不起，格伦佘，你刚才说什麽？我不是幻听了吧？”
　　格伦佘却没有回答故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狠狠盯著一边的裁判。
　　而裁判从刚才开始到现在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虽然近距离观看美女是很好啦，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怎麽回事？
　　要说娅修·图零使用假身份，那自从格伦佘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他这个有资格决定部族成员的准族长开了口，她确实可以说是从假图零变成了真图零；
　　但她之前的比赛却是使用假身份来参加的，虽然都是亚修·图零，但之前是身为图零战士，现在则是族长之妻吧？
　　那麽到底该怎麽算啊──虽然理智上裁判知道狂犬这取巧的安排起不了什麽大作用，但身体的危机意识却在提醒自己如果就这麽把娅修·图零罚下场的话，他可能得做好下班半路被格伦佘截住罩在麻袋里一顿打的准备──倒不如说他正在用口型这麽无声地威胁著可怜的裁判。
　　无视过去吧，不用说拉提亚武斗大会官方绝对会把自己削到死，不无视吧，格伦佘又不会这麽放过自己，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在选哪边存活率更高的问题？！
　　裁判梨花带雨地看著北宸：果然红颜是祸水啊！
　　（其实这和北宸长什麽样子关系不大，裁判。）
　　北宸看著裁判的脸色由白变绿，由绿变灰，再看格伦佘一脸威胁地看著裁判，又想起自己的外貌暴露，招呼黑祸和素劫变回人形（服装由全身战器化的白衣变回了原本带著头盔的那套战斗服），凑上去拍拍格伦佘的手臂小声道：
　　“你不是说我荒唐吗，怎麽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我绝不拿不属於我的战果。”
　　因为最後一击确实是北宸赢了，哪怕格伦佘很想扭转北宸急於求成走歪道的观念，这武者的骄傲却不容妥协，他可不想自己因为对方被发现违规罚下场而侥幸晋级，简直是污了图零之名。
　　北宸愣了愣，然後又回神：
　　“那你也不需要对外宣布我是你妻子吧？！”
　　没办法，要让外族人有族内户籍和名字，必须是纯血统的婚配才行，部族在离开这里十万八千里的深山让我上哪去在找一个纯血未婚图零男子给你圆谎啊！！
　　──狂犬内心如此吐槽，但因为嫌烦外加寡言，最终只是开口一句：
　　“烦死了。能继续比赛不就好了。”
　　“……这事关我俩的终身问题啊！！”
　　有什麽关系你的真正身份又没有暴露，我这边只要过几年说娅修生病亡故不就可以了。──格伦佘翻了个白眼，出口的却是：
　　“我乐意。”
　　“你……你这家夥──！”
　　北宸气得几乎要张牙舞爪，结果被一边的素劫压了下来：
　　“我看多半是这家夥被你的脸迷住了呢。人类不都是这样麽，在没看见脸之前倒是一个比一个客观，看见脸之後──哇，什麽都不管了，只要是美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做错事也会被原谅，哪怕是要毁灭世界原因也是因为太寂寞，丑的呢，无论做什麽都会遭白眼，甚至有可能做件好事都会说他是在作怪取宠。”
　　“素劫你太偏激啦。”北宸无奈地瞟了他一眼，“何况我长得也不算美人吧。”
　　“你自己看看吧。”
　　黑祸在一边闷声闷气地从储物空间拿出一面镜子递到北宸跟前，这下把北宸自己都看傻了──站在对面的格伦佘见到这个场面纳闷地皱了皱眉，怎麽回事，搞得好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脸似的。
　　“所以说，明白为什麽格伦佘态度会变这麽快了吧？人类就是这麽肤浅，赶快绝望吧！！”黑祸凑在她耳边语气中冒著酸泡泡道：“看我们战器多好，虽然有审美但却不会把它当做标准，就算你长成怎样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哦！”
　　“就是就是，我们更在乎的是你的身材哦噗──！”
　　素劫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祸一拳打中肚子蹲了下去。
　　格伦佘在一边抽了下嘴角。
　　双子虽然是在和北宸说悄悄话，但声音也没收敛到哪里去，於是被他听了个大概。他不能否认双子说的话，因为一开始他确实因为北宸的相貌闪神了──当众这麽宣布，不光是想帮助北宸在比赛中晋级，多少也抱著或许有机会霸占美人的私心吧。
　　但他可不是什麽见了美人就精虫上脑的毛头小夥，他好歹也是下一任族长，冷静下来之後，他心里的想法就完全变掉了。
　　不过有一点却是不变的：他并不後悔用这种方式帮助北宸晋级，哪怕这有可能对自己未来的妻子造成伤害。
　　擂台上在窃窃私语，边上的观众们有些大概是觉得无趣便走了，但有些等著比赛结果的赌徒和一些“娅修应援团”之类的粉丝却依旧一脸心焦地等在场外，甚至有些无主战器立即组成了格伦佘去死去死团之类奇怪的东西在一边胆子很大地发出让格伦佘下台的嘘声。
　　就在这时，裁判突然用看见亲爹娘的表情向著擂台某一角飞奔过去──看清楚走上台的人之後，嘈杂的竞技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擂台的另外一端站著一个黑发金眼的战器，一身黑金相间的利落战斗服衬出高大修长的身型，略带野性的俊美脸庞──此刻正用慵懒和兴味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北宸和格伦佘这两个大乌龙。
　　──没错，就是霞血。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这个男人，北宸的心情有点复杂，但是现在并不是和他叙这些旧的时候──裁判对他跑过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看样子多半是她这篓子捅大了，直接把比赛举办方的高层给惊动了吧。
　　霞血听著裁判的解释，看向北宸的目光由兴味变成调侃，但眼神扫过格伦佘的时候却带上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好了好了。”
　　不愧是帝王级战器，他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夸张地拍拍手，全场便很乖地安静下来，前者满意地点点头，眉宇间却像是在表扬小孩似的赞许──要是这动作换个场景几乎可以认为他是在幼儿园哄小鬼了。
　　“不就是个假身份，闹腾什麽呢，武斗大会要选的是适合我还有其他高级战器的战士，又不是相亲，生辰八字没这麽重要吧？”
　　明明是违反规则的大事，在霞血口中随便一绕，好像就真的变成没什麽大不了了。
　　“再说，这个小丫头的真正身份我知道，她是某国的特殊秘密行动队的一员，类似影卫一样的人物哦，有影卫会拿真正身份参赛麽？体谅人家一下啦。”
　　──既然你给我设定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影卫身份那就不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影卫了有这麽高调的影卫的吗？！
　　北宸绿著脸在一边脑内吐槽。
　　“总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以这回就这麽算了。”
　　霞血轻笑著摸摸一边裁判的头，一个眼神让他下班收工了──虽然裁判大叔已经四十多岁，但和霞血这个一千多的老妖怪比简直和豆芽菜一样，於是裁判也只能忍著被一个看上去小他很多的帅哥，用好笑外加怜悯的老人家神色目送自己离去。
　　悲催的裁判走了，但是北宸的混乱才刚开始。
　　果然，霞血又开口了：
　　“所以，图零族长不需要用这种方法钻比赛条例的空子了哦，毕竟随便乱决定终生大事可不好。你一个族长三妻四妾没问题，人家女孩子可是要清誉的呢。”
　　“……”
　　照道理说，碰到这种情况，以格伦佘的性格也乐得收回自己的话，但不知道为什麽看见霞血那挑衅又带著威压感的眼神，格伦佘突然非常不爽起来。
　　上一次打赌输给他让他差遣了自己一回，这次又要无条件听他的？！
　　开什麽玩笑！
　　格伦佘向来就是个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但是连门都不放过的爆脾气，於是霞血一点火，他直接就炸毛了：
　　“不是胡说，我们有婚约。”
　　“啊？！”
　　一边的北宸头发都倒竖了起来，但黑祸和素劫却意外地没暴跳起来──大概是因为向影的关系，他们俩也对霞血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吧，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於是刚才还在吃醋的他们俩权衡了一下就莫名其妙站去格伦佘一边了。
　　“等等等等，格伦佘我们什麽时候有婚约了！？”
　　“上个月。”
　　“什麽时候！！我可不记得我有失忆啊！？”
　　“罗嗦，你不是不该摸的地方都给我摸了！”
　　“什麽不该摸的地方！明明只是屁股而已！！！！”
　　“呀那个就是不该摸的地方吧……”黑祸在一边呐呐地举手。
　　“你还难产了！”
　　“你才难产你全家难产！再说当时明明说的是流产吧──不对两个我都没有啊啊啊！！”
　　“小泥鳅……原来你……这麽开放啊……”素劫扭曲著脸，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但硬要装出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样。
　　北宸被气得一口气没换上来，憋得面红脖子粗，颤抖著手指指著格伦佘：
　　“总之那个不算！”
　　“你狠心你残忍你无理取闹！”
　　“你卑鄙你猥琐你不可理喻！”
　　“你们是哪里来的尿布小鬼吗？”一边的霞血总算是忍不住抽著嘴角插了一句，“格伦佘你说你们都订婚了，那证据在哪里？”
　　格伦佘挑眉：
　　“女儿都有了。”
　　於是他突然把麽指和食指曲起放入口中，吹了个嘹亮的响哨，没过几秒一道黑影嗖地窜上擂台被格伦佘一把揪住，然後丢向北宸。
　　北宸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瞬间和全场所有人一起僵住了。
　　“……”
　　“……”
　　“……”
　　擂台安静了一分锺。
　　北宸：“这是你家柴犬吧喂！！！！！”
　　黑祸：“人和人要怎麽生出一只狗啊！！！”
　　素劫：“还有谁呼唤自己儿子是用口哨的我说！！！！”
　　霞血：“而且什麽女儿这只狗是公的吧你好歹搞清楚性别啊！！！！！”
　　格伦佘满不在乎地挖挖耳朵：
　　“哦，那它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不要把自己儿子当做定情信物啊喂！！”
　　“还有谁会把狗当做定情信物啊？！”
　　“你确定不是自己养烦了顺手甩包袱？！”
　　“求婚不要求得这麽没有诚意好不好！你未来的妻子会哭的哦！”
　　诚意？格伦佘一弯嘴角，不就是形式化一下麽。──於是他走到北宸跟前一把抓回了柴犬然後拎著它低头看著北宸。
　　“毛球，请你嫁给我。”
　　“……”
　　“……”
　　“……”
　　“……”
　　““““要求婚你好歹用人家的真名啊！！！！！！！！！！！””””
　　在那悲催的一刻，北宸、双子、霞血的同步率史无前例地到达了1000%，异口同声地进行了合击吐槽。
　　“而且毛球还是这只柴犬的名字吧！”
　　“还有别把它当做求婚用的花束使好不好它是你儿子诶，有谁拎著儿子求婚的你给我再找一个出来看看！”
　　“吐槽点太多满地都是我都不知道捡哪一个了……”
　　就连一千多岁的霞血都被囧得浑身哆嗦，此刻正捂著自己的额头不知如何回复自己的帝王气质。
　　（对不起霞血你已经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场外。
　　西风揉了下眉心。
　　“我想回去补眠可以吗。”
　　笑罂嘲讽地抱胸：“逃避现实是不好的，现在那个在场上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就是你的契约者哦。”
　　“把它当求婚的反面教材学习观摩一下不是也不错。”
　　一边的凌霜边玩自己的指甲边说，而亚加德不知道为什麽显得很愤怒。
　　“荒唐，相当北宸小姐的夫婿首先怎麽说也得入赘才行，更何况他打败我了吗。也没有找我通报过！”
　　西风斜眼一瞟：
　　“即是说你还兼任媒婆一职？”
　　亚加德立即浩气凛然一握拳：“没错！”
　　“……”
　　笑罂立即冷哼一声：“问题是谁能打败你啊，你打算让北宸一辈子光棍麽？”
　　“……”
　　就在这时胧云突然怪笑了起来。
　　“话说，原来小宸被格伦佘摸过屁股啊──不知道手感怎麽样……嘿嘿嘿……”
　　“……你脑子里最先过滤出来的永远只是这些东西吗？！”
　　那罗迦忍不住抽著嘴角用力对著胧云的後脑勺拍了下去。
　　砰！
　　辜银岳目不转睛盯著蓝天：“……刚才你听到的都是幻觉，忘记掉。”
　　阿特拉斯不明所以很乖地点头：“哦。”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几人大概终於发现在这里吵不是回事了，於是北宸对著亚加德一行人招招手，打了个去休息室的手势，然後一溜烟拉著黑祸和素劫窜下了擂台，格伦佘和霞血也跟著跳了下去──格伦佘自然是跟去了休息室，霞血大概是不想一下子和太多陌生人相处，於是追上去在北宸耳边耳语了一句之後就消失了。
　　主角不在了，八卦看够了，观众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边喧闹边退场，不过也有人因为事件太过劲爆而坐在原地消化不过来的。
　　“呐，我说，罗喉。”
　　嘉琳娜嘴角猛抽，干笑著看著身边的罗喉。
　　“图零的人求婚都是那样的吗？”
　　罗喉摇摇头。
　　“那什麽样的人求婚是这样的啊……”
　　“笨蛋。”
　　高大的星脉种薄唇轻启，用低沈又充满磁性的冰凉声音，给出了言简意赅立意明确的无情吐槽。
　　另一边，小小的休息室此刻挤满了人。
　　见这里除了格伦佘其他都是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北宸想了想，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人神共愤（暂时）的脸。
　　其实知道自己暂时变漂亮，北宸心底还是有些女孩子的小虚荣的，毕竟哪个女人不爱漂亮呢，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如果是因为此让自己熟悉的人改变了的话，她却不愿意。
　　就算是要改变，她也希望自己能通过用心打理自己的外表得来的魅力进行改变。
　　“那个……格伦佘，你看到这张脸之後会突然改变对我的看法……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对美的追求人人都会有──”
　　格伦佘点点头又摇了一下头，让北宸一头雾水。
　　“但是这个并不是我真正的样貌呢，我刚才也说了吧，我能变强是因为我用了一些外道，肌体被强化的时候外貌也被一并美化了，等到强化效果消失我就会变回去了，我并没有这麽漂亮。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格伦佘一挑眉：
　　“然後？”
　　“所以你还是别……嗯，别改变对我的看法比较好，我还是以前的娅修·图零。如果你真的喜欢看美人的话，诺，这里有一个──”
　　北宸狗腿地把笑罂拉了过来：
　　“怎样！要说冷豔出尘又妖媚的东方美人谁能比得过他！你想看的话可以天天来看哦！”
　　“看你大爷！”
　　笑罂暴怒地吼得北宸缩起了脖子躲去了辜银岳的後面，这动作怂得一众人拼命摇头。
　　格伦佘好笑地瞟了一眼笑罂然後瞅著北宸在辜银岳身後探出来的脑袋。
　　“戒指你留著，不过不用担心我来骚扰你。”
　　“……咦？”
　　此话一出，笑罂、西风、辜银岳、凌霜都若有所思地敛起了神色。
　　格伦佘发现了他们的目光中的探究，但并不在意，只是上前把北宸从辜银岳身後拖了出来，然後用力地摸了摸她头顶的黑发。
　　“图零部落是山之子民，我们都是山里长大的战士。”
　　“……？”
　　格伦佘的话跳跃性太大，北宸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在山里长大的人，都知道一个定律，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啊。”
　　北宸立即用带著惊讶和了然的神色呐呐地点了一下头──他说的没错，就算美貌自身是无罪的，但是还是会带来无法预测的杀生之祸。
　　“所以我就算一时会被迷惑，如果不能回神，就没资格统领一族。”
　　格伦佘的话突然变多了──大概是因为，虽然平常他很不耐於向人解释这些，但有些话是必须对北宸说的吧。
　　当然，有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比如，在他的审美中，女人光是脸漂亮其实没什麽意义，重要的还是上床了之後滋味好比较实在。
　　比如，“女人”，对他来说曾经也只是发泄欲望和繁衍道具的标志而已，这并不是说他歧视女性，而是他从未把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当成一回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离那群娇弱敏感的生物相差太远。
　　或许，正是北宸暴露真面目的那一刻，让格伦佘终於对她有了面对女性的自觉，让他发现自己──或许在内心深处，对著这个小丫头还是有些好感的。
　　她身为女性，却有著男人都不一定能企及的铁打的意志力，无数次被他摔下高台还能战意满满地爬上来。
　　她身为女性，却并不像其他女性灵武司一样享受身边男性战器的服侍，从她和她身边的战器之间流淌的气氛来看，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们，而不是对所有物、玩物或是部下的俯视的喜爱。
　　她身为女性，在见识到自己的力量之後，看过来的目光却不是女性最常见的那两种：害怕或是怀春──而是带著兴奋和雀跃的战意。看样子，她不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也不愿意让自己处於低於别人的位置呢，至少在她眼里，他这个图零准族长，也只不过是一个战士而已。
　　她身为女性，却从来不要求弱势群体的优待，无数人唾弃过格伦佘会不分性别地殴打他人，但是她在自己手下吃过苦头，却从来只是见到抗衡敌对的眼神，而不见一丝埋怨──女人和男人都是人，招惹了同样的事，为什麽前者可以因为性别问题逃过一劫，既然叫嚣著要平等，那麽就首先从该承担的部分平等起吧──大概，格伦佘心底的这种想法，被她潜意识地察觉了吧，她虽然没有同意这种观点，但至少选择了理解。
　　格伦佘，因为外貌这把钥匙，这才发现自己早就以看待女性的目光在观察她了。而钥匙毕竟只是钥匙，门内的东西才具有真正的价值，就算没有钥匙，能开门的方法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就算她没有现在这麽漂亮，格伦佘相信，自己大概依旧不会讨厌这个既勇猛又胆小的女孩的吧。
　　所以，他在回神的时候，以极端果决的方式，抹杀了这种旖念。
　　这个女人，在前一场比赛中，赋予了自己身为战士的最大价值，其实以人类的范畴来说，强到他这地步，已经很少能找到敌手了，对於高阶武者来说，高处不胜寒，求败而不得的感觉是最可怕的。
　　──然而，她给了自己势均力敌格斗的最高的愉悦感。
　　她不是没有灵晶，不是不会用战术，观看过好几次她的比赛的格伦佘，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切她都没有用。
　　她和他一样，都不忍心让任何东西来干扰这场纯粹的格斗。拳脚相接的时候，他们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灵魂，正在没有任何束缚地、无所顾忌地大笑。
　　虽然她说了她用外道强化自己才能和自己打成平手，但格伦佘知道，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用真实的水平，再和自己来上同样的一战。
　　很好，他终於发现自己已经停滞的人生，再次开始前进起来，高处……也不再寒冷了，因为，身後有一个人在努力地追上来。
　　这是多麽令人兴奋到想要对天长啸的好事啊。
　　这种快意，岂是儿女情长、风花雪月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可以比的？
　　这种满足与感动，又怎麽能掺杂进细腻的男女之情？
　　能上床的女人到处都是，但能给自己这种感觉的女人，又怎麽舍得把她拖去丧志的温柔乡，看她失神媚乱的表情？
　　或许她身边很多人想吧，但格伦佘不想。
　　因为对他这个图零最强的战士而言，“妻子”只不过是一个附属品，而“夙敌”之位，才是他心中的神坛。
　　有著“送葬狂犬”这个可怕称号的男人，对著跟前的少女露出了少见的柔软微笑。
　　“或许你身边有很多人想要你夫婿的位置，但我不稀罕。这枚戒指给你留著，是让你能随时进出图零部落找我切磋。”
　　“诶！！”
　　北宸有些兴奋地叫了一声……他说他等她去找他切磋！！那是承认她是他的好对手了吗！？这倒是让北宸高兴不已，一开始只是一头热的对他卯上，现在竟然得到了对方的承认，没有什麽比这更让一个战士高兴了。
　　见北宸高兴到满面红光的样子，狂犬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然後他闪电般地给出了一拳！──当然，北宸亦快速地出手截住了他的拳头，让周围的人虚惊了一场。
　　“那些人都太蠢。”
　　狂犬压低声音自豪地笑了一声，眼神瞟过北宸身後戒备地看著她的几个男人。
　　他们都太过纠结感情的性质和定位，所以至今还是得不到。反倒是他格伦佘·图零，最先获得了北宸。
　　是的，他获得了她，以夙敌的身份。
　　当他们抛开一切搏杀的时候，当他们心无旁骛地大笑著，将兵刃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瞳孔之中，怎麽可能能容得下其他东西。
　　格伦佘，先任何人一步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瞳孔里只剩下自己倒影的滋味。
　　那一刻，他才是她的全世界。什麽情人，什麽朋友，什麽使命家族委托纠纷食欲物欲情欲──统统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属於对方。
　　这种感受你们得不到的。
　　格伦佘狂傲地笑著退了一步，看著北宸身边的男人们。
　　这种感受，你们永远都得不到的。
　　“追上来，用真正的实力打倒我，在此之前不准输给任何人。”
　　“──嗯。”
　　“打倒我的话，我也会想尽办法追上来继续打倒你的。记住，你的夙敌，只有我一个。”
　　“那是当然！！”
　　格伦佘不再说什麽，背对北宸挥挥手，准备离开了。
　　“格伦佘！”
　　北宸小跑几步追上了他，然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既然咱们是命中注定的敌人，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啊？”
　　“说。”
　　“……为什麽，你会被起这样一个不雅观的称号？‘送葬狂犬’……到底代表什麽？你为什麽不为这个称号感到生气啊？连我听了都觉得有点……”
　　“夙敌就是要有神秘感的，我们之间只要能用武器交谈就没有问题。”
　　格伦佘笑笑，避开了北宸的问题──其实这并不是很隐秘的事，如果她有心打听，大概早就知道了，但她却只是带著这种打抱不平的口气来询问自己。
　　这个家夥啊──
　　“如果你哪天有兴趣做我的女人，我再和你说吧。”
　　他说著，再次後退了一步。
　　“不过，有什麽你家男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倒也可以来找我──毕竟。”
　　狂犬慢慢带上门。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呐。”
　　门关上了，屋内安静了几秒，然後北宸双手握拳小声尖叫起来。
　　“呀啊啊啊──真是太酷了！！那帅呆了的背影！！──‘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什麽的！好有型啊！”
　　黑祸抽著嘴角搭上素劫的肩：“老弟，怎麽办，小泥鳅被那狂犬弄得进入无差别热血模式了。”
　　“对啊，这样下去她会变成只知道锻炼自己的武痴的吧！那也太可怕了！苦行僧一个就够了啊！！”
　　辜银岳见素劫在看自己，立即开口回了一句：
　　“她现在不就这样麽。”
　　“……”
　　众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话可以反驳。
　　“不、不管怎麽说！！”想像了一下北宸辜银岳化之後的模样吓出了一声鸡皮疙瘩的黑祸大声开口，“小泥鳅，想你那便宜老哥也适可而止吧！我和素劫都受伤了诶你怎麽也不关心一下！”
　　“就是就是，真是喜新厌旧世态炎凉啊──”
　　听说黑祸素劫受伤，北宸立即大惊，表情严肃起来，从储物空间拿出好几瓶星灵矿溶液。
　　“哪里伤了？我看看。”
　　““喏──””
　　双子耍赖似的同时伸出双手，两人指尖部分上都有很多细小的划痕，不用说，肯定是和狂犬对殴时留下的，北宸看得心疼不已忙不迭倒上星灵矿溶液，但是周围所有战器都用鄙视的眼神看著黑祸和素劫。
　　──这麽细小的伤还好意思拿出来秀？自然痊愈都用不了多久吧！
　　──你们管我们啊，我们就是撒娇了你们来咬我啊！
　　用这样的眼神进行著毫无意义的较量。
　　看完黑祸和素劫，北宸又跑到西风和亚加德的跟前。
　　“坐了这麽久，没事吧？”
　　“别小看我。这点伤还不能行动不成，我可没这麽金贵。”
　　西风垂著眼帘慢悠悠地开口，但是北宸用力摇摇头。
　　“西风是精密型战器没错吧？我问过那罗迦了，你们的恢复速度本来就比较慢，需要消耗的星灵力也比较多，不可以大意的。给，星灵矿溶液，多喝点。”
　　谁知西风却扭开脸：
　　“已经喝过了，能源充足，只不过修复需要画时间而已。”
　　“那就多喝点可以恢复得快嘛。”
　　“你不知道营养过剩是什麽意思吗？”
　　“伤患怎麽可能营养过剩？喝吧喝吧，我新买的，很新鲜哦。”
　　“不喝。”
　　“喝吧……很好喝的哟……”
　　“不喝！！”
　　“喝吧……喝完我给你讲故事哦……”
　　素劫看著黑祸：“这是什麽对话？”
　　黑祸耸肩：“妈妈哄不肯吃药的小孩？”
　　凌霜：“西风，智商降到零了哦。”
　　西风这才一脸憋屈闷声把溶液给喝了，然後在内心怒骂自己干什麽这麽幼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闹别扭落人话柄。
　　西风缩去角落纠结，北宸走到了亚加德的身边。
　　“这几天真是为难你了。……抱歉，没什麽可以表示感谢，也不能帮你恢复伤势。”
　　“北宸小姐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答。”
　　骑士用不见一丝阴霾的神色看著她，虽然表情里看不出带伤，但他的脸色和平时相比却苍白了不少，果然还是没这麽快痊愈吧。
　　见到他这幅模样，北宸心中更是复杂，心里虽然还是在在意他除了她之外六亲不认，但同时又为他的付出觉得感动。
　　“不管怎麽说……我想为你做些什麽表示感谢，你有什麽需要的吗？”
　　亚加德瞪大眼，看上去有些惊讶──然後思考了许久，还是摇摇头。
　　“我的需要就是你需要我，北宸小姐。”
　　“……你……”
　　北宸歪著嘴盯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算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切，真好啊，伤患就是有福利。”
　　凌霜在一边闷闷地开口。
　　“我背後的上才刚好透呢，也不见老姐来关心我一下。”
　　“呃，对不起──”
　　於是北宸讨好地蹭去了凌霜这边轻轻拍拍他的背──紧接著胧云立即大叫起来。
　　“喂喂不可以偏心啊，我和那罗迦还有死和尚也在黑沼受伤了啊！小宸也来慰问一下我们嘛！”
　　那罗迦立即无情地摆了个STOP的手势：
　　“不用在意，他除了把脑袋里的番茄酱替换成蛋黄酱之外没有受任何伤。死和尚的腹部倒是确实有受伤，你要不要过来摸摸？”
　　“……咦？”
　　“那罗迦，别胡闹！”
　　辜银岳立即低叱了一声，因为不好意思而泛红的脸看上去稍稍降低了一点威慑力。
　　“嘁，敢和我们抢！”
　　黑祸不甘寂寞地凑了上来：“告诉你小泥鳅我其实胸口也受伤了我看我多体贴一直瞒著你……你不能只摸辜银岳不摸我们吧！”
　　北宸嘴角抽了一下：“问题是我并没有摸银岳啊！！”
　　素劫也一脸苦大深仇地倒在沙发中：“啊哟我的肚子刚才被老弟打了一拳快痛死了！要胃穿孔了！要有蛔虫了！要爆破了！快过来给我看一下！”
　　“那三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出现啦！还有你刚才被黑祸揍完全是咎由自取吧？！”
　　笑罂扶额：“你该吐槽的应该是他这绝对是装出来的吧，北宸。”
　　西风面无表情看向窗外：这群人到底要下限到什麽程度才肯罢休啊，自己为什麽就节操不保和这群人混在一起了呢。
　　就在这时候阿特拉斯也兴奋地翘著尾巴拉住了北宸的手。
　　“北宸北宸我也受伤了。”
　　“啊，对哦，那天你也打挺激烈的，哪里不舒服？”
　　“嗯，所以北宸要摸。”
　　北宸嘴角再次抽了一下。
　　“摸就先不说了，你伤在哪里，要紧吗？”
　　“便秘。”
　　“……”
　　“……”
　　“……”
　　屋子静默了一分锺之後突然爆发了。
　　“我说小尾巴就算你要装病好歹装个壮烈点的吧！”
　　“而且便秘这种病你怎麽忍心让小泥鳅摸！！就算我和老弟这麽没节操我们也没你这麽恶毒啊！”
　　“在此之前你不觉得你应该修正一下常识吗阿特拉斯，便秘不是伤，是病。”
　　“而且为什麽你和那个附身月使打架会伤在那种地方啊！！被星灵炮打中了吗？！”
　　“我觉得是你们几个该反省一下自己教坏阿特拉斯才对吧？”
　　“哼笑罂你别在那里装好人，其实你也很想让小泥鳅摸对不对！”
　　“摸你妹，老子只想摸别人不想被别人摸！”
　　“拿这张脸说这样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啦──呸呸──”
　　“黑祸！！！你给老子等著咱们出去单挑！”
　　碰！
　　巨响炸裂，辜银岳一掌劈碎了休息室的桌椅，然後在一堆废墟上丢下几个金币（赔偿费）──於是世界终於清净了。
　　辜银岳目不转睛盯著窗外的蓝天：“刚才的都是错觉，忘记掉吧。”
　　北宸看破红尘一脸谛观：“嗯。”
　　
第十四章 所谓鬼娇
　　令人扶额的对狂犬格伦佘一战最後，娅修·图零最终还是晋级进入了下一轮比赛。
　　至此，比赛的前十已经确认了：雷狄斯、第五翎、嘉琳娜、苏末、铃迪尔、塞顿、吉加特、薇薇安、娅修、辜银岳。
　　也就是说，不管之後的比赛是什麽名次，这些人都能得到丰厚的奖赏──说是这麽说，几乎所有人都是冲著第一名的霞血去的。
　　格伦佘的淘汰让不少下大注的赌徒损失很大──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最有希望夺冠的选手会在这麽早就被打败，明明综合实力在现在的前十名之上，要不是北宸用潘多拉之匣开了作弊器，他有极大的可能一路打进最终的决战。
　　也因为此，北宸作为打败格伦佘的战士遭到了很多狂热赌徒的怨恨，当天比赛举办方送到房间里的豪华套餐竟然被不知道谁下了剧毒──幸好亚加德对毒的气味很敏感而且本来就众人就反对北宸吃外来膳食。
　　反观格伦佘，也不见他输了之後有什麽气愤和不甘，相反看上去似乎还挺高兴的，被去死去死团和种族歧视主义的人暗算找茬也没有进行过大的反击，一般都是揍掉了几颗牙揍断几根肋骨就放他们回去了。
　　第二天的比赛，北宸没什麽悬念地打败了对手薇薇安，同一天的赛程中，第五翎打败了雷狄斯，辜银岳打败了吉加特，苏末打败了铃迪尔，嘉琳娜打败了塞顿，就这样，前五强也角逐出来了。
　　眼看夺冠的希望越来越大，北宸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比赛结束後一路哼著歌回到自己房间，连把向影抱在怀中擦拭他的剑身的时候，嘴角还带著微笑。
　　“向影，我和银岳都进五强了，怎麽样，很厉害吧嘿嘿──如果我夺冠了，你可别吃醋啊，我不会用霞血的。嗯，如果能把你醋醒这倒是不错──”
　　这样的单方面说话几乎每天都有，所以周围的人也见怪不怪了。
　　过了一会，北宸完成了对向影的日记般的私语，抬起头来。
　　“说起来，悠禹还真是个厉害的国家啊，明明是世界级大赛，但前五强里竟然有三个来自悠禹的东方人。银岳、第五翎、苏末……每个看起来都很厉害呢。”
　　辜银岳却沈默了。
　　“……银岳？”
　　见他脸色阴沈起来，北宸有些奇怪──她说错了？可他的名字明明是很典型的中国风名字啊，观念言行也很像原来世界的古代的中国人来著。
　　“我不是悠禹人。”
　　“……咦？”
　　“血统确实是，不过已经被逐出国门了。”
　　“啊……对不起。”
　　看样子是不小心触到了辜银岳的伤疤，北宸歉意地抓抓头。
　　“没事，倒是我们该考虑一下我们俩对上的情况。”辜银岳扯开了话题，“如果你的对手抽到我要怎麽打？谁赢谁输？”
　　“那当然是听天由命啦！虽然现在我的实力可能在你之上这麽说会很奇怪，但你没必要放水的。我也很想好好和你比一场，雪耻那次被钉在墙上的黑历史呢。”
　　辜银岳从某种程度来说和格伦佘一样，甚至从武者的信条和骄傲上来说要胜於格伦佘，要他故意认输，他可能嘴上不会说什麽，心里会觉得不甘心吧？
　　──这麽想著，北宸还是把他们之间的胜负结果交给了上天。
　　辜银岳闻言愣了一下，然後眼神一暖，伸出大手怜爱地摸摸她的头顶。
　　比赛的事放在一边，北宸开始关心其他的事件了。
　　“前一次刃鸣之夜的事，王国方面有传出什麽消息吗？”
　　“有。”凌霜用带著嘲讽的声音开口，“说是武斗大会结束，新法令就会出台。”
　　“……”
　　果然要想出新的方法来约束战器了吗。拉提亚是这样的话，其他国家也会这样吧──这个倒不能怪人类，在月震之夜战器会乱来的话，确实是比较头疼的事。
　　只希望法令不要太过残酷，战器们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
　　“笑罂，领地方面的事，怎样了？”
　　笑罂站在一边抿唇点点头。
　　“目前可行的有三四种方案，能谈拢的合作对象也不止一个，不过最後执行哪一套，要看你在武斗大会的比赛结果，如果你能拿到霞血，根本不用花什麽心思，拿暴力就能炸出一个国家来，所以现在问这个稍微有些早，回头我再和你单独谈吧。”
　　“……那你……和苏末之间？”
　　其实这个问题北宸问过笑罂好几次，但都被笑罂敷衍过去了。
　　“苏末现在大概懒得管我吧。”
　　这次也一样，笑罂拿没什麽说服力的台词混过去了──北宸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却没有追问。
　　“嗯，这方面我也不多插嘴，不过你帮了我这麽多，也别太见外哦。”
　　北宸指的自然是脱离契约者和报仇的事，笑罂闻言眼神一暗，温吞而又妖媚地笑了起来，电得北宸猛地扭头。
　　这个家夥还真的完全不怀疑一下呢。虽然身为他来说有些感动──但对其他人也这样的话，这样下去，一定会吃亏的啊。
　　“那个时机还不成熟。”
　　最终，笑罂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
　　北宸见笑罂不准备多说，於是又看向亚加德。
　　“亚加德，你这边呢？关於向影……”
　　“对不起，北宸小姐。”
　　很罕见地，北宸话没说完，亚加德就打断了她的话对她半跪下来。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北宸反倒有些良心不安了。
　　“我没有怪你，别这样啦。你能保住向影的命，我已经很感谢了！”
　　她说著，伸手去拍骑士的肩膀。
　　“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麽方法唤醒他……”
　　骑士的视线却停留在北宸放在他肩上的手上，露出了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微笑──很明显是太过幸福，晃神了。
　　北宸抽了抽嘴角：“亚加德？”
　　“！！”
　　亚加德回神，然後立即如梦初醒似的低下头保持沈默。
　　……看样子是对北宸的问题完全没有头绪了。
　　北宸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见北宸双眉间拧起的疙瘩，亚加德有些心疼，穿著厚手套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自己肩上放著的细小的手。
　　“请放心，北宸小姐。向影他不会就这麽死亡的，一定会回到您的身边的。……一定会！”
　　“亚加德……”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有人情味的话来，北宸意外地看著半跪在自己跟前的骑士，然後用力点点头，把他拉了起来。
　　“嗯，好，我相信你，亚加德。……我也相信他。向影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没错！”
　　亚加德舒了一口气，然後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瓶子递给北宸。
　　“这是……？”
　　“您体内的‘迦那之泪’的解毒药。”
　　“啊，完成了吗！这样总算是可以放下心里一个疙瘩了！”
　　北宸欣喜地接过瓶子，拧开一饮而尽，直到她全部喝完，亚加德这才放心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然後北宸转头四顾：“那麽接下来──”
　　“打住。”
　　黑祸在沙发中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们在你身边，可不是让你一个个操心过来，而是帮你分忧的，别这麽操心来操心去的，更相信我们一点啦。”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把所有事都丢给大家自己什麽都不管而已。”
　　北宸无奈地干笑，但是笑罂却一眯眼。
　　“但身为领导者，怎麽把一件事丢给最合适的人来做可是很重要的一门艺术，过度地插足反倒会让对方心生不满哦，你只要在验收结果的时候保持挑剔就可以了。现在这件事是我在替你做，但以後你肯定是要接手的。”
　　“……”
　　北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错没错。”素劫用轻快的声音插嘴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洗洗澡逛逛街买买东西放松自己──要知道武斗大会结束之後，你可能就没机会这麽悠闲了呢。”
　　“也对，善待自己也是善待亲友的一环呢，那我先去洗澡了哦，一身臭汗的好难受──”
　　思考了一小会，北宸就豁然开朗似的接受了素劫的说法，然後跑去浴室了。
　　然後等北宸换了另一套便装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散了，阿特拉斯坐在墙角闭目养神，似乎他在受伤之後就开始变得寡言了，大概是为了节约能量修复吧；黑祸和素劫也在比赛中消耗了很多体力，此时正占据了两张大沙发打盹。剩下西风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把一堆金币像是金字塔一般地垒了起来，大概是在消磨时间。
　　“好了？走吧。”
　　见北宸出来，西风面无表情地把最後一个金币放到了金字塔顶，然後伸指一弹，金币立即哗啦哗啦地散了一地。
　　北宸抽了抽嘴角。
　　“……西风，你是在？”
　　“嗯，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觉，把精心打磨制作出来的东西用最简单直接的暴力顷刻间毁掉的时候，会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吧。”
　　“你是西风不是西索（？）吧喂！形象差太远了啊！”
　　西风莫名其妙地瞟了北宸一眼：“不要用别人听不懂的话吐槽。少废话，走吧。”
　　“啊？去哪里？”
　　见北宸完全不在状况，西风的眉有些不悦地挑了一下。
　　“当然是外出。”
　　“……咦？西风有什麽想要办的事需要我陪著去吗？嗯，没问题。”
　　北宸答应得倒是爽快，但西风的脸却黑了。
　　“我没有什麽想办的事。”
　　“……那？？”
　　西风突然亮出了狙击枪对准了北宸的脑门！北宸立即举起双手狗腿地摆著投降者的姿势，就差举个白旗晃了：“耶……西风……？”
　　“不要告诉我陪你逛街是向影和那对蠢货双子才有的特权？我可不允许自己的契约者有差别待遇，出门或者死，选一个。”
　　“出门出门出门，我们出去逛街买东西吧哈哈哈哈哈哈！”
　　北宸被那充满杀气的枪管一吓立即拼命点头，於是就这麽一头雾水地被西风拖走出门了。
　　沙发上的蠢货双子A：“有没有搞错邀人约会竟然还把枪拿出来，风纪大妈果然不同凡响！！别告诉我他三百多年还没谈过恋爱啊！”
　　沙发上的蠢货双子B：“要不要这麽别扭啊，实话实说会死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心口不一的那种？”
　　“不对不对不对，哪里有傲娇会有那种变态畸形还以此沾沾自喜的破坏癖的啊，他明明是个隐形鬼畜！”
　　“原来如此，那综合起来就是鬼娇了？”
　　“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啊。”
　　“……”
　　“……”
　　“……话说老弟你也在装睡啊。”
　　“你发现得太晚了啦，老弟。”
　　角落里的阿特拉斯：“新名词，‘鬼娇’……定义录入中，……录入完毕。”
　　““不要把那种奇怪的名词也录下来啦！！””
　　另一边，走在大街上的西风突然打了个喷嚏，北宸立即有点担心地看了过去。
　　“西风，感冒了？还是伤没好？”
　　“战器是不会感冒的，伤没好也不会打喷嚏。”
　　“那……”
　　“那对蠢货双子肯定在说我坏话，没事，回头揍他们一顿就可以了。”
　　“……”
　　“不说这个了。”西风略微偏头，故作无心地拿眼角的余光看著北宸，“你想去哪里购物。我得把刚才那些金币用掉。”
　　“啊？！为什麽啊，这麽大堆金币──只是因为它们是你破坏掉的作品的残骸你就不要它们了吗？！”
　　西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看样子你还挺了解我的美学的。”
　　“问题不在这里吧，就算是星脉种也不要这麽奢侈啊！金币们是无辜的！更何况它们本来就只是金币而已是你要把它们堆成金字塔的啊！”
　　哢嗒。西风又拿狙击枪对准了北宸的脑袋。
　　“用不用。”
　　“……用。”
　　
第十五章 布丁杀人秘话
　　首都繁华地区尼芙蕾雅广场。
　　北宸总算知道名人效应是怎样的了。──虽然戴著头盔，但似乎还是有人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就算没有认出来，身边有个高个子军服星脉种也够吸引人眼球了。
　　北宸边走边打量著西风。
　　贝雷帽下是深绿色的碎发，星目、剑眉、薄唇、略带科幻感的军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手套也一丝不苟地戴著，背挺得笔直，就算是在散步也有种军人的正步的感觉，长长的狙击枪背带斜跨在肩上，左手拿著枪托拿在身侧，好像随时有种──有不如意的事就直接把枪管对准北宸脑门的感觉。
　　嗯，虽然有点虐待癖，但其实还是个挺酷的帅叔叔嘛！……呃，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不过他都三百多了，叫一声叔叔应该没事吧？
　　西风被北宸盯得有点发毛，瞟了她一眼。
　　“怎麽，有想进去的店？”
　　“诶？！”北宸当然不敢承认她只是在出神，於是眼珠子乱转，想给自己找点话题，然後突然发现广场正中有一座巨大的雕像，“啊……那个雕像是谁的啊？看上去可真威风！”
　　“似乎是拉提亚的建国之王，和我们没什麽关系。不过。”
　　西风突然很感兴趣地盯了那个雕像一小会。
　　“材质是摩尔钢石，如果用酸性脉冲弹的话，大概可以在十发之内爆破成功，从腰部开始攻击的话，倒塌时效果会很好，如果辅助燃烧弹的攻击的话……”
　　“等等等等！不要去随便破坏人家一个国家的精神象征啦！”
　　“就因为是精神象征，所以轰然倒塌时还带著一个国家民众的愤怒和悲痛，这种快感你是没办法体会的。”
　　“我一点都不想体会啦！！”北宸脱力地叫了一身，然後抱住了西风的左手深怕他举起狙击枪：“我看到那边有个服装店，咱们过去买几套备用的衣服吧！”
　　还好西风的注意力似乎并不是很难被扯开，听北宸这麽说也就随她拖著自己往店的方向走，还看著她抱著自己手臂紧张的样子，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於是两人进入了服装店，北宸毕竟还是个半大姑娘，看见漂亮的衣服多少是有点兴奋的，於是高高兴兴地挑了几套去换了──但问题是换好之後，西风的态度……
　　便装连衣裙──
　　西风：“这种轻飘飘凉飕飕的东西究竟有什麽意义？我一个爆破弹的风压都能把它吹起来，你想让自己的屁股暴露在周围所有人视线中吗？”
　　北宸：“可是，为什麽你会在大庭广众使用爆破弹？”
　　精干的战斗服──
　　西风：“虽然很轻便但太过紧身，曲线完全暴露了，你多少给我有点羞耻感啊，而且万一体重和脂肪增加了的话它也穿不下了吧。”
　　北宸：“不要咒我变胖啊喂！”
　　哥特式风衣短裙──
　　西风：“太叛逆了，什麽骷髅骨架蕾丝边，你是去演舞台剧还是打仗？”
　　北宸：“我也不是永远都在打仗的吧而且这个明明很个性嘛……”
　　因为夏季快要过去於是在特价促销的漂亮泳装──
　　西风：“不知廉耻！！寡廉鲜耻！！快回去换掉！！这种暴露这麽多肌肤而且材质如此脆弱的东西有什麽意义！想要进行水下活动的话含著碳素灵晶不就可以了！！”
　　北宸：“那样夏天的阳光沙滩大海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啊！！”
　　闹了一个小时，北宸换的每一套衣服都被西风否决了，而正当店员的耐心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脑袋顶上的青筋即将爆裂的时候，西风却意外地甩出了一堆金币，把那些衣服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
　　北宸意外地看著他：“诶，你不是不喜欢？”
　　西风也匪夷所思地回看北宸：“你买衣服关我喜欢不喜欢什麽事？你自己喜欢不就行了。”
　　“那你为什麽反对啊！”
　　“我看著不满意当然会直说，但这和你买不买没关系吧。”
　　“哦……”北宸干笑著抓抓头发，“不管怎麽说，大家都是整天在一起的，让你们看著我穿著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好吧？”
　　西风愣了一下，然後干咳了几声。
　　“买都买了，况且这种地方也不会有我喜欢的衣服。”
　　“……那西风你喜欢怎样的，我们换一家店看看！”
　　“……”西风看她几眼，然後移开了眼神，“想色诱我，门都没有。”
　　“我哪里色诱了啊喂！！”
　　西风不管北宸的跳脚直接把手中的狙击枪往北宸手中一塞，然後身形化作金色的光芒消失，於是北宸身上出现了一套科幻式军服。
　　“我喜欢的是这样的，明白了？”
　　“……那根本没地方买啦！！”
　　然後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逛街中，北宸累了，拉著西风钻去了一家路边露天供应饮食的小餐馆，因为是夜宵供应时间段，周围人挺多，还有不少是情侣，有些正在喝著情侣杯，有些正在拿著一盘布丁互相喂来喂去，粉红闪光闪得西风怒气高涨，恨自己是狙击枪而不是机枪。
　　不过北宸倒是没在意这些，她只是认真四顾一圈後有些失落地皱了一下眉：
　　“真的呢，情侣大多是人类和人类，即使有人类和战器的……也是人类坐著，战器站在对方旁边……”
　　“你在为战器鸣不平？有这种立场我倒是很感谢，不过要求感情上的平等之前，你更该关注一下战器的温饱问题。”
　　“嗯。”
　　北宸点点头，然後又突然回神：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人类和战器没有可能的话，为什麽战器和战器之间也没有可能啊？我一对战器情侣都没有看见过呢。”
　　西风垂下眼帘。
　　“这是战器们也想知道的谜团。战器可以对战器的异性有好感，但这种好感极难上升到爱情的程度，即使爱上了，也不会对对方产生生理反应，也就是说，上不了床。简直好像体内有什麽开关被关掉了一样──反之面对人类就没有这个问题。”
　　“……”
　　北宸想到了那时候在遗迹里看到的那些资料，心里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假设。
　　难道说……战器真的是人造种族……？
　　“不说这个了，”西风突然换了下坐姿，倾了下上身，“张开嘴。”
　　“啊？”
　　北宸其实并没有张嘴的意思，但因为这一声疑问的“啊”，西风还是得到了机会──他把枪管塞进了北宸的嘴里！
　　“呜噜呜噜呜噜！！”
　　北宸吓得脸都绿了，手舞足蹈挣扎起来，附近几桌的人也懵了，有人猛地站起来想要质问西风，服务员也奔了过来，却全部被西风两眼杀气瞪在了原地。
　　“少管我和我主人之前的闲事，发你们的情去。”
　　“可是你……”
　　虽然不知道那个是哪种类型的战器，但是把战器的一部分放进主人的嘴巴里确实是相当失礼的事吧！
　　“我没打算杀她，再说一次，少管闲事！”
　　於是在星脉种强大的气场之下，所有想要见义勇为的路人都悻悻地缩去了一边，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时不时瞟向他。
　　“呜噜，呜噜呜噜呜噜！（西风，你到底打算干嘛？）”
　　西风的听力大概比较神奇，北宸这种状况下的发言都被他听懂了：
　　“你看到我有这麽多种类的子弹应该有所察觉吧，我可以利用周围的物质调合子弹。”
　　“呜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那和你拿枪管塞进我嘴里有什麽关系啊！）”
　　西风眼神游移了半天，然後扭开头清咳了一下。
　　“我不小心点了布丁，然後不小心做成了子弹。”
　　“呜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呜噜！！（要怎样的不小心你才会把布丁做成子弹啊喂！）”
　　“所以还是你吃了吧。我不想浪费我的弹夹。”
　　西风偏著头扣下了扳机，於是一枚布丁做成的子弹就被直接弹进了北宸嘴里──由於冲力太猛的关系，北宸差点被那一坨突然在喉咙里膨胀了一倍的布丁噎死，扭曲著脸呛了半天，才总算是要死要活地把布丁给咽下去了。
　　西风满意地收枪，还拿出一块白布用心擦了擦枪口。
　　──我说，你想给自家主人喂食就喂呗，要不要用这种可怕的东西啊，而且喂完之後还去擦口水，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啊！！
　　周围偷偷围观的人在内心深处不约而同地吐槽起来了。
　　北宸绿著脸缓了半天的气，西风也用眼刀把周围的人再次吓退了一圈。
　　“味道如何？”
　　“好……好吃……谢谢……”
　　“是吗，那子弹的配方我就暂时保留著好了。”
　　请你不要留啊！！万一打附身月使的时候我不小心选错了子弹射出去一坨布丁算是什麽事啊！！而且我再也不想这麽吃布丁了──倒不如说我对布丁产生心理阴影了啊！！
　　北宸悲催地在内心呐喊，但是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她多少能察觉到西风是在示好，所以实在是不知道怎麽开口拂了他的心意。──唉，还是自己吃点苦头算了，毕竟对方初衷是好的。
　　沈默了一小会，西风再次开口了。
　　“你这几天倒没提报仇的事。”
　　说到正事，北宸的神色也平静下来。
　　“我无时无刻不想著为品华和向影报仇，迦法神团我绝不轻饶。”
　　“那麽为什麽最近不行动。”
　　“……”
　　北宸沈默了，但西风却挑了下眉。
　　“你在担心其他人吧。因为他们最近因为频发的战斗已经很疲劳了，尤其是黑祸和素劫，才刚七痕，连续保持全身战器化进行了好几场高水准的战斗，看得出来确实有些气力不支了。”
　　“……嗯。虽然我很心急，但我不能在这种状况下拖著大家去战斗吧。”
　　“所以你就装出一副轻松释怀的样子让他们也放松状态？”
　　北宸惊讶地放下了奶茶杯中的勺子。
　　“你怎麽知道？”
　　“无意中看见你半夜跑去宿舍顶楼发泄而已。顺便一说，揍枕头这种事其实撒不了多少气，不如我给你弄几个古董摔摔吧。”
　　“不不不不用了！我没有这种奇怪的趣味啦！”
　　北宸慌忙摇手，然後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目光移去了西风的身後，收回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动作，礼貌地微笑起来。
　　西风转头，看到嘉琳娜身後跟著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罗喉）正向这边走来，显然是发现了北宸。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嘉琳娜也在逛街吗？”
　　“啊……嗯，算是吧，倒不如说我是在做导游比较恰当。”
　　嘉琳娜移开了一步，用手礼貌地一引身边的男子──是个银发蓝眼的高个子，面目英武，但煞气极重，眉头深锁嘴唇也紧抿著，全身隐隐间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此刻他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北宸和西风。
　　“他是撒扎姆王费尔雷洛。”
　　嘉琳娜靠近二人，用尽可能小的声音如此说道，北宸吓了一大跳，打算起身打招呼，但撒扎姆王只是伸手作了个停止的动作，大概是不想身份被暴露吧。
　　“你是速杀白影娅修吧，正好我也想找你。”
　　男人开口了，声音略带沙哑和鼻音，有点像是低音弦乐器奏出来的音符。他随意地拉开了北宸桌边的椅子坐下，然後用眼神示意嘉琳娜也坐。
　　“首先感谢你救了嘉琳娜一命，其次感谢你在西尔维亚私宴上的出力，但是由於你威胁了她，所以我并不打算进行物质上的感谢。”
　　北宸闻言面无表情地看向嘉琳娜，嘉琳娜则苦笑著拼命摇手：
　　“陛下，你一定要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才满意吗？娅修小姐，我并没有说出去那天发生的任何事，但是陛下他似乎有时刻监视我的手段，所以那天的事被他知道了，但我保证除了我和他还有罗喉外，没有第四人知道！”
　　“……唉。”
　　北宸有些脱力地叹了口气。就算是怎麽瞒，知道的人还是越来越多了。
　　“你不用觉得这是件坏事，娅修·图零。”
　　撒扎姆王凝视著北宸，他的目光里明明并没有太多的杀气，但北宸却被莫名的压力压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笔大生意，事成的话你说不定可以拿到数不尽的钱财和物资──包括战器。”
　　“……什麽？”
　　撒扎姆王平视著北宸，但不知为什麽她觉得他在俯视她。
　　“我的要求是，‘选中’我们。”
　　……以巫女的身份。
　　
第十六章 旖旎之乱
　　与撒扎姆王和嘉琳娜分开之後，北宸一路沈默著往回去的路上走著。
　　由於是在公共场合碰面，所以撒扎姆王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承诺用可观的代价来换取巫女的“选择”，他甚至说了必要的话用领土来换也没问题。
　　这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交换条件，但北宸却不知道巫女对“选定之人”的标准是什麽，也不清楚怎样才是被选中，所以一时间，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约定了一个再次碰面的时间──她得回去和笑罂商量一下。
　　“你打算怎麽办？”
　　见她不说话，西风在一边轻声开口了。
　　“没有想到撒扎姆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选定之人’的席位……是可以买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愿不愿意卖是你的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啊。”北宸无奈地摇摇头，“‘选定’的标准是赤月定的还是我定的，都是一个未知数呢。”
　　“那就不要去思考这些无用的东西了，先去问问笑罂的意见吧。撒扎姆王那个人身上戾气太重，值不值得做交易还不知道呢。”
　　“嗯。”
　　北宸点点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步子又渐渐放慢了。
　　前方的街道聚集了一大堆人，像是在看热闹，有不少拉提亚王国骑士打扮的灵武司在跑来跑去，人群发出了低低的喧闹声指指点点，散出了阵阵不安的气息。
　　不好的预感立即涌了上来──前面好像就是参赛者的集中宿舍吧？！
　　“让一让，对不起，请让一让──”
　　北宸拨开人群往前走去，而等她看清楚人群围著的是什麽的时候，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阿特──呜呜呜！”
　　她想要呼唤阿特拉斯的名字，却被身後的西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人群正中，有一大群骑士正把一个人五花大绑起来，全身上下安了十几个铁镣，而不远处，霞血手中拿著一把奢华到刺眼的光子长剑，透明的剑刃上，滴滴答答地流著蓝紫色的妖血──
　　阿特拉斯──被抓起来了！
　　霞血在人群的议论声中甩了一下长剑，剑刃发出了厚重的光子蜂鸣声，将蓝色的血液甩在地上，四个骑士将一身是血的阿特拉斯挟制住，旁边还层层叠叠围著六个，阿特拉斯的眼睛还睁著，但似乎已经没了焦距，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人群显然是很少近距离看到人形附身月使，带著新鲜又惊恐的恶念窃窃私语著，还有人在压低声音抱怨霞血为什麽不当场处决掉他──霞血显然是听见了，但他只是不在意地笑笑，吩咐骑士们将阿特拉斯带走，然後就遣散了人群，和队伍一起扬长而去，只是走的时候，似笑非笑地向北宸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宸急坏了，立即迈开步子想追，但却被西风一把拉住。
　　『你疯了，你想和这麽多百姓和皇室军队硬碰？！』
　　心灵沟通频道中，西风沈声安抚北宸，但後者显然不是很听得进去，显然是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有些大乱阵脚了，拼命地想要挣脱西风。
　　西风一边用力拉住北宸，一边脑中警铃大作：这也太巧了吧？他们一出门，霞血就带人找上门？而且亚加德不是也在──对了，亚加德？！
　　『冷静点，向北宸！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亚加德！』
　　被西风一吼，北宸一个激灵，稍稍回神，然後迈开步子向宿舍楼跑去──然後没跑几步她就停下在原地捂著嘴，无声地尖叫起来。
　　──宿舍楼，有一半被轰成了废墟，而在这一地狼藉的边缘地带，亚加德浑身是血靠著一截断掉的廊柱坐著，手中紧紧握著破损严重的白色长柄斧，头低著，额角的血液不停地滴在衣角，不知道是昏还是醒。
　　“亚加德！？”
　　北宸冲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然後有些吃力地将他魁梧的肩膀移到自己怀中，一连拿出了十块大回复灵晶，先後捏破。
　　“还好吧？！还醒著吗？！”
　　“北宸……小姐。”
　　亚加德费力地抬眼，一脸内疚。
　　“抱歉……赤月装甲的冷却时间还没有过……我普通状态，打不赢霞血……阿特拉斯他……”
　　他一边狠狠握著拳自责地低语，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有鲜血溢了出来。
　　“先别说话了，你伤得很重！”
　　“……不，我必须说。”骑士一脸坚决地看著北宸，“笑罂和凌霜也受了重伤，迦法神团趁乱带走了他们，辜银岳和双子去追他们了。……迦法神团出现的时机太巧，我怀疑他们暗地里和拉提亚皇室……有所牵连。”
　　“黑祸和素劫他们也？！他们为什麽不通过心灵沟通频道叫我？！”
　　“对方拿笑罂和凌霜作人质，他们不敢乱来……而且当时霞血在场，要是您赶回来的话，那一切就……”
　　“我明白了。”
　　北宸狠狠地咬咬牙，和西风一起扶起了亚加德：
　　“能走吗？”
　　“可以，北宸。”
　　“好，我们去赫阳国使馆找鲁伊和雷狄斯。”
　　“我可以自己去，回复灵晶已经开始生效了，北宸小姐，我现在不能留在您附近，会成为您的累赘的，但您得尽快和双子取得联络，他们身上的伤也不轻，而迦法神团明显是想要置我们於死地，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麽亚加德你去赫阳使馆搬救兵，这共振灵晶你拿著，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联络你。”
　　西风说著丢给亚加德一块红色的灵晶。
　　“我明白，踏夜铁骑的精锐前锋营也会在一提尔（小时）之内赶到，无论发生什麽事，我会整顿完伤势带著援军回到您身边，请您坚持一提尔！”
　　亚加德收到灵晶用力点头，然後拿长柄斧撑地，看上去有些吃力地大步离开，向著赫阳使馆走去。
　　留下来的北宸和西风互相看了一眼，打开了心灵沟通频道。
　　『黑祸，素劫，听到了没有？你们现在在哪？！』
　　沈默了一分锺，就当北宸和西风以为对方不在联络范围内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黑祸带著嘶哑的痛苦的声音。
　　『北宸吗？……别管我们，千万别过来！』
　　『黑祸？！到底怎麽了？我召唤你们！？』
　　『别召唤──他们说了，我们一离开，笑罂和凌霜就得死──！』素劫也喘著气说话了，『北宸，听好，千万别中计！！无论是谁来引你过来都别听，快点带著亚加德离开这里，去找鲁伊──』
　　『怎麽可能啊！』
　　兹────
　　就在这时，心灵沟通频道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噪音，像是有什麽干扰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噪音刺得人头脑发胀，於是北宸只得面无血色地关掉了心灵沟通频道。
　　“北宸，那里！！”
　　突然，西风按著北宸的肩膀一指前方──那边有条昏暗的小巷，而拉翰站在其间的阴影中，对两人挑衅地一笑，然後转身跑了──显然是想引他们过去。
　　“追吗？或许是圈套。”
　　“就算是圈套也不得不追吧，他们有人质啊，我们尽量拖延时间，撑过一小时或许就能逆转局势了！”
　　“好，那我们先後行动，你追上吸引他们视线，我後一步到，找地方逐一狙击，有生命危险就召唤我。”
　　“嗯！！”
　　简短地布置了战术，北宸拔腿窜进了小巷，刚好看见拉翰的衣角在巷子的另一端出口向右飘去。
　　“──”
　　她深吸一口气，追了过去。
　　西风估计得没错，拉翰就是在替他们引路，速度不紧不慢在首都城内七拐八弯，最後一直拐到了郊区，然後他竟然走到了一片墓地，在其中一个墓碑後面拨弄了一会，从地面上出现的一个暗道入口中跳了进去。
　　北宸在暗道附近犹豫了几秒──在地面之下的话，西风的狙击优势就完全没有了。
　　但事情至此，她也没办法後退了，她现在身边没有战器，即使召唤西风，也不一定能摆平速度型近战的拉翰，更何况这里已经靠近对方的大本营。
　　她从西风的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五枚十级灵晶火龙捏在手中，跳了进去。
　　“真是好胆量，身上没有战器也敢进来，看样子你真的很重视他们呢。”
　　拉翰的鬼眼在这阴暗还带点奇怪臭味的地道中显得尤为可怕，他站在地道的另一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北宸，然後对她招招手。
　　“既然你这麽配合，我也不会乱来，雇主可交代了要把你好好地带过去呢。”
　　他说著，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北宸一愣，然後几乎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她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什麽，因为造型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向影的剑形态。
　　“把向影还给我！！”
　　北宸向前一步，而拉翰则立即警觉地後退一步。
　　“别急别急，我可没动他，他好好地呢，你乖乖听话，我的雇主自然会把他还给你──大概吧。”
　　“那就别废话了，带路！！”
　　“是是是，真可怕，简直是小母老虎嘛。”
　　拉翰语气轻浮地耸耸肩，手里掂著向影的剑身向著走道尽头的黑暗中走去。
　　在黑暗中跋涉了约摸十分锺，前方终於迎来了亮光──竟然是一个石质的大广间，石头的质地有些奇怪和眼熟，像是教堂一样的结构，可是没有用来礼拜的排椅，天顶是玻璃做的，上面有彩绘玻璃，地面上的光线透过玻璃变成各种色彩的光线照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战器的血腥味，北宸一踏进广间，首先发现的是满地的鲜血。
　　黑祸和素劫变回了破烂的钩爪躺在金色的血泊中，旁边是一块巨大的灾皇的白色晶体，似乎在贪婪著吸收他们的星灵力，笑罂被两个黑袍人架住双臂，衣装凌乱披头散发，那张绝美的脸现在却被划开了无数道狰狞的口子，几乎是露出了下面的带著金属光泽的骨骼，满脸花花绿绿，连五官都有些难以辨认了，而凌霜则是被人揪著头发半跪在地，从腹部开始，衣服几乎被染成了金色，似乎是被什麽狠狠捅了一下。
　　眼前的惨状太过凄惨，北宸感觉心口被什麽重重地锤了一下，然後她反倒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不能乱阵脚，把敌人稳下来，否则大家就──！
　　她无声地环视四周。
　　拉翰在她前面，手里拿著向影，广间正中，那个和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霍特正阴恻恻地笑著，他旁边是两个没见过的战器，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吗，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就是那两柄法杖。
　　然後还有一个金眼的星脉种──等等。
　　这个星脉种，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北宸面无表情，但脑中开始飞快地搜索──然後她抽了一口气，後退了一步。
　　是在苏末的宴会上！！那个苏末本想送给她当礼物的星脉种──魔装巨剑，逸之！！
　　先是拉提亚，然後是苏末？！这迦法神团为什麽会有这种能耐和两股这麽大的势力搅合在一起？！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不错的表情呢，娅修小姐……或者该叫你……向北宸小姐？”
　　形同朽木的老人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连著三次栽在我的手中的感觉怎样？你不是一直在叫嚣著要打倒迦法神团的吗？”
　　“──”
　　北宸无法反驳，只是双眼几乎要喷出火似的，狠狠盯著走到她跟前的老人，然後，她在对方伸手想要掐她脖子的时候，闪电般地一矮身子，然後一个欺身、双臂一曲用力箍住对方的脖子，绕到了他的身後！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用人质这招！也别以为我没有战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北宸挟持住霍特，声音冰凉而又阴沈，她的另一只手高举起五块灵晶火龙，对准了前方另外几个敌人。
　　显然没想到北宸会这麽干脆果断地进行反击，另外几人都愣住了。
　　“放开他们！！”她狠狠盯著挟持笑罂和凌霜的黑袍人，“快点！”
　　黑袍人互相看了几眼，再看看霍特，见老人神色有些紧张地点头，於是就松开手，重伤不省人事的笑罂和凌霜立即滑落在地。
　　“把那块白色的晶体从钩爪旁边拿开！”
　　北宸继续厉喝著吩咐，这次那个魔装巨剑逸之动了，走过去踢开了那个巨大的白色灵晶，黑祸和素劫的星灵力总算开始慢慢回涨了。
　　“把向影拿过来，放在我前面的地上！”
　　拉翰沈默了一小会，然後轻叹一声摇摇头，走到北宸跟前，放下了向影。
　　“替伤者倒上星灵矿溶液！”
　　几个黑袍人犹犹豫豫地上前，替双子和笑罂、凌霜倒上了星灵矿溶液──但显然，这些量不够他们回复到最佳状态。
　　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不会恶化下去──
　　北宸强压下了心中的紧张，继续高喝：
　　“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动，谁动我就拧断这老头的脖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能撑过一小时，等亚加德赶到这里，那大家就能获救了！
　　北宸一边恶狠狠地绷起全身的神经，盯著室内所有的敌人，一边内心却开始悄悄打起鼓来。
　　奇怪，西风怎麽还没开始展开行动？辜银岳不是也带著胧云和那罗迦追过来了吗？他们人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被北宸掐得有些缺氧了，而对面的几个敌人也有著想要伺机扳回局面的意思，虽然没动但杀气四溢，所以北宸连半秒都不敢松懈，才过去十分锺，高度的精神压力几乎压得她全身轻轻颤栗起来。
　　“……呜……”
　　就在这时，凌霜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大概是伤得比较轻的一个，现在正捂著腹部，有些不明状况地四顾。
　　“凌霜！”北宸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醒了就好！快到我这边来！！”
　　听到北宸的声音，凌霜似乎立即清醒了几分，然後神色严肃起来，迈著吃力的步子紧盯著周围的敌人，挪向北宸。
　　“姐，你怎麽过来了？！”他一边走到北宸身边，一边打量著她，“没受伤，还好……西风呢？”
　　“西风埋伏在别的地方，应该马上会过来的！”
　　她嘴上这麽说著，但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了。刚才用心灵沟通频道叫了西风几声，根本没有回应，现在这麽说，只是在敌人面前虚张声势罢了。
　　“那就好。”凌霜点点头，“我可以做什麽？”
　　“你帮我挟持这家夥”。
　　北宸看了一眼脸色死灰的霍特。
　　“我去把黑祸素劫还有笑罂接过来。”
　　“好。”
　　凌霜上前，在谨慎的交替动作中持续挟持动作，将霍特接手，而北宸则转身走向黑祸和素劫倒著的地方。
　　变故，就在那一刹那发生了。
　　北宸停住了脚步──不是不想走，而是无法向前走，她被什麽，从後面牵制住了。
　　“诶。”
　　她发出了不可置信的轻呼，神情呐呐地低头。
　　她的腹部，从後到前，窜出了一截冰蓝色的枪尖。鲜红的血液，正滴滴答答从尖端滑落。
　　怎麽回事？她被攻击了？被後面？但是後面只有──
　　这枪尖又是怎麽回事？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凌霜的枪尖吗？
　　仿佛连痛觉都被抽离似的，北宸神情呆滞地转头看去，然後，她看见了凌霜脚踩著向影的剑身，脚边躺著霍特扭曲的尸体，对著她，露出了毫无温度的妖媚笑容。
　　他的右手，握著长长的冰蓝色枪柄，而这冰蓝色，一直延伸到了北宸的体内。
　　“凌、霜……”
　　思考，变得迟缓了，她缓缓瞪大双眼，喃喃地念了一声少年的名字，而随著这一声呼唤，冰色短发的少年脸上的微笑变得愈发冰冷，他狠狠地把枪抽出了北宸的体内，巨大的疼痛刺得北宸几乎休克，北宸悲鸣了一声，趔趄了一步，但她没有倒下──像是不甘心似的，她定定地盯著凌霜，似乎是想要一个答案。
　　“哈，还没明白过来吗？”
　　凌霜歪著头，上前了一步，动作轻柔地拿手抚上了北宸的脸颊。
　　“‘迦法神团’……早就灭亡了，你一直当做假想敌的霍特，早就死了，正真和你作对的人，是我的人啊。你不是觉得我们很弱吗？你有没有想到苏末是我们的盟友？有没有想到霞血会出手？你以为只有你们有能人？赤月骑士算什麽？还不是被打成了烂泥！？”
　　他狰狞地笑了起来，手放在北宸的肩上，轻轻一推，北宸本就勉勉强强才能站立，现在立即失去平衡向後坐倒在了地上，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涌上，让她双眼黑了几秒，但自始至终，她的双眼，一直用力地盯著凌霜的方向。
　　“好了，蹩脚的戏演完了。”
　　凌霜语调轻松地对广间内其余敌人命令起来。
　　“闲杂人等退下吧，不是还有好几个玩具等你们去玩吗，比如叫做西风的，叫辜银岳的，叫胧云的，叫那罗迦的──”
　　北宸的身躯，在听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猛地震了一下，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再次被凌霜一脚踢倒在地。
　　“墨耶，冉香，防卫和牵制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退下，黑衣和白衣的战器点点头，从广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逸之，你去守著入口，负责监视外面的情况。”
　　“哼。”
　　金眼的星脉种也走了。大厅里除了受伤倒地的黑祸、素劫、笑罂、北宸，意识不明的向影，站著的只剩下凌霜和拉翰。
　　“总算是要开始正餐了吗。”
　　拉翰兴奋地嘿嘿笑了几声，然後走到北宸身边蹲下，对著她的腹部捏破了一个巨大的回复灵晶。
　　“这可是超回复灵晶，市价五十万多瑞一颗呢，看，我们多大方，我看你也别反抗了，乖乖就犯或许会轻松很多哦。”
　　北宸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流出来的肠子收了回去，开了洞的皮肤慢慢收拢，但是她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凌霜。
　　“为什麽？”
　　“为什麽？……你竟然好意思问为什麽？”
　　凌霜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语气间尽是嘲讽。
　　“看样子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了呢。拉翰，按住她。”
　　“哦哦！”
　　鬼眼的佣兵语调兴奋地拉住了北宸的双手，把北宸仰面朝天拉倒在地，然後把她双手固定在了北宸头颅两侧。而凌霜则慢条斯理地蹲下，用一条腿压住了北宸的双腿，开始解北宸的衣扣。
　　北宸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
　　“凌霜──你！！”
　　“真是场不错的好戏不是吗，该到的观众都到齐了呢，你亲爱的双子钩爪，你重要的美貌谋臣──嗯，现在不能说美貌了呢──还有向影，我还特地给他特等席了哦。”
　　他冷静而又扭曲地笑著，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石砖上的向影。
　　“凌霜，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麽？！”
　　她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就算有鬼眼佣兵的压制，但经过潘多拉之匣的强化的躯体也并没有这麽无力，拉翰有些扛不住似的啧了一声，而凌霜则是胸有成竹地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瓶子，打开，放在北宸的鼻腔边。
　　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而北宸的力气就这麽被瞬间抽空了，同时，体内涌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冲动──可怕的冲动。
　　还想再闻，还想再闻一些，别把瓶子拿开！！
　　北宸被身体如此的叫嚣给惊呆了，甚至在段时间内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一件一件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这是什麽知道吗？”
　　凌霜一边将盖好瓶盖的瓶子收回储物空间，一边一把扯掉了北宸上身最後的遮蔽物──她的护胸。
　　“这个啊，名字叫做‘血昙花露’，是迦那之泪的解药呢。”
　　“啊──”
　　北宸的喉咙口，发出了嘶哑的单音。而凌霜的手，已经按在她白嫩而柔软的胸部高峰上，轻轻揉捏起来。
　　“没错，不是正统的解药哦，而是邪道的解药。在亚加德给你喝下真正的解药前，我已经给你喝了‘血昙花露’了。看，相比亚加德，我更紧张你吧？”
　　“我……喝了……它……？”
　　“对，没错，血昙花露是毒品哦，致幻的毒品，喝过之後就会上瘾，亚加德说过吧？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再喝啊？想喝、想喝、想喝、想喝得不得了吧？”
　　少年手上的动作粗暴起来，柔软的双峰几乎被挤压变形，疼痛让北宸的神智清醒过来，暂时摆脱了血昙花露引发的──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已经不知不觉烙印进身体内的，
　　──名为毒瘾的东西。
　　身体正在被人肆虐，敏感的地方因为被挑逗而渐渐地燃起了温度，但是北宸的心却直直下落，一直坠入冰窟。
　　凌霜的手，已经游移到了她的下身，修长的手指，正在两腿间最私密的地方，满怀恶意地拨弄著。
　　北宸本能地并拢双腿，但是下一秒就被凌霜用蛮力将双腿拉开了。
　　她惊恐地看见，少年下身的衣摆下，有什麽突了起来。
　　“住手！！不要过来！！放开我！！谁来──谁来──────！！！”
　　她再次哀号著猛烈挣扎，但是这挣扎对凌霜来说，却成了助兴般的插曲。
　　“叫啊，叫啊！！”
　　他哈哈大笑著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褪下了自己的裤子，在北宸害怕到几乎扭曲的神色中，把那丑陋的物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最好是叫醒你的黑祸，叫醒你的素劫，叫醒你心心念念的向影，让他们看看你现在难堪低贱又无助的样子！！”
　　少年神色狂乱地拉开了北宸的双腿，将自己下身对准她的隐蔽处，毫无前戏地就这麽用力挺了进去：
　　“叫啊！我亲爱的姐──姐！！”
　　北宸疼得猛地向後一仰身子，後脑勺狠狠撞在了身後冰凉的石砖上，伴随著这决定性的事实，她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一边按著她的拉翰，从她那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了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鬼眼佣兵的手在撞见这一眼神的时候松了一秒，似乎有些不忍地咂了下嘴，但他马上回神自己这是在为雇主工作，然後重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凌、霜。”
　　北宸用空洞的声音，一字一字叫著伏在她上方的少年的名字。
　　“凌霜，从此以後，有我没你──”
　　她大口喘著气，雪白的躯体在彩绘玻璃折射的光芒下泛出漂亮的光泽，随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有你──没我！”
　　
第十七章 世界最深憎恨
　　偌大的教堂般的石质大厅，少年的喘气声在开阔的空间被无限放大，伴随著轻微的皮肤碰撞声，显得淫靡而又讽刺。
　　北宸面无表情地紧盯著伏在她上方因为情欲扭曲的脸，目光如尖刀般地剜著对方的脸颊，仿佛要把他每一根头发的样貌都烙入记忆中一样。
　　下半身早就已经痛得麻木，她甚至有点神游地觉得，这和打斗时负伤似乎也没什麽区别，只不过被硬物捅穿身体外加受伤的部位不怎麽雅观罢了，真不知道胧云和黑祸素劫为什麽会对这种事津津乐道，和受刑有什麽区别？
　　凌霜似乎发现她的分心，伸手用力一捏她的胸部。
　　“看样子我不能让你满意？怎样，要不要换个姿势？”
　　北宸没有回话，只是依旧大瞪著双眼，用目光剜著他脸颊的每一寸皮肤。她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动情的神色，反倒脸色比平时更是苍白了一些，似乎是疼的。
　　这种神色对男性来说显然是奇耻大辱，凌霜咬牙，恼羞成怒地扬起手用力甩了她一个大耳光！
　　啪地一声，北宸的脸被打得向一边偏去，她忍不住呛了几声，口中漏出了血块，一颗牙混著满嘴鲜血掉了出来。
　　凌霜愣住了，显然是忘记了自己处於亢奋状态，力气没有掌握好，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的动作停了下来了几秒，嘴唇一开一合，伸出手，像是想要道歉。
　　但是北宸却慢慢地把头转了回来，也不管整个下巴都是血，依旧定定地瞪著他。
　　一股无名火窜起，本想道歉的心思就这麽散了，凌霜面目扭曲，用力架开了她的双腿，更加卖力地动作起来。
　　一边按著北宸的拉翰反倒看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凌霜和这白影小姑娘有什麽天大的过节，但就算她做了再让他恼火的事，被这麽折腾也算扳回来了吧？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打掉女人的牙这种没品的事，就算是他这个花天酒地给钱就认爹娘的没节操佣兵也做不出来。
　　他向来觉得犯不著为了逞威风而去从弱势的对象上找优越感，更何况这个白影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不过轻浮惯了，摸了一把她的脸，她身边的战器脸色就狰狞得和见鬼一样，现在却──到底是出於什麽缘由让自己这雇主非得把她弄得这麽不成人样？
　　出於职业道德，他不该对雇主的行为开口说什麽，但现在他看见的情况著实让他觉得难受。──他这风流好色的性子，竟然在近距离目睹这种激情戏码的状态下，没有起一点生理反应。
　　回想起了自己某些旧事，目光快速瞟过两人连接著私密部位，他抽了下嘴角摇摇头。
　　这个凌霜根本不懂任何技巧只是在那蛮干，这样下去，这小姑娘大概一辈子都会恐惧被男人碰了。
　　最後，拉翰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雇主啊，我松开手可以吗？我看现在她也逃不了了，至少给她用回复灵晶把牙给再长出来，受伤时间长了灵晶也修不好的。”
　　凌霜本就有些後悔自己的动作太猛，见拉翰这麽说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满头大汗地边动作边点了点头。
　　拉翰松了口气放开北宸被捏的有些发紫的双手，从自家战器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几枚回复灵晶，在北宸脸边捏碎了。北宸那红肿的脸颊慢慢消退下去，整张脸显得更没有血色，几乎是惨白如纸。
　　“那我走了？做这种事有人在旁边总归不爽吧？”
　　“好。”凌霜边喘气边阴笑地看了拉翰一眼，“走的时候把那对钩爪和那个破相的长鞭带走，用点星灵矿溶液吊命，我还有用。长剑别动，留在这里。”
　　只有说起这些的时候，北宸才稍稍有些反应，她转头看向拉翰，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乞求。
　　拉翰愣了一下，装作没有看见，弯身把血泊中的黑祸和素劫捡起来揣在怀中，再一把架起了瘫软在地的笑罂，大步从厅堂的侧门离开了。
　　“你在看什麽？”
　　拉翰一不在，凌霜没有了要在外人面前逞硬派的理由，他稍稍放软了态度，把北宸的脑袋掰正，轻喘著吻了吻她的脸颊。
　　“在担心他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死的。没有他们当人质，你怎麽会这麽听话，没错吧？”
　　他边说，边自嘲地哼了一声。
　　“要想他们活得好点，就别摆出这种死人脸，给我配合点。”
　　“────”
　　北宸的双眼在一瞬间燃起了怒不可遏的火焰，她咬牙切齿地张开嘴想要说什麽，但最终半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怎麽？想骂我？那就骂啊？尽管骂好了，可你再怎麽骂，事实也不会改变，你的亲友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你的身体被我占了，你自以为是实力尚可的赤月巫女，但其实什麽都不是！不过是高级点的寄生虫罢了！”
　　“……”
　　“你口口声声重视别人，但是西风受伤，亚加德受伤，黑祸和素劫连番大战如此疲劳，你一没有去赫阳使馆寻求保护，二没有将据点转移去踏夜铁骑，三没有雇用强力的佣兵做後盾，只是天真快乐地停止对迦法神团的攻击，继续进行参加比赛的活儿，你说，这麽好的机会，我不下手，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普通人啊，不主动攻击别人不会找上你？”
　　“……”
　　北宸的脸更惨白了，几乎见不到半死血色，反而泛出点青色，见状，凌霜脸上露出了快意又残忍的微笑，但内心深处却又闪过一丝心疼。
　　“拉翰明明知道阿特拉斯是附身月使，你就不怀疑为什麽他迟迟不说出来？竟然不让他去野外避一避，而是继续默许他留在城内，非得等到我抓著这个机会把他报给拉提亚王国军方？我知道，你是觉得阿特拉斯这麽厉害，王国骑士这种级别的小菜，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别说阿特拉斯了，对吧？你是觉得，即使出事，他也能顺利逃掉对吧？”
　　凌霜用力动了一下下身，惹得北宸“嘶”地痛呼了一声，豆大的冷汗从额角划了下来。
　　“但你难道没有想过，拉提亚既然愿意为霞血提供武斗大会的平台，那霞血自然也会出面帮他们搞定这举手之劳的治安问题，我只是用了一句话而已，这个世界第一的帝王级战器就自动站出来为我们的计划铺路了，这可都得归功你的被动和自信呢！”
　　“────”
　　北宸难以自己地颤声吸了一口气。
　　“西风很强对吧？但你问过他他的弱点没有？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好了，精密型战器，他们的弱点是磁场，知道磁场是什麽麽？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散发出来的无声无色的能量，他们会影响精密型战器体内的星灵力流动，让那些装置失灵，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下基地呢，外面一层就是由磁石组成的，西风一进这个基地，就算他是个霞血都能伤的帝王级战器，现在也和待宰的羔羊没什麽区别。……你提前防备过吗？你只要问过一次，说不定我就不能得逞了哦？”
　　“──”
　　轻声地，从北宸的喉咙口窜出了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似的，嘶哑尖利的小小悲鸣。
　　“辜银岳这个武司皇很强对吧？你是不是还指望著他能来救你？不过你忘记维尔维斯的惨案了吗？迦法神团这边，可是有毒法杖墨耶在哦。他就算有三头六臂，还能保证自己在十里尔内不呼吸不成？胧云和那罗迦素质再高，还能在冉香的高密度轰炸下全身而退不成？他们啊，只能在擂台这种光明正大的地方占便宜，实战中，重战士想打败高级法杖战器，可是件难度很大的事哦？”
　　“……银岳、死了？”
　　北宸终於开始说话，见她防线被瓦解了一角，凌霜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死，放心好了。不过，我还没有想好怎麽处置他呢。在费因海姆这麽多天，都是他在霸占著你没错吧？我看见你好几次对著他穿便服的样子脸红呢，他一笑，你就无语轮次手忙脚乱，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是不是因为你觉得他看起来很强壮，床上功夫一定也很销魂？以貌取人可不好呢，我是比他矮了点，你看，我不是也忙到现在吗？”
　　“──不是，不是！！”
　　“对了，他好像很保守的样子，那不然我给他喂下催情药，然後把他丢去十几个女人之间看看会出什麽事？正好可以检验一下他的性能力是不是如你期望的这麽强？还有，过程中要放上成象灵晶把这难得的场面录下来，然後等他清醒之後给他看，他的表情一定会狠有趣吧？”
　　“不要──！”北宸终於难以保持平稳，哑声大吼，“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好了！！银岳他没有对不起你吧！他甚至在费因海姆帮助过你的啊！要不是他，你在那时候就死掉了吧？！”
　　“银岳银岳，叫得真够亲热的呢。”
　　凌霜眼底一片阴鹜，将头凑到她的耳际，用力咬了吓她的耳垂。
　　“别忘记现在是谁在上你！是我，烨月种凌霜！！不想我去动他？可以，自己给我动腰，来取悦我啊！”
　　“────”
　　巨大的屈辱，让北宸猛地闭上了眼睛，紧咬了下唇，齿间渗出了串串血珠。
　　她知道，为了辜银岳还有其他受伤的战器们的安全，她必须忍辱负重答应凌霜的要求，但是无论她理智上是如何考量，要她摆腰去迎合这样一个背叛所有人，伤害所有人的罪魁祸首──她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见她自虐地紧咬嘴唇，凌霜皱了下眉头，凑上去吮掉了她嘴边的血珠。
　　“算了，我还没打算逼你自杀，你不迎合就算了，至少给我放松点，别的女人求我给她服务我都没甩过，你也不算亏吧。我的外貌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了？”
　　他说著，伸出手臂和她的十指交握，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是情侣一般。
　　“你说的没错，我恨你，我恨你铁石心肠拒绝我，我恨你心安理得把我当成弟弟的眼神，我恨你能接受那麽多其他人却惟独不能接受我──好啊，既然你没兴趣让我成为你这麽多情人中的一个，那你就做我一个人的好了。”
　　“我什麽时候──说我有──这麽多情人了──！你究竟在胡说些什麽！”
　　“是啊，现在不是，如果我不动手的话，以後总归会是的。”
　　凌霜冷笑著拿另一只手的麽指摩挲著她的嘴唇。
　　“你放心，就算你是这麽不成器的一个女人，我还是爱著你的呢。只要你老老实实地留在我身边，你那些红粉知己我不会去动哦。你不需要爱我，尽管恨好了，只要你眼中只有我一个，是爱是恨无所谓。”
　　他说著，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个瓶子，然後喝了一大口，接著又通过亲吻喂给了北宸。
　　腥臭的味道涌入口中，让北宸猛烈地呛了起来，许多液体从她口中溅了出来，流到她胸口──是蓝紫色的液体。
　　──附身月使的血？！
　　北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你想做什麽？！”
　　凌霜满不在意地再喝了一口，再喂给她，然後一边满足地舔著她的唇瓣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当然是让你得月毒了。你身上带著三个战器的契约，怎麽干干净净地做我的女人。”
　　“你──！”
　　“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
　　北宸眼中的绝望之色，终於染遍了整个漆黑的瞳孔，刚刚涌起想要挣扎的念头，也就这麽消退了。
　　“这才是乖孩子。”
　　凌霜得意地看著她颈部浮现出的蓝紫色晶体，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北宸额头和双肩的契约烙印，就这麽消失了。
　　“刚才的血喝著很恶心吧，放心，现在就给你喝好喝点的。”
　　被咬破的手腕递到了北宸的嘴边，北宸犹豫半天，最後还是不得不皱著眉将那金色的血液喝入口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霜突然扭曲著脸亢奋地大笑起来。
　　“你还说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现在我的血在你体内，我的身体在你体内，你还想怎麽摆脱我？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完成了最重要的仪式，凌霜一下子再次兴奋起来，用力搂著北宸和她滚成了一团。
　　“小宸，你是我的！！恨我吧，恨到吃我的血肉也没有问题！但是从此之後你只能看著我一个，你的心里面，除了恨什麽都不能剩，恨吧！！”
　　北宸木然地被他粘腻地搂著蹭来蹭去，满脸都是他的口水。
　　然後，她突然幽声开口了。
　　“但是，……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凌霜。”
　　“当然！”凌霜兴奋到红了眼睛，漂亮的五官因为情欲而挤成一团狰狞得不得了，“不是喜欢，是爱！！我恨你，但我也是最爱你的一个，其他人所有的爱加起来也不及我的！！你等著！！你等著看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疯狂，而北宸的神色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一切我都谋划好了，你等著看吧，我要借你的身份，创造出真正属於战器的乐园，我要把这片神之墓场，变成另一个让人憧憬的‘费因海姆’！到时候，战器不再需要依附於人类，而我则是那个新世界的造物主，而你──”
　　北宸咬紧牙关。
　　下身似乎感到有什麽奇怪的热流突然喷涌了出来，让她一阵恶心，几乎干呕出来。
　　“而你将成为最後一个人类，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共享所有的殊荣！”
　　凌霜的神色几乎歇斯底里，口中吼出的天方夜谭般的话语，不知道是说给北宸听的，还是用来催眠他自己的。
　　“到时候，你一定会觉得我现在做的才是正确的，你一定会後悔你当初的拒绝──不过不要紧，我会原谅你，因为我才是最深爱你的一个──”
　　“是吗，你爱我啊。”
　　北宸突然浅笑起来，伸出手摸向凌霜的脸庞，而神智尚未恢复清明的凌霜则是受宠若惊地愣了一下，眼底刚减退的情欲又涌了上来，低吼一声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
　　少年的头颅埋在北宸颈间肆虐，而她的眼神却望著头顶那五光十色的彩绘玻璃，森冷得能凝结空气。
　　她的手，崩出了青筋，终於够到了被丢在一边的衣服的腰带。
　　她在他忘情地吮吸她的胸口的时候，单手打开了腰包，用手指勾出了里面那串共振灵晶，然後颤颤巍巍地挑出了红色的那一枚扯下，握在手心。
　　她为了不被亚晔通过灵晶看到这丑陋的一幕，将手伸到那些凌乱的意料下面，把共振灵晶捏得粉碎。
　　然後她冷眼看著还在啃咬自己的少年，无声地微笑起来。
　　自始至终，她没有一滴眼泪。
　　因为他不配。
　　你爱我的话，那就好办了，凌霜。
　　这样的话，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你後悔到每一寸骨髓，每一个毛孔──
　　让你痛苦到後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第十八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上）
　　拉提亚首都格鲁贝西亚，开进来了一支穿著全黑装甲的灵武司军队。
　　西风在关键时刻没有用共振灵晶联系，北宸失踪已经三天，也不见辜银岳有什麽消息，亚加德知道，他们被暗算了，栽了个大跟头。
　　而无论他怎麽寻找，甚至是在带伤的情况下强制动用了赤月装甲的搜索功能，还是没有找到她，亚加德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北宸面前的谦和有礼，他已经完全不管什麽国家立场政治问题，毫不收敛地指挥踏夜铁骑在整个首都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一举动立即引来了拉提亚军方的不满，皇家骑士团长带人出面阻拦，而找不到北宸的亚加德暴怒之下竟然一巴掌把人扇得头破血流，连脑浆都流了出来，要不是皇家军队有超回复灵晶吊命那骑士团长就这麽莫名其妙地去了。
　　这下国王怒了，带著霞血亲自出面，亚加德愠著脸毫不让步，几乎葬送了这麽多年与他们暗中交易积攒起来的交情，後来鲁伊和雷狄斯出面，然後又不知怎麽地，阿尔卡迪亚的“幽冥女王”铃迪尔也出来做了担保人，国王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踏夜铁骑的搜索行动，但也出声拜托霞血对他们多加监视。
　　本来，以霞血的个性是不愿意掺合这种事的，但看见对方是亚加德之後，他皱了下眉头之後答应了──这不是向北宸身边的人吗。
　　其实他倒是确实在纳闷北宸怎麽不出现呢。
　　抓了阿特拉斯之後，由於霞血的要求，军方没有处死他，但拉提亚王国的监牢却根本关不住这个附身月使，他的星灵剑可以轻易切断任何东西，一般的战器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北宸不在身边的阿特拉斯，根本和常人眼中的嗜血附身月使没什麽区别，不到一小时监牢里就死了好几个狱头，让军方头疼不已，最後还是没有走远的霞血再次把他制住，关去了自己的宅院。
　　霞血不杀阿特拉斯，自然是因为北宸，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阿特拉斯的真正身份，直到接到举报说城市内潜伏著人形附身月使让他起了兴趣，而前往一看的时候，竟然发现他同和北宸要好的几个男人是一夥的──他立即起了极大的兴趣，撂倒了一众人之後扣下了阿特拉斯。
　　故意慢吞吞地行动引来围观的人群，然後押著阿特拉斯走上了几步──总算是在过了一会之後碰到了脸色发白看著他的北宸。
　　这样你总会来乖乖见我了吧。──临走之前，霞血用这样的眼神提醒她，也算是对她的小小惩罚，谁叫她爽约呢。
　　是的，向北宸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竟然爽了他堂堂世界第一帝王级战器的约。
　　在擂台上和她碰面，调解格伦佘的未婚妻乌龙事件的时候，霞血曾拉住她对她耳语，让她比完下一场比赛不要走，单独在休息室等他的，但是没想到，等他兴冲冲地跑去休息室的时候，她早就和她那帮亲友一起离开了，似乎是完全把他的关照忘记到了脑後。
　　当然，霞血是不会承认她把他的事忘记的──虽然事实上就是这样，因为黑祸和素劫的疲劳引去了北宸所有的注意力，打完比赛她就急著回宿舍了。
　　霞血一边恶狠狠地磨著牙，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和赌气的小姑娘计较──所以他把阿特拉斯逮到手的时候，心里有些畅快──有人质在手，我看你闹什麽别扭！！
　　可惜，在一干外人离开，屋子中只剩赫阳两个王子和亚加德的时候，霞血得到的是连他都有点意外的答案。
　　亚加德是知道北宸到这里来的所有的事的，所以也知道霞血就是北宸来到这里的主因，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也不避讳：
　　“北宸小姐或许有巨大的麻烦，我们中了圈套，看样子连你们拉提亚军方也被利用了。”
　　“我不是拉提亚军方，只是现在借著他们的地盘所以也出一下力而已。”霞血轻摇一下头，“谁这麽大胆子连你们这堆人都暗算？”
　　“我只知道对方是内奸，因为他挑中了好到不能再好的时机下手。霞血阁下知道前阵子月震之夜的事吗。”
　　亚加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笑罂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知道，那天湖面上又出现了巨型金色巨兽，还一下子就是十几只，我去摆平它们了，怎麽？”
　　“我们在那一战中实力大损，阵营中有实力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北宸小姐的战器也因为最近连番比赛处於极度疲劳的状态，对方清楚地知晓我们内部情报，所以才会让他们得逞。”
　　亚加德面无表情地说完，拳头一直用力捏著，关节已经泛出了青白色。
　　“现在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动机。”
　　雷狄斯冷声开口。和亚加德阴冷的暴怒和鲁伊满脸怒气乱转不同，他是最冷静的，甚至从背後战器的储物空间内拿出了有些违和的──费因海姆的香烟和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大口，然後缓缓吐了一口气。
　　“向北宸那家夥是不容易树敌的类型，因为她不会胡乱去触怒别人，我觉得不会有人因为私怨采取这种行动，多半是冲著她能产生的利益和价值去的。──霞血阁下，你知道她的身份多少？”
　　霞血挑眉：“你是说她是赤月巫女的事？”
　　众人脸色一白，不过也没太过惊讶，毕竟霞血来到费因海姆偏偏挑中她丢来塞那加德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蹊跷，他知道她是巫女的话，就解释得过去了。
　　雷狄斯点点头：“既然你知道那就方便说话了。不过能题外问一句麽，为什麽你知道她是巫女还有和她契约的意思？”
　　霞血颇为慵懒地一笑，耸耸肩。
　　“倒没有故意因为她是赤月巫女就想和她契约，是接触她之後临时起意，觉得这有趣的丫头是赤月巫女又是我的契约者的话，或许会很好玩──毕竟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避免即将到来的大灾祸吧。”
　　惟恐天下不乱！──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好吧，我猜一下。”
　　霞血邪笑一声靠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虽然她身边的人我不熟，不过就我观察到的那几幕来看，内奸可能性最大的是那个冰属性长枪少年。”
　　“──”
　　几人不动声色地暗中吸气，然後静默下来等他的发言。
　　“其实很简单，排除法，你们肯定不是，格伦佘绝对不屑做这种事，西风那笨蛋肯定也不是，我好歹也认识他这麽多年了，他要有这心思，也不会这麽多年还是个破坏癖笨蛋了。那个‘魅灵加护’的家夥（笑罂）嘛，有些可能性，但他要是想要动作的话，你们不可能现在还活著。双子钩爪更不可能，我看他们巴不得整个人都巴到向北宸身上去了。至於那柄长剑──对了，那个长剑最近怎麽没见到，是在西尔维亚私宴的惨案上出事了？”
　　没有人回答──看样子是了。
　　霞血有些兴味地勾了下嘴角。
　　“你似乎调查得很清楚。霞血阁下。”鲁伊的口气有些不快。
　　“好说，毕竟也是我看中的人──我并没有干涉你们的一切行为不是吗。”
　　似乎觉得自己做得并无不妥，霞血豪放地笑笑。
　　“如果是他的话就麻烦了啊。”鲁伊烦躁地在房间踱步，像是想说什麽，但又不敢说出口一样。
　　最後还是亚加德紧咬著牙根，低声说出了所有人都在心底隐隐不安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我们虽不用担心北宸小姐的生命安全，却必须做好她的身体已经失贞的准备了。”
　　碰！！！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可能性，但是话语经由亚加德之口说出来的时候，鲁伊还是怒极，狠狠一拳砸向墙壁，竟然把墙壁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洞，而雷狄斯也把烟从口中拿出，烦躁地把还燃著火星的烟捏成一团握进手中。
　　看著几人的表情，霞血心思有些复杂。
　　虽说他和向北宸没什麽交情，但是她好歹是他选中的契约者候补，虽然没到牵肠挂肚的地步，但对她的成长还是相当期待和满意，甚至是有些喜悦的。听到她栽在了内奸手中他自然也不怎麽好受，有种自己预定的商品被别人先一步买走的憋闷感──但是眼前几人的表情却更让他受挫。
　　他们显然是相当重视她，甚至是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表现出他们的愤怒，这让霞血更有一种他已经彻底淡出向北宸世界的感觉。他以为北宸来到这里，听闻自己的传闻之後会努力地靠近自己，但是现在看她身边有著这麽多和她交情非浅的人──难道，她真的彻底不在乎他曾对她说过的承诺了？
　　他甚至在一瞬间起了如果当时他陪在她身边旅行至今，或许事情就会和现在大不一样的──有些後悔自己自大的想法。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麽，”黑发金眼的帝王级战器压抑下心中的纠结，恢复成浑身贵气游刃有余的帝王姿态，“分析一下为什麽至今找不到他们的原因吧。”
　　雷狄斯皱眉：“会不会是已经离开首都？”
　　“不会。”亚加德斩钉截铁地回答，“首都外围早就被踏夜铁骑包围起来，他们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出去的。”
　　“那就是在首都的某处了。问题是首都这麽大──”
　　鲁伊焦躁地跺了下脚，而雷狄斯则拿手捏住了眉心：
　　“我估计，他们使用了特殊材质的石头来屏蔽战器的星灵力扫描能力，据点也极其隐秘难以被发现，说不定我们好几次经过他们眼皮底下也没有发现他们。”
　　“霞血阁下，能否释放阿特拉斯？”亚加德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阿特拉斯有寻人功能。”
　　“可以。”
　　霞血非常爽快──虽然说战斗力方面他是世界顶尖，但让他在那麽大的城市中找一个人，就算他是帝王级战器也不是这麽容易办到的。
　　但是，等一行人匆匆感到霞血的宅邸的时候，只发现关押阿特拉斯的房间一片狼藉，四块二十级束缚灵晶碎在地上，霞血事先丢下的光子护罩也早就消失了。
　　──阿特拉斯跑了。
　　另一边，墓地之下的庞大地下据点某房间中，苏末边满意地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绿茶，一边看著坐在对面的凌霜明显是心情很愉悦的脸。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凌霜阁下。”
　　“哼，是他们太过无能罢了。”
　　“但是，你却对‘无能’的白影小姐情有独锺。怀抱心爱之人一度春宵的感觉如何？”
　　“很不错。”凌霜嘴角勾起了阴冷的弧度，看了苏末一眼。“多亏你为我们提供人手和物资援助，否则我们也不会这麽成功。”
　　“哪里哪里。成人之美是苏末的爱好。”
　　苏末放下茶杯，铁面具下嘴角轻抿，像是很有诚意地在微笑。
　　“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的。”
　　凌霜慢条斯理地玩著放在手边的一柄长剑──那是至今依旧保持沈默的向影：
　　“苏末阁下肯定知道最近的事态吧。既然你是悠禹的暗皇。”
　　“嗯？”
　　苏末装傻，凌霜也不拆穿，只是望著向影冷笑。
　　“前一次月震之夜和刃鸣之夜的重合的夜晚，星灵矿山，生出来的，似乎不只是战器啊。”
　　“你知道了？没错，有不少星灵矿山，生产出了那种披著铁甲，会发射金色星灵炮的怪物。虽然几乎每个国家都选择将这些事暗中压下，但看样子流言还是防不住呢。”
　　“你觉得这是怎麽回事？”
　　“嗯──”苏末摸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那些金眼的巨兽可以煽动战器，和战器有关是确定的──但是从星灵矿中出生……我觉得他们像是一种变异的病毒，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它们攻击了星灵矿，接著下一个月，星灵矿就生出了这种被污染的东西。”
　　“可能性很大的推测。”凌霜点点头，“这个消息对战器来说很不利，不过还有一条消息对战器来说倒是很有利呢。”
　　苏末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最近，偏远地区裘罗达那群岛，出现了奇怪的流行病。很多人外皮硬化，血液凝结而死，而和死者有过多接触的人，也会被感染。”
　　凌霜说著，用力冷笑了一声。
　　“知道这流行病是怎麽起来的麽？那岛上人都是些迷信土气又愚昧的蠢货，月毒症解法传到那边之後，他们觉得战器血是个能护身，保护附身月使不来侵袭自己的保命符，於是大量残杀战器，取他们的血，就算是没得月毒，也把战器血当做补品喝。”
　　似乎是察觉到凌霜的嘲讽，苏末抬头淡淡一笑，也不说他是不是早已知道这个情报。
　　“现在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凌霜神色狂傲地笑了一声，“这种传染病只有人类会被感染，只要放任下去，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即使没人动手，人类也会灭亡在他们自己的贪婪和恶毒上。”
　　“啊呀啊呀，这不是连我也诅咒进去了吗。”
　　苏末笑著摇摇头。
　　“而且你喜欢的女人也是个人类哦。”
　　“你们我自然会保护的。”凌霜垂下眼帘低声道，“况且，苏末阁下，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快找到治疗那种流行病的方法吧？毕竟你连赤月巫女的事都这麽清楚。”
　　“呵、呵呵呵。”
　　苏末抽动肩膀笑了起来。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万能，凌霜阁下，不过我会去试的。但你要拿什麽来换这些这麽重要的情报呢？我毕竟是个商人，不会免费把自己的商品给出来的哦。”
　　“那是当然。离我们正式出现在阳光地下也不远了，我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时机。只要你给予支持，之後我们所得利益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到一半。”
　　“可以。不过，还是以迦法神团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吗？你们在民众间的风评可不太好呢。”
　　“那当然不可能，我们自然会找个能吸引到绝对人气的身份出现的。迦法神团早就死了，接下来该出现的，是塞尔兰德圣教。”
　　“塞尔兰德？赤月？这次打著赤月的旗号出面吗？不怕被正义的战士们围殴？”
　　苏末兴味地反问，而凌霜则是毫不在意地歪歪嘴角。
　　“只有在自己生存受到无法回避的威胁时，人们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宗教上，这个时候若是象征灾难的罪魁祸首给他们打开希望之门的一道缝隙，怕死的本性会让他们轻易地献出他们的虔诚。你就看著吧。”
　　“嗯，我很期待。”
　　鬼面的男人一下一下玩著茶杯盖，面具地下的眼神被掩盖在阴影中，无法窥视。
　　“看样子你早就将一切的事都计划好了呢，能和你合作我非常愉快，看在我给你提供据点的份上，能否向你讨几个人呢？”
　　“请说。”
　　“嗯，那个叫西风的星脉种，笑罂、还有钩命银月和他的战器，能交给我吗？”
　　“──你要他们做什麽？”
　　看见凌霜戒备的神色，苏末安抚地笑了笑。
　　“人质的话，对白影小姐最重要的双子钩爪，还有你手里的这把剑就够用了吧，西风和辜银岳是难得的战力，我想招揽呢。你手中有人质在，也不怕他们不为我卖力。”
　　凌霜思考了一阵，然後点头，说了声“好”。
　　见目的达成，苏末从桌边站了起来：
　　“那麽我就不打搅了，新婚燕尔，凌霜阁下最想见到的也不是我这个煞风景的大男人没错吧？我就先回使馆了。”
　　“走好。”
　　凌霜简单地行了个礼，送苏末出了门，然後立即调头，走向自己的寝室。
　　北宸已经属於他了。
　　这三天，由於胜况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凌霜并没有太大意，而是布置部下严加防守，用上了各种掩人耳目的手段，一次次躲过了踏夜铁骑的搜查，白天，他指挥神团的成员进行著今後活动的周密的准备，晚上则是搂著北宸，用向影作要挟强迫她替她磨刃──潘多拉之匣的效果已经过去，她现在一身疲惫，根本无法反抗他的索取。
　　心爱之人的躯体自然是很有吸引力的，凌霜现在正处於食髓知味的兴奋阶段，欲望旺盛，经常要折腾上大半夜才会满足地搂著她睡去──但他也知道，满足的人只是他自己，北宸在整个过程中，不是一声不吭把嘴唇咬出血，就是一脸痛苦叫著向影的名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几乎把他气炸，再次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次数一多，凌霜也有些暴躁地发现她对自己根本没有什麽生理反应的事实，他也想过在过程中做些取悦她的举动，但每次看到她故意在他亢奋的时候喊著别的男人的名字，从向影到双子，甚至是西风亚晔亚加德鲁伊雷狄斯──他就怒从中来，好不容易放软的心态也重新硬了起来，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
　　冷静下来之後，他知道她是在气她，所以当他拿双子作要挟的时候，她便很乖地闭嘴了──这让他有些得意，无论她自欺欺人叫著多少人的名字，她现在只属於她，也只能被他凌霜碰，这种精神胜利就由她去吧。
　　“小宸，我回来了。”
　　他带著得意的微笑打开了自己寝室的门，然後愣住了──随後，铺天盖地的暴怒涌上胸口，几乎让他窒息过去。
　　“你们在做什麽！！！！！！”
　　他气息不稳地压下了涌上喉头的血腥味，睚眦欲裂地怒瞪著他床上的人影────
　　自己才刚得到没多久的女人，
　　竟然和那个魔装巨剑逸之，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
　　
第十九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中）
　　房间的大床上，紫发金眼的星脉种压在北宸的身上，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尤其是北宸，昂贵的睡衣已经被扯开，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逸之，立即给我离开她！！”
　　凌霜暴怒地走到床边，伸手就对逸之的脸重重一拳砸了过去，却被逸之轻易接住了。
　　“这就是你对盟友的态度吗？烨月种凌霜阁下。”
　　他握著凌霜的拳头在床沿边坐下，用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看著凌霜。
　　“别搞错，我只是主上苏末派遣过来的帮手，不是你的部下，别得意忘形了啊。”他神色狰狞地转头拍拍缩在床上一角拿被子保护自己的北宸的脸，“能得到这个女人，我们也有很大的功劳，让我们这些功臣分些甜头又怎样了？”
　　“你要奖赏什麽的，去找财物主管随便拿，但是这个女人你不能动。”
　　凌霜冷静下来，收回手，但是双眼依旧阴郁地盯著这个表情放肆的星脉种。
　　逸之却对此报以恶毒的笑容：“这个女人当众如此羞辱我，不从她身上讨回来我可不甘心呢。”
　　魔装巨剑说这句话的时候，凌霜的余光瞟到床上低著头的北宸轻轻瑟缩了一下，他皱眉摇摇头。
　　“除了动她，有什麽要求你可以说。”
　　“是麽？那麽让我同她契约可以吧？反正你也有计划让她继续参加比赛不是，光你一个做她的战器要赢比较麻烦吧。”
　　“你──！！”
　　凌霜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步抓紧对方的领口，但怒了几秒之後又安静下来。
　　“你说的没错，暂时让你做她的契约者也可以。”
　　“哈哈哈！！之前不是一脸清高地拒绝我吗？现在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地做我的搭档！放心，娅修小姐，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逸之大笑起来，然後狠狠地拉过北宸的手咬破，再划开了自己的手，顺利和她结成了契约，北宸的背後，出现了豪放的对称机械式图腾。
　　凌霜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因为契约很顺利就完成了，说明北宸的意识并没有抵抗。
　　逸之起身张狂地笑著离开，而凌霜则目送他关上门之後，立即转身拉过她的手。
　　“为什麽不反抗契约？！结成契约需要双方都同意的吧？！你想要他当你的战器？！”
　　北宸依旧低著头一声不吭，凌霜更是怒从中来：
　　“很好，你还真是除了我来者不拒呢！！不过你死了这条心吧，最终能成为你的战器的，只有我。……只有我凌霜，你给我记住！！”
　　他边怒吼边咬开自己的手和北宸的伤口贴在了一起──然後，从伤口处传来了如同刮刺骨头般的剧痛！
　　“……呜！”
　　凌霜缩回手後退了几步，然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北宸。
　　“……你……你可以接受他，却不能接受我？！”
　　北宸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倒是给我一个能接受你的理由？”
　　凌霜神情不稳起来，大声呼吸了好几次才能正常说话。
　　“很好，看样子你是不想管向影和双子钩爪的死活了，也不想继续喝到血昙花露了？”
　　“哈！”北宸冷笑了一声，眉宇间尽是嘲讽，“又是向影和黑祸素劫，每次都拿他们做要挟，你累不累啊？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他们？除了人质你就拿不出别的手段了？口口声声喜欢我，却连毒品都能喂给我吃还拿那个当筹码？”
　　凌霜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现在想要北宸满足自己，只有祭出手头的人质，别说她，连他自己都有些厌倦了。
　　他也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需要经常把向影和双子牵扯出来啊。
　　“小宸，”他冷著脸，神情有些尴尬地坐下，“我们能不能好好说一下话，你可以仔细想一下，现在你的损失并不是很大，你重要的人都活著，毒瘾──那个只是我最早想到拿来牵制你的手段，我查过了，是有办法可以解的。”
　　“然後？”
　　见北宸满脸讥笑，凌霜接下去说的勇气顿时减少了一半，但是他并没有停口：
　　“你乖一些，配合一些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自由。”
　　“自由？”
　　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似的，北宸歪著嘴角眨眨眼。
　　凌霜咬牙：“我并没有打算永远把你关在这里，只不过希望你认清楚事实，只要你接受你属於我这件事，我也不会太限制你，甚至放了你那些亲友也可以。”
　　北宸低下头沈默了。
　　以为她松动了的凌霜心中一喜，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急急地继续补充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但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就善待自己一点，试试接受我，心平气和地和我在一起，或许你会发现我对你不比他们对你差。”
　　“凌霜，”北宸带著匪夷所思的表情开口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骄傲的家夥，但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来，你究竟要不要脸到什麽地步才可以把这种可笑的东西说出口？”
　　“你别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就不会动你！”
　　凌霜气得满脸通红站起来，表面上狰狞而又愤怒，但内心却有某一个小角落，被北宸那尖锐而又无情的话语狠狠砸碎了。
　　“我当然不会以为你喜欢我就不会动我？”
　　北宸好笑地蜷起双腿，歪头看著对方，似乎那表情越是扭曲，对她来说就越算是甜美的饵食一样。
　　“你‘动’得还不够多吗？人质、毒品、强暴、暗算、背叛……算是把所有我最唾弃的东西都做尽了。……这还算‘不会动’？”
　　“你──”凌霜气得脸色发青，“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为我想这麽做吗？除了这种手段我还有什麽办法能得到你？”
　　“哦。”
　　北宸做出一副夸张的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也就是你纯粹是因为喜欢我才做出这麽多可笑的举动的？苏末也是因为支持你坎坷的恋爱道路才派出人手的？你口中那一套要毁灭人类建立乐园的计划其实也只是扯谈，其实你并不打算利用我的身份？”
　　“……”
　　凌霜呼吸急促地握紧了拳头，北宸嘲讽的目光几乎刺得她无法直视──良久，他才压抑下恼羞成怒的暴力冲动和尴尬，呐呐地开口。
　　“小宸，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你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哈？！”
　　北宸再次讥笑起来。
　　“你有什麽立场这麽对我说？每个人都有恶毒和阴暗的一面，差别只是表不表现出来而已，既然你有执行这种计划的觉悟，又怎麽不能接受我被你引出来的所有的恶意呢？”
　　“你是不是一定要惹我发火？是，我没品，但你亲爱的向影和双子确实也在我手中，你就不怕我真的没品地拿他们去做些什麽？！”
　　“你不是已经去做了吗？那个逸之为了羞辱我已经都说了。黑祸和素劫，被你送人了吧？”
　　“啧──！”
　　凌霜在内心狠狠冲逸之骂了一通脏话。
　　“他还说，你把他们送给了那个对他们很有兴趣的公爵当宠物，而且，拿我做人质，逼著他们当场伺候公爵上床，还拿成象灵晶把画面录了下来，准备找个好机会给我看呢？你还有什麽做不出来的？你还敢再无耻一点吗？”
　　“够了！！”凌霜双眼发红地咆哮起来，“是又如何？只不过是把他们送人让他们陪个美女磨刃而已，够便宜他们了！谁叫他们平时和你总是做些亲密的举动，哼，在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的时候，不是照样也能兴奋起来，有种就别起生理反应啊！！”
　　“亏你能说得这麽理直气壮。”
　　北宸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眼底一片冰冷。她边说，边把逸之所说的，几乎要绞碎心脏的那几句话，努力压抑在回忆之中。
　　“我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当初，让你饿死不就一了百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吧。……没错，是我害了黑祸和素劫。”
　　“住口！不准再说！！不准你再说！！”
　　凌霜终於听不下去了，用力拔出了系在腰间的向影，拿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剑身，作势要折断他。
　　北宸的眼神愈发冰冷。
　　“我不说，你把向影放开。”
　　“……哈、哈哈哈哈哈！！”凌霜抓著向影大笑起来，“亏我还起了想和你好好过的心思，你不吃软的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你看著吧，就从向影开始，我要一个个摧毁你身边所有的人，让你除了我身边根本无处可去！！”
　　他狞笑著开始用力，剑身渐渐弯曲成了危险的弧度。
　　“双子已经脏得没脸回到你身边了，接下来就是这无能的量化种长剑，我还会摧毁西风体内所有的星灵力回路，让他从帝王级战器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物，至於辜银岳，对他的计划我已经和你说过一次了吧。”
　　“停下！”
　　北宸声音大了起来，
　　“你要是真的这麽做，我们之间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凌霜果然停了下来，只是双手还是按在向影的剑身上。
　　“好笑，你是说我们现在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说过，你恨我的话，冲我来，别去动他们。”
　　北宸没有回答凌霜的话，只是闭上眼，模棱两可地这麽回著──这态度让凌霜心中起了一丝希望。
　　“好，我不动他们，但是你以後也不准说这些话！”
　　北宸无言地点头，而凌霜总算是将向影插回了腰间的剑鞘，愠著脸走到她身边，抬起了她的下巴，神色有些复杂：
　　“别故意挑我的怒气，我本意并不想和你吵架。”
　　北宸用力一摇头挣开了他的手，但是凌霜却好耐心地再次将她的脸掰正，吻了上来。
　　凌霜见她不再反抗，立即兴奋地加重了动作，而她面无表情地承受著，只是双手却狠狠揪住了被单，手心的点点红色，渗到了暗色的被单之上，慢慢化开。
　　吻了一会，凌霜放开她，再次拎起她受伤的手，把自己的伤口贴了上去。
　　“不准再反抗，和我契约。”
　　这一次，果然没有接受到排斥的痛楚，顺利地将一道雪花形状的烙印打在了她的锁骨之上。见北宸身上有了他的契约烙印，方才的不快也淡去了很多，凌霜高兴地搂著她，在她的锁骨上亲了又亲。
　　而北宸，则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恶毒而又讥讽的冷笑。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并不只是在肉体和生命安全受到摧残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的呢，凌霜。
　　这种把给个大棒再给个甜枣产生的心理效应无限放大化之後产生的病症，其实是一种大脑在危机之下产生的潜意识自我保护产物而已。
　　大脑催眠自己受到了施虐之人的温柔对待，并将之转换成对爱的畸形理解，其实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从施虐之人这里争取生存权，或者善待自己的权利而已。
　　表面上看，她在进行力所能及的反抗之後，被迫进行了无奈的妥协，而此时凌霜给予的温柔，就会催化她体内的自我保护意识，让她对他产生带有服从性的讨好──这是凌霜所期盼的心理转变吧，他正在如此诱导著。
　　但，凌霜，我最想保护的，并不是我自己呢。
　　你从得到我之後，一直在承受著我所施与的精神暴力，从三天前到方才，一直没有间断过。而现在，我停止了。我给予你了隐晦的理解和顺从，让你对我产生了潜意识的妥协和讨好，你在害怕我的精神暴力。
　　凌霜，得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啊。
　　北宸在内心吸了一口气。
　　忍住，向北宸，既然决定战斗，那就不光是逃出去就能了事的。
　　目的是……找到他们的弱点，和外面的大家里应外合，不留一切余地地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要忍住。
　　这具皮囊已经被玷污，所以就不用在乎了，就这麽不动声色地演下去，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妥协和讨好堆积起来，然後给亚晔制造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没错，她已经和亚晔联络过了，好像是因为曾经吸过她的血的缘故，亚晔开启了类似心灵沟通频道的意识交流和她对话──但明显，这个似乎相当消耗他的能量，於是北宸只是简单地交代了现状，而他也用飞快的语速交代了自己现在在阿尔卡迪亚公国，赶过来需要十天，让她做好接应的准备，然後就掐断了交谈。
　　她告诉亚晔，大家都活著，没有生命危险，略过了黑祸和素劫所遭遇的事。
　　她不想这些不堪的事被他们的朋友知道，但这些事却如同粘在心底似的，配合各种想象出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刚才，逸之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嘲讽地说，当时那个黑衣的钩爪在最後一刻哭了。
　　黑衣的钩爪──是黑祸吧。
　　那个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地笑著，嚣张放肆乱来，在战场上有著无与伦比的气势和攻击性的黑祸，那个连悲伤的表情都不太有的黑祸──竟然在那种状况下哭了。
　　他的内心，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痛苦呢。
　　他的尊严，到底在被怎样地凌迟著呢。
　　他的不甘，到底沸腾到了那种程度呢。
　　到底听到了什麽，面对了什麽，到底要怎样的屈辱，怎样的愤怒，怎样的绝望和怎样的不愿，才能让这样豪迈张扬的一个人，在自己兄弟面前，自己正在抱的女人面前，自己最大的敌人面前，
　　──难以忍受地哭出来？
　　她不知道，但是她能想像。  D。e。y。i。k。o。分。享。
　　那一定是比黑夜还要漆黑，比坚冰还要冰冷，比剧毒还要伤人的绝境吧──黑祸，素劫，你们的恸哭声，我听到了──她在内心，如此轻轻地低喊起来。
　　你们有多麽地愤怒和悲伤，你们有多麽地牵挂著我──我都听到了。
　　所以，拜托，不要放弃自己，不要绝望，等我来接你们，这一次我不再忸怩了，不再纠结了，你们想要留在我身边，那就留著吧，你们希望我爱你们的话，我的爱──想要多少，你们都可以拿。
　　所以，在我把幸福拿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忍住。
　　──我相信你们，请你们，也要相信我！
　　凌霜又开始兴奋地解她的衣服，而她一边挣扎著，一边将涌上心口的窒息用力抚平。
　　忍下去，向北宸，这场战役中，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忍。
　　等到对方的依赖症已经不可救药的时候，等到双方的主导权彻底在这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引导之下颠倒过来的时候，你就胜利了。
　　而这些，其实花不了多久。
　　还有十天，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借助的人手，出乎意料的多。
　　向北宸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思维，完全无视了伏在身上肆虐的男人，如同一个阴谋家一样，冷静地邪笑起来。
　　
第二十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下）
　　砰！砰！砰！
　　拉翰走到凌霜的房间附近的时候，听到是什麽在撞击硬物的闷声。
　　门没锁，拉翰在门边扣开一条缝朝里望去，发现北宸正在拿自己的额头狠狠地往墙上撞去，白色的石墙上都已经溅开了红色的血花，凌霜一只手握著一个漂亮的瓶子，脸色阴郁又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想要上前去扶却被她更严重的自残行为给吓在了原地。
　　拉翰轻轻敲门，引起了凌霜的注意。
　　“雇主大人，苏末阁下托我传口信让你去一趟悠禹国使馆，好像是想商量马上要出台的法令的事。”
　　“……”
　　凌霜点点头，但又不放心地看著撞得满脸是血的北宸。
　　“小宸，你还好──”
　　“死不了。”
　　北宸哑声扶著床沿开口，伸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血。
　　“实在忍不住了就──”
　　“我不会喝的。”
　　北宸冷声打断凌霜的话语，走到一边的桌边，拿起一杯像是红酒似的东西大口喝了起来。
　　凌霜後退了几步，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拉翰：
　　“这瓶子你拿著，要是她实在状态太混乱的话就给她喝下去。还有拿些回复灵晶替她治疗一下，钱直接扣在神团头上。……看著她，别让她离开房间。”
　　大概是拉翰和北宸有私怨的关系，凌霜自从逸之的袭击事件之後就把房间的看守换成了拉翰，看上去对他更放心一点。
　　“了解！”
　　拉翰故意油腔滑调地做了个服从指挥的动作，凌霜轻哼了一声，看著北宸欲言又止了几秒，但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带门离开了。
　　屋子沈默了几秒，拉翰有点尴尬地抓抓头，小声上前问了一句：
　　“没事吧？”
　　“没事。”北宸喘著气摇摇头，冷笑一声，“毒瘾发作了而已。”
　　“……”拉翰凝神沈默了小会，然後突然走到了北宸身边，压低了声音，“我雇主没有在这里弄些可以监视你的灵晶吧？”
　　“没有。我又不能出去，这房间里一穷二白，有什麽好监视的？”
　　然後鬼眼的佣兵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转身在北宸惊讶的表情中，对著自己的影子说起话来：
　　“安全啦，堕暗种老兄，出来吧。”
　　“什麽──？！”
　　北宸惊讶地捂嘴：堕暗种，难道──等等，不是说要十天之後才能过来吗？现在才过去四天啊。
　　下一秒，从拉翰的影子中，光线出现了折射，再过了几秒，一个人形从拉翰背後的空间踏了出来。
　　白色过膝的长发，一对血红的瞳孔，一身漆黑的轻甲──
　　看到这熟悉的人影，北宸全身颤抖起来，然後如同幼兽一般嘶哑地叫了一声，用力扑了过去！
　　“亚晔！！”
　　高大的堕暗种伸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然後用力收紧了双臂，将她按进自己的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你们这群笨蛋是怎麽搞的，我才走开这麽一会就被别人折腾成这样子。”
　　“亚晔──亚晔──亚晔────”
　　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太委屈，北宸几乎无法正常说话，只是语无伦次地叫著他的名字，像小狗似的蹭著他的胸口。
　　太好了，亚晔没事──太好了，至少亚晔还好好的！
　　亚晔哄小孩似的拍著她的背，一边瞟了一眼拉翰：
　　“还杵在这干嘛？识相点去把风啊。”
　　“喂喂你这是让人帮忙的态度吗？！”
　　“烦死了！”
　　亚晔直接甩过去一个小袋子，听起来里面似乎装满了钱币。
　　“哦、真大方！给你们两个小时啊，不然其他事不够时间做了哦。”
　　拉翰掂掂钱袋兴奋地笑了一声，果然很听话地出去了。
　　人走了之後，亚晔把她从怀中拉出来，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俯下身子舔舔她额头的血迹。
　　“你的血除了让我喝之外，别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啊，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这血已经脏了。”
　　北宸苦笑一声缩回了额头。
　　“我现在体内……既有那家夥的血，又有可笑的毒品……这样的我的血，亚晔可别乱喝啊。”
　　亚晔皱了下眉，却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被那小孬种占了身子？”
　　“尝得出来吗？还真的和吸血鬼很像呢。”
　　“吸血鬼？”亚晔豪放地笑了一声，“那是什麽东西？不过，这称呼我喜欢，没错，我现在就是个鬼呢。”
　　“亚晔，现在还不能动，向影被他随身带著，西风还有银岳他们不知道关在哪，而且双子也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
　　似乎是察觉到亚晔口气中的杀意，北宸有些焦急地抓住了亚晔的袖子，她的动作间充满了安心和依赖，几乎是回复到了之前和亚晔相处的模式，完全不似在凌霜之前如同冰雕似的冷冽模样。
　　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现状，然後把自己脑内的计划详细地说给亚晔听，接著又在亚晔的纠正下制定了几套备用方案。末了，亚晔吐了口气点点头。
　　“好，我都知道了，一会我让那个鬼眼配合我去摸一下这里的地形。放心吧，我有在影子中隐匿身形的能力，这种侦测工作难不到我。”
　　“但是，一定要小心，要是连你也出事的话，我──”
　　“你这小混账越来越没出息了！”亚晔恶声恶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脑勺，“我是谁？堂堂亚晔！这麽不相信我？啊？！”
　　但是北宸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缩起脖子讪笑著後退，只是一脸黯然地低下头。
　　亚晔神色复杂地大力揉揉她头顶的发丝。
　　“怎麽？没了清白很难过？”
　　“嗯。”
　　“栽了那麽大个跟头，很不甘心？”
　　“嗯。”
　　“大家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很担心？”
　　“嗯。”
　　“憋著一口恶气，想报复？”
　　“嗯。”
　　“害怕自己被毒瘾夺取理智，变成一个废人？”
　　“嗯。”
　　“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北宸摇摇头，而亚晔却毫不在意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满脸傲慢之色地笑著，摇摇她的脑袋。
　　“清白这种事对部分女人来说确实比较重要，不过现在事情都发生了，你难过也没用，不如反过来这麽想，你第一次无论是给向影还是双子，对另一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吧，现在不是毫无压力地解决了。”
　　“……啊……”
　　“被暗算和背叛确实是你不够小心，如果说你有错的话，就是你当初不该这麽心软把那小孬种带在身边。他随时都能知道你们所有最新、最真实的情报，知道你们什麽时候最虚弱，什麽时候最利於下手，要是这样还不能一击把你们打散，我看他该回去星灵矿重造了。”
　　“但是我确实没有做好防范的准备，亚加德和西风明明受伤了，我却没有警觉地做好防止敌人突袭的措施。”
　　“那是他背叛的理由吗？照这种说法，所有穿著露胸礼服的女人全都在引诱别人强暴她？被强暴了也不是男人的错，是她们穿得太性感的错？家里被盗了也不是小偷不对，而是院子太华丽防盗措施不够全的错？”
　　北宸的脸色在听到亚晔这麽说之後稍稍好了一点。
　　亚晔边捏碎回复灵晶治疗她额头的伤口，边继续说起来。
　　“现在很多人都被冲散了，这是事实。但你别忘记他们是谁，西风是帝王级战器，亚加德是赤月骑士，辜银岳是武司皇，笑罂是魅灵加护的谋略家，更别说你觉得最重要的向影和黑祸、素劫了。你觉得他们是那麽容易被打垮的人吗？你认为他们是高塔上的公主不成，会安分守己地被关著等你去救？”
　　“……！亚晔，你是说……”
　　“我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相信他们。……你应该比我更相信才对，笨瓜！”
　　“嗯。”
　　北宸压低声音，用细微的幅度──用力点点头。
　　“报复自然是要的，但是对待玩具，就要用对待玩具的心态，没必要把那种货色整天放在心上。爱的反面是什麽？”
　　“当然是恨。”
　　亚晔怀中之人咬牙切齿恨恨道，而他却又是一挑眉，恶狠狠地杀去一个眼刀。
　　“蠢货！！我允许你这麽笨了吗？！小心我罚你座空椅啊！！”
　　白发红眼的堕暗种口中说著毫无逻辑的恶语，手上却粗鲁而不失温柔地拿麽指擦擦她的脸颊：
　　“爱的反面是漠不关心。最能让他痛苦的事就是不把他当回事，记好了。你眼中，有向影、双子、本大爷、辜银岳、西风、鲁伊皇子──那些对你好的人就够了，某些脏得不能看的东西，赶快清出去！！听到了没！”
　　“嗯──！”
　　北宸用力抓著亚晔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地用力点头。
　　“至於毒瘾这种东西──”
　　亚晔神色严肃起来，他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让自己的脸和北宸的视线齐平。
　　“这种事，没有任何人能帮你，只能靠自己克服。或许要做到很难，因为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
　　他定定地凝视北宸的脸颊，和那漆黑的瞳孔对视，似乎想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如果连毒瘾都克服了，那麽这世界上，再没有你无法承受的苦难，再没有能折断你神经的东西，再没有能让你动摇的诱惑，从此，你不用担心有任何你掌握不了的东西，世间的一切恶念，你都可以自豪地将其踩在脚下。如果你是向北宸的话，就不要轻易妥协。”
　　他说著，露出了狂野而又妖媚的笑容，唤出了镰刀，黑色的妖光在空中打了个回旋擦过了北宸的脖子，像是想要割断她身上的某种东西。
　　“我看著呢！漂漂亮亮地赢给我看！到时候你想要什麽，亚晔大人都拿来奖给你！”
　　北宸凝视亚晔了半晌，嘴角终於勾出了他们见面之後的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亚晔偶尔也会说废话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你这小鬼，竟然学会油嘴滑舌了？经过我允许了吗？！我说的话就是真理，就算是废话也是非听不可的废话！”
　　亚晔眯起了双眼冷笑，嘴角的虎牙露了出来，让北宸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後缩了几步，干笑了一声抓抓头，似乎有点後悔说了刚才的话，正小心地观察著亚晔的神色。
　　见她畏缩的样子，亚晔轻笑一声，嘴角的笑容也柔和起来。
　　“身上有戾气是好事，不过那是对外。在我们面前，你老老实实地做个没出息的小泥鳅就够了。”
　　北宸扁扁嘴，再次蹭到了亚晔的怀中：
　　“亚晔真的很像爸爸啊……虽然我是孤儿不知道有爸爸是什麽感觉，但我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又凶又温柔又帅又奇怪……”
　　亚晔脸上青筋浮了起来。
　　前面几个形容词就算了，“奇怪”是什麽意思！奇怪是爸爸必要的属性之一吗？！
　　“我可没做你老爹的意思。”
　　他粗声粗气地拍著北宸的後脑勺，拉开她。
　　“要撒娇以後有的是机会，现在还是把时间留出来进行各自的计划吧，保护好自己等著看我带来的好东西，下次见面如果又少了什麽，可别怪我罚你倒立跑了。”
　　“嗯，我会尽量的，亚晔也是，一切千万小心！”
　　亚晔邪笑著，一脸“放心吧本大爷怎麽可能有事”的表情，後退了一步，但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重新回到北宸跟前，英俊鬼魅的脸庞就这麽凑了上来，双唇蜻蜓点水地在她嘴上轻啄了一下，然後在她愣住尚未回神的时候，已经打开门，消失在门板在光线下构成的影子之中了。
　　“诶……啊？……怎麽回事……刚才……亚晔……？”
　　不是真的吧，是错觉吧？
　　北宸完全被亚晔最後丢下的那个大炸弹惊呆了，愣愣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半天缓不过来，直到一小时後，拉翰把亚晔安全送出地下据点，然後再次回到房间，进门还是看见北宸一脸傻样地坐在床边。
　　看见拉翰带门进来，北宸这才尴尬地咳了一声，正了正自己的坐姿。
　　“你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白影小姐。”
　　“叫向北宸就可以。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为什麽要帮我们？”
　　北宸一边给拉翰倒了一杯红酒，一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拉翰大大咧咧地窝进沙发，挑挑眉：
　　“你之前不是很恨我麽？怎麽态度一下子急转弯了？”
　　北宸歪头一笑，眼底一片淡然。
　　“凡事都有比较，和某个家夥一比，你的可恶程度根本不够看。──而且现在回忆起来，当时西尔维亚宴会的惨案，也是那家夥授意的吧？”
　　“嗯，那次是试探行动。不过你家长剑出事可不是我们能算得出来的，那是意外啦──但是事後他给了我额外的奖赏倒是真的。”
　　北宸咬牙，用力将心中如同剧毒的火焰一般的恨意，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亚晔说的没错，爱的反面，是漠不关心，如果如他所愿恨他，不也是著了他的道吗。
　　“不说这个，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拉翰窝在沙发中喝了一口北宸递过去的红酒，然後轻轻晃晃杯子。
　　“知道我的眼睛为什麽会变成这样麽？”
　　他指指自己那红色的眼白。
　　北宸至今不太敢直视那可怖的双眼，但听他这麽说，还是认真的观察了几秒。
　　“……是什麽病症吗？”
　　“不是。”鬼眼佣兵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哭的。……很丢脸吧。”
　　他边说边凝视著杯中晃动的酒液。
　　“我在十年前，还是个天真得简直想让人踩几脚的的毛头小夥子，那时候我刚晋升成一级圣灵武司，在村庄里算是有点实力的家夥了，然後我揣著攒了两年的钱，去附近的大城市，雇到了黛鸢。”
　　“黛鸢？”
　　“嗯，是女性战器，一把长刀，虽然是量化种，实力却很不俗，几乎和烨月种有一拼。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三芒，模样并不是特别漂亮，一身黑不溜秋的看上去有些土气，眼睛也藏在刘海中，但她性格很好，冷冷的不太说话，但却无微不至，体贴得不得了。什麽事都想在我前面，有时候比我妈管得都宽。”
　　男人边说，那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怀念的，温柔的浅笑。
　　“别看我现在这幅样子，我也是有纯情的时候的，至少当时我是真心喜欢上了她，几乎每天和她腻在一起，帮她狩猎晋级，看著她慢慢变得美貌逼人，却害怕自己在她眼中也变成那种只对战器的身体感兴趣的小人，别说要求磨刃了，连拉她的手都没什麽勇气。直到她升到了九耀，我们俩兴奋过头抱在一起，这才把关系拉进了一步。”
　　“……然後你们就开始交往了？”
　　北宸是个很不错的听众，在他开口的时候绝不插嘴，而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适时地问上一句表示自己的关注。
　　“嗯，如胶似漆呢。那时候太天真，自己以为和她之间没有小孩也不要紧，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父母也会这麽支持自己──结果你能想到吧？”
　　“你告诉了父母，而你父母坚决反对了？”
　　“是啊，哪家父母会想要一个无法生产子嗣的小孩呢。更何况我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後来我退步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孩子的话，可以再娶一个人类的妻子──但事实上我发现，没有人类会愿意和战器共享一个配偶。而且，黛鸢也不赞同，她说，我这麽把其他人类女孩娶进门，却对她没有感情，是害了她一辈子──我既然是她的主人，就绝对不能做这麽没品的事。”
　　“是个很有格调的战器大姐啊。”
　　“是啊，我的黛鸢就是这麽骄傲的女人呢。所以……就因为她是这麽地骄傲，她最终决定离开我。某个夜晚，她在和我缠绵过後，利用我在那种状态下的精神不稳，借著九耀战器的单项契约优势──和我解除了契约，就这麽走了。”
　　“然後你们就这麽结束了吗？”
　　“不，如果就这麽结束的话，我倒是要庆幸了。她离开了我，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但後来我才知道，她就躲在我家附近，每天暗中守护著我。所以那天出事的时候，她才──”
　　“出事？”
　　“我这种个性很容易树敌──别这麽看我，我有自知之明。当时年轻气盛，难免在工作时抢了同僚的好处，或者是太过出挑而引起了别人的嫉妒，总之暗中有很多人对我不满，而在这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帮可笑的虫豸──没胆找我自己算账，却去对我家人动手了。”
　　拉翰说著，神色渐渐狰狞起来，双眼定定地盯著酒杯中的红色。
　　“他们想拿我家人做人质让我吃苦头，却被躲在暗处的黛鸢发现了，她出面作掩护，让我的家人顺利地跑掉了──然而面对这麽多灵武司，她一个无主战器又能坚持多久呢？所以，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我家被一把火烧了，她被脱了精光，被十几个人按在地上凌虐，而我──无论有多愤怒，也无法冲过这麽多人的防线，去把她救出来！”
　　“啪”地一声，拉翰手中的酒杯碎了，鲜红的液体沾满了他的双手，滴落在他脚下的羊绒地毯上。
　　“我最後，被打掉了好几颗牙、打断了手骨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她一边被侵犯，一边被挖开肚子，拉出了里面的奇怪的内脏──最後，他们掏出了她的晶核，在我面前把它捏碎了。”
　　“──”
　　北宸慢慢地捂住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然後他们丢下哭得和一条死狗一样的我，大笑著扬长而去，我抱著她的尸体，用光了星灵矿溶液，也救不回来，眼泪流光了之後，眼睛就开始流血，等血也流干了之後，我就瞎了。──当然，有超回复灵晶这种东西在，最後我的眼睛还是被治好了，但是样子却变不回来，变成了这样。”
　　他自嘲地指指自己的眼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从那之後，我退出了工会，我花了整整一年，把害死她的所有人都找出来，用最恶毒的方法偷偷杀掉了他们，然後在最後一刻，我觉得，我身为人的所有良知和善意都随之彻底死亡了。我当起了有奶就是娘的佣兵。只要给钱，杀人放火抢劫走私什麽都会去做，我的身价很快就变得很高，因为手段狠辣，又因为眼睛是这个样子，被取了个鬼眼的绰号。”
　　北宸神色复杂地看著他的侧脸：
　　“那你为什麽……又会想到背叛雇主来帮我？”
　　“因为……在那个大厅里按著你的时候。看到你的眼神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他干笑了一声，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当时在做的，和那些杀害黛鸢的人所做的勾当……到底有什麽……有什麽区别啊。”
　　“拉翰……”
　　“我就在想，那躺在你身边看著你被侵犯的钩爪的心情，和当时的我是不是一样呢。如果他们那时候还能人形化的话，他们眼睛里流出来的液体，是透明的呢，还是金色的呢。然後……我总算是发现了。”
　　鬼眼的佣兵看著手上已经渐渐凝固的红酒。
　　“我以为我已经卖掉了自己的一切。时间，战斗力，尊严，立场，良知──但还有一件东西，我没有卖，我也不想卖，那是我的灵魂。所以……这次我会这麽做，与其说是帮你，不如说是我想要找回我自己，我想让自己离普通人不这麽遥远。”
　　“现在呢？”北宸浅笑地看著他，“你觉得自己被找回来了吗？”
　　“啊啊，”鬼眼的佣兵随手拉起一边的桌布擦手，“这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类的感觉，真不错。……谢谢啦，白影小姐。”
　　“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倒觉得斯德哥尔摩这种东西还算是有些道理了。”
　　“……啥？”
　　“不不，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不过佣兵不是把职业操守看得最重要了吗，你这麽倒戈，以後可能很难在圈子里生存了吧？”
　　“我怎麽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拉翰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指摇摇，“知道那个小长枪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是什麽吗？”
　　“什麽？”
　　“昨天是和他签合约说好的最後一天，今天早上，他忘记续费啦。”
　　“噗！！”
　　北宸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那你物色好下一个雇主了吗？”
　　“不就在我跟前吗？”
　　“我现在可没有钱哦？”
　　“刚才你那堕暗种老情人不是给了嘛。”
　　“他不是我情人！……咳咳。”北宸脸一红，尴尬地扭头轻咳一声，然而转回来的时候，眼神却又凛冽了起来，“那好，拉翰，我现在还有最头疼的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想请你帮忙了。”
　　“什麽？”
　　“请帮我带个信给某人。”
　　她说著走到床边，掀起被单，在床脚的缝隙中摸索了好一会，才从中把一个叠得十分细小的纸片小心地抽出来，放进拉翰的手中，然後踮起脚尖对他耳语了几句。
　　拉翰意外地挑眉，然後放肆地大笑了几声，拍拍北宸的肩膀。
　　“你比我前一个雇主有意思多了，放心吧，一定帮你办妥！”
　　“那就敬候佳音了。”
　　“啪”的一声，鬼眼的佣兵和黑发的少女不约而同扬起手击掌。
　　水面之下，新的同盟形成了。
　　
第二十一章 凤隼斗宴
　　“娅修……小姐？”
　　拉提亚武斗大会，最终决赛现场，嘉琳娜手持罗喉，有些疑惑地皱眉，看著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少女──她本次比赛的对手，娅修·图零。
　　北宸失踪的事，嘉琳娜自然也有所耳闻，亚加德带人来盘问过好几次，她也派人协助调查却一直没有结果──但没想到，她竟然这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擂台之上。
　　武斗大会前五名角逐出来之後，自然是要排对战表的。
　　由於是淘汰赛，一对一、总共五人的情况下，有两人会因为没有对手而出现少战一场的优势，这个位置则是由前几场比赛的综合成绩排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霞血从中作梗，北宸就是其一，另外一人则是第五翎。
　　但後来，由於辜银岳没有按时出现在比赛赛场，第五翎打败了苏末，嘉琳娜打败了铃迪尔，最终决战，就演变成了嘉琳娜对娅修的局面了。
　　离比赛开始有十分锺热身时间，北宸望著对面的嘉琳娜，很想上前对她询问一些情况，但是手中的巨剑──逸之，却用心灵沟通频道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而嘉琳娜也有些谨慎地看著北宸头盔下的半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地出现，该不会是被掉包了吧？毕竟，她连最常用的战器都换掉了。以往那对黑白钩爪和她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这次在她身边的竟然是一个巨剑星脉种──而且这星脉种还似乎有些眼熟。
　　和嘉琳娜有同样疑虑的不止一个，关注北宸的观众们也在台下窃窃私语著，有些人说这是娅修一直藏到现在的杀手！，也有人说北宸的双子因为太过出色被人盯上绑架了，只有坐在前排的狂犬格伦佘知道──事情绝没有这麽简单。
　　事实上，前几天和北宸很要好的辜银岳没有按时出赛就很蹊跷了，宿舍区又传言发现了附身月使闹得一团乱，去找人也没找到，紧接著一大堆来历不明的黑铠灵武司就在整个首都翻箱倒柜，明显是在找什麽──这些事联系在一看，怎麽都觉得像是北宸出事了。
　　更何况北宸身边的星脉种──和北宸还算有点交情的狂犬知道，北宸应该和这家夥没有交集，那麽为什麽这麽重要的比赛，他会代替双子出现在北宸的手上？
　　──真的出事了？
　　格伦佘暗暗握紧拳头，紧紧盯著台上娇小的人影，期望她能往他的方向看一眼，哪怕是点个头报个平安也好──但她偏偏就是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脚下的地面，一动不动，反倒是她手中的逸之，似乎接收到了格伦佘的视线，好笑地轻哼了一下。
　　『你的旧相好在使劲给你打眼色呢，你就这麽无情不看一眼？』
　　心灵沟通频道中，逸之的声音带著几分恶意调侃起来。
　　──逸之因为苏末的关系有点忌惮凌霜，但战器的心灵沟通频道是有范围的，而且范围的大小是根据战器和主人之间的羁绊而定的，北宸和逸之的范围大概在几十米，而和凌霜的范围只有三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凌霜听不到的情况下，北宸的口气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少说话留点精力比赛吧。对方手里也是个素质优秀的星脉种啊。』
　　『哈、事到如今你还这麽卖力比赛？你该知道就算你夺冠了，也只不过是为你最恨的人增加一枚强力的棋子而已吧。』
　　『我有什麽办法！』
　　北宸在头盔中翻了个白眼。
　　『他又把人质搬出来压我，我难道还能不听吗？』
　　再说，能把霞血拿到手的话，趁其不备反扑的成功率会大上好多吧，毕竟赢了的话，霞血是直接和她契约的，凌霜想要利用霞血，也得通过她才行。
　　『我要是你，自杀一了百了算了。』
　　逸之无所谓地轻哼，而北宸则苦笑了一下──她现在就算是进了地狱也得保证自己活著啊。
　　而且这总是个堂堂正正站在外面的机会，这样至少能告诉外面担心我的人，我还活著。──她想著，用力握紧了逸之的剑柄。
　　另一边的嘉琳娜看著沈默不语的北宸，心更是沈了一分。
　　她暗中问了罗喉对面那个是不是北宸本人，罗喉通过星灵力探测得来的结果，确认了，但她横看竖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和之前见到的这个少女，在气息上改变了太多──就好像原来是一池水，现在却变成了一大坨冰块似的。
　　而就在嘉琳娜又是疑惑又是担忧的时候，有一个人，从高高的主席台，直接跃过了大片观众席，跳到了擂台上，快步走到北宸跟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喂，除了参赛者──啊、霞血殿下！”
　　裁判看到有人擅闯擂台刚要发怒，就看清了来者的面貌，於是又呐呐地缩回去了──这个比赛主办方要打破规则，他敢管吗。
　　北宸对霞血的出现有些意外，但看到他走到她跟前，她还是反射性地看向休息室的出口──凌霜和几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教团成员正站在那里。
　　见北宸转头看他，本来阴著脸的凌霜神色一亮，似乎对她的配合和听话感到很高兴，然後点了点头，示意她说话──他既然敢把北宸带出来参加比赛，当然是做好了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走的充分准备。
　　至於情报，目前神团内部重要的东西北宸一概不知，地下据点的位置和结构，有逸之在监视著，谅她也不敢说──最多也只能向霞血诉诉苦报个平安而已，这些她要说，就让她说好了──他也没打算把她弄成人偶，无伤大雅的自由，他还是想给的。
　　这边凌霜在为自己的宽容沾沾自喜，那边北宸已经和霞血开说了。
　　“没事吧？很多人都在找你。”
　　“没事。他们现在在哪？”
　　“分散找你啊，阿特拉斯也失踪了，不过没人想到你会公然出现在现场。”
　　霞血口中很自然地出现了阿特拉斯的名字，看样子是有人把她的事告诉他了。
　　“他们赶来的话，让他们别轻举妄动，神团这边有人质，而且他们不会对人质手软的。”
　　“知道，你没事就好。竟然还能参加比赛，看样子他们很宝贝你嘛。”
　　知道北宸神智清晰四肢健全，霞血最近这段时间有些萎靡的信心又上来了──只要她没事，把她好好地抢回来不是什麽大问题。
　　“哪里会没事，我被喂了毒品，而且现在也不是清白的人啦。”
　　北宸撇撇嘴耸肩，神色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在乎，但一边听著的霞血却猛地变了脸色──被喂了毒品，还被强暴了？！他们怎麽敢──他们怎麽敢对自己预定下来的契约者──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霞血一生气，後果很严重，空气立即开始嗡嗡蜂鸣起来，刚才还好好的天，突然慢慢聚起了小片的乌云，云层间雷鸣滚滚，整个比赛场顿时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霞血，我们还有人在他们手中。”
　　“我知道。”
　　霞血毕竟也活了这麽多年，虽然怒气引来了雷云，但却并没有爆炸，只是阴郁著脸死盯著北宸的面颊。
　　“你脸色有些奇怪。”
　　“嗯。吃了点强化身体的东西。”
　　因为潘多拉之匣的副作用还在，为了把身体修复到能比赛的地步，北宸不但疯狂摄取食物补充能量，还让凌霜弄来了强化身体解除疲劳──有点像是兴奋剂的东西──还好这里的比赛事前不会来对人做体检和化验。
　　霞血沈默了一阵，然後轻笑了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
　　“赢了比赛，我给你撑腰。”
　　“谢谢你，霞血。我会尽力比赛的。”北宸点点头，“现在回想起来，我很庆幸能认识你，不然我就不能认识後来这麽多夥伴了。”
　　霞血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她很庆幸认识他的原因，是因为她因此认识了後来这麽多人？！
　　“不过我还是在比之前和你说清楚比较好，即使赢了我也不会使用你的，我的长剑只有一把，我很乐意和你做个朋友，也很需要你的力量，但我不想背叛我的搭档。”
　　霞血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空中一道响雷直直劈开了天际，发出了啪啦一声巨响，吓得好多在场的人都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如此期待你走到我身边来，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个笑话？”
　　“霞血，我从未要求你的期待？从头到尾，你问过我的意愿没有，不管是毫无预兆地把我丢去异世界，还是让格伦佘来给我进行赛前培训──如果你真的看好我，又怎麽会连这种程度的尊重也不给？”
　　“我──”
　　霞血愣住了，北宸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在太多人崇拜而狂热的目光中沈浸了几百年，几乎理所当然地认为人们渴望他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
　　他神色呐呐地抽了下嘴角，有些尴尬的收敛了一些怒气。
　　“那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就说得这麽绝吧？”
　　“事实上我反倒很奇怪，”北宸歪了一下头，“从相遇到现在，我们接触的时间，加起来连半天都没到，为什麽你会这麽看好我？比我厉害的灵武司也有很多吧？”
　　霞血又是一阵无语──他总不能说其实比赛期间他一直有偷偷关注她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北宸活动了一下握著逸之剑柄的手腕，“虽然并不一定是我赢，不过我不想在赢了，得到你的契约权之後再和你说这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霞血点点头，但又有些不甘心地皱眉──老实说，一个千年帝王级战器在几分锺内连续吃瘪，可是他从来都没遇到过的事啊。
　　“可我听说你的长剑处於假死状态──”
　　“确实，但如果我只是因此就抛弃了他，那还有资格做被霞血你看好的人吗？”
　　霞血挑眉，沈默了几秒，然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又是吓得场外的观众们一个哆嗦──不过好歹头顶的乌云倒是渐渐散掉了。
　　“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好，暂时我放手，不过别高兴太早，我还没死心呢。”
　　他再次露出了游刃有余的表情俯身拿手轻捏了一下北宸的脸颊。
　　“至少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说完，这个黑发金眼的帝王级战器带著捕猎者特有的侵略性笑容掠下擂台，而台下闹哄哄的人声鼎沸，关於白影的八卦消息又多上了精彩的一大笔──娅修和霞血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十分锺的热身时间就这麽没意义地消耗过去了。
　　裁判走上了擂台，而北宸和嘉琳娜则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星脉种对准对方，两边都只带了一件战器，还都是星脉种，看样子，这次的比赛，又和那场和图雷兄妹对决一样，属於纯近战格斗了。
　　“拉提亚王国，世界级灵武司格斗大会，最终战，现在──”
　　裁判边用嘹亮的声音喊著，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灵晶，然後用力捏碎。
　　啪！
　　嗡──嗡──
　　几乎和灵晶破碎的噪音同时响起的，是星脉种战器凝聚光子的蜂鸣声──闭血刀罗喉和魔装巨剑逸之，一边凝聚出了金色的细长的武士刀一般的光子刀刃，而一边则是凝聚出了长达两米，几乎比她本人的体型还要大的巨大亮紫色剑刃，剑刃上渗出了几乎要将空气撵碎的无形的剑风风压。
　　嘉琳娜神色凝重地摆开迎战动作，没有主动攻击──罗喉的攻击距离是.5塞伊（米），而对面这魔装巨剑的攻击距离粗估是.2塞伊左右，攻击距离来说，她吃了亏，也不知道对方的攻击套路，还是被动些等她攻过来看看吧。
　　对面的北宸看透了嘉琳娜的想法，於是心下一横，足弓一点就疾射出去──她和逸之的默契并不是很足，时间越长肯定是破绽越多，要赢的话只能用速攻在短时间内拿下，那麽，攻她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
　　砰！！
　　两道光子刃相碰，撞出了璀璨的光子火花，还带著让空气震动的巨响。
　　随著这一击，又一场让人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的比赛，开始了。
　　星脉种，整个塞那加德粗估有190多个，虽然看起来数量很多，但平均一下每个国家也就只有几个，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国家高层，就算是一辈子都见不到星脉种一次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是同时目睹两个星脉种在交锋了。
　　这场世界级武斗大会，还真是让不少人开了眼界──比如现在，擂台已经化成了流光飞舞、斗气几乎肉眼可见的──几乎可以说是舞台的地方。
　　是的，舞台，这已经不仅仅是格斗了，它同时还是一场让人想要将一腔热血都化为咆哮出口宣泄，却又怕破坏那美丽而不敢出声的──绚烂的演出。
　　如果说前一场图零兄妹的比赛是豹猫和狮子的拼杀，那麽这一场就是白隼和火凤的斗豔。
　　嘉琳娜那一头水红色的长发在斗气中凌空飘起，手中压著罗喉的刀柄，身轻如燕地闪躲著铺面而来的凶暴紫光，然後在那巨大剑身构筑成的攻击网中，精妙地找准那不到一秒的空隙，压低身子，纤细而又有力的手臂，带动长长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到极致的弧线，金色的光芒穿过对方的攻势而去──
　　娅修·图零头盔下的黑发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上下跳跃著，手中的巨剑看似笨重，实则轻灵无比，奇快的攻击节奏带动那巨大的剑身划出了铺天盖地的紫色光幕，常识和现实带来的违和感更是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冲击力，白色的战斗服下摆在紫色的光芒和气流风压中上下翻飞，远远看去像是飞鸟的翅膀──
　　一个是闪躲反击型的长刀武士，一个是高敏捷的巨剑重战士，无论哪个都是极难见到战士类型，现在竟然连同两个罕见的星脉种一起，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金色的刀刃，在舞步般的游走中编织出了纤细而又致命的蛛网；
　　紫色的剑刃，在踏歌般的追击中描画出了华丽而又剧毒的牢笼；
　　蜂鸣声接著蜂鸣声，充斥了所有人的双耳；
　　光子相撞的光芒，占据了所有人的双眼；
　　美丽无瑕而又野性的白隼，发出清亮的长叱，避开了火凤那燃烧的羽毛咬向了它的脖子，而华美高贵而又明豔的火凤，则是毫不畏惧地清啼，双翼扇动，金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了妖异的轨迹反咬向白隼──
　　嘉琳娜轻抿嘴唇，绝美精致的脸庞染上了骑士面对绝境时特有的，坚强、不屈、带著必胜信念的冷酷表情，在金色的光芒下带出了一种奇异的风情；
　　北宸却嘴角微勾，清秀温和的脸上，带上了武者面对强敌时特有的兴奋和求胜熠熠神采，头盔下那半张白皙的脸庞，在紫色的光芒下勾勒出了隐隐的妖媚。
　　是的──妖媚。
　　这次白影出现在人前，气场上给人了一种有了微妙改变的感觉。
　　具体是哪里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她身上不知道哪里，散出了一种成熟和清澈并存的奇异韵味，这种妖媚，并不是那种仅仅只能引起异性荷尔蒙的粗浅气质，而是像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像是她的心灵在段时间内快速绽放成长而出现的产物。
　　同一张脸，也没有进行上妆，但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比之前有魅力了许多。
　　同样是干净而温和的气场，现在却不知不觉地多出了一种能让人心神不稳的吸引力。
　　简直像是──对了，像是一杯散出酒香的牛奶一样。
　　速杀白影成长了。
　　很多人，不约而同、毫无根据地这麽想著。
　　擂台上，两人越战越勇，嘉琳娜的额头浮出了细汗，而北宸则开始轻微喘气──如果她和逸之并不是临时搭档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赢了，──并不是她的身手超过嘉琳娜，而是不得不承认去除感情因素的话逸之真的是极为出色的战器，有著极大的破坏力和攻击距离，重量却只有剑柄的一点点，除掉一些不习惯和不顺手的地方，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战器。
　　说是这麽说，逸之再好，她还是想要西风回到她身边。
　　想到西风，稍稍有些闪神的北宸凝神侧腰躲过了嘉琳娜的一个突刺，然後反手一扬剑柄一个踏步，准备上前反击，然而──
　　嗤！！
　　“诶。”
　　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声音，北宸愣愣得看著直冲到眼前的金色刀刃。
　　怎麽了，为什麽身体会突然失去力气？为什麽又会打软腿？
　　不是快赢了吗？不是正打到兴头上吗？
　　『喂！！』
　　逸之有些烦躁的呼喊声，将北宸的神智拉了回来，而来自胸腔的尖锐疼痛，总算是带回了她的思考──她苦笑起来。
　　怎麽偏偏在这时候毒瘾发作了？
　　前一次打软腿，她好运赢了格伦佘，而这一次打软腿，她丧失了自己的胜机。
　　眼看自己败局一定，北宸一歪嘴角，然後突然神情严肃地看著同样愣在自己面前、将刀尖捅进自己胸口没有收刀的嘉琳娜。
　　然後她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嘉琳娜愣了一愣，然後立即回神，一凛神色，手中用力，罗喉的刀刃用力猛地前捅──直到刺穿了她的身体，让那鲜红的血液喷了擂台一地！
　　“小宸──────！！！！”
　　凌霜暴怒的咆哮声，回荡在了赛场上空。
　　
第二十二章 革命开篇
　　“小宸──────！！！！”
　　凌霜的咆哮声响起的时候，在这赛场各处也同样有几人的心，随著那擂台上大片刺目的鲜血而揪紧了。
　　其中之一是格伦佘，看到那长刀刺穿了她的胸口的时候，他几乎本能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周身涌起了几乎让周围人无法呼吸的──腥黑而冰冷的斗气。然而，他却没有立即赶往擂台，因为他发现了，嘉琳娜最後给出的一击之前，有一个微妙的停顿。
　　发现这一细节的还有另外几人──他们是在贵宾席位置的霞血、亚加德、雷狄斯。
　　比赛中途，赶到擂台看见北宸时候，亚加德就忍不住要冲出去了，霞血好说歹说才拦住，而现在看到这一幕，暴怒的骑士几乎想要再次呼唤赤月装甲了，但是霞血再一次拦住了他。
　　“你家巫女都亲口交代我让你们别轻举妄动了，忍一下！你没发现最後那一击很奇怪吗？！”
　　“人质什麽的和我无关──我只知道北宸小姐她！！”
　　“亚加德，你想再一次让那个向影的惨剧重现吗？她能原谅你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容忍，如果因为你乱来而让她那几个夥伴出事的话──你自己考虑後果。”
　　雷狄斯一边叼著烟冷声劝告，双眼却半秒都没有离开那擂台上浑身浴血的人影。
　　亚加德沈默了，只是把牙咬得格格直响，神色痛苦地凝望著远处的北宸，良久，才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话：
　　“……计划不变，照原定的来。”
　　“还好吗？”
　　嘉琳娜抽出了长刀，然後在北宸落地之前一个踏步接住了她，小心地抱著她蹲下，然後一连捏破了好几个回复灵晶。
　　远处凌霜想要上前，但又担忧自己暴露在空旷的擂台上容易遭到多方位的狙击，在旁边几个护卫的劝说下终究还是没有跑上擂台，只是在休息室门口的阴影中焦急地望著北宸的背影干跺脚。
　　“没事，谢谢了。”
　　北宸在嘉琳娜怀中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嘉琳娜这一刀捅得极有水平，表面上看鲜血四溅惨烈无比，但实质上却避开了要害绝不会致人於死地，方才在最後一刻，她看见北宸口型动了动，然後脑海中直接传来了她的声音──和那一次听到亚加德变为赤月骑士的声音有点类似。
　　【杀我即救我。】
　　看著对面北宸那坚毅的眼神，嘉琳娜立即知道她说的“杀我”不是真正的杀，而是想要借此做些什麽吧──比如苦肉计什麽的。
　　在极短的时间内，嘉琳娜做出了权衡，给予了北宸看起来很严重的一击。
　　北宸的目的达到了。
　　虽然胸口的伤疼得她几乎休克，但心情却明朗了许多。
　　──这下，连最後一个失去联络的阿特拉斯也应该收到了自己的讯息了吧。
　　她清楚地记得，在古代遗迹附近遭遇灾皇袭击，阿特拉斯赶来救援的那一幕──後来，阿特拉斯说过，北宸的生命力如果下降到危险的程度的话，他会察觉到，并尽最快速度赶到──她受重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锺，阿特拉斯并没有出现，那麽大概是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但不管怎麽说，他应该能感知到自己现在的位置了吧。
　　伤口在回复灵晶的作用下快速愈合，十分锺之後，嘉琳娜扶著北宸站了起来，而裁判也走到了两人身边。
　　“我认输。”
　　北宸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一边的嘉琳娜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笑容──她大概是觉得她赢得不够光明正大吧，在她眼里，北宸的那一下软腿看起来有点像故意放水。
　　“胜者──嘉琳娜·奈法奈特！！”
　　裁判高声的呼喝一响，整个比赛场就哄地炸裂出了各种各样的沸腾人声，有起哄的有喝彩的有欢呼的也有小部分嘘声──而处於贵宾席的霞血，脸色则是难看到了极点──并不了解北宸的身体状态的他，也把那一下软腿当做了放水。
　　竟然宁愿用这种蹩脚的放水法输掉，也要把我丢给别人？
　　就算知道或许北宸是有著什麽细微的打算才走了这一步，但霞血还是盯著她那苍白的脸气得直磨牙──好在他给出去的契约权只有一个月，也好在嘉琳娜这个人他也有所了解，她是个十足骑士气质的武者，诚实、骁勇、质朴、坚毅、吃得起苦，总是把他人的顺位放在自己前面，如果没有北宸在的话，她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契约人选。
　　赛场还维持这闹哄哄的热烈气氛，而得到比赛结果之後，凌霜立即做了个暗号，同时和身边的护卫一起捏碎了手中一直拿著的灵晶──然後就这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消失在了原地。
　　灵晶“归乡”。
　　这是一种瞬移灵晶，和共振灵晶一样，也是两枚一组的，一枚放在持有者手中，一枚就作为坐标放在另外的地点，只要捏破了灵晶，灵晶的持有者会被立即瞬间转移到坐标灵晶所在的地点。
　　这种灵晶极其贵重且稀有，但有了苏末的资助，凌霜也就财大气粗地将它们大量用在了这种地方。
　　凌霜转移之後下一秒，逸之也化回人形，也不管什麽之後的颁奖仪式了，驾著北宸同样捏破了灵晶，而北宸则在传送的光芒亮起来的同时，突然对格伦佘的方向大吼了一声：
　　“毛球！”
　　然後就刷地一下，和逸之一起原地消失在了擂台之上──空留发愣的嘉琳娜和罗喉，以及还没回神的裁判。
　　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白影莫名其妙地原地消失，而走之前却喊了一句完全意义不明的“毛球”──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怎麽觉得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格伦佘却神色凝重地皱眉：她在这种时候提起毛球做什麽？那只是一只普通的柴犬而已。
　　──等等，柴犬？！
　　格伦佘神色一亮，弯身拎起了叼著自己裤管打盹的小柴犬往自己肩上一丢，大步离开了观众席。
　　而另一边贵宾席的几人，在目视北宸几人瞬间消失之後，神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想得还挺周到。”霞血挑眉，“不过总归会再次出现的吧，下一次就没这麽容易让他们跑了。”
　　“北宸估计得还挺准的。我们继续准备我们的事吧。恭喜你有了新的契约者，霞血殿下。”
　　雷狄斯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他对接下来的颁奖仪式可完全没有兴趣，抛下了一句对霞血的揶揄，就这麽离开了。
　　亚加德也阴沈著脸一言不发离开，霞血则是叹了口气，走向了擂台──总不能让胜者嘉琳娜一直在那边站著吧。
　　於是，就在这带著数分诡异的气氛下，拉提亚世界级武斗大会，落下了帷幕。
　　然後，第二天，拉提亚王国就颁布了新的对战器约束法令，一下子抹杀了最後一点武斗盛宴带来的喜庆气氛。
　　由於连续两次月震之夜，许多战器们都在金色巨兽的煽动下袭击了人类，这让民间对战器的不满已经暗暗上升到了一个高度，这段时间，在武斗大会那铺张热闹的表面下，人类和战器的关系，早已僵化到了暗流汹涌的地步。
　　但为了武斗大会圆满落成，王国方面还是一直按捺著，把法令的颁布移到了武斗大会完结之後。
　　随著这一条法令，战器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一下子变得更低了。
　　法令要求，为了在月震之夜出现暴乱时，能够将战器的破坏力约束和压制在一定范围内，灵武司们应当时刻把自己的战器的状态维持在半饥饿状态，每次月震之夜之後将出现对战器的考核活动，只有前一次没有受煽动发狂的战器，才有资格填饱肚子，积攒星灵力晋级。
　　法令一颁布，人类这边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而战器们则不满起来──但他们的抗争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因为他们确实在月震之夜做了自己无法掌控的事。
　　而仔细一打听就能知道，其实在此之前和之後，其他的国家也颁布了类似的法令，但不管是严格的还是宽容的，世界各地的战器们都开始因此怨声载道──毕竟，在月震之夜发狂，也不是他们的错，没有理由所有的责罚和约束都由他们来承担吧。
　　拉提亚这一法令出台之後，战器堕暗的事件，一下子比平常多出了好几倍。而皇家骑士团也亲自出面，围剿了好几个堕暗战器，更是在各种相关条例里再次降低了堕暗战器的社会待遇，想要以此来封杀战器们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如果说，这待遇只是让战器们积累怨气的程度的话，那麽另一则传闻，则让战器们陷入了地狱般的境地。
　　从裘罗达那群岛开始像四处蔓延的流行病，已经将恐怖洒满了整个北大陆。
　　而流行病的名称也有了──“战怨症”。
　　意思很简单，因为战器的怨恨而染上的不治之症。被病毒感染的人，首先是从里到外皮肤开始渐渐硬化，慢慢带上金属光泽，钢铁化的内脏也无法继续消化食物，最後，水分包括血液也从体内渐渐流失，整个发病阶段大概是十天，患病者就在这种缓慢的煎熬下，活活在恐惧、饥饿、痛苦中，变成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尸体逝去。
　　短短十几天内，战怨症蔓延到了位於拉提亚国土北方的凶罗帝国。
　　虽然拉提亚尚未出现战怨症的病例，但恐慌却已经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了拉提亚的上空，而与此同时，人们把对流行病的恐惧和憎恨，发泄到了这种病症的源头──战器身上。
　　虐待成了大快人心的戏码，谩骂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杀戮也是一种正义的制裁，甚至当街用各种五花八门的方式凌虐战器成了一种病态畸形的流行，人性的丑陋与怯懦，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而那些同情战器，站出来为战器说话的人，反倒被自己的同胞围起来斥责质问甚至是殴打嘲笑，扣上了一顶顶冠冕堂皇的高帽，甚至绑著他们进行非官方的游街行动。
　　武斗大会那光鲜的保护膜一去掉，有了契约者、走下神台的霞血一消失，人类和战器的关系，就这麽以飞快的速度崩裂开来。
　　雪上加霜的，是金色巨兽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不是月震之夜的夜晚他们也会出现在城镇附近无差别攻击任何活物，不管是人类和战器，不光要面对来自对方的威胁，还要卯足劲对付那些难缠的巨兽。
　　生存，变得愈来愈困难了。
　　而就在这时，一种之前就在世界各地出现、但都被当做笑话了之的说法，开始重新浮上水面。
　　──赤月巫女，即将现世。
　　如果说，之前还能把这个当成引人眼球的噱头的话，现在把这句话提出来，至少有八成的人会选择相信了。
　　那麽，赤月巫女在哪里？
　　传说被称作灾噩之母的她，在进行灭世活动之前，不是还要选出一部分带到新时代的“选定之民”吗？
　　带著巨大的恐慌和微妙的侥幸，世界各地都开始组织起人马寻找赤月巫女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拉提亚首都格鲁贝西亚，出现了一个被国家官方承认甚至是朝贡起来的新兴教团。
　　──塞尔蓝德圣教。
　　塞尔蓝德是什麽？──塞那加德所有的住民都知道，那是赤月的名字。
　　一时间，大量的人口──无论是人类还是战器，都纷纷涌向拉提亚王国，无论是抱著自己能被“选定”的希望，还是怀著去杀害巫女迎回世界和平的野心，抑或只是去亲眼看一下带来毁灭的巫女的模样，总之，拉提亚一下子涌进了无数外来人口。
　　四处的关塞很快关闭了，但还是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偷渡进来，而国家军方也有些头疼，因为和战器的关系僵化，军队无法发挥十成实力，因此总是无法完成上面交代的目标，事件层出不穷。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首都聚满了各种各样的外来人口，到後来，连军方也无法管制了，只得反过来进行规范和疏通的工作，至少不能让犯罪率变得再高了。
　　塞尔蓝德圣教，很快就再次发布了对外的公告。
　　──下一次刃鸣之夜的夜晚，赤月巫女将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展示身为赤月代言者的绝对实力，以及向世人宣读这一次她将带来的灾难──以及她即将“选定”的人。
　　“选定”！果然是有“选定”啊！！
　　对了，灾难不要紧，只要被巫女选定的话，那就算再可怕的事也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了吧？！
　　瞬间，塞尔蓝德圣教的成员几何级的增多，大多数心中没有什麽明确意志和主见的普通百姓，都像是把死马当活马医似的，成了圣教的信徒。
　　──在这无法抵挡的灾难恐慌下，人们心中对於赤月巫女的恐惧和憎恨，悄悄地被这塞尔蓝德圣教，转化成了一种由求生欲衍生而出的──崇拜。
　　“漂亮……真是漂亮……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小宸。”
　　凌霜围著北宸转了一圈，眼神带著惊豔啧啧称赞道。
　　第二天就是刃鸣之夜了，北宸身上，穿上了精心定制的红黑相间的珍贵礼服──凌霜在为第二天的决定性行动做准备。
　　北宸没有回答，只是嘲讽地笑了一声，扯了一下那带著复杂蕾丝的裙摆。
　　镜子中的自己，被故意化上了略显攻击性、有些妖媚的妆──明明原本是温和的长相，现在却在这一身打扮下，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像是前来毁灭世界的女魔头了。
　　“小宸。”
　　凌霜带著温柔的声音从背後搂住了她。
　　“明天之後，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满眼阴冷而兴奋的笑意，伸出手指玩著北宸颈部的缎带，看著镜中的她和自己。
　　“你现在一定会怪我利用你的身份，但你也看见了吧，人类是怎麽因为一些完全不该归结在战器头上的理由──对战器们赶尽杀绝的。你不是很喜欢战器这个种族吗？所以帮助我们赢得这个世界，你也应该感到支持才对嘛。”
　　“……”
　　北宸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抱著。
　　“到时候，你会喜欢我创造出来的新世界的。放心好了，如果你实在不忍心，我也可以选一些人类留下来陪你。”
　　“……”
　　凌霜搂著她露出了虚幻的笑容，而北宸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遮盖住了自己眼神中的凛冽寒气。
　　是啊，终於准备好了呢。你和我都是。
　　明天──让我们来个了断吧，凌霜。
　　
第二十三章 一语定乱世
　　拉提亚首都格鲁贝西亚，用於迎击星灾的大广场。
　　耗费整整五天，几千人人力搭建而成的V字型巨大高台，矗立在广场的正中。高台的左右有几百个神色肃穆、穿著暗红色镶金纹路袍子的人排成整齐的方阵站立著──似乎是塞尔蓝德圣教的成员，而高台之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群，就算平日里迎击星灾时容纳成百上千头体型巨大的附身月使都不会显得拥挤的大广场，此时也被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你推我我攘他，没有剩下半个像样的落脚点，就连广场周边住宅区的窗户、屋顶、阳台──以及一些可以站人的制高点，都全部爬满了人。
　　高台的V字型中间凹陷的部分是一个高度稍稍矮一些的小高台，也是特等席。小高台上放著几排华贵的座椅，有铺著地毯的楼梯连接到地面，在这些座椅上，或坐或站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几乎北大陆所有国家的国王或是公爵都出现在了这特等席上，甚至有些外大陆的要员也来了，穿著形形色色各种不同款式、来自各国的骑士们则层层叠叠守护在高台的四周，把整个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高台的V字顶端正中，摆放著著一张奢华到极致的巨大座椅，两侧的扶手用水晶雕刻成栩栩如生的翅膀向两侧展开，正体部分则用上了最珍贵的木材和布料，装点上极其复杂的纹路和图腾，就算是国王的御座，和它相比也显得没什麽气势了。
　　座椅宽三米，椅背高四米，所在之处是一个面积达三十多平米、高半米的小平台，也就是高台上最高的地方，它面朝广场摆放，像是在宣告它是此刻所有视线都该集中的注目点，就算是那些特等席上的达官贵族甚至是王，此刻也只不过是围成一圈、向它朝贡和膜拜的一员而已。
　　座椅的侧面，站著一个紫发金眼的星脉种，一个冰色短发琥珀色双眼的少年，还有几个穿著高级教徒袍的圣教成员，像是在守护著这座椅──而在这巨大的座椅之上，坐著一个娇小的黑发少女，人和座椅强烈的体积对比，带来了一种妖异而又圣洁的奇妙美感。
　　少女穿著黑红相间的华美礼服，头部一侧装饰著由星灵矿雕刻而成的花瓣形状的礼冠，脖子上系著精美的缎带，露胸而又紧身的衣裙设计，衬出了胸口洁白的肌肤和漂亮的胸部曲线，而裙摆两侧加上了和图零礼服类似的黑色的羽毛装饰，仿佛有一对双翼从她腰後绕出，盖在她的大腿两侧，羽翼外面，一层透明镶著细密金色丝线的薄纱轻柔地覆著，随著她的坐姿，如同若隐若现的妖花一般盛开在那巨大的座椅之上，而那穿著黑色半透明丝袜和华贵长靴的修长双腿，从暗色的裙摆延伸而出，因为座椅过高脚尖稍稍离开了地面，勾勒出朦胧的诱惑曲线，优雅地垂直挂下。
　　此刻，她正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端坐，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打下淡淡的阴影，翘挺的鼻梁下是小巧而精致的双唇，双耳上夹著一对红色晶体做成的华美耳坠，衬著那白皙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更是多了一分高贵和魅惑。
　　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不知道为什麽却能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这就是──赤月巫女吗？
　　高台之下，人群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但又不敢太过大声，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那神座之上的少女听见。
　　悠禹国暗皇──苏末，在特等席上对少女──向北宸投去了兴奋的笑容，嘴角也勾出了充满野心的危险笑容。
　　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幽冥女王──铃迪尔（铃迪米雅），双手抱胸皱著双眉歪著头看著神座上的人影，侧头和身後的战器玄明私语几句──好像是觉得这体型和外貌有点眼熟，甚至是大概猜到对方是谁了。
　　撒扎姆帝国之王──费尔雷洛，以略带慵懒却又冲击性十足的坐姿坐在座椅之中，手指轻敲著座椅的扶手，眯著双眼，嘴角嘲讽地勾起，像是在等待什麽好戏。
　　而在费尔雷洛座位的旁边，坐著的是撒扎姆帝国附属领西尔维亚的领王──嘉琳娜，以及她的战器，星脉种霞血和星脉种罗喉。
　　“没想到你也会赶过来呢，嘉琳娜。”
　　撒扎姆王冷笑著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人影，但是眼睛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神座。
　　“好不容易拿到霞血，你不是该为自由而战麽？怎麽，不打算从我这里逃走了？珍贵的一个月契约权，有一半用在赶路上，你还真是暴殄天物。”
　　嘉琳娜苦笑一声耸耸肩，然後看向身边的霞血。
　　“半个月就足够了，已经完成陛下你要求的所有任务了哦。该说不愧是世界第一的霞血吗。”
　　“过奖过奖。”
　　霞血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和嘉琳娜小姐搭档是件很愉快的事，如果没有那个小丫头的话，和你签个一年半载的约也很不错呢。”
　　他说著，指指高台上北宸的身影，而嘉琳娜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鼻子。
　　撒扎姆王挑眉：“也就是说这次你们拼老命赶回来，是为了巫女？”
　　“是的。”嘉琳娜突然压低了声音，“霞血的契约权还剩下两天，我想我还能帮上她一些什麽忙。”
　　“嘉琳娜，不要趟浑水。”撒扎姆王有些不悦地散出了小量的杀气。
　　但是这个明显是骑士味大过贵族味的女人却固执地摇头。
　　“陛下，你不是想要‘选定’的资格吗？不付出，怎麽可能拿到资格。”
　　“……”
　　撒扎姆王沈默了，而一边站著的罗喉却突然俯下身，在嘉琳娜的耳边开口：
　　“开始了。”
　　随著罗喉那冰冷的声音，嘉琳娜神色一凛，看向高台，发现那个冰色短发的少年已经上前几步，站在了那巨大神座的正前方，俨然一副巫女代言者的姿态。
　　他慢慢地举起了一只手，然後高台两侧的教众成员们便齐刷刷地半跪了下去。
　　见此造势，高台下一些民众也本能地想要弯身，但也有很大一部分见站出来的只是一个烨月种战器而犹豫著没有动，只是默不作声地观望起来。
　　广场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满意地环视了一下这精心布置得来的结果，少年──凌霜露出了冷静而又狂热的笑容，对著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张开了双手，做出了演讲者的姿态。
　　“来自塞那加德各地的战器以及人类们，晚上好，马上，你们将和我一起见证这一万年来最为重要的一刻，来自赤月塞尔蓝德的巫女，即将带著她的神圣使命，降临这已千疮百孔的大地，我相信不久以後你们一定会庆幸自己今天站在了这巫女降临的现场，因为这有可能成为保住你们性命的最重要的钥匙。”
　　凌霜说著，带著傲然的笑容俯视著高台下开始轻微骚动的人群。
　　“当然，或许有许多人对这个事实抱著相当怀疑的态度，请放心，塞尔蓝德圣教是赤月巫女麾下的神圣使徒这一事实，之後马上就可以清楚地证明给各位开，而在此之前，我也可以拿出一些小小的证据。”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而凌霜则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这一万年来，战器为了获得食物，一直依附於人类的使用，有没有人想过这是为什麽吗？有没有人想过，有著和人类同等的智慧、高於人类体格的战器一族，为什麽造物主要将他们的地位放於人类之下？
　　这一万年，人类享受了战器的庇护，享受著他们的才能和美貌带来的各种欲望，但是这一万年，人类又给予过战器什麽呢？除了作为食物的星灵力之外，什麽都没有，对吧？战器们，你们是否觉得不甘？而人类们，你们，可曾觉得愧疚？”
　　凌霜的话，在现在这种反战器氛围严重的环境下，自然是很快就激起了人类方的怒火，高台下有不少人开始起哄大嚷，甚至有几个开始丢东西，但因为高台太高那些投掷物并没有起到什麽作用，反之，人群中的战器们纷纷眼里亮起了光芒，带著兴奋和希冀之色紧盯台上凌霜的身影。
　　“现在，世界终於把答案给了我们。和战器同宗的金色巨兽，为什麽要用叫声煽动战器去攻击人类？为什麽会出现战怨症这样只对人类产生作用的流行病？为什麽战器无法自己进食获得力量？”
　　台下声音嘈杂，但使用了扩音灵晶的凌霜却完全不在乎，只是露出了张狂的笑容高举起自己的双臂。
　　“那麽，现在我就把巫女告诉我的答案转达给你们。金色巨兽是战器的死去同胞怨念产生的集合物，他们的叫声，实在催促战器们为他们进行复仇；而战怨症，是由战器之血融於人类体内产生了变异而出现的产物，它们对人类来说是恐怖的噩梦，而对战器来说却是等待已久的福音。”
　　然後，冰色短发的少年，面对台下巨大的嘈杂和骚乱声妖异地大笑起来。
　　“得战怨症而死的尸体，从中可以找到类似战器的晶核一样的晶体，而只要有了这晶体，战器就可以不用依赖人类进食了！！”
　　随著这句话，整个广场猛然安静下来，然後又突然陷入了疯狂的暴乱之中。
　　战器们喜极而泣的咆哮声，人类惊恐的怒骂声，质疑这是谎话的叫喊声，感谢赤月巫女塞尔蓝德圣教的呢喃声，甚至是难以控制而出现的打斗和哀嚎声，让整个广场陷入了就算是拉提亚皇家骑士都无法控制的局面──其实没了战器的骑士，和普通人区别也不是太大。
　　凌霜目视台下的疯狂，继续大笑著开口，也不管下面的人听进去了多少：
　　“我们压抑一万年，等待了一万年，在这一刻终於取得了独立存在於世的资格！而人类，在践踏、侮辱、利用我们一万年之後，也终将成为我们进化道路上的最後一块垫脚石，被我们狠狠踩碎在脚下！”
　　哦哦哦哦哦──！！
　　台下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欢呼声和乱七八糟的反抗尖叫的声音，此刻，除了特等席在精锐骑士们的保护用烙印强制命令战器服从的维护下勉强保持著安全的状态，整个广场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欢呼吧，我的同胞们！！我们忍受的苦难，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羽化完全！！我们所承受的屈辱，就是赤月巫女给予我们选定的考验，现在，我们成功了！！”
　　“庆幸吧，我的同胞们，下一个时代，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我们──战器──就是这一次大灾厄的选定之民！！”
　　“行动吧，我的同胞们，去给人类们喂下我们的血，有多少战怨症的患者，就能换来多少战器的自由！！”
　　煽动性的话语，一句热烈过一句。
　　场上的气氛，此时已经沸腾狂乱到了最高点。
　　而北宸的心境，反倒因此愈来愈冷了。
　　难怪接手迦法神团之後神团一下子就壮大了这麽多，凌霜，你确实很适合当邪教的首领呢，煽动性的本事真是有一套。
　　只不过，故意散播战怨症的可怕，故意派人在各处抱怨对法令的不满，故意当街表演虐待战器的戏码，故意将人类和战器们的关系挑唆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了这一刻战器的疯狂反扑，把战器往绝境上逼去──口口声声要为战器建立理想乡，背地里却做了这麽多伤害战器的事，凌霜，你的理想还真是经不起琢磨呢。
　　北宸心绪复杂，但人却依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马上，她即将按照凌霜事先安排好的行动，然後将整个事态推到决定性的地步了。
　　难怪他会这麽有把握，原来手中握著如此重要的情报──让战器脱离人类也能进食的方法。
　　有时候，让世界陷入混乱并不需要多少的兵马或者是多强的战力，情报，也能变成最为可怕的武器，并且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改变了一个种族的命运。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让世界彻底陷入了两族之间的战争！
　　凌霜演讲完了，他转头，对北宸伸出了手，而北宸则默默从神座上站起，向前走了几步，然後，她凝聚起所有的意志力，控制体内的潘多拉之匣，将它储存了这麽多天的力量，一口气释放了出来！！
　　轰──────
　　整片大地，发出了猛烈的轰鸣声，震动起来，与此同时，高台的中心，出现了一道直通天际的血红色光柱，而在这光柱中心，那个身著礼服的少女，如同从天而降的魔女一般悬浮在高空，翅膀般的裙摆高高扬起，仿佛真的成了张开的黑色羽翼。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是被强迫的。
　　空气中仿佛渗透进了什麽沈重的外来物，带著无法反抗的浓重煞气，就像是有谁在无形地大吼一声“跪下！”一样，无论是人，还是战器──出去一些实力出色的，全数被那扭曲空气般的重压压得跪倒在地。
　　在这一刻，人们才在心中惊惧而又绝望地承认，赤月巫女，真的来了。
　　而北宸，就在这万人俯首的中心，慢慢地落回高台，走到了靠近人群的高台边缘处。
　　然後，她开口了。
　　“以塞尔蓝德之名，余──赤月巫女，在此宣告本次时代调律开始，灾噩由余赐予尔等战器的至高福音揭开帷幕──”
　　按照凌霜预先给出的台词，这麽念了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凌霜在边上露出了大业达成的狂喜笑容。
　　北宸望著脚下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的人群，扬起了下巴，抬头看著那漆黑的天幕。
　　到此为止，凌霜，你该出的所有的牌，都出完了吧。
　　那麽，该轮到我了。
　　她对著那些面露绝望的扭曲的脸，露出了仿佛能将天幕也照亮的，温和又带著坚定鼓励的笑脸。
　　“接下来是给予尔等人类的福音──战怨症的解除法以及不用战器也能打倒附身月使的技术。”
　　随著这句话落下，一边的凌霜保持著狂喜的笑容愣住了，下一秒，他的表情狰狞扭曲到了让人觉得悲哀而可笑的地步。
　　接受我的反击吧，凌霜。
　　
第二十四章 耀夜惑世之笑
　　情报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救人。
　　随著北宸那至关重要的话一出口，方才呈现一面倒的混乱，现在渐渐平息下来了，人类的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而方才显得极毒亢奋的战器们，则渐渐冷静了下来。
　　暴怒的凌霜大步走向她，却在离她还有两米的地方碰到了红光组成的防护壁，然後像是被触电似的，弹出了好远。
　　随著这一幕，人群再次爆发出了不小的骚动。
　　北宸望著因为震惊而神色扭曲的凌霜，眼底一片冰冷。
　　她知道凌霜会在这次公开演讲上进行大动作，但没想到他会把这麽重要的情报，就这麽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人类的死活，就算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还是低估了凌霜的残忍。
　　也是，他连他最喜欢的人都能如此伤害，还有什麽做不出来的。
　　她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原本，她虽然在这段时间的暗中准备中，得到了战怨症的解法以及人类脱离战器也能杀敌的技术这两条重要情报，但後者，她原本并不打算公布於众，因为这会让战器的地位愈发降低──但现在，它却成了挽回局势的重要筹码。
　　北宸看向那个给她提供这条情报的人──看样子，这个人，早就了解到凌霜会做什麽了吧，否则他不会特意把这条情报告诉自己。
　　她看著底下一片骚动的人群，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她还是走上这条一直在避免的道路了吗。从月毒症到战怨症，确实最开始的起因只不过是她向阿特拉斯询问的一句话而已，而凌霜敢如此大胆地掀起这样的波澜，也是因为他手中有著她这个正牌的赤月巫女，有恃无恐。
　　不管她自身愿不愿意，她确实是开启了赤月巫女必将执行的使命──破坏时代。
　　然後呢，破坏了时代之後呢？就这样任命承认自己确实是巫女了？
　　就真的该摆出巫女的架子，接受万众的膜拜和恐惧，成为众人即使是做恶梦也不想看见的──灾噩之母吗？
　　怎麽可能！！
　　事到如今，再要想逃避自己的身份、避免这身份带来的事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只能全盘接受这巨大的变乱，然後──改变它。
　　不是说赤月巫女会破坏时代吗？那麽，我就偏偏要把“破坏时代”变为“引导和保护这个时代”！
　　她很不喜欢参与影响世界的事，因为她觉得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对世界指手划脚的资格，但是现在，这个世界急需有一人站出来，作为支柱和求生的支点，来稳定这已经混成一团糨糊的僵局。
　　而我──向北宸，现在是最适合的人选。
　　很好，凌霜，既然你硬是要把我逼向著挑道路──
　　你有本事打破格局，我就有本事将这格局重整，我虽不是万能，但我和你不一样，我身边有著，你绝对不可能有的，最宝贵的财产！
　　她张开口，在容纳数万人却又万籁俱静的广场中央开口了。
　　“塞那加德的子民们，用心听好。战怨症的解除法，依旧是血液。──是堕暗种的血。不需要多，十滴即可。”
　　是的，这个方法是她发现的，因为她来自费因海姆，她知道“疫苗”这种东西。
　　在听到战怨症的描述的时候，她就有些奇怪，同样是大量融合了两种生物的血液，为什麽人类会因为无法承受正毒而变异死亡，而战器的变异却只是变成堕暗种，活的好好的──原因，大概是战器的体质和生命力高於人类吧，但不管怎麽说，可以确认的是，堕暗种扛过了这种变异带来的伤害，因此堕暗种本身就是一个疫苗库。
　　在有了这种假设之後，她托拉翰和亚晔碰头，让亚晔想办法联系在疫病区的堕暗种暗中试验这一方法，结果真的成功了。
　　第一次，她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她不光会破坏时代，也能想办法挽回和保护。
　　“只不过，若是再次如同战怨症的起因一样，因为贪婪和怯懦残害堕暗种，之後又产生什麽堕怨症，余手中可没有答案，也不再接受尔等的哭声。”
　　她故意用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腔──虽然这并不是她本意。
　　既然以巫女的身份出现，那麽她就必须提防各种挑唆、诅咒、刺杀，也必须准备好承受各种各样，来自任何人的恶意，她不可能一个个对他们解释和安抚，所以，有时候用绝对的高压暴力剥夺对方攻击的勇气，在对方心目中留下强大而不可侵犯的印象，会给自己也给他们带来很大程度的安稳。
　　她已经无暇把自己的温柔随便分给外人了──凌霜的事件，就是最好的教训。
　　但是，受过伤，也不代表自己可以随便把残忍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发泄。
　　所以，她一边说，一边对脚下的数万生灵笑了起来。
　　虽然那小小的人影在高台正中离人群很远，但那奇妙的红光还是清晰地把她的表情传达到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那笑容，如同在黑夜中绽放的昙花一般，豁然间照亮了这整片天地。
　　那是一种无尽的平和、不可言说的优雅、凛凛生辉的孤高、以及饱含宽容的犀利组合而成的奇妙而又自然的气度，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翘起嘴角，漆黑的星目中渗出的绚烂神采，骤然间就让她周身那奇妙的红光温暖了起来，而这黑色的天幕，仿佛也不再透出死寂，而是带来了一片安详。
　　“至於脱离战器也能打倒附身月使的方法，关键物品是尔等日常频繁接触的星灵核。把从九级以上附身月使体内剥落下来的星灵核浸泡在星灵矿溶液中一天，再将它镶嵌在普通金属制成的武器中，即可做成打倒附身月使的武器。”
　　她一边说，一边笑看著台下的人类们一个个都亢奋到了脸红脖子粗──只是这麽温和、带著人情味的一瞥，却成功地再次将人群的骚动压制了下来。
　　北宸在心中苦笑起来──有时候，绝对的力量和威压，真的很好用。
　　但想归这麽想，她却不敢在表情上有半丝暴露，否则就功亏一篑了──现在，她是在努力重整时代的赤月巫女，而不是向北宸这个个体。
　　“到此为止，余给出的情报足以破坏这个时代，而接下来将何去何从，答案由尔等自行探索。是毁灭还是新生，源自尔等自身的判断。”
　　她说完这句话，眼神瞟向了高台下的特等席，像是回应她的期待似的，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对她的位置。
　　“我有问题想要问你，巫女殿下。”
　　用低沈而又清澈的嗓音，带著铁面的男人，悠禹的暗皇，在万众的视线下开口了──而看到这一幕的凌霜，那本来就惨白不堪的脸色更是变成了死灰色，他踉跄了一步，几乎想要用灵晶“归乡”逃离现场，但似乎又觉得不甘心似的，狠狠地瞪著苏末的背影，像是还在期待他会做出些什麽扭转局面。
　　但是很可惜，他的期待，终将落空。
　　“余给予你提问的机会，来自悠久神州的尊贵暗皇。”
　　“巫女的意思是，你对时代的破坏就到此为止了吗？在下觉得，现在，只不过是一切乱世的开端而已。”
　　“这把钥匙足够摧毁原本的格局，但之後时代的走向是毁灭还是重塑，却要仰仗人类和战器自身。”
　　“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您的提示，巫女殿下。”
　　苏末的嘴角露出了有些揶揄甚至还带著点调皮的笑容，而北宸也回应似的对他点头，淡淡笑了一下──仿佛在昭告世人，巫女也并非不可沟通之辈。
　　“堕暗种的血有限，死於战怨症的人也有限，九级星灵核更有限，在余眼中，尔等最好是永远不要奢想绝对的对立或是纯粹的独立──就算是同种族之间，互相依赖和互相扶持也是必不可少的，何况是特性不同可以互补的种族之间。”
　　“巫女的意思是，虽然世界格局被打破，但如果真的想要顺应这趋势将状态搅得天翻地覆的话，等待我们的也就是真正的毁灭吗？”
　　“是否真的如此，诸君若有兴趣，可以亲身实践。”
　　北宸故意神棍地这麽说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因为她毕竟是站在破坏者一方的赤月巫女，庇护这世界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的话，她怕赤月会察觉──她现在正在释放潘多拉之匣的力量呢。
　　但是特等席上那些要人们的表情告诉她，他们已经听懂她所说的话的涵义了。
　　苏末继续不温不火地开口。
　　“我能把这次大变乱，看作您给出的‘选定’的考题吗？”
　　“无不可。”北宸笑著点点头，“在本次星灵革命中存活下来的生灵，不正是以他们自身的力量，踏入了崭新的时代了吗。”
　　苏末挑眉。
　　“那麽，革命仅此一次？‘选定’的变乱，也仅此一次？”
　　北宸没有立即回答。
　　直觉告诉她，就算现在出了这麽大的事件，但还有好多真正意义上的危险还潜伏在水面之下没有出现，说不定之後还会出现什麽可怕的事态。
　　不过没有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她都挑起了这赤月巫女的担子，那就没有中途丢下一走了之的道理。
　　“余无法保证这一点。”
　　最终，她模棱两可的这麽说道。
　　苏末笑了起来。
　　“最後一个问题，巫女殿下，你在这场革命中处於什麽位置？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还是在这乱世中跌爬滚打的──娅修·图零？”
　　人群再次爆炸出了沸腾的喧闹声。
　　娅修·图零──这个名字，在之前的武斗大会上，可是传遍了首都的大街小巷。
　　速杀之白影、和霞血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带著极其罕有的极品烨月种钩爪、图零准族长的重要之人、赫阳两个王子的亲友、西尔维亚领王的结交者、武斗大会的亚军──终日以物遮面、温和而又凌厉，平易却又神秘。
　　原来这个早已脍炙人口的名字，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赤月巫女？
　　不少人把她立即和那个豹猫般矫健轻灵的白色身影重叠了起来，然後一种微妙的平和感，渐渐占据了人心。
　　原来赤月巫女曾在我们之中，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如同普通人一样活跃著。
　　那麽，这个传说中带来大灾难的女人──这个眼前连续给予这麽多如此重要情报的少女──真的有想像中的这麽邪恶和恐怖吗？
　　回应人们那微妙的心境的，是巫女清澈的笑容──她关闭了潘多拉之匣，周身的红色光柱一下子减淡了许多。
　　“我是娅修·图零，身为巫女，我不得不破坏时代，但是身为人，我却如同这世界上任何一条生命一样，有著守护的资格。我会以巫女的身份旁观，但也将以人类的身份战斗──因此，我有我的野心，我将创造一方土地，我希望至少我能带领这土地上的人被巫女的标准‘选定’，真正地走进全新的时代。”
　　换回了普通人该有的人称，她边说，边慢慢举起右手，对著脚下众人张开手掌。
　　“但我不会给予任何保证，也无法确认在我身後就是绝对安全的领域，我能承诺的只有一点：直到时代的尽头，我都将坚持不懈地战斗下去，永不停息──所以，若是有这份勇气或是哪怕浴血也要踏入新时代的决心的话，那就请随我来！！”
　　“好！！”
　　苏末大笑了一声，然後一挥手，用行动给予了一边全身冰凉的凌霜──最後，也是最重一击。
　　他身後几个侍卫，扯下了身上的斗篷和头顶的礼帽，走到了他的身边。
　　一个是灰发狼眼的高大武士，手持著血红的巨剑，身边跟著一个手持巨大银白弩炮的少年，一个是军装金眼的星脉种，手持一把华美闪亮的狙击枪，一个是有著倾城美貌的唐装男子，正似笑非笑地对面如死灰的凌霜投去了挑衅的一瞥。
　　“我接受你的调律，赤月巫女娅修·图零！作为证明，我将自己麾下的最为得力的五名部将──辜银岳、笑罂、西风、那罗迦、胧云──赠予你以示诚意，希望在将来的日子，我们能共携手共通与时代的洪流进行搏斗，然後走到最後！”
　　“你的诚意，我接受了，苏末阁下。”
　　北宸嘴上虽然说著公式化的感谢的言辞，但双眼却早就粘在了向她走去的四个男人身上，表情也再也难以保持平静，眼中隐隐透出了水花。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座椅中保持沈默的雷狄斯和鲁伊兄弟，也不约而同地慢慢起身。
　　“赫阳国新王雷狄斯·苍七·赫阳，以及公爵鲁伊·紫十一·赫阳，也愿意接受巫女阁下的调律，之後的格局，雷狄斯在此承诺，定将给出让巫女你所满意的答卷。”
　　雷狄斯用依旧清冷的语调朗声开口，而鲁伊也在他身後，对北宸露出了坚定而又灿烂的微笑。
　　“阿尔卡迪亚公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紧接著，铃迪尔带著高贵而自信的笑容站了出来，然後用眼神示意身後的长戟玄明捧上了一个托盘，而里面静静躺著一份文书──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同时，阿尔卡迪亚也有意与‘娅修·图零’的个体身份以及背後的军势结成友好邦交关系，这份海亚特领地契，就当做我们的见面礼！”
　　幽冥女王到底有著不同一般的胆量，虽然人们见识过了巫女的力量，也稍微明白了巫女并不是冷血无情的破坏者，但灾噩之母的身份摆在那，与巫女结盟就代表随时揣著一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有和其他周边国家交恶的可能，但铃迪尔却还是面不改色地下了这样一桩豪赌！
　　──顿时，很多原本打算观望的国家要员有些动摇了，毕竟连阿尔卡迪亚公国这样的大国都低头得如此简单，甚至是脸不变色地送出了这麽大一块肥沃的领地。
　　一边的撒扎姆王脸色有点不太好，因为铃迪尔抢先把他准备出的牌──“赠送领地”给出掉了──当然，该表态的地方，他还是得表。
　　“撒扎姆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为表结盟诚意，我们愿意献上一座长期星灵矿山的终身开采权。”
　　“西尔维亚自治领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嘉琳娜也紧随其上，然後对北宸使了个眼色，指指身边的霞血。──她没有权把领内的东西随便送人，但至少霞血的契约权是在她自己手中的。
　　“萨勒王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瓦伦丁联盟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帕那图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凶罗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伊修达尔公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国家要人，都站出来表示接受这场变乱带来的巨大革命──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会为了完成‘选定’的目标，将战器和人类之间的关系，重新调合整顿到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这一句句表态，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尖刀，剜在了凌霜的心口，他几乎无法稳稳地站立，一边的墨耶和冉香扶住他，低声提醒他撤退，而他却只是双眼通红地盯著北宸的身影。
　　她在微笑著接受各国的示好，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她压根没有当著众人面斥责他，拆穿他的行为的意思──是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特地动手来对付他。
　　他在她面前，可笑得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苦心经营几个月的野心，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锺内，彻彻底底化为了泡影。
　　她甚至连一个得逞而快意的报复的眼神也不愿意给他，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是啊，他确实已经是局外人了，如今的他，还有什麽手段和底气和她作对呢？
　　不对，向影──对了，她这麽喜欢向影，而向影还在地下基地的密室中放著呢──今天是至关重要的演讲，他可不能带著这种残次品出现在众人眼前，所以把他藏起来了，对了，这向影，可以成为他最後的底牌！！
　　然而就在凌霜脸上重新凝聚出可悲的狞笑的下一刻，有人扇动著巨大的血红双翼，降落在高台之上。
　　──身穿赤月装甲的威武骑士，手里捧著一柄白色长剑，对北宸半跪下来。
　　“赤月骑士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携踏夜铁骑十万，回归巫女麾下。”
　　“欢迎回来。”
　　巫女用无比轻柔和温暖的声音，回视著亚加德虔诚的神情，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长剑，小心地将它搂进了怀中。
　　向影，终於回到了她的身边。
　　凌霜的表情，在这一刻已经由於巨大的情绪波澜，反倒是回归平静了，但就像是这种程度的打击还不够似的，又有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影，在此时跳上了高台。
　　“踏夜铁骑前锋营主将──拉翰·萨梅尔，参见巫女殿下。”
　　有著红色眼白的──被称作鬼眼的佣兵，此时换上了一身漆黑的轻甲，和亚加德一起半跪在了北宸的跟前，而他低头的那一刻，凌霜清楚地看到他微微侧过头，对凌霜丢去了一个怜悯而又嘲讽的微笑。
　　北宸刚点头和拉翰打完招呼，这边广场上突然有人抬头，指著天空哇哇大叫起来。
　　广场的上空，悬浮著飞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
　　“堕暗种！……是堕暗种……！！”
　　似乎对这骚动很满意，悬在堕暗种大队最前方的，有著雪白的长发和血红双眼，手持镰刀的男人──亚晔──豪迈地大笑起来，然後对著高台上的北宸朗声大吼：
　　“吸血镰亚晔带著九千堕暗种精英过来找个窝定居，赤月巫女，你敢收吗？！”
　　“敢！！”北宸抬头，边灿烂地大笑，边对著半空中的人影张开了双臂。“你们敢跟著我，我当然也敢保护你们！吸血镰亚晔的兄弟，就是我娅修·图零的兄弟！！”
　　吼哦哦哦──
　　半空中，九千堕暗种大军发出了如同野兽似的，喜悦的咆哮声。
　　“呜──”
　　怒极、气极、痛极、悲极，凌霜终於难以忍耐，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头，然後噗地溢出了口。一边的墨耶见状，立即果断地捏碎了灵晶“归乡”，带著冉香和凌霜一起悄声无息地在众人的视线之外消失了。
　　北宸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的方向一眼，但是苏末却对著他们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哎呀，现在回去可太晚了呢，圣教教主凌霜啊。
　　现在，你那个让你自豪不已的地下基地，说不定已经被那个带著小狗的狂犬老兄，搅成一堆烂泥了吧？
　　“原来如此，真是出色的绝地大反击呢。”
　　人群之中，名为苏的拉提亚女公爵看著北宸和周围那群人影轻笑出来。
　　“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我还真是有眼光，怎麽办，我可不想做她的敌人呢。所以你们还是行行好回去吧？她早就知道你们安全了呢，不然她也不会行动的。”
　　但是女公爵身边穿著一黑一白两种截然不同主色调服装的双子，却只是神色黯然地紧盯著远处那耀眼而瞩目的少女的身姿，眼神间尽是挣扎和痛苦，紧咬著下唇，却不说出要走的话。
　　公爵笑著挑眉。
　　“我这里可不收留空壳，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我把你们饿回原型直接送回去哦。”
　　“我们──”
　　黑祸用嘶哑而悲伤的声音开口，但却没把话说完。
　　“觉得自己脏？”公爵笑得眯起了眼睛，然後拿下巴指指高台上那娇小的人影，“你们觉得她会是嫌弃这种事的人吗？连人人躲避不及的堕暗种，她都能带著这样的表情张开双臂迎接呢。”
　　见双子还是沈默，她不由得有些气结，然後伸出双手在两人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没看见她在等你们吗？没看见她伸出双手代表的含义吗？！这麽婆婆妈妈做什麽！！滚！！”
　　“老弟……”
　　“走吧。回去。”
　　素劫垂眸哑声说道，然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化为两道光芒冲向高台，最终变成钩爪的形态，出现在娅修·图零的双手。
　　巫女，终於在此刻绽放出了最为绚烂的幸福笑容──然後她紧紧握著手中的钩爪，抬起右手直指天际，在红色光芒带来的猎猎风压中，清声大喝：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整个广场数万生灵，都被这温柔而又犀利、宽容地审视天下万物的气势所折服，不约而同地齐声回应起来。
　　本应带来腥风血雨的圣教演讲，就在这种未曾预料的局面中降下了帷幕。
　　在这一天，赤月巫女的势力正式踏上了历史的舞台，而日後同巫女的国家一同签订联盟协定的数个国家──阿尔卡迪亚、赫阳、撒扎姆……也正是在今天，与巫女奠定了友情的基础。
　　塞那加德新历3367年十一月，刃鸣之夜的夜晚，历史翻开了波澜壮阔的新一页。
　　而导致这一切的这次公开演讲，则被称作“格鲁贝西亚事变”，以加粗放大的字体加上细致的文字描述──
　　被记入了《新赤月巫女事典》之中。
　　
第二十五章 从此陌路
　　“呼──”
　　拉提亚王国贵族居住区，霞血专有的大院落里，星脉种魔装剑──霞血抓抓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用力地关上会客室的大门，把闹哄哄的嘈杂声关在了门外。
　　整个院落被熙熙攘攘各种目的的人包围了，有平民有贵族有来做交易的有纯粹看热闹的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而这些人，全部被霞血一视同仁地送了闭门羹──世界第一帝王级战器说了，谁敢踏进一步，他会不由分说攻击。
　　不管赤月巫女现在是多麽地话题，霞血的威慑力还是在的，都这麽说了，所以人们再怎麽激动，也不敢轻易地乱来，只是把整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真够可怕的啊。”
　　胧云拨开窗帘的一道小缝看向外面，然後对屋内一众人嘿嘿笑了起来。
　　“看样子我们真的成了世界级名人了呀，哈哈哈。”
　　“成为名人的是那女人吧。”
　　那罗迦完全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然後环视了屋子一周。霞血、亚加德、西风、辜银岳、胧云、亚晔、笑罂、拉翰──以及逸之和苏末。
　　至於向影和黑祸、素劫──前者依旧静静地躺在北宸怀中，後者也没有人形化，而是化为钩爪佩戴在北宸双臂上。
　　此时北宸正抱著向影，手心紧握钩爪的把手，贪婪地盯著重逢的几人看著，因为盯著的时间太久，先後有好几人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北宸这才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然後对苏末一点头。
　　“苏末阁下时间宝贵，就从您这边先开始说吧。”北宸说了一半，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对了，在此之前，请你和我解除契约，逸之先生。”
　　“不要。”
　　但是逸之却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了，一边的苏末露出了看自家儿子耍赖似的好笑神情，面具下的嘴角歪得十分微妙。
　　“呃、但是，毕竟你和我签约只是为了牵线搭桥吧。”
　　逸之和北宸签约、然後北宸和凌霜签约的中间，隔了几分锺，而在这几分锺内，逸之用心灵沟通频道转达了苏末想要与她联络的意思。
　　但是之後凌霜马上和北宸签约，心灵沟通频道不能用了，而逸之也被调离了看守北宸的岗位，换成了拉翰──所以北宸最後还是通过鬼眼佣兵和苏末取得了联系。
　　“总之我拒绝。”
　　逸之一脸阴骛，神色乖张，视线放在了天花板上，一副“我就不解除你来咬我啊咬我啊”的欠揍样。一边的苏末总算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後拍拍这个紫发星脉种的肩膀，无奈地对北宸解释道：
　　“你看，现在这家夥心不在我这里，我把他带回去也没用啊。其实啊，这家夥在你的成名战上就对你一见锺情了，要不是他嚷嚷著，我也不会在宴会里把他叫出来啊。”
　　“苏末！！”
　　“是是是，我不说了。”
　　苏末耸耸肩，转头盯著北宸──而北宸只是有些勉强地苦笑了一声。
　　“饶了我吧，我现在对‘一见锺情’这几个字有心理阴影呢。”
　　前一个对她一见锺情的凌霜，最後都整出来了些什麽事啊。
　　逸之显然也明白她说的什麽意思，知道凌霜对她做了的这些事的时候，要不是苏末不准，他可能偷偷地就把北宸放出来，甚至会直接破坏凌霜的计划──虽然他也记恨北宸当众羞辱他的事，但他可不屑用这种手段报复。
　　他思考了一小会，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走过去拉下北宸的後领，把血涂在了烙印上，解除了契约。
　　“别高兴得太早。”他用不可一世的侵略性神情俯视著北宸，“我答应解除契约，不过我可不准备回去悠禹，你的踏夜铁骑总还有空位置可以呆吧？”
　　北宸看了一眼笑罂，笑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亚加德，亚加德也点点头，再看苏末，苏末还是点点头。
　　“好吧。”她干笑一声，“战力是永远也不嫌多的，欢迎你加入我们。逸之先生。”
　　“哼！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求我和你签契约！”
　　北宸神情严肃起来，一对黑眸毫不退让地回视逸之：“契约的话，或许以後战斗力不足了我确实会请你帮忙，但是希望你不要期待契约之外的东西，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凌霜，如果你有其他心思的话，那还是请你及早离开。”
　　逸之的脸色随著北宸说的话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後，他神色狰狞恨恨地剜了她几眼，後退几步走到门边，然後摔门出去了。
　　“哎，你这是何苦呢，”苏末摇摇头，“那小子也不差吧，虽然脾气骄纵了些──你身边都有这麽多人了，多他一个也无所谓吧？”
　　北宸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你做了十件错事，那可以成为你理所当然做第十一件错事了理由吗？”
　　“哦？你认为他们是‘错误’？”
　　“不，错误的是我自己。”
　　北宸垂眸低声说道。──她压根就不该背著这麽大的头衔去和身边这些人深交，这次事件让这麽多人受害，很大一部分是她招惹了却没有保护好的责任。
　　然後她摇摇头止住了自己的黯然，抬头。
　　“这些就不说了，苏末阁下，现在最困扰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请说。”
　　“为什麽要帮我？既然决定帮我的话，之前为什麽又要协助凌霜做出这一系列的计划？没有你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得逞。”
　　“看样子虽然你能启动潘多拉之匣，但却依旧没有察觉到我的身份呢。”
　　苏末似乎显得有些失望，偏了一下头。
　　“这个答案就交给你来琢磨了，识破我的身份的话，和我作对才会有胜算哦。”
　　“……”
　　见北宸陷入沈思，苏末轻笑一声。
　　“时间还有的是，现在好不容易事态变得有趣了，不需要急──至少现在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呢。”
　　“是啊。”北宸苦笑了一下，“不管怎麽说，是你将银岳、西风他们救出来的，黑祸和素劫和公爵这边也是你……这些我必须好好谢谢你。”
　　“不客气。毕竟也是我害你损失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东西。”
　　“……”
　　北宸咬著下唇低头，而同时无数道带著敌意的视线扎在了苏末的身上，让他再次意义不明地轻笑起来。
　　“看样子我在这里很不受欢迎呢，那麽我就先告辞了。有什麽事想联络我的话，可以通过逸之。”
　　他说著，对屋内众人点了点头，优雅地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然後带门离开。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有太多话想说反倒不知道怎麽开口了，就这麽静默了几分锺，北宸总算是忍不住了，但她刚想开口说什麽，门外突然传来守备骑士乱哄哄的叫声：
　　“等等，这里是霞血殿下的会客室，现在不能──呜哇！”
　　劈里啪啦一阵噪音之後，门被砰地一脚踹开，格伦佘头顶停著那只小柴犬“毛球”，提著一把冰色的长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然後又一脚把门踢上。
　　然後狂犬粗暴地把长枪往地面上一丢，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屋内众人在见到这柄长枪的时候脸色同时变了，然後几乎所有人都散出了像是要扭曲空气的杀气──尤其是黑祸和素劫，北宸明显感到他们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震了一下，然後传来了极其阴冷的气息。
　　“到底是怎麽回事。”
　　狂犬冷声开口──事变的前一天，他通过毛球找到了身上带著北宸气味的拉翰，再通过拉翰联络到了北宸，所以在凌霜事变失败之後，埋伏在地下基地的狂犬把他们逮个正著──虽然有两柄极品攻击型法杖战器随行，但格伦佘是顶级速度型战士，毒雾和光柱攻击还来不及施展，两柄法杖就被击晕了，凌霜在他手下也走了不几招，最後被重创回原型。
　　但虽然帮了北宸的忙，不清楚事情原委也不知道北宸真正身份的狂犬此时很混乱──因为事变的事早就传到首都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谈论赤月巫女的优先级几乎已经和吃喝拉撒齐平了，而他这个娅修图零的哥哥兼一生的夙敌竟然像是最後才知道的火星人一般，这让他十分火大，於是在打听到最後巫女被霞血接走的消息後，马不停蹄地拎著凌霜踢开了霞血住所会客室的门。
　　可惜，格伦佘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没有人回答──毕竟谁都不想揭北宸的伤疤。
　　他气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凌霜，然後拿出一瓶星灵矿溶液胡乱倒了上去。
　　“他们不说，你来说！”
　　吸收了星灵矿溶液的凌霜似乎是回复了一点意识，然後在一阵蓝光中，变回了原型──环视了周围众人看他的眼神之後，他阴狠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来说？你确定吗？当著他们的面？”
　　格伦佘皱眉，似乎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到底怎麽回事？”
　　“哈哈哈哈！！”
　　凌霜似乎半点都没有被敌人包围的恐惧感，反倒是张狂地大笑起来。
　　“好，我说喽？我用苦肉计，把他们这群蠢货全部打成了半残，然後我在小宸前来营救他们的时候暗算了她──在这群废物面前──在他们面前哦？我上了她！！哈哈哈哈，你们不是宝贝得要死吗？谁都没想到她第一次是我──呜！”
　　那小人得志的自白还没有说完，格伦佘已经一拳挥出去，直直把他打得向後飞出去，撞在墙上溅起一片金色的血沫，然後滑了下来。──而其余众人，早已双眼通红亮出了战器，杀气几乎激动空气带上了隐隐的蜂鸣。
　　“哈哈哈哈哈？想杀我吧？”冰色短发的少年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不能展现那原本的美貌了，见周围的人杀气四溢围上来，他反倒变本加厉地狂笑起来。
　　“杀啊！！就算杀了也改变不了她被我上过的事实！你们就永远带著这个污点後悔自责去吧！！哈哈哈哈哈，杀啊，杀了我！！”
　　“小孬种有完没完！”
　　亚晔忍无可忍地举起了镰刀，用力高高举起然後对著他的脖子挥了下去！！
　　“亚晔，住手。”
　　“──！！”
　　亚晔在最後一刻勉强收住了镰刀，然後带著有些意外的神色看向出声的人──北宸。
　　“亚晔教了我这麽多，怎麽在这时候自己却给忘记掉了啊。”
　　北宸走到亚晔附近，有些撒娇地轻摇了一下亚晔的胳膊，然後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亚晔肩膀上。
　　亚晔露出了有些心疼的沈重神色揉揉她头顶的发丝，而一边瘫在墙角边的凌霜，听闻她出声，猛地抬头看向她──可惜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爱的反面，是漠不关心。
　　她的恨能给他畸形的快意和痛楚的幸福，但是她的无视，却有效地如同凌迟的刀片，一下一下，细细密密地剜在他的心上。
　　“亚晔，他毕竟没有害我们出人命，杀还是算了。”
　　听到北宸这麽说，凌霜在霎那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但没过几秒，那笑容就凝结，然後慢慢碎裂了。
　　因为她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除我和他的契约。”
　　“嗯。”亚晔低声回应，“我的储物空间有附身月使的尸体，弄点血给你，得月毒？”
　　“不，”北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厌倦，“从我的体质来下手的话，虽然可能性几乎是零，但只要他还活著，再次签约也是能办到的，我要更干脆一点的方式。”
　　“哦？”
　　北宸抬起头：“亚晔，战器堕暗，主人一定要死吗？需要的血一定要这麽大量吗？”
　　凌霜的脸一下子变青了，然後他歇斯底里地想要从地上爬起，尖叫起来：“小宸，你想让我堕暗！？不行，你不能这麽做！！堕暗的话────堕暗的话！！”
　　不就永远不可挽回地失去了和她最後一丝维系了吗？
　　但北宸对他的尖叫置若罔闻，而没吼多久，他就被亚加德的猛力一拳、西风近距离一颗爆裂弹外加辜银岳的一记重踢，打回了墙角。
　　亚晔一挑眉，赞同地大笑了一声。
　　“好主意！战器的堕暗是因人而异的，战器对主人的感情越深，堕暗需要的血就越少，并不一定要主人死亡才能导致堕暗，你和他的话……500克应该够了。”
　　“好。堕暗的仪式亚晔很熟悉吧，就交给你了。”
　　她说著拿起黑祸的钩爪往左手手腕上割去。
　　“等等！”一直保持沈默的黑祸忍不住哑声开口了，“这真的不会对北宸的生命安全有威胁吗？”
　　“放心。”亚晔放柔了声音安抚黑祸，“有危险我会停的。相信我。”
　　“嗯。”
　　黑祸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後又不开口了。
　　北宸看著佩在手腕上的双子们，眼底闪过无尽的懊悔和痛楚，几乎难以忍受地想要对那边的凌霜投去恶毒的视线──但最後她忍住了。
　　“小宸，……你别这样。……你看我一眼啊！”
　　凌霜总算开始害怕和退缩了，口中喷著血泡，急急地低吼起来。
　　“亚晔，开始吧。”
　　“好。”
　　“小宸──你不可以！！停下来！！我不能堕暗──我们之间的契约不可以──！！”
　　但无论凌霜怎麽挣扎，北宸还是依旧割开了自己的手臂，任那汨汨的鲜血在亚晔的操控下，在空中聚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球。
　　然後那个血球向著凌霜慢慢地飘去。
　　凌霜拼命地摇头，颠簸著四肢向後退去，但他身後是墙，左右是围著他的西风、亚加德和辜银岳，根本无处可退，只能带著惊恐的神色，看著那血球慢慢飘近。
　　“我不喝──我不会喝的！！小宸，你不能这样，你恨我，杀了我就好了──你不能让我堕暗！！我宁可死也不要中断我们的联系──我不要！！”
　　北宸终於慢慢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神。
　　见北宸终於愿意看他，凌霜脸上一喜：“小宸，你听我──”
　　然而北宸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按在了锁骨──他的契约烙印的位置。
　　然後她说：
　　“我命令你，凌霜，喝下全部的血。”
　　“呜────啊！！”
　　凌霜的表情已然扭曲到极致，明明极不情愿，身体却还是慢慢向那血球凑了过去──她第一次使用烙印对他下命令，竟然是要永远地摆脱他吗？！
　　然後他神色错乱地在烙印的作用下张开了嘴，让那血球的血涌入了他的口腔，脸上不知道什麽时候亮亮的粘腻一片，像是血和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淌得满脸都是，狼狈得可笑，难堪到可悲。
　　“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他带著撕心裂肺的绝叫声，被一大片红光包围起来。
　　而北宸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双眼中毫无波澜，只有一抹阴狠的快意，以及压抑在心底无处发泄的沈痛，在听到那绝叫的时候，无法避免地闪现出来。
　　红光慢慢散去，原先凌霜的位置，站立的是一个白发红眼的少年。原先的浅色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色，原先冰色的短发，现在成了齐腰的白色长发，原先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此刻也已是一片血红。
　　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的话，说不定也会觉得这外貌带著邪异的美感而称赞一番吧。
　　然而北宸却只是觉得心底有一阵空洞而揪心的悲凉，连带著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一起涌上。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她低头的时候脚边踉跄了一下，然後被亚晔一把扶住。
　　看到她的眼神，亚晔知道她大概又是回忆起什麽不好的东西了，於是他粗鲁地拍拍她的脸颊：
　　“怎麽。我做了这麽重要的事，连感谢都听不到一声吗？！我有允许你这麽没礼貌吗？”
　　北宸一愣，然後突然用力拿双手啪地一下拍上自己的脸颊。
　　然後她恢复了明亮的神情，对亚晔用力地点点头：
　　“嗯，谢谢你！亚晔！现在我总算能干干净净地重新和西风还有黑祸素劫签约了！！”
　　“这才对！”
　　亚晔大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背，把她送去了西风的方向。
　　“去和双子西风签约去吧。”
　　说罢，又转头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凌霜：
　　“还不滚？留你一命便宜你了。说老实话，我们堕暗种大军才不想要你这样的同胞。”
　　“……”
　　凌霜神色萎靡，张了张口却什麽都说不出来，只是抬头，定定地看著北宸的背影。她正在和神色有些颓废的双子签契约，正用装出来的明快表情和语气拍著他们的肩膀和他们开玩笑。
　　她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他的存在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报复的手段吗。”
　　他惨然地苦笑起来。
　　她不杀他，却不是因为怜悯，她要他永远再也没有办法和她产生交集地活下去，她要他看著她幸福快乐，但她的眼中却绝不会再有他──她知道他爱他，她也知道他期望她的注目，无论是爱和恨，所以，她用了最致命的手段。
　　原来……这个无论对谁总是揣著几分理解和体贴的女孩，也是能用这麽残忍的手段的。
　　原来她不是想不出恶毒的计策，只是不愿想、不想用而已。
　　而，现在，自己把她这一面，彻彻底底地逼出来了吗。
　　“滚！！”
　　见他迟迟不动，亚加德厉声吼了一嗓子，上前揪起他的前襟就把他往门边扯，他跌跌撞撞被推搡去了门边，但在最後，他还是扒住了门栏，凄声对北宸大喊。
　　“小宸──现在你报复了，你满足了吧！？看我一眼啊！！”
　　“嗯，接下来是和西风的契约呢──”
　　然而她像是完全屏蔽了凌霜的叫喊一样，拉起西风的手，在西风面露隐约的心疼的神色中，神色灿烂地和西风签订了契约。
　　凌霜眼中最後一丝亮光也暗了下来，他不再反抗，而是任由亚加德把他推了出去，然後像是要把什麽瘟疫关在门外一样，以奇大的力气摔上了门。
　　他们──终於成为陌路。
　　
第二十六章 再一次转身
　　在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凌霜那凄惨的表情的下一刻，北宸脸上硬装出来的明亮笑容一下子消失，换成了一种带著压抑的死寂。
　　黑祸和素劫刚和她签约，因此还维持著人形，看到她这幅表情，不知怎麽的就同时露出了黯然的神色，周身化出光芒，再次准备战器化，颇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然而在此之前，西风却伸出手按住了他俩的肩膀阻止了他们。
　　“你们是鸵鸟吗？脑袋藏到地底下去，屁股还是露在外头的吧？战器化能解决什麽问题？又不会变成真的没有思考能力的冷铁。”
　　然而一直以来都油腔滑调、经常惹起西风怒火的黑祸和素劫，此时却无法发挥那伶牙俐齿，只是神色木然地呆在原地。
　　反倒是北宸首先从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回神，然後转头看向亚加德。
　　──同样是逃避现实，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亚加德，凌霜虽然失去了和我契约的可能性，但他堕暗了战斗力翻倍，我还是担心他又会做什麽动作──”
　　虽然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北宸对凌霜的个性算是有了个了解──在受到这样的冲击之後，他应该是做不出、也无心做什麽建树了，但还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我明白了，北宸小姐，我立即派十个踏夜铁骑的追踪营成员时刻监视他，一有异动他们会立即通告我们。”
　　亚加德说著，便对她行了个礼，然後带门离开了。
　　她接著对霞血鞠了个躬。
　　“霞血，多谢你的收容。不过，你现在不是还在嘉琳娜的契约期内吗？”
　　“是啊。还有一天半时间呢。一会我得去找她──不过这院子你们可以随便用无所谓。”
　　霞血依旧是一身带点慵懒的贵气，对北宸浅浅地笑著。
　　“嗯，那就暂时不客气了，霞血这里没有国家立场，是现在最好的停留点了呢。”
　　“那是自然。”
　　“那麽我能问一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吗？”
　　“哦？”
　　“……为什麽，当初要把我送来塞那加德，霞血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巫女？”
　　“是的。”霞血倒也直言不讳，“因为我也是弑月十三座成员之一，而且用了点手段从亚加德这里偷来了一点情报。”
　　“什麽？！霞血你也是吗？！那为什麽亚加德他不知道……！？”
　　“那是当然的吧？”
　　霞血有些好笑地歪头，挑眉看著北宸惊讶的表情，似乎对她惊讶的样子很受用。
　　“我可是帝王级战器，一举一动都是会引起时事效应的，怎麽会用真正身份参加弑月十三座？肯定是用了幻化灵晶啊。”
　　“那你为什麽会对赤月巫女这麽感兴趣？甚至要从亚加德这里偷情报……话说亚加德这麽谨慎怎麽会被你弄到情报的啊……”
　　“答案很简单，因为亚加德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个活了32年的人类，而我毕竟有著上千年的道行，外加上万年的记忆。”
　　“原来如此……等等！”
　　北宸跳了起来，然後哆嗦著手指指著霞血──而後者，看见她的表情，神色更为愉悦了，他似乎很喜欢看北宸乱套的模样。
　　“你没听错，我有上万年的记忆。”
　　“上、上万年……我没记错的话，上万年的话……只有……”
　　“没错，是三大‘古老意志’之一，毒月塞连克拉德哦。”
　　这下，不光是北宸，屋内所有旁听的人也全身寒毛倒竖，杀气四溢地猛瞪霞血了──但处於视线中心的霞血，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麽多人的杀意挤在一起产生的重压似的，脸上依旧带著游刃有余的微笑。
　　北宸半天才把自己的舌头给理顺：
　　“……毒、毒月塞连克拉德……毒月的意志，为什麽会在附身月使的天敌──战器体内啊！？”
　　“这样才有趣不是？”霞血无所谓地耸肩，“记得塞那加德好像也说过要找个附身月使的躯体进驻的，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
　　他被你打成重伤了啦！──北宸在内心无力地吐槽，不过还是没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这两个都是最可怕的古老意志，撞在一起谁知道会出现什麽事啊！
　　不过这麽看起来的话，塞连克拉德好像也不是万能的，至少他和阿特拉斯对打，却没有发现他体内的塞那加德的意志。
　　“那霞血你的目的到底是……”
　　“难得亲身经历第二次大灾祸，当然是想近距离凑热闹了，毕竟我活了这麽久，已经没有东西能让我觉得兴奋了，而你还有你的身份却可以做到。”
　　北宸顿时感到头顶滑下三道巨大的黑线：
　　“也就是你……纯粹是好玩？！”
　　“是啊。”
　　“那那那──毒月它！头顶的毒月可是要杀掉我的哦？！”
　　“我只是塞连克拉德意志的继承体，又没有说我可以操纵整个毒月──你可以操控自己身体的血液怎麽流吗？不行吧。”
　　“呃──”
　　北宸语结，反驳不能，於是愣了几秒。
　　“也就是毒月不归你管，你只是有著上万年的记忆的意识而已？”
　　“嗯，”霞血露出了有些欠揍的笑容，“虽然这些记忆我是通过某件事觉醒的，有一万年记忆，但年龄是一千多……不过无论怎麽说，我确实只是个地地道道的旁观者而已。”
　　於是北宸和屋内其他人都有些脱力地抽了一下嘴角。
　　这和你在战场上找到一座大炮，拉响之後却发现只能发射节日拉花有什麽区别！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霞血却完全不在意众人的复杂又微妙的心情，只是豪迈地笑著挥挥手。
　　“你们啊，在意这种东西做什麽，我是伟大意志也好，不是也好，在你们面前，不也就是星脉种霞血吗。记住‘霞血’这个名字，而不是塞连克拉德，我会比较高兴哦。”
　　然後他轻笑著环视了一圈面目呆滞似乎是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神的众人，神情舒畅地大笑了一声走了。
　　好一会儿，屋内才开始继续有人声。
　　“啊呀啊呀……”笑罂苦笑著摇摇头，“看样子一切从最开始就不是巧合呢。没想到霞血本来的帝王级战器身份已经够夸张了，背後竟然还有个毒月意志的身份在──”
　　“但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一直沈默著的辜银岳开口了。
　　“他要真有上万年的记忆的话，在这次事件中不会处於这麽被动的一方。他有著足够的知识一举击垮凌霜。”
　　“是啊，”笑罂赞同地点头，“他不会是这麽没脑、不会活用那些记忆的人，除非是──他不能用，或者是用了之後会带来什麽奇怪的副作用。”
　　“力量越大，就越需要强大的束缚，破坏平衡的事物是无法长久存在於世的。”
　　辜银岳接口，然後瞟了笑罂一眼：
　　“现在要说的并不是这些。”
　　笑罂勾唇一笑：“哦？”
　　“该说的是你的身份吧，笑罂。”
　　西风面无表情地玩著手中的枪管，带著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光滑平整的枪口。
　　“你和苏末到底是什麽关系？口中说著和他有私怨想要借北宸的力反对他，但是我们出事的时候，苏末却立即出面从凌霜手中接管了我们──还用市面上的禁药──活性星灵矿溶液替你治好了毁容，我可不信苏末就没有发现你的反意思。”
　　听到西风这麽说，北宸也有些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
　　“而且，在出事前，我好几次问起来笑罂和苏末之间的事，都被笑罂以时机还没有成熟来敷衍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笑罂，每次我在大家集合起来的时候问你在暗中执行的计划，你都一笔带过不肯细说──”
　　她缓缓地换了口气。
　　“──你是不是很早就在怀疑凌霜了？我不知道你安排其他人背地里做了些什麽，但你安排给凌霜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打听情报的任务，现在回想起来，都很蹊跷啊。”
　　笑罂没有立即回答北宸的问题，只是收敛了微笑，漂亮是双眉轻轻拧起，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
　　“……到这地步，你还是不怀疑我吗？”
　　“啊？”北宸莫名其妙地上下看他一眼，“如果你有恶意的话，我们这群人足够死上十次八次了吧。而且回想起来，你提防凌霜不也是在保护我们的手段吗？如果被他知道更多我们的情报，说不定我们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是我确实瞒了你很多东西。”
　　“嗯，这就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你和苏末之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底暗中交代了大家做了什麽？为什麽苏末的态度会这样奇怪？为什麽你这麽早就开始提防凌霜，却依然被他得逞了？我相信你是为了我们好才选择隐瞒的，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而新的混乱局面又即将开始，你总该摊牌了吧？”
　　笑罂的表情，随著北宸的话露出了丝丝动容，那对带著魔性的双瞳中，感激和庆幸的神色一闪而过。
　　士为知己者死，天下有哪一个谋士，不期望自己能得到真正的理解、尊重和信任？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才华，但也正因为他有出色的头脑，无论换了多少人效命，主君也会忌惮他的聪明才智而对他有所保留，又要他出谋划策，但给出的情报和筹码却遮遮掩掩，一副生恐他带著己方机密投敌的模样。
　　有时候，他甚至会奇怪，一个人的聪明程度和忠诚程度明明是分开的东西，为什麽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两者之间会成反比？
　　然而现在，他总算是碰到了一个既愿意肯定他的才智、让他放手去干并不过问、又彻底信任他，甚至在他隐瞒了这麽多讯息之後还不起疑心的效命者。
　　那麽这个女人是赤月巫女什麽的，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值得的。
　　笑罂走到北宸跟前，温和地单手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电得北宸瞬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後他满意地看著北宸失神的表情，柔声开口了。
　　“我在跟著你之後一直和苏末有联系，当然，那个时候只是用来表示我依旧忠於他的障眼法而已。但是，当我发现凌霜的小动作之後，我改变注意了。我去找苏末谈判了一次。”
　　“谈判。”
　　“嗯，我和他摊牌了，我用放弃复仇，外加一些你的情报和我珍藏多年的情报，换来了一次他的承诺。”
　　“什麽承诺？难道──”
　　“没错，是当我们有难时必定要出手协助的承诺。然而他毕竟是个商人，不会拒绝到手的便宜生意。所以才会出现他先帮助凌霜再帮助我们的奇怪态度。前者是他的交易，後者──是他答应我的承诺。”
　　“所以他才会知道我是赤月巫女吗？这些情报是你告诉他的。”
　　“是。”笑罂神色严肃地点点头，“他是十三座成员，对巫女的了解早就非常深刻了，但他和亚加德这个可以直接观测巫女的赤月骑士不同，虽然他有很多情报，却也只停留在情报上，无法得知巫女到底是谁，在哪里。而你是巫女的消息，显然让他非常高兴。我早就看出来他对你的态度是偏向讨好和拉拢的，所以我自作主张说了……抱歉。”
　　北宸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虽然确实有点不太愉快，但你这一步棋确实救了我们。但为什麽你明明知道凌霜有异动却还是让他得逞了呢？”
　　笑罂神色有些黯淡地僵直著身体，勉强地抽了一下嘴角。
　　“我曾经数次在和你谈话的时候提醒过你，也暗示过你，但你似乎就是不愿意怀疑凌霜，而且你明明说了决定要成为王，在很多行为处事上都太过天真和无防备，我就在想，是不是让你实际上吃点苦头比较好。”
　　北宸瞪眼：“所以你就放任他这麽乱来？！”
　　“怎麽可能！”笑罂苦笑著歪嘴，“我再怎麽放任也不会让事情到这地步的，而且就算我想配合演戏，也不至於容忍他这麽毁我的容吧？要不是有苏末的禁药，我的脸可就真的回不来了──虽然我并不喜欢这女相的脸，但至少比一脸刀疤要好吧？”
　　“那到底是……”
　　“我失算了。我以为他胆子再大，也只会冲你一个人来，最多是演个戏绑架你什麽的，那种的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可我没想到他连霞血也敢利用，而且接手了一整个神团还和苏末做交易，甚至有要替全世界战器解放的大野心──他确实隐瞒得比我想像的还好，所以等我察觉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本来是想让你吃个教训，但现在看来，该受教训的是我自己，我还是太过自信和轻敌了呢。”
　　“……”
　　北宸神色复杂地低头，而笑罂神色诚恳地对她半跪下来。
　　“所以这次的事件会闹到这地步，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我早就把凌霜一些让人怀疑的细节说出来的话，说不定也就不会──”
　　“以我的个性，可能那时候就算你说，我也不一定会信的。”
　　北宸自嘲地歪了一下嘴角，扶起了他。
　　“不过从此以後，我倒是会信了呢。这次的责任，我们俩该对半分，笑罂。不过责罚就算了，毕竟苏末这个大救兵，没有你争取来的承诺也不会来找我联络的。况且我现在还不是主君，也不想行使什麽裁决权啦。”
　　“北宸。”
　　“我只是希望以後你不要再瞒我什麽了，有需要的计策除外，其他有什麽想法和意见就直接和我说好吗？”
　　“好。”
　　笑罂语音微微发颤，轻声但用力地应了一声。
　　“嗯，那你的契约怎麽办？还在苏末的部下这里挂著吗？”
　　“早就解除了，现在是自由战器。不过我不强求和你契约，毕竟你现在的状况我也知道。”
　　北宸神色复杂地笑了笑。
　　“谢谢，笑罂……至少最近，我不是很想增加战器，但放心，温饱问题，我和银岳会帮你解决的。”
　　“也不用这麽麻烦，去弄一个战怨症尸体的灵晶来不就行了。”
　　“啊、对哦。但是……”
　　“嗯，可以的话，还是比较习惯通过人类来进食呢。毕竟战器的本能欲求就是被人使用而得到价值，现在脱离了人，但观念和生物本能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适应过来的。”
　　北宸点点头，然後松口气似的，环视屋内的众人。
　　“现在积压的疑问总算是清得差不多啦。笑罂，回答我最後一个问题吧？”
　　“好。”笑罂脸上淡淡的阴霾散去了一些，然後露出了有些傲然的微笑，看向周围几人。“展示成果的时候总算是到了，各位，我交代的任务，没有没完成的吧？”
　　“你说呢？”
　　亚晔首先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都把九千堕暗种大军带到首都来了，别说你没看见啊？”
　　“嗯，”笑罂点点头，“集结堕暗种战力的问题，效果比预想的好，我原来以为只能收集到5000个左右，辛苦了，亚晔。……北宸，堕暗种可以回避星灵力探测，又有悬浮和黑影化的能力，以後可以成为相当出色的侦测军队，这支军队，必须亲自好好培养。”
　　“嗯！”北宸用力点头，然後对亚晔投去了感激的神色──後者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显得对她的感激很受用。
　　笑罂继续“收作业”：
　　“那麽西风，你这边呢？”
　　“虽说我是帝王级战器的吊车尾，不过好歹也是世界级贵族，跨国灵武司工会执照什麽的还是小问题。”
　　西风说著甩出一张卡丢去北宸手中──那是一张代表会长资格的金色身份卡。
　　“基本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资金也已经到位──顺便一说雷狄斯出了一千万多瑞的赞助──除了人类方面的委托体系，战器方面的各方面服务功能也开发好了，面对现在两个种族的分离磨合的局面正好。”
　　“跨、跨国灵武司工会……这也太厉害了吧！”
　　北宸捧著手中的卡片，赞叹地细细端详著──在塞那加德，灵武司工会显然是几位重要的设施，甚至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的经济来源，但现在她手中已经有一个框架搭建完毕的工会雏形了，不愧是活了300多年的西风啊！！
　　“那麽到我。”
　　一边的辜银岳主动开口了，虽然依旧是那张冷冽肃杀的脸，但不知道怎麽的，语气间带上了隐隐的邀功，像是想要抢回北宸的注意力似的。
　　他说著，从胧云的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大叠的纸。
　　“这是每个国家的详细地形图。包括一些没有对外记载的地点标记和附身月使的分布密度都有。”
　　北宸吸了一口气。
　　地图的意义，在这种科技并不是很发达，一切便利都是依靠灵晶的世界来说有多重要，她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国家为了隐瞒机密而对外不公布的地点或是要害地形，如果拿到手的话，不说怎麽取胜，防人暗算可是太有利了。这叠纸张的价值──几乎无法用金钱来估算。
　　“银岳……你，你是怎麽弄到的啊？！这些……！”
　　“我的父亲曾是悠禹国的将军，征战时期就存有几乎所有南大陆的详细地形图。北大陆和东大陆的地形图也有不少，剩下的是我自己画的。成为灵武司的七年我一直在这两个大陆旅行，去过的地方很多，这次旧地重游，有目的地跑一遍把刻意封锁起来的地方探一遍也不是难事。”
　　“……”
　　能随意进出国家机密地点……还叫不是难事吗？！
　　“总之有了它们，征战是没有问题。”
　　“不不不不不我可不想真的去当征服世界的魔王──这些只是用来防御外敌入侵的护身符而已。建立国家的担子都够重了，要是去征服世界，我觉得不出三天我就被压力榨成人干了。我才不要呢。”
　　辜银岳闻言一愣，然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宠溺地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随你怎麽用。”
　　“嗯，辛苦啦，银岳！”
　　北宸嘿嘿笑著任由那大手摸了一阵自己的脑袋，直到辜银岳收手，她才转身对所有人欣慰地笑了起来。
　　“虽然栽了个大跟头，凌霜背叛了我的信任，这个教训我收下了。但同时我也得到了同等的收获。我很高兴……你们愿意回应我的信任。”
　　凌霜的教训，告诉我不要随意对人放下戒心。
　　但你们，却也让我知道这世界总有一片可以放下所有防御的净土。
　　“从此以後，我会吸取教训，对一切都保留态度，但你们──因为我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因为我付出了如此之多的水面下的努力，因为我去争取来了这些重要的东西，所以，只有你们──只有面对你们，请让我继续天真和幼稚下去吧。”
　　北宸在众人温和而又坚定的视线中，重新露出了属於那个速杀白影、胆小而又勇猛的小泥鳅的可爱而又清澈的笑脸。
　　只有你们，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自己最脆弱的背後暴露在你们的面前。
　　而这一次，我相信，从背後迎接我的，只有温暖的拥抱，
　　不再会有那冰冷的枪尖。
　　屋内的压抑，在这温馨而又平缓的气氛慢慢散去了。
　　然而站在屋子一脚的双子的神色，却比方才还要更黯淡几分。
　　西风、辜银岳、亚晔──他们在自己只知道陪在北宸身边胡闹耍赖的时候，已经默不作声地为北宸即将走上的道路，铺好了基石，扫清了障碍，甚至是种上了路边的树木，而他们呢？美其名曰守护北宸，最後又做到了什麽？
　　不但什麽都没做到，反倒是被以那种无法抗争的姿态打回原形，残留著意识却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躺在冰冷的血泊中，看著自己此生唯一一个真心喜欢上的女人，在如此绝望的神色中被侵犯，被羞辱，被伤害。
　　和亚晔西风辜银岳笑罂比，他们到底算个什麽东西啊？
　　无能也就算了，竟然自己最後的底线都没守住，在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珍惜的女人之後，还被逼著同其他的女人磨刃。
　　──已经连最後一丝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丧失了吧？为什麽还这麽恬不知耻地站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品尝自己有多无能？
　　黑祸、素劫──你们到底还能为她做些什麽？你们到底──
　　还剩下些什麽价值？
　　双子不约而同地如此扪心自问，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灰败，而早已发现的北宸，则慢慢走到他们两的跟前，双眼清明凛然而又诚恳地盯著他们。
　　“先公後私，公事解决完了，该解决私人问题了。黑祸、素劫，你们先说，还是我先说？”
　　
第二十七章 切碎还腐烂
　　“先公後私，公事解决完了，该解决私人问题了。黑祸、素劫，你们先说，还是我先说？”
　　北宸话音刚落，黑祸和素劫就露出了有些难堪而焦急的神色。
　　“……这、……这个还是以後再说吧，……你看，阿特拉斯的事不是还没有著落吗？我们应该先动身找他──”
　　“阿特拉斯……啊、不，应该说是塞那加德意志吧，他早就来和我联络过啦，不然我怎麽现在还在这里？”
　　“诶、”素劫有些怔愣，“那他怎麽不出现？”
　　北宸转头看看窗门的方向──不过有窗帘挡著，看不到窗外的天空。
　　“他被霞血打得元气大伤，回去毒月了一趟，而且阿特拉斯的人格不知怎麽的进入了休眠，旧式操纵这个身体又有些心有余力不足，正在想办法修复这个问题。而且他还说想要去调查一下那个会和变成一半战器一半附身月使的家夥。”
　　“……啊、是说另一个人形附身月使？”
　　北宸皱著眉点头：“旧式和我见面的时候是前一个星灾之夜，那时候我还被关在地下基地，他身上看上去一切正常，也不像带伤，但是似乎是表里人格互换了，所以星灵力很不稳定，为了让新式阿特拉斯人格重新恢复运作，他说需要一段单独行动的时间，自我维护顺便调查一下另一个人形附身月使的怪事，两个月之後他会找到我们汇合。”
　　“两个月吗……”亚晔沈思几秒，“嗯，问题不是很大，我们现在这边有霞血暂时撑腰，外加踏夜铁骑和堕暗种军队都在首都外围待命，就让他耐心把自己的事办好吧。”
　　“嗯，所以，黑祸，素劫……”
　　见北宸转头又准备说正事，黑祸急了。
　　“等、等等……还有他……他啊！狂犬‘格伦佘’！”
　　黑祸说著指了指不知什麽时候躺在沙发上睡著的格伦佘，那只柴犬也窝在了他的脸上打著细声的呼噜，因此看不见他表情，不过那一起一伏的胸口倒是可以说明他睡得挺沈的──但是为什麽他不会被憋死啊，他不是用鼻孔呼吸的吗？
　　听到黑祸的吼声，格伦佘的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是醒了，然後他立即注意到了窝在自己脸上的柴犬，於是毫不留情地伸手把它从脸上抹了下来，坐起身：
　　“说完了？”
　　“嗯。”北宸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结果还是把你也牵扯进来了啊，格伦佘。”
　　“你说你是巫女的事？还是你们在囤积力量准备大干一场的事？”
　　“两者都有吧。”
　　“无所谓，你是什麽身份和我关系不大。”格伦佘张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不过既然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你怎麽也得从头到尾和我说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是啊是啊，”黑祸继续鸵鸟病发作，“北宸你就详细和他说说呗。”
　　“我来说吧。”
　　可没想到的是，辜银岳却在一边开口了，然後对格伦佘做了个“请”的动作。
　　格伦佘本来想反驳，但又发现到北宸和双子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於是点点头，走向门口，而被他捋在地上的小柴犬，也嗖地一下窜了过去，跳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衣角下摆上，和巨大的挂件似的挂在格伦佘的身上，跟著出去了。
　　屋内众人盯著那柴犬不约而同抽了一下嘴角，然後笑罂回神似的对众人笑笑：
　　“对方是图零准族长呢，我看看能不能争取和他来个同盟什麽的，那麽我也先失陪了。”
　　说完，笑罂也迈著优雅的步子出门去了──但黑祸和素劫却觉得，他与其说是办公事，根本就是找个借口走人吧！格伦佘的态度完全就已经是自己人了啊还需要争取什麽！
　　“啊、既然主人都出去了，那我们俩做战器的也就不能呆在这里啦。”
　　胧云说著走到北宸旁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加油办了他们！胧云哥哥给你加油哦！”
　　北宸顿时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看著胧云──这时候那罗迦已经一个手刀砍在了胧云的後脑勺上，把他砍得蹲下去捧著脑袋哇哇直叫了。
　　然後淡紫色短发的少年侧头斜了北宸一眼：
　　“放血还是放脓，切碎还是腐烂，自己好好选吧。让我好好看看即将成王之人的气度呐。”
　　说完，那罗迦丢了个“别让我失望”的眼神，拖著一脸委屈的胧云也出门了。
　　黑祸和素劫愣了──而就在同时，西风走到北宸跟前，拿走了她怀中的向影。
　　“既然是说私事，我也回避吧。虽说我并不赞成你的淫乱作风，今天就特别赦免一次。”
　　“咦？！等……阿喂，西风！！”
　　北宸舌头打结想要解释，但西风根本听也不听，一手拿著枪一手拿著向影走到门口，回头还丢过来一个无情的眼神。
　　“处理不好就别想拿回向影。”
　　“咦？！”
　　可惜等北宸惊叫完，西风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双子、亚晔、还有北宸四人了。
　　“那我也──”
　　亚晔才说了一半就被双子一左一右给扯住了。
　　“亚晔别连你也丢下我们跑路啊！”
　　“对啊对啊太不仗义了吧！”
　　“你们两个混球还真把我当奶爸了啊？！”亚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给了一人一个大爆栗，但虽然这麽说著，他的脚步还是停住了。
　　白发红眼的堕暗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身上发生了什麽，对方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才要逃避现实也太晚了点。”
　　“……”
　　“……但是……”
　　“好吧好吧我不走──真是，为什麽我要管你们的私事啊！！”
　　亚晔呲牙咧嘴地边骂骂咧咧，边走到一边的沙发上用力坐下，然後对三人做了个“别管我，你们说”的手势。
　　北宸有些感激地看了亚晔一眼，然後调转视线盯著双子：
　　“你们和那个公爵的事……我知道。”
　　黑祸和素劫在听到“公爵”这个称呼时，身体不约而同猛地震了一下。
　　“……我的意思，我并不在意。”
　　北宸有些神情尴尬地低头，手指玩著自己的衣角。
　　“只要黑祸和素劫还好好地活著──或者，你们的心还是在我身边，你们的身体曾经被谁碰过……我并不在意。你、你们看……我不是也是──”
　　一边旁听的亚晔听到北宸这麽说，不由得头大地拍拍自己脑门：这个丫头在干什麽啊，这样说下去只会越说越奇怪啊！年轻人就是这样，本来挺简单的事然後因为一些屁大点的误会越走越远！
　　果然，黑祸和素劫先是眼神亮了亮，但听到最後一句神色却立即暗了下来。
　　是啊，他们的错，不光是在身体上背叛了她，还有没有保护好她──这个罪责啊。
　　“那、你的意思是？”
　　素劫低声，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我是说……你们……还……还愿不愿意喜欢我？”
　　北宸也踌躇著，用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观察著双子的表情磕磕绊绊地回答。
　　这情形，简直像是两只刺蝟在战战兢兢地互相试探一样。
　　“那是当然，可我觉得，我们已经丧失那样的资格了。”
　　黑祸自嘲地笑了一下──曾经他们还暗自责怪向影，但现在看来，他们做得比向影还要失败太多，至少向影从未做过背叛她的事。
　　“不、不会啊！”北宸有些焦急地摇手，“从、从现在开始？你们以前发生什麽的，和我无关啊！只要以後你们向著我就好了！”
　　双子一愣，然後脸上同时出现了有些欣喜和惊讶的神情，素劫忍不住加快语速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北宸你──”
　　“嗯！”北宸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一般不停地用力点头，“我……你们之前不是在怪我为什麽要从你们和向影之间选一个吗？这段时间我想通了──事情到了那一步才开始考虑选择，是我太过份了。我不选了，就是……那个……你们两个──可以都留在我身边吗？”
　　“真的？”黑祸声音中带上了一抹嘶哑，“你还要我们？即便我们──什麽都没帮上忙，甚至还给你抹了黑？”
　　“怎麽会没有帮上忙──要不是有你们俩陪著我，我或许早就变成什麽可怕的东西了！”
　　北宸用力一咬牙，然後神色纠结地扭头看著地面。
　　“我说过吧。你们还在的话，我还愿意努力下去，但要是你们不在了──我说不定真的会坏掉──做出那些让无数人命给你们陪葬的蠢事的。”
　　素劫却有点自暴自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你不嫌弃我们吗？这幅躯体──不瞒你说，碰过的女人，至少也有二十多个，知道了吧，我们在碰到你之前有多放荡？从来不想著提升等级，仗著自己身价高资质优秀，不停地打短工换主人，只想著享乐和赚钱，从来也不计较忠诚和节操的问题──我们在遇到你之前，就是这样的货色啊。
　　就算我们遇到你，想要收心，也已经太晚了，更何况，在遇到你之後，我们不是还照样能和那公爵上床──这就是我们啊。”
　　“那你们之後还会去找其他女人磨刃吗？”
　　“当然不会！”
　　“那就可以了啊，这次公爵的事，受害者是你们吧，我觉得心疼还来不及，又怎麽会责怪你们！”
　　“胡说，有谁会不在意的！”黑祸不知怎麽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说不在意，那好啊，那就和我们做一次证明啊？你不是说你愿意接受我们了吗？真的不嫌弃的话，那麽磨刃也不是什麽大问题吧！”
　　然而，听闻黑祸的话，北宸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带一丝血色。
　　磨刃──那种事吗？
　　她可以不在意黑祸和素劫被硬逼著和别的女人上床，但是让她自己来──？
　　让那种丑陋而又能带来剧痛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光是一个就是难以忍耐的受刑了，面对两个人不是痛苦得要下地狱吗？
　　更何况那种触感──记忆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涌回了表层，北宸反射性地捂住嘴，用力压抑住了干呕的冲动。
　　而看见北宸这一反应，黑祸和素劫眼中方才燃起的亮光也一瞬间暗了下去。
　　结果，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面还是无法原谅的吧。
　　和他们磨刃，已经恶心到了让她呕吐的地步了吗？
　　“抱歉。”黑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一把拉住素劫，“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没关系的，只要你还愿意让我们留著我们就很感激了。真的。”
　　“是、是啊。”素劫也是一脸惨淡地强颜欢笑，“你放心，以後我们就用钩爪的状态跟著你，不会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了，老、老弟……我们走。”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黑祸、素劫！！”
　　“你们两个混账给我停下！！”
　　北宸和亚晔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後北宸已经快步窜到了门口用力背对著大门堵住了出口，而亚晔则是走到他们身後，对著两个後脑勺狠狠拍下去！
　　“看样子你们直觉很准啊！还好我留下了，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演一出互相误会然後冷战上一年半载的狗血大戏？”
　　亚晔边说，边露出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拿眼刀剜著在门边对峙的三人。
　　“你！向北宸！不就是被人强暴了吗？凌霜那小孬种技术差到什麽地步我懒得考证，但既然这种事这世界上有这麽多人津津乐道，那就不可能真的有你想像的这麽可怕，更何况和自己厌恶的人做，和自己喜欢的人，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难道你落过一次水差点淹死，就永远不喝水了？这可是人类的三大欲之一，你就能一直清高下去？那你干脆别对别人提喜欢二字啊？”
　　“我──”
　　“还有你们两个笨蛋！多大委屈啊！？就你们被伤害不成？明知道这是她的心病还提这种要求，你们还指望一个第一次被强暴的女人对你们的求欢说出‘好啊那就来吧’这样的话来吗？撒什麽娇啊，不嫌丢人啊？！
　　有过的女人多又怎麽样了？与其炫耀自己的不幸不如想想自己可以因此换来什麽吧？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很有意思吗？啊！？伤什麽春，无病呻吟什麽？悲剧主角代入症吗？
　　既然有过的女人多，那不正好经验丰富吗？那就去改变这个笨小泥鳅对这种事的偏见啊！？”
　　黑祸和素劫被亚晔骂傻了，两人分别微张著嘴一脸呆滞，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已经被说得大脑一片空白。
　　亚晔大概真是气坏了，越说越不淡定，到了最後直接一把推开堵著门的北宸，然後把双子一边一个揪到门边，一脚踢开大门！
　　“好啊，真的不想把事情摆平是吧？那就给我滚出去！没人有时间天天哄著供著你们！经验丰富的不止你俩，本大爷亚晔也算一个！这个死抹茶的性恐惧心理障碍，本大爷来治好了！你们两个被淘汰的丧家犬就给我夹著尾巴去外头哀号去吧！”
　　听到亚晔如此怒吼，两个傻呆呆的家夥这才回神，然後猛地跳了起来！
　　“等等等等！！我不走──我不打算走了！”
　　黑祸扭著脸拼命扒著门栏，素劫则是趁机会使劲钻回了房间里。
　　“这种事又耗体力又耗精力还没得休息怎麽好意思麻烦亚晔大爷呢是不是，还是让我们两个来吧我们皮糙肉厚吃得起苦嘛！”
　　“哦。刚才不知道是谁在那摆著张悲剧男主角的脸──”
　　“咦……咦？！有吗？！”黑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在亚晔放松的手劲下，重新挤回了房间。“老弟，亚晔老兄说的是谁啊，你有看见吗？”
　　“我──我也没看见，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
　　素劫则是一边笑著打哈哈，已经跑到北宸的背後，有些防备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拉著她後退几步，深怕亚晔真的如同他所说的要上来给北宸“治疗”。
　　亚晔收起怒气，观察了双子几秒。
　　他们毕竟也是聪明人，这麽骂还不清醒的话，那还真就没资格留下来了。
　　见他们总算是恢复了些那油嘴滑舌的样子，亚晔暗地里放松了自己的肩膀，不著痕迹地吐了口长气。
　　“好，你们还算有救，我就原谅你们一次。”
　　他说著，走到北宸跟前，无视素劫防备的表情，抬起北宸的下巴就用力亲了下去！
　　“呜？！”
　　这下北宸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她彻底回神，亚晔却已经松开她走到门边，豪迈地大笑了一声。
　　“黑白笨蛋，这次甜头我允许你们先占了。不过最好是收起筋骨啊，要是再被人趁虚而入然後做些什麽对不起她的蠢事，或者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伤春悲秋，那就别怪我随时把你们踢到毒月上去啊！”
　　然後白发红眼的堕暗种也不等他们的回话，砰地一声关上门，总算是清出了北宸和双子二人的单独空间。
　　“……”黑祸对著大门的方向磨了一会牙，然後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北宸一眼，“小泥鳅，你……你什麽时候把这个堕暗种大名人勾引到的！”
　　“我！我不知道啊──不对我没有勾引啊──”
　　北宸拼命捂著燥热的脸摇头解释，已经第二次了，亚晔他到底在想什麽啊？！他这种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怎麽会对她这种黄毛丫头有兴趣啊？是不是有哪里误会了？还是找个机会说清楚比较好──
　　见北宸神游，素劫不满地用力掐了一下搂著的细腰，而黑祸则是把她的脸掰正，脸凑上去用力又不失温柔地咬住了对方的双唇。
　　“老弟，洗干净、洗干净点！别留下堕暗种的气味啊！”
　　素劫在北宸背後冲黑祸嚷著，一边手已经不安分地动了起来，没几下，北宸身上那套繁复的礼服已经一件一件地被解开，掉在地上。
　　“知道啦──”
　　黑祸松开被亲得打软腿，黑眸中露出几丝害怕的北宸，伸手轻拍她的脸颊。
　　“看清楚，是我，黑祸。你的钩爪。不是别人。”
　　心照不宣地，他们不再提起那些让他们丧气的扫兴话题，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北宸浑身一震，那白皙的皮肤接触到了已经入秋的微凉空气，泛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纯粹的生理作用。
　　然後她努力将脑海中不堪的回忆甩掉，用力一闭眼，放下了遮胸的手，一脸舍身就义、大义凛然的表情大声道：
　　“我、我知道！！没关系的！！不……不就是上床吗！！谁谁谁谁──谁怕谁啊！！姑奶奶我我我我……我也是有经验的！来吧！！”
　　於是黑祸和素劫歪著嘴匪夷所思地瞅了她几秒，然後不约而同地爆笑起来：
　　“我说小泥鳅，有必要吓成这样子吗？你这还叫有经验？”
　　“安啦安啦，马上让你知道真理之门的真正用法！！”
　　“真理之门是什麽东西啊喂？！”
　　说话间，不知不觉被剥个精光的北宸被黑祸一把抱起，然後打开了会客室後面的休息室的门，小心地把她放到大客床上。
　　北宸还是心有余悸，在床上和虾子似的蜷成一团。
　　黑祸在床边坐下，慢慢地解开上衣的衣扣，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微微鼓起的肌肉上。
　　“^%&^%$$^%$！？”
　　北宸被那手感惊得一脸通红，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舌头也像是打了个结，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字来。
　　“不急不急”，素劫在另一侧靠著她躺下，一只手轻柔地覆上她的胸部，但却没有动，似乎是在等她习惯。“慢慢来，摸一会就习惯啦，我们身材很好的哦，有的摸是你的福气来著！”
　　北宸囧了一会，手又抽不回来，时间长了也慢慢习惯了手上的触感，於是好奇地动了一下。
　　“哦、哦哦──果然身材真不错啊，看起来和运动员似的──”
　　黑祸被那一动刺激出了一头汗，忍得呲牙咧嘴，於是开口转移话题：
　　“运动员是什麽？”
　　“噢、费因海姆的某个职业啦，是参加体能比赛的，经常可以在电视中看到哦，因为大多数比赛的时候都穿得很少，所以可以看见肌肉──嗯嗯，黑祸的不比他们的差呢──不对，应该说是漂亮很多呢，因为黑祸长得很帅嘛──”
　　习惯了之後，北宸的手就从他胸口摸到了脖子，再摸去手臂上戳来戳去，把黑祸戳得额头青筋乱跳。
　　“你、你竟然整天去看穿得很少的肌肉男？！你这是什麽品味啊？！”
　　“耶？没有啊，可是看奥运会的话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以後不准看！！要看肌肉看我们不就成了！！”
　　“这里没有电视我想看也看不成啊──”
　　“想也不准想！！”
　　黑祸满头大汗和北宸进入了毫无意义的扯皮之中，这边素劫已经不著痕迹把北宸摸了一圈了她竟然还没有发觉──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啊。
　　“不说了！”忍无可忍的黑祸一把按在她的大腿上，似乎是打算进行正题，但北宸大概还是有些余悸，开始临阵退缩了：
　　“等等等等！还、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有做呢！”
　　“什麽啊？！”
　　“倒、倒垃圾啦！！”
　　“什麽？”
　　就算是情欲高涨的双子，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倒垃圾，你还有什麽垃圾没有倒？”
　　“呃，应该说是……体内的垃圾吧？”
　　“你……”黑祸把鼻子都气歪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在这种时候尿尿或者大号？！”
　　“不对啦！”北宸哭笑不得地摇头，“我是说心理上的！”
　　素劫微微皱眉：“还是无法放开？”
　　“不是。”
　　北宸从两人的怀中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然後她把两只手围拢，围在嘴边，形成了一个小话筒。
　　现在这样子，一丝不挂的，和动物一样呢。
　　那麽，就用动物的方式来进行最後的发泄吧。
　　“嗷呜呜呜────────”
　　於是她在黑祸和素劫下巴落地的表情中，对著大窗开始发出了幼狼一般的嗥叫声。
　　对吧，发泄掉，那些皮肤下的伤口，切开，放血，绝不能放任著腐烂下去──就让那些不堪的回忆、令人作呕的过去、不愿想起的人和事，都随著这吼声，散去空气中，烟消云散，不要再留半丝残迹吧。
　　“啊啊啊啊啊────”
　　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快、委屈、自责、痛苦、悲伤、压力、挣扎都从肩上抖落一样，她真的如同初生的孤兽一般，持续著发出嘹亮的清叱庆祝著自己作为新生的生命来到这世上，直到嗓音间出现嘶哑，眼角间渗出了生理的泪珠，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然後双手插腰，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爽快了！”
　　“可是我们觉得有点不爽──！”
　　黑祸歪著头抓抓发际，看了一眼素劫。
　　“不如我们也来发泄一下？”
　　“哦哦，好啊，老弟，一起来吧！”
　　“三、二、一！”
　　“哦哦哦哦哦哦哦！！！！！！！──────────”
　　“哇哈哈哈哈哈哈！！！！！！！──────────”
　　於是衣衫不整双子也吸气，然後从胸腔中爆发出了奇形怪状的咆哮声，一开始倒还正常，但到了後来，那声音怎麽听都觉得有些滑稽了。
　　北宸转头抽著嘴看他们发泄完毕，然後蹭地跳回床上：
　　“好，开始吧！”
　　“哦哦！！老弟，咱们谁先来？”
　　“你先吧，後面有人催著多不爽──”
　　“喂你！”
　　屋子安静了一秒，然後突然炸出了北宸的尖叫声：
　　“呀啊啊啊啊！骗、骗人！！胡说！幻觉！！海市蜃楼！怎麽这麽可怕啊！！这──根本不可能啦！！”
　　“呃，小泥鳅，虽说我是很高兴你称赞我的尺寸，但是你的反应有点过度了吧？”
　　“果、果然还是很可怕！！我可以反悔吗请让我反悔吧？！”
　　“不行！晚了！！”
　　“救命啊──西风借我爆破弹啊！！”
　　砰！！
　　“不要真的把灵晶风炮拿出来啊！！你个死小泥鳅，是不是我们对你态度好点你就会得寸进尺？！老弟，按住她！”
　　“呜呜呜呜！壮士！壮士你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待养──”
　　“妻儿你个鬼啊！！再不闭嘴小心我【哔────】！”
　　“咦、咦咦咦！你，你这是虐待吧？！你这是侵犯妇女保护法的哦！”
　　“这里没有这种律法啦你给我闭上这张煞风景的嘴！”
　　“呜呜奶奶你放心孙女马上就会来陪你了──”
　　“不会弄死你的啦你给我振作点！！”
　　窗外。
　　西风：“你们硬是把我拖过来听墙角，就是想让我知道这里面三个人有多没营养吗？”
　　胧云：“啊哈、啊哈哈哈……”
　　那罗迦：“那真的是在上床吗？这麽富有野性的嗥叫以及杀猪似的惨嚎，其实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吧？”
　　亚晔：“没救了，那两个黑白笨蛋没救了！早知道就把他们一脚踩扁我自己来了！”
　　那罗迦：“除非亚晔你能确定你的尺寸比黑白笨蛋小，不然那女人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杀猪似的惨叫的吧？”
　　亚晔：“……”
　　西风：“与其该评价她淫乱，不如说是荒唐了。”
　　笑罂：“好、好了吧？！不会真的打算听玩全程吧？我要走了！”
　　胧云：“喂喂别这麽胆小啦，笑罂少年～你不是没有经验吗？这不是再好不过的现场取经的机会了吗！还不需要学费哦！”
　　笑罂：“学你大爷！！跟著这几个人学只会学成变态而已！”
　　辜银岳：“你们有完没完！既然偷听就不要这麽大声！闹够了就走人！不要打扰人家洞房！！”
　　胧云：“那个，你的声音是最响的，死和尚……”
　　那罗迦：“而且，我敢保证里面的人绝对已经听到了。”
　　辜银岳：“……”
　　果然，过了一小会，从屋内传来黑祸和素劫的咆哮声：
　　“你们这群混蛋！要是我和老弟早【哔】看我们明天不打爆你们所有人的真理之门！”
　　“偷听好歹给我有点偷听的职业道德啊！！去偷听学校毕业了再来蹲墙角！！”
　　“……”
　　“……”
　　“……”
　　窗外安静了一会，最後西风拿手拧拧自己的眉心，说出了如下的总结性言论。
　　“果然下限的下限，是没有下限的。”
　　
第二十八章 艾里席恩同盟
　　拉提亚帝国首都的美丽清晨，霞血的大院落的某一角，此时气氛十分的微妙。
　　西尔维亚领王嘉琳娜一左一右站著星脉种霞血和罗喉，有著两个星脉种随行的她，照道理说是该相当引人注目的──但此刻，她却一脸龙套地左看右看，一对蓝眼中闪著兴味又八卦的光芒扫描著屋内的众人。
　　坐在嘉琳娜对面的是阿尔卡迪亚公国的“幽冥女王”铃迪尔，但她现在的表情却一点都“幽冥”，满脸看好戏的神色神采奕奕地看著和会客室相连的休息室的门，还时不时猥琐地嘿嘿笑上几下，换来站在她身後的长戟玄明的吐槽。
　　侧面的沙发上，鲁伊抽著嘴角看著两个女王拼命发射八卦电波，而雷狄斯则有些脸色苍白地喝著费因海姆弄来的蕃茄汽水（但别人以为那是酒）。在沙发後的墙壁边，逸之靠著一个大橱柜不停地发出酸溜溜的冷哼声。
　　格伦佘面无表情地霸占著靠墙的长沙发打盹，小柴犬“毛球”趴在他脖子上也睡得很欢，而撒扎姆王则是一脸愠色地站在窗边，有些不耐烦地拿脚尖拍著地面，嘴角微微抽搐，额头青筋隐隐浮现。
　　而和这些国家（部族）高层各色表情相对应的，是休息室隔著门却依旧清晰的对话声。
　　首先是西风毫无感情的平淡嘲讽声。
　　“活该。总算是为自己的淫乱付出代价了吧。再这麽纵欲下去小心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声武艺都还回去。”
　　紧接著响起的，是娅修·图零那委屈的抱怨。
　　“等等西风，你应该批评的是那两个大恶棍才对啊！！呜呜亚晔……”
　　“不准撒娇！！活该！谁叫你偏偏要选黑白笨蛋解决事态啊！选本大爷的话也不至於这样！”
　　“可是当时明明是你们说要我解决黑祸和素劫的问题的嘛……”
　　“那你就能没节操到现在这种躺床上装僵尸的地步了？”西风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哼，看来你就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吧，向影大概是不想要回来了。”
　　“等等！不是说我解决了就把向影还给我吗！？现在我解决了啊！”
　　“还给你是想怎样？这边双子的被窝都没凉呢，你就想让向影上你的床吗？你有多饥渴啊，伤风败俗！”
　　“那我到底该怎麽样嘛喂！”
　　“……那啥……西风你就直说你吃醋了吧。”胧云的声音。
　　“我没有。”
　　“那你昨天晚上干嘛对天空发空枪？”那罗迦嘲讽的轻笑。
　　“……我把天上某个星星假想成了胧云的脑袋，在试准心而已。”
　　“等等讽刺你的明明是那罗迦为什麽你要把星星想成我的脑袋？！话说其实你明明是把星星想成了黑祸和素劫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吧！”
　　砰！
　　休息室安静了一秒，然後突然炸裂出胧云委屈的咆哮声：
　　“亚晔老大你也管管啊他真的想杀我灭口耶！！”
　　“这是你那张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喜欢戳别人的痛脚说穿别人心思与其说是诚实不如说是愚蠢的嘴本身的错吧。”
　　──又是那罗迦经典的长句吐槽。
　　“好了，西风，”亚晔的声音响了起来，“别拿无辜的蠢货出气，死抹茶虽然有错但更多还是这两个黑白笨蛋的责任吧。”
　　“等等亚晔你这劝说真的是在为我说话吗？！”
　　“亚晔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小心眼的妒夫刚才的行为确实是‘出气’这种没品的事？”
　　“呀西风那个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在出气吧。”
　　砰！
　　“西风大变态！大鬼畜！虐待狂！独裁鬼！我诅咒你和小宸嘿咻的时候不举！”
　　“胧云说你是蠢货你还不承认！”亚晔暴怒的声音炸响，“这种诅咒的假设首先得是他和死抹茶可以上床吧！”
　　“对啊应该先诅咒亚晔老兄才对嘛……”黑祸有点呐呐、像是犯错小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允许你说话了！黑虫！继续坐空椅去！不是自信腰力很好吗？！那就再蹲个三五提尔好了！我不举！？哼！”
　　“也、也不用这样吧，已经蹲了一提尔了，很无聊诶，我们也没怎麽样嘛和以前比算是很收敛了……只不过是三次而已……”
　　素劫带著讨好的声音响起，但下一秒屋子内就传来了鸡飞狗跳劈里啪啦的杂音──西风的枪声镰刀破空声北宸的尖叫声胧云幸灾乐祸的喝彩声！
　　“一个人三次两个就是六次啊黑白虫！而且你们一次时间有多长啊！”
　　亚晔冒著寒气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把黑白笨蛋降级到黑白虫了。
　　紧接的是西风的上膛声：
　　“向北宸明明还是新手你们却如此不知道节制，不如我真的崩掉你们的真理之门让你们回炉重造吧。”
　　黑祸怪叫：“等等你刚才明明还说她淫乱现在怎麽就成新手了！？”
　　素劫伸冤：“西风你这是双重标准！再说我们也没有硬逼小泥鳅嘛──小泥鳅你快告诉他们！昨天晚上你不是也很享受嘛！你还说了‘原来这才是磨刃’什麽的呢！”
　　“哇哇哇哇哇哇我才没说呢！！黑祸和素劫诽谤造谣！”
　　“小泥鳅你怎麽可以这样！我们是用完就丢的玩物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所以你说了没错！”
　　“没说啦喂！再说不是有句话说，女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吗？！就算我说了也不能算数的啦！”
　　“你始乱终弃！你抛妻弃子！你宠妾灭妻！”
　　“你们才是变态色情狂呢！哪里来这麽多花样啊！去死一万次啊！三天不准吃星灵力！再也不让你们当抱枕了！”
　　“黑白虫你们这是炫耀吧？这绝对是炫耀没错吧？”
　　“等等亚晔刚才那句话是小泥鳅说的喂怎麽能算到我们头上？！”
　　“哼，第一次来就秀花样是吧。”
　　“呜哇西风要变身了！要长角了！要变成鬼畜大魔王了！”
　　“我说没有人吐槽那句‘在床上的话不可信’话其实是用来形容男人的麽……”
　　“你们给我安静！没看见北宸在休息吗！？”
　　砰！邦！当！碰！噗！
　　又是一阵噪音响起，辜银岳那镇山一般的厉喝声之後，休息室总算消停了下来。
　　低沈的男音，是亚加德的安抚声：
　　“北宸小姐，请不用担心，如果昨晚黑祸和素劫伺候得让您不愉快的话，我可以去找技术尺寸和持久力评价更高的战器来，我的试验基地里也有以此为目的培育出来的成功作品，需要我去将他们领来吗。”
　　“亚加德请你不要再用这种虔诚的神色说这麽变态的话了可以吗……”
　　“……？北宸小姐不想要吗？那是否是对战器没有兴趣，我可以去准备一些人类男性……”
　　“等等等等你想哪里去了喂！不要随便去找人啦！”
　　“那就是说北宸小姐比较习惯和熟识的人做吗。好的，目前据我观察，辜银岳、雷狄斯、格伦佘、鲁伊、费尔雷洛、拉翰这几位预估可以做出出色的成绩。北宸小姐中意哪一位？我立即去制定绑架方针，如果是鲁伊公爵的话，我会顺便排除他的三位妻子的，请北宸小姐不用担心只管放心享用就是了。”
　　外屋会客室的某几个男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尤其是鲁伊，差点把喝了一半的红茶给喷出来。
　　“……亚加德你让我该从何吐槽起……总之你给我停止这种考虑啦。”
　　“也就是对他们都没有兴趣吗？……难办了，那北宸小姐认识的人类男性只剩下我了呢，我虽然没有物欲，但自然为了北宸小姐是可以例外的。不过虽然很荣幸为北宸小姐服务──我只有理论知识并没有实战经验，生殖器尺寸恐怕也和北宸小姐不合，还是请北宸小姐提升一下自己的实战经验再考虑接受我的服务吧。”
　　“……亚、亚加德，请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的，我明白了。那北宸小姐现在需要的是？”
　　“我想要立即下床的方法……半小时前就有骑士通报说有客人来找我们了吧！我要起床！万一被鲁伊雷狄斯嘉琳娜或者是铃迪尔听到我们的糗事，那我就可以去自挂东南枝了啦！！”
　　……不好意思我们全都来了而且全都听到了。
　　屋外的各国领导人不约而同地四十五度望天，很给面子地看著天花板，以此来对悲催的北宸表示同情。
　　“可是回复灵晶已经用了……”
　　“对啊，回复灵晶可以修复身体，但对疲劳的治疗效果却不怎麽好……”
　　“咳、咳咳。”突然辜银岳有些局促的声音响起，“如果北宸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试试悠禹的推拿术，对舒筋活血比较有用处。”
　　“咦！这个世界也有推拿术吗？！好好！先谢谢啦银岳！”
　　“小泥鳅你别这麽容易就相信这家夥啊！”
　　“对啊对啊你不是以苦行僧作为招牌的吗怎麽可以随便碰女人！”
　　“罗嗦！现在对我来说北宸不是女人是病人！”
　　“既然这麽大义凛然就不要脸红啦！而且还没碰呢就一脸待嫁新娘的表情，你到底有多纯情啊喂！”
　　“好了好了！”亚晔不耐烦地喝停众人，“辜银岳我相信你和黑白虫是不一样的，你来试试替死抹茶治疗吧。……治好了让你免费多摸几把也不是不可以。”
　　“……我、我不会乱摸！荒唐！”
　　於是休息室总算安静了下来，而外面的铃迪尔则是一脸扭曲地吐出了一句：
　　“……那个女人，至今为止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啊。”
　　嘉琳娜绿著脸点头：
　　“这、这可以算是桃花运旺盛吗？可我怎麽觉得这桃花运一点都不值得羡慕呢……虽然有著复数的伴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但怎麽会有鸡飞狗跳成这样儿的啊……话说，霞血，你为什麽要安排我们在离他们私人空间这麽近的地方等待？”
　　霞血耸肩：“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这麽见外吧。”
　　心底却狠狠加上一句：让你和别人磨刃！让你和别人磨刃！出丑了吧哈哈哈！
　　“哼！”逸之黑著脸大声冷笑，“谁叫她这麽好说话，现在被自家战器爬到头上来了吧！活该！！”
　　可是这紫发星脉种说完後，发现室内其余人正用“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的表情看著他，於是他呲牙咧嘴了一阵之後不出声以免再落人话柄了。
　　格伦佘一把把小柴犬丢去了沙发後面起身：
　　“为什麽我的顺位在雷狄斯和辜银岳後面？我的床上能力怎麽可能比这两个差。”
　　“……不要计较这种事啦。”
　　“而且为什麽那达里姆说的话你会记这麽清楚啊喂。”
　　雷狄斯冷笑一声：
　　“而且真要排顺位的鲁伊才应该是最後一个吧。”
　　“皇兄小心我在你的午餐里下毒哦。”
　　撒扎姆王不耐烦了：“我们在这里干等著就是为了让你们交流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蠢事吗？”
　　铃迪尔坏笑：“别这麽自卑嘛倒数第二～”
　　“谁是倒数第二！！嘉琳娜你给我滚出来说话！”
　　“耶？！我、我我才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样啊……我又没有比过……虽说和罗喉差不多吧……”
　　“……嘉琳娜领王你这是在抖国际豔史诶，别这麽老实行不行啊……”
　　“……我是笨蛋……”
　　於是红发的领王捂著脸在众人抽著嘴角的表情中蜷成一团拼命散发“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的电波。
　　一边的格伦佘看著这群国家高层互相吐槽，一丝暖色从眼底闪过。
　　在认识娅修·图零和她身边这群人以前，他们都是什麽样的人，他可是知道的。就算能找到机会像这样齐聚一堂，也不可能爆出这麽没有营养的对话来。
　　幽冥女王看上去豪迈，却能在这样的保护色下发动极其狠厉的突然袭击打得敌人猝不及防，这幽冥的称号，怎麽和现在这一脸八卦的女人对的起来。雷狄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著其深意，更不可能和那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的儿子开玩笑，鲁伊是个有名的笑面虎，野心极大行动力也十分出色，又怎麽可能做出几乎要喷红茶的可笑动作，领王嘉琳娜是个认真律己的骑士也不会随意说漏嘴，而撒扎姆王更不会是那种因为自己被排在倒数第二就失控急著澄清的角色。
　　有一瞬间，格伦佘几乎怀疑这些坐在会客室的大人物是假的。
　　不，这当然不可能。
　　女王眼底的狠绝并没有散去，新王雷狄斯也没有放弃自己霸道而独裁的作风，鲁伊依旧是那只笑面虎，嘉琳娜还是那个穷酸但又辛劳的领王，费尔雷洛也不会真的在意自己的性能力被质疑。
　　他们只是被娅修·图零……被她身边的氛围所影响了而已。
　　在上万民众前，赤月巫女是显得这麽勾魂神秘难以琢磨，形象简直完美到不可侵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几乎像是在说她就是为了接受众人膜拜而降世的一样，一颦一笑都能左右人群的气氛。
　　然而在私底下，她还是那个娅修·图零，是那个爱护自己战器，被自己的战器调侃欺负也只是进行好笑吐槽的小丫头，还是那个笑得一派温和，战场上无比勇猛，自己人前又胆小脱力的矛盾体。
　　她身边的笑闹是如此真实而纯粹，围在她身边的人，是如此率真地为她著想，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後，她周围的气氛，都是这麽地让人羡慕。
　　这些人毕竟也是人类啊──同为上位者，也开始想要奢望这样的快乐了吧。
　　格伦佘半眯著眼睛，对此不置可否地淡笑了一下。
　　这样也不错，不是想著要怎麽摆脱肩负的责任或是无视国家利益、又或者硬是要打破教条与常规背道而驰──而是想著怎麽把国家的幸福和自己个人该有的幸福结合起来──这才是作为一个聪明而洒脱的领导者该追求的终极目标吧，他格伦佘，不也是如此吗。
　　就在众人暗自享受这难得的没有暗涛汹涌的国际会面场面时，有人手里捧著一叠文书推开门走进来。
　　穿著唐装的东方美人──笑罂，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温和却又带点魅惑的笑容──虽然知道他是魅灵附加的特殊战器，但这笑容还是没几个人扛得住，除了格伦佘，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然後屋子上空响起了接连的表示的尴尬咳嗽声。
　　然後他用充满诚意的神情亲自将那些文书一份一份送到了各人的手中。
　　“抱歉，虽然各位不约而同在这个美好的清晨选择拜访，但我家主公却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不能及时出来会见各位，希望各位不要觉得不愉快，因为你们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嗯，从床上能力说她是比较无能的。”
　　笑罂一边有些调皮地勾唇一边无情地把北宸的私人数据当做笑料供了出去，但听闻的人却没有人对此露出不屑或是轻蔑抑或是不解的神情，反倒都了然又好笑地点了点头。
　　玩笑开好了，笑罂神色一肃，拿出自己那一份文书，对众人环视一圈。
　　“虽然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但主公她却执意让我向各位传达这一点：虽然她有野心，但绝对不会对在重要场面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出手，阿尔卡迪亚、赫阳、撒扎姆及其自治领西尔维亚、图零部落、悠禹──这几个国家，只要你们不主动出手招惹我们，我们是不会来动你们半根头发的。”
　　笑罂顿了一顿，发现几人对此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这才继续说下去。
　　“各位手中的，是一份同盟协定，因为我们的势力还没有正式落成，所以这份协定也是草拟的，各位有什麽想增减的内容，都可以和我提出来商量，只不过若是想阻止我们开拓土地的话就免了，我们承诺不会来伤害你们的利益，但建立国家是势在必得的事。
　　各位请先看看，一会等主公出来，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再详细谈，我知道这样确实仓促心急了点，不过让你们几位大人物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我实在是不想浪费这样的好时机。”
　　铃迪尔点点头，低头看了一小会，然後有些疑惑地皱眉。
　　“中心是永不侵犯同盟条约吧。虽然我送了海亚特领算是贿赂巫女别动我们──暂时互不侵犯的条约我倒是签过，但是永不的话，就得考虑一下了。毕竟人会变的呢，那个傻小丫头，在等上权力的高台之後，会不会因为物欲而变了模样，我并不能预见。有时候‘永不侵犯’的光芒下，也会有很多占便宜的空子可以钻的哦。”
　　“是的。所以我们并不强求你们立即答应，你们可以好好考虑，甚至用三年五载来观察也可以，什麽时候来找我们签上这一笔都没有问题。”
　　“嘿，真有自信啊。”铃迪尔挑眉，“很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没意见。”
　　雷狄斯扫完了整份合约，把它丢回给了笑罂。
　　“回头给我一份正式的合约我来签。”
　　鲁伊有点惊讶地转头看著自己的兄长：
　　“皇兄，你怎麽这麽爽快？”
　　“和自己曾经的女人签合约还需要婆婆妈妈吗，有这东西在说不定我还会有点机会重新和她拉近关系。”
　　“不要把整个国家当成追女人的筹码啊皇兄！父皇会哭的哦！国际豔史够多了你就不要来添乱了啊！”
　　“那老东西会不会哭管我什麽事？再说她是什麽人你还信不过吗。”
　　“这倒是。”鲁伊望著休息室的门温和地笑了一下，“有那些人在，我相信她只会变得更有魅力，不会变成让我们讨厌的类型的。”
　　“我没有决定权，不过会托人拿去给苏末看的。”
　　逸之甩甩手中的文书。
　　“等我继任族长。”
　　格伦佘也相当干脆地将文书折叠，放进衣兜中。
　　“陛下？”
　　嘉琳娜压低声音询问皱著眉看合约的撒扎姆王，而後者则是望著合约沈默了好一会。
　　“首先有一个问题，‘艾里席恩（Elysium）同盟’，这艾里席恩是什麽意思？”
　　“嗯，对於我们来说只是没有意义的音节组合，但是在她原本的世界，这是‘乐园’的意思。她来自‘乐园’费因海姆，却背负了要带来灾难的使命──这，只不过是在宣告她和这一切战斗的决心罢了。”
　　“还真是个天真的名字。乐园这东西，是不可能存在於世界上的。正因为追求不到，所以人们才会去追求，而到达了的话，那地方，也会因为有人存在，而从乐园变为随处可见的俗世罢了。”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麽说的。”
　　面对撒扎姆王的嘲讽，笑罂浅笑著摇摇头。
　　“但是她说了呢。乐园，确实是不可能达到的净土，但如果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可就难办了。能不能达到终点是另外一回事，但有没有努力，是否能享受到这一过程，却取决於自身的态度。”
　　“虽然有些理想主义，但如果真的能贯彻到底的话，倒有成为贤王的资本。”
　　铃迪尔兴味地挑眉。
　　“我等著看，这到底是高调的空话，还是务实的理想。”
　　“我也姑且观望。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撒扎姆倒是很欢迎有一个这样的永久盟友。”
　　“你们有这样的态度我已经很感谢了。”
　　笑罂点头行礼，而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被亚加德扶著走出来的北宸看到一屋子人，脸直接就绿掉了。
　　“大、大家都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我什麽都没听到哦，”铃迪尔笑嘻嘻地摇摇手指，“既不知道你被一夜六次弄得下床都成问题，也没听到你说‘这就是磨刃’的感慨哦。”
　　“&……*&……&（）@*（）”
　　北宸语无伦次地捂住了额头，然後一边默不作声很久的霞血突然出声了。
　　“没关系啦。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过，能‘自己人’到什麽时候，就看不自己的了哦，北宸。”
　　“……！”
　　北宸立即明白了霞血在说什麽，然後神色一凛，轻轻点头。
　　然後她转头看向众人的时候，除了面带诚意的眼神，气势里，还带上了隐隐约约的，赤月巫女所特有的威压。
　　看到这种眼神，铃迪尔和费尔雷洛这才露出了赞同的笑容。
　　能和阿尔卡迪亚、能和撒扎姆结盟的王，光有仁慈、温柔和天真的理想可不行，如果没有能震慑住他们的威压以及让他们心生恐惧的气势，他们可不愿意轻易交付自己的友谊和忠诚。
　　既然是顶著赤月巫女的名头成立势力，他们不想冒风险阻止，那麽，把这个势力培养成对自己有力的支柱，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在势力落成之前，他们还会因为实力不足而主动寻求结盟，万一以後壮大起来，这边想同他们结盟，或许还得看他们的脸色呢。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娅修。”
　　“不管怎麽说我承诺给你一座矿山，到时候如果我有意愿，我会连同矿山的授权文书一起把合约送过来。”
　　北宸点点头，对他们诚恳一笑。
　　幽冥女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纸文书，在日後，救了她几个领的百姓的性命。
　　撒扎姆王没有想到的是，这让他嘲笑的天真的名称，却成了让他的国土避免生灵涂炭的无形的盾牌。
　　当然，这些都是後话。
　　不管怎麽说，在这一刻，这个将来贯穿北、东、南三个大陆的巨大同盟，就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早上，隐隐确定了雏形。
　　──虽然同盟的中心人物，现在别说走路，连站立都很有问题，不过暂且还是避过不谈吧。
　　
第二十九章 第二次七日战争（上）
　　同盟的问题算是顺利解决了，但屋子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回升几秒，紧接著就出了问题。
　　北宸刚才还笑著的脸，突然一下子变得惨白，五官痛苦地扭曲起来，就算一边有亚加德扶著，她还是踉跄了一下，紧紧地抓住了身边骑士的手腕。
　　“怎麽啦，娅修？”
　　见北宸的神色很不对劲，嘉琳娜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在屋子另一端的鲁伊和雷狄斯也快步迎了上来。
　　“没事，让各位见笑了，毒瘾而已。”
　　“毒瘾！？”
　　北宸却没有回答，仿佛是为了抑制毒瘾带来的伤害就用掉了所有的集中力一样，一下子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狠狠闭著眼睛，紧咬著嘴唇，抓著亚加德的手也紧绷著，甚至用力到了崩出了道道青筋。
　　听闻声响，本来留在休息室的另外几人也冲了出来，黑祸和素劫首当其冲围到了北宸身边，但伸过去的手却被北宸挡开了。
　　“北宸！”
　　“喂，怎麽了，很难过吗？！”
　　“别碰我──血昙花露发作的时候是致幻的，现在我什麽都看不见──”
　　北宸喘著气费力地低喃，而铃迪尔听到那个词之後意外地瞪了下眼。
　　“血昙花露？！谁这麽恶毒给你灌这种东西，这种毒品不喝的话毒瘾发作起来很痛苦，但是喝了之後又会变成为了喝更多的而任人摆布的人偶──你喝过几次了？”
　　“一次。”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北宸却像是难以集中精神，隔了好几秒才勉强听懂，然後艰难地回答。
　　“才一次……毒瘾发作起来就会这样吗……”
　　铃迪尔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低下头，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而亚加德显然是观察到了她的表情，於是送去了警告性的一瞥。
　　铃迪尔却笑了一声摇手。
　　“放心，我没在想什麽坏点子。这里有谁知道怎麽抑制这毒瘾的吗？”
　　“要试试麻醉弹吗？”
　　西风在一边低声开口，北宸却摇摇头。
　　“这对永久性克服毒瘾没有帮助，我不可能一辈子借著你的麻醉弹生存吧。身体迟早会产生抗药性的──呜！”
　　“直接打晕呢？”格伦佘在一边冷声建议。
　　“没用的，幻觉散不掉的话会做梦游一样的举动──可恶，又来了……”
　　“北宸！”
　　黑祸、素劫、辜银岳不约而同地焦急大喊，笑罂和亚晔脸色难看地站在附近观察她的神情，而胧云和那罗迦则是一个跑去拿水一个拿出了回复灵晶。
　　“呜──幻觉、越来越……哈啊……”
　　北宸身子蜷缩著，细声叫了起来。
　　“什麽都好，谁能给我能盖过这些东西的疼痛感！”
　　──疼痛感？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直接对肉体进行伤害是最好的施加疼痛的方法，但是次次都这麽来的话也不是办法吧？就算有回复灵晶身体也会垮掉的。
　　那麽，有没有能够不造成伤害，仅仅是施加疼痛的方法？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亚晔突然大步走到了北宸跟前。
　　“试试使用我，做好心理准备，使用堕暗种所受的反噬之苦，可以直接把人疼到休克的。”
　　北宸的双眼在几秒间回复了清明，然後她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
　　亚晔不再多话，只是一挥手，在刺眼的紫黑色瘴气中化成了一柄环绕著黑雾的巨大镰刀，悬浮著飘到北宸身前，而北宸则用著最後一丝尚存的理智，一把抓住了漆黑的镰刀柄！
　　“啊啊啊！！”
　　下一瞬间，从刀柄部分传来了噬魂蚀骨般的巨大疼痛，几乎毫无悬念地压制了毒瘾的存在感，让痛觉铺天盖地地占据了脑海。
　　痛、痛、痛。
　　如同被千万只细小的虫类啃噬一般的尖锐而又刺麻的痛感，从握著镰刀柄的右手开始，向著全身蔓延侵略，大脑一度陷入空白，脊髓带著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毒瘾带来的幻觉被生生掐断，而视觉却被剧痛带来的暂时性失明给遮蔽了，只感到眼前一阵阵地发暗。
　　痛到无法思考。
　　痛到想要昏厥。
　　痛到急需发泄。
　　北宸握著镰刀挣开了亚加德摇摇晃晃地後退了一步，抬头的时候，黑色的双瞳变成了血红色，往日温和的神色也早已不见，黑发红眼如同魔女一般狂乱而又无措的气场，此刻连同阵阵黑气环绕在她周围。
　　“喂！亚晔，别乱来啊！！”
　　“我知道──啧，坚持不住的话就放开啊，笨蛋！”
　　但不知道为什麽──本来人在碰到会让自己疼痛的事物时，会有反射性的缩手等闪避动作，但现在北宸却反倒是牢牢地握著亚晔的镰刀柄不肯放开──似乎是强烈地想要摆脱毒瘾的愿望，让她的身体反倒开始自虐地贪婪起疼痛的滋味了。
　　“喂！向北宸！听到我的话了吗！吃不消就放开！！”
　　不知道吼了几次，亚晔的声音才传达到了她的耳中，她用镰刀柄撑地，就像是才刚刚酒醒的人似的，用力甩了一下头。
　　她似乎是有点习惯亚晔那反噬之痛了，毒瘾也已经慢慢褪去。
　　但，她依旧没有立即放手。
　　因为刚才涌入身体的巨大疼痛中，带上了一闪而过的“什麽”──疼痛持续了这麽久，这个“什麽”也模模糊糊地闪过了好几次，但可惜，她因为神志不清无法捕捉。
　　只不过她潜意识觉得，这个“什麽”，应该很重要。
　　好像是一副温馨而又令人撕心的画面。
　　好像是一段温柔而又令人愤怒的话语。
　　好像是一缕美好而又令人神伤的记忆。
　　这些一闪而过的模糊的东西，夹杂在血红的痛觉中，融入了她的身体──不，或许这些东西，就是造成这痛觉的本源吧。
　　亚晔说过，这是堕暗种的“反噬”──也就是说，这疼痛，就是堕暗种在对人类表示排斥和抗争。
　　那麽，这反噬和排斥多半和堕暗种为什麽要堕暗，有点关联吧。
　　想到这有可能接触到亚晔最不想被碰触的过去，北宸清醒过来，喘著气松开了亚晔的镰刀柄。
　　亚晔在黑色的光芒中重新变回人形，然後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虚脱的身体。
　　“你这蠢蛋，想活活痛死？”
　　亚晔没好气地低声吼著，然後捏住她的脸甩了一下，像是个在责怪小孩的长辈。
　　“很痛，不过很有效。”北宸虚弱地对亚晔笑了一下，然後对周围的人点点头。“大家别担心，没事了。”
　　“真厉害，”嘉琳娜在一边赞叹地低呼了一声，“我从来没见过能拿著堕暗种超过一里尔的人耶。你拿了足足有三里尔了吧？”
　　“是、是吗？”
　　北宸对嘉琳娜崇拜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干笑著挠了一下鼻子。
　　“可能是痛著痛著就习惯了吧。”
　　“哪里有痛能习惯的啊……”
　　嘉琳娜奇怪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然後从罗喉的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无视了撒扎姆王无数个眼刀将它递给北宸。
　　“你本来就体力不足，刚才这麽一折腾，身体会垮掉的──来，这个是好东西来著，用几百块回复灵晶浓缩而成的回复炼剂，喝了之後就立即生龙活虎啦。”
　　北宸开口刚想拒绝，嘉琳娜却直接打开了瓶盖，而身边的亚晔也立即配合地禁锢住了她的双手，於是这瓶极其珍贵的炼剂就这麽被灌下她的肚子了。
　　见此，铃迪尔有些伤脑筋地抓抓头发。
　　“嘁，嘉琳娜领王你可真狡猾，干嘛做出这种好姐姐的样子啊，害我不表示什麽都觉得自己好像很恶毒似的。”
　　“主人即使表示了什麽也不能避免恶毒的事实吧。”
　　玄明在她身後以极轻的声音吐槽，然後立即被铃迪尔一句恨恨的“闭嘴”的口型给打断了──接著她从玄明的储物空间拿出了一枚指甲大小的灵晶。
　　“诺！”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重重将它拍进北宸手中。
　　“我可没有佩服你能克服毒瘾也没有惊讶你能拿这麽久堕暗种哦。我只是看你命运多桀有点可怜才把它给你的。它是祛毒灵晶，呆在身边可以缓缓吸走体内的毒素，是超级珍贵的东西来著，就连我也只有没几个，你可要好好收著！”
　　“主人的傲娇装得一点都不像……”
　　玄明在墙角边继续轻声吐槽，不过因为没有人听见，所以他边说边露出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神情。
　　北宸看著那灵晶，也不客气，只是认真地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我确实需要它，谢谢你，铃迪尔，我会报答的。”
　　“烦死啦，我也不是为了你的回报才帮你的，贿赂什麽的，海亚特领不是够了吗！”
　　铃迪尔哼了一声扭头走回了玄明旁边。
　　“皇兄，我们好像被抢戏份了呢。”
　　“就当他们是在互相套近乎吧。没关系，单独接触的机会总是有的。”
　　赫阳两个王子──不，应该说是新王和公爵了──一边抱怨一边互相安慰。
　　北宸这边在和嘉琳娜和铃迪尔道谢，这边霞血突然看向会客室的门口：
　　“嗯，又有客人来了呢。”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靠门最近的逸之走到门面打开了门，然後屋外两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进来。
　　是两个战器。
　　一个是有著浅翠色头发，蜜色双眼的女子，一身白色的精致贴身的裙装，勾勒出并不是非常火辣但显得玲珑优美的身段，脸上的表情温柔沈静，看上去落落大方，得体而又气质不凡。
　　一个是一头黑发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的瘦高男子，虽然看上去有点瘦弱，但不知道为什麽觉得他周身环绕著一种危险的气氛。
　　两个战器似乎有些意外不大的会客室里挤了这麽多人，愣了一下，随後那个浅翠色头发的女子先微笑著开口了。
　　“各位好，我叫百鸣杖·翡怜·七痕·量化种。”
　　说著，她对身边的男性战器使了个眼色。
　　“短剑·诺瓦尔·八月·烨月种。”
　　叫做诺瓦尔的短剑轻声开口──莫名地，这轻柔而又带著寒意的声音，让人联想到了蛇类爬行时的丝丝声。
　　见屋内众人一脸不解，翡怜带著温柔的笑容地对众人行了一个礼：
　　“我们两个是来找娅修·图零小姐，以及辜银岳先生的──以武斗大会奖励品的身份。”
　　北宸和辜银岳这才回神──经过这麽多事一搅，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都挤进了前十，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品了。
　　只不过，似乎也有人并不完全相信这说辞，比如笑罂和亚加德。
　　翡怜继续柔笑著开口。
　　“只不过，除了第一名的奖品是霞血殿下的一个月契约权之外，其他九位的奖励战器契约是终生制的，同时，战器的领取也采取先到先得的制度分发。”
　　翡怜说的很隐晦，不过众人还是都明白过来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指她和她身边的短剑，其实是被其他七个获奖者挑剩下的最後两个没人要的奖品──也可以确定是最没用的两个了吧。
　　不过北宸倒是没有太过在意这方面。
　　“原来是这样，那，银岳？”
　　撞见北宸询问的目光，辜银岳却只是摇摇头。
　　“你是亚军，你先选。”
　　“……”北宸沈默了几秒，“那你们来选吧。翡怜，诺瓦尔，你们谁想和我签，谁想和银岳签？”
　　翡怜有些意外地挑著眉撅了下嘴：
　　“你让我们来选？”
　　“嗯。”北宸也没有说理由，只是眼神强硬地点了下头。“你们选吧。”
　　“那我选辜银岳。”
　　诺瓦尔率先轻声开口。
　　“娅修·图零的钩爪和我的攻击距离差不多，黑衣形态也和我的战斗特性有重复。”
　　说著，他迈著完全听不到声音的脚步，飘去了辜银岳身後，辜银岳打量了他几秒，轻轻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翡怜笑著理了一下那头浅翠色的头发。
　　“正合我意，我比较想要娅修·图零做契约者呢。”
　　说著，有著端庄美貌的美女法杖走到北宸跟前。
　　“我是灵晶生产系法杖，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得到了百鸣这个‘专名’，所以灵晶的制造方面我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我做不出什麽极其稀有的灵晶，但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灵晶，你想要的，只要给我时间，我都可以做出来哦。”
　　“那……那不是很厉害嘛！”
　　北宸有点惊讶地叫了一声──奇怪，那麽实用的技能，为什麽其他七个灵武司都对她没兴趣？
　　像是看穿了北宸的疑惑，翡怜用略带自嘲的笑容摇摇头。
　　“因为我能做的灵晶都是能买到的，自然也就不是什麽非有不可的战器了，有钱的花钱自然就能买到灵晶，何必拜托我花时间重新做呢？”
　　“这样啊。可我觉得能制造这麽多种类的灵晶还是很厉害啊。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哪种灵晶被用完了然後短缺的情况吧。”
　　翡怜看著北宸沈默了几秒，然後唇角一勾，答非所问地轻喃了一声。
　　“那就请多指教了，娅修·图零小姐。”
　　随著这句话，一边的笑罂脸上戒备的神色更重了。
　　
第三十章 第二次七日战争（中）
　　“那就请多指教了，娅修·图零小姐。”
　　翡怜说著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和北宸契约的样子，但一边的笑罂猛地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翡怜的手腕：
　　“等等。要和人签契约，不报真名恐怕不太好吧？反骨杖·黎枔？”
　　这句话一出，屋内几乎所有人全都戒备起来，不少人放出了杀气，罗喉和黑祸素劫直接就战器化到自家主人的身上备战了。
　　翡怜有点意外地挑眉，然後换了个站姿，双手抱胸环视了围著自己的众人一眼，似乎完全没有如临大敌的状态。
　　然後她转头对笑罂微微一笑。
　　“……你是怎麽认出我的？”
　　“第一，武斗大会优胜者的奖品不可能会有量化种，在比赛前，比赛官方明确说过前十的奖品是烨月种以上的战器。
　　第二，你方才的说辞是临时编的假话吧──因为看见在座的有雷狄斯、嘉琳娜、铃迪尔另外三个前十的参赛者在你才不得不变卦？也就是说，你确实作为奖品出席了，所以你才敢这麽说──但是你所说的肯定和当时的情况有所出入。”
　　笑罂说著停顿了一下，看向雷狄斯，後者盯了翡怜一会，才轻轻点头。
　　“你当时的自我介绍和这一次确实有差别，当时你说自己‘是负责生产各类日用型灵晶’的战器，但是到了这里你却详细介绍了自己‘可以做出市面上所有的灵晶’。这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你是故意不想被其他人选中吧？”
　　翡怜没有说话，而笑罂接著开口了。
　　“第三，拉提亚王国官方若真的有诚意，起码也得在皇宫补开个小小的酒会然後隆重地把你们俩送出去，而不是让你们俩自己找上门来，连个作为引荐者的工作人员都不带。娅修她是平民百姓他们都不该这麽做，更何况她现在是有名的赤月巫女了。”
　　“然後？”
　　翡怜笑著玩著自己的头发，眉宇间却是“那我就来考考你”这样好笑又淡然的神色。
　　笑罂也不退让，直直地紧盯著对方蜜色的双眸：
　　“王国恐怕是准备了两手吧，你们若是行动成功，那背包袱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两个个体，要是行动失败我们追究起来他们也可以顺利推卸责任──外加，他们大概根本没有这个胆子，将身为赤月巫女的娅修迎进皇宫吧？”
　　翡怜倒也不否认，只是点点头。
　　“嗯，猜中了大部分，不过我很奇怪你是怎麽看出来我在自我介绍时有没有说谎的？你我都有‘魅灵附加’这个能力，照理说你的能力对我无用啊。”
　　“哼！”笑罂冷笑，“因为我看过所有有‘专名’的战器的名字。‘专名’是一个月赋予一批次的，这个月刃鸣之夜刚过，我可没听说过有‘百鸣杖’这个战器啊。你是今天早上刚拿到的专名？不可能吧。”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的真名是黎枔？”
　　“首先你不说出你和我一样有‘魅灵附加’的能力就很可疑了，这明明该成为你的卖点──除非你潜意识里想隐瞒。其次，有魅灵附加的法杖并不多，排除一下只有三把，再排除不在拉提亚境内的只有黎枔，外加你的专名是‘反骨’，拉提亚皇室不选你执行计划反倒比较奇怪了。”
　　“笑罂，你比我想象中的能干一点嘛，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苏末折腾得脑萎缩了呢。”
　　“彼此彼此，和你出生到现在总共换了四十多个主人来比，这点折腾还打不垮我，要说脑萎缩，你才是吧？”
　　翡怜──不，应该叫黎枔──耸耸肩一撅嘴。
　　“我也没办法啊，谁叫我欠他们人情呢，就被赶鸭子上架逼著执行这种蹩脚计划了。”
　　笑罂见她承认得这麽爽快反倒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们俩是别有用心？”
　　“我还知道审时度势这几个字怎麽写。更何况哪边比较强比较好说话一看就知道了，干什麽还要硬著头皮硬来啊？我对拉提亚又没有什麽国家忠诚心，只不过纯粹是道义上欠他们人情才来帮忙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麽？”一边沈默的北宸开口了。
　　“想借用我控制你吧？反正就是给了我一大堆听起来很可口的报酬，让我在得到你的信任之後控制住你，然後──我就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打算怎样喽。”
　　“你可以控制人？”
　　“‘魅灵附加’的战器都可以啦，不过也得看对方的意志力强不强──你的话，成功率基本上是零。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铁壁般没有空隙可以钻的意志屏障呢。”
　　黎枔这麽说的时候，脸上虚浮的笑容也显得真实起来，带著几分认真和敬佩看著北宸。
　　而其他人则是有些了然：她刚经历过毒瘾的折磨和考验，对付一个魅灵附加的战器的试探自然是不在话下──不，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试探了吧。
　　“不过，我既然被称作反骨杖，在谋反这方面自然是有额外的才能啦。”
　　黎枔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灵晶。
　　“我其他的灵晶生产能力并不是在说谎哦，不过，我并不是不能造特殊的稀有灵晶。这个灵晶‘反骨’就是我的特产。”
　　北宸有点好奇地接过了灵晶左右瞧瞧。
　　“这个灵晶捏破之後会产生精神性毒雾，范围内的人在一定时间内会无条件听从捏破灵晶的人的命令。你手上这枚是七级的，武司皇以下的普通人，甚至是精神强度不高的武司皇都不能幸免呢。”
　　众人闻言，神色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晦暗，但北宸却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灵晶。
　　“那你为什麽不直接捏破它呢？你应该还可以做更高级的灵晶吧？七级都这麽厉害的话，九级啊，十二级啊……什麽的，不是可以很轻松地把这里所有人都放倒了？”
　　“是啊，为什麽呢？”
　　黎枔好笑地摇头，看向北宸的眼神更是带上几分难以察觉的亲昵。
　　“先不说我能做的最高十四级的灵晶能不能控制同样有魅灵附加能力的笑罂──感情上来说，进门这一刻我就觉得相比拉提亚这边，我更喜欢你这边呢。说得再具体一点的话，就是我很欣赏你哦，娅修·图零。”
　　北宸有点摸不到头脑：
　　“进门之後？你进门之後我没有做什麽啊。”
　　“不需要做什麽，只要看到这屋子里的情形就明白啦。”
　　黎枔温柔又端庄地笑著，但嘴里吐出来的却是让北宸等人瞬间变脸的劲爆话语：
　　“一手囊括了这麽多各种类型的出色男人还把他们调教得这麽听话地围在你身边，相当了不起呢，一开始还以为那天你的演讲只不过是请人来造势，结果是真的啊，那我当然要变卦啦，不然怎麽对得起反骨这个专名呢对不对？”
　　“诶？等等，你好像有所误──”
　　“看样子你和我是同道中人呢小娅修，相比衣食父母，当然是投靠同类比较好吧？”
　　黎枔依旧面不改色地微笑，但屋子内一半人（主要是北宸这边）脸都绿了，而另一半人（大人物们）则拼命地脑内吐槽：衣食父母就这麽被你丢了吗？！你的节操在哪里啊在哪里？！
　　至於北宸，她直接把眼前黎枔那笑吟吟的神色脑内补上了冒著黑气的背景特效了。
　　“呃，那个，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你的同类……”
　　好半天，北宸才回过气来，哭笑不得地纠正。
　　但是黎枔却只是用看著有前途的後辈的表情慈爱地摸摸北宸的头。
　　“嗯，当然，你现在火候还不够呢。姐姐我的男人有三十多个哦，类型比你这边要全多了。当然和你相反，我的男人都是人类呢。”
　　“……”
　　“……”
　　“……”
　　於是屋子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之中。
　　“啊，对了，虽然‘百鸣’这个专名是假的，但是特性可不假哦。我的全身战器形态有一百多种呢。从宫廷礼服到时尚洋装到情趣内衣每种都有哦，还可以随便换颜色和配件──怎麽样，不错吧，省了你很多钱呢──当然，缺点就是这些形态没有任何的防御力特殊能力，只能用来看而已。”
　　“……”
　　……这、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能力啊。
　　而且情趣内衣是怎麽回事啊喂！那种东西会有签约者想穿吗？！
　　“那种没营养的东西就别说了。”
　　笑罂有点不耐烦地打断黎枔的自我推销，只是皱著眉拉开一小道窗帘的缝隙，看了一下窗外──外头还是人头攒动不比昨天好多少。
　　“除了你们两个的行动，拉提亚不会没有布置其他的计划吧？”
　　黎枔愣了一下，然後点头。
　　“啊呀，都忘了呢，其实想要行动的不止拉提亚哦，据我观察昨天有好几拨鬼鬼祟祟的人出入了拉提亚的皇宫，估计是想合谋，其他我不清楚，不过听某个联络我的公爵说的分析的话──过一会我再不回去的话大概就会被判定成任务失败，然後他们可能会扮演成狂热的乱民把这里挤坍，然後趁乱把你们杀掉或者弄走吧？”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麽宫廷洋装情趣内衣！！”
　　笑罂捂著额头咆哮了一下，然後立即敛神对所有人轻吸一口气开口。
　　“雷狄斯陛下、鲁伊公爵、铃迪米雅陛下、费尔雷洛陛下、嘉琳娜领王、格伦佘阁下，你们的身份太高，这浑水不能淌。这点阻力我们早就料到，可以自行解决的，请你们趁他们没来先行离开吧。”
　　“好。那就不废话了。北宸，保重，这是共振灵晶，你拿著。”
　　雷狄斯首先果断地拉著鲁伊起身，丢给北宸一串共振灵晶。
　　“注意安全。”鲁伊走到门边，转头对北宸灿烂一笑，“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下一次可要好好叙旧了。”
　　“嗯！”北宸用力应了一声，摆手目送两人离去。
　　“那麽我也确实该离开了呢。”
　　“嘉琳娜，我们也走。”
　　铃迪尔和费尔雷洛同时开口了。嘉琳娜本想开口挽留，但一想这些事他们这些政治立场浓厚的人确实不该随便出手，於是只能默默点了下头，但是临走时，她却拉起霞血的手，一口咬破他的手指，把他的血涂在自己的额头上。
　　“霞血，虽然还剩一天，不过我们的契约就到此结束吧。我最後一个命令是，请在剩下的这一天内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点。”
　　“那是当然。”
　　霞血伸手拍拍嘉琳娜的头顶。
　　“和你搭档很开心，哪天我无聊了还会来找你玩的哦。”
　　这句话一出，嘉琳娜身後的罗喉立即狠瞪了霞血一眼，然後拉著自己的主人跟上已经出门的铃迪尔、玄明和费尔雷洛，走了。
　　“走好。”
　　北宸望著离去的背影轻喃。
　　大恩不言谢，你们今天为我做的，我记住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格伦佘一个大人物──还有身份比较尴尬的苏末前部下逸之。
　　“我不走。”
　　格伦佘连姿势都没动一下，在沙发中挖了一下耳朵顺便一脚踢开了拼命往他身上爬的柴犬。
　　“有人可以揍是好事，最近都没有痛快地打过架，早就憋得难受了。”
　　北宸刚想劝他离开，但一想格伦佘的固执，外加他这麽强应该不会有危险，於是也就用略带撒娇的笑容嘿嘿笑了一声。
　　“那就谢谢啦，‘哥哥’。”
　　格伦佘显然是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後就闭上眼嘴角带笑继续打盹了──连柴犬已经爬到他肚子上他都没注意到。
　　“那我回去苏末这里一趟。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我只是去报信顺便送合约草样的！”
　　逸之後退几步，一脸臭屁地瞟了众人一眼。
　　“可别在我找来之後让我发现你们之中有谁出了什麽事啊，我绝对会嘲笑到死的啊。”
　　於是也摔上门离开了。
　　“接下来。”辜银岳微微转头，盯著他身边那个战器短剑：“你打算怎麽办？”
　　叫做诺瓦尔的短剑也不含糊，只是阴笑了一声：
　　“我是伏击型的战器，本来的作用是暗杀娅修·图零。不过现在都被揭穿了，我也没什麽好说的。我为拉提亚卖命很多年，差不多也腻了，如果你们能帮我把在皇宫中的妹妹救出来，主人是谁对我来说无所谓。”
　　亚晔有些意外：
　　“你说‘妹妹’？”
　　“啊、是和我同一批出生的一把短弓。大概是有缘吧，总是会撞在一起，所以就这麽称呼了。她现在被作为控制我的人质押在皇宫里当床奴，如果你们能带她到我这，我也就没有理由非得和你们作对。”
　　“好办。”亚晔走到诺瓦尔跟前。 “你跟我现在就去跑一趟皇宫，我带五十个堕暗种帮你救人。”
　　诺瓦尔猛地抬头，藏在刘海下的眼睛中闪出了一道亮光：
　　“真的？”
　　“废话！你以为我亚晔是什麽人？！走不走！”
　　“走！”
　　於是亚晔带著有点激动的短剑出门，而黎枔则拉住北宸的手摇了一摇。
　　“怎麽样？和我契约吧？”
　　“抱歉，暂时不行。”
　　北宸面带歉意地摇摇头──虽然直觉告诉於她，这个黎枔说的应该是真的，她对他们没有威胁，但是现在，她可不敢有丁点的松懈和冒险，所以只能对不起黎枔这个外来者了。
　　黎枔愣了一愣，然後又露出了招牌的笑容。
　　“好，我不逼你，等你们处境安全了之後再说吧。”
　　“嗯。”
　　然後，在黎枔兴味的神色中，北宸转过身面对屋内的众人开口。
　　“西风，为了方便联络，请把上次矿难中使用过的联络耳麦给大家一份吧。”
　　“可以。不过既然请我帮忙，以後记得自觉地回报。”
　　“……呃。银岳，胧云，那罗迦，抱歉，接下来可能会有恶战了。因为我绝对不能死，所以我的背後就交给银岳保护了，可以吗。”
　　辜银岳点点头：
　　“这是自然。我的背後也交给你了。”
　　“嗯，我也会保护你的！”
　　北宸有点高兴地摸摸自己的後脑勺，似乎是辜银岳的话让她相当有被认可的感觉。
　　然後她看向亚加德：
　　“亚加德，现在开始立即联络踏夜铁骑的干部们做好随时撤离首都的准备。铃迪尔给的海亚特领地契在你这里吧？请将它保护好。我们离开拉提亚之後，第一站的目的地就是阿尔卡迪亚公国的海亚特领，在此之间，我恐怕会遭遇无数次的埋伏和狙击──”
　　毕竟，虽然在公开演讲的时候，表面上很多国家都表示了支持，但是他们真正的心思是怎样却没人知道，表面上赞同，暗地里却另有打算，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亏──这才是大多数国家的想法吧。
　　她这麽说著，一手一个挽住了黑祸和素劫。
　　“所以你们两个保镖可不能有松懈啊！甜头被你们尝够了，现在是你们回报的时候！”
　　“是是是！”
　　黑祸立即做了个“遵命”的动作，还故意在众人的眼刀之下俯身亲了一下北宸的脸颊揩油，素劫见状，立即不甘示弱地整个人靠去了她身上还使劲猥琐地怪笑：
　　“那我们好好努力，到时候别忘记给点好奖励啊。”
　　“奖励什麽啊！最多是把昨天的怨恨一笔勾销而已！”
　　北宸脸一红，然後用力踩了素劫一脚，把他踩得哇哇大叫，又推开了在一边幸灾乐祸的黑祸，跑去和亚加德和西风商量撤离和突围的计划去了。
　　然後，半小时後，亚晔带著诺瓦尔翻窗回来了。
　　“搞定。这家夥的妹妹已经在我的军队的保护下了。你们这边准备得如何？外头越来越乱了，百姓亢奋得不正常，果然是有特殊目的的人混进去了吧。”
　　“差不多了。”
　　北宸神色凝重地将一个西风的联络耳麦塞进亚晔手中：
　　“现在就是不知道选哪个方位突围离开这里比较好。这城市北面是地形复杂的山脉，南面是大湖，外加拉提亚似乎铁了心想把我扣留在这里，我估计他们会联合好几个国家来使劲阻挠我们──路线和时机都是问题。”
　　“关於这个，请让我出力吧。”
　　一边的诺瓦尔发出了蛇一般的轻笑。
　　“你们既然这麽爽快，我也不是不懂报恩的人。我常年为皇室执行暗杀人类的任务，这首都的地形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密道和特别的路线我也清楚得很。你们只要准备好，我随时都能带你们出去。──不过还是越快越好吧。我们刚才在皇宫制造了骚乱，他们很可能会立即加快计划的执行。”
　　像是在证实诺瓦尔的猜测一样，屋外响起了人群的吼声还有各种各样噪音交杂在一起的暴乱的声音，看样子对方是打算行动了。
　　“现在就开始准备撤离！亚晔，你能立即把堕暗种的各位集合起来吗？”
　　“没问题。──你的意思是，现在就立即行动？”
　　“嗯！”
　　北宸果断地点头──战斗不能回避的话，那就干脆在他们还未组织好战线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吧！
　　“好！”亚晔大笑了一声，然後一挥手中的镰刀，将刀柄的尾部重重撞上了地面，然後只听到一阵奇异的耳鸣，紧接著有什麽眼睛看不到的能量波，以亚晔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快速地向著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大概是什麽堕暗种之间特殊的联络手段吧。
　　“我让他们去附近制造混乱去了！开始狂欢吧，小子们！！”
　　“噢噢！”
　　“好咧！”
　　“来大干一场！！”
　　“呵呵，有意思……”
　　黑祸、素劫、胧云、霞血立即一脸兴奋地回应道，而格伦佘、笑罂、西风、辜银岳、那罗迦、诺瓦尔和黎枔则显得比较冷静，但眼中也同样有著隐约的躁动战意。
　　北宸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混乱的景色──人群已经有一小部分突破霞血的侍卫以及踏夜铁骑的战士们的防线涌进了院子。
　　砰地一声，门被用力打开了，进来的是身穿黑色轻铠的拉翰。
　　“亲爱的雇主大人，该走人喽！”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拉翰，我还打算让亚加德叫你来呢。”
　　北宸眼中带上了隐隐的杀气对著鬼眼佣兵一笑。
　　“这一层包围没有办法，用暴力打开突破口吧──各位，突围开始！！”
　　随著少女的清叱，黑白的钩爪来到了她的双臂，身上的礼服变化成了白色的行刑者套装，而同时，整个屋子响起了各色的战器化身的光芒，然後，北宸率先一跃，跳上了窗台，就这麽从三楼跃了下去！
　　铮──
　　空中响起了钩爪划破空气的悦耳蜂鸣，而人们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猎食的白色鹰隼一样，带著风压从天而降！
　　落地的那一刹那，本来亢奋地前涌的人群倏地冷静了下来，打头的几个甚至因为清楚地看见几米之外的北宸眼中凛冽的杀气，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但是又被後面往前涌的人流给堵住了身形。
　　而就在人们没有彻底回神的时候，两个高大的武者在她身後降落，落地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以及阵阵尘烟，那煞气再次让人们眼中的恐惧感加深了一分──辜银岳一身恶魔般的黑红战甲以及斩马巨剑，亚加德一身银白战铠、手持巨大的长柄斧，一左一右走到了她身边。
　　霞血和格伦佘紧随而上，他们两甚至不需要散出杀气，仅仅是一个眼神，包围圈立即刷拉向後扩了一大圈。
　　紧接著是西风和那罗迦，两人面无表情地缓缓前行，将枪口和炮口对准人群，他们每前进一步，人群就闹哄哄地後退一步，结果，後面想要看好戏或是想要作乱的使劲往前推，而前面的则因为害怕拼命想要後退，人们你推我我推你，乱成了一团。
　　拉翰手中握著双刀身边站著星脉种赤鸦挑衅地四顾，而亚晔则是直接悬在了半空，张狂地大笑著，那闪著黑光的镰刀上窜出了阵阵黑气，恶作剧般地袭向人群，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就被吓到尖叫了。
　　最後是诺瓦尔和黎枔。作为临阵倒戈的战器，他们选择站在後方观察自己新选择的被投靠者，很显然的是，他们似乎已经被站在前面那几人的气势所折服。
　　但是──
　　黎枔微笑著，眼底却闪过一道精光。
　　光有力量不够呢，赤月巫女。对方显然是想拿无辜的百姓做盾牌，你要怎麽做呢？如果真的对他们动手，不是真的就落下巫女冷酷残杀百姓的话柄了吗？
　　就在黎枔这麽想的时候，北宸在前方朗声开口了。
　　“西风！”
　　随著她的吼声，几道白光打进了人群，然後炸裂出了一阵白色烟雾──紧接著人群开始纷纷传出了此起彼伏惨叫声──是催泪弹。
　　“不想死的，就站在原地别动！！”
　　她清叱著，在左右两个高大武士的守护下，速度很慢但步伐稳定地前行起来。
　　当然，有人不会这麽轻易地放她离开的。有一波穿著平民服装，但神态动作明显是军人的人，手持武器从好几个方向向她扑来！
　　啪！
　　是灵晶捏破的声音──北宸把方才黎枔给她的灵晶“反骨”给捏破了，只听她低喝一声：“回家去抱媳妇吧！”，於是那群神色变得呆滞的人就这麽愣愣地转身，向著不同的方向走了。
　　黎枔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後快走几步凑到了北宸身边，再次丢给她了几个灵晶“反骨”：“快用快用，再多下几个好玩的命令吧我想看。”
　　北宸郁闷地瞟了一眼黎枔──她有点後悔自己刚才一时兴起的胡说了。
　　就这样，一半暴力威压，一半用“反骨”控制，他们总算是突破了层层叠叠的百姓组成的包围圈，来到了贵族居住区的外围。
　　而就在他们的前方，一大片穿著统一的铁甲，但是上面没有任何国家军队标志的人马，带著杀气横在他们的面前。
　　“哼，想用人海战淹死我们？”
　　那罗迦冷笑起来。
　　“别搞错了，本大爷我可是对军型兵器！”
　　没了百姓这一层盾牌就不用顾虑什麽了，那罗迦大喝一声一道紫光打进人群，然後十几个光球连锁般轰鸣炸响！
　　而在这刺眼的光芒掩护中，北宸和身边的众人如同一道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这无名大军之中，然後毫无悬念地将包围圈撕裂，溅起片片血花！
　　十分锺之後，北宸众人和守在居住区外围、以及霞血宅附近平息混乱的踏夜铁骑合流。
　　十五分锺後，堕暗种大军在中央广场的上空集结完毕，跟著赤月巫女撂倒了一波又一波的无名大军的人马，冲向北部城区。
　　二十分锺後，他们一边防御追击，一边通过了最为复杂的北部城区，带领人马进入首都郊区领域。
　　二十五分锺後，在短剑诺瓦尔的带路之下，他们开始在北部山脉间游蛇似的绕行，明明人数众多，却行动敏捷纪律严明，不一会，就甩掉了一大半追军。
　　三小时之後，赤月巫女的军势彻底进入北部山脉的深处，撤出了首都地区。
　　一天之後，踏夜铁骑与堕暗种组合而成的黑色军队，如同黑色的旋风，一次又一次扫平了骚扰和偷袭，呼啸著穿过拉提亚的国土，离开了拉提亚的国境线。
　　十五天之後，在幽冥女王亲自迎接下，黑色大军正式进驻阿尔卡迪亚公国的海亚特领，至此，向北宸、娅修·图零，总算是有了暂时的属於自己的据点。
　　“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见面了。”
　　海亚特领主公馆中，铃迪尔接过女仆递过来的红茶笑道：
　　“你不用急著谢我。海亚特领是个烫手山芋，我是不想要了才拿它做人情，不然没有一个国王会愿意把自己的领土送出去。而且要不是你家的祸水美男找我谈了好几次，我也不会想到这茬。”
　　她说著瞟了一眼笑罂。
　　“他选的没错，拿这片领地做跳板是最好不过了。因为海亚特领邻接著的，是大片的无人荒郊。”
　　“──无人，荒郊？”
　　“赫阳国也有类似的地方吧？叫‘黑沼’什麽的。”
　　西风眼神一凛：
　　“也就是到处都是附身月使和危险狂暴动物，根本没办法居住的地域。”
　　“是啊，一直延伸到大陆的边缘为止呢，很大一片地方哦。我也试著派军队去开拓这篇疆土，不过没有成功，毕竟我可不能让我的人去送死啊──所以可想而知，经常被附身月使和狂暴动物骚扰的海亚特领为什麽我会不想要了。”
　　铃迪尔边说边玩著杯中的小勺子，看向北宸。
　　“不过你们的话，说不定有可能。第一战器霞血、第一战士格伦佘、还有什麽奇怪的赤月骑士和一大堆优秀战器，外加两支超级作弊的军队，不说去踏平那些无人土地，守住这海亚特领的安全是绝对绰绰有余的──只要你们别想著反过来攻打我们阿尔卡迪亚，我很乐意有你们这样的邻居，也不想和你们作对。”
　　“言外之意就是你的人送死你舍不得，所以让我们来送死顺被给你的国土当盾牌？”
　　面对亚晔的冷笑，铃迪尔却只是相当豪迈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对方回答得太过爽快，北宸反倒有些脱力了：
　　“好吧，其实这是互相利用又互相扶持的想法，我觉得这样很不错。不过我也不舍得让踏夜铁骑和堕暗种军队去和大堆附身月使什麽的硬抗啊，慢慢来，一点一点把那些无人疆土啃下来好了，稳步发展最重要嘛。”
　　一边的霞血听到她这麽说有些好笑地嗤了一声。
　　“你也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北宸。你以为现在坐在这里的都是什麽人？这样的好机会不会很多哦。我和格伦佘是迟早要走人的。”
　　“──咦？”
　　霞血眯著眼睛环视著屋内的众人，直到确认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後，他才慢慢地开口：
　　“现在就趁势一口气扫平那片土地，时间的话──”
　　世界第一帝王级战器说著，唇角扬起一个霸道的笑容。
　　“七天，应该够了吧。”
　　
第三十一章 第二次七日战争（下）
　　七日战争。
　　这场战争，在南大陆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世界大国之一──国土覆盖整个南大陆北部的悠禹国的定国战争。
　　一百多年前，悠禹国的前生──灵夏国，在一次大规模政变中灭亡，开始了各路群雄割据自立为王的局面，七十五年前，一个名叫那怜苍的男人，手持霞血，在七天内干掉或是收服了各地的群雄，以疾风迅雷之势取得了各地的领导权，毫不留情地抹杀反对者，最终建立了新的统一政权──即现在的悠禹皇室。
　　虽然那段传奇流传至今，多少加上了神话的色彩，但那怜苍的手段之狠绝，打算之周密，势力之庞大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他不动声息地暗中收买人才，默不作声地制定计划，瞒过所有人和霞血定下了契约，布置了整整两年，然後在七天之内将一切不容质疑、不等他人回神地全部拎出水面，厚积而薄发，冷静而又狂妄地，将大片土地就这麽踩在脚下。
　　那怜苍并非万能，七天内能在这麽广大的土地来回也正是依靠埋伏在各地的亲信布置的传送定位灵晶，能一个不落地抹杀所有有威胁的人、将一切布置得干净利落，也绝非一个人能办到，然而他的部下们，却没有一个愿意站在阳光之下，甚至至今没有一人的身份和外貌被查证出来，因此，悠禹的民间，统一称他们为魍魉军。
　　而统领他们的那怜苍，悠禹的开国皇帝、贤王和暴君的综合体──则被人们以憧憬和畏惧之情，恭称为“魍魉帝”。
　　也正是这一场传奇的战争，让帝王级战器霞血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上升到了开天辟地的神器一般的阶段，甚至是产生了信仰般的狂热。
　　接著，现在，这传奇的缔造者之一，站在海亚特领主公馆的会客室中，说出了和当初在那怜苍面前一样的霸道话语。
　　“七天，应该够了吧。”
　　黑发金眼的第一战器，轻眯著双眼，环视著屋内众人这麽说道，与之相对的，屋内众人都随著这句话变了脸色。
　　“霞血，你是认真的？”北宸微微皱眉，“我听银岳说起过黑沼的情况，那里的附身月使没有六级以下的，而且密度高得可怕，还有一些像是被附身月使的星灵力浸染太久而产生变异的大型狂暴动物出没，自然环境完全没有经过开发，有很多天然迷宫，一旦进去就没有补给的机会，到时候万一物资枯竭又进退不能，难道就真的在原地干等死吗？”
　　不等霞血回答，笑罂开口了。
　　“所以要好好准备啊。你以为七日战争真的只有七天？那怜苍为了那七天，准备了整整两年呢。
　　现在有黎枔这个高级生产系在正好，大批量生产灵晶‘归乡’，保证每个领头的战士手中都有一份；储物空间好好地整理干净、回复灵晶、水和食物什麽的自然要带到最大量为止；让辜银岳和有无人荒郊生存经验的人立即以授课的方式传授生存技巧；有悬浮能力的堕暗种以小队为单位先行查看荒郊地形，画成地图分发给每个军团的指挥者──”
　　看笑罂布置得这麽详细，北宸立即明白了。
　　或许真的可行，否则以笑罂的谨慎是不可能同意霞血的建议的。那麽──也就是──这一场恶战之後，他们真的可以得到真正属於自己的家园了。
　　很好。
　　她吸了一口气看著屋内的众人。
　　这一次七日战争的神话，就由她来重演吧。
　　“那麽就从现在开始吧。”她转头看向铃迪尔，“铃迪米雅陛下，今天就恕我不能热情招待了，因为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呢。”
　　“呜哇我有点後悔把海亚特领给你们了。”
　　铃迪尔抽著嘴角看这眼前这一群面带兴奋之色的人。
　　“虽然我一直知道你们很乱来，比我还乱来，但乱来到这种程度……实在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喂。……好吧好吧，谁能和赤月巫女比啊。我就老老实实地当我的阿尔卡迪亚女王就好了啦。可恶……有月亮当後台什麽的，最讨厌了啦。”
　　她一边碎碎念抱怨著，一边抓抓自己的头发从座位上站起，然後对著众人豪迈一笑。
　　“那麽，就预祝各位武运昌隆了。”
　　两个月後，忙碌的海亚特领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本来，领地的居民们对领主换人一直显得有些惶恐，再加上有传闻说新领主是赤月巫女，导致很多人连夜搬出海亚特领，但出人意料的，新领主带著大量军队入驻之後，却并没有做任何危害居民的举动，只是腾出了大片空地操练军队，顺带还大量收购回复灵晶、水和食物；领主公馆整天有人进进出出忙碌得不得了。
　　虽然有很多人怀疑新领主是在准备发动战争，但见黑衣军队对围观百姓的态度显得较为友善，也没有出现一件诸如拉壮丁啊强买强卖之类的恶行，所以也有不少人稍稍放下了悬著的心。
　　同时，领主还发布了一条奇怪的命令：如果看见长发齐膝的人形附身月使出现，不用惊慌也不可以攻击──发布命令的时候，还特意在长发齐膝上标了著重号，还添了一句批注：如果是头发长度超过脚裸或是没有到齐膝则立即紧急回避──当然，这麽强调，是用来区别阿特拉斯和另外一个附身月使的。
　　於是，在那一天，人们在上空看见那道恶魔般的人影的时候，不光是觉得诧异和稀奇，对领主的好奇也更甚了一分。
　　来者正是阿特拉斯。
　　察觉到市区传来百姓们骚动的时候，北宸正在和亚加德一起与贩卖灵晶的商人进行关於大量收购回复灵晶的还价，说话说了一半，就听到另一边的街道传来了“是人形附身月使！真的是齐膝的头发……”“快来看，他往这边飞过去了！”之类的大吼。
　　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阿特拉斯压低翅膀在离开街道地面几米的高度低空滑行著向这边冲了过来！
　　“阿特拉斯！！”
　　北宸高兴地张开双臂向著他的方向跑了过去，而阿特拉斯也兴奋得拼命甩尾巴，一把搂住了北宸然後向高处滑翔了几米後停了下来。
　　“太好了，你没事……身上的伤还好吧？”
　　“北宸。北宸。”
　　阿特拉斯却只是一个劲地像一只弃犬似的委屈又激动地不停拿下巴蹭著怀中北宸的头顶。
　　“乖、乖。没事就好，是我不对，没保护好你……”
　　北宸柔声安抚著他，然後温柔地拍著绕到自己手腕上的尾巴。
　　“不是北宸的错。”阿特拉斯摇摇头，“是我不够强。所以我回去装了一些强化插件。”
　　“……诶？”
　　阿特拉斯却答非所问地继续撒娇：“北宸。北宸现在有没有敌人？我要立功。129天没有见面，我很想北宸。我立功的话、北宸要奖励我。”
　　“呃……其他奖励没问题，但是发情不行哦。”
　　“……”
　　阿特拉斯那红色的双眼立即委屈地暗了下来。
　　北宸在他怀中尴尬地咳了几声，然後转头发现周围的围观人群已经挤到人山人海了，连忙对站在一边的亚加德大喊起来：
　　“亚加德，夥伴总算到齐了，今天之内把剩下的残留问题搞定，明天正式执行计划！”
　　“是，娅修小姐。”
　　亚加德恭敬地点头，然後反手取下背後的巨大银白长柄斧就一斧头向著那一边的商人大叔的面门劈了下去！
　　北宸还来不及叫停，就看见商人面如土色地坐倒在地，而两腿间离垮下不到五厘米的位置，长柄斧深深埋入了地面之中。
　　无色的恶魔骑士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百万多瑞，卖吗。”
　　“……卖。”
　　几乎吓得失禁的可怜商人哆嗦著同意了这桩让他欲哭无泪的交易。
　　“原来如此。记录完毕。”半空中的阿特拉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阿特拉斯不要随便学啦喂这是不对的亚加德不准带坏好（？）孩子啊！”
　　於是，又一个忙碌的一天，就在阿特拉斯回归带来的喜悦气氛中渡过了。
　　然後第二天，海亚特领被漫天的杀伐之气所掩盖，而人们一直怀疑担忧的问题，此刻也终於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们的领主──有著赤月巫女之称的娅修·图零，准备向著西面的无人荒郊进军。
　　地面上是黑色铁甲轻甲组成的踏夜铁骑，而天空中则是黑云一般悬浮著的堕暗种大军，军队缓缓向著西面进发，前进时带来了地鸣般的整齐脚步声，让所过之处除了这轰鸣外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七日战争，正式打响了。
　　前一次是和人进行的战争，而这一次是和自然、和环境进行的战争。
　　SZ821745578_1.1：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一天◆
　　西部大荒郊的入口处，大军在北宸的指挥下分成三路，一路由西风领队，阿特拉斯和拉翰随行；一路由霞血领队，辜银岳极其战器和短剑诺瓦尔随行，一路则是由北宸（携双子）、笑罂、亚加德压阵的主力军，亚晔率三千堕暗种跟随主力军行动，两千储物空间较大的堕暗种成立运输部队运送物资，其他四千则平分去另外两路大军，同时，外围设立灵晶“归乡”的传送点，回复系法杖以及生产系法杖在安全区内扎营，负责急救受伤返回据点的战士，以及向堕暗种的运输部队输送物资。
　　部署完毕之後，三路大军按照堕暗种们事先调查好的地图上拟定的路线，正式举起了武器，向著前方的未知土地，发起了挑战。
　　两小时後，三路军队分别正式踏入了由异兽主宰的陌生荒土。
　　战士们首先迎来的，是大片六级犀牛和巨鹿型附身月使的猛攻，大片体型巨大的巨兽们，踏著让地面隆隆作响的奔腾之声，愤怒地咆哮著，练成一片向这边冲来，但是，在训练有素的兵士们面前，这气势并不能吓到他们。
　　“九级灵晶火龙准备。”
　　左路军中心，西风将枪口指向袭来的巨兽群。
　　“九级灵晶风炮准备。”
　　右路军前方，霞血游刃有余地笑著，扬手大喝。
　　“九级灵晶雷光准备──”
　　中路主力军前方，北宸高举钩爪，然後对著前方闪著点点蓝紫色光芒的尘烟狠狠挥下！
　　几百条火龙咆哮著扬起漫天的血红龙卷，几百道高压风柱几乎将前方的大气全数切裂，千万道紫电将天与地连接、将前方的土地笼罩在炫目的雷光牢笼中。
　　霎那间，惨号和绝叫几乎刺破人的鼓膜，腥臭和焦臭蔓延到每一寸空气，攻击停止之後，一具具巨大的尸体几乎难以保持完好的形态，倒在大军的前方，但，就在它们的尸体之後的远方，另一波万兽奔腾的巨响，正在飞速靠近著。
　　三路大军的领导者，面不改色地扬起手，对著身後的战士们轻喝起来：
　　“远距离战器、准备──”
　　SZ821745578_1.2：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二天◆
　　暗码灵晶，在小小的水塘上轻轻上下跳动著敲击水面。经由它的敲击，水面不停地变幻著各种色彩。
　　西风将色彩代表的编码以及每一组的节奏和停顿记在纸上，然後拿起纸看了几十秒。
　　“怎麽说。”
　　一边的拉翰喝了一口水，抹了一把脸上的腥血拍拍西风的肩。
　　西风厌恶地皱了一下眉，不过现在是战场，没人会为他的洁癖买账所以他什麽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几百米外的战线前方。
　　在那里，阿特拉斯高举著星灵翼，身边悬浮著光子组成的图腾，而这图腾正凝聚成数道疑似激光炮的细细光柱，在空中折出了无数复杂的角度，向著各方位围过来的敌人轰鸣而去──似乎是新的攻击手段，据说是装了什麽新的强化插件来著。
　　“东路推进了十桑玛尔，中路推进了十三桑玛尔，目前没有大的伤亡。”
　　西风快速向拉翰总结战报，然後眯起双眼给自己的枪上膛。
　　“我们这边才八桑玛尔，目前是最落後的。你有空在这里喝水管闲事怎麽不去多杀几只附身月使。”
　　“诶。可是很无趣啊，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大男人，本来就臭现在加上血腥味就更臭了。真是的为什麽我不是跟著主力军啊──”
　　拉翰一边抱怨著手持双刀冲向前线，西风也持枪跟上，但是嘴上却没有停：
　　“怎麽，跟著主力军，你想去勾搭向北宸吗。”
　　拉翰一刀削去了一只附身月使的脚：“干什麽，不行啊。难得碰到一个和过去的我这麽像的家夥，我还没调戏够呢。”
　　西风连著射出去几道红光把拉翰砍倒的怪物炸碎：
　　“她也是你能调戏的？这淫乱的女人你调戏她做什麽。”
　　“……等下你这句话前後矛盾了吧喂。”
　　远处的阿特拉斯：“轻型浮游加农炮冷却完毕，第二波攻击，开始。”
　　轰隆轰隆，在黑衣战士们的叫好声中，人形附身月使面无表情地把大堆的敌人炸了个底朝天，然後带著众人越过了一具具巨大的尸体，快速向前方冲去。
　　拉翰：“那小子比你这个在战场吃干醋的家夥更像首领呢。”
　　西风：“你懂什麽，他出发之前说要拿到最多的杀敌数然後挤进那女人的情夫之列，以这种理由努力杀敌算好汉？”
　　拉翰：“这是年轻人的浪漫嘛。原来如此，杀敌数吗，好，我也努力努力试试看好了！”
　　西风：“拉翰，你给我站住！”
　　西路大军战线的上空，响起了数声狙击枪带著怒气的短鸣。
　　SZ821745578_1.3：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三天◆
　　“哈！”
　　辜银岳从胸腔中发出了沈厚而又充满爆发力的大喝，高举起胧云重重劈下！
　　霎那间，胧云带著狂风的尖啸声，扬起肉眼可见的巨大剑气直直窜向前方的巨兽，然後生生从中间将它劈成了两半──甚至，那剑气劈开了前面一个敌人之後依旧带著余威向前窜去，撞在了另一只巨兽身上，迸出了大片的蓝紫血花。
　　他身後的踏夜铁骑的战士们，不少发出了赞叹的吸气声，就连一边的霞血也忍不住吹了一声响哨。
　　“呼咻。钩命银月名不虚传。如果你是一个大胸美女的话，我到是很想让你用用看呢。”
　　“不了。”辜银岳擦擦溅在脸上的血，转头紧盯著另一只冲过来的巨兽，“胸部太大会影响身体的灵活度。晃来晃去的，想像一下就很难受。”
　　“……”
　　霞血嘴角抽了一下，与此同时远处那罗迦的冷却时间结束了，又是一波华丽而又彪悍的对军面积攻击，对准前方的巨兽群炸响！
　　“啊呀呀，我的风头要被抢光了，这可不行。”
　　第一战器嘴角一弯，手腕一抖，手中那柄黑色剑柄金色光子剑刃的长剑发出了炫目的亮光，然後在空气的蜂鸣声中变了模样，似乎是终於拿出了自己战器的本来形态。
　　──那是一把漂亮到极点的黑色长剑，黑色的剑柄上凿刻著无数复杂华美的流光条纹，金色光子组成的剑刃上，隐隐有什麽漂亮的图腾闪动著，剑刃的周围，空气发生了扭曲，景象变得歪歪扭扭，而离剑尖最近的石地上，那石头竟然被那高压挤得劈劈啪啪地出现了道道裂痕。
　　“那麽，各位离我远点，我要开动了哦。”
　　黑发金眼的战器轻笑一声，脚尖一踮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前方的巨兽群正中，发出嗡地一声空气蜂鸣的巨响，一条金色的细线横著贯穿敌群，紧接著，还没等人回神，数只巨兽已经轰然倒地。
　　霞血的杀戮，没有声音，因为敌人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中断了性命。
　　霞血的战场，不需要友军，因为他一个人，足够将靠近的任何敌人击杀在自己几米之外。
　　霞血的演出，不需要任何噱头，因为哪怕再普通的动作，到了他这里也成了一种视觉盛宴。
　　曲臂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横扫，剑光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完美长直线，时间停滞几秒後，敌人的尸体就顺著那直线的分布散成几块落地。
　　伸手几个普普通通的挥砍，带状的金色残影，如同华美的极光一般在他周身之外延伸开去，光子声铃铃作响，而在这绚烂华美的光芒之中，喷溅的鲜血也如同礼花。
　　提剑一个简简单单的前刺，剑尖却凝聚出复杂的光子环，紧接著从中而出的是撕裂万物的高压剑气，将百米外准备发射星灵炮的附身月使，直接炸成了灰烬，连一根毛发、一片指甲都不剩下！
　　明明只有一米五左右长的剑身，攻击距离却达到了上百米，明明本来是作为单体格斗的长剑类战器，但是得出的确实对军型战器的战果──
　　──这，就是享受塞那加德万众狂热崇拜的，第一战器霞血的实力。
　　三小时後，右路战线向前推进二十公里。
　　SZ821745578_1.4：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四天◆
　　左路军稳步前进，现在已经进入大片的原始森林区。
　　因为地形复杂，所以军队不仅背负著杀敌的使命，也必须将这片森林做一次初步的开垦，至少要除去一些对人类居住有著巨大危害的天然陷阱。
　　阿特拉斯在大军上空用扫描功能引路，而西风则在地面观察3D地形图指挥全军谨慎前行。
　　进入森林开始，附身月使明显变少了，而各种各样、甚至是在荒郊之外从未见过的凶暴动物则一批又一批涌现出来。
　　动物属於真正的活物，智慧明显比附身月使要高上很多，再加上地形不利於人类大军，所以推进速度明显变慢了，也出现了小量的伤亡──西风把死者数量压在了最低，也并不吝啬回复灵晶的使用，堕暗种的运输部队来往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但，这样的局势并没有维持太久。在最初一段显得有点狼狈的靠物资消耗来维持的战斗过去之後，摸透了与狂暴动物对战的经验的战士们，总算是慢慢开始稳步反击。
　　到了傍晚的时候，西风埋伏在某棵千年巨树的枝桠之上，用一枚爆破弹击碎了疑似这个森林的王者──一头银色的长角巨型狮子的头颅，最终宣告了左路军彻底占领了这大片的原始森林。
　　在那之後，那些动物的气焰明显低了不少，到後来不但不主动攻击，反倒是悲鸣著绕著道避开走了。於是之後一小时的进军变得尤其轻松，走在队伍前头的西风总算是一扫中午的满面阴霾，步伐轻快起来，手中惦著自己的战利品──那银色巨狮的角。
　　“嘿。挺漂亮的啊，这东西。”
　　拉翰在一边凑上来看著西风手中的银色角──那是一种奇妙的物质组成的，半透明，中间有著银色细沙组成星星点点的不知名发光物质，在月光中散发出柔和又漂亮的蓝白色光芒，用来做成什麽饰品一定很好看。
　　“你打算用它来做什麽？”
　　“做子弹。”
　　西风想也不想就回答，拉翰有点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做子弹？这东西有攻击性吗？”
　　“不，是用来做子弹挂件的。”
　　“……”
　　既然是挂件，那何必要拘泥於子弹的形状啊喂。──拉翰刚在脑海中吐槽，一边的西风又加了一句：
　　“或者做成带锁的项链也不错，那种戴上了之後想拿却拿不下的扭曲表情一定很让人愉快吧。再或者是耳钉，直接刺在没打洞的耳朵上的话，配合人类红色血液的颜色说不定很漂亮。”
　　“……你是变态吧喂。我以为我是变态但和你一比我觉得我怎麽这麽正常啊！”
　　啪擦──上膛声。
　　“你说什麽？”
　　“……不我什麽都没说，话说行军途中不要内讧啊西风长官。”
　　就在拉翰和西风边领军前进边互相扯皮的时候，在天上飞的阿特拉斯突然兴冲冲地飞下来，冲著西风甩了一下尾巴。
　　“西风。我也弄到战利品了。我也要给北宸战利品。”
　　“哦？”西风挑眉，“我可没说我的战利品要给那女人，不过你拿到什麽了，我看看。”
　　“嗯，很漂亮的。”
　　阿特拉斯显然很兴奋，尾巴尖翘了起来。
　　然後他放下了一直揣在胸前的双手──那里面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不知道是什麽动物的……血淋淋的眼珠子。
　　“……”拉翰无言地扶了一下额头，“人类和附身月使的审美肯定是有差别的啦哈哈哈。”
　　但是西风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拉翰摔个狗啃泥：
　　“嗯。不错，洗干净的话会是好东西。最好泡在不同的药水里面看起来会更好看一点。”
　　“嗯嗯。我试试。很漂亮。”
　　阿特拉斯甩著尾巴用力点头。
　　“救命啊我被变态包围啦我真是个正常的好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到文化冲击的鬼眼佣兵的大吼，回荡在了原始大森林的夜空。
　　SZ821745578_1.5：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五天◆
　　霞血的战器的真正形态一出鞘，右路战线的前进根本就失去了任何悬念。
　　现在右路军队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峡谷，沿路到处都是不知名的漂亮矿石，虽然风景很漂亮，附身月使也少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大军被居住在这里的无数疑似小型飞龙的有翼动物骚扰了。
　　本来这会是异常严峻的状况，因为除了堕暗种并没有人可以飞行，要击杀那些动物只能靠远距离战器，但是空中飞的东西也并不好瞄准，时间一长，不利的肯定是人类这边──但现在，这些并不成问题。
　　不说那罗迦的瞄准根本不需要准心，空中十几个光球连锁爆炸总能炸到几只，霞血也发挥了他彪悍的远距离攻击能力，对准──前刺──对准──前刺──，如此简单的动作往复下，天上的小型的飞龙型动物就这麽一只一只被那剑光刺了下来，而当事人霞血甚至还一边哼哼著难听的曲调一边悠哉游哉地慢慢踱步往前走，完全不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模样欠揍得很。
　　时间一长，那些飞龙似乎是知道眼前的敌人不好惹了，便互相呼叫著传达信号，然後慢慢退走了。
　　“哼哼～呼呼呼呼～”
　　霞血用略带几分自得的笑容继续哼歌，虽然异常难听，但因为他是这里的老大而且强到了几乎打个喷嚏都能杀人的地步，所以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头皮发麻地忍著。
　　直到将近後半夜，大军占领了整片峡谷後扎营，辜银岳突然胆大包天地开口了。
　　“霞血，我并不是想破坏你对歌唱的兴趣，不过站在同行的立场上，我想给你一点意见。”
　　“咦，同行？”霞血意外地挑眉，“你也喜欢音乐吗？”
　　“喜欢谈不上，不过懂一点。刚才你唱的那首歌，有四十五句唱错了。”
　　旁边的胧云一个趔趄：死和尚你就不知道善意的谎言是什麽吗？！那首歌一共只有四十七句啊喂！
　　果然，霞血嘴角抽了一下。
　　但是辜银岳却并不在意这些似的继续开口：“我来唱一次正确的曲调吧。”
　　於是，本来霞血心里还有点不服气的，但是当营地的上空飘起了低沈沙哑、带著几分苍凉野性、磁性电力十足的男低音演唱之後，他什麽话都没有了，只是双眼发亮地紧盯著辜银岳：
　　“有没有兴趣开歌唱培训班我想参加！”
　　“不，并没有。要不是你今天唱歌，我几乎都忘记我还有这个技能了。”
　　“……”
　　於是霞血总算有点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边臭屁边杀敌的模样，在别人眼里是多麽欠揍的事实了。
　　最後他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有个问题想问。”
　　“请说。”
　　“……最後一场比赛，北宸有和你说起过吗？她有说过她是为什麽输掉吗？”
　　“似乎是因为毒瘾发作了。怎麽？”
　　“哦、没什麽。”
　　霞血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又开始哼起歌来了：
　　“哼哼～呼呼呼呼呼～”
　　“第三个音错了。”
　　“……”
　　右路大军今天继续势头良好推进十八公里，但是领队者霞血不知道为什麽，心情十分之郁闷。
　　SZ821745578_1.6：
　　标题：◆第二次七日战争·第六天◆
　　相比其他两路军队，中路的大军走的是平坦的平原区，虽然进军方面是没了难度，但相对的，敌人的数量密集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看著漫山遍野的附身月使，北宸好几次怀疑，是不是这麽多年没有人居住，这里的附身月使就这麽一直囤积下来了啊。
　　当然，他们这里有如此多精良战士，还有亚晔、双子、笑罂和亚加德的帮助，就算是面对如此黑压压的大军，她心中依旧没有太多的害怕。
　　六天下来，中路军队的推进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阻碍，只有中途出现过几次消耗灵晶紧缺和粮食短缺的情形，不过有堕暗种的运输队在，艰难的战况也只是维持了不到几小时就解决了，伤亡并不是没有，但数量并不到让人担忧的地步。
　　穿过平原区之後，他们来到的是一大片奇怪的疑似冰原的地域。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附身月使和狂暴动物出现，脚下是平滑的镜面一样的大地，周围是许多漂亮华美的半透明天然锥状晶体，样子和冰有些像，但并不寒冷。
　　堕暗种们在之前的探查活动中已经查清楚这里的状况，而北宸众人，也将这片因为没有居住生物存在显得相当安静的大晶原当做了三路大军汇合的地点。
　　这里没有生物存在，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这片晶原的深处，居住著一只巨大的种类不明的女王虫，在它的周围，有著成千上万的巨大飞虫守护著，这种虫类单独来看并没有什麽威胁性，但成群结队攻击的话，哪怕是灾皇也扛不住它们的噬咬──它们尾部的尖针似乎带著让人麻痹的神经性毒素，要是被扎中的话，会有起码十几分锺动弹不得──因此，所有的动物都远离了这一群可怕的居民们，选择盘踞它处。
　　而这片晶原，就是本次战争的终点，只要能击破这里，那麽，这整片西部荒郊算是都被赤月巫女的军队扫平了。
　　“呼。”
　　北宸呼吸了一下异常清新的空气，深了个懒腰，接过亚加德递的水，喝了几口。
　　“看样子是我们这一路第一个到呢，西风和霞血这边怎样了。”
　　“霞血军预计六提尔（小时）後到，西风军预计九提尔後到。”
　　“好，让全军扎营休息吧。”
　　北宸说著，望向晶原的深处──地平线的另一端，耸立著一座白色的晶体组成的天然巨塔，塔上有著许许多多的大型洞窟──那就是那只女王虫的巢穴。
　　“明天就是决战了呢。”
　　她轻声这麽说著，一边去和亚晔打招呼的双子正好带著亚晔走过来，听到她这麽说於是兴奋地凑了上来。
　　“嘿嘿，不知道明天那只女王虫会由谁来杀死呢……应该是我们吧！”
　　黑祸话音刚落，亚晔立即冷笑一声：
　　“笑话，有我亚晔大人在，怎麽轮得到你们两只黑白笨蛋！”
　　“嘁，难说，我们家小泥鳅可是以速度见长的！”
　　素劫抱怨著，然後拿手肘捅捅亚加德：
　　“对吧笨骑士，快为你家巫女说说话嘛。”
　　亚加德沈默了一小会，皱眉开口了。
　　“我不能在北宸小姐面前说谎，如果以战斗力单纯计算，去除运气因素的话，击杀女王虫的应该是我。不过我并不会像你们这样以此战功来申请北宸小姐的亲吻，请放心。”
　　“……”
　　“……”
　　“话说亚加德你不要把他们已经忘记掉的什麽亲吻的赌约再提起来啊喂……”
　　北宸有点脱力地苦笑起来。
　　於是，在微妙而又带著轻微的躁动的气氛下，又一天降下了帷幕。
　　七日战争，即将迎来最後的终末。
　　
第三十二章 荒蛮乐园之歌
　　踏夜铁骑进驻西部荒郊的第七天的晨曦，终於在一片战意高涨的寂静中降临了。
　　三路汇合在大晶原的大军各自做著出战前的准备，黑压压的人群显得沈默而又亢奋，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器具碰撞声以及战器的灵子声响。隐隐约约的杀气弥漫在这片美丽的晶石之海上，带来略微的不详。
　　此刻，就连平常最为嬉闹的双子也安静下来，一黑一白二人远远望著东方的鱼肚白，眼底一片冰冷，守在北宸的後方。
　　西风和阿特拉斯两个有著高科技技术加护的似乎是在讨论什麽作战方式，辜银岳在大军的人海中穿行检查各军的准备状况，笑罂一遍又一遍地和各路领队复述著各种突然啊状况的应对方式，霞血自信满满地望著远处的天然巨塔轻轻活动著四肢，拉翰完全没有紧张感地和身边的战器赤鸦小声开著低级玩笑然後换来了亚加德一个重量级眼刀，而北宸，她正一脸凝重地站在亚晔跟前仰望著他。
　　“亚晔，我希望之後的战斗可以使用你。”
　　“……你确定？”
　　亚晔眉毛动了动。
　　“拿著堕暗种，连站稳都是问题，要杀敌，不可能。”
　　“这里的星灵力浓度高到粘稠了。”北宸苦笑著耸耸肩，“所以潘多拉之匣能量很充足，我可以借用它来抑制一部分反噬带来的痛苦。”
　　“不要太依赖那东西，那是赤月弄在你身上的玩意儿吧。”
　　“我当然不会依赖它，平时可以不碰触的话，我是绝对不想碰触它的。但是今天是最为重要的一天，我必须用。”
　　见北宸表情有些顽固，亚晔把手放在了她额头上：
　　“毒瘾又开始了？”
　　“嗯。”北宸压低了声音，不想被外人知道，“事实上，昨天晚上就有隐约的发作，我怕再下去我会控制不了。”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控制不了毒瘾的话会怎样？”
　　“会把眼前的人看成最喜欢或者是最厌恶的人，会看见我最想看见的场面，或者是最不想看见的场面……然後把这些画面当成真的沈浸。”
　　北宸的手有些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额头──她说不下去了。
　　在被凌霜软禁的时间段内，她曾经失控过一次，那一次，她看见所有人──向影、双子、亚晔、西风、辜银岳、亚加德、阿特拉斯、笑罂……甚至是雷狄斯和鲁伊、格伦佘、铃迪尔、嘉琳娜……所有人，全部散成了支离破碎的断肢和肉块，浸泡在浅浅的血海之中，而血海的正中，凌霜正捧著不知是谁的肠子哈哈大笑，还把一个心脏拼命地往她嘴里塞──那幻觉，真实到了她几乎现在还能记得那令人作呕的……腥臭粘稠的东西碰触舌苔的感觉。
　　那几分锺的地狱，几乎让她没有忍住自我了断，如果大脑中不是有潜意识在提醒自己不能死的话──
　　只是一次失控，就让她几乎一周难以睡得安稳，全靠白天补眠时拉翰体贴地窝在沙发中和她扯皮胡侃，她才能转移注意力睡上一小会──然後再度被噩梦惊醒。
　　所以，绝对不能再次输给毒瘾带来的幻觉。
　　面对那些幻觉，哪怕是堕暗种战器的反噬带来的噬身蚀骨的疼痛都显得可爱和亲切起来。她宁愿承受这种痛苦，也不愿再次落入那种虚无的地狱。
　　亚晔似乎是看懂了她的表情，伸出大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幻觉再真实也是经不起推敲的，死抹茶真是笨死了。好吧，既然你这麽M我也就满足你一下，不过吃不消了就立即放开知道吗。”
　　“我、我才没有M啊！”
　　北宸有些底气不足地回了一句嘴，然後就任由亚晔的手在她头顶揉来揉去晃著她的脑袋。
　　“喂喂小泥鳅，要撒娇干嘛不找我们嘛。”
　　黑祸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散了一些毒瘾带来的阴霾。虽然有凌霜的虚影在毒瘾的作用下在眼前闪动著，妄图代替黑祸的形象，但北宸用力一咬嘴唇，把这虚影赶了出去。
　　“就是就是，我们会吃醋哦，我们吃醋了之後会变得很没用哦，会降级的哦，会长络腮胡和爆炸头哦。”
　　“怎麽可能啦喂！”
　　北宸啪地一下打掉了素劫搂在腰间的咸猪手，然後对面前的三个战器严肃地点点头。
　　“这场战斗，拜托了。”
　　双子立即做了个“交给我”的大麽指手势，而亚晔则是自信地哼笑了一声：
　　“对了，我都忘记了呢。我晋级了──这几天喝了很多不错的优质血液，这些凶暴动物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啊。一会使用我的话，说不定有惊喜呢。”
　　“啊、也就是亚晔也有全身战器形态了吗？！”
　　“估计吧，因为没人用过所以我也不确定。”
　　亚晔耸耸肩，然後视线放在了北宸身後──亚加德、西风和阿特拉斯过来了。
　　“北宸小姐，一切整顿完毕，可以开始总攻了。”
　　亚加德轻声向北宸请示，北宸刚想点头，西风却伸出一只手。
　　“诶？”
　　面对西风伸出来的手，北宸有点摸不著头脑。
　　西风挑眉：“别告诉我，我身为左路军大将为你卖命六天你一点表示都不想有啊。”
　　“啊？那……西风想要什麽？钱吗？”
　　“那种东西我多得想拿来当子弹。给我战利品。”
　　北宸一愣，然後立即笑著点头：
　　“战利品！……啊，西风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呢！给！这是我们路过某片湿地的时候从一些奇怪的像鳄鱼一样的动物身上取来的鳞片，很漂亮吧，像是天然的薄片型宝石一样，很硬呢！”
　　说著，她从双子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枚半透明、在晨光中闪著雅致的光芒的黑色鳞片递给了西风。
　　“本来是想打完之後做成饰品再给大家的，不过西风想要的话就先给你好了。”
　　“这个只是预付费，做成饰品後也必须给我送一份过来。”
　　西风面无表情地收进了北宸递过去的鳞片，然後又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串挂件抛给北宸：
　　“既然你给了战利品我也不能没表示，这个就算是回礼吧。”
　　“……？”
　　北宸一头雾水地盯著手中子弹形状但被穿上颈链的漂亮透明物质，而其余人则一律拿著异常鄙视的眼神看著西风：你想送人家战前护身符就直说，干嘛还要硬是要拿北宸的战利品当幌子啊！
　　“这个是？”
　　“看就知道是项链吧，你白痴麽。”
　　“……”北宸嘴角抽了一下，“我知道是项链，但是……”
　　她仔细看了看，那漂亮的透明物质中间带有在暗中会发光的细沙，很漂亮的样子，形状则是被雕刻成了很典型的子弹的模样──但是刀工并不特别精致，有几处有细微的划伤，似乎是在短时间内赶制出来的。
　　北宸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感动地看著西风：“原来如此，是西风手制的护身符吗？！谢谢你西风，我会好好珍惜的！哇哇……西风做的耶！”
　　说罢就带著些受宠若惊的表情把子弹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黑祸和素劫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打定了什麽主意，亚晔面无表情若有所思，亚加德双眼盯著那项链上的子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西风则冷哼了一声整了整自己的军帽。
　　“谁特意为你做的，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只不过是晚上睡不著所以雕来打发时间的。这种粗糙劣质品还当宝，无聊。”
　　“……”
　　你还敢再别扭一点吗，西风！──除了把西风的讽刺当真显得有点委屈的北宸，几乎所有人都在脑内如此吐槽著。
　　“北宸、北宸。”
　　就在众人都一头黑线的时候，阿特拉斯摇著尾巴凑上来了。
　　“我做了布丁。给北宸做的。西风说，打仗前要吃饱，北宸昨天没睡好所以更应该补充体力。”
　　“阿特拉斯，我并没有这麽说。”
　　西风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有些难堪的裂痕，有些著急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但是阿特拉斯是个诚实的好（？）附身月使，他只是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奇怪，记忆库里西风明明说了。”
　　“那是你听错，忘记掉吧。”
　　“哦。”
　　阿特拉斯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在众人抽著嘴角鄙视地看著西风的表情中相当老实地点点头忽略了这件事。
　　然而他下一句话立即又让西风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噎死。
　　“西风还说北宸似乎喜欢吃布丁类的食物，所以我从数据库中弄来的布丁的食谱。北宸、北宸、吃吃看。”
　　阿特拉斯一边说一边有些兴奋地摇著尾巴邀功，一边的西风的脸却绿掉了，冷哼一声之後拿帽檐盖住了脸上的表情之後走向了自己的营地。
　　北宸一脸感动地接过布丁，看看阿特拉斯又看看西风的背影：
　　“阿特拉斯特意为我做的布丁我当然会全部吃掉啦，而且西风……那个经常想杀掉我的西风竟然也会关心我诶！我突然觉得人生一片光明毒瘾什麽的简直就是天上的浮云啊！”
　　“那个，你为什麽会觉得西风想杀你？”
　　黑祸抽著嘴角插嘴，然後北宸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似的满脸痛苦地扭头。
　　“他曾经把布丁做成子弹打进我嘴里……我差点噎死。”
　　“……”
　　什麽啊，原来送护身符还找一大堆借口这种程度的，还只是轻度发作而已啊──众人在心中有点谛观地这麽想著。
　　北宸没有发现大家的纠结，只是高兴地将布丁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还拿著小勺子戳戳布丁里面镶嵌的漂亮的珠子──那些珠子色泽各异，咬起来也软软的还有弹性，带著奇妙的香味，有点像QQ糖。
　　“阿特拉斯，这个是什麽啊，很好吃呢。”
　　“真的。”
　　阿特拉斯的声音兴奋地高了几度。
　　“北宸喜欢就好。这个是【哔──】、【哔──】、【哔──】、和【哔──】的眼珠，含有丰富的微量元素和类星灵力物质，对补充体力很有好处──”
　　但是阿特拉斯话还没说完，北宸就噗地一口把嘴里的布丁喷了出来。
　　於是附身月使刚才还在拼命摇的尾巴嗖地就挂了下来：
　　“北宸、不喜欢吗。”
　　“不不不不不很喜欢！怎麽会不喜欢呢！谁敢不喜欢我去揍他哈哈哈哈哈……刚、刚才只是吃太快噎住啦！”
　　就算胃里再怎麽翻江倒海，但北宸一看见阿特拉斯那条无神的尾巴就没辙了，於是她忍著恶心面部抽搐地继续把布丁往嘴里送，还拼命暗示自己：这是QQ糖这真的只是QQ糖而已这千真万确是QQ糖！
　　“人类有时候还真辛苦呢。”
　　黑祸搭著素劫的肩膀说风凉话。
　　“是啊，希望小泥鳅不要对布丁产生心理阴影啊。”
　　素劫也带著坏笑看著北宸绿著脸把某生物的眼珠子咽了进去。
　　话说我早就对布丁这种东西有阴影了啊自从那次布丁子弹之後──布丁你和我有仇对不对布丁其实我们前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直打到悬崖底部也没有分出胜负最後拼内力而死对不对！
　　──北宸的内心已经完全被布丁狰狞的邪笑占领了。
　　“好了好了。”亚晔总算站了出来，“闹了闹感觉好点没，毒瘾还在发作麽？”
　　北宸一愣，然後立即微笑著握了一下拳：
　　“好多了，看样子子弹和布丁还是有作用的嘛──”
　　她说著，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沈默了几十秒之後，她吸了一口看向亚加德：
　　“亚加德，咱们出发吧。”
　　然後，这不知名的大晶原，在这一日的清晨，由长久的寂静，陷入了疯狂的喊杀声中。
　　这是一场再原始不过的战争。
　　两支集群生活的生物团体，在同一片领地，为了夺取自己生存的场所，而对另一方展开了厮杀。
　　侵略者一方为了得到领地，而盘踞者一方为了守护领地，败者就将失去一切，包括最基本的生命，这战场的每一个活物，都在举起自己的武器的时候，赌上了一切觉悟──
　　这是最残酷的竞争，同时亦是最丑陋的杀戮。
　　现在，这场杀戮的引领者，被称作赤月巫女的少女，正手持钩爪，与身边的战士们一起，冲在了黑压压的巨大战线的最前方！
　　吼──！
　　十万大军、数十万战器的同时发出的咆哮声，震得天地间都带上了隆隆的轰鸣。
　　前方的白塔立即涌起了大片的黑雾，然後向著战线的方向扑来──近了，就可以看见那黑雾是由无数身附黑色甲壳的巨大虫类组成。
　　北宸带著所有冲在第一波的战士们，一边向前疾冲一边捏碎了手中的灵晶“火龙”。
　　轰！
　　上万条红色的火焰龙卷组成火海，向前扑了过去，而接触到这火海的黑雾，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虫类怕火，这是定律。
　　在战斗力对等的情况下，智慧和情报就成了更重要的武器，而这方面，显然是人类占了优势──这也是为什麽人类可以在体能不及其他动物的情况下，在长久的历史之中、在世界的生态圈中位於主导地位的理由，北宸曾经对此觉得有些讽刺，而事到如今，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并利用这一点。
　　这场杀戮是她主导的，他们是侵略的一方，就算有不忍，她也无法後悔。
　　等到火海散尽，大军突进到白塔下方的时候，穿行在成千上万只焦黑的虫尸之中，就算是很多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由得发出了轻微的干呕声。
　　不费一兵一卒，只是消耗了一万块灵晶，那些虫类的大军就被烧死了三分之二，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在火光和扭曲的热浪被轰晕了头，失去了集团性，成了一个个分散的作战单体，威慑力顿时就下降了好些层级。
　　战士们往战线前方看去──那里，这大军最中心的人物，在离开白色巨塔几百米的地方和敌人正面接触了。
　　手持银白长柄斧的赤月骑士，迈著沈重的快步挥舞著手中的巨斧，将铺面而来的巨型飞虫毫不犹豫地劈成了几块，鲜绿的体液溅得那白色的铠甲上到处都是；
　　手持巨剑的“钩命银月”，横挥手中的红色巨剑，呼啸的剑气将前方一直线的飞虫的甲壳全数切裂，一瞬间，数只飞虫落地抽搐，而他前进的道路已被清开；
　　手持狙击枪的星脉种，身披光学迷彩穿行在黑压压的飞虫群之间，枪口不停射出红色的追尾子弹，射中然後引爆了一只又一只的目标，然後厌恶地抹去了溅在脸上的绿色液体；
　　手持星灵剑的附身月使，在天空中高高举起翅膀，身边的浮游炮发出绚烂的光芒化作道道细线同时击中了复数敌人，星灵力的光芒凶悍地闪动，昭告著一次又一次的杀伐；
　　鬼眼的佣兵狂笑著双刀飞舞，阴戾的短剑冷笑著削去一只又一只敌人的翅膀，第一战器微笑著将周身数十米清出了真空的空间，少年冷笑著手持弩炮引爆数十光球将大片敌人炸得粉碎，绝色的长鞭轻笑著将袭来的敌人抽得滚落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所有人，都将自己化作了最坚硬的利刃，最嗜血的獠牙，将一切靠近自己的敌意，全数毫不留情地撵在脚下！
　　十万踏夜铁骑，此刻变为凶暴的绞肉机快速推进，所过之处，只剩断肢残骸。
　　然而，就算如此，身处战场中心的北宸，还是看见了己方战士倒下的身影。有战士被那带著麻痹剧毒的针扎中，然後果断地用灵晶归乡撤离现场，然而有些已经用掉灵晶或是没有被分到灵晶的，只有依靠自己的运气，或是在夥伴的掩护下撤到安全区，或是在敌人一哄而上的噬咬中，瞬间化作一堆白骨。
　　当这一幕就发生在北宸十几米外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赶去援救的她有一瞬间感到鼻子猛地发酸，眼眶也顿时红了起来，但是还没等手上的双子开口，她已经用力咬牙收回了悲伤，眼中取而代之的，是血红的杀意。
　　战场上，没有人有哭泣的资格。
　　这是战争，既然是战争，就不可能没有伤亡。她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些，只不过在亲眼面对之後，才产生了实感。
　　这一条条生命，是她为了实现理想而必须背负的代价和压在心头的重量，是她建筑起理想乡时，沾染著鲜血的沈重基石。
　　从此以後，她无法後悔，再不能退缩，没有时间犹豫，亦永远失去了脆弱的立场。
　　否则，她要如何面对这些战死的灵魂？
　　她是背负著千万生命，预料到这样的场面却依旧踏上了这条道路的。
　　一道暗光闪过了视线，她低头，看到了胸口挂著的西风送的护身符，随之，她的神情更是果决起来。
　　吼──
　　少女发出了嘹亮而又原始的孤兽般的长鸣。
　　人们不由自主地向著声源看去，无数虫类也被吸引著调转了方向。
　　而在那千万视线的中心，赤月巫女在红光中高高悬浮在天上，她的手中，是一柄比她个子都要高出几分的，黑色巨镰。
　　她身上的战斗服，被换成了巨镰的全身形态，黑色的华美紧身劲装勾勒出漂亮的曲线，暗红色的纹路沾染上了不详的杀气，胸口暴露出了几寸恰到好处的白皙皮肤，和衣装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背後，黑色的骨质部件细细密密地排布成了翅膀的形状，轻轻扇动著，保持著她的悬浮。
　　一霎那，哪怕是没有什麽智慧的虫类，也明白了──
　　那是降临在战场的死神。
　　吼──
　　她再次发出了长鸣──那是对著所有敌人的，最赤裸直接的挑衅。
　　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啊，看好了，我是这个侵略你们土地的集团的王，若要保住你们的家乡，就来试试撕裂我吧，然後，我会让你们用自己的身体体会我的强大！
　　我才是你们最该打倒的存在，所以，过来吧！！
　　她化身为野兽，用了所有生物都能听懂的语言，发出了最後的挑战。
　　瞬间，虫类们怒吼起来，铺天盖地的翅膀扇动的蜂鸣，全数向著天空的死神冲了过去！！
　　然後，在那红光之中，一切的攻击化为徒劳，巨大的飞虫，简直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被巨镰掀起的地狱之火吞噬、绞碎。
　　力量、速度、技巧的极致，在此刻完美地组合了起来。
　　黑色的刀刃化作无数弯月，在那纤细的手臂的挥动之下，勾勒出最为锐利的防御之网，将扑上来的敌人切成了碎块；长长的镰刀柄在复杂的运动轨迹下划出了诡笑的妖光，将周围所有的生物都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红色的刃风唱出了凄厉而又华美的镇魂曲，无情地宣告著一个又一个终末的预言，并将它们化成了最纯粹的真实。
　　她在天空中踏风疾驰，在劲风中舞蹈般跃动，在跃动中无情地演绎杀伐。
　　靠近她的一切都被切断了生命线，她成了收割灵魂的最高裁决者，在那一刻，主导了战场的走向。
　　也正是那一刻，踏夜铁骑的战士们，亲眼见证了最耀眼、最凶残的美丽在天空中绽放。
　　从此以後，无论有女人如何美得倾城，媚得乱世，他们依旧会坚持，没有什麽比他们杀戮时的王──更为动人，更为引人注目，想要跪倒在那黑色的骨翼之下。
　　终於，她的形象，摆脱了亚加德所侍奉的一个符号的地位，
　　──真正地成为了她的战士们的心灵信仰。
　　很痛，痛得刺骨，痛得流出了无法抑制的生理的眼泪。
　　但是她没有在脸上显示任何表情，那点点的泪光，随著挥舞镰刀的动作迅速无人知晓地飘散在了空中。
　　不知道是堕暗种带来的反噬之痛还是源自内心的碾压──总之，现在她除了疼痛，什麽都感觉不到。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地清醒，手中的杀戮也一刻不停。
　　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从此以後，站在我对面的，无论是虫类、兽类、附身月使、怪物、抑或是人和战器，作为我的敌人，我敬你、重你、全数接收你的战意、全力给予我的回击、维护你身为战士的骄傲与尊严、以敌人的身份注视并爱你，但我不会给你半分怜悯，片刻温柔，以及丝毫的犹豫。
　　杀戮带来的疼痛，我会独自咽下消化，所以若是感到仇恨，就冲著我来吧。
　　但我不能死，我不会死，我也不会後悔。
　　因为我的背後，有数十万人命将他们的未来托付於我肩上，对敌人若有丝毫迟疑，就是万倍对他们残忍。
　　为了永远不让那个毒瘾中的梦境成真──
　　她在略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脚下那几个眼熟的人影。
　　为了能保护你们好好活著，为了建立完全属於我们自己的家乡，为了有一处能彻底释放我们的自由的净土──这疼痛不算什麽。
　　不算什麽！！我可以忍！
　　在那带著狠厉的决意的刀光下，杀戮渐渐告终了。
　　广大的平原，虫尸遍地，战场安静下来，而北宸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那白色的巨塔。
　　奇怪，女王虫为什麽没有出现？
　　十分锺後，当北宸带著身边的众人以及几百精锐战士冲入塔中的时候，众人得到了答案。
　　在塔顶的巨大空间的地面已被绿色的汁液浸满，奇奇怪怪的肢体部件，散得到处都是。
　　而在空间正中的巨大尸块上，坐著一个已经看不清楚面貌、全身都是绿色汁液的男人。
　　但是北宸立即认出了他是谁，因为那对熠熠发光的双眼，她曾全身心注视过无数次。
　　“哥哥。”
　　她轻声喊了一声，坐在尸块上的格伦佘抬头，将手中一截毛茸茸的尖利的──像是虫脚一样的东西，丢在了地面上。
　　然後他跳下来走到北宸跟前，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东西太难缠了，所以我只能把它所有能拆的部分全拆了。”
　　他边说边指指散乱在大空间各处的成百上千块奇怪生物部件。
　　“没受伤吗？”
　　“受了点小伤，主要还是累。我和这东西打了一上午，好久没有这麽爽快了。”
　　北宸瞪大眼：
　　“一上午……也就是说我们发动进军的时候你就脱离主力军跑来这里了？！”
　　“这样比较有效率吧，雄虫大半被你们吸引过去了。”
　　格伦佘边说边轻松地耸肩，但看他全身狼狈成这样子，就知道这场恶战有多惊险。
　　图零的准族长──被叫做“送葬狂犬”的男人，此刻全身都是臭气熏天的绿色粘液，但是北宸还是对此无动於衷地扑到了他的怀里，用力搂著他的肩膀。
　　“辛苦啦。……哥哥。”
　　“嗯。”
　　格伦佘大概真的很累，他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了北宸的身上，慢慢的闭上眼睛轻轻喘著气，而远处，某个尸块蠕动起来，过了十几秒，一只同样全身都是粘液的小东西从那下面钻了出来跑到了格伦佘的脚下，摇著尾巴叼住了他的裤脚。
　　──是那只柴犬“毛球”。
　　这麽危险的战场还能活下来，这小家夥还真是命大外加彪悍啊。
　　“喂，娅修。”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而休息了一小会体力开始回复的格伦佘，将下巴搁在北宸肩膀上轻声开口询问。
　　“我喜欢这里。这片土地才是图零部落之人真正该呆的地方。我想把自己的部族迁徙到这边来，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尽管来好了！大家都姓图零嘛，我会毫不犹豫地开後门的！哥哥想把部落安在哪里随便选就是了。──虽然这里哪里都很危险啦。”
　　格伦佘笑了一声，带著兄长的宠爱眼神拍了拍她的背。
　　不知道什麽时候，她已经不再认为“娅修·图零”是一个遮掩身份的假名，而是把它当做自己在这世界的真正名字了。
　　“那首都决定好在哪里了吗？”
　　“就是这里，这片晶原。”北宸松开格伦佘的怀抱，看了一圈四周。
　　“这塔去掉那些虫的巢穴的话很干净，就用来当做主城吧，空间很大又通风，这个大厅当谒见厅正好──视野也很广。”
　　她说著走到大厅的边缘部分停住。因为是镂空的大空间，所以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塔下广大的土地，清风吹来，送走了血腥味，让她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格伦佘兴味地挑眉：
　　“你就不想要一个华丽尊贵的大皇宫。”
　　“我没有这麽多物资可以这麽奢侈的消耗。在这里的话，正好可以省去搭建建筑的人力物力，这麽漂亮的天然堡垒为什麽不用啊。”
　　她说著转头看向脚下辽阔而美丽的水晶般的平原。
　　“更何况，我是这场战争的胜利方，是靠最野蛮的杀戮取得的这片土地，本质上，我和这女王虫有什麽区别吗，呆在它曾经呆的地方，我觉得很适合我呢。”
　　“确实，”格伦佘的嘴角难得出现了调侃的笑容，“身为罕有的雌虫，却可以指挥千万的雄虫为你搏命，确实很像。不过……”
　　狂犬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女王虫连血都是冷的。……而你，很温暖。”
　　听到这句话，北宸突然释然地笑了起来。
　　三个月後，西部荒郊地区正式被踏夜铁骑所占领，原先数量多到溢出的附身月使和凶暴动物被降到了正常生态范围内的数量。
　　北宸并没有命令将附身月使或是动物们赶尽杀绝，而是将那数量进行了调节，以便适应人类的存活。
　　然而就算这样，这片土地依旧很危险，附身月使不会出现六级以下的，动物们也依旧保留著那凶残的习性，峡谷中处处是天然迷宫，森林中就连看上去最无害的植物也有可能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但北宸却觉得这样没什麽不好。
　　在这样的土地中努力生存的话，他们的警戒将随时被维持在一个高度，他们将时刻锻炼著自己的生存能力，他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最高的延续生命的喜悦，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中释放自己的本能，和这野蛮、神秘而又美丽的世界，进行最直接的对话。
　　伴随自由的往往是危机，而打败危机就能享受最彻底的自由。
　　这片土地，现在是他们的了。
　　充满著未知，饱含著力量，跃动著强劲的生命力，宛若荒蛮的净土，令人心生畏惧而又神往，而面对这神往，弱者选择退避，强者则选择探索和征服，从这里出去的人，在外面的土地，必将毫无悬念地立於众人之上……
　　这里，是且仅仅是……强者的舞台，强者的乐园。
　　又一个月之後，西部荒郊对外公开了赤月巫女建国大典的消息。
　　大典对著所有国家开放，但是前来观摩的，除了一些有著强力武力後台的国家首级，只有实力出众、胆大而又自信的战士，连人带战器加起来只有几万人。
　　而对於外来者，踏夜铁骑对此表现出了充足的自信──不需要他们动手，除了他们，没有人可以在这里全身而退。敢生事？没关系，饿肚子的凶暴动物多的是──能够主宰这片土地的，只有他们！
　　建国大典的宴会开始之前，踏夜铁骑作为第一批国民兼军人，站成方阵集合在大晶原的正中，而外围的客席则站满了来参观的人群。
　　那里立著一座巨大的水晶碑，外形朴素而庄严，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在碑前，种植著大片叫不上名字的白色美丽花朵。
　　水晶碑建於一个高台之上，在碑前，有一个少女被几个外貌各异但一眼看去就能察觉实力出色的战士簇拥著，面对台下的人群──是盛装的娅修·图零。
　　现场陷入了寂静，而她轻声开口了。清澈而带著几分冷硬的声音，如同丝线般渐渐飘远，传到众人耳中。
　　“‘艾里席恩’的民众们，你们看好，我身後的水晶碑上，刻著991人的名字。──是在这次建国战争中牺牲的战士们的名字。这次我们胜利了，但我们不仅该庆幸我们获得的成果，也该回头看到我们失去的东西。”
　　她说著，挥手指向身後的水晶碑。
　　“这座英灵冢，是我宣布艾里席恩成立以後带你们看的第一样东西，这就代表它是最重要的，我把它建在出入皇宫的必经之道上，就是希望让各位能经常看见它，希望各位时刻记著，我们此刻能享用这片土地，是我们这些兄弟们的血肉换来的。
　　这上面的名字，有人类，也有战器，他们生前作为生死与共的搭档驰骋沙场，死後作为长眠的夥伴被葬在一起，我相信，他们会为此感到欣慰和快乐。”
　　踏夜铁骑如同黑色的雕像一般静立不动，而外围参观的不少人则骚动起来。
　　“在艾里席恩，没有什麽战器和人类之分，区分个体差别的，只取决於你们个体的能力水准。种族立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获得认可，就算是附身月使，我们也欢迎。我们决定将此地作为我们的家园，就决定了我们时刻与危难为伍，与艰辛为伴，感到害怕的，觉得累的，可以趁早离开，我绝不阻拦。”
　　黑色的大军依旧一动不动。
　　“很好，还站在这里的，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我娅修·图零的家人，只要你们不背叛不伤害我和我要保护的事物，只要你们愿意遵守我的规则，那麽我就全力将这里打造成你们的乐土。
　　吾名为娅修·图零──”
　　少女扬起手，随後，台下的万众发出了轰鸣的回应声：
　　“吾名为──”
　　所有人报了自己的名字。见此，她温和而又凌厉地笑了起来。
　　“敌人在我们面前，我们要怎麽做？”
　　“全数清扫抹杀！！”
　　“亲友、情人在我们身後，我们要怎麽做？”
　　“赌上灵魂守护！！”
　　“我们有的是什麽？！”
　　“锋利的剑刃、铁打的意志、不屈的智慧！”
　　“我们缺少的是什麽？！”
　　“敌人的败绩、噩运的求饶、挑衅者的俯首称臣！！”
　　“我们自豪的是什麽！！”
　　“比一切都骁勇的战器、比一切都坚强的人类、比肩而立的夥伴、忠诚而亲切的战友！”
　　“没有错！！”
　　巫女的声音清脆而又豪迈。
　　“我们绝不主动挑唆，但也绝对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强大，恩予我者，还十倍，怨予我者，还千倍！！艾里席恩住民们！
　　吾之剑即为汝之獠牙、吾之镰即为汝之坚甲、吾之钩爪将破未来之暗，吾之枪将为耀瞳明灯指引汝等前方！
　　赤月塞尔蓝德在上，毒月塞连克拉德在上，神之墓场塞那加德在上，吾等艾里席恩子民在此宣誓──”
　　震天的、仿佛欢呼一般直达人心底深处的呼声，在晶原上空带著回声远远飘散开来。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吾等都将努力生存、不懈拼搏、时刻保持谨慎，时刻保留温柔和残忍，时刻平衡人性与野性，时刻享有自由，时刻追寻幸福──永不背叛、永不退缩、永不放弃、永不轻易言败！！”
　　荒原女王娅修，与幽冥女王铃迪米雅、灼夜女王嘉琳娜齐名的少女，在那一天把自己的名字烙入了世人的记忆之中。
　　外之章 双子 拼上性命等待（上）
　　黑祸和素劫，出生在拉提亚王国的一座小星灵矿山中。
　　在月震之夜带来的强大的星灵力脉动中，他们在星灵矿山的光芒中诞生了。单叶战器获得的能力是“人格赋予”──因此，身为极品烨月种的他们，在矿山的管理者拿著他们，仅仅是杀了几只低级附身月使，就从幼体状态晋级，然後有了健全的人格。
　　他们的出色能力，立即被当地的贵族──一个有著封地的伯爵给看中了。因此，他们并没有像其他战器这样被交到的评定中心统一狩猎晋级，而是被伯爵直接扣下，当做了他的儿子的备用武器。
　　伯爵的儿子并不是灵武司，而是一个体弱的音乐家，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在自己房间里拨弄自己的四弦琴，对拿著战器去郊外狩猎附身月使什麽的，完全没有兴趣，身手也完全不行，只会小部分自卫的花拳绣腿，黑祸和素劫，正是因为晋级需要的星灵力较少，算是上手极容易的战器，才被选中，和他契约。
　　因此，才单叶等级的黑祸和素劫，仅仅是依靠每天被那小少爷带著去进行附身月使的“补杀”，才在一个月之後，勉勉强强地晋级到了双翼──双翼等级获得的能力是人形化，因此，他们总算是能以穿著黑白双色的迥异服装的青年形象示人了。
　　从出生之後就没怎麽参与狩猎，作为战器的本能得不到满足，黑祸和素劫心里是不满的，但他们却没有因此责怪自己的契约者。
　　那个小少爷叫做雷明顿，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艺术家，感性、神经质、同时却又带著创作者特有的热情，在生活和衣食住行上，他确实有著和贵族的身份完全相符的格调和品味，同时还很善良。
　　他给他们起了个很别致的名字，一身黑衣的叫黑祸，一身白衣的叫素劫。
　　很有杀伤力和冲击性的名字，和他们张扬的外貌和个性确实十分相符，双子很喜欢这个名字，於是就这麽应承了下来。
　　雷明顿不是个好契约者，却是个很好的交流夥伴，也是个很够义气的朋友。
　　虽然身体孱弱不能带著黑祸和素劫去野外进行真正的狩猎，但他的骨子里却很高洁正直、甚至有些道德洁癖，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也因为此，他对人类和战器之间这种奇怪的不平等关系抱有强烈的不满。
　　“要区分地位，我没有意见，但我认为应该是以个体的能力来进行筛选和排位，而不仅仅是因为血统就把人一棒子打死。战器怎麽啦，战器明明比人类更适合在这世上生存嘛。”
　　“虽然战器不得不依靠人类生存，但那毕竟不是他们主观的愿望，而是生物特性。我想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倒是更希望能够自己进食吧？但是人类就不一样了，有多少人，明明有著健全的手脚，却依旧好吃懒做等著人把东西送到嘴边？”
　　“如果我是战器的话，我就要去做个堕暗种，有著强健的身体，可以走遍这个世界，视界变广的话，我一定可以写出更令人震撼的曲子吧。”
　　黑祸素劫从出生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受著他的观念熏陶，导致他们和别的战器有了些微的不同，他们虽然深知这个世界的法则，却开始在心底萌生“战器和人类并不该存在地位差”这样的想法。
　　但，雷明顿毕竟是个贵族，他心中的想法是无法在公众场合大声说出来的，他这孱弱的身子在塞那加德这样的崇武的世界中，已经让他的父亲背负了一定的压力，他不该再说出这些引人注目的话，然後被扣上一顶“哗众取宠”的帽子。
　　因此，当表面上和那些贵族朋友周旋时，他面带微笑地默认了对方对战器的态度，却在不经意时，对站在身後的黑祸和素劫狡黠地挤挤眼，做上一个滑稽的鬼脸，以示对这些的排斥和不屑。
　　於是，就算是本能得不到满足，双子还是死心踏地地留在了雷明顿的身边。
　　就算没办法晋级，做不了出色的战器也没事──他们也没有那麽地上进，有著这样想法的主人，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
　　然而，黑祸和素劫心中的希冀，并没有实现。
　　雷明顿到底还是心高气傲了点。虽然并不是太露骨，但他言行中的叛逆，终究还是惹恼了贵族圈子中的一些顽劣子弟。在一次宴会上的口角中，他被一个侯爵的儿子打倒在地，黑祸和素劫虽然想要保护他，但无奈自己等级太低，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三人，只能眼睁睁地让自己在大庭广众被痛殴，被各种不堪的言辞侮辱。
　　回来之後，黑祸和素劫被倒了点星灵矿溶液，也就治好了，但本来根基就弱的雷明顿却因此一病不起。
　　他要求黑祸素劫和他解除契约，为了不饿死，黑祸素劫同意了，但他们却没有离开伯爵府，而是陪在他的身边，帮著府里的人帮忙为他的病情奔波。
　　大概是多少有些雏鸟情结吧，雷明顿，对黑祸和素劫来说，简直像是“第二个兄弟”一样，他病了，除了他的父母，最著急的就是黑祸和素劫了。
　　但就算他们如此努力，雷明顿的身子，却还是没有重新好起来，而是一天天弱了下去，到最後，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躺在床上，时不时用眨眼来表示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没救的他，不再露出虚弱和阴郁的神情，反倒是拼尽最後的力气，开始重新创作起了音乐──只不过这次，是由黑祸和素劫在一边代笔写曲谱了。
　　很可惜，最後一首曲子没有写完，雷明顿就带著遗憾离开了人世，最後的十几小节，是素劫代为完成的，他的葬礼上，雷明顿的父亲请来乐队演奏了这首曲子，但是全曲演奏下来却不带半点突兀，显然，雷明顿的想法，已经传达到了素劫的心中，所以他才会写出融合得这麽好的最後几句吧。
　　雷明顿死了，伯爵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黑祸和素劫身上带有太多雷明顿的影子，他不想看到他们，於是给了他们一些钱，放他们离开，让他们自寻出路。
　　於是，带著不舍和悲伤，双翼等级的黑祸和素劫，就这样开始了漂泊的旅程。
　　而就在真正地走进这个世界之後，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雷明顿娇惯得如何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了。
　　他们无法容忍人类对自己指手划脚，受不了那种看待玩具和下人的居高临下的目光，对人类那自诩主宰者的态度嗤之以鼻，甚至有一些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本就是人类的附属品的战器们，他们也一并看不起起来。
　　所以，之後的几年，他们过得很不好。
　　经常是契约了不到一周，就和主人产生不合而提前解约，不但得不到报酬，还经常会饿肚子。战器必须要吃饱才能积攒星灵力晋级，而因为他们总是处於空腹状态，导致他们虽然是成长率极高的极品烨月种，但等级一直停留在双翼上不去。
　　等级上不去，也就赚不到大钱，赚不到大钱，也就意味著他们没办法挑选到好的契约者。
　　但他们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出色的，等级上不去也好，留给真正的下一个主人一起晋级会比较开心，总有另外一个雷明顿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就这样，饱一餐饿一餐地，他们从拉提亚王国，来到了赫阳国。
　　沿途他们换了无数个主人，却没有一个契约者，是合作期超过一个月的。
　　这些人之中，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少年，有粗鲁的大汉，也有娇贵的贵族小姐，有资深的灵武司，也有初出茅庐的新人。
　　但没有一个人，会用和雷明顿相似的目光看待他们。
　　所以，很固执地，他们一次次选择离开。
　　总会找到的。
　　他们在内心如此鼓励著自己，但却依旧发现，自己前方的路，在越走越窄。
　　孤独感越来越靠近，与世隔绝的压力越来越浓重，他们甚至有了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同胞兄弟这种错觉。
　　雷明顿死後，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们有共同语言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起，素劫开始叫黑祸“老弟”。　　D　　e　　y　　i　　k_　o　　分　享
　　他拒绝了黑祸是自己的兄长这一事实，而让自己也站在了“哥哥”的立场上。
　　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对方，也要以兄长的身份，互相扶持著对方寻找下去。
　　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甚至是不求上进、游手好闲、轻浮嚣张只顾著玩乐的油滑态度下，是无人可以理解的固执和孤寂，双翼等级的极品烨月种，就这样不停地换著主人，在这广阔的世界上摸爬滚打。
　　他们，还是在等待。
　　偶尔，他们也会起了妥协的念头。
　　短工期间，并不是没有欣赏他们而对他们好的主人──有不少於三个的女人，对他们的外貌和战斗力都十分著迷，一度对他们十分体贴和热情，如果说，他们不曾认识雷明顿，或许确实会为这种态度所动而安定下来吧──但现在的他们，却能发现，这只是一种对待玩具、对待宠物才有的宠溺而已。
　　他们，从根本上，并未被摆在和对方相同的水准线上。
　　他们所要的“真正的尊重”，从未出现过。
　　或许，这样想著的自己才是错的吧。不明白自己的地位，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的他们，是永远都没办法被世界接纳的吗？
　　是不是，也学著周围的战器一样，在骨子里埋上几分奴性，会过得比较好呢？
　　就在双子快被沈重的生存压力压得几乎要妥协时，鲁伊──赫阳国的第三皇子，鲁伊·紫十一·赫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次街头斗殴，黑祸素劫哪怕是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是死磕著和一个出口侮辱自己的灵武司较劲，鲁伊刚巧微服路过，就这麽将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府上。
　　他对他们的态度随和而亲昵，也看不出有对战器的轻视情结，黑祸和素劫心下一喜，面带喜色地答应了和鲁伊的契约。
　　很快，他们就在鲁伊的帮助下晋级到了三芒。
　　可惜好景不长，鲁伊身份复杂，被硬塞了让人头疼的使命，没过多久，在和星灵矿总督达里姆的替身的血战中，鲁伊反复地损兵折将，那个星灾之夜，他们在野外被暗算，最终倒在了卡亚那大河谷的某处隐秘的小山坳里。
　　黑祸和素劫没办法救治得了月毒的鲁伊，反倒因为多日没有进食，最终被饿回了原型，倒在地上，变回那一对双色的钩爪。
　　“老弟──”
　　最後，黑祸虚弱地对著躺在一边的素劫笑问。
　　“你後悔过吗？”
　　後悔因为自己的固执，而让自己陷到了这种濒死的境地。
　　“不。要麽不找，要麽就找一个能抓住一辈子的。你觉得呢。”
　　“啊啊，我也是，我不後悔。”
　　虚弱的双子钩爪，躺在那散著香味的花地中，静静地望著头顶长著青苔的山壁。
　　然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哇啊──向影你在盯著哪里看啊！！我是说这边！！有人！！有人倒在花丛里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所等待的，终於在最後一刻，来到了。
　　外之章 双子 拼上性命等待（下）
　　他们和她的相遇，实在是算不上有多浪漫。
　　本来一直作为他们的卖点的算是很吸引人眼球的张扬外貌，此刻无法显现在人前，引以为豪的锋利度和极品烨月种的实力，也因为过度饥饿而全数收拢，明明是很张扬跋扈的作风，此刻也只有躺在地上和偶然间来到这里的人周旋交易──他们需要对方帮助鲁伊。
　　来者是一对灵武司主从。
　　较小的灵武司和长剑战器的组合，两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在河谷中跋涉的旅客，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个少女灵武司，明明有著出色的契约力，和她搭档的那长剑战器，确实星灵力稀薄的──嗯，说得不好听些，就是劣等品吧。
　　倒不是看不起那柄长剑，而是对那个女孩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好奇──她为什麽会选择这样的搭档在这危险的野外活动？以她的等级，不至於穷到要雇用这种不会有人要的残次品来过活吧？
　　但没等他们来得及思考这些，她的话让他们更是惊讶了一番。
　　“我会救他，不过救完之後希望你们别和我们再有任何的牵扯，事实上我宁愿救普通人，也不想救有身份的人，会惹麻烦的。”
　　本来，他们想用鲁伊的身份来利诱对方殷情地帮忙，但没想到的是，她神情一下子冷淡下来，不但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反倒开始急著和他们撇清关系了。看样子，相比利益，她很理智地选择自保。
　　至少挺冷静的，要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和皇室沾点儿关系，最後又死在了见不得人的斗争上啊。
　　而且──
　　双子不约而同在心中好笑地想道──明明知道这麽说有可能会得罪他们都要当著他们的面回绝是怎麽回事啊？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的话，可以在拿了契约金之後找机会偷偷溜掉啊。
　　把“丑话”说在前头之後再帮忙，看样子还是一个责任感非常重的家夥呢。
　　就这样，怀著几分好奇和几分潜藏在心底的雀跃，她和他们临时组成了搭档，外出狩猎去了。
　　像是为了报复之前那个叫做向北宸的女孩的冷淡似的，两人在之後的狩猎中好好地回敬了她一番，把她累得筋疲力尽不说，狩猎中途还出尽了洋相，她虽然委屈至极地不停抱怨著“变态”啊“恶棍”啊什麽的，却并没有对他们露出真正的厌恶或是蔑视的神情，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还依旧在硬撑著，辅助他们狩猎。
　　──就像是知道他们饿坏了，所以无奈而体贴地进行了配合一样。
　　於是，就在鸡飞狗跳的两小时之後，黑祸和素劫心情大好地和她一起回到了鲁伊昏迷的地点。他们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说不定会很有趣──甚至有可能改变他们的一生。
　　当然，他们的猜测，没什麽悬念的命中了。
　　因为鲁伊的要求，他们和她签订了临时契约。   Deyiko分享
　　而在签约之前，她不但没有对自己能使用极品烨月种而感到兴奋，而是用极其不安和愧疚的神色看著她身边的战器──那个叫向影的长剑。
　　看到她这种态度，黑祸和素劫不但没有觉得不愉快，反倒是觉得有点欣慰。
　　她看起来，是很真心地在意自己的长剑的心情，反倒是那个长剑对此表现出毫不排斥的样子，让她显得有点儿受打击，一脸“为什麽你都不会觉得吃味”的表情。
　　双子心情一好，嘴里出来的话也就越加辛辣和油滑，弄得她总是炸毛般苦笑不得地吐槽，无论是平时说话，还是心灵沟通频道，几人的交流，变得吵吵嚷嚷热闹非凡还很没营养，但也因此让人感受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喜悦。
　　啊啊──对了。
　　有可能，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战器和自己的持有者该有的交流方式吧。
　　一路吵吵嚷嚷著前进，前进途中，又有一个堕暗种亚晔加入了进来（他们似乎认识），於是，黑祸和素劫还有鲁伊和新来的亚晔就这麽成了北宸口中的恶棍军团──看到她脸上那愤愤然又带点委屈的神情，以及一边的向影那饱含控诉的眼神，体内的恶作剧细胞就不知怎麽地愈加兴奋，一路捉弄过去，以看她狼狈的模样为乐──
　　笑闹著互相打趣的同时，心底也渐渐地涌起了那被深藏已久的柔软之情。
　　这种感情，在她与他们一起面对灾皇时，开始越放越大。
　　在那毒液袭来的时候，他们作为战器，便本能地护在了她的前方──毕竟，战器在战场上就是为了保护持有者而存在的──但是她却不顾他们的意愿硬是将它们收了回来，然後用自己的血肉当盾，保护了他们。
　　甚至当他们因为太过混乱而出口质问时，她这麽回答了。
　　“犯傻的当然是你们！我身上有轻甲保护，你们身上可什麽都没有啊！”
　　黑祸和素劫彻底愣住了。
　　她的想法──她的行动在告诉他们，她在看到他们受到攻击时，在反射性地想像他们俩的人形，所以她认为她身上的防御，比他们要牢固吧。
　　她确实是在用完全对等的眼光看待他们──
　　不，雷明顿尚且是在在意这种阶级上的不公并对此抗争，而她的眼里，甚至连阶级这个概念都没有装下。
　　可以，这麽相信吧？
　　所以，在她看见赤月之後陷入了情绪低潮期的时候，他们和亚晔一起用了有点可笑的方法，开口留人了。
　　所以在鲁伊看出了他们的心情之後主动提出要将他们作为酬金送给她时，他们心底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期待和雀跃。
　　所以在知道雷狄斯是北宸的初恋情人时，他们在内心一角忍不住地不停泛酸，而看到她对他的态度之後，又不著痕迹地松了一大口气。
　　所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偶尔互相交换眼神轻叹著──後悔自己曾经用来掩饰自己无助的放荡作风，後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孤寂和妥协而和看得顺眼的契约者磨刃，也因此，他们在起跑线上，落後了向影一大截，在面对她时，起了深厚罪恶感和自我厌恶。
　　所以在看见她为了他们对雷狄斯行战器礼的时候，从未有过的自豪和喜悦，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思考。在那一刻，他们真正地开始庆幸起来，还好固执到了最後一刻，不然的话，就会永远和她失之交臂也说不定呢。
　　这就是他们拼上性命等待的──最後的归宿了吧。
　　从此以後，他们不再需要打短工，不再需要在别人的脸色下不甘愿地收拢自己的脾气，不需要和自己没兴趣的女人磨刃，因为，他们的主人，是连他们受一点小伤都会露出心疼的表情的大傻瓜。
　　雷明顿，谢谢你给了我们那难以折损的骄傲，现在我们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完美的契约者了，请你在天国好好地看著吧。
　　我们一定会连同你这一份，更加精彩地活下去的。
　　一定会以我们自己的方式，谱写出更动人的乐章的吧──
　　回忆，在周围那寂静的环境下，慢慢淡去了。
　　双子钩爪回神，集中精神，在北宸的手腕上看著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对手──有著“送葬狂犬”之称的格伦佘·图零。
　　最关键的一仗，即将打响。
　　而她把最大的信任和希望，寄托於他们的身上。
　　不要紧，会赢的，一定可以赢的──仿佛为了鼓劲似的，她重重地握住了钩爪的把手。
　　而他们，也立即回应了这份信任，尖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发出了悦耳的蜂鸣。
　　然後他们和自己的契约者一起，发出了充满战意的轻叱，
　　──冲向了对面的，最为可怕的强敌。

外之章 凌霜 日渐腐烂爱恨
　　“她会需要我的。”
　　在费因海姆、雷狄斯住所的某个小房间里，面对胧云的劝解和那罗迦的嘲讽，他这麽说道。
　　“你们别劝我了，我对她的感觉……和你们对辜银岳……和普通战器对主人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胧云和那罗迦当然知道，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其实是说给走到门外的人影听的。
　　他想告诉她，他在渴望她的关注，他在渴望成为她的武器，成为她身边众人的一员。
　　但是，那隔著落地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少女的人形，听到他说的话之後，却只是静立了几秒，然後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背对著门的胧云和那罗迦，在这一刻，看到了凌霜脸上那带著心碎和绝望的痛苦神情。
　　“我没让你和我签契约，只不过希望你在我饿死之前用我狩猎几次就行。品华不管怎麽说也算是我的同乡，你总不会不让我一起替她报仇吧。”
　　面对北宸严重的排斥，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果然，说了品华之後，她不再拒绝他和她同行，他在心中打定了要用时间来洗刷两人关系的主意，他用略带挑衅和阴狠的眼神扫视黑祸和素劫，他强装著，让自己露出了淡然而又胸有成竹的神情，然後离开。
　　转身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黑祸和素劫警觉地直起了脊背，复杂的视线投了过来，这让他从心底发出了阴暗而晦涩的笑声。
　　紧张吧──可是再紧张也没用，我迟早会加入到你们之中来，然後挤掉你们在那女人心中的地位──明明除了向影外，我才是更早认识她的战器，凭什麽你们可以抢先站在她的身边？论血统论容貌，明明我们都差不多吧！
　　凌霜在心中咬牙切齿，却没有看见浮现在自己脸上的不安。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北宸对他的态度，只是一味地催眠自己总可以在死磨硬耗中获得她的承认──但在内心深处却还是有一道理智的声音在不停响著：
　　“放弃吧。你和她已经错过了，放弃吧。”
　　可烨月种凌霜却无视了这真实的声音，选择接受了来自大脑催眠的谎言。
　　“吃这个吧，我在首都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这……”
　　迪鲁那克大森林里，他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把首都买的蛋糕递了出去。
　　那是一个放在橱窗里展示的，有著十分鲜豔的颜色的畅销品，当时就有几个女孩站在橱窗前对著它赞叹著，似乎是因为价格太贵而只能对著样品吞口水。
　　回神的时候，这个蛋糕已经被他收进储物空间了。
　　──因为，在维尔维斯的灵武司工会时，他经常会看她在任务归来之後，点上一份甜点和一些饮料，在工会休息区乐滋滋地享受起来。
　　他有些唾弃自己，观察对方如此细致，却连说上几句好话都做不到，但是看她犹豫著接过蛋糕开始吃之後，心中还是升起了夹杂著几分腥黑恶意的喜悦。
　　太好了，她还是愿意吃自己递过去的东西的──这说明她还是信任他的吧。
　　但在这麽想著的时候，内心又起了小小的自私恶念。
　　啊啊──要是有什麽能让吃下的对方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药，混在这蛋糕里就好了。
　　在看到北宸吃完蛋糕後与人谈笑的模样後，凌霜站在她的身後，眼中闪过的是暗沈的复杂光芒。
　　“所以，与其担心中毒的事，不如该尽快找出来是谁下的毒吧？”
　　在北宸中了迦那之泪这种毒之後，亚晔如此说著，一边的黑祸素劫甚至是向影也不动声色地悄悄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在怀疑他吧──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是在乎北宸怎麽看他而已。
　　所以就算是感受到了这沈重的不信任的视线，他还是专注地盯著北宸的脸庞。
　　“唔……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在维尔维斯的时候被下的吧？”
　　最後，她这麽说道──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凌霜不由得在内心笑了起来。
　　这样就好，就算其他人不信任我，至少你是信任的──你是明白我对你的感情的，你知道我不会用这种狠毒的东西害你的，对吧。
　　这样就好──你的判断没错，北宸，只要你就这样慢慢接受我的话……我当然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保护和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只要你就这样……
　　被种下的黑色种子，慢慢发芽了。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麽……所以……”
　　北宸手中握著一串冰色的手链，有些局促地观察著他的表情递了过来。
　　她的身边，向影、亚晔、双子正捧著属於自己的礼物乐得合不拢嘴，恐怕，这项链也是因为其他人都送了所以不好意思让他空手，出於道义才给他买的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这是她送他的第一样东西。
　　出於来自内心的兴奋和狂喜，他忍不住伸出手，几乎像是撒娇一般开口了。
　　“你替我戴上。”
　　顿时，她愣住了，她身後的亚晔和双子也同时带著不悦的神色看过来。看到他们这样的神情，他本来有些後悔的心情，不由得变为了呕气。
　　“是你买的这个手链的不是吗，我不会戴。”
　　很倔强地，他把手伸到了北宸的面前。
　　然後，他看见北宸的眉宇间闪过了一丝尴尬──以及一丝後悔。
　　他的心瞬间从高温落入了冰点，连凝聚在嘴角的笑意，也就这麽僵化了。
　　只是如此小小的得寸进尺而已，她就不耐烦了吗？只是这样撒一下娇，就让她後悔买这串手链了吗？
　　柔软的指尖碰触著他手腕上的皮肤，她像是在尽量注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规矩点似的，把手链戴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後触电似的退开了几步。
　　“谢谢。”
　　他忍下了盘旋在喉咙口的悲伤，用有些虚幻的笑容冲她笑了一下。
　　不管怎麽说，她给了他这件东西，就不能再收回去了。
　　要怎麽保证这件东西一直能留在自己身边呢？……反正自己的本体是战器，要不然试试将它和自己的身体熔铸在一起好了？
　　他一边笑著，一边陷入了有些不著边际的幻想中。
　　要是她也能像这手链一样乖顺地留在他身边有多好啊。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积淀下来的感情越深厚。
　　而积淀下来的感情越深，染上的黑色浓度，便也越来越高。
　　当众人聚集在一起欢笑的时候，他明明就站在旁边，却总是觉得自己无法插嘴。
　　当她对著身边的夥伴们微笑的时候，却总是忘记向他的方向望上一眼。
　　当大家并肩踏上战场的时候，她每次伸手时，他也总有战器化的冲动，但是先一步来到她手中的，永远都是那碍眼的长剑，那讨人厌的双子钩爪。
　　他甚至疑惑起来，到底是因为他遭到了众人的厌恶所以无法踏进那个圈子，还是因为他不愿踏进那个圈子而遭到了众人的排斥。
　　他也羡慕过那样快乐的氛围，也想过要和她的战器们好好相处──毕竟，他是想成为她的出色的武器的，而作为战器的最低标准，就要求和主人的其他战器好好地相处和配合──但是她的战器──尤其是黑祸和素劫，却总是拒绝他的靠近。
　　为什麽他们能接受向影却不能接受他？就是因为他曾经让北宸受辱吗？
　　烨月种凌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因此，也只能将这种不满和怨气咽回肚子里。
　　──最终腐烂变质，成了“憎恨”。
　　然後，无论他如何想要回避，最害怕的那一天，终於还是到来了。
　　他不顾背後的伤痛，将她搂在怀中，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数倒了出来，他甚至用了很憋屈的口气，想要求一点她的喜欢，但换来的却是他最不想听的一句话。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彻底击碎了他残余的幻想。
　　这几个字一出，他便无法再自我洗脑自己还有机会，无法再用拖延的方法延长自己停留的时间，甚至连旁观的机会，站在她身後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吗？
　　他甚至开始後悔用苦肉计做引子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明了。
　　不说那些话的话，以她的温柔说不定还说不出太过绝情的话，而现在，是他给了她这个机会，放下了那把斩断他们之间关系的闸刀。
　　为什麽要说啊！就这麽一直拖下去的话就好了啊！那样说不定还会有机会──
　　他一边神色狂乱地说著想要挽回的话，一边在内心痛斥自己的沈不住气。
　　──同时慢慢滋生的，是另一种黑色的恶念。
　　那黑暗中的恶意的芽苗，已经开始慢慢地颤抖起来。
　　“凌霜，何必这麽固执，感情也分很多种，我无法把你当做男性来喜欢，但至少可以把你当做弟弟啊。”
　　为什麽是弟弟，谁要做什麽狗屁弟弟……为什麽偏偏就不能以看男性的眼光来看待我？
　　“向影是特别的。他是在我人生最疲累没有干劲的时候，给予我曙光和温暖、拯救我的人。只有他，我可以什麽都不去计较，什麽都不去在意，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好。”
　　他为你做过什麽？你告诉我啊。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所以你像喜欢他这样喜欢我不行吗？
　　“黑祸素劫虽然是恶棍，却能让我在最疲劳的时候也保持心情轻松，就算怎麽绝望，想到他们和我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我就会充满干劲。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他们。──温柔的暴徒，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你喜欢这种轻松调侃的调调，我也可以做到啊，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加入到你们的世界里来！
　　“你的优点──我觉得是骄傲。你因为我饿肚子差点死亡，但是没有和我提起过一句以此来当借口的话；用了苦肉计，却会觉得不舒服而告诉我真相，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的同情，对吧？你不觉得这种‘骄傲’很有格调吗？”
　　但是我却因此错过了太多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都不知道有多恨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惹祸──可你现在反倒是认为这是我的优点吗？
　　──你就觉得我该保持著这种骄傲，然後理所当然地和你越走越远？
　　“凌霜，我无法身为女性喜欢你，对不起。”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但就算凌霜在内心如何绝望地呐喊，她还是无情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他将额头架在了她的肩上，泪水瞬间沾湿了她的衣服，而那长长的刘海，也盖住了他此刻的面容。
　　那并不是因为失去所爱而伤心的脸，而是因为所有希望都被击碎而狰狞扭曲、带著眼泪狞笑的脸庞。
　　他抽动著双肩像是在哭，但内心却燃起了黑色的熊熊大火。
　　黑色的种子在那大火中猛然怒长，成了参天的巨木，瞬间遮蔽他内心仅剩下来的澄澈天空。
　　好啊，向北宸。
　　你不是说我的有点是骄傲吗，那我就把这骄傲贯彻下去吧。
　　我不满人类的高人一等，我不屑人类的脆弱和无能，我不甘人类的趾高气昂，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就把这蔑视更具现化一下如何？
　　你不是说我的视界不够宽广，眼里只想著你的事，揣著不可取的恋爱脑吗？
　　那好，我就如你所愿去放宽我的世界，仔细思考这世界为何是如此肮脏，人类和战器之间的关系，为何是如此不公，灭世的巫女，为什麽会降临到这世上，果然就连天上的神明，也对这现状看不下去了对吧──
　　我就把这最让你称道的骄傲，用在你最希望我关注的地方，然後看看会有什麽变化──
　　这样，你会满意吧？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逆转了黑白，颠倒了爱恨，混淆了喜怒。
　　烨月种凌霜，他那不知道什麽时候就已经开始渐渐歪曲的情感，在此刻，彻底堕落成了无法挽救黑色泥团，如同沸腾的沼泽一般，散出灼热的温度，却又浓黑沈重，带著剧毒而又深不见底。
　　一条路走不通，他便决绝地调转方向，大步迈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得不到爱，那就索取你的恨。
　　相近的亲情，相似的友情，我全都不稀罕。
　　要拿，就要拿到你最无法割舍的，最难以忘怀的感情。
　　这才是──我凌霜的骄傲！
　　他在嘴上说著释然的话，露出了已经释怀的表情对她撒娇，看她露出了欣慰而放松的表情，亲昵地安抚自己，内心却在阴笑著唾弃这一切。
　　什麽弟弟，什麽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什麽亲人的位置不可取代──全是扯淡。
　　他那麽多天所受的憋屈和耻辱，岂是一句“弟弟”就能偿还的？
　　你就沈浸在这假象中，暂且享受一阵子吧，然後，我必定要让你为今天所说的一切，付出最沈重的代价！
　　表情、行为已经和内心完全隔离了开来。
　　他像是躲在一个看不见的躯壳中一样，看著自己躺在她的膝上撒娇，和她闲聊，却彻底隔绝、拒绝了那份温暖。
　　他已经不再是几分锺前的凌霜了。
　　之後，他的日子完全脱离了常轨。
　　找到迦法神团，说是主动要和霍特交易北宸这边的情报，然後在咒灭杖墨耶和碎宵杖冉香的帮助下，借机杀了霍特──然後控制了他的尸体，紧急转移了神团的本部，并对神团的制度来了一次改良，计划拓展神团。
　　然後，用低级教众转移北宸几人的视线，暗中发展规模，袭击撒扎姆使馆，阴差阳错地害死了向影，然後联系上了苏末。
　　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异端教的首领，而墨耶和冉香也因为他的布置和煽动能力，深信他真的能带领战器走入新的天地，而对他死心塌地。
　　看嘛──我要是真的把视线放在这世界上，还是能做好的。
　　是啊，虽说得不到你，但是能试著实现自己心中一直埋藏的解放战器的理想，未免也不是一桩乐事──或许我还得感谢你呢，向北宸。
　　他扭曲地笑著，看著愈来愈崩坏的事态，用力压下了心中最後一丝後悔。
　　然後，他胜利了。
　　再然後，他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一无所有，甚至堕暗，失去了再次和她契约的机会。
　　他被众人用厌恶唾弃的眼神赶出房间，失魂落魄地站在走道上，然後，在之後的混乱中，浑浑噩噩地在几个踏夜铁骑的监视下，跟在她所带领的撤离拉提亚的队伍，离开了这片土地，向著阿尔卡迪亚进军。
　　然後他又偷偷混进了开拓荒原的队伍中，在远远望著她带人杀敌，对著周围的战士们微笑著鼓劲，在深陷敌阵後，发出充满威慑力的战吼，在天空中，如同死神一般，留下致命而美丽耀眼的身影。
　　她的成长，他也有功劳吧──虽然，那是负面的。
　　他颓唐地苦笑著，和周围所有迷醉在她的气势中的战士们一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战器，对天行礼。
　　然後，建国大典上，他看到了她从未有过的神采飞扬的笑容。
　　如此明朗，如此自信，如此豪迈，如此温柔──同时也是如此地肃杀和坚强。
　　那些人，除了向影之外，一个不留地站在了她的背後，甚至是和她有过不小的过节的拉翰，也一脸兴奋和向往的笑容看著她的背影。
　　如果自己没有做那些的话，应该也能站在她背後的某个角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藏在人群中，远远地仰望吧？
　　但是，我不会後悔。
　　堕暗种凌霜在大大的斗篷下勾起了嘴角。
　　就算输得如此之惨，我也不会後悔。
　　如果後悔的话，我就是在碾碎自己最後一丝尊严。
　　所以……就算是有多羡慕，有多想要再次靠近她，还是要忍住。
　　他在震天的欢呼中，静静地立於人群之中，看著天空冷笑著。
　　这样，至少我可以保住最後一些──
　　你曾经赞扬过我的优点吧……？


Ⅳ 赤塔与百万方舟
第一章 斗转星移之变
　　荒原之国艾里席恩。
　　建国两年就以恐怖的速度立足於世界舞台之上，将大片荒原的原住民──凶暴的附身月使和动物们赶下主宰者之位，然後与它们建立奇妙的共生关系的──彪悍野蛮却又温和包容的话题之国。
　　说彪悍，这一整个国家几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附身月使的分布散乱等级还高，只要出了城镇，时刻都要做好血战的准备，国民的组成更是由大部分的战士组成，人口平均年龄只有35，老年人和妇孺极少，虽然有许多踏夜铁骑的战士把自己的妻儿接过来定居，但没有战力的女人和孩子所占的百分比依旧只有15%，可以说是一个由武者组成的国家。
　　说包容，那是因为这艾里席恩没有任何种族立场。不单人类可以选择战器，战器也同样可以挑选与自己搭档的人类，慈善机构也随时收容空腹的无主战器，也有专门的灵武司为这些战器狩猎，当然，战器们也必须为普通百姓提供低级战斗训练作为回报；而女王娅修又是愿意接受谏言的类型，国家的律法最初是由赫阳国的律法为蓝本，但现在已经被她大刀阔斧地修改过好些次了。
　　总之，这个突然间崛起的王国几乎成了塞那加德这两年三十四个月来最热的关注点，茶余饭後总少不了几句谈论，哪怕是两年间，世界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快速地变动著，这中心的热度话题却总是难以被人忘却。
　　两年间，战器和人类的关系总算在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冲突和摩擦中，重新趋於平稳，但由於战怨症可以人工生成和人工掐断，九级附身月使也时常会出现，有了脱离对方独自生存的技术存在，导致一直以来战器的附属地位现在总算是拉到了和人类同样的高度，虽然两者之间的合作不可能全数消失，但紧密的关联关系却淡了不少，也不再会出现人类凌虐打骂战器的情况──但反过来，积怨已久取得独立的战器们周围，却时常会发生对人类的报复性事故。
　　同时，人类开始从对战器的依赖中清醒，逐渐注重起对自身战斗素质的锻炼和培养，而为了有取代战器的武器，各类普通矿石开始飞速涨价，九级星灵核更是贵得离谱。
　　而在赤月巫女现世那一年随之出现的金色巨兽，也由最初的少量，到了遍布世界各地的程度，现在已经成了威胁度超过附身月使的最可怕的生存障碍，成了所有智慧生物想要排除抹杀的最优先目标──万幸的是，平常它们的能力显得较为普通，也不太出来活动，只有月震之夜才会集合对城镇村落发动进攻。
　　另外，在长久的交战中，人们还发现，金色巨兽无差别攻击人类和动物，而对於战器，它们会把其当做自己的食物，因此，这两年间战器的数量有了一定的下滑，残次战器的生存率，几乎变为了零。
　　於是人们把这种金色的、身披铁壳的杀戮者，命名为“狂暴铁鬼”。
　　赤月巫女也好、战器的解放也好、狂暴铁鬼和附身月使的威胁也好，为了生存，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快速地适应并接受了这些巨大的改变──包括赤月巫女本人。
　　艾里席恩的皇宫，建立在白色巨塔之上的巍峨要塞──“辉宸宫”。
　　白色磨砂质地闪著点点暖色幽光的四壁是巨塔原本的材质，而工匠们在这之上进行了精细的雕琢，刻画出了野性而有优美的装饰花纹和庭柱，并配合原有的空间形状在四处嵌入了各种大气而又精致的家具，地面铺上了柔软的绒毯，穹顶则是安上了巨大的装有照明灵晶的吊灯──在这看起来有些特殊、但又给人极致的舒适感的书房之中，一个黑发女子正斜靠在屋子一角的大沙发中打盹。
　　她有著一头黑色齐腰的丝缎般的长发，睡颜显得精致清纯但又带上了些微成熟的韵味，两条形状漂亮的腿从沙发上挂下，赤足踩在那白色的绒毯上，似乎显得很舒服似的，轻轻地蹭著。
　　虚掩著的门被无声地打开了，女子的眉头轻轻一动，但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者的身份，她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只是很放心地咂巴了一下嘴之後继续陷入了睡眠。
　　然而进门的军服男子──高大的金眼星脉种却对此一皱眉，凝视了沙发上的睡脸几秒，然後手中白光凝聚，出现了一把漂亮的狙击枪，对准了正在打盹的女子。
　　砰！！
　　“哇哇哇哇哇哇！！！”
　　女子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後迷迷糊糊地擦了擦眼睛抬头。
　　“……西风？下午好，怎麽啦？”
　　“向北宸，你也知道现在是下午。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麽吗？”
　　“呃……睡午觉？”
　　“哼，你倒是知道啊。笑罂和亚加德都忙得焦头烂额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偷懒？”
　　“耶……可、可是，今天送过来的几分文书我都已经确认完毕也写好批注了啊，而且昨天是刃鸣之夜啊，星灵矿的护卫还有新战器的收纳什麽的，我紧张了一晚上啊，要知道我们这边的‘狂暴铁鬼’可是尤其凶暴的……”
　　如果被外人看见荒原女王现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干笑著的表情，一定会惊得下巴都落地吧──但事实上，娅修·图零，向北宸──在自己信任和依赖的战器面前的这种可笑又胆小的态度，确实是真实的。
　　“你倒会找借口逃避责任。”
　　西风俯下身盯著北宸，而北宸则讪讪地在沙发中缩成了一团。
　　“我、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睡觉了！──不对那好像不可能……那、那我再也不午睡了……不对这好像还是不可能……那、我再也不在西风有可能出现的时候午睡好了……”
　　砰！
　　“对不起对不起西风我不知道你这麽讨厌午睡……”
　　北宸抱著头语无伦次地在沙发中哀号，而西风收起了枪看著她窝囊的样子，眼底闪过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北宸的耳垂──那上面卡著一枚漂亮的耳钉，是西风拿透幽大森林的王──银角巨狮的角做的，当初给她直接戴上的时候把她痛得嗷嗷直叫，和黑祸素劫亚加德辜银岳打了一场才把事情平息下来，没想到她会一直戴著，每次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都让西风觉得有点微妙的暗爽。
　　北宸见西风摸著那对耳钉出神，於是就小心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西风，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对耳钉啊？要是真的很喜欢的话我可以还给你的痛痛痛痛痛对不起我现在就还西风别拉了！！”
　　“人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麽到了私底下就变得这麽笨了。”
　　西风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脱力，再次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到了北宸的颈边，让她反射性地缩了缩身子。
　　看见她这样，西风有些好笑地故意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廓，然後在她耳边冷声开口了。
　　“你敢还给我我下次就送拳头这麽大的钉到你耳朵上。”
　　“……那就变成大象了吧。……痛痛痛！”北宸脸颊发红地蜷成了虾子拼命地想要远离西风，“西风你虐待癖发作的话去找沙包出气好不好……？”
　　“虐待癖？我没有虐待癖，我只是喜欢欣赏事物崩坏时那一刻带来的美感而已。如果你说的是拷问行为的话，我想你肯定误会了，如果是那种情况，你早就连一寸完整的皮肤都不剩了。”
　　北宸脸色发青地打了个抖，而西风则面无表情抬起了她的下巴。
　　“我是在追求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等等你这哪里算是追求了啊……明明是恐吓而已……”
　　啪擦。枪管对准了北宸的胸口。
　　“你说谁恐吓？”
　　“不不不不不西风怎麽可能恐吓呢西风亲切善良温润如玉纯洁美好西风最帅了是我在恐吓西风啦哈哈哈哈！”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你就是拿这个勾引到这麽多人的吧？”
　　西风眯起眼睛看著她。
　　“既然你有空偷懒那就好好回答一下，我对你宣布了我的态度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吧。”
　　“……”
　　北宸眼神漂移著干咳了一声，明显是想逃避这个话题。
　　“怎麽，还在想著向影？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都两年半了。”
　　西风的话直白而又无情，刺得北宸瞬间皱起了眉头。
　　“西风。……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
　　“……”
　　似乎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西风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然後他松开北宸从沙发中站了起来。
　　“我只是来汇报一下，你交代去费因海姆补充和引进物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啊、好，那就麻烦西风把这些东西送到大家的储物空间了。那些可以试著用这里的技术制造的东西，就交给亚加德吧。”
　　“我明白。你就继续偷懒吧，我不阻拦，不过要是笑罂暴走我也不会包庇你的。”
　　“……”
　　北宸嘴角抽了一下，目送西风快步离开了房间，然後她的目光暗了下来，转头看向放在书房大桌上的那把白色长剑。
　　“向影……”
　　她压低声音，有些悲伤地低喃了一声。
　　另一边，西风来到了一个大休息室之後关上门，重重呼了一口气。
　　屋内，双子钩爪黑祸素劫、附身月使阿特拉斯、辜银岳和胧云、那罗迦都在，见西风进门，黑祸和素劫立即蹦了过去。
　　“怎样怎样？她答应了没？！”
　　西风一个眼刀杀向满脸兴奋的双子：“没有。”
　　“哦耶！！”
　　胧云高举双手跳了起来，
　　“我赢了我赢了，黑祸素劫一万多瑞拿来！”
　　西风立即把枪对准胧云砰砰砰连开三枪！
　　“胧云，你和双子拿我打赌注就算了，你竟然还押我被拒绝？”
　　胧云被那三枚光柱子弹打得全身扭曲成奇怪的姿势才勉强躲开，此时正脸色发白地抽著嘴角：
　　“我、我只是听了那罗迦的分析嘛……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会这麽肯定你会被拒绝就是了。”
　　“不。”
　　那罗迦在西风把枪口对准自己之前开口：
　　“她不是拒绝西风，而是在向影回归之前选择保持沈默而已。”
　　西风挑眉，而双子那有些亢奋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见众人都看著自己，那罗迦撇撇嘴一摊手。
　　“忙了整整两年，现在总算是有些雏形稍稍定下来一点，我们也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聚在一起，你们认为她面对这样的情况首先会想到什麽？”
　　少年轻叹了一声。
　　“她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还缺一个人吧。西风你情商肯定非常低，竟然选择了这种不尴不尬的时间段告白。”
　　西风拿枪口对准了那罗迦，而後者也同时幻化出了巨大的弩炮对准西风！
　　“小子，你胆子很大。”
　　“还好吧。本人最近刚升上八月，有了些不错的新能力，正愁没地方试水呢。”
　　“哼，也就是把你这种状态的家夥打败的话，肯定会获得很不错的快感啊。”
　　“等等喂西风！就说不要因为恼羞成怒和别人打架了啦！”
　　“就是就是，皇宫中严禁动武的哦！尤其是那罗迦！你是对军兵器诶你想把我们全炸飞吗？！”
　　在其他人立即忙不迭上前劝架的混乱中，两个远距离战器拿攻击准备姿势对峙了一小会，然後才不满地将战器状态收了回去。
　　“好了。”
　　辜银岳沈声开口。
　　“现在国家的事差不多进入正轨，西风想要解决私人问题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是哦。”
　　黑祸笑嘻嘻地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膀。
　　“相比我们，两年没吃到什麽豆腐还忙得脚打後脑勺，西风还真是个兢兢业业的国家大臣呢。”
　　西风立即冷笑了一声：
　　“是啊，相比起来无所事事整天只知道拖著自家主人磨刃给对方增加体力负担的你们，倒是彻底沦为男宠等级的小白脸了呢。”
　　“切。”素劫毫不在意地耸肩。“小白脸怎麽啦，我们又不擅长这种乱七八糟的政事，给我们家女王减轻心理负担不是很好嘛。再说谁说我们无所事事啦，暗杀和密探什麽的不是也经常有我们的份嘛。”
　　“真好。”
　　阿特拉斯在一边晃悠著尾巴歪头。
　　“我也想当小白脸。这样就不会每个星灾之夜都要到森林里去过了。”
　　相比两年前，大概是和人接触越来越多的关系，阿特拉斯说话的语气似乎更接近人类、更自然了一分。
　　西风伸手拍了一下阿特拉斯的後脑勺以示对那荒唐话的反对，然後垂下眼帘一歪嘴角。
　　哼，招惹了这一屋子人还想逃？
　　既然向影不回来她就没办法彻底定心话，那干脆就────
　　……就想办法再去找找叫醒向影的方法好了。
　　西风为自己内心的妥协有点悲催地抽了一下嘴角，同时也对那把沈睡了两年多的白色长剑起了几丝愤怨。
　　这麽多日子过去了，那女人最伤心最无助最疲劳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没有一次是在她身边，反倒是我们这些吃了无数次闭门羹的家夥在陪著她劳累奔波──你到底还有什麽立场这麽享受她的重视啊？
　　但是抱怨归抱怨，西风也没办法责怪这一点，毕竟向影对北宸来说意义太特殊了，在这种一切安定下来的环境下，她会尤其想念他也是没办法的。
　　而就在西风一脸纠结的时候，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然後白发红眼的堕暗种──吸血镰亚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都在啊，那就正好了。”
　　他邪笑了一声一屁股坐进沙发。
　　“我的部下刚才拿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报。昨天是刃鸣之夜吧。每个月的刃鸣之夜不光是生产新战器的日子，也是赋予‘专名’和战器实力排序的日子，……这你们都知道吧。”
　　战器是有‘专名’这种东西的。
　　一般来说，战器的第一个名字都是代表对方的种类，比如“长剑”“短剑”“长枪”之类，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反骨杖黎枔、天门杖尤金尼娅、吸血镰亚晔、斩马巨剑胧云……他们的名字，就不是简单的“种类”，而是在说明种类的时候同时还加上了他们自身的特质称号，比如镰刀有吸血特性的亚晔，名字中就有了“吸血”，而剑身大到可以斩断马匹，所以胧云就有了“斩马”之名。
　　──这就是‘专名’。
　　专名，一般是实力较为出色的战器才会有的，但判断战器有没有专名的标准却十分奇怪，也找不到什麽规律，就算是很强的战器，也有可能没有专名，比如西风，他身为帝王级战器，最前面的名字依旧是“魔装狙击枪”──大概是因为西风的子弹特性复杂而又花样繁多，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用简单的名字概括吧。
　　至於赋予专名的方法，则是和人类查测自己的灵武司等级的方法一致──在刃鸣之夜的当天，把手放在那个可以测定等级的触觉球上，如果实力到达了能够被赋予专名的标准，那麽触觉球就会把战器的专名显示出来，同时会大致评定战器的等级（从S到E共六等），而实力进入前1000的还会显示具体的排名。
　　“当然知道了。”
　　那罗迦翻了个白眼。
　　“怎麽了，出现了很好笑的专名不成？”
　　“不，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是对别的国家很可怕的情报呢，但是对我们来说倒是件大好事。”
　　“哦哦？”胧云兴奋起来了，凑到沙发的扶手上坐下，“亚晔老大别卖关子，到底是怎麽了，快和我们说说！”
　　亚晔勾唇露出了豪迈的笑容，吸血的尖牙在那邪笑中若隐若现。
　　“第一战器的位置易主了，霞血被挤到了第二名，而且据查证，这家夥是第一次出现在前1000的榜单中。”
　　“什麽！？”
　　这下屋内的众人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怎麽凭空就冒出了一个实力能超过霞血的战器？！
　　“这还没有完。知道这战器现在在哪里吗？”
　　辜银岳一眯狼眼：
　　“该不会在艾里席恩吧？”
　　“没错！”
　　亚晔豪放地大笑起来。
　　“那家夥就在艾里席恩，是这个国家的战器！”
　　“那他叫什麽名字？我们认识吗？”
　　面对西风的提问，亚晔脸上兴奋的表情淡了一些。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问题。……那家夥的名字，触觉球显示不出来。”
　　屋子陷入了沈默，良久，西风拿手摸著下巴低声开口了。
　　“凭空冒出来的第一战器……？到底对方是什麽来头。”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艾里席恩……又要开始起风了吗？
　　
第二章 好大一坨烂桃花
　　亚晔走进书房的时候，北宸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著一本书。
　　本以为上个月，艾里席恩的一切总算是完全进入了轨道，这一下她可以好好地放松休息了──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眼前的这一幕，是两年间他看到过的最多的画面──她一直在抓紧每一秒学习权术、恶补塞那加德的各种知识和学术、拼命了解每一个国家每一片地图上居住的民族和他们的习性风俗、研究各种地形中出没的动物和生息的植物，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国家图书馆一股脑倒进自己脑袋中一样。
　　亚晔收敛了气息，堕暗种的潜行能力让北宸并没有发现对方已经走到自己跟前，她依旧聚精会神地翻著书页，偶尔皱皱眉，拿笔在书上划划写写，脸上的表情冷凝而又肃穆。
　　这是她在建立艾里席恩之後，从体内分离出来的──身为王的一面。
　　亚晔无声地呼了一口气。
　　和两年前比，她已经成熟和出色了许多，不说思维方式在笑罂的锻炼下越来越敏锐果决，外表上的气质也愈加成熟带著诱人的风韵，有时候无意中一个小动作，都会带上若有若无的暧昧暗示──大概是因为她不再是什麽都不懂的少女的缘故了吧，这可得归功在黑祸和素劫头上。
　　她已经越来越耀眼，无论走到哪都会收到憧憬、钦佩、甚至是爱慕的视线，虽然她本人似乎压根没发现，但对她周围的几个人来说，危机感已经高到了连西风这个闷葫芦都忍不住向她表态的地步。
　　但就算如此，她也只是个21岁的刚成年的女子──不，以塞那加德的计算方法（一年十七个月）来算的话，她现在才──可笑，才15岁啊。
　　亚晔突然觉得，当时这麽理所当然地让她就这麽承担如此的重担，是不是太过理想化了。虽然那时候心里想著，反正她身边包括自己在内，有这麽多人可以扶持和保护她，她应该不至於太累──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无论他们的实力有多麽坚强，组成的後盾有多麽可靠，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站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却只能是她、必须是她，没有人可以替代──因为，她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心脏。
　　──是他们这些人，合力把她推上了这个无法後退的高台。
　　亚晔心中一动，柔软酸涩的愤怒和自责一股脑涌上心头，不由自主地轻咂了下嘴。
　　听到声音，北宸敏锐地抬头，看到亚晔立在书桌前的时候，那进入帝王状态时的冷漠如碰见了阳光的冰雪般，瞬间剥落消融了。
　　“亚晔！！”
　　就像是玩了一半泥巴看见父母来接自己的小孩，北宸毫不犹豫地丢下书，从书桌前跳了起来，蹦到了他的跟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圈。
　　“看什麽呢，又不是去打仗，难道你觉得我亚晔大人连这麽点小事都搞不定吗？”
　　亚晔一边将她带进怀中，豪迈而又温和地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臂。
　　北宸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呃、只是快两周没有见到亚晔了，有点想而已啦，不是不相信亚晔啊。”
　　亚晔拿眼刀刮了她一下，她立即缩起了脖子，然後被亚晔拎小鸡似的拎去了沙发上──倒不如说是坐在他的怀里。
　　“亚、亚晔……那个……”
　　北宸似乎是不太习惯这种暧昧的姿态──虽然这麽久以来亚晔总是会随心所欲占她便宜，她至今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我不在的时候毒瘾有发作吗？”
　　“嗯，有过一次，不过可能是铃迪尔送的灵晶的功劳吧，现在发作起来没有最开始这麽可怕了，忍一忍能熬过去。”
　　亚晔点头，然後眼睛一眯，开始说正题。
　　“听说你拒绝了西风？”
　　“……”
　　听到了亚晔话语中带著的淡淡的质问，北宸停下了挣扎，低头。
　　“西风那家夥脸皮很薄的，你这次伤到他了。”
　　“诶？！”
　　北宸惊讶地抬头瞪眼，亚晔则有点脱力地猛拍了一下她的後脑勺。
　　“你个笨抹茶，都没有发现吗？！”
　　“因为从前天开始他就一直躲著我啦……不过我今天路过禁军营的时候看见他在给禁军候补训练，看上去没什麽异常啊……”
　　“是啊，只是把那群傻小子的训练量加了一倍，还多出来很多变态训练法而已。”
　　“……”
　　北宸嘴角抽了一抽。
　　“你要真的不喜欢他的话，那就命令他去找其他女人磨刃吧。不然再下去月震之夜他的状态快不能对付狂暴铁鬼了。”
　　北宸心口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不、我只是……”
　　“别把向影搬出来。”
　　亚晔打断了北宸的话，盯著她的血红双眼中，隐隐有不快又带著些抱怨的神色。
　　“西风是笨蛋可以接受这个借口，但是我已经腻了。你最好看清楚，这两年半，是谁在扶持你，保护你，给你温暖和快乐，是我们，不是那个临阵逃脱的懦夫！”
　　“……不、不要这麽说向影……！”
　　北宸声音微弱地抗议，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亚晔的衣襟。
　　“我们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你若没兴趣，我们也不会自取其辱，你说一句明确的，我们立即会走，你若有兴趣，那就别死活拖延著拿向影当挡箭牌，说到底你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吧？别搞错了，现在你是塞那加德的荒原女王娅修·图零，不是费因海姆的向北宸！你那一套观念，别带到这里来用！既然对我们没有兴趣，那就别来招惹！”
　　“不是！不是挡箭牌，我怕向影他不能……”
　　“不能接受？他有什麽资格选择接不接受？他离开几个月，我可以选择谅解；他离开一年，只要他回来我也会原谅他；但是他离开了两年半！他倒好，躺倒在地睡大觉，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耗费每一份生命力为这个新成立的国家奔波，而你反倒不想想我们的感受，首先去想他的？”
　　“不要说了！”
　　北宸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从亚晔的怀中挣脱後跳出了沙发，走到门边。
　　“我没有想伤害你们……我不是那样想的，而是……算了，让我静一静，亚晔。”
　　然後也不听亚晔的回答，就这麽夺门离开了。
　　亚晔保持著坐在沙发中的姿势几秒，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向著北宸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像你说的这样，亚晔。──北宸在内心，苦涩地低喊起来。
　　就像你说的，这两年，是你们陪在我身边，印入我的脑海的，是你们的音容笑貌。
　　我疲劳时，是黑祸和素劫开著乱七八糟的玩笑让我轻松；我无措时，是笑罂用嘲讽的语调遮掩住他的关心给我指路；我失落时，是阿特拉斯那率真可爱的安慰和西风的冷言冷语激励我振作；我看书累了，银岳会带著胧云和那罗迦邀我去竞技场切磋；我需要什麽，只要开了口，第二天肯定会看到亚加德一脸认真地将它送到我面前；我碰到了什麽难题，是亚晔你每次都三言两语将我轻易地点醒。
　　两年，三十四个月，用地球的时间来算的话，已经是将近三年了。
　　三年了，无论喜怒哀乐，无论是忙碌还是闲适，在如此充实而又多彩的每一天里，我的周围的一切轨迹都被你们的身影占领，有时候甚至要依靠毒瘾，我才能猛然间惊觉──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向影。
　　怎麽可以忘记。
　　向影是最特别的。……怎麽可以就这样接受他不在的状况。
　　正因为你们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要，所以我才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向影的名字，强迫自己不要忘记他啊。
　　我并不是想放弃你们，而是无法接受就这麽心安理得享受你们的包围的自己啊。
　　“北宸？”
　　一道低沈的男声打断了北宸的思绪，北宸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坐在寝宫走廊的镂空大窗上很久了，辜银岳不知什麽时候站在她跟前，而走廊的尽头，亚晔靠著一根柱子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眼神阴鹜地看著她。
　　“北宸，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
　　辜银岳带著关心的眼神开口，还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似乎是在探查她的体温。
　　“没、没事。”北宸心虚地笑笑，“银岳找我有什麽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申请……”
　　“银岳。对我永远不要用申请这个词。”
　　大概是刚被亚晔斥责了一通的关系，辜银岳的措辞让北宸有些敏感，她立即放柔了声音打断了辜银岳的话。
　　辜银岳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抿了抿，点头：
　　“我想离开艾里席恩一阵子，回悠禹一趟。”
　　“……什麽？”
　　北宸的心跳一下子变快了，各种各样不好的猜想，瞬间涌进了脑海。
　　银岳要离开？
　　他不想呆在艾里席恩了吗？因为新国的事务太繁多所以累了吗？还是不喜欢这里野蛮危险的环境？
　　不……难道……难道是因为她对西风的拒绝，让他们全部都寒心了？
　　所以银岳他……
　　“你……你要走？！”
　　北宸焦急地一把拉住辜银岳的袖子，说话间带上了明显的颤音，眼眶也发红了。
　　──很可笑地，哪怕是血昙花露的毒瘾和堕暗种带来的反噬都不能让其流一滴泪的女王，在面对重要之人的离开时，却一下子脆弱得像是一个小孩。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努力改呀，我和西风并不是那样！你……”
　　不要走，我早就已经把你当做生活的一部分了啊！
　　北宸的反应如此之大让辜银岳有点意外，连一边的亚晔都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怎麽，他想错了？
　　见此，辜银岳虽然不知道北宸为什麽这麽激动，但还是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
　　“别担心，我只是暂时离开，我想把母亲接到这里来。”
　　“……诶？母、母亲？！”
　　辜银岳很少提起自己的事，因为说起悠禹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会变得很失落，所以北宸也一直不太敢追问他家里人的情况──看样子，他的母亲还住在悠禹。
　　“是的。艾里席恩已经安稳下来了，可以把她接过来了。这是你、”看了几秒北宸的表情，辜银岳用宠爱的眼神笑了笑，改口，“这是我们的国家。我相信她在这里会过得更舒坦一点。”
　　“你……不是要离开？”
　　北宸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发问，辜银岳则是匪夷所思地挑了下眉。
　　“我为什麽要离开？这个‘家’，是我们这麽多人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不是吗。”
　　“嗯呜！”
　　北宸有点委屈地瘪嘴伸手用力抱住辜银岳。
　　“都是我不好，我错了，我是烂人臭咸菜鼻涕虫……我最喜欢你们了……银岳不离开就好。嗯唔！”
　　但是面对这种亲昵的撒娇，苦行僧辜银岳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了，红著脸凌空著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口中也开始语无伦次：
　　“北、北宸……男、男女授受不亲！……这……我不、不是不愿意、我是说……你、你有意的话……不、不如等我母亲来了之後向、……向她提、提提亲……”
　　听到这句话，北宸和一边远观的亚晔同时打了一下软腿差点滑在地上！
　　提亲！？
　　看见辜银岳满脸通红扭著头回避北宸的视线，北宸囧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麽──也就是说她要带著聘礼去和辜银岳的母亲说一通好话然後把这个人高马大的纯爷们给娶回来吗？！
　　脑海中出现的画面简直是十万伏特【哔】卡丘降世一般的九天神雷，北宸只有抽著嘴角使劲中断自己的妄想。
　　“我、我走了！！”
　　仿佛青春少女不小心向暗恋对象告白了似的，酷酷的苦行僧老兄此时一脸别扭地把北宸从他怀中剥了下来，然後转头快步逃也似的离去了。
　　“哇哇哇，要不要这麽纯情啊。”
　　另一边的走廊拐角走出了一道人影──是黎枔。
　　黎枔现在担任的是皇宫的内务大臣一职，皇宫的侍卫女仆的分配和工作安排以及北宸的行程和会客计划什麽的基本上是她决定的（有时候笑罂也会插手一下），北宸曾经和她签过约，但是後来她因为心灵沟通频道经常会听见黑祸素劫和西风的没营养斗嘴，於是烦不胜烦地又把契约给断了，弄得北宸和被抛弃的小狗一样郁闷了好几天──不过她倒是没有因此离开，反倒是乐颠颠地住了下来，还很够义气地挑起了要职。
　　本来内务大臣这个和王有著紧密接触的位置，众人是绝对不会放心把它交给有著“反骨杖”之名的黎枔的，但是後来有一天，笑罂和亚加德在私下的会议中说了他们调查出来的黎枔的过去，於是众人也就释怀了，毕竟贴身的事务，确实交给同性别的存在会比较到位得当些。
　　时间一长，黎枔也很顺利地和众人混成了熟脸──不过相对的，因为她那混乱的作风，北宸身边的那堆男性也很怕北宸被她带坏，於是她每次一脸端庄的笑容开始说些变态而彪悍的话的时候，那群人就立即开始插科打诨然後把北宸带走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此刻，黎枔正玩著手中的一缕发丝走到北宸跟前，脸上温和地笑著，一边却伸出手拿手掌不停搓揉著北宸的脸。
　　“身材这麽好还这麽纯情，这种极品是怎麽给你逮到的啊，让给我吧？”
　　“才不咧。”北宸的脸被她搓得七歪八扭，口中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黎枔是个始乱终弃的大变态我才不让你欺负银岳，再说了，你喜欢的类型明明是纤细的美青年类型的啊，我前几天还看到你拐带了踏夜铁骑短剑分团的团草来著！”
　　“嘁。”
　　被说穿的黎枔有点无趣地松开手翻了个白眼。
　　“没眼光的东西，身材好就说明在床上你就占不了主导地位啊你这个大M！难怪你永远都是被他们捏扁搓圆，看看你都喜欢些什麽类型的！没出息！”
　　黎枔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瞪眼撅嘴，一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文书卡片塞进北宸的手里。
　　“呐，说正事！前几个月还能拦截一下，现在我可拦不了了，你自己解决！”
　　“什麽？”
　　北宸纳闷地低头看自己怀中的纸片，然後脸刷地一下变白了。
　　“联姻！？”
　　北宸的哀号一出，亚晔立即窜到了两人跟前，抓起一把北宸怀中的纸草草看了一下，然後一呲吸血的尖牙，口中吐出一句脏话：
　　“我【哔──】！！”
　　不说十几个国家的皇室和贵族要求和亲联姻，连最近移民过来的很多他国的贵族也在要求北宸早日定下夫婿，看这数量，外界有这个要求似乎不是一天两天了！
　　北宸欲哭无泪地看向黎枔求救：
　　“怎麽办？我不想联姻！”
　　但是黎枔却幸灾乐祸笑得合不拢嘴：
　　“啊、说起来，上个月和本周，阿尔卡迪亚和凶罗帝国分别送来了两大批美男呢，阿尔卡迪亚的都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我估计你不喜欢如果你不要的话给我好了，凶罗帝国的你肯定很中意各个身材魁梧熊腰虎背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尺寸估计也很──”
　　“黎枔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亚晔愤怒地咆哮起来，拎起了北宸的後领，
　　“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没办法打发这群家夥！限你一周内搞定他们否则你就等著吃本大爷的断喉斩西风的爆破弹和阿特拉斯的星灵炮吧混蛋！”
　　然後气势汹汹地拉著北宸大步离开。
　　但是黎枔并没有被亚晔吓倒，反倒是对著两人的背影继续喊：
　　“但是瓦伦丁帝国的小皇子和帕那图的公爵已经在昨天下午和今天中午到达首都了哦，这个我可没面子拦呢，娅修女王真是豔福不浅啊那瓦伦丁的小皇子可是蜜糖水灌大的美少年呢哈哈哈哈──！”
　　北宸脸色发绿地跟著亚晔往前走：
　　“我、我我……我是不是真的去向银岳的母亲提亲比较好啊？”
　　亚晔停住脚步，北宸一个刹车不及，撞在了他的背上。
　　然後白发的堕暗种转过身，阴戾地露出尖牙邪笑，吓得北宸头发都要倒竖起来了。
　　“除了辜银岳、格伦佘和雷狄斯和鲁伊，你敢和其他人类男性结婚看看？”
　　“等等後面三个有很大的问题吧尤其是鲁伊！”
　　亚晔哼了一声，敛去了眼神扭头。
　　“辜银岳不错。肯定能给你个素质优秀的小孩，这样你至少不用担心没有後代。”
　　“……”
　　北宸怔愣了几秒，然後回神了。
　　是这样啊……哪怕是像亚晔这样洒脱的战器，心里终究还是在意自己无法和人类产下後代这件事的吗。
　　从星灵矿出生，死於战器冢，除了双子都无法享受亲情的他们，其实并不是对这种感情没有向往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北宸眼中的心疼，亚晔轻咳了一声扯开了话题。
　　“第一战器之位易主的事你知道吗？”
　　“嗯，听笑罂说了。据说是艾里席恩国籍的战器啊……我有点奇怪他是怎麽冒出来的。”
　　亚晔沈思了一会，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的部下告诉我对方现在正在往首都进发，现在在盘龙峡谷的集落中暂时落脚，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你也好久没有出皇宫了吧？身手可没生锈吧？”
　　“身手可不会生锈，我天天都有锻炼的！”北宸一握拳，“但是黎枔说瓦伦丁的皇子──啊。”
　　她懂了，亚晔是想让她躲一阵子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求婚吧！
　　“好好，马上出发！今晚就！”
　　大概确实是宅久了有点憋闷，北宸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我去通知大家，亚晔做好准备哦！”
　　於是，当晚，北宸、黑祸素劫、阿特拉斯、西风和亚晔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亚加德一路掩护之下离开了皇宫，直到第二天黎枔准备来看笑话时，才发现北宸的寝宫已经人去战器空，只有床上放著一张纸条。
　　“亲爱的黎枔：我去大峡谷见见那个新的第一战器哦！请不用思念我！那些美男子就送给黎枔啦请不用客气地收下吧！你一定会帮我编出完美的借口的对不对，我相信你！
　　──娅修。”
　　纸条上的笔迹不像是北宸的，倒像是黑祸边玩边写的，字迹潦草还带著几分嘲笑，看得黎枔头顶青筋直冒。
　　“好你个娅修·图零，躲桃花躲到这麽远去了！”
　　反骨杖把手中的纸握成一团，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
　　
第三章 庭天之剑
　　从首都出发到盘龙峡谷大概有几百桑玛尔的路程，不过由於有契文这种东西在外加将近三年的战斗经验，对北宸来说这点距离已经算不上什麽了。
　　盘龙峡谷的命名很简单，就是由这里居住著许多龙型生物得名的──那些有翼疑似龙的动物，现在被正式命名为“璃翼龙”。
　　这是一片非常漂亮的峡谷地带，高高低低的青灰色岩石壁中镶嵌著许多漂亮的晶体，峡谷的气候湿润，由北至南地形越来越低，因此形成了许多的小湖泊和地下暗河，水流顺著那高低起伏的地形，组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瀑布，在天长日久的冲刷下，峡谷的岩壁也被雕琢成了各种各样的天然廊桥、岩洞、形状惊人的绝壁。
　　而在这结构繁杂的岩壁之间，无数夜光藤穿行其中，为青灰的岩壁、美丽的晶石、清澈的瀑布组成的美景之上，更添上一分神秘而又浪漫的色彩。
　　在盘龙峡谷被踏夜铁骑扫荡过一遍然後占领之後，这片峡谷曾经的主人──璃翼龙曾经三番四次对驻扎在这里的军队进行反扑，但都以失败告终，几次之後，它们似乎也认命了，老老实实地继续去狩猎那些较弱的动物，不再打人的主意。
　　──当然，如果有人落单著进入这里，就另当别论了。
　　“嘎呜！！”
　　在西风一枚燃烧弹的攻击下，那只扑下来的璃翼龙就这麽落地，扑腾著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想要将身上的火熄灭，但西风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又一枚爆破弹攻去，炸掉了它的头颅。
　　“哼，”亚晔收起的手中的镰刀，“看样子这东西脑袋不怎麽好使啊，看咱们人数少就想上来欺负？”
　　远处还有几只璃翼龙在峡谷的山峰中盘旋著，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想要猎食却又有点忌惮。阿特拉斯举起手，啪啪啪──细小的星灵炮光柱连射，於是那几只漏网之鱼也就这麽掉了下来──见此，西风似乎有点不快地砸了下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猎物被抢走了。
　　“喂喂小泥鳅。”
　　黑祸故意神秘兮兮地揽过北宸的脖子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你说西风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火气这麽大，和吃了爆裂灵晶一样。”
　　素劫立即起哄：“与其说是更年期不如说是欲求不满吧？你看他那张写著‘我很饥渴’的脸！他肯定是把自己的爆破弹全部吞下去了没错！”
　　砰砰砰砰砰！
　　接连著的枪声响起，黑祸和素劫立即和跳踢踏舞似的蹦了起来躲开射到脚跟前的子弹，嘴里也哇啦哇啦叫了起来：
　　“哇哇哇哦哦！西风要杀人灭口啦，救命啊，不要啊，好可怕！人家不依啦！！”
　　“快快快！北宸壮士来救救我！我可以以身相许的哦！！我身上有你的骨肉啊你可不能这麽狠心啊！”
　　“你才壮士你全家都壮士！”北宸哭笑不得地抽著嘴角吐槽，“明知道西风心情不好还去挑衅他，活该！”
　　“呜哇！你这喜新厌旧的女人！老弟啊我们被抛弃了啊！！”
　　“就是啊一定是嫌我们年老色衰开始喜欢西风这个小白脸了老弟我们的命怎麽这麽苦哦──”
　　“要说年纪西风是你们的几十倍吧西风才是老爷爷啊！色衰什麽的怎麽可能轮到你们西西西西西风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色衰啊西风什麽的最帅了可不可以把指著我脑袋的枪口移开一点点……”
　　北宸这边和双子闹了一半，这边又因为不小心说错了话引来了西风更大的怒气只得不停地讨饶。
　　偏偏这时候阿特拉斯还一脸不明事实地凑了过来。
　　“西风在生黑祸和素劫的气吗？”
　　“啊是。”西风一脸阴郁地收枪，“竟然污蔑我欲求不满，他们以为我是他们吗。”
　　“哦。”
　　阿特拉斯点点头，然後转向黑祸和素劫，学著西风的样子用星灵炮攻击他们的脚跟的地面，再次打得双子哇哇乱叫乱跳：
　　“黑祸素劫你们胡说，西风不是欲求不满，而是因为性欲长期得不到满足导致肌体能力运作和情绪峰值有中度紊乱而已。”
　　“小尾巴那个就叫欲求不满好不好！”
　　“你这样是同时得罪了我们两边诶小心西风拉断你的尾巴哦！”
　　阿特拉斯红眼一闪尾巴立即蹭地竖了起来，然後谨慎地面对西风後跳了一步。
　　“西风，不可以拉断我的尾巴。拉断的话就不能【哔──】也不能【哔哔哔】了。尾巴再生很慢的。”
　　“我没说要拉你尾巴吧，”西风有点自暴自弃地拿下军帽揉揉眉头，“但是你的尾巴并不是用来做那种猥琐的事的吧，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没有，我是从资料库里搜到的，标题是【哔──】……还有、”
　　“打住打住！！”
　　北宸总算是忍不住出来做了个“STOP”的手势。
　　“能不能不要开这种总是被消音的玩笑啊！你们看亚晔！伟大的亚晔他就什麽都没有说哦！快向亚晔学习！”
　　“那当然，本大爷是什麽人，吸血时候的快感可以缓解一部分性冲动的，我这麽多日子好歹也吸过你这麽多血了怎麽会像西风这麽憋屈。”
　　“……等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喂，而且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吸血时候的快感会……会靠近那个什麽的感觉啊！……呜呜呜我的节操！！难道我的节操真的已经被空投到猎户座去了吗！？”
　　北宸垂头丧气了一会，然後发现一直这麽吐槽下去也不是回事，於是只能无视那群闹哄哄的家夥自顾自往前走，黑祸和素劫这才暂停和西风的斗嘴蹭了回来。
　　“说起来咱们进谷有一提尔了吧。”黑祸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小沙漏看了看，“进谷时我拿暗码灵晶给格伦佘发了信息的，他们差不多快到了吧。”
　　北宸点点头，然後有点雀跃地握了下拳：
　　“都好几个月没有看见哥哥了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叙旧啊。”
　　“嘁。”素劫酸溜溜地皱眉，“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还真亲热，还把富饶的峡谷就这麽丢给了图零部落，你也真够偏心的。为什麽从来不叫我们哥哥啊，来叫一声给我们听一听叫了之後说不定我和黑祸就晋级了哦！”
　　“你们已经九耀了要怎麽晋级啊！”北宸脱力，“再说，你们两个才九岁吧，为什麽我要叫你们哥哥？”
　　“喂喂怎麽可以拿战器的年龄和人类的年龄比啊！我们的心是性感忧郁成熟的岁！”
　　“叫嘛叫嘛，不叫的话我和黑祸今天晚上就要用【哔──】这个道具了哦！”
　　“你们敢！”北宸脸红外加气急败坏地跺脚，“我叫就是了，黑祸……黑祸……黑祸哥哥、素劫哥哥！满、满意了吧！”
　　“……好、好恶心。”
　　“……鸡皮疙瘩都掉到地上了晶核都要吐出来了。”
　　“等等是你们让我叫的喂！！”
　　北宸对著双子张牙舞爪还没几秒，不知为什麽後脑勺又被西风的枪口堵住了。
　　“……西、西风？”
　　“怎麽，就叫双子？你是不是漏掉了谁？”
　　“耶……！？可是那种肉麻的叫法！！”
　　“谁稀罕你叫哥哥了。”西风面无表情啪擦给子弹上膛，“叫‘西风长官’，叫或者死，选吧。”
　　“西风长官！！敌人已经落入我们的圈套！请指示！”
　　“很好。”西风那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麽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他收起了枪，就这麽撇下众人径直往前走了，留下北宸在原地头顶三条黑线：
　　“……谁来告诉我西风的嗜好和品味到底是怎样的？”
　　但是没人回答她，反倒亚晔一脸阴郁地戳戳她的肩：
　　“我呢？我亚晔大人你打算无视过去吗？”
　　“我叫我叫！呃、亚晔爸爸威武！！！”
　　“向北宸你皮痒是不是想被我的镰刀柄抽上几棍子是不是！”
　　“救命啊阿特拉斯！！”
　　北宸没辙只能哀号著往阿特拉斯身後猛缩，阿特拉斯一边疑惑地拿翅膀将她保护起来，一边甩了甩尾巴，带著暗藏希冀的声音开口了：
　　“那北宸会叫我什麽？‘小阿子’吗？”
　　“……不要擅自跑去当太监啊！你给自己取这样的昵称你怎麽对得起你自家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等等我在说什麽……我最近的吐槽等级提升了吗……”
　　“那‘甜心阿’？”
　　“我死都不会这麽叫的你死心吧！”
　　“‘阿教主’？”
　　“……你小心被人塞一嘴巴螃蟹啊。”
　　“‘阿拉斯加’？”
　　“……那是雪橇犬的品种名称吧喂。”
　　“‘阿姆斯特朗回旋……”
　　“救命啊阿特拉斯的搜索引擎越来越奇怪了！我收回前言我叫你甜心好了！请让我叫你甜心吧！”
　　“西风，你是正常的好男人。”黑祸拍西风的肩膀。
　　“是呢。果然万事都是要靠比较的。”西风点头，“我原来以为我对於美和快意的认知从广义上来说是偏离大众的，也就是说学术上来讲可以称为‘审美畸形’，但和阿特拉斯一比我似乎也能算进正常的范畴。”
　　素劫一抽嘴角：“这麽说自己真的好吗。”
　　亚晔冷笑：“知道自己是变态还一直变态下去的变态，才是变态得如假包换的真变态吧。”
　　“……”
　　“……”
　　“……”
　　於是就在这麽一路插科打诨了十几分锺後，时间已经将近黄昏，几人前方道路上迎面来了一支异族的部队，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那个一身古铜肤色，一头耀眼金发，颈部纹著华丽野性图腾的──图零部落族长，北宸在这塞那加德的唯一的“亲人”──格伦佘。
　　“哥哥。”
　　北宸压低声音，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後快跑几步迎了上去──因为有外人在，她并不是很敢打破自己那温和而又强硬的女王形象，也不敢表现出太过亲昵的态度──图零的长老曾经在建国没多久就上门替格伦佘求过亲，不过还没等北宸回绝，赶来的格伦佘就把长老拖走了。
　　“来了。”
　　格伦佘也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後突然对著她面门给出了一拳──被她一仰身子，轻松地接住了。
　　──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一个动作胜过了千言万语。
　　格伦佘收回了拳头，摸摸北宸的头，然後对她身後的几人点头示意：
　　“走吧。部落已经准备好接风宴了。人和战器的美食都有。”
　　几人被图零那些精壮的战士围在了中心，不多会就在复杂的峡谷中绕进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域，四周的许多复杂的天然岩洞中挂上了有异族花纹的毯子，有些则是在岩洞的周围雕上了漂亮的花纹，住人的天然高台和地面都被打磨得较为平缓适应行走，形状优美的树藤上挂上了提灯，之中照明灵晶在已经渐渐暗下的天色中，泛出了暖色调的光芒。
　　图零部落北宸来得并不多，但每次过来，这美妙的景色和弥漫其间──充满自然生命力的气氛总是让她陶醉不已。
　　──简直像是神话中的精灵乡一般的地方啊。
　　走进部落没多久，夜色中有一团什麽东西对著格伦佘冲了过来，格伦佘立即狠狠地一脚踢了过去──但是没有踢到，对方一个急刹车然後侧面一滚，绕了个漂亮的弯冲到了格伦佘的脚边，“嗷”地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啊，毛球。”
　　北宸弯下身和那只已经长到膝盖高的小柴犬打招呼，看见北宸，毛球立即摇摇尾巴一下将毛茸茸的前爪搭上了北宸的膝盖，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紧盯著她，不停地呼哧呼哧吐舌头，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北宸正要弯腰把它抱起来，格伦佘一把拎起它颈部的皮毛把它往身後一丢：
　　“这东西最近成年了开始发情了，别理它。走吧。”
　　“……”
　　这麽久了，这一人一狗的相处方式还是这麽的奇怪啊。
　　跟著格伦佘走到了一个有著藤蔓形状窗格的天窗的漂亮大堂，中间摆著大大的长桌，桌上铺著有著复杂花纹的桌布，周围是一圈做成藤型的立灯，月光从穹顶倾泻下来，与暖色调的照明灵晶的光芒混在一起，形成了无法言喻的漂亮光影，空气中似乎有什麽细小的美丽萤火在慢慢飘动著。
　　桌上摆放这香味四溢的各种食物──有浇著晶莹剔透的酱汁的烤肉，有鲜豔欲滴的各种水果、有被切去头尾用特殊方法腌制的鱼，还有许多北宸叫不上名字的浓汤和羹类，在这舒适浪漫光影中散出热腾腾的白烟，看得人食指大动。
　　同时，除了这些食物，桌上还有很多盘子放著各种各样的晶体──这些就是格伦佘说的给战器的美食。这些晶体就是峡谷岩壁上嵌著的那些天然晶石，大概是因为常年和附身月使接触连岩石也产生了异变吧，图零部落搬到这里来没多久之後就发现了这种晶体似乎可以作为战器的食物被他们直接食用──而且据说“味道”比狩猎附身月使还要好。
　　不过因为这种晶体只有盘龙峡谷有，取完了就没有了，所以部落也不敢大量收拢，只是把它们作为极稀有的奢侈品上贡，拿去贩卖给它国，而他们自身，只有在碰到特殊情况才会舍得把这些晶体拿出来。
　　──当然了，女王到来肯定属於最特殊的情况，於是黑祸素劫亚晔西风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开吃──毕竟能和人类一样品尝食物从口中进入身体的感觉的机会，对他们来说是极其可贵的。
　　见自家战器吃得开心，北宸无意识地冲著他们微笑了一会，然後转头去看身边的阿特拉斯──虽然他拿刀叉的姿势很标准，但是还是把自己的尾巴也用上了，一把餐刀两把叉子一齐拼命地叉著烤肉往嘴里送。
　　看样子连附身月使也抵挡不住图零部落的佳肴呢──看著那有点诡异的吃相，北宸抽了抽嘴角。
　　“嗯，差不多该说正事了呢。”
　　饱餐一顿之後，北宸拿餐巾擦擦嘴。
　　“哥哥，你知道第一战器之位易主的事吗？”
　　“知道，他现在正、”
　　砰！砰砰！
　　格伦佘话没说完，刚才还在桌边谈笑的战器们突然从椅子之中站立起来，神色严肃地盯著穹顶的天空。
　　北宸一凛神色，跟著起立：
　　“怎麽了？”
　　“运气真好，今天是月震之夜。”
　　黑祸冷声开口，而就像是为了证明黑祸所说的似的，远处隐约响起了一声悠长而带著浓烈杀气的──巨兽的咆哮。
　　是狂暴铁鬼！？
　　听到这吼声，格伦佘立即大步走出了大堂，对著外面整个峡谷吸了口气，冷声高喝起来：
　　“图零的战士们，备战！”
　　哦哦哦──
　　吼────
　　战士们发出的震天的战吼声，和远处渐渐接近的巨兽的咆哮声交叠起来，震得脚下的大地也阵阵颤抖，北宸带著战器们和阿特拉斯跟出门时，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悬浮在天空，正一下一下扇动翅膀、带来阵阵风压的巨大黑影。
　　……龙型的狂暴铁鬼吗？！
　　“西风！！”
　　北宸二话不说，一伸手，西风立即战器化化为一柄狙击枪来到北宸手上，然後她立即将子弹选择栏划去了最近调配出来的强酸弹这一栏，将枪口对准了天空那巨大的阴影──
　　这东西体积太大了，靠穿透型的攻击威力不大，只能靠腐蚀型的！！
　　但就在北宸扣下扳机的那一秒前，众人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那道白光在几秒间窜过了几百米，从平地上，直冲到了天空，撞向了那龙型的巨兽！！
　　吱呀──
　　巨大的金属扭曲碾压的噪音响起，刺得人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等众人回神的时候，发现那巨兽胸口的金属甲壳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大块，然後，下一秒，巨兽的四周，出现了六道光芒。
　　它们如同六支巨大的尖锥一般，在空中交织飞舞起来。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光穿梭、编织、然後切裂──十几秒间，巨兽巨大的身影被笼罩在那一片光网之中，绝叫著挣扎起来，它扬起了头，四只爪子无措地胡乱挥舞，口中凝聚著点点金光，像是想要发射星灵炮──但是，又一道白光，直直撞向了它的头部，再次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声响！
　　北宸被彻底惊呆，狙击枪都来不及放下，瞄准镜使劲四处移动想要捕捉那道白光的本体，然後总算在最後一刻，被她匆匆瞟到了一眼。
　　──是一个白色、手持长剑形状物体的人形。
　　而就在她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人形动了，他一挥长剑，对著怪物大张的口冲了过去，那手中的长剑竟然在瞬间变长了好几倍，化作白色的光柱直直捅进怪物的口腔！
　　下一秒，空中出现几条长长的白色长直线，再下一秒，怪物的头颅随著这长直线碎成了好几块掉了下来，而怪物的身体，也被那剩余的六道光柱划成了无数的尸块，劈劈啪啪地散落下来。
　　如此庞大的巨兽，竟然来不及发出任何攻击就被一气呵成地击杀了！
　　尸体散落在了峡谷间的部落广场上，有不少战士们立即上前查看，却发现没有一块尸体有流出金色的血──所有的断面都像是接触到了什麽极其高温的东西似的，被融化然後又凝在了一起，而金色的血液，则已经汽化成了阵阵淡黄色的烟雾！
　　广场安静了几秒，然後突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自从狂暴铁鬼现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爽快的月震之夜过，这只巨龙显然是对方的大将，它被击落之後，本来那远处黑暗中另一些闪著幽光的金色双眼，竟然开始慢慢後退，然後离去了！
　　白色的人影降落在广场，图零的战士们迎了上去，北宸则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格伦佘。
　　“他就是新的第一战器吗？”
　　“是。去看看吗。”
　　“去。”
　　北宸用力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和紧张，冷静地点了点头。
　　然後她在契约战器们以及阿特拉斯的簇拥下，赶到了广场，走过了自动让道的图零的人群，对上了那个白色的人影。
　　新的第一战器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浅到几近白色的香槟色齐腰长发，一对金色的眼睛，白色的华美衣料上有著极其复杂的金丝绣的图腾，手中是一把有著透明的水晶般剑身、白金相间的精致剑柄组合而成的绝美的长剑，而他的身边，竟然还悬浮著款式类似的六把透明的副剑──刚才切裂怪物身体的六股白光，大概就是这六把剑吧。
　　北宸有些怔愣地打量了一圈他的全身，最後将目光移去了他的脸庞。
　　然後她无法自己地吸了一口气。
　　俊美到极致，英武硬派而又带著几分诚实、略显冷漠的脸。──如果神话中的圆桌骑士高文出现在她面前的话，说不定也不过如此吧，这简直是凡间的生命不可能达到的美貌，完美到了令人觉得不真实。
　　北宸用力摇摇头，然後皱了下眉。
　　她想起格伦佘说过的话：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用力稳定了一下心绪，她直视著第一战器的双眼，轻声开口。
　　“我是艾里席恩的女王娅修，尊敬的第一战器阁下，能否请你自报一下姓名呢？”
　　“是的，我很乐意。”
　　白衣战器垂眸，对她半跪下来，声音如同弦乐的撩拨一般低沈清澈而又悦耳。
　　“在下庭天剑·非白·千式·量化种。”
　　
第四章 意外重逢
　　“在下庭天剑·非白·千式·量化种。”
　　白衣战器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千式？”黑祸呐呐地开口，“千式，这是什麽等级？”
　　“而且你说你是量化种……量化种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威猛了？再说，你的眼睛明明是金色的啊，哪里来金色眼睛的量化种！”素劫也在一边拿不可置信的神情猛瞪那个叫非白的长剑。
　　“金眼的量化种这倒是有可能的。”
　　西风在一边淡淡开口了。
　　“星脉种之所以都是金色眼睛，是因为正星灵力浓度高到了可见的浓度，所以眼睛原本的颜色被星灵力的颜色给遮盖了。这个浓度一般是星脉种才能达到的，所以人们才用眼睛的颜色来区分是否是星脉种，但从原理上来讲，其他血统的战器体内的星灵力到达这个浓度，也同样可以变为金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北宸点头，看向半跪在她跟前的非白，笑了笑。“您可是堂堂的第一战器，要说行礼的话，应该是我向您行礼才对啊，非白阁下。”
　　“不，在下是艾里席恩的战器，即是女王陛下的子民。这和我的实力如何并没有关系。”
　　非白说著嘴角浅浅一勾，拉过北宸的手，用温和虔诚的表情亲吻了一下手背。
　　“没想到我真的会有亲眼见到您的一刻，我感到很荣幸。”
　　北宸被那动作惊得脸刷地一下红了──一个有著传说级别美貌的男人半跪在你面前亲吻你手背的情形，就算有著北宸这种级别的意志力，都是难以抵挡的啊。
　　“……请、请不用这样，请起来吧。”
　　北宸触电似的抽回了手，然後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
　　“非白阁下，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叫我非白就好。女王陛下，请。”
　　新的第一战器和霞血完全不同，态度间充满了骑士风味的严谨、有礼和谦逊，他对北宸伸手一引，然後在格伦佘的带路下，随著北宸一行走回了方才聚餐的大堂。
　　在大堂边的休息区坐定，北宸开口了。
　　“能否请问一下，非白阁下你的等级──‘千式’，是什麽意思呢？”
　　“千式只是我给自己的第三个名称取的代称而已，塞那加德还没有官方的称谓。”
　　“什麽？”
　　“是这样的。”非白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各位都知道，战器到了八月等级之後获得的能力是特性强化吧？”
　　“嗯，是。”黑祸说的时候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非白看，像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麽名堂似的，“我和素劫到了八月之後就被大大强化了全身战器化的能力，娅修陛下在套装状态下的战斗力可以翻倍呢。你呢？”
　　“我到了八月之後强化的是共振力方面的能力。”
　　“共振力？！”
　　北宸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了什麽讯息，但因为太快没有捕捉到，她有些懊恼地皱了下眉头。
　　“是的。就在那时候，您在拉提亚王国首都引发了星灵革命。战器们也正是在那次变乱中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我得到了这一情报之後，去弄来了战怨症人类体内的晶核，然後将它佩戴在身上之後，我发现我的体质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本来应该转移去契约者身上的力量，现在在八月等级的强化下，通过战怨症晶核反过来流回了我自己体内，导致我的体内一度发生了星灵力溢满身体几乎承受不了的濒死情况。
　　熬过来之後，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变异。”
　　“什麽？”
　　“我没有等级上限……至少现在我还没有碰到。无论吸收多少星灵力，我都能将它转化为自身的晋级的力量。”
　　众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
　　“你……你说你没有等级上限，那就是说你说的‘千式’这个名字──！”
　　“是的，确切地来说，我现在是一千七百四十七级，因为用来做名字太长了，所以简略化为千式了。”非白对众人的惊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咳了一下，“大概是以前没有这种情况，触觉球上显示不出来我的名字──可能是因为没有办法识别我的等级，不知道该怎麽显示吧。”
　　“天哪……”
　　北宸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个从能力到外貌都无可挑剔的男人。
　　“一千七百四十七……你也太……强了吧！”
　　“不强的话，是没有办法走到你身边的。娅修陛下。”
　　非白说著，对著北宸伸出手，像是想要摸她的脸，但还没碰到他就惊觉这样似乎不太好，於是又把手收了回去。
　　北宸皱了皱眉头，心里涌起了丝丝的不安。
　　“非白，你认识我吗？”
　　“认识。”
　　白衣战器立即用力点点头。
　　“建国大典上见过您那一面之後，我就把成为您的战器当做人生的最大目标努力到现在。您似乎至今没有长剑类的战器吧？我能有幸被您使用吗？”
　　“……！”
　　北宸神色复杂地呆在原地──怎麽无论是谁，她总是会被第一战器看上啊。
　　叹了口气，她对身後的黑祸伸出手。
　　黑祸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柄白色的长剑，捧上来交到北宸手里。
　　“这柄长剑，既然能被放入储物空间，那就说明和尸体差不多呢。”北宸说著，爱怜地摸摸手中的长剑剑柄，“但其实并不是哦。他体内还有微弱的星灵力在流动著，我能感觉到……好像是生命力被一层膜覆盖住了一样，怎麽都无法打开。”
　　非白的神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是您的长剑吗？”
　　“是。”北宸点点头。“虽然睡了这麽久，但是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永远无法取代的。很抱歉，非白，我很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但是我无法和你契约。”
　　“但是……”
　　非白很不甘心地咬牙。
　　“它身上的心灵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它是残次品吧，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残次品而……”
　　“非白。”
　　北宸加重了声音打断他。
　　“或许确实他的实力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但这和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并没有冲突。希望你不要这麽说他。”
　　“……是。……十分抱歉，娅修陛下。”
　　不知道为什麽，非白的声音带上了丝丝颤抖，似乎是在隐忍什麽──过了十几秒，他才抬头，恳切地看著北宸。
　　“我能看看您怀中的战器吗？”
　　“咦？……你是说向影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自己输在谁的手里而已。”
　　“噢、好。”
　　大概是非白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北宸并没有怀疑他会对向影做什麽，直接小心地把剑递了过去。
　　然後，就在非白的指尖接触到向影的剑身的那一刹那，变故就这麽突然发生了。
　　一直处於死寂状态的白色剑身，就好像体内有什麽坚固的门被突然打开，把其中的东西释放出来一样──就这麽猛地放出了炫目的白色亮光，飘到了空中，被阵阵盘旋的白色萤火包围了。
　　众人包括非白都被这景象惊呆了，而北宸更是哑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光芒还在释放，带著风压的力量还在不停的溢出，甚至在大厅内掀起了阵阵气流──直到一分锺之後，那炫目的白光，才慢慢黯淡下来。
　　而那柄白色的剑就这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原地站著的──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浅金色的长发、灰色的双眼、整洁利落的骑士装、军人般周正英挺又耐看的脸庞。
　　北宸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就是发不出声音，像是太过喜悦反倒不敢轻易乱动，唯恐打破美梦似的，全身颤抖著站在原地，对著对方的方向小心地伸出手，想要碰触而又不敢碰。
　　而与北宸的狂喜相对的，庭天剑非白整张脸失去了血色，面如死灰地看著那个在自己的碰触之下变为人形的战器，那张绝美的脸上竟然带上了带著绝望和哀痛的阴影──他踉跄地後退了一步，猛地用一只手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我……没死？”
　　变回人形的白色长剑喃喃地呆愣了一会，伸出手来握了握，似乎还没有复苏的实感，而等他回神的时候，他立即一变脸色，转头开始四顾：
　　“主人！……主人……！”
　　然後他看见了离开自己几步之遥的北宸，正眼眶中蓄满泪水，带著喜极而泣的笑脸看著他。
　　“……向影，你总算回来了。”
　　向影颤声抽了口气，走到北宸的跟前，然後轻轻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主人，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大混蛋！”
　　北宸一边用力搂紧那温热的身躯，一边发出了闷闷的吼声。
　　“是我不对。主人……请原谅我，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你敢离开看看！你再离开我就直接丢了你！”
　　听闻怀中的女孩那带著哭腔的怒骂，向影苦笑著拿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主人的头发都这麽长了呢。样子也更漂亮了。……我睡了很久了吗。”
　　“你还问！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年半啊！再下去你的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这可恶的家夥！可恶……！！大混蛋！”
　　北宸一边又哭又笑地毫无威慑力地捶著向影的胸口，而向影只是搂著她，一遍又一遍的说著“对不起”。
　　“我不会走了。主人，我发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嗯！！……欢迎回来，向影！！”
　　见到这样的气氛，黑祸和素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後就拉著西风、阿特拉斯和亚晔一起向门外走去。
　　紧接著格伦佘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也跟著出去了。
　　剩下非白，他神色惨淡地凝望了搂在一起的两人许久，才慢慢挪著沈重的脚步，一步步迈向了门外。
　　等他出门的时候，等在外头的双子见到他眼底的死寂吓了一跳。
　　“喂，非白老兄，你没事吧？”
　　“哈。”非白捂著额头惨笑了一声，“就算是站在世界顶端，不属於自己的，永远都是不属於自己的吗。”
　　“唔。”素劫抓抓头，看了眼关上的门，“他们之间的羁绊比较特殊啦，不是你的错。你看，身为她的战器，我们也很吃醋啊，我们不也是这麽老老实实地滚出来了。”
　　“以你的实力还怕找不到出色的契约者吗。”
　　西风在一边冷声开口。
　　“别太死脑筋了。这女人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家夥，她对这种类型有阴影呢。”
　　“我知道。”
　　非白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不强求她和我签契约，但至少，我想守在她身边。”
　　“别告诉我你也是一见锺情？哼，走了一个凌霜，来了一个更麻烦的非白啊。你想守护我们自然是欢迎，但如果你打著什麽其他小算盘的话……”
　　“这个请你放心，绝对没有。”
　　非白坦然地看著西风，而西风，在凝视了他几十秒之後，总算是轻哼了一声，表示了勉强的认可。
　　“在说这些之前，你们应该先想想事情会这麽变成现在这样的。”
　　一边沈默许久的亚晔开口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麽向影在被非白碰了一下之後就一下子苏醒了？还有，向影醒过来之後表现……你们觉得很正常吗？”
　　亚晔话音一落，四周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沈默中。
　　见此，堕暗种冷笑一声，转身看著他身後的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你能确认屋子里和北宸抱在一起的是向影本人吗？”
　　“肌体组成有97%的相似度，生物电码编号的小数点尾数有区别。应该是向影的身体出现了微量异变产生的结果──”
　　阿特拉斯说了一半，突然看向了非白，然後歪了一下头。
　　“……奇怪？我的分析能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阿特拉斯，你在说什麽？”
　　阿特拉斯刚要开口，大堂的门开了，北宸一脸幸福的笑容拉著向影走了出来，然後对众人点点头。
　　“大家、我们回首都吧。”
　　格伦佘皱眉：“刚来就走？”
　　北宸干笑了一声：“嗯，因为向影醒来的情形太过奇怪了，我有问题想要立即问问亚加德。叙旧的事就稍微缓一缓吧。”
　　图零的族长点点头，然後瞟了向影一眼，转身离开，去叫护卫队集合去了。
　　“向影，马上就带你去看我们的首都哦，是片很有气势的领地呢！”
　　“是，当然，主人建立的国家，一定是最完美的。”
　　这边一对主从沈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这边庭天剑一脸黯然地站在远处的阴影下，看著两人幸福地重叠在一起的背影。
　　
第五章 疑云汹涌
　　盘龙峡谷中，图零的战士们守护著一小队人马，慢慢行走著。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风和亚晔，正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麽。格伦佘带著护卫队边行进边四顾，以防被璃翼龙偷袭，但不知道为什麽，他的目光有些焦距不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非白和阿特拉斯走在最後，阿特拉斯看著他尾巴不停地一甩一甩，显得有些意外的亲昵，而非白则是浅笑著边点头边低声对他说著什麽，只不过，那暗含痛心和哀怨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前方。
　　──在队伍的中心，北宸正拉著向影用灿烂的表情笑著与他交谈，一边的双子也时常插几句嘴闹一闹，气氛美好得不容他人插足。
　　快到出谷的时候，格伦佘遣退了护卫的战士们，让他们回去，但他自己却一声不吭地留了下来继续跟著队伍走。
　　“所以啊、这个拉翰有时候还真是奇怪到可爱的地步了，虽然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很不愉快，不过现在想起他来只觉得有趣呢。对了，还有黎枔，她是个很有魄力的法杖呢，有一次……”
　　外人一不在，北宸就笑嘻嘻地说起了向影不在这两年间的趣事，向影则是默不作声地在一边浅笑著聆听，时不时地拿手理理他的发丝，或是俯身亲吻一下她的额头，左手也一直搂著她的腰，动作亲昵得不得了。
　　“嘿嘿，觉得不甘心吧。这两年间她身边发生这麽多事，你都没有参与呢。”黑祸在一边酸溜溜地笑著然後猛拍了一下向影的背，“活该，谁叫你这麽不负责任离开的。”
　　向影被拍了一下，身形顿了一顿，但是表情却依旧是温和而平淡的。
　　“是啊，两年前的我，怎麽会如此懦弱。”他一边苦笑著摇头，一边深深地看著北宸，一边紧了紧搂著她的腰的手。“不过，请主人放心，这种幼稚可笑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我不会再一次做出让你哭泣的事了。”
　　说著，向影神色略带懊恼和心疼地摸摸她的眼睛。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你在我离开前最後一刻的表情。我当时是怎麽了，竟然会忍心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
　　北宸低下头，用动作脱离了向影抚摸她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皱了下眉。而一边的黑祸和素劫也收起了表情，对看了一眼。
　　“主人，你在怪我对吗？”
　　向影低下头，压低声音轻柔地问。
　　“不然，为什麽你不重新和我签契约呢？”
　　“是啊。”北宸咬著下唇看著脚下的地面，“不要以为我会轻易地原谅你啊，我还有好多账没有和你算呢！”
　　向影愣了一愣，然後呵呵笑出声来。
　　“好。我会好好补偿主人的。无论主人要我做什麽，我都会尽力满足主人的，哪怕是……”
　　“好啦你个笨蛋影，小泥鳅怎麽可能会这麽狠心啊。”素劫拍拍向影的肩膀，一咧嘴，“我估计啊，她只不过是觉得你刚醒过来经不起折腾，所以不敢让你随便放血呢，要是你一放血又突然睡过去了，那我们不都是空欢喜一场？”
　　向影转头看著素劫，愣了几秒，然後突然松开了北宸，伸手一把搂住了素劫。
　　“素劫兄，……还有黑祸兄，抱歉，这两年，我抛下你们离开了战线……原谅我。”
　　“呜哇？！？！？”
　　素劫被向影突如其来的深情坦白给吓得脸色一绿：
　　“向向向影！？你是不是睡著的时候有哪天被西风一屁股坐到晶核了？这……这麽肉麻是做什麽哦？！”
　　“对啊对啊！”黑祸也一脸菜色地在一边手舞足蹈，“我们的身心可都是北宸女王的哦！不要随便调戏我家老弟啦！”
　　向影松开了素劫，却对黑祸偏头浅浅一笑：
　　“黑祸兄是觉得我偏心了吗？那黑祸兄也来抱一下吧。”
　　“我才不要咧向影你什麽时候转职成牛郎系了，以前明明在树海的时候你还经常被我们两个说得语无伦次啊世界什麽时候颠倒了！？”
　　“是啊、”向影笑著点头一挤眼，“那时候我可真是胆小得可怜，你们都把和主人单独接触的机会让给我了，我却什麽都没有做，简直愧为雄性战器啊。”
　　於是黑祸突然不出声了，撅了下嘴摸摸鼻子，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向影对於黑祸的异常有些奇怪，不过马上他就想到以前的事现在提起来似乎也会有点让人伤感，所以就闭口不谈，转头低声和北宸叙旧情去了。
　　“说起来，主人和双子兄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耶？！”
　　大概是没有想到向影会问这样的问题，北宸惊嘴角抽了一下，然後脸色有些暗红地小声咕哝了一句：
　　“本……本垒啦。”
　　“唔？”向影歪头，然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露出了有些狡黠的微笑，“也就是说已经磨刃过了吧？”
　　“呃、嗯。……抱歉，向影。”
　　“主人为什麽要道歉？我离开这麽久，你选择双子兄来磨刃是很天经地义的事啊。”
　　向影眨眨眼，然後突然一伸双手，揽过了双子的脖子。
　　“这两年可是被双子兄占了不小的便宜啊。不过接下来我为了挽回主人的信赖可要不停地努力才行，双子兄介意下一次和主人磨刃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吗？”
　　“噗！”
　　这下，还没等北宸吐血，黑祸素劫已经先发难了。
　　“笨蛋影，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重口味了！我们可不是人类，两个已经够那个什麽了，再来一个也太过那个什麽了吧！”
　　“喂喂喂，你真的是笨蛋影吗？该不会笨蛋影其实是双重人格什麽的吧？”
　　“你们再说什麽啊双子兄。”
　　向影拿匪夷所思的神色看著双子，目光一片坦然。
　　“素劫兄，你的问题很奇怪，我当然是向影了，也并没有双重人格啊。”
　　随著这句话，北宸和双子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整支队伍都陷入了有些诡异的安静之中，而处於这诡异气氛中心的向影似乎是并不理解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皱著眉略带疑惑地看了众人一圈。
　　“……果然离开太久，我已经没有办法融入大家了吗。”
　　最後，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如此低喃起来。
　　结果，虽然北宸说著想要立即询问亚加德某些问题，但事实上前进的速度却很慢，几乎以游山玩水的速度和周围几人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走走停停，从进入晶原到来到皇宫“辉宸宫”就花了整整三天。
　　而向影则是如胶似漆地粘在北宸身边，尽其所能地想要回升自己和北宸、双子等人之间的温度，消除他们眼中的排斥。
　　“前面就到了呢。”
　　北宸遥指远处建筑在白色巨塔上的巍峨宫殿。
　　“怎麽样，很漂亮吧？”
　　“是啊。”向影一边从後面环著她的腰，一边赞叹道，“这就是主人一手打拼出来的国家的中心吗。果然是与众不同震慑人心的地方啊。”
　　在他这麽说的时候，他身後的非白也同样用略带感慨的激动目光，轻轻吸著气，遥望那带著原始的美感和来自占领者的厚重威压的白色宫殿，双手紧紧握拳，轻轻颤抖著，像是有一腔热情无处发泄一样。
　　而进了宫，北宸还是带著向影为他介绍沿路的各种设施，却闭口不提去见亚加德的事。两人在双子的陪同下开心的共进晚餐，之後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很久，直到前半夜快结束的时候，黎枔走过来敲敲她的肩膀。
　　“喂喂死女人，别旧情人回来就乐得找不著北。你离开这麽多天，已经欠下很多麻烦事了，我可顶不了很久！快给我去把屁股擦干净！”
　　“啊、可是……”
　　“没有可是。”黎枔突然笑靥如花，那温柔端庄的表情顿时吓得北宸一个激灵，“马上给我去干活，还有听我把之後一个月的行程汇报清楚，否则的话，我就去告诉亚加德，说你希望他来爆你菊花哟★”
　　“……这惩罚有点猎奇过头了吧喂。”
　　“好了，主人就先去忙吧。”向影敛去了眼底的低落，轻轻推了推她，“我刚醒来，确实身体好像还有些不是很舒适想去弄些星灵矿溶液来喝，而且我的储物空间空著，必须赶快把物资采购齐全，以後才能跟著主人出入战场啊。”
　　北宸愣了十几秒，才呐呐地点头：“那好，那我就先走了。”
　　“是，主人，回头见。”
　　然後，在北宸跟著黎枔走进书房，黎枔把门反锁并在门把的凹槽中嵌入了灵晶“爆炎”之後，北宸已经抹去了脸上所有的温柔神色，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架旁边，启动了书桌地下的机关，看著书架慢慢移开，露出了後面的暗道。
　　“大家都已经在里面等了吗？”
　　“嗯，到齐了，就等你呢。”
　　“……非白也在吗？”
　　“在。”
　　“嗯，好。”北宸的脸庞在照明灵晶的光芒下显得有些幽魅，“我们走吧，该有些事好好确认清楚了。”
　　走过长长的地下走道，北宸和黎枔来到了一个豁然开阔的大房间，房间被布置成了舒适的会客厅的模样，此时，黑祸、素劫、亚晔、西风、阿特拉斯、亚加德、笑罂、非白都已经在那围成一圈的沙发中坐落了。
　　黎枔找了个空位坐下，而北宸却没有立即移动，只是首先把目光对准了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我想问一下，那个复苏过来的，真的是向影吗？”
　　众人脸色一变──看样子她也发现了啊。不过也是，她应该是最了解向影的这一个，这麽明显的差别发现不了才怪呢。
　　“从肌体组成上来看，有97%可能性是。但是，有不明原因，让我觉得。”
　　阿特拉斯甩了甩尾巴，像是找不到什麽准确的形容，於是有些著急地皱眉。
　　“……心理上无法接受？”
　　西风接口，阿特拉斯立即点点头。
　　“北宸，你怎麽看？”亚晔边说边理了理白色的长发，似乎气压有点低，“这一路上，你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
　　北宸表情有些痛苦地低头。
　　“他恐怕不是向影，以向影的性格，苏醒过来之後第一件事不可能是过来搂著我，他也不可能用那样的口气和我还有黑祸素劫说话，而且，他说他的储物空间是空的。这很奇怪，就算向影假死过一段时间，储物空间也不可能就这麽被清空吧，那从物理上来说，那些东西会去哪里啊？”
　　“没有濒死状态空间会被清空的说法。这家夥是冒牌货。”
　　西风冷声开口，然後看向亚加德。
　　“仿造战器，从技术上可以做到麽？”
　　“……”亚加德显然有点心不在焉，“啊、唔，是的，可以做到，只要不是星脉种的话，可以通过战器形态的组装来进行仿造。”
　　“可是，奇怪了。”
　　北宸歪了下头，
　　“那他为什麽会有这麽清楚的向影的记忆？我一路上和黑祸还有素劫，故意提起一些以前旅行中发生的琐事，他都可以对答如流。而且……最让人奇怪的事是……”
　　“我一开始考虑过他和……”北宸看了非白一眼，然後移开眼神，“考虑过他和非白联合起来演戏给我设圈套的可能性，毕竟这两年来，拿向影当突破口想暗杀我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是後来我发现不是。”
　　北宸说的时候，非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蹭地从沙发中站了起来，想要辩解什麽，但听到北宸最後一句，他又释然了，於是慢慢地坐了回去。
　　“如果他真的是别的国家或是势力派来的杀手，那应该是想尽办法靠拢向影的性格才对，但现在他却似乎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麽奇怪似的，简直像是一个……被移植进向影的记忆的其他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向影一样，所以就算性格上有出入，但他并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向影。”
　　“有道理。”亚晔点头，“那麽问题来了，到底是怎麽造成这样的状况的？”
　　“这就要问亚加德了。”
　　北宸轻叹一口气，看向自己的骑士的时候，眼神有点无奈。
　　“亚加德，我问你，你当时没有把治疗向影的结果亲口报告给我，而是借了黑祸和素劫的口转达，是不是因为──你不希望对我说谎？”
　　“……”亚加德神色慌张地沈默了一秒，沈声开口：“是，对不起，北宸小姐。”
　　“那麽，当时我问你向影的病情时，你那突然之间跪下去向我保证向影一定会回来的举动，也是因为此喽？”
　　“……是的，对不起，北宸小姐。”
　　北宸有些脱力地拍了一下额头。
　　“那麽，向影到底是怎麽了？”
　　“……很抱歉，北宸小姐！”
　　亚加德站起身来，半跪在她的面前，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
　　“我隐瞒了您，我无能，没有能力救回向影……向影他，其实已经死了。”
　　“……诶。”
　　“……什麽？”
　　这下不光北宸，连一边的非白都无意识地喃喃开口，有些意外的轻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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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非白非影
　　向影死了？
　　北宸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好久，似乎是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一事实，又像是没办法体会向影已经彻底不在的实感，她甚至感受不到悲伤，只是有些木然地停止了一切思考，如同一个人偶似的，凝固在了原地。
　　不光是北宸，在亚加德这句话说出口之後，除了和向影完全没有交情的黎枔和非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尤其是黑祸和素劫，两人几乎和北宸一样，茫然地瞪著眼，呆滞著微微蠕动嘴唇，却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反倒是非白轻声开口，把众人从这种末日般的气氛中解救出来。
　　“……这位……亚加德阁下？”
　　亚加德这才从自责和悔恨中回神，站起身来，有些小心地喊了一声：
　　“北宸小姐？”
　　北宸全身猛地一震，然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但话语说出口时，依旧带上了浓重的颤音：
　　“亚加德，能详细说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吗？”
　　“是。”
　　亚加德将她扶去了一边一张个人沙发中坐下，然後他则在沙发前半跪著，开始低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您把向影交给我之後，我将他带去了拉提亚王国的玛里佩斯领的总部基地进行救助，但是由於他伤得太重，而且意识不知为何陷入了深度沈眠状态，无论用什麽方法，都无法将他叫醒。”
　　“深度沈眠？”
　　“是的，关於睡眠，人类似乎有一种说法，一旦人进入极深的沈眠之後，从主观上来说和死亡的状态是无限趋近的，因为什麽都无法感受到，整个意识处於休眠状态。这一点战器也是这样，而且战器对这一状态的反应更为机械化，如果战器如果陷入深度沈眠，但却认为自己已经死亡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隔绝外界的呼唤，无法自我苏醒。
　　向影进入了这样的状态，外加身体受伤严重，而我为了救治，对他使用了基地里的器械和道具，这样反倒是因此将他最後一些星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了。”
　　“……然後、呢？”北宸几乎难以压抑声音间的沙哑，“现在这个向影是怎麽回事？”
　　“我知道向影对於您来说很重要，因此我想，既然无法延续向影这个躯体的性命，那麽就换一种方法，让他以其他方式存活下来。”
　　“……也就是仿造吗？”
　　“仿造是可以做到的，但那麽做，还原度不能到达最高，所以我的最後的决定是对向影进行复写。这是我的研究基地在那一年的最新的技术。我取来了小部分的星灵矿，然後对其进行人工养殖，同时尝试使用各种方式进行控制，最後我成功了。只要有战器的晶核，那麽，将旧的战器放在用於抽取数据的培养槽中，数据会通过灵晶组成的输送装置将命令转达给星灵矿，而星灵矿就能根据得到的数据，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战器。”
　　“於是你就用这个技术复制出了向影？为什麽你会想到去研究这个技术？”
　　“当时研究这个装置的时候，是想著理论上，如果得到霞血这样的战器，我们就可以无限量产对军帝王级战器来扩大战斗力，但後来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因为星灵矿进行一次复制之後就因为负荷过大死亡了，要量产的话，星灵矿消耗负担不起──当然，小量的复制还是可以的。”
　　亚加德说著看向西风，再看了一眼非白，顿时把这两个帝王级战器看得脸色更不对劲了。
　　“我可不会允许出现一个性格和我不一样的我来败坏我的形象──不，哪怕是性格一样也不行。”西风皱眉冷言道，“虽然你是成功复制了一个向影，但是为什麽他和本体性格相差这麽大，而且睡了两年才醒过来？看样子这个技术缺陷还很大啊。”
　　“是的。”亚加德低头，“复制成功以後，我得到的，依旧是一把沈眠的剑。原因……我想因为星灵矿忠实地复制了灵晶的状态，所以把那种深度睡眠状态也一起复制过去了吧。所以，虽然身体是无恙了，但我还是无法将他叫醒，但幸好这种状态是不会消耗星灵力的，而且，这个技术确实是将旧的向影的意识完全复写到了新生的身体里，当时的我认为这也是一种救助方式，所以就将他带回给北宸小姐了。”
　　北宸轻叹了一声，声音渐渐地恢复平静了：
　　“但是你心里也知道，哪怕是复写的，但终究不是本人，所以你无法亲口直接和我说治疗结果，又不想让我得知真相，於是就趁我睡著的时候把复写的向影交给黑祸和素劫，让他们转告我这一点？”
　　“……是的。”
　　“所以你才会向我保证向影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这个复制出来的向影，身体确实是完好无损的，就算现在处於深度睡眠状态，但只要有一天你有了更高明的改造技术，你就可以想办法将他叫醒对吗？”
　　“……是的。北宸小姐。”
　　“但是你并没有意识到，生命这种东西，是不允许以复写这种方式亵渎的，最後星灵矿不知道在哪里出了问题，造出来现在这麽个有著向影记忆的奇怪人物──这就是违背自然定律之後你我得到的惩罚啊。”
　　“和自然界的定律背道而驰，或者是插手其中，甚至是想要驾驭，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我没想到会让北宸小姐也一同承担了这个恶果，我愧为您的骑士……我……”
　　亚加德一脸懊恼地握紧拳头，而北宸看他这样子，目光暗沈地沈默半晌，但最後还是恢复了柔和的表情，无奈地拍拍跪在她跟前的骑士的肩膀。
　　“如果是其他人这麽做，现在或许已经遭到我的报复了。……但是你，亚加德，我不想怪你，因为你毕竟还不能算是人类，只是一心为我著想的骑士而已。”
　　“北宸小姐……”
　　“但是仅次一次，以後可不要再瞒我什麽了。要是每次隐瞒都能捅出这麽大的篓子，我可受不了啊。……那麽，你把复制体向影带过来给我，原本的向影去了哪里？”
　　“我将他保存在密封的培养槽中，放在‘银杀’的储物空间内了。”
　　亚加德说著，敲敲背後背著的长柄斧，然後中心的会议桌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长型透明质地的方柱型培养槽，里面躺著一把白色长剑。
　　“向影……”
　　北宸带著哀痛的神色抚上了那个培养槽──但是没过几秒，她的悲哀表情就消失了，她看了一眼非白，然後再仔细看了看培养槽中的“向影”。
　　“不对。……还是不对。亚加德，打开它。”
　　“……？”亚加德有些疑惑北宸的态度转变，但还是很听话地把那培养槽给打开了，将手中的长剑取了出来，而碰到长剑的那一刻，他也察觉到问题了──重量，气息，完全不对。
　　“这……这是怎麽回事？”
　　这下，连骑士自己一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这只是一柄以极其粗糙的方式仿造的未成品战器而已，只有外形一样，但是内部还有星灵力回路什麽的，全都不对！晶核也是假的！”
　　“先是复写品，又来一个仿造品，……到底是怎麽啊，我都快昏头了。”
　　黑祸有些郁闷地抓抓头，敲敲会议桌，素劫则在一边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也就是说，亚加德，我们可以知道为什麽最後的结果会出来这麽个四不像了。不是你的复写技术出了问题，而是有人趁你不注意，在复写过程中，拿这个劣质的仿造品，替换了向影本身，也就是说，星灵矿先是复制了97%的向影，然後又复制了3%的劣质仿造品……很好，阿特拉斯口中3%的变异到底是哪里来的，也搞清楚了呢。”
　　“素劫说的有道理。”笑罂点头，“亚加德，你在复制过程中，离开过现场吗？”
　　“为了补充一些用作能源和媒介的灵晶离开过几次。”
　　北宸皱眉：“在此期间，有谁有可能出入现场？”
　　亚加德沈默了，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状况，然後他突然眼神一亮。
　　“……毒短剑冥夕。……他在我救助向影时就出现过，复写过程中，我也见到他在实验区附近出没，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冥夕，又是他……”
　　北宸有些无奈地低头笑笑──这个冥夕，就是当初在亚加德的树海地下基地中，当她得知了那些令人惊讶的真相痛苦不堪时，在她手中写字安慰她，但其实只是借此对她下毒的──那个被毒哑毒瞎的短剑战器。
　　“又是对我下毒，又是对向影的复写做手脚，他真的很讨厌我呢。亚加德，能立即把他叫来吗，我有话想问他。”
　　“是。”
　　亚加德沈默了几秒，似乎是在使用心灵沟通频道联络冥夕──似乎这些实验战器的召唤和心灵沟通频道的范围都是强制的三十桑玛尔，所以只要是在皇宫范围内都可以随时召唤──然後过了一小会，他伸手进行了召唤，一阵暗紫色的光芒闪动之後，一个黑衣的清瘦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北宸小姐，冥夕带到了。”
　　“嗯。”
　　北宸点头，而对面的黑衣男子先是拿看不出感情的冷淡眼神瞟了一眼北宸，而看到亚加德手中的白色仿造品长剑时，他神色一动，然後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麽事，原来是兴师问罪啊。”
　　沙哑尖利如同裂帛的声音从他口中漏了出来，与那清秀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在亚加德的各类实验凌虐中他一度失声，但最後在北宸的交代下，亚加德还是尽可能地将他的发生系统和视觉给修复了。
　　“也就是说，”北宸面无表情地看著冥夕，“你承认是你动了手脚？”
　　“是。”
　　冥夕看著北宸，眼神阴戾而又带著些挑衅，用轻佻的姿势耸了下肩膀。
　　“没错，我确实是动手脚了。那麽你要拿我怎麽办呢，娅修女王？前一次我对你下毒，你不是还虚情假意宽宏大量地原谅我，甚至还让亚加德和我契约、给了我个小官职当麽？这一次你还打算放过我吗？这里这麽多人在呢，你这麽想要塑造自己善良温和的形象，还是别随便败坏自己形象比较好哦？你……”
　　“我现在没空和你唇枪舌剑，冥夕，”北宸打断了他的冷嘲热讽，“你先告诉我，你拿这个劣质的仿造品替换了真的向影，那真的向影去了哪里，他还活著吗？”
　　冥夕却答非所问地哈哈大笑了一声，那嘶哑的声音笑起来十分可怕，像是什麽不祥的鸟类的啼叫。
　　“在此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女王啊，你要什麽时候才能撕下你那道貌岸然又伪善的面具？我可不信真的会有人会对想要下毒杀害自己的人心怀善念呢，作秀作到这地步，也太假了呐。”
　　“冥夕。”
　　北宸有些好笑地看著冥夕因为嘲讽而轻微扭曲的脸，歪了一下头。
　　“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个词语可以很贴切地形容你呢，知道是什麽吗？”
　　“……”
　　毒短剑一言不发地盯著她。
　　北宸大吸一口气，然後眉毛一竖，“我总算是了解到你为什麽对我下毒了。你这个大中二！自以为看破人情世故，以消极的思维方式推测他人的行动并在内心深信不疑，然後陶醉在这阴暗的批判思想中，享受著自己对这一切的不屑，并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成熟──我说的没错吧？”
　　冥夕的脸色，在她说的时候越来越难看，到最後，几乎已经憋得发红，几欲开口大骂，但他的恼羞成怒却被北宸打断了。
　　“所有一切善意的行为在你眼中都是可笑的圣母逻辑，所有的互相关心和包容都是带著利益目的的，所有的笑脸都是面具，一旦撕掉就只会露出丑陋而狰狞的真相──这就是你的世界观吧？好吧，要是我再多说，你肯定又会要想我对你说这麽多，是想要用说教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了对不对？
　　所以，我什麽都不会评价劝解，你要这麽想，我也懒得管你。”
　　北宸一边说，一边在短剑有些狼狈表情中向後靠在了沙发中。
　　“说真心话，在两年前，我恨过你，如果不是你对我下毒，後来我也不会染上‘血昙花露’的毒瘾，但我还知道在憎恨的时候留存了一些理智，所以我追究的，更多是凌霜的罪，而你──其实我留著你，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你为什麽要对我下毒，我以为有更深的理由，没想到你只是中二而已。
　　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两年了，我对你也已经不剩下什麽浓重的情绪了，不过我现在依旧觉得你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什麽意思。”用略带咬牙切齿的表情，冥夕恨恨开口。
　　“嗯。身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自满和驻足不前，所以我需要有个人能时刻骂骂我，挑挑我的刺，你对我的敌意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有时候你的嘲讽也可以给我一种提醒，毕竟现在站在这个王的位置上，有时候道貌岸然是不能避免的呢。”
　　毒短剑彻底瞪著双眼张著嘴噤声了。
　　“所以，请你继续讨厌我好了，我不会来伤害你什麽，也不怕你来伤害我什麽，顺便一说，其实我也挺讨厌你的。毕竟你欺骗过我脆弱的玻璃心呢，当时那温柔地在我手心写字的形象就这麽幻灭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呀。”
　　北宸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做了个黛玉式哀愁表情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逗得一边的双子哈哈笑了起来，而另一边的西风则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她的心情似乎变好了，走出向影不在的阴影了？或是已经确认了什麽事实？
　　这麽一闹，屋子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而冥夕脸上那愤恨的神色，也在一段时间之後，慢慢淡了下来。
　　“好。我回答你的问题。那个跟在你身边的长剑没有死，我把他丢出亚加德的研究基地了。是他本人要求的。”
　　北宸一惊：“什麽？！他本人要求的？！你是说他醒了？！”
　　“我本来只是想破坏复写而已，所以随便用亚加德的技术做了个仿造品替换了他本人，把他从培养槽里拿出来了。然後拿出来没多久，我想把他销毁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就醒了，原因我不知道，估计是复写过程中的数据抽取，多少有在激活他的体能吧。”
　　“最後你没有杀他，而是放他离开了？”
　　“嗯。我把他丢出了基地，之後怎样就不知道了。”
　　“……为什麽？”
　　冥夕没有回答。
　　其实，当时他只是见到向影在这种状态还能恢复意识和他说话，对他的意志力有些好奇，所以一时多嘴问了一句他为什麽对主人如此忠心──最後，向影和他说了他与他的主人相遇相处经过，让他在嘲笑不屑的同时，又隐隐地带上了一丝嫉妒和怜悯。
　　所以，他最後答应了向影的请求，瞒著亚加德，将他带离了基地，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总之你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我放他走了，现在他怎样了，我不知道。”
　　於是最後，冥夕只是有些心虚地如此强调了一句。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坦白，冥夕。”
　　北宸的表情豁然开朗，竟然对冥夕灿烂一笑，弄得对方一愣，然後恨恨地啧了一声，骂骂咧咧地扭头，缩去了房间的角落。
　　然後，北宸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非白身上。
　　“……也就是说，真正的向影现在很有可能还活著。……说起来，为什麽复写品向影会在碰到非白之後突然苏醒过来呢？”
　　非白脸色一肃，然後移开和北宸对视的眼神，神情尴尬地哼哼了一声。
　　“而且为什麽刚才亚加德说向影已经死掉的时候，非白会这麽惊讶，难道说非白比我们更早知道向影的死活吗？”
　　“这、这是……呃。”
　　非白支支吾吾，眼神游移，几乎有了夺路离开的意思，但黑祸和素劫早就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堵在了他坐的沙发的两侧，素劫还一脸收保护费的流氓样，拿手搭在非白的肩上：
　　“或者说，非白，你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的储物空间？”
　　“……北、北宸陛下……”
　　“北宸陛下？奇怪，你是怎麽知道我真名的，对外我的名字不是娅修吗？”
　　“……呃。”
　　“那这样吧，非白，你不是很想和我契约吗，那就契约吧，我很想知道你的契约烙印的形状啊。”
　　这下，这个有著完美容貌的第一战器的脸……彻底绿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北宸的表情也突然变了。
　　“不过，亚加德说的或许也不能说是错了呢。向影──已经死了。”
　　“……”
　　非白一惊，显然是不明白北宸态度的转变──她明明，已经发现真相了吧？
　　“我最重要的向影，在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取了我的姓氏，以影为名，以此来坚定自己将永远伴随在我身边的觉悟。他，怎麽可能将这麽重要的名字抛弃呢。”
　　随著这句话，非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难以形容的的懊恼自责到了狰狞的神色，一股脑涌上了那漂亮的脸庞。
　　“我的向影，在我们俩还是不起眼的菜鸟的时候，在佣兵工会中被人当众侮辱的时候，曾经和我一起发过誓，要一起努力──直到自己的强大能够撼动天地。那个向影，又怎麽会抛下我，默认我们两人在两条不同的平行线上成长的状况呢。”
　　非白急急地开口：“……不、我……”
　　“向影他，又为什麽要这麽死脑筋，把对力量的追求，摆在陪在我身边的优先级之上，宁愿我忍受分离之苦，也执著於自己的自卑而不愿意回来。”
　　荒原的女王边说，眼中边带上了难以发现的水花，但是她深深地吸气，将它憋回了自己的眼眶。
　　“为什麽他在我被凌霜强暴的时候不出现，为什麽他在我毒瘾发作的时候不在我身边鼓励安慰我，为什麽在我带领这麽多亲友和部下平定这荒原的时候，这几十万生灵里偏偏没有他的存在？为什麽在千辛万苦建立国家的时候，我看到所有人欣慰的笑脸，但就是没有他的？为什麽我每一次喜悦、兴奋、疲惫、无奈、伤心、愤怒，每一次想要分享心情，想要撒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都是其他人，而不是他？”
　　“……”
　　非白垂下了伸向她的手，不说话了。
　　“他不但丢掉了那个名字，甚至明明记得，却选择舍弃了我们最宝贵的记忆，选择了不承认这段对我来说是宝物的过去。……向影他，真的已经死了吧。”
　　“主人，我！”
　　非白终於忍不住，将那在心中绕了千百遍的“主人”喊出了口。
　　啪！！
　　然後，回应这声主人的，是北宸狠狠一个耳光。
　　“好，你要自称非白，我依你。既然你不承认，你要装作不认识，那我也可以抹去这段过去。”
　　“不是──我──”
　　“第一战器怎麽了？很了不起吗？我当初可以为了你拒绝霞血，现在也可以为了过去的向影拒绝你，”
　　北宸一边恶狠狠地笑著，一道液体却从眼角滑落下来。
　　“认识你的时候，我给了你一耳光，为的是让你自己踏出正视自己、相信自己的这一步，现在这次，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结束，请你走吧，你既不是什麽非白，也不是什麽向影，你什麽都不是！”
　　“我不会走的。”
　　第一战器的眼圈因为痛苦而泛红，握拳哑声道，
　　“主人，你恨我，我不在乎，但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力量，我不会再离开了，哪怕你不愿意和我契约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成为保护这个国家的屏障，你就把我当做守护你和大家的平安的道具好了，有我在，你和双子兄、亚晔前辈、辜银岳阁下、西风前辈……你们就可以更安全一点……主人，你恨吧，我不在乎，我只要──”
　　但是北宸却神色错乱地後退了一步。
　　“──为什麽你要不在乎！！你当然应该在乎！！你这个大烂人！！混蛋！！”
　　“主人恨我是理所当然的，我欠主人太多。……而我，我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但我爱著主人，这就够了。”
　　非白──不、向影，露出了有些悲哀的笑容，低头看著在自己面前不停颤抖的女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虽然我曾舍弃了向影这个名字，但在我心中，我永远是你的影子，所以今後我会好好履行影子的职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守护你们的。”
　　“你敢！！”
　　北宸尖声大吼起来，用力一把抓住了向影衣襟，
　　“你这个蠢货……你为什麽不说‘对不起’，说‘请原谅’，反倒是请我恨你，反倒是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守什麽破护！？你不知道女人生气的时候只要哄一哄就好了吗？！你为什麽不哄我？连西风都比你有胆量！你不知道我在说气话吗！你当什麽真啊！！你这个没救的大烂人！”
　　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说到最後，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满脸都是眼泪，整张脸乱糟糟地埋到了向影的胸口，双手紧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见她如此，第一战器脸庞露出了带点自责的喜悦神情，他轻叹一声，温声开口了。
　　“……主人，对不起，我是向影，不是什麽非白，我没有忘记我们的过去，也没有忘记我们的誓言，也不想舍弃我的名字，我想以本来的身份回到你身边……可以吗。”
　　“……”
　　北宸没有说话，只是抽著肩膀，用力地搂住了他。
　　向影有些局促地伸出手，在众人的视线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碰碰她的肩膀，最後才大胆地回抱过去。
　　“主人，我回来了。”
　　
第七章 所谓能者多劳
　　偌大的书房，北宸和和复制品向影对面对坐在两侧的沙发中，亚加德则一声不吭地站在北宸的身後。
　　“所以说，主人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个被复制出来顶替向影、而且还复制失败的奇怪产物？”
　　复制品向影垂下眼帘，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如此说道。
　　“嗯，这是我的责任。你可以恨我。”
　　北宸这麽说的时候，站在她身後的亚加德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想要开口说什麽，但北宸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只是伸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难怪你们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难怪我怎麽努力，都没办法融入你们。……也是，光靠著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有什麽用啊。怪不得我在回忆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自己很荒唐，因为那些事，都是以我的性格不会去做的呢。”
　　复制品向影边说，边低头苦笑著，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麽我算是什麽东西？身体是复制别人而来，记忆是复制别人而来，名字是复制别人而来……还有属於我自己的东西吗？”
　　“当然有了。”
　　北宸对他认真地点头。
　　“不然你怎麽会觉得回忆和自己不符呢，你有著属於自己的性格啊。过去的你因为我的失误而受到了向影的记忆的束缚，但至少你的将来是自由的，我现在选择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不被这些记忆左右，做回自己。”
　　复制品一歪头，嘴角有些嘲讽地勾了起来：
　　“是这样？难道不是怕我对你的感情让你困扰吗？主人……不、北宸陛下。接下来你还会说，我对你们所有人的感情，都是因为记忆而产生的，是虚假的，对吧。”
　　“……”北宸沈默几秒，“我承认这一点。现在你能把向影的记忆剥离开来的话，你应该可以发现，你对我们并没有什麽感情吧？”
　　复制品没有回答。
　　北宸叹了口气：
　　“有想过给自己取什麽名字吗？”
　　耸耸肩，复制品没所谓地自嘲地哼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难以忽略的苦涩。
　　“非白这个名字，现在不是空出来了吗。那就给我用好了，非白即影，向影是你的影子，而我，只能做向影的影子吧。”
　　“……你……”
　　“嗯，就这麽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叫长剑·非白·六星·量化种。”
　　见他这麽坚决，北宸也不再阻拦，只是放柔了声音道：
　　“那麽我就叫你非白了。接下来有什麽打算吗？我欠了你的，自然会全力补偿你。虽然事後的补偿不管怎麽说都有些矫情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作为一个新的个体，快乐地活下去──毕竟，你身上带著的温柔，和向影是一样的，我能感觉出来。”
　　“谢谢。”
　　非白低头，拉拉自己的头发。
　　“可我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怎麽办。记忆带来的影响，一时半刻是消不掉的。能允许我在做决定之前，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还有什麽需要吗？”
　　非白转头看著亚加德：“我想要改造一下自己的身体。一是改变外貌，这样你们看到这张脸也不会太别扭吧。二是……我想让自己变强一些，为此，换掉一些身体部件也没有关系。在这里，我这样的战斗力是很难生存的对吧？”
　　北宸和亚加德互看了一眼。
　　“好的。亚加德，你让冥夕带他去你现在的基地吧。”
　　亚加德点点头，用心灵沟通频道叫来了冥夕。冥夕顺应召唤现身，然後神色复杂地看了北宸一眼，再凝视了非白几秒，最後说了声“走”就径直开门出去了。
　　“那麽，我先走了。……主、……北宸陛下。……改日，再见吧。”
　　非白用温柔又略带沈痛的表情看了一眼北宸，跟著冥夕慢慢走出了门──直到门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关住，北宸才一松肩膀，瘫在了沙发中。
　　“北宸小姐。”
　　亚加德走到沙发前面，刚准备跪下，北宸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沙发上一扯，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你还真是固执，我怎麽说你都还是照跪不误了两年，我都快被你跪习惯了。确实，你比我高那麽多，半跪下来的话，我反倒可以和你更接近一些呢，比如可以拍到你的肩膀什麽的。不过，有沙发的话，还是坐沙发吧。”
　　“但是……”
　　“我可以接受臣民的礼拜。但万万没有家人之间也互相行礼下跪的规矩吧，亚加德？”
　　家人？
　　听到北宸这麽说，亚加德首先是意外地愣了几秒，然後神色再次夸张地露出了带著虔诚的狂喜，伸手想要碰触北宸，但最後还是止住了。
　　“北宸小姐，”最後骑士用略带颤抖的声音低声开口，“为什麽您要对非白说那是您的错？这明明是我的过失。”
　　“我还记得当初和你达成同盟时说的话。既然我享受著你带来的利益，当然也得承担起你带来的罪责。更何况，确实是我让你去救治向影的，你只是身为我的剑，忠实地执行了我的祈愿而已。”
　　北宸边说，边叹了一口气。
　　“这两年来，我也在召集和训练属於艾里席恩的军队，但艾里席恩的骨干，依旧是你的踏夜铁骑，我在这方面的才能，远远不如你，如果没有你在，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不，北宸小姐。”
　　亚加德摇摇头。
　　“我只是把踏夜铁骑的人力武力财力准备好、将军队组建起来而已，但是得到他们的忠诚、赋予他们灵魂的人，是您。──那些……对我来说，是做不到的。”
　　“我还是太天真了。每去一次你的基地，我都会发现这一点。”北宸抽了一下嘴角，“冥夕这麽讨厌我，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北宸小姐不喜欢被讨厌的话，我可以──”
　　“不要啦。”北宸有点脱力地摇手，“我不可能除掉每个讨厌我的人吧？如果怕他们来伤害我的话，亚加德把我保护好就可以了。”
　　“这是当然的，北宸小姐。”
　　亚加德小心地拉起了北宸的手，用嘴唇轻触了一下她的指尖。
　　“这是我活著的唯一目的。”
　　北宸红了一下脸，然後又有些奇怪地皱了下眉头。
　　“我好像问了好几次，但是亚加德一次都没有回答过，就算你从一出生就得知自己是我的骑士，但也没有必要对我如此忠心吧？虽然你对我这麽好我是很高兴啦，但你真的就不为自己打算一下吗？”
　　骑士沈默著思考了好一会，然後才摇摇头。
　　“我作为单独的个体存在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您存在著，我才有了发挥和活动的空间。”
　　“……你让我说你什麽好……”
　　北宸无奈地拿没被握住的手扶了下额头。
　　“不过，”亚加德放开了握著北宸的手，然後又用略带留恋的眼神看看自己的手心，“北宸小姐，现在您不是应该去向影身边吗？为什麽……”
　　北宸摇头，从沙发中站起，走到了书桌边坐下，翻开了一本看了一半的书，玩起了最上面的那一页纸。
　　“亚加德也看见了吧。现在我身边，不止是向影和双子，还有西风亚晔和阿特拉斯，我当初没有拒绝他们走进我的生活，如果到现在这地步再把他们抛掉，那也太过自以为是了。那麽，既然我决定接受他们留在我身边──。”
　　她用嘴轻轻咬了一下书签上的丝带。
　　“如果向影回来，我就立即如胶似漆粘在他身边的话，黑祸和素劫会不会寒心，西风会不会因此愤怒和难过，亚晔会不会失望，阿特拉斯会不会觉得委屈──毕竟，他们为我付出的，没有一个是比向影少的。
　　我想，向影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说想和兄弟们聚一聚，含蓄地把我赶跑吧。更何况，这两年我确实积累了不小的怨念啊，原谅是一回事，惩罚还是要惩罚的呢。”
　　“所以北宸小姐才由著他们去叙旧吗？”
　　亚加德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麽。
　　“我明白了，那就让他们先处理互相之间的问题吧。我会负责陪著北宸小姐的。不知道他们有说离开多久没有？”
　　“好像说是一周？就在首都地区，”北宸边说，边摸摸自己的额头，“向影的契约已经重新签回来了，召唤范围和双子西风差不多，所以没什麽问题的。”
　　“对了，说起这个。……向影的等级是一千七百多，北宸小姐和他契约，可以驾驭吗？”
　　“没有问题。”她说著握了握拳，“我好歹也是六级武司皇啊。好像已经没有契约方面的限制了。”
　　“那就好。向影这样的异变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取一些他的血液和其他的实验数据──突破等级上限，如果这项技术能成功的话，又会是战器们的一场革命吧。”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
　　“这个技术，你可以研究以备万一，但是保密措施一定要做到最好，我不想因此掀起人类和战器的战争啊。”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亚加德恭敬地点头。“不过，这一周还请允许我暂时暂停工作陪著北宸小姐吧。”
　　“是啊。亚加德虽说一直在为我奔波，但这麽长时间地陪著我的情况倒是很少呢。”
　　“确实。我想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行程来规划本周的行动。而且……”
　　骑士这麽说著，眉宇间闪过一丝微妙的、无法用语言解说的神情。
　　“北宸小姐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了吧。那麽享受我的睡前服务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请放心，我会尽全力让北宸小姐觉得愉快的。”
　　咚！
　　听到这句话，北宸直接从座位上滑到了书桌下面！
　　“亚、亚加德……你还没有忘记两年前说过的话啊。”
　　“当然，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能忘记。请问，北宸小姐喜欢哪种方式？需要搭配道具吗？喜欢粗暴的还是温和──”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还是吐葡萄皮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蓝蓝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姑奶奶吐的不是槽是寂寞！！”
　　结果因为太过囧和害羞，北宸直接在桌子底下语无伦次碎碎念起来。
　　“北宸小姐？”
　　无色的恶魔似乎不明白北宸错乱的原因，他也蹲下来，躬起了巨大的身躯，钻到了大书桌的底下。
　　“北宸小姐掉了什麽东西在地上吗？需要我来捡吗？”
　　“我……我在找碎了一地的良心的碎片。”
　　“唔？北宸小姐，良心这种东西没有也无所谓的，我早就把它烧毁风化了。”
　　“……”
　　“对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听黑祸和素劫说，北宸小姐似乎对【哔──】和【哔──】比较有兴趣？需要我现在为您──”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我这个……那个那个……对了！我，我来月事了啦！！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骑士立即脸色大变，腾地站了起来，直接把那将近一吨重的巨大书桌整个掀翻，吓得北宸脸都绿了。
　　“北宸小姐！！怎麽回事？！是最近心情不稳定的缘故吗？！您的月事不是应该还有十一天左右才到吗？！”
　　“……亚加德……你是不是连我的左右眼度数都知道啊？”
　　“嗯？如果您说的是视力的话，我自然是知道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北宸小姐，您的月事问题……”
　　北宸的脸已经由绿变蓝了。
　　“……对不起亚加德我说谎了！我只是拿那个作借口而已！”
　　“借口？啊──北宸小姐不喜欢【哔──】吗，没有关系，可以换成【哔──】的。不过北宸小姐，您永远不用对我道歉，如果您喜欢说谎的话，哪怕您说太阳是从西面出来的──那我就去把东边出来的太阳打到西边去！”
　　“那也太可怕了吧喂！！”北宸嘴角直抽，不过下一秒又笑了出来，“但……怎麽说呢，越来越觉得，亚加德这麽看起来很可爱呢。”
　　“可爱？”
　　骑士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北宸小姐是说‘萌’吗？那需要我去弄些动物耳朵和尾巴移植到自己身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说错了亚加德是帅气！帅气啦！亚加德什麽的，一点都不可爱！亚加德最帅了！”
　　巫女吓得坐在一地凌乱的书本中手舞足蹈，而骑士则半蹲在她的面前，嘴角勾出了因为受到夸奖而显得有些高兴的微笑。
　　虽然场景有些奇怪，不过因为没人看到，所以就暂且不管了吧。
　　而另外一边，首都城区靠近皇宫的某个建筑工地内，一行人正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行走著──是双子、西风、亚晔、阿特拉斯还有向影组成的队伍。
　　“……这里是？”
　　走在队伍中间向影四顾著，神色间带著点兴奋。
　　“是即将建成的竞技场。咱们艾里席恩是崇武的国家，自然免不了竞技喽──”
　　黑祸说著，带著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转头看著向影。
　　“不过最近施工进度有点慢呢，你看，竞技场的位置选得很好吧？可惜煞风景的是那里有一角被水晶柱占了，因为那些水晶柱坚固，要把它们清掉才能继续──”
　　“原来如此。硬度很高吗？”
　　向影走过去摸摸水晶柱。
　　“很高。我用强酸弹都只能小量清理。”西风在一边接口。“这麽硬的东西，用来做防御城墙和铠甲什麽的是很不错的，也不是很重，所以销毁太可惜了。”
　　“这样啊。”
　　向影想了一会，然後手中白色水晶质地的长剑显现，用力对著水晶柱的根部砍了过去！
　　锵！
　　水晶柱发出巨响和硬物碰撞的火星，众人回神的时候，发现那被砍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了，还有不少人在一边“继续、继续”地起哄。
　　向影用眼神征得西风的同意之後，叫出了六柄副剑，一时间七道利刃劈里啪啦地向缺口的位置招呼过去，没过多久，那巨大的水晶柱就轰然倒地了。
　　“不愧是主人领地中的天然屏障，竟然坚固到了比金属还硬几倍的地步！”
　　向影擦了把汗，一脸自豪地感叹著。
　　双子暗爽地怪笑著相互击掌，西风表扬似的拍拍向影的肩膀，亚晔则赞赏地点头：
　　“嗯，挖到了好素材，运到军需处去让人打造成铠甲吧。”
　　黑祸又开始挤眉弄眼：“但是体积这麽大，怎麽运啊？”
　　亚晔故作苦恼：“去叫人先把手头的工作停了，来搬运吧。”
　　“不用不用。”向影立即笑著摇手，“大家已经很累了，就别给他们增加额外的工作了，我来吧。”
　　说著，他指挥那六把副剑飞到水晶柱下方，平均分成六个均匀的受力点，就这麽将水晶柱稳稳地抬了起来。
　　“好了，亚晔前辈，麻烦你带路了。”
　　“嘿，真好用啊。”亚晔有些好奇地呲起尖牙，“那六把剑算什麽？你儿子吗？”
　　向影一脸严肃地纠正：
　　“当然不是。我怎麽会允许自己有儿子呢，我只要主人就够了。这个是星灵力组成的能量具现体，我想让自己有些远距离攻击和探敌的方式，所以就造出了它们。”
　　“能让星灵力实体化，你体内的星灵力浓度高到这地步了啊。”
　　西风意外地挑眉。
　　“那你怎麽不试试用它们做些其他东西来为自己的便利服务？”
　　“有做的。”
　　向影高兴地挥手，叫出来一套飘在空气中的餐具：
　　“这个是给主人做的餐具，加上了净化能力，所以能测定出食物中有没有毒。”
　　“……”
　　众人嘴角抽了一抽。
　　然後向影又叫出了一张飘在空中的床：
　　“这是带有全方位防御能力的床，只要主人睡上去了之後，无论有谁从外部靠近，都会被星灵力组成的尖刃攻击。”
　　双子同时打了个趔趄，然後黑祸干笑著抬头：
　　“……那磨刃怎麽办？你打算让小泥鳅当修女吗？”
　　“……”
　　向影眼神漂移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把床收了进去──然後又叫出了一个……夜壶。
　　“这个怎麽样！野外行进的时候主人就不用担心排泄不顺的问题了！！”
　　“那种东西你直接买一个放到储物空间不就行了干什麽要拿星灵力做啊混蛋！”
　　“你在炫耀你星灵力充足是不是！你这个夜壶！”
　　“那、那这个怎麽样？这是扑克桌和配套的扑克！大家还记得主人和我们说的那个费因海姆的游戏叫扑克的吧？这个，只要主人拿到手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牌──”
　　向影还没说完，亚晔就已经一巴掌狠狠拍在向影的後脑勺上了：
　　“你敢再笨一点吗？那样玩起来还有什麽意思啊！”
　　“呃，这个呢？这是我模仿路边看到的漂亮花朵做出来的，我想送给主人──”
　　“就说你直接把它摘了放进储物空间不就可以了！你绝对是在炫耀自己星灵力多得没地方去没错吧！？”
　　“呃，没有啊，素劫兄，只不过我得到了共振力逆流的体质之後，单独狩猎总是会有星灵力溢出的状况，不把它们释放掉很容易有生命危险的……”
　　“这就是炫耀吧可恶！！！”
　　“黑祸兄别生气……我也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来著，你们看，这个是卡簧机关，和钩爪形态组装起来的话，可以对远处的物体进行弓弩式的偷袭哦。一共20发，可以脱离我的控制直接使用的。”
　　向影说著将一对漂亮的小袖剑机关塞进了黑祸和素劫的手中。
　　“这个是给西风的自动防御灵晶。西风比较头疼近战吧，在埋伏狙击的时候把这个拿出来吧，一枚可以自动替你抵挡三回攻击。我试过，连我自己的攻击它都可以挡住呢。”
　　西风接过了向影递过来的几枚灵晶，一边低声嘟囔了几句，将它塞进储物空间。
　　“亚晔前辈很担心用作食物血液的保鲜问题吧？”向影又拿出了一套瓶子，“用这个装可以完全保证食物的新鲜度哦，我拿死老鼠试过的。”
　　“……你好歹选其他东西做试验啊笨蛋！”
　　亚晔一边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一边却又把瓶子收了，拍拍向影的头。
　　“臭小子很会收买人心嘛。”
　　向影却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要怎样你们才会在我回来之後原谅我，所以一直在不停地琢磨这些礼物……作废重做了好几次才满意……你们肯收……我已经很高兴了。”
　　前进的队伍突然安静了几秒，一边很乖地看著众人喧闹的阿特拉斯似乎不明白为什麽众人一下子消停了，於是蹭到了向影身边。
　　“没有给我的吗？”
　　“啊、有。”向影从回忆中回神，递给阿特拉斯一个腕轮，想了想後又递给亚晔一个，“给，阿特拉斯和亚晔前辈现在没办法和主人即时联络呢。有了这个就能做到了，它可以通过我，将你们的声音直接送入契约战器的心灵沟通频道。”
　　“嗯，谢谢，”阿特拉斯高兴地将腕轮带上，甩了甩尾巴，“向影是好笨蛋。”
　　“……”
　　“……”
　　“……”
　　众人不约而同眼神漂移了几寸。
　　不明真相的阿特拉斯歪了一下头：
　　“我说错了吗？那、向影是个给力的技术宅。”
　　黑祸：“等下那是什麽东西啊喂？”
　　素劫：“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不是夸奖的词……”
　　西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错，但是如果每个费因海姆技术宅都有这样的战斗力的话这个世界早就灭亡了。”
　　亚晔：“虽然很感谢你送的礼物，不过笨夜壶你这两年除了不停狩猎疯狂升级之外，就靠做这些手工活打发时间吗？那也太悲惨了点吧。”
　　向影：“当然不是，我还每天默念1000次主人，还复制了很多主人送的剑穗呢。”
　　阿特拉斯：“原来如此，我说错了。向影是个好变态。”
　　向影：“……”
　　交谈间，军需处到了，向影把水晶柱方在了门前的空地上，再次擦了一把汗四顾了一圈。
　　“沿路见到好多圣灵武司级别的战士啊。不愧是主人的国家，战士们都很勇猛呢。”
　　“那当然，”黑祸笑嘻嘻地接口，“对了，食堂里有好多璃翼龙还没剥皮呢，我担心人手不够这些食物会浪费掉啊──”
　　“噢！没关系！”向影用力点头，“我去帮忙吧！！”
　　於是一行人又窜到食堂。
　　“好，完成了！不愧是主人的国家啊，竟然可以拿龙做食物！！太有气势了！！”
　　“虽然我想说那其实并不是龙只是有翼动物而已……好吧，”西风有些脱力地开口，“那麽，最近灵武司工会攒了几个棘手的任务没人接，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
　　於是又转移到了工会折腾了两天。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吧。去找雇主汇报吧。不愧是主人的国家啊，竟然会出现这麽困难的任务，果然是强者的国家！！”
　　“呃，其实那只是别的跨国工会故意弄下的找茬的圈套──”黑祸举手，“对了，都忘记了，这几天狂犬格伦佘老兄正在头疼呢，长老又追过来想对小泥鳅提亲了哦，咱们去把长老吓走拯救可怜的狂犬吧？”
　　於是图灵部落使馆鸡飞狗跳了一天。
　　“总算是走了，格伦佘阁下，这下不用担心有人来插足您的婚姻了！……不愧是主人的国家啊，竟然连图零的长老都来和亲了！”
　　“等下，图零和我们本来就是很亲密的关系啦。”素劫拍额头，“说起来，黎枔那女人最近养的猫不见了，咱们帮忙找找吧，不然小泥鳅又会被那女人放进来的一大堆小白脸骚扰诶──”
　　於是整个首都突然遍布漫天飞的（用来观测找猫的）不明小珠子。
　　“找到了！潘妮，不可以这麽调皮乱跑哦，你的主人会担心的。……说起来，不愧是主人的国家啊，竟然连猫都会走丢！”
　　“……等下你的感慨越来越奇怪了吧。”
　　“而且不要随便给猫起名叫潘妮啊！你才叫潘妮你全家都叫潘妮！它明明是公猫！”
　　於是，新的第一战器虽然看起来是个实力无双、绝世英武的美男子，但性格上却是个工作狂、分尸癖、恐怖的反间谍专家、见不得有情人结连理的心理扭曲者、外带还有无差别偷窥嗜好──这样的传闻，在一周内，瞬间在艾里席恩的首都中，传得沸沸扬扬。
　　
第八章 客从远方来
　　就在向影在首都和一群兄弟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皇宫中的地下传送室（灵晶“归乡”的批量定位点）悄声迎来两个人──是辜银岳和一个美貌的少妇打扮的女子。
　　辜银岳在皇宫中的威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所以一路走来，就算很多侍卫和女仆对他身边的女子投去好奇又略带鄙夷的视线，也没有人上前询问或是阻拦，只是心里有些为自家女王抱不平：哼，以为你是个寡言忠诚的好男人呢，结果这边和女王暧昧著，这边又带回来一个女人，真是没节操。
　　被各色的视线打量著，女子倒是不怎麽在意，而辜银岳也只是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著，低声和她说著什麽。
　　不一会就到了女王的书房门外，辜银岳刚想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人声，女子拉住辜银岳的动作，对他狡黠地眨眨眼，然後侧过头靠近门板，就这麽听了起来，辜银岳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和羞涩的表情，但也没有阻拦。
　　屋子内的话题，著实是巧到有趣的地步──对这个女子来说。
　　“也就是，你真的要推掉那些送过来的小白脸？”
　　端庄又带著些微傲气的声音响起──是黎枔的声音。
　　“是的。一个都不要，不管是什麽大陆第一美男还是一夜三十次的猛男，全部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
　　紧接著是北宸清澈明亮而又坚决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女子转头对辜银岳挑了一下眉头，辜银岳则轻咳了一声扭开头。
　　“说真的，北宸，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这些人送回去，就等於在那些国家的国王面前给他们一个耳光，艾里席恩才刚成立，还没办法拽到这种程度。而且你认为，这些人被送回去之後还能活下来麽？”
　　“那就给他们安排一个稍稍安全点的工作吧。艾里席恩不养吃白饭的，哪天他们自己受不了跑回去了，我们也别拦著就是。”
　　“那这样，他们或许会觉得你不满意，下一次会送更多更优质的过来。”
　　屋子沈默了一小会。
　　“北宸，你别忘记。”黎枔的口气中带上了一些劝导，“现在你在一个女人之前，还是一个王，既然你踏上了这条道路，就该预见到这样的结果，你不可能不面对政治婚姻的情况，这些人，你不会去喜欢他们，他们也不会来喜欢你们，你用他们来平衡众臣间的势力，而他们利用你来给自己的势力打稳根基──”
　　“艾里席恩还是新国，就必须按照这些古老大国所遗留下来的风俗套路走了吗？皇帝娶了一个，那一个背後的势力会在朝野中有所变化，所以皇帝只能不停地娶，那反过来，如果我一个都不要的话，他们还有什麽话好说？”
　　“水太清，鱼活不下去的。你的想法好，但太过理想化了。”
　　“我当然知道水不能太清的道理，但哪怕是我要放宽底线，也不是在这方面。”
　　“他们总是有理由可以找的，你现在是适婚年龄了，再过一两年，等到国家的运作机构彻底稳定下来之後，他们会开始要求你早日生下继承人，那麽这个继承人的父亲，你打算从什麽背景的人之中选好呢？不平衡的状况，总是会出现的。”
　　“……也就是说，我还是得尽早结婚，堵住这些人的嘴？”
　　北宸的声音有点无奈。
　　“别告诉我你想把辜银岳搬出来？”
　　“怎麽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他是罪臣之子，还被剥夺了国籍，而且你知道他的母亲是什麽身份吗？要是让他座上你的夫君的位置，艾里席恩就成了天大的笑柄了。”
　　“……黎枔。”北宸的声音一下子失去了温度，“是谁去暗中查了银岳的过去？你还是笑罂？”
　　“是我。你这蠢女人，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辜银岳的母亲她是个……”
　　“抱歉，黎枔，这些我想听银岳自己和我说。”
　　“你不要这麽死心眼好不好！”
　　黎枔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要说这种话吗？我是战器，也是一路看人脸色过来的，我当然知道被歧视的滋味有多难受，但是你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王啊！”
　　“就因为我是王。”
　　北宸的声音不带半点犹豫。
　　“黎枔，我至今不知道你的过去，可能我周围的人知道，但他们没有告诉我过，我也没有打算来问你，所以银岳这边也一样。我等你们亲口告诉我。”
　　“……”
　　“银岳是罪臣之子什麽的……母亲的身份在世人眼光中见不得人什麽的，如果真的有心要保护他们，又怎麽可能让他们带著这种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他的父亲是罪臣，我可以和悠禹交涉，请求他们收回降罪，或者，我给他个再光鲜不过的，可以盖过他这个不雅头衔的功臣的名头。至於他的母亲，我不管她之前什麽身份，既然银岳准备把她带来这里，……既然他如此相信我，我就不信给她一个公爵的头衔，还有人敢说三道四。”
　　“那麽，以後他的母亲开始拉帮结派呢？开始利用辜银岳四处趟浑水呢？”
　　“能教出这样的儿子的母亲，怎麽可能是这样的人。”
　　“……”黎枔沈默几秒，“但你不可能永远都只──”
　　“这是我的底线。”北宸叹了口气，“当初决定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我的决心就是为我身边的人制造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生活的理想乡，如果现在为了这些而打破这一信条的话，那我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失去了当这个艾里席恩女王的任何意义了。”
　　“天真、太天真了！”
　　“并不是所有的约定俗成、老规老矩都是对的，黎枔。至少，在我看来，自古帝王後宫那些是是非非都十分令人唏嘘无奈、也没什麽存在的必要。艾里席恩既然是个新国，就没有义务一定要遵守这样的规则。至少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只有一个伴侣的领导者，也能让国家好好的运转起来。
　　况且，一个国家如果真的强大的话，根本不需要靠後宫……靠王的伴侣们互相争斗踩踏来平衡势力，也不需要靠联姻和亲来求得他国的帮助。所以，与其在这些方面下功夫，我倒不如想想，怎麽才能令艾里席恩更加强大，令人畏惧。”
　　“发展速度过快会引起他国的恐慌的，接受他们的礼物本是不错的烟雾弹。”
　　“其他的烟雾弹可以收，但男人不行。”
　　“你啊……算了我懒得浪费唾沫了……真是的，有豔福也不要，换了我就不拿白不拿……那几个变态的傻蛋有什麽好的呀你这麽宝贝地捧著……”
　　黎枔发现自己是无法说服对方了，长长的音调，带出了几分无奈，也带出了几分略带宠溺的笑意。
　　同时，屋外聆听的两人，也互相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後，辜银岳看著大门，怔怔地浅笑起来，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是眼中闪著兴味的光芒，拉拉他，小声说了几句什麽之後离开了。
　　当天下午，辜银岳再次敲开了北宸的书房的门。
　　开门的时候，亚加德站在北宸的背後，正低头和北宸说著什麽，看见辜银岳进来，他轻拍了一下北宸的肩膀以示提醒。
　　北宸抬头，然後立即惊喜地跳了起来：
　　“银岳！你回来了！────呃。”
　　走了几步，发现他身边站著一个女人──是个唐装打扮的美丽少妇，虽然外貌没有笑罂这麽美豔逼人，但这精致的五官也能说得上是沈鱼落雁了，虽然眼角有些几不可查的细纹，但完全无损於那温婉清爽让人如沐春风、心情平和的神奇气质。
　　北宸看著眼前的美女愣了几秒，然後小声地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好，请问你该不会是……”
　　不会吧……她看上去这麽年轻！
　　“我是银岳的母亲，姓方名艾。”女子对北宸轻轻点头，温和一笑，乌黑的眼眸闪著狡黠的微光。
　　“方……方阿姨你好。”
　　北宸立即拘束起来，有些不自然地对她打了个招呼，而一边的亚加德已经端著泡好的红茶走到了一边的会客区。
　　将两人带到沙发边坐下，北宸还没说话，方艾已经抢先开口了。
　　“陛下，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个粗人，也就直接问了。──想请问陛下，您和我的儿子银岳……是怎样的关系？”
　　北宸没想到这位方阿姨会问得如此直接，不免有些怔愣，而辜银岳则在一边低叫了一声“妈！”，语气间带著丝丝抱怨。
　　不等北宸回答，方艾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满脸通红的神情，又笑著开口了：
　　“嗯，这个问题现在似乎太难回答了呢，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有这个打算让银岳做这个艾里席恩的王夫吗？”
　　北宸看了一眼辜银岳，忸怩地拿手扭了一下衣摆一角：“嗯……有。”
　　喀嚓。一边摆弄茶具的亚加德突然捏碎了一只茶杯，然後不好意思地看著北宸和辜银岳母子：
　　“抱歉，一时手上的力度控制能力失效了。请继续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辜银岳忙著因为北宸刚才那句话脸红，而方艾瞟了一眼亚加德，眼中的兴味和调侃更浓了。
　　“难怪陛下会对我这个闷骚的儿子感兴趣，原来你喜欢的是生猛型的啊。嗯……我的儿子虽然完全不懂情调也不会甜言蜜语技巧更是零蛋，不过胜在体格完美，偷偷说一下，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哔──】就有【哔哔】了哦。”
　　於是这个美女老妈就这麽在辜银岳变绿的脸色中把他的私人数据给供出去了，末了，还来一句：
　　“虽然身高和你身後这位稍微有点儿差距，不过尺寸方面你不用担心──你身後这位倒是有些矫枉过正了，我儿子这样的才是正好……够刺激的身高差和体格差哦！”
　　“妈，你在说什麽啊！”
　　“边儿闭嘴去！”方艾美眸一眯，瞪了辜银岳一眼，辜银岳就真的乖乖缩在一边闭嘴了。
　　北宸抽了下嘴角：
　　“那个，方阿姨，现在说这个……”
　　“不早哦，”像是看出北宸想说什麽，方艾狡猾地一笑，“再不把他搡出去，万一正夫的位置被抢走怎麽办。”
　　说罢，还对亚加德挑衅地挑了挑眉头──亚加德面无表情，不过不知道为什麽，身後一副壁画突然发出了喀拉一声，裂成两半掉了下来。
　　但北宸显然对此有些不好受。
　　“方阿姨，你可能知道……我身边，不止银岳一人。”
　　“是啊，一开始银岳和我说起你的情况的时候，我还愤怒过一阵，心想我的儿子可真不够争气的，我还打算他做娶人的一方给我多弄几个媳妇儿回来呢。”
　　北宸低下头。
　　“但是我也没有那麽想不开，在听到他说的遇到你发生的一切之後，我也就释怀了。是做一个能人的伴侣之一，还是身为一个庸人拥有复数的伴侣──我儿子选择了前者，仅此而已，既然是他这麽选的，我就尊重他的选择。”
　　辜银岳和北宸同时抬头看著方艾，眼神很是惊讶。
　　“所以你们赶快结婚洞房吧，我想抱孙子。”
　　噗！
　　辜银岳本想拿喝茶当做脸红的掩饰，结果听到这句跳跃性奇大的话直接一口茶喷了出去。
　　方艾嫌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拿出手帕擦擦被溅到茶汁的手臂。
　　“陛下你看见了吧，这小子粗鄙没教养得很，你真要他？”
　　北宸一边抽嘴角一边忙不迭点头，弄得辜银岳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桌上的水渍就又忸怩著扭开头坐回沙发中了。
　　“不、不过我还没想好怎麽提、提……提提……提亲……”北宸有些硬著头皮开口，“我会找个……嗯，比较正式的日子。来……那个……”
　　“不、不用太隆重的。”
　　辜银岳依旧扭著头，低声害羞地回了一句。
　　见此，方艾像是被雷到一样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的天……你们俩还真配！磨吧磨吧，我这个老人家懒得管你们了！”
　　说罢，起身就想走，不过还没动呢，屋外冲进来一个人影──是黎枔。
　　“喂喂，死女人，你在赫阳国的俩旧相好来找你玩了──就是那个新王雷狄斯和鲁伊公爵。”
　　听到这句话，方艾柳眉一竖，转头瞪北宸。
　　“有豔史没问题，不过记得断干净再来娶我儿子！就算要让他们进门，地位也不能比我家银岳高！还有，3P我勉强准了，4P可以偶尔为之，5P绝对不行！”
　　“……”
　　北宸无话可说，一脸菜色地拿手捂住额头，悲催而颓唐地缩在了沙发中。
　　
第九章 不速之礼
　　当北宸带著亚加德和辜银岳，匆匆赶往最高级的会客大厅时，印入眼帘的，不光是雷狄斯和鲁伊的身影，在他们边上的沙发中，还躺著一个就算是睡著，但气场依旧不容易被忽略的人──霞血。
　　见北宸到来，雷狄斯用眼神遣退了站在一边的赫阳国护卫们，北宸也同样让艾里席恩的侍卫一起退下，於是当门关上的时候，就只剩下几个熟识的自己人了。
　　“北宸。好久不见。”
　　鲁伊首先带著灿烂的微笑凑上来，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北宸也浅笑著伸手抱住他：
　　“好久不见，鲁伊，好像又变黑了一点啊？”
　　鲁伊抽了一下嘴角，怨念地看了在身後喝红茶的雷狄斯一眼：
　　“是啊。整天被皇兄当廉价劳动力使唤，我都想跳槽了，你这里收不收啊？”
　　“只要雷狄斯放人，我当然收喽。”
　　北宸说著，转头对雷狄斯笑笑。
　　“……雷狄斯，近来还好吧？”
　　雷狄斯却答非所问：“为什麽把我送的星灵矿项链退回来了？你知道我想要和你复合的意思吧？”
　　“呃，雷狄斯，现在我们是王和王诶，我们之间不可能联姻的吧……”
　　“谁说要和你联姻了，那种无聊的婚姻关系我才没兴趣，前几个月我娶了三个贵族小姐，你想把自己和他们放在同意水准线吗？”
　　“不是联姻那你……”
　　“当然是偷情了，不是有句话叫娶的不如偷的吗。”
　　“……不要把这种事说得这麽理直气壮啊喂。”
　　“别不识好歹，”雷狄斯拿茶杯盖敲敲桌面，“像我这样的稀有美男子请你出来偷情，你应该感谢命运的眷顾才是。”
　　“……还是免了吧。”北宸抽著嘴角，“要说冷酷型，你看，我身後就有两个呢。”
　　说著指指亚加德和辜银岳。
　　“你们的体格型号完全不匹配吧……你还真是重口味。”
　　“为什麽每个人都用同样的话吐槽我啊！”
　　北宸脱力地拍拍额头，辜银岳再次脸红，而亚加德则面无表情地去准备续杯的红茶和咖啡去了。
　　“好了，皇兄，别逗北宸了。”
　　鲁伊笑著插嘴，然後又冲北宸一挑眉。
　　“最近是不是收到不少联姻啊求亲的讯息啊？你也不小了，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呢。”
　　“怎麽大家都开始催了啊……”
　　“那是当然，你现在可是焦点人物啊。……那麽人选定好了没有？果然是辜银岳阁下吧？”
　　“是吗？”雷狄斯在一边哼了一声，“辜银岳是不错，不过达里姆、啊、叫亚加德好了……他从政治角度更适合一点？”
　　“皇兄，你明明知道我和亚加德有私怨才这麽说的吧？”
　　“哦，对，你还差点死在那家夥的替身手上呢。”
　　“……不要在本尊面前揭我的短好不好？”
　　就在这时亚加德端著两个杯子走到了沙发边。
　　“鲁伊大人，请不用介意，以普通贪官的角度来看，您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您面对的是我以外的反贼，您早就赢了，那个替身的手段也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败在他手上您并不用觉得不甘心。”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想气死我啊亚加德。”
　　“唔？”
　　无色的骑士有些无辜地皱眉。
　　“如果有让您生气的地方，我很抱歉，您是北宸小姐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对您有半点敌意了。雷狄斯陛下，鲁伊大人，请。”
　　说罢，将两杯泡好的咖啡放到了两人跟前──而於此同时，雷狄斯和鲁伊一个兴味地挑眉一个则是额头青筋跳了一跳。
　　“为什麽皇兄的是整杯的我只有半杯啊喂！！你在报复对不对！你在报复我没有支持你而看好辜银岳对不对？！”
　　亚加德脸色一变，探过头来看看鲁伊的杯子，然後神色紧张地将它拿了起来。
　　“奇怪，怎麽会出现这种状况，我的自律能力出现问题了吗……很抱歉，请稍等，我立即为您更换。”
　　骑士说著走开了，而鲁伊则看著他的背影直抽嘴角。
　　无意识都能这样，那要哪天他真的开窍学会吃醋了，那得鸡飞狗跳成什麽样子啊……不对，这北宸身边，本来就够鸡飞狗跳了似乎也不差这麽点了。
　　就在这时，大概是鲁伊声音太大，一边躺在沙发中打盹，还不时拿幼稚的动作蹭著沙发靠垫的霞血醒了，看见北宸，眯了眯朦胧的睡眼：
　　“哦哦，终於看见你了！小欧莉卡！怎麽逃出来的？你的假发呢？”
　　“谁是小欧莉卡啊喂！还有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头发──倒不如说，你到底做了什麽梦啊霞血！”
　　被北宸一吐槽，霞血似乎清醒了不少，於是从沙发中坐起身：
　　“哟，好久不见了，……小欧、北宸。”
　　“别告诉我你总是梦到我而且梦中的我叫小欧莉卡啊。”
　　“……怎麽会呢哈哈。”
　　霞血四两拨千斤地豪迈笑笑，随手将话题捋到了一边，但那笑容怎麽看都有些心虚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我是来看新的第一战器的。他现在在哪呢？”
　　“你认识，就是向影啦。”北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那个……对不起。”
　　见北宸道歉，霞血有些意外地歪嘴。
　　“你道歉做什麽？”
　　“呃，就是那个……向影他抢了你的第一战器的位置……所以……”
　　“我还当什麽事呢。”
　　霞血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确实，站在世界巅峰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但当了几百年第一战器，我早就腻了，真要说的话，我碰到向影，首先要感谢他才是。得知自己不是第一的时候……我真是觉得松了很大一口气，那种轻松释然的感觉……别提有多棒了。”
　　“……霞血……”
　　“第一很有趣吗？其实你们只是看见了光鲜的一面而已。第一也就意味著自己没有了敌手，失去了目标，第一也就代表你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背负起了巨大的无形压力。我倒是担心向影是不是会受得了呢。”
　　“他没问题的。就算有压力，不是还有我们这麽多人在帮他一起抗嘛，没事的。”
　　见北宸说得这麽肯定，霞血眯起眼睛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不过我还是要见见向影，第一战器位置的交接还是要做的呢──有些秘密，我必须亲口告诉他。”
　　霞血这麽一说，屋内众人的神色凝重起来了。
　　北宸微微向前倾了下身子：“秘密？”
　　“是啊。你们没有奇怪，为什麽那个触觉球可以给全世界的战器排位和赐予专名吗？”
　　“……！！”
　　霞血向後靠在了沙发上，一条腿有些张扬地架在了前面的茶几上。
　　“既然可以将所有的碰触触觉球的战器的资料全部整合起来，然後按照顺位归类，还给有特殊能力的起专名，那麽背地里，肯定是有什麽大规模的数据平台在运作没错吧？”
　　“是啊……这麽重要的问题，为什麽我没有想过呢。”
　　北宸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而一边的亚加德则立即低声开口了。
　　“那麽，您想要告诉向影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具体的，我不能说，应该说是说了也没有用吧。不过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是关於‘赤之塔’的内容。”
　　“赤之塔？”
　　北宸沈思起来。
　　这个名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啊，对了！
　　“我在拉提亚周边的古代遗迹的文献中看见过这个词！好像是某个人类的基地的中心吧？”
　　霞血却只是微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倒是北宸，说起遗迹来的时候，心头突然泛起了隐隐的不安。这两年，她一心忙著稳定自己的国家，对赤月和大灾难的事倾注的注意力就比较少了，只是派人去世界各地探察各类遗迹而已。
　　旧式阿特拉斯这边，她倒是想多拿到一些情报，但不知道为什麽，自从被霞血打伤了之後再见过一次，之後的星灾之夜，就算阿特拉斯的人格进入休眠，旧式人格也不出来了，北宸一开始还担忧了几个月，但之後看见阿特拉斯似乎没有什麽大碍，也就慢慢地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後。
　　不过好在虽然近来世界动荡不安，但并没有什麽大的不祥征兆，北宸一度以为，两年前那次星灵革命就是这一次的万年大灾难──但由霞血这次的到来来看，似乎事情远没有这麽简单。
　　“奇怪，为什麽第一战器就会有资格知道关於赤之塔的秘密？”
　　鲁伊在一边低声喃喃起来。
　　“这个嘛。”
　　霞血勾唇坏笑了一下。
　　“赤之塔，多半是和赤月有关系的。至於为什麽选中第一……嗯，这个秘密是个很不错的情报哦，赤月多半是想收买这个第一吧──至於我为什麽没有被收买，你们都应该很清楚吧，我是毒月塞连克拉德啊。”
　　北宸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那好，我现在立即叫向影回来──”
　　可是，还没等北宸打开心灵沟通频道，一边响起了敲门声，门外，拉翰的声音传了进来。
　　“娅修陛下，悠禹来了使者，说是现在立即要见您呢。”
　　北宸和屋内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边的辜银岳沈默著将门打开了──门外站著的，是穿著精美的轻铠，现在任职暗卫‘血鬼营’首领的拉翰，他身边则站著一个有些眼熟的星脉种。
　　“……逸之？”
　　“哼。”
　　紫发金眼的星脉种走进屋内，没什麽诚意地对北宸行了个礼，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著淡淡的侵略性。
　　“参见尊贵的女王，娅修陛下。因为您的生辰将至，主上苏末特地命我前来，亲自送上厚礼一份，还请您笑纳。”
　　说著，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小锦盒递给北宸。
　　北宸整个就愣住了，无意识地伸手想接，但被一边的亚加德和辜银岳同时伸手拦住──而看到他们的动作，北宸猛地一激灵，跳了起来。
　　“生日？开什麽玩笑？为什麽苏末会知道我的生日？！”
　　听北宸这麽说，雷狄斯和鲁伊侧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实，似乎北宸的生日，从来没有听她提过。
　　见北宸这麽意外，逸之也有些气恼。
　　“主上神通广大，只要是存在於世的资料，他自然都能弄到手，怎麽了，很奇怪？”
　　“……很奇怪。”
　　北宸凝眉冷声开口：
　　“因为这是不存在於世的资料。我是孤儿，是被捡来养大的弃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苏末又为什麽会知道？”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沈默了。
　　逸之也愣了半晌，但随後他就一挑眉，笑了起来。
　　“难怪主上说您见到这份礼物的时候会激动呢。他说了，只要你猜出他的身份，那麽一切谜团都迎刃而解了。”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
　　北宸吸了一口气，拿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比我自己还清楚我出生时的资料的──
　　除了赤月塞尔蓝德，还有谁。
　　“好了好了。这麽紧张做什麽？既然是生日礼物，就大大方方收下呗。”
　　霞血似乎也猜到了苏末的身份，但他倒像是完全不担心这礼物有诈似的，上前将锦盒接了过来，随手就打开了。
　　“诺，确认了，没问题。没有毒气也没有机关。”
　　他说著将锦盒递到北宸眼前──里面躺著一张小小的全黑色卡片，很像是原来世界的磁卡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麽卡……？”
　　北宸小心地碰了碰，发现没事之後才大著胆子将它拿了出来。
　　是一张完全看不出来该用在哪里的卡片，上面没有凹槽也没有铂金，也没有写一个字──苏末送这麽个东西过来，倒是希望她拿它做什麽好啊。
　　不过赤月送的东西，总觉得有些可怕，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将它拿出来……吧？
　　这麽想著，北宸将卡放回去合上了锦盒，顺手递给了亚加德。
　　“主上说，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它可以用在哪里。所以现在就别胡思乱想了，想不出来的。”
　　逸之在一边开口，然後又眼神游移著，轻咳了一声。
　　“咳咳，嗯。……好、好歹你也是个女王，不带什麽来见你也不好。呐！拿著，这个是我个人送的！可别说我们悠禹的战器不懂礼貌！”
　　於是北宸的手中，被硬塞了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是用红色的水晶雕刻而成的漂亮胸针。
　　“啊、谢谢。”
　　北宸似乎是第一次收生日礼物，所以表情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可惜逸之还没高兴几秒，紧接著她又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不过，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啊，逸之？”
　　“……”
　　屋内众人都露出了有些同情的神色默默看向了天花板。
　　“是十月十日啦。还有三天就到了。”
　　“……啊。”
　　“那就先别想那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了。”鲁伊凑上来拍拍北宸的肩膀，“好不容易知道了你的生日，我们又恰巧都在，不如趁这三天好好准备一下，给你过个隆重的生日宴会怎麽样？”
　　“……诶？但现在……”
　　“这主意不错，也好趁此捞一批进贡的礼物丰富国库。”
　　雷狄斯在一边没心没肺地插嘴，而一直旁听的拉翰此时终於也忍不住了，眼神中满是兴奋地上前一步。
　　“说起来，最近出任务讨伐铁鬼的时候，发现了很有趣的地方呢，正好正好，亲亲陛下，就去那边过生日宴吧，顺便度个假──”
　　辜银岳转头：“你说的地方是哪里？”
　　“是一片无人海岸哦。军团里的人现在都叫它‘黄金天堂’来著。”
　　海岸。
　　听到这个词，逸之的脸绿了，亚加德背後的银白长柄斧当啷一声滑落在了地上。
　　
第十章 第一次生日宴（上）
　　被叫做“黄金天堂”的海岸，是一片位於艾里席恩最西边的海岸线的秘境。
　　之所以被拉翰和他的部下们起了这麽个土名字，一是因为那里位於一个凹陷进去的大峡谷的出口，如果不是为了讨伐某只藏起来的狂暴铁鬼让他们四处乱翻根本无法发现那里，二是因为──那片不足方圆一公里的秘境，四周的崖壁长满了金色树叶疑似爬山虎的植物，鲜红的果物味道鲜美还有解除疲劳的功效，而延伸出去的海滩的细沙中掺杂进了极细小的晶体颗粒，在光线的折射下，像是连海水都成了一片清澈透明的金色，导致无论什麽时候站在这里都可能看到奇异的自然美景。
　　但是，虽说拉翰兴致勃勃地跑去安排生日宴的事宜，向影他们也在鲁伊的劝说中叫回了皇宫，北宸却对去那里有些排斥。
　　──当然，似乎所有人都铁了心要办这场宴会，北宸的意见被无视了，大家都忙碌起来，北宸这个事件的中心反倒被晾在了一边，於是她只能悻悻地去找黎枔──很意外的，进黎枔的休息室的时候，方艾也在。
　　黎枔似乎和方艾谈得很欢，不过见北宸一脸郁色，她收回了那怪异的笑容，有些奇怪地挑了下眉。
　　“嗯？我听笑罂说了，马上就要给你开生日宴了，为什麽一脸便秘的表情啊？”
　　“方阿姨好。”
　　北宸对方艾打了个招呼，才有气无力地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中坐下。
　　“有生日可以过是很好，但我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哦？”
　　“苏末突然自爆身份，霞血说要和向影交接，鲁伊和雷狄斯突然从这麽远的赫阳赶过来，格伦佘哥哥也不知道为什麽从部落出来住进了使馆，逸之也来了……这麽多人都汇聚在一起，总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啊。”
　　“你确定他们聚过来不是因为你这个桃花运体质把他们勾来的？”
　　“不是啦。”北宸抽了一下嘴角，苦笑著摇头，“我和他们确实有点交情，但他们真要来的话，这两年里随时都可以来啊，为什麽突然都挑在同一时间出现呢？”
　　“……”
　　黎枔沈默了，一边的方艾倒是悠哉地咬了一口天风果开口。
　　“原来除了我儿子说的向影双子和旧相好之流，还有苏末霞血逸之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的胃口不小嘛？”
　　“啊？！方阿姨你误会了！那些只是很纯粹的朋友！连见面都很少的哦！”
　　北宸吓得忙不迭摆手解释，方艾却有些失望地翻了个白眼。
　　“嘁，没染指啊，我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原第一战器霞血的滋味如何呢。”
　　“……”
　　黎枔带著温柔端庄的微笑吹了个口哨，而北宸直接悲催地看向了天花板。
　　但方艾下一句话又让北宸的神色严肃起来。
　　“你的事我有听说，确实是个很出色的丫头，既然我儿子都没意见，我也不会过问你的感情史，不过最好记住，得到的越多，责任也就越大，我现在不反对他和你结婚，但是如果你太过多情薄凉，我也不会在他决定离开的时候阻拦的。”
　　“……嗯。”北宸立即用力地点点头，“谢谢方阿姨的提醒，我会记住的。”
　　“那就好。还有【哔──】的分配也给我均衡啊，我不想我的儿子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受委屈，就算你觉得辛苦也给我忍著！”
　　“……”
　　就在屋子陷入微妙的气氛中时，门开了，外头呼啦一声涌进来一大堆人，是向影一行。
　　“主人，度假的物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我们什麽时候出发比较好？”
　　“小泥鳅快走吧走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等一下！”
　　北宸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那恨不得拉自己现在就走的势头。
　　“那里是海岸哦！全是水哦！你们都是金属战器吧，为什麽还会这麽兴奋啊！？”
　　“重点不是海岸，而是主人的生日啊！”向影一脸正色，“主人的生日就是宇宙诞生的日子，别说是海岸，就算是地底我也会去的！”
　　“……向影在你眼里我已经从女神进化成宇宙根源了吗。”
　　“笨蛋影说的没错！重点不是海岸！”素劫笑嘻嘻地接口，“最重要的是阳光！沙滩！泳装！防晒油！！小泥鳅你一定要穿性感一点的泳装哦！还有防晒油我也会──噗哦！”
　　素劫话没说完就被亚晔一拳敲扁了，一边的西风冷哼：
　　“重点确实不是海岸，而是海边军事演习活动吧。去的人分成两组，用球状介质，在各种战术下竭尽全力击杀对方──”
　　“西风你在说沙滩排球吧？为什麽这麽欢乐的运动到你嘴里就变得这麽可怕了啊……”
　　“嗯？”
　　“……不我什麽都没说。”
　　“沙滩排球算什麽？既然到了海边，那自然就要冲浪！！”亚晔眯起眼大笑了一声，“我可不怎麽怕水，怎麽样，谁有胆和我比一场？赢的人给死抹茶涂防晒油好了！”
　　“我参加，我参加。”
　　阿特拉斯飞快地摇著尾巴举手。
　　“先说好不准用翅膀，也不准用星灵力作弊。”
　　於是那猛甩的尾巴嗖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挂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嘴角。
　　一边看热闹的方艾笑了起来。
　　“小北宸，你的眼光果真神奇，难怪会看中我的儿子。小夥子们，既然你们这麽兴奋，那麽干脆我这个丈母娘做主，给你们来一场大比赛如何？”
　　亚晔很有兴趣挑眉：
　　“怎麽说。”
　　“为了避免被说不公平，比赛分成各种形式的各一场好了，尽量让大家都有自己的优势项目，如何？我和小黎当裁判，奖品嘛，当然是防晒油一瓶外加小北宸一个了。”
　　“好！我参加！”
　　黑祸兴奋地坏笑，素劫也在一边猛点头，那冒著绿光的眼神看得北宸一个哆嗦。
　　“我也参加！”向影脸微微红著，但依旧用力握著拳头，“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地占一下主人的便宜，这种机会怎麽可以错过！”
　　“……笨蛋影这种话放在心里想就够了吧。”
　　“我对人没兴趣，不过不知道防晒油做成子弹会怎样。”西风面无表情，“好，虽然很蠢，但我也凑个热闹好了。”
　　……西风，你不别扭会死吗。
　　“哼，你们敢办比赛，我就敢参加！”
　　亚晔似乎也兴奋起来了，一拍身边的阿特拉斯的肩膀。
　　“尾巴，你参加麽？”
　　“嗯。我会用大家都看不出来的方法作弊的。”
　　“……你给我靠实力老老实实比啊喂又不是没有实力！！”
　　“可是我想保证100%的胜率。我对涂防晒油没有兴趣，但是想拿这个做借口摸北宸，这样就可以发情了。”
　　“……”
　　那个啊，小尾巴，其实大家都是这麽想的，但是能不能别这麽直接说出来啊──所有男性都在心里扶墙捧心了。
　　“你……你们……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北宸全身颤抖地拿手指指著眼前一堆：
　　“我也要参加比赛！你们看著吧就算动用潘多拉之匣我也要赢哈哈哈哈哈！防晒油是我的！我自己也是我自己的！”
　　“……那小泥鳅要怎麽给自己涂？”
　　“也就是死抹茶你喜欢自摸吗？不愧是重口味……不，这已经不是重口味了，纯粹是变态吧。”
　　“我才没有喜欢自摸啊啊啊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群色鬼！！”
　　就在北宸对几人张牙舞爪的时候，亚加德从门外走了进来。
　　“北宸小姐，请放心，既然你如此排斥被他们碰触的话，我会把比赛的冠军位置抢过来的。我不会借著涂防晒油的借口在您非自愿的情况下揩油，如果您觉得别扭的话，我可以戴手套。”
　　北宸心虚地扯扯袖子：
　　“亚、亚加德，你听到了啊……”
　　“是的，我是来向您汇报的。辜银岳和拉翰这边也由战器带好了各种宴会食材，现在启程也没有问题了。”
　　“……可以是可以，但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您担心的问题，笑罂也想到了，他说已经大致推测出是什麽情况了，您全新享受生日宴也没有问题。”
　　听到笑罂这麽说，北宸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罂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皇宫的留守已经召集了踏夜铁骑的最强战士回来，图零部落的精英们也会帮忙，灵晶归乡也早就准备好了，有什麽问题可以第一时间赶回来，所以请不用担心，放心地度假就可以了。”
　　看起来亚加德也很想让她好好过个生日，於是北宸也不再犹豫，点点头：
　　“那麽一小时後在第一会客厅集合出发吧！”
　　於是，因为海岸离首都并不是很远，队伍里也没有需要放慢速度照顾的贫弱者，向西跋涉了将近半天後，人们已经看见了那在阳光下闪闪放光的海面。
　　“真漂亮，空气也很清新！”
　　北宸心情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海水看上去也很干净，看得我真的想游泳了呢，好，现在就换泳装吧，到了海边怎麽能穿普通衣服呢！”
　　说著，她就从西风的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个小帐篷，钻进去换衣服了──虽然双子是很希望看见性感型的泳装没错，但因为防晒油带来的阴影（？），她反倒选了最保守还带著裙摆的少女式泳装。
　　见她出来，向影穿著平角裤衩兴奋地走了过来，
　　“主人，你看我的泳装怎麽样？腰上有你的名字，是我自己做的！”
　　为什麽你要把我的名字印在贴身的泳裤上啊──北宸虽然想吐槽，但看见向影似乎很满意这条自制泳裤的样子，於是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至於双子──她看了一眼就扭开头：裸体都已经看见过这麽多次了，还秀什麽身材啊竟然穿这麽紧身布料这麽少的！
　　“哇小泥鳅害羞了耶”素劫挤眼，“看了这麽多次还会害羞小泥鳅也真是神奇啊。”
　　“她平时都不敢正眼看的吧，这次就不行了哦！”黑祸一边坏笑著一边走进了几步，还故意摆了个可笑的健美造型，“快看快看，是肌肉！”
　　“我才不看啊啊啊！”
　　北宸满面通红地向著反方向走了几步，於是撞到了一个……穿著严严实实厚大衣像宇航员的家夥──西风。
　　“……西风，你不热吗？”
　　“海边的风带有轻微的腐蚀性，我是精密型战器，还是保养一下比较好。”
　　北宸的脸色一下子带上了歉意：
　　“对不起，早知道就别来海边了……”
　　“刚才说的是借口。要是连这点风都受不了我还算什麽帝王级战器。主要原因是我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裸体。同性也不行。”
　　“……那，那也不至於加衣服吧。”
　　“这套就是泳装。”
　　“什麽？！”
　　“全方位防水的，就算直接走进海里，水也渗不进半点，可以潜到1000米的深度。”
　　西风边说边拉下了大衣後带著的兜帽，整个脑袋都被封上了，眼睛部分有著用来观察外部的透明的玻璃（？）孔──於是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ET一样，要不是知道他是西风，北宸差一点就本能地一脚踹过去了。
　　她脱力地干笑了一声。
　　“可惜了，西风这麽帅干什麽要全遮起来啊。”
　　“如果你一定想要看我的裸体，可以选择和我磨刃，我可以破例不蒙你的眼睛。”
　　……原来你和女人磨刃是要蒙对方的眼睛的吗？！
　　“这东西是谁啊？”
　　亚晔走了过来拍了一下西风的肩膀──他把长长的白色头发扎成了一把马尾，穿著条全黑朴素的平角短裤，白皙又结实的漂亮曲线让北宸愣了好几秒才回神。
　　西风没有理会亚晔，说了句“我去试试泳装的性能”就走开了，而亚晔则一捋自己的马尾，看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北宸，也不说穿，只是好笑的哼了一声。
　　北宸心虚地转头看向另一边，於是看见了正在弯腰试海水温度的辜银岳──他下半身穿著像是中国古代中衣似的长裤，上半身则暴露了出来──具体看见了什麽因为北宸的脸更红了所以就暂且略过了──继续扭头。
　　然後她看见了穿著夏威夷式背心加裤衩，背後还背著银白色长柄斧、一脸杀气地摆弄巨大的烤肉架的亚加德──虽然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亚加德的表情又硬生生地把那喜剧效果给压了下来导致他附近的气场十分微妙，但他那身可怕的肌肉还是吓得北宸连囧都不敢囧，再次调转方向。
　　最後她看见了阿特拉斯。撞见了她的眼神的阿特拉斯高高兴兴地凑了上来。
　　“北宸，北宸，我也想穿泳装。”
　　北宸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了半米──阿特拉斯下半身严严实实地被甲壳包围著，根本不需要穿裤子这种东西。
　　看见北宸在看，阿特拉斯有些郁闷地拿尾巴卷住了她的手。
　　“北宸，虽然我裸奔，但我不是变态。”
　　“……”
　　看著一直裸奔了这麽多时候众人还完全不觉得有什麽问题的阿特拉斯，北宸一脸纠结怜爱地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给你泳装穿的。”
　　“太好了。”
　　阿特拉斯的尾巴啪嗒啪嗒甩起来，还对著周围在干活的几人拉大的声音喊：
　　“北宸说要把她的泳装给我！”
　　砰！！
　　向影手中的大遮阳伞断了，双子捏爆了手中的沙滩排球，亚晔手中的冲浪板出现了裂痕，亚加德的巨大烤肉架直接摔在了地上，西风猛地从海水中站起来，乍一看像是一个黑不溜秋的海怪。
　　金色海岸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沈默，而始作俑者一个一脸莫名，一个捂著脸在沙堆中缩成了一团。
　　
第十一章 第一次生日宴（中）
　　就在海滩因为阿特拉斯的神奇发言陷入沈默时，後於北宸他们出发的第二队人马也到了。笑罂、拉翰、格伦佘、赫阳的鲁伊和雷狄斯两兄弟、霞血、逸之、带著几个小白脸和他们谈笑风生的黎枔、在胧云和那罗迦护卫下悠闲地啃著水果的方艾──这样一来，人总算是到齐了。
　　见到现场的气氛微妙，方艾眯眼坏笑了一下。
　　“怎麽了？果然金属系战器还是怕水的吧？一到海边全部萎掉了？”
　　“才没有才没有！”
　　黑祸立即回神然後笑嘻嘻地凑上来，谄媚地看著方艾。
　　“阿姨你看我身材这麽好，怎麽会怕水这种东西呢。”
　　“身材好不好和怕不怕水似乎不冲突呢。你不用来讨好我，我可是裁判哦。裁判不会轻易放水的。”
　　“切。”黑祸没趣地撇嘴，粘回了北宸旁边。
　　“总之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小泥鳅快给我加油！”
　　“我才不给你加油咧！哼哼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摸我一下，这冠军我拿定了！”
　　北宸豪气万千地握拳，素劫却抽了抽嘴角：“……你就这麽想自摸吗。”
　　“才没有啊啊啊啊──！”
　　这边北宸和双子插科打诨，这边方艾已经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宣布比赛项目了：
　　沙滩排球、游泳、冲浪、海边接力──一共四项。
　　“呃，”拉翰举手了，“前面三个倒能理解，这‘海边接力’是什麽？”
　　“这也不是海边活动的最常见项目吗？”方艾耸肩，“‘哈哈哈哈别跑呀’和‘哈哈哈哈哈来追我呀’……什麽的。所以当然要比一比谁追擅长追杀，谁又最擅长逃跑了。先用红蓝两种抽签抽出两组人马，然後接力棒就是这个沙滩排球，两组的人马的据点在这海岸线的两端，目的都是把位於中间的球抢到自己的据点，每次只能出场一人，手段不限但不能动用储物空间也不能离开海岸线，一旦球被人抢走那人就失去比赛资格不能再上场，必须换上同队其他成员，最後把球抢到据点的小队每人加10分，小队功臣额外加5分。”
　　“……”
　　众人不约而同地沈默了一下──能以这麽粉红的活动为蓝本创造出这麽血腥的游戏规则的方阿姨，你实在是太伟大了！
　　向影认真地点点头：“明白了，不过，加分是什麽意思？”
　　“比赛有四场，当然是采用积分制度了，第一场沙滩排球也是胜利方拿10分，功臣额外加5分，後面两场，冠军拿10分，亚军拿7分，季军拿5分，最後谁分数最高谁就是胜者喽。”
　　“可以，这规则我接受。”
　　格伦佘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对防晒油没兴趣，不过难得可以和这麽多好手比一场，当然要参加。”
　　“我也参加我也参加！”
　　把一头红发胡乱扎成一团、穿著红绿相间有著爱心图案的大裤衩的胧云兴奋地在一边跳著，“死和尚管这麽紧，好不容易有机会揩小宸油我怎麽可以放过！”
　　“那我就不参加了。”那罗迦在一边翻著白眼，“我怕在比赛中对你的不满积攒到了最高点一炮轰掉你的头颅──这样好端端的比赛就变成杀人现场了。”
　　“……”
　　“那我也──”
　　鲁伊刚想举手，周围所有男性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扎了过来：“已婚的男人滚一边当裁判去！！”
　　“……”
　　於是也想开口报名的雷狄斯一并沈默了。
　　“我也来凑个热闹好了。”惟恐天下不乱的拉翰也笑嘻嘻地伸手，但立即换来了数人鄙视的眼神：
　　“你个有感情史的有什麽立场来抢防晒油啊！”
　　“干什麽！就算是我也有资格找第二春的好吧！！虽然亲爱的陛下身材还不够火爆但是有的摸总比没的摸好嘛──”
　　“拉翰。”北宸无奈地摸摸额头，“我出500万多瑞雇你抢冠军但不能乱摸，成交吗？”
　　“成交！！陛下真是爽快！！”
　　於是拉翰的色心就这麽被贪心给成功压制，北宸自摸战线可喜可贺地多了一人。
　　而一边的逸之本打算参加，但看到周围这麽多人都跃跃欲试的表情，有些丧气，用阴郁又带著些不屑的口气撇嘴道：“我有预感这场比赛会很难看，为了不破坏形象还是做个评委好了。
　　最後，格伦佘、拉翰、胧云成功报名，北宸身边那些人自然是参加没话说，而一边一直微笑著不出声的霞血竟然也走进了参赛队伍──三个帝王级战器挤在海边参加可笑的比赛，目的还是抢防晒油，这比赛说出去铁定让人下巴落地吧。
　　“那麽就这麽决定喽？”
　　方艾兴致盎然地挥著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小旗子，
　　“那麽第一场比赛，沙滩排球现在开始！！”
　　比赛开始了，这边黎枔已经带著情夫（？）布置好了排球网，抽签结果是北宸、拉翰、霞血、格伦佘、亚加德、西风、胧云一组；向影、双子、笑罂、辜银岳、阿特拉斯、亚晔一组，看著这样的人员分配，北宸不由得在心中大呼老天长眼──这下可以把这帮家夥一网打尽了哈哈哈！
　　“哼哼哼哼。”
　　手里拿著排球，北宸痛苦（？）地笑著看了一眼网对面的男人们，
　　“这就是命运啊……各位，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啊，这次比赛，我对冠军势在必得！”
　　砰地一声，排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你没商量之势化作一颗流星冲著往对面飞去！！
　　“哇啊啊啊！”
　　黑祸忙不迭砰的一声把球救起，打了回来：
　　“小泥鳅为了摸到自己变身成奇怪的东西了啊！”
　　碰！
　　霞血轻轻松松把球垫了回去：
　　“看样子你们没有把她伺候得很满意啊，她这麽不愿意给你们碰呢。”
　　啪！
　　素劫一脸反对地打回来：
　　“谁说的啊，她天生就是这种脸皮薄又胆小的个性，告诉你她刚才还在偷瞄亚加德的肌肉呢！”
　　砰地一声，球砸到了亚加德肩膀上之後落地了──双子得分。
　　“太过分了！”北宸气得头发倒竖，“不准用心理战术啦！”
　　“小泥鳅啊，兵不厌诈哦，战争是很残酷的呢！”
　　“北宸小姐，抱歉。”亚加德面无表情地一脚踩爆了沙滩球，然後又从旁边拿了个备用的，“刚才是我中了他们的计策，请放心，之後不会了，不过我的身体是您的东西，您想要看的话可以尽管光明正大地看没有问题。”
　　“……我没有看啦倒不如说我真的不是很敢看啊……”
　　北宸悲催地捂住脸。
　　於是比赛继续。
　　北宸：“笑罂纯爷们！铁血真汉子！！”
　　碰！笑罂头顶青筋跳了一下，脚底打了个滑接漏了，北宸得分。
　　亚晔：“听那罗迦说，胧云因为在月震之夜被铁鬼煽动而强制中断了磨刃，最後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不举？”
　　碰！胧云被球砸中了脑袋，亚晔得分。
　　霞血：“辜银岳的泳装可真够保守的，别告诉我至今还是处男啊？”
　　碰！球被辜银岳一拳打爆了，霞血得分。
　　辜银岳：“霞血唱歌四十七句中有四十五句不准。”
　　碰！球刚飞过网就裂成了几片，辜银岳得分。
　　拉翰：“向影小哥哟，你忍心把球救起来让你家主人难受吗？！”
　　碰！向影稳稳地接住了球，然後……一脸扭曲地静静把它放在了地上。拉翰得分。
　　笑罂：“格伦佘，其实那天在你睡著後在你脸上画鱼板的是拉翰。”
　　碰！本应该打到对面去的球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砸到了拉翰脸上。笑罂得分。
　　格伦佘：“向北宸不喜欢裸奔的人。”
　　碰！阿特拉斯尾巴委屈地挂了下来，球刚巧打在了他两脚间的地面上。
　　场外喝果汁的黎枔：“……这是什麽？互相揭短大会？”
　　场外晒日光浴的方艾：“哎哎，原来我儿子真的至今还是处男啊，真不错真不错，和他爸爸一样闷呢，不过这样才有趣啊，呼呼呼呼呼……”
　　黎枔：“……”
　　心理战术还在继续著，最後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
　　“难看，实在是太难看了！你们这群杂碎给我看好，怎样才是真正的扣球！”
　　於是，穿著全身防水泳装，和ET一样的西风in海怪模式，在球网的一端高高跳起举起手把球扣了下来──在太阳光造成的逆光效果下，那身影更是被拉长变形扭曲，宛如从恐怖异世界入侵的怪兽一般可怕！！──要是再配上呱唧呱唧噗噜噗噜的音效，或许就有人要怀疑马上奥特曼就要出场了！！
　　可怕！超可怕的！比附身月使狂暴铁鬼什麽的可怕多了！──球网另一边的几人看到西风那恐怖的样子不约而同地脸色白了一下愣在原地，於是西风毫无悬念地扣球得分──而就在这时候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最後，北宸一组以细微的优势获得了胜利，每人拿到了10分。
　　“哦哦哦哦哦！！离胜利迈进了一步！”
　　北宸兴奋地同队友击掌，但是轮到西风的时候，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刚才他扣球时那狰狞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
　　於是，就这样，沙滩排球比赛，伴随著西风愤怒的枪声，落下了帷幕。
　　（虽然因为成了功臣还拿了额外的分，但是西风却一点都不高兴，阿门。）
　　第二场是游泳比赛，规则很简单，以海中某块礁石为目标，谁先率先打上一个来回就是谁赢──因为是游泳比赛，大多数战器只能干瞪眼不参加，不过已经修炼成精的霞血和向影似乎并不怕水，西风则有著防水泳装，於是也参加了。
　　“预备──”
　　在起点，方艾手中拿著灵晶准备发开始讯号，但是喊了一半，她突然停下，走到辜银岳旁边，把他往前拉了两米：
　　“嗯，好，预备──”
　　“等一下啊喂！这作弊太明显了吧！！”
　　“就是就是不可以包庇自己儿子哦！”
　　“不包庇才奇怪诶，儿子女儿不就是为了被包庇而存在的吗？我还打算这次防晒油计划可以让他脱离处男阵营呢。”
　　“那我也是处男！”拉翰大言不惭举手了！“我也很纯情的！我连自摸都没有过哦！我可以也往前走一点吗！”
　　“我也是我也是！”本来打算不参加比赛的胧云也凑上来了，“其实我最保守了！现在这个胧云只是我为了可以顺利交到朋友而分裂出来的辅助人格啦，真正的我是很羞涩很自闭很需要人抚慰的！！那我可以划船参加这个比赛吗？！”
　　“谁信啊喂！！！！”
　　几乎所有人都对那两个厚脸皮吐槽起来。
　　“那、那我也没有过经验……”向影在一边忸怩地咳了一声，“我……我可不可以把星灵力当船桨用？”
　　“我也没有，我也没有的。”阿特拉斯同样甩著尾巴，“我可以直接飞过去吗？”
　　北宸脱力地怪叫：“……这还是游泳比赛吗？”
　　方艾无所谓地坏笑：“没关系，好玩最重要了。那所有处男上前两米，要开始了哦！”
　　“……不要进行贞洁歧视啊喂！”
　　不少人同时抱怨起来，也有不少人开始在心底叫好鼓掌。
　　於是鸡飞狗跳地抱怨和调侃声中，游泳比赛开始了──结果出乎人意料地，获得胜利的冠军是辜银岳──虽然身材高大但游起来姿势却简直如同人鱼般流畅完美，水流对他来说完全不造成任何阻力，亚军格伦佘──依靠出色的体能和轻巧的身形，虽然技巧略输辜银岳一筹，但速度依旧不容小看，季军北宸──这个说来赢得比较作弊，因为本来是亚加德的，但看见自己前面一位是北宸，所以亚加德硬生生地压下了自己的速度，还在水中一脚把追上来的拉翰踹得腿抽筋了。
　　至於向影霞血西风亚晔这些──虽然陆上空中能力优秀，但是战器到了水中能力就大打折扣，真要比起速度来，还是不如人类的，而阿特拉斯本来以他的体质应该有能力夺冠的，但却因为翅膀带来的阻力被冤枉地拉下了速度，只能含恨告败了。
　　就这样，在拉翰震天动地的哀号声（被方艾直接无视）中，游泳比赛结束了，看见自己儿子这麽争气的方艾一度想给他再加5分，不过遭到了全体反对於是只得作罢。
　　下一场是冲浪，亚晔似乎很兴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冲浪板，而亚加德则将其余的准备好的板分发给了参赛者──这场比赛比较难判断胜负，所以只能交给评委来定夺了。
　　“好咧，开始！”
　　方艾一声令下，众人就以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姿势抱著冲浪板冲进了海水中！
　　阿特拉斯站在板上直接用星灵翼做冲力拖著板子往前滑，亚晔倒是完全的技巧性动作──不过看他全身都是黑气，估计是用了堕暗种的能力减轻了自己的体重，向影脚下的……与其说是冲浪板不如说是被星灵力改造过的疑似小帆船的东西；拉翰根本不会冲浪，抱著滑板和橄榄一样在海浪中翻滚著而且他本人似乎还觉得这样很有趣於是从口中发出了哇啦哇啦的怪声──
　　西风沈下去了。
　　辜银岳老老实实拿实力和海浪作斗争。
　　北宸趴在冲浪板上飘在格伦佘附近看他做各种各样的高难度表演还不时发出赞叹声──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在比赛了。
　　亚加德干脆动用了赤月装甲自己造出了各种各样的浪花秀技术（？）秀得不亦乐乎。
　　“我受不了了！”
　　岸边的鲁伊擦擦嘴边喷出来的果汁：
　　“这都是些什麽啊！尤其是那个亚加德！！海水都被他弄得没有水平面了啊！”
　　雷狄斯满不在乎地扇著扇子：
　　“所以说你见识少吧，鲁伊，该去好好读书了。告诉你，费因海姆也有这样的人，叫摩西，能把海水分开没有什麽了不起吧。”
　　“但问题是这是冲浪比赛啊！！现在看起来这还是冲浪比赛吗？！”
　　“无所谓无所谓啦。”
　　方艾笑著摇摇手。
　　“最多大家都拿10分我儿子拿15分好了。”
　　“……不要随便开後门了啊喂。”
　　“谁说是後门？这场比赛没有用能力作弊的只有我儿子吧？”
　　“……”
　　最终，冲浪比赛以无比分状态混乱结束了──比赛已经陷入了开心就好比分什麽的根本不重要的状态，看样子北宸不用担心防晒油问题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十二章 第一次生日宴（下）
　　“老弟……我已经……快要不行了……”
　　黑祸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不要啊！！老弟你不可以死啊！你死了我们的双子萌点就没有了啊！老弟，你要振作！！”
　　素劫蹲在旁边使劲把沙子往黑祸身上捋。
　　黑祸一面把身上的沙子拍掉一面摇头苦笑：“我死了之後……请把我的尸体葬在远离海水的地方，还有……请拿著这双袜子去找艾里席恩的女王娅修，帮我问一句，就说……‘陛下，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黑吗’……拜托了！老弟！！”
　　素劫拼命想拿沙子活埋自己的兄弟：“等一下！不要想不开啊！不要留下这种肉麻的遗言然後死掉啊！那种传话我死都不会去做的啊不如我们换一下吧老弟！！──老弟！不要死！老弟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的亚晔总算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冲浪板丢了过去，直接把那两个耍宝的黑白笨蛋砸得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玩够了没！！只不过是在血腥接力中被抓到了而已，用得著这副鬼样子吗！”
　　“切。”素劫有点没趣地撇嘴站了起来，“话说第一次看见这麽恐怖的‘别跑啊’啊。亚加德狰狞著脸在你後面狂追的场面我实在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都快吓得把晶核吐出来了啊。”
　　“对啊对啊，一回头看见西风那个死样子，就算是苏末来都会打软腿的啊！”
　　黑祸依旧大字型躺在地上不满地嘟囔著。──海边的你追我跑的血腥（？）接力赛最後还是以平局告终了，因为直到双方人员全部用玩，那海滩球还是没有一次可以完整地到达其中一方的据点，经常在某一方占上风的时候，另一方就想办法把球给弄破了。
　　而一边的方艾似乎也已经对这种全员作弊的状态懒得管了，窝在阳伞地下悠闲地吃起了水果，逸之睡得找不到北，黎枔在和小白脸谈情说爱，鲁伊和雷狄斯早就谛观地自顾自看起书来了。
　　“好了好了，反正最後也没有决定是谁胜利，别闹别扭啦。”
　　北宸哭笑不得地在黑祸旁边坐下，安抚地拍拍他的额头，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战器食用晶体──然後立即也给凑上来撒娇的素劫也塞了一块。
　　於是双子立即不炸毛了，笑嘻嘻地一边一个粘过来不停地揩油。
　　“看样子小泥鳅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嘛。我就说我们身材这麽好，穿泳装的话怎麽会勾引不到呢。”
　　“你们穿平常的衣服就很好看了不用特意脱这麽少啊！”
　　北宸拉下素劫不安分的手然後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别撒娇了！马上就要开始烤肉大会了，都去干活去！”
　　“陛下，你还记得尼斯湖边的小素素吗！”
　　“……你们绝对是偷偷看了胧云从费因海姆带过来的恋爱小说对不对！快忘记掉！然後向著夕阳奔跑1000米！”
　　“……”
　　於是，就在乱七八糟的比赛过後，海边总算是慢慢安静下来了，沙滩边架了好几排烤肉架，上面传来了阵阵扑鼻的烤肉香，直把几个人类馋得食指大动，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亚加德拿出了几个简易灯柱，上面摆上了照明灵晶，温馨的暖黄的灯光更是给这海边地夜景添上了浪漫的一笔。
　　“啊啊啊……真痛快！”
　　北宸美滋滋地嚼著烤璃翼龙肉边感叹著。
　　“上次大家聚在一起这麽闹还是什麽时候？好像还是两年前在拉提亚的时候的事了吧？”
　　“是啊，两年了，真快呢。”向影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声，认真地端详著北宸的脸，“主人都已经从速杀白影，变成荒原女王了啊。”
　　“罩杯也从B变成C了哦！”
　　黑祸在一边举手，不过北宸还来不及吐槽，他就被身後的亚晔狠狠拍了一脑瓜。
　　然後亚晔扫视了一遍聚在一起的人，沈思了几秒後开口：
　　“所有人都拿著烤肉各干各的吧，我想你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想要找谁或者是死抹茶单独谈谈的吧？那就解散吧，一个一个来。”
　　亚晔的提议似乎立即得到了认可，大家都捧著盘子找了个自己喜欢的方向走开了，留下来鲁伊和雷狄斯。
　　“所有人的变化都不小啊。”
　　鲁伊笑著点头，拿出了一套漂亮的星灵矿首饰，递给北宸：“本来这东西是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送你的，现在只能先拿出来喽，别看它只是首饰，其实全是贴身的护身道具来著，有机关的，对人对战器的都有，说明书在底座的夹层里。”
　　“啊……”北宸这才回想起来这次的闹腾似乎是在为自己庆生，因为从来不过生日，难免对此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立即小心地捧过了鲁伊那放著首饰的玻璃盒子，“谢谢啊，鲁伊。”
　　鲁伊依旧和两年前一样灿烂地微笑，用力拍拍北宸的肩膀。
　　“生日快乐，北宸。”
　　有一瞬间，北宸的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下了眼中的涩意，用力点点头。
　　“……嗯！”
　　北宸这边把盒子收进向影的储物空间，雷狄斯哼了一声，看了远处的逸之一眼，见他走很远了，才抛给北宸一串钥匙，钥匙的尾端系著一块灵晶。
　　“你在赫阳总该有个正式的落脚点，我在艾里席恩使馆附近给你置了一块地建了一处宅邸，上面栓著的是浓缩型灵晶归乡，可以反复使用十次，有什麽危险就躲来这里吧。”
　　“……！”
　　北宸神色严肃地接住了那串钥匙，郑重地将它揣在胸口。
　　“谢谢，雷狄斯，艾里席恩也一样，你和鲁伊有什麽危险的话，随时可以来。虽然我们这里不安全，但我会全力保护你们的。……可惜我没有浓缩型灵晶归乡，不然也给你们一个了。”
　　“你不是给我们邮过来好几个普通型的吗，那也一样。”
　　雷狄斯说了一半，看到不远处黑祸和素劫站在北宸看不见的角度对他呲牙咧嘴，於是垂眸冷笑了一下。
　　“生日快乐，小宸。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我不会再错过一次了。”
　　“啊……”
　　赫阳的新王说完，附身亲吻了一下北宸的额头，然後拉上一脸惊愕的鲁伊，也不等北宸回神，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该死的该死的！！”
　　雷狄斯刚走，黑祸和素劫就一脸愤慨地围上来，黑祸还不停地擦著北宸的额头：
　　“怎麽可以让人随便亲啊，会生肿瘤的哦！”
　　“哪有这麽夸张啊。”北宸苦笑著拍了一下黑祸，“这样，总算是彻底划了个句号吧。不管怎麽说，现在看开了之後，我至少还是在心里感谢他第一次让我明白了恋爱是什麽东西的，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前，他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开心的日子。”
　　“那个……说起来这个，我倒是很早就想问了。”素劫一边满脸醋意瞪著雷狄斯远去的身影，一边环住北宸的肩膀，“你以前，到底发生过什麽啊？为什麽我们问起来你总是不肯说呢。”
　　“现在可以说了哦。”
　　北宸笑著点头，这次她没有抗拒两人的亲昵，反倒是撒娇似的蹭了蹭素劫的胳膊。
　　“因为在很早前，我和向影承诺过，把这些事说给他听的，所以他没回来之前，我不能随便开口呢。这些我迟早会说，如果到时候你们想听，就一起听吧……虽然，并不是什麽让人开心的事就是了。”
　　“噢噢！！那就好！不过死笨蛋影还真够坏事的……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呐呐！”
　　黑祸说著，和素劫一起分别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枚戒指──两枚和他们代表色一样的、一黑一白的戒指，黑色的半透明、带著蓝色荧光的水晶质地，白色的则是像玉似的带著暖暖的温度，泛著柔光的材质，两枚戒指似乎都是手工做的，可以看出细微的雕凿痕迹。
　　北宸再一次有些感动地将礼物接过，只是吸著气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只是两枚样子再朴素不过的戒指，握在手中的重量，却沈甸甸、暖暖的、让人舒心。
　　见北宸这样的表情，就算是黑祸和素劫这两个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意思了，有些局促地咳了一声。
　　“因、因为时间太紧啦，所以做得有点粗糙，不过材料可是好东西哦！我的这个是透幽大森林那个大湖里的水怪背上的水晶鳍的做的哦，据说效果和艾兰草一样，可以防止附身月使靠近的。”
　　黑祸边摸著鼻子解释，边拿手肘捅了一下素劫，素劫也忙不迭开口了。
　　“我这个是紫砂沼泽深处的热雪岩做的，带著它那些普通的动物就不会轻易靠近了，我、我手艺不好啦，本来想刻个什麽的花纹的，结果反倒只是让它变难看了而已……”
　　“没关系，我很喜欢！”
　　北宸直接把两枚戒指叠在一起，套在了自己的左手的无名指上，见此，黑祸和素劫都有些意外地瞪了瞪眼。
　　“……呃，小泥鳅，这个其实是想让你做成项链挂著的。”
　　“诶？为什麽？”
　　黑祸干笑了一声，“无论男女，战器没有送戒指的资格的。”
　　北宸皱了皱眉头，“是说塞那加德的风俗上，没有和战器结婚的规矩？”
　　“不，是不允许战器主动要求结婚。”
　　“……”
　　北宸气结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战器都翻身很久了，这些规矩迟早会作废的，就算没人去作废它──王这种存在，不就是为了踏出鼓励国民的第一步而存在的吗。就让我做艾里席恩第一个和战器结婚的人好了，……还是说你们俩想吃干净就跑？”
　　“不不不怎麽会呢！”
　　“就是就是，我们吃干净了可是还没有被吃干净嘛！”
　　双子嬉皮笑脸地和往常一样笑闹著，但素劫的动作夸张得好笑，而黑祸的笑声间甚至带上了若有若无的颤音。
　　她戴上了戒指。
　　她承认他们是她的未婚夫了？！
　　怕再留下去那喜极而泣的样子会被北宸发现，双子找了个借口向海岸的方向溜了，临走前还吹了个口哨给一边闲聊的方艾、黎枔、辜银岳打了个招呼。
　　“生日快乐。”
　　走到北宸跟前，黎枔也不含糊，拿出了一个铺著绒垫的大托盘，上面摆满了五光十色的各种灵晶。
　　“黎枔特产灵晶限量浓缩版一套，收著吧，这样你的储物空间里至少每种灵晶都有了。”
　　“嗯嗯，真是有黎枔风格的礼物啊，谢谢了。”
　　“肉麻话我就不说了，这个国家，我住得很愉快，所以你可以不用在意我的专名，我就算背叛了所有人，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没错吧。”
　　“呃，其实我倒是并没有在意过，因为觉得你是那种很洒脱的人，如果你要走的话大概没人拦得住吧？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啊，黎枔，不用管别人怎麽看你怎麽叫你的。我以前的世界有个很厉害的武将被叫做三姓家奴，但崇拜他的人照样一大把呢。”
　　“……”
　　黎枔不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笑，但是手却用力掐了一下北宸脸上的肉。
　　“我叫你再说肉麻话。”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痛好痛！”
　　“呵呵。”
　　方艾在一边笑了起来，然後拿出了一把漂亮华贵的短剑递到了北宸的手中。
　　“别看是把破剑，但其实是辜家的传家宝哦，现在给你了，要好好珍惜啊？”
　　“啊？！传家宝，那还是……”
　　方艾却拿手指放在了北宸的嘴上止住了她的说话。
　　“一开始小黎枔很反对你和我儿子结婚对吧？她说的是有道理的。银岳的父亲曾是悠禹的将军，但因为功高震主，最後被弄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赐死了，好好的一个大家族也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出事的时候银岳才七岁，我又是个被娇惯惯了的大家小姐，家里为了不沾上腥气，在出事之後中断了一切和我的联络，把我逐出了家门。我虽然有一肚子学问，但没有私塾愿意请我教书，绣品也卖不出去，所有正经的行当都避我们如同瘟疫，所以，最後为了活下来，为了养大银岳，我自愿去了青楼卖笑。”
　　“……”
　　北宸震惊地轻吸了一口气。
　　“你一定有些奇怪我为什麽会对那些事这麽豪放吧？这就是答案。我是风月场出来的人。而银岳之所以这麽保守，是因为我怕他在这种地方长大，坏了自己的品性，所以一直让他回忆自己的父亲，让他延续著自己父亲那令人骄傲的品格和作风，无视周围的所有诱惑……高傲地活下去。”
　　方艾说著，歪头笑了笑，
　　“怎麽样，风月场长大的处男哦，很厉害吧！”她边说，边露出了有些自豪的神情，“这是我引以为豪的，唯一的儿子。这把短剑，代表辜家的百年传承的灵魂。现在我把他们一起交给你了。荒原女王，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哦？”
　　“嗯。”
　　北宸捧著短剑，将剑柄帖上了自己的额头，而就在这时，辜银岳脸色微微发红地递过来一个复杂的绳结──和中国结有点像。
　　“生日快乐，……编、编的不太好。”
　　“嘿嘿嘿……”
　　北宸却不回话，只是直接把中国结挂在了腰带上，还转了一圈摆了个造型，弄得黎枔在一边直吐舌头，方艾兴味地坏笑，而辜银岳则咳了一声扭头了。
　　“好了好了，再罗嗦下去，有海怪同学要不高兴了。”
　　方艾说著，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不耐烦地踱步的西风和期待地甩著尾巴的阿特拉斯，拉上了辜银岳和黎枔，对北宸挤挤眼，迈著愉快的脚步走了。
　　见人离去，西风上前，总算是放下了那可怕的大头罩，露出了那张帅气的脸。
　　“给。”
　　让北宸很意外的是，西风送的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看见这令人怀念的东西，北宸兴奋地捧过电脑，打开按了一下──启动了。
　　“太阳能的新产品，9月刚出的，这样在这里也能用智能办公系统了，应该会给你节约很多时间。”
　　“嗯嗯嗯嗯嗯嗯！”
　　北宸兴奋地直点头，
　　“西风原来也有这麽善解人意的时候啊！！太好了！太阳能电脑诶！！这样总算能听歌看漫画玩游戏了！”
　　“……你什麽意思？我平常不善解人意吗？”
　　“……呃不……哈哈哈怎麽会呢西风最体贴了！”
　　“还有，我是让你节约工作时间可以空出时间来陪陪我们这些情夫，不是让你当电脑宅。你给我搞清楚一点。”
　　“……”
　　北宸眼神漂移了一下，为了转移视线於是低头去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然後她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噎住：
　　话说西风你把自己的近照做桌面是什麽意思啊！生怕我记不住你长什麽样子吗？！其实你已经很帅了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提醒我啊！每次打开电脑都看到有个人用这种凌厉阴狠的眼神盯著自己我要怎麽开心地看漫画啊──
　　看见北宸神色变幻，西风还很应景地加了一句：
　　“对了，桌面不准换，我会不定期检查的。”
　　“……是。”北宸欲哭无泪。
　　“到我了，到我了。”阿特拉斯蹭上来拿尾巴卷住北宸的手──他递过来的是一盒装著五颜六色药丸的药。
　　“这是？”
　　“根据数据库里的高级药品配方做的。这个是高强度再生药，这个是泛用解毒药剂，这个是佯死药，这个是定时隐身药，这个黑的是即死毒药，要注意的……还有这个是西风说最好加上的催情药。”
　　北宸一开始听著一脸感动，但听到最後一句，顿时抽了一下嘴角瞪了西风一眼，而後者却像是和自己完全无关似的，面无表情四十五度看天。
　　咳了一声，北宸亲昵地拍拍阿特拉斯的尾巴。
　　“阿特拉斯永远在为我著想呢，真是个好孩子。谢谢，我会好好利用它们的。”
　　“嗯！”
　　阿特拉斯高兴地点头。
　　“那北宸可以把泳装给我做回礼吗？”
　　“……”
　　“不行的话，我可以把内裤送给北宸吗？”
　　“……首先你没有内裤，其次不要去学变态啊。”
　　“哦。”
　　阿特拉斯委屈了几秒，但马上又精神起来，
　　“那北宸给我买内裤吧。”
　　“……”
　　北宸挫败地无语问青天，而一边的西风则哄小孩似的拍拍阿特拉斯的後脑勺，把他拉走了。
　　接下来过来的是亚加德──不过他还没靠近几步，拉翰和霞血就带著笑脸挤了过来。
　　“总算是轮到我们了啊！！”
　　拉翰边坏笑边瞟了亚加德一眼，明显是在报复游泳比赛时的那一脚。
　　“亲亲陛下，给！”
　　拉翰送的是一本书，可北宸笑著道谢後翻开一看，脸立即就绿掉了──这、这、这、这不是春宫图吗？！还是重口味高难度五花八门什麽都有的！
　　“拉──翰──”
　　北宸咬牙切齿，但是拉翰却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眼神中似乎闪烁著什麽微妙的意味。
　　“再仔细看看嘛，仔细看看！”
　　北宸只得忍著脸红认真扫了几眼──然後她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书本的页码乱掉了。而这页码刚巧可以对应暗码灵晶所使用的暗码。──拉翰已经找齐了埋伏在踏夜铁骑中的大部分来自外国的奸细，正在暗中观察和监视他们中。
　　看样子为了在生日宴之前赶成这份报告，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呢。
　　“谢谢了。”
　　北宸笑著点头收起了书。
　　“很实用的礼物，不愧是拉翰。”
　　“嘿嘿嘿嘿，果然是很‘实用’吧！”
　　听懂了拉翰话语中的暗示，北宸气结地给了他一个眼刀，然後看向了霞血。
　　前第一战器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拍拍北宸的头。
　　“给，我的日记。”
　　北宸嘴角抽了一抽：“……啥？”
　　“放心，没有什麽不该有的内容啦。”
　　霞血笑著挑眉。
　　“原来是打算和你契约的，所以有些事本可以亲口慢慢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对我没有兴趣，那这些事只能你自己看了。”
　　北宸敛神看向手中这本厚厚的笔记本。
　　“但，现在最好不要看。直到你对自己产生迷惘的时候再打开。这点务必答应我。”
　　看著霞血那罕有的严肃神色，北宸呐呐地点头，郑重地说了一个“好”字。
　　霞血满意地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中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失落。
　　“那我们就撤了，不然赤月骑士大人要把我们剁碎了呢。”
　　霞血和拉翰撤退，亚加德和亚晔一起走了过来。
　　“北宸小姐。很抱歉”，亚加德面带歉意地对北宸行了个礼，“因为三天准备时间太短，我无法准备毫无瑕疵的礼物，所以──。”
　　亚加德送上的是一套白金相间的战斗服，和两年前鲁伊送的、她穿著打武斗大会的那套很像，无论是款式还是面料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使用的材质似乎也极其昂贵，绣在衣料边角的金线花纹──北宸怀疑那说不定是真的金子做的。
　　“谢谢，亚加德，真想立即穿上看看呢。”
　　“北宸小姐喜欢就好。请放心，尺寸再三确认过，不会有差错的，您会觉得合身的。”
　　“……”
　　虽然想吐槽亚加德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三围尺寸的，不过後来一想他连自己月事周期都一清二楚，这种问题大概问了也白问。
　　“看样子总算是轮到我了啊。”
　　亚晔皱眉咂嘴，瞟了一眼身後的岩壁──向影正坐在那边看著他们，胧云和那罗迦在一边和他说著什麽。
　　“我和向影、还有胧云和那罗迦的礼物要等等，不能在这里送。亚加德，麻烦去和其他人说一声我们要离开两提尔左右的时间，可以吧？”
　　“好的。”
　　“那走吧。”
　　在北宸有些一头雾水的神色中，亚晔一把将她夹在腰间，向著向影的方向窜了过去，而亚加德则是轻呼了一口气後，走向了最近的霞血一行。
　　而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雷狄斯正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盒子递给辜银岳。
　　“……这就是对赤月巫女的武器？总算是找到了吗。”
　　辜银岳接过盒子，想要打开，却被雷狄斯拦住了。
　　“这里人多眼杂，赶快收好。要看，确认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辜银岳点头，立即把盒子收进了那罗迦的储物空间。
　　“有了这个，总算是可以安心些面对接下来的隐患了。”
　　“是。”辜银岳点头，“虽然我希望它永远不要被用上。”
　　“我也是。”
　　雷狄斯叹了口气，掏出烟抽了一口。
　　“……但是看起来，这世界没这麽好心啊。”
　　“果然是有什麽事要发生了吗？你们……还有霞血和逸之，突然同时出现在艾里席恩？”
　　“我是送武器来的，这东西不亲自交过来，我不放心。鲁伊他……其实把自己的妻子带来了，他想把他们安置在小宸这里。”
　　“……到底出了什麽事？”
　　“悠禹，最近一口气攻下了邻国赛厌。同时，阿尔卡迪亚、撒扎姆、凶罗发生内乱。艾里席恩毕竟位於有些闭锁的荒原，消息得知得比较慢──也就是这周的事，如果我和鲁伊不是一路动用灵晶赶过来，你们可能要在一周後才知道这个。”
　　辜银岳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塞那加德要乱了。”
　　雷狄斯皱眉，看向黑色的海平面。
　　“今天很愉快。……但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们这些人还有多少能剩下来再聚在一起。……恐怕对我来说，这样的庆幸是最後一次了吧。”
　　“请不要这麽悲观。”
　　“悲观点好，这样至少在结果比自己想像的好时，我还可以喘口气。”
　　赫阳的新王口中轻轻吐出了白色的烟雾。
　　“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吧。”说著，他突然神色复杂地顿了一顿。
　　“……对了，小心逸之。”
　　
第十三章 灾厄生与死
　　就在雷狄斯和辜银岳对谈的时候，亚加德正在和霞血交代北宸一行需要离开的事，而说了一半，从烤肉大会开始时就莫名其妙消失的格伦佘突然出现了，他在岸边转来转去四顾，似乎是在找北宸──因为他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严肃，所以拉翰和亚加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走向格伦佘，而霞血则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望著格伦佘的身影，浅笑著挑了一下眉。
　　“看样子，你总算是明白当初我让你给她特训的另一层深意了啊。……图零的‘祭者’……”
　　“哟！汪汪兄，在干嘛呢？如果说是找亲爱的女王陛下的话，她已经和那个刚回来不久的情夫约会去了哦，说要2提尔之後才能回来呢。”
　　拉翰啪地一下拍住了格伦佘的肩膀叫住了他，而格伦佘听到他说的内容之後脸色大变，一把反扣住了对方的肩：
　　“去了哪里？2提尔之後的话已经是第二天了吧？该死，还是迟了一步吗？”
　　“呃，你这麽激动做什麽，人家都是成年人，夜不归宿也没什麽，偶尔打野战也是一种情趣嘛──对不起我不说了。”
　　拉翰本来是想调侃几句，但发现格伦佘的表情确实有些难看，於是就很识趣地打住了。
　　亚加德在一边有些担忧地开口了：“格伦佘大人，到底是出了什麽问题？”
　　格伦佘沈默几秒，看了一眼亚加德：
　　“你身为赤月骑士，最近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吗？”
　　亚加德思索了一小会，皱了一下眉头。
　　“最近，我的情绪制御能力变差了，有时候还会出现失控的情况，感觉自己身为人类的情感和欲望有复苏的迹象。”
　　“……情绪制御？”
　　“是的，我曾经请求赤月赐予我封堵我的大部分对外的主观情感和欲望的能力，但最近好像效果越来越弱了。”
　　拉翰脸色也变了：
　　“也就是说赤月的能力减弱了？”
　　但格伦佘并没有对这个推测点头，而是压低声音恨恨地说了一句──
　　“是能力减弱了？……还是为了把力量集中用在某个地方，而无暇顾及你这个赤月骑士了呢？”
　　“格伦佘阁下，你的意思？”
　　“娅修已经和你讨论过苏末的真正身份问题了吧。那麽，为什麽要在她生日前夕送过来那张奇异的卡片？那张卡片，她碰了，当时确实是没有事，但真的会一直没有事？苏末有没有可能在等待某一刻──既然他是赤月塞那加德的意志的话……”
　　格伦佘说著，语气顿了一顿。
　　“还有霞血，当时是他先拿起了那张卡片，还故意说没有毒和机关，诱导北宸的思绪往那方面想让她放下戒心──但既然和赤月有关，那应当是精神上的暗算可能性更大吧？”
　　亚加德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一伸手让背後的长柄斧全身战器化，换上了银白色的全身盔甲！
　　“哇、哇哇，亚加德老兄，别激动别激动。”
　　眼见亚加德立即就要冲去和霞血算账，拉翰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对他使了个眼色。
　　“你这是关心则乱啊……现在和那家夥撕破脸没有一点好处吧，将计就计反殴他一拳才是正道！”
　　格伦佘也点点头插嘴：“霞血动机或许不纯，但他没有恶意。如果他真的想暗算娅修，有比这方便好多倍的方法──而且，他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这麽做的。”
　　这下拉翰和亚加德愣住了。
　　“你的身份？”
　　“你们没有奇怪我虽然身上有星灵力脉动，可以算灵武司，但从来不使用战器吗？不光是我，图零的战士们使用战器的也很少。”
　　“这倒是知道。”拉翰点头，“但我以为这是图零部落的风俗什麽的，就是不借助战器纯粹依靠自己的肉体来战斗──”
　　“这确实是图零部落的风俗。图零部落很少使用战器，是因为战器是‘星之子’，属於崇拜的对象范围，就算使用战器，我们对战器的态度也比外界要恭敬太多。”
　　“……‘星之子’？”拉翰摸摸下巴，“确实，战器是从星灵矿出生的，这麽说也没错啦──也就是说，图零部落的信仰是这星球──塞那加德本身？”
　　“是。”
　　格伦佘也不避讳，只是眼神肃杀地点头。
　　“你们知道‘方舟之民’的事吧？”
　　“知道。”亚加德开口，“领王嘉琳娜似乎就是其中一员。”
　　“那是假的。”
　　格伦佘毫不犹豫地开口，
　　“嘉琳娜的先祖，乘坐的是伪方舟，而我们图零一脉的先祖，乘坐的才是真正的方舟，我们才是真正的‘方舟之民’。”
　　亚加德皱眉：“可是……那天……她当时确实听见了赤月的声音。”
　　“是啊，没错，他们是被巫女选中的人的後代，可以听见赤月的声音是自然的。但是，谁说巫女选定出来的人就是被允许迈进乐园的人？谁说巫女建立的渡过大灾难的避风港就是方舟？真正的方舟并不是巫女造的，而是这个星球。我们这群一直以来都避世生存的人……我们的先祖……”
　　格伦佘低声冷笑了一下。
　　“他们才是没有巫女的选定，没有她的庇护也从大灾祸中活下来的，真正的勇士。”
　　亚加德慢慢抽了一口气，而拉翰则有些一头雾水：
　　“那，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神神叨叨的东西，你的意思是，北宸现在有危险？”
　　“现在未必，但一提尔之後就难说了。”
　　“唔？对了，说起这个……你是怎麽推测出霞血和苏末的目的的啊……那张卡片……你就确定那上面真的有陷阱？”
　　“我刚才回去了部落一趟，长老们的大占卜结果就在刚才出来了。结论是──明天是塞那加德的万年大凶日，如果看到这结论，联系之前发生的事的再想一下的话……”
　　拉翰咬牙切齿地点头，而格伦佘轻吸一口气。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没时间废话。亚加德，你能找到娅修的位置吗？”
　　“抱歉，我没有远距离搜索的能力，不过阿特拉斯有。”
　　“那就去找阿特拉斯。”
　　格伦佘果断地点头，然後看向拉翰。
　　“我和亚加德去找她，这里就靠你稳下来了。可以吧。”
　　拉翰立即点点头行了军礼。
　　“放心吧，我们家女王就交给你了，请把她完完整整带回来。”
　　“那当然。”
　　狂犬格伦佘露出了自信又狂傲的笑容，和赤月骑士走向了那个站在远处海边的附身月使，而拉翰，则压下了脸上的不安和隐晦的盘算的神情，走向了笑罂。
　　另一边，透幽大森林中的某处。
　　“这、这……这是什麽啊？”
　　北宸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建造在森林深处的用白色晶石砌成的精致漂亮的大豪宅。四周是各种发光的树木和灌木，前方是一个漂亮的小湖，上面还飘著和荷花很像的花朵，豪宅四周有不少大大的灵晶颤巍巍地漂浮著──是警戒灵晶，几个一组构成一套，所圈定的范围内如果有人没有手持警戒灵晶的子灵晶，就会被无差别攻击，这种灵晶很少，就算是整个皇宫也只有几百枚──但现在看来，光是这大宅附近就有将近十枚漂浮著。
　　这里离开金色海岸线少说也有上千公里，他们几人是通过灵晶归乡传送过来的，而过来之前，亚晔就已经往北宸手中塞了警戒灵晶的子灵晶。
　　“主人。”
　　向影脸上带著些微的期待，低声询问道：
　　“这里……主人喜欢吗？”
　　“啊？”北宸这才回神，“……别，别告诉我，这宅子就是……”
　　“嘿嘿，没错，这就是我们四个合作的礼物哦！”胧云挂著邀功的笑容摇摇手指，“怎麽样，很厉害吧，亚晔提供图纸，我和那罗迦储物空间大，所以负责运物资还有清理杂物喽，──向影负责用那作弊的星灵力一口气把它造出来──当当！”
　　“所、所以就在三天之内造了幢豪宅！你们……也……”
　　“别听胧云瞎吹牛。”那罗迦在一边扭著头低声开口，“图纸亚晔很早就开始画了，我和胧云因为想不好礼物，又不想和死和尚拼著送一件礼物，所以就来帮忙了。我们只是杂工，亚晔和向影才是主力。”
　　“不不……我很感谢，这和出力多少没有关系啦，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北宸一边受宠若惊地点头，一边转头去看那豪宅，“可，这礼物也太夸张了……”
　　亚晔哼了一声，
　　“身为王，没有几处隐秘的别宫怎麽行。”
　　向影也跟著点点头。
　　“是啊，和大家一起在首都转的这些天，我都听说了──这两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他说著，带著沈痛又怜爱的表情伸手抚上北宸的脸颊。
　　“我确实很後悔选了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成长──因为那场演讲，我也去看了，当时我只是以为凌霜与你们理念不合、分道扬镳、撕破脸皮後投靠了那个塞尔蓝德圣教，而事件的结果，你们又很顺利地获得了认可和崇拜，我一度以为你们都……过得很好。其实後来想想，这只是我脑中期望的结果吧，我自己只看到了你们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想想──如果知道主人你曾发生过那些，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回来的。”
　　“但是你不知道。”
　　北宸叹了口气，伸手摸摸那盖在脸上的手背。
　　“是的。我总是逃避。这是我的罪，主人，我不会去否认这一点。”向影苦笑著靠近了一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但是，我也有我的坚持，我永远无法忍受自己只能站在你的背後。身为战器我可以容忍自己没用，但身为男人，我却不能容忍自己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我逃避了两次，换来的是之後永远不需要逃避──可就算结果是这样，我依旧知道这样是错误的，我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没能履行本应属於我的义务，所以请允许我赎罪吧──从现在开始，就算你不需要我，我也会一直在的。”
　　他说著，指指那幢如同置於仙境的美丽大宅。
　　“所以，我知道主人这两年一直很累，而且，主人的性格，肯定会逼著自己不断地努力──虽然可能这句话由我来说没什麽说服力，主人，休息也是努力的一环，这院子，就是希望主人能在累的时候可以有一个撤退的地方。请放心，这次就算想要逃避，我也会带著主人一起逃的。”
　　“甜言蜜语。”
　　“……呃？”
　　向影说了一通，北宸却只是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这麽一句，让他有点汗颜。
　　“就知道说好话讨好人，想要我不再怪你对吧？很好，你成功了！！你这家夥最可恶了，每次都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打我的软肋。快去死一死！”
　　“咦、咦咦？主人……主人想要我死吗？！没、没关系的，既然是主人的愿望……”
　　“你怎麽和亚加德一个德行啊，快回来！”
　　“好了好了，肉麻够了没！”
　　亚晔一把扯住了准备去跳湖的向影，把他往边上一丢，然後走到北宸跟前敲敲她的脑壳。
　　“这图纸是参考了悠禹的建筑和图零的房屋搭建法做的，里面有不少机关，地底还有暗室和密道，给。”
　　说著，递给北宸一张复杂的图纸──看样子，这不管是用来度假的别庄，也是个不错的防御堡垒。
　　北宸收了图纸，对亚晔撒娇地笑笑。
　　“嘿嘿嘿嘿亚晔爸爸最好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了几次不准叫爸爸！！”
　　“耶？只是昵称而已啦，是称呼的一部分啦，和辈分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
　　“亚晔前辈，没关系的……”向影呐呐的声音，“听阿特拉斯说，其实父女也可以玩禁断什麽的……”
　　这下一边的那罗迦忍不住吐槽了：
　　“阿特拉斯已经够没常识了你不要被他带得连常识两个字怎麽写都不知道啊笨蛋影。”
　　胧云也不停地擦汗：
　　“对啊对啊你现在是第一战器耶，要是你的话传出去了整个世界都有可能因此陷入伦理危机的哦！”
　　“这、这样啊……”
　　於是向影一脸无辜地被亚晔拍了一下头，还被北宸抽著嘴角瞪了一眼。
　　又闹了一会，北宸满意地围著大宅转了一圈，然後和几人一起在小湖边的长椅坐下。
　　“天空不错啊。”那罗迦低喃了一声，“怎麽样，还有没几分锺你的生日就过去了，要不要我给你弄几个礼炮放放？我的弩炮也是可以换子弹的。”
　　“不用啦。”北宸笑著拍拍那罗迦的头，换来对方一个眼刀，“这里是森林，弄出噪音来万一惹来什麽可怕的东西就不好了。而且对我来说，生日的时候能有这麽多人陪著我一起闹，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都开心到觉得有些不现实了呢。”
　　“伤什麽春。”
　　亚晔站在她身後，低头拿尖牙蹭了一下她的脖子──不过她只是本能地颤了一下，并没有逃开。她的反应让亚晔很高兴，於是想开口提议干脆今天他、她还有向影三个在豪宅过夜算了──但是，亚晔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奇怪。”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欣赏星空的北宸看著天，疑惑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今天是刃鸣之夜吗？”
　　“不是。”向影诧异地摇摇头，“主人，今天是你的生日，是日啊。”
　　北宸脸色变了。她拿手用力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口中的声音也开始轻微地发颤：
　　“……既然不是刃鸣之夜，为什麽天上会有赤月？！”
　　“……什麽？？！！”
　　这下，身边几人都神色大变，亚晔瞬间叫出了镰刀，向影也同时拔剑外加叫出了六把副剑，伸手想要将她护在怀中──但是，却被她一手打开了。
　　兹──────
　　像是从脑海中响起了什麽巨大的噪音，视界在瞬间模糊起来，耳鸣、异样的呕吐感、呼吸不畅、思考困难──刹那间，各种的不适同时出现在了北宸的体内。
　　她捂著脑袋弓起身子尖叫起来，向影神色惊骇地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体内冒出的红光给一下子弹出了老远，见此，亚晔和胧云、那罗迦也察觉事情不妙，一时间，三人都控制好了力度，把攻击往她身上招呼过去──可还是没有用，那层红光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这整片院落的范围。
　　“好、难受……有什麽……在拉扯……我体内……谁来……”
　　半空中，北宸捂著头无助地大声呜咽，而就算是第一战器的向影已经急得脸色狰狞眼底一片红色，但还是无法靠近她半步，只是和亚晔三人一起，发疯似的攻击红光──可惜，似乎没有半点用处。
　　“啊啊啊啊！！！”
　　最终，北宸像是不堪忍受什麽似的大叫起来，向影此时已经被那红光的反射攻击弄伤了多处，一身白衣上到处都是金色的血迹，但他还是不要命似的向著北宸的方向一次一次地撞了过去。
　　“主人──坚持住！！我马上就──”
　　可是，北宸的叫声微弱起来──十几秒之後，她的叫声停了，她放下了捂著脑袋的手，就这麽安静地悬浮在了空中。
　　然後她抬起了头。
　　“……”
　　向影同身边几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後退了一步，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是谁？
　　虽然顶著北宸的外貌，但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肯定──她和那个温柔胆小却又坚毅勇敢的向北宸，不是同一人。
　　她那漆黑的瞳孔，看不到半点温度。
　　她那精致的唇角，冰冷又带著蔑视万物的嘲讽。
　　她看过来的眼神，是如此地厌恶反感，仿佛看见了什麽最污秽的东西一样。
　　向北宸，怎麽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把──”
　　向影气到全身发抖，向来老实木纳的他，头一次露出了这种狰狞冷冽到极致的表情。
　　“把主人还给我！！！”
　　刹那间，六把副剑连带著一道绚白的人影对著空中的少女疾冲过去，一边的亚晔甚至来不及阻拦，天空中两道人影竟然已经乒乒乓乓地打在了一起，两人的速度极快，向影愤怒地挥剑，而少女则面带厌恶地伸手挥出一道道红光打退他的攻击，漫天白光和红光交织飞舞，巨大的风压吹得地面的大树都开始飒飒地摇动，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悲鸣地缩去了窝中瑟瑟发抖，而空气中星灵力的浓度竟然浓到了可见的地步，如同萤火般，随著两道人影的碰撞时不时地散出幽光。
　　──可惜，明明已经是几乎肉眼难以判断的精彩打斗，但时间一长，身为第一战器的向影却依旧还是慢慢落了下风──少女的攻击，每一击都带著浓重的煞气和威压，更可以吸收向影体内的星灵力，简直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再这样下去的话──！
　　“怎麽办？”
　　在地面手持弩炮的那罗迦口气略带焦急地询问亚晔──两人身手太快，光是捕捉他们的位置就很吃力，根本没办法瞄准。
　　“等。”
　　亚晔虽然脸色也难看得可怕，一对红眼几乎红得滴血，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持镰刀悬在低空观察著两人的对战──他在找偷袭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一边的胧云却突然发出了有些煞风景的欣喜的叫声。
　　“阿特拉斯！格伦佘──亚加德！！”
　　亚晔刚想斥责胧云，却听一阵星灵力劈啪作响的声音，紧接著，一道银白色的人影撞开了在天空对战的向影和少女，然後打了个急转弯，直直对著少女撞了过去──是亚加德！
　　嗡！
　　红色的星灵剑和少女手中的红光撞在了一起，顷刻间，巨大的斗气带动的气流爆炸掀得周围的植物全部向著外围倒了过去！
　　“……愚蠢。”
　　少女一边面无表情地抗住了亚加德的攻击，一边竟然以冰凉的声音开口了。
　　“汝欲弑主？吾之骑士。”
　　“你不是我的巫女殿下。”
　　亚加德的脸，在银白带角的头盔下宛如鬼神。
　　“我所效忠的，永远只是北宸小姐而已，你算是什麽东西！！”
　　无色的恶魔，愤怒了，他狠狠一挥手臂，被他的斗气所碾压，就算是少女也不得不收手向後飘了一段距离──
　　然後，她被一道莹蓝色的光芒从背後不偏不倚地撞中了。
　　“……呜。”
　　从口中漏出了微不可查的悲鸣，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刺出了一把像是星脉种构造的光子短剑的剑尖。
　　她的身後，阿特拉斯带著格伦佘悬浮著，而将短剑捅穿她的，正是图零部落的族长──格伦佘。
　　“我的使命完成了。”
　　狂犬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对著顶著北宸外壳的少女开口。
　　“我身为‘祭者’，唯一的使命就是以血为祭，杀了赤月巫女。”
　　“──”
　　少女的脸上露出狰狞而痛恨的神色转头，狠狠地盯著偷袭自己的人，伸出手，想要拔出这把短剑──但是，她失败了。她的眼神涣散起来，手也慢慢垂下，变得无力，直到最後，她垂下头，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她下落了几米，被格伦佘一把拉住了。
　　在她彻底陷入昏迷前，狂犬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最好的结果。
　　她说：“谢谢你……哥哥。”
　　
第十四章 各奔各战场
　　艾里席恩皇宫，女王娅修的奢华寝室内，赫阳的王与公爵站在女王的床边，一脸凝重。
　　“那麽，我回去了，……你确定自己没事？”
　　“没事。只是还有点头疼而已，身体完全没事。”
　　躺在床上的北宸虚弱地对雷狄斯笑笑，然後又对鲁伊点头：
　　“放心，这边还有第一战器撑腰呢，最近局势这麽奇怪，雷狄斯作为王怎麽能离开这麽久，快回去吧。鲁伊，你的三个夫人我会好好照顾的，放心吧，要好好辅佐你哥哥哦。”
　　“不要连你都拿这个来开涮。”
　　鲁伊无奈地摸摸她的头，然後俯身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之後，和雷狄斯一起缓缓退出了房间。
　　向影自始自终紧紧握著北宸的一只手生怕她又发生这麽可怕的异变，而双子则脸色惨白地一左一右坐在床脚，似乎是对听到的事感到後怕，至今没有彻底回神。
　　事件发生之後，逸之就以避嫌作为理由告辞了，霞血说格伦佘会解释一切的，就跑去首都闲逛了，拉翰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忙进忙出，方艾则以不妨碍公事为由，拜托黎枔给她找了个安全的活儿（虽然北宸一再说不用不过她本人似乎不想没事干），正式在皇宫定居，然後把一脸担心的辜银岳也一脚踢了过来。
　　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了北宸最为亲密的几人，但是空气中却没有平时那种欢快热络的气氛，所有人都保持沈默，偌大的房间只能听到浅浅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好了。”笑罂有些困扰地捏捏眉心，“也别都一个劲发抖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格伦佘，你该有个交代吧？”
　　“嗯。”
　　格伦佘点点头，似乎也没有想隐瞒。
　　他首先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小短剑──就是当时把北宸一剑捅穿，却不见血的那把剑。
　　“这是……？”
　　西风靠近了几步观察了几眼。
　　“星脉种？不对……有点不一样。”
　　“嗯，它的性质，和战器化的星脉种很像，但区别是，它不是生物，只是纯粹的武器罢了。”
　　格伦佘接口，然後又将它的刀刃对著自己的手掌直直捅了过去！
　　众人一惊，但还来不及阻拦就愣住了。
　　他的手掌被刀刃贯穿，但是却没有流一滴血，那刀刃像是被隔断的光一样，被格伦佘的手掌分成了两截。
　　“这个是图零部落代代相传的，杀魂刀。它对人的肉体没有伤害力，但是却能破坏人的意志。”
　　听到格伦佘这麽说，床上的北宸立即恍然大悟了：
　　“也就是说，哥哥你……用它杀了我体内突然出现的……‘那个’？”
　　“是。”格伦佘甩甩刀柄，“据说这是保证图零一族在下一次大灾祸中平安存活的关键，而我身为部落中最强的战士……则是使用它的‘祭者’。”
　　亚晔挑眉：“祭者？我记得当时你好像也说过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什麽的。”
　　“是。我的使命就是从十岁开始就用自己的血喂养这把剑，为它提供能量，然後在赤月巫女现世的时候，用它杀了巫女的意志。我确实把使命完成得很成功，部落刚才传来消息，占卜的方向完全变了，大凶日解除了。”
　　格伦佘说著有些自豪地笑了一下。
　　赤月巫女，从现世直到消亡，仅仅才只有几里尔时间而已，这恐怕是死得最莫名其妙也最冤屈的大反派了吧。
　　“等等等等！”
　　黑祸不满地敲敲床柱。
　　“这麽重要的事，为什麽不告诉我们，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啊！”
　　“被娅修知道的话，那就等於被赤月巫女知道了。你们没有思考过为什麽她体内会凭空多出来一个人格吗？人格的制造和产生有这麽容易吗？人的思想是最为复杂、难以模拟的东西了吧？”
　　“是啊……”西风皱眉，“难道是赤月把其他人格丢进了北宸的体内？”
　　“不是。”
　　格伦佘摇头，然後嘴角勾出了有些愤恨的弧度。
　　“其他人格，不够保险……为了赤月巫女能确实地履行带来大灾祸的职责，你们认为赤月需要怎样的人格？”
　　“冷血无情，不被任何感情左右的？”
　　“对。但是这种人真的存在吗？再怎麽冷血，只要是生物，总是有一两处软肋的吧。”
　　素劫插嘴：“那麽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呢，那种人倒是确实没有感情的。”
　　“那种人能承担赤月巫女的使命吗？”
　　“……”
　　屋内沈默了。而格伦佘冷笑了一声。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凭空制造，而是拿已有的蓝本改造。於是赤月挑中了一个善良温和的巫女，再用星灵力将她的人格……彻底翻转，造出一个‘投影’人格。她最喜欢的东西，会变成她最厌恶的，她想要守护的东西，会变成她想要毁灭的。巫女原本的人格有多善良，反转之後的人格就有多邪恶。如果巫女喜欢塞那加德，那麽最後塞那加德就会毁在她手上……怎样，很方便吧？”
　　“而且……”辜银岳冷声接口，“她会继承巫女的智慧和记忆，所以如果在那之前把杀魂刀的情报告诉她的话，投影人格也会立即对格伦佘产生极强的防备心，所以你一直迟迟不说？”
　　格伦佘点点头。
　　“所以你才会在最近跑来首都定居……？是觉得执行使命的时候快到了？”
　　面对亚晔的提问，格伦佘继续点头。
　　但是黑祸却歪了一下头：
　　“这些全是你们部落里的情报吗？”
　　“部落里留下的是一些预言诗和一些古旧文献，可以大致知道图零有杀死巫女的意志的手段。至於其余的情报……比如关於巫女的人格的产生的方法和时间……是霞血告诉我的。我当时还很奇怪他为什麽要我替你特训，看样子除了中意你这一点外，他或许很早就知道你是巫女了。”
　　“嗯……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呢。”
　　北宸苦笑著摇头。
　　“不过你到底是怎麽和霞血认识的啊？”
　　“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只不过不知道对方是霞血而已，毕竟我和他在十三座内用的都是假身份。”
　　这下向影意外地喃喃起来：
　　“……格伦佘阁下你也是十三座之一吗！？”
　　北宸也意外地猛瞪笑罂：
　　“可笑罂你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明明说他没有必要拉拢进十三座啊！”
　　笑罂立即翻了个白眼：“废话，都已经是十三座的人了，当然没有必要拉拢了。”
　　北宸直接抽了抽嘴角。
　　“看样子这个十三座还真是不加入不行了呢……水很深的样子啊。”
　　“真的要加入吗？主人……”向影有些不安地理理北宸的头发，“或许他们确实不会杀了你，但我担忧他们会拿你做些奇怪的实验什麽的……”
　　“没关系，如果在今天之前我会反对，但现在你可以参加了。”格伦佘拍了一下向影的肩膀像是在安抚。“里面确实有一些现成的情报，对我来说或许没用，但对你们来说说不定反倒能算贵重资料了。”
　　“不过一旦进去，就得做好正面面对苏末的准备哦。”
　　笑罂在一边插嘴。
　　“苏末可是十三座的最活跃的成员，一旦加入，碰到他的几率可是相当高的。”
　　“碰到就碰到，如果他真的愿意和我们直接动武我倒是要感谢他了，就怕他来阴的啊……面对危险的东西，把它摆到眼皮地下会更安心一点吧？”
　　笑罂的眼神莫名地晦暗地闪了几下。
　　“嗯，既然你决定了，那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好，拜托了。”
　　笑罂点头，转身准备去开门，而就在同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北宸小姐，可以打搅吗？阿尔卡迪亚传来了急报。”
　　“亚加德吗？！快进来！”
　　亚加德应声推门而入，将一张羊皮纸恭敬地递给了北宸。
　　北宸看後，吃惊地捂住了嘴。
　　阿尔卡迪亚西南部大规模爆发出了莫名其妙的狂暴铁鬼的袭城事件，有疑似附身月使的智慧生物在领导它们行动。
　　──难道……是当初那个在拉提亚碰到的，那个变异的附身月使？
　　信是铃迪尔亲笔写的，虽然没有写得很露骨，不过大致就是诉苦希望能请到艾里席恩的援兵和物质资助的意思。
　　“北宸小姐，要派兵吗？”
　　“……派。唇亡齿寒，阿尔卡迪亚出事了，我们也别想好过。”
　　“但是，这很有可能是苏末为了分散我们的战力使出来的计策。”
　　“我想到了。但铃迪尔在一年前和我们可是签了同盟协定的，这个忙不管怎麽说还是得帮。派一万踏夜铁骑和三万普通军队去，再多就不行了，我得保证自己的国土不受侵害，伍长以上的战士尽量配给灵晶‘归乡’，战斗灵晶什麽的不要节约，多配点；物资方面我们也是新生国家，不能太奢侈，尽量在可以体现诚意但又能保证艾里席恩本身亏损不太厉害的程度之内吧。”
　　本来准备出门的笑罂也转了回来：
　　“去一两个能挑得起担子的大将吧。万一阿尔卡迪亚那边是圈套，至少他们可以尽量多地把战士带回来。”
　　“那我去。我的侦测能力应该有效。”
　　西风在一边淡淡开口。
　　亚加德思索一会也点了点头：“我也去吧，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暴乱解决掉。”
　　“好，”北宸在床上坐直了身子，“那就拜托西风和亚加德了。”
　　“等等。”
　　一边沈默许久的辜银岳突然出声：
　　“北宸，你也暂时离开艾里席恩吧。”
　　“诶？”
　　“雷狄斯曾提醒我注意逸之，你出事之後他就直接走了，和他的性格不符。他不是一直对你有兴趣的吗。我怀疑他在这首都的某处动了手脚，在确定这里彻底安全之前，你最好还是去其他地方避一避。”
　　“但是我也可以自己来──”
　　“你现在明显是被盯上的状态，就别冒险了。”
　　北宸沈思了几秒後点头：
　　“那、我也去阿尔卡迪亚──”
　　“不行。”
　　笑罂想也不想地打断了。
　　“那边危险性太大，你不可以去露面，不然去赫阳……”
　　“鲁伊都把他的老婆送来我们这里了，估计那边他们也有很头疼的事吧，就不打搅他们了。”
　　“那去赛厌吧。”
　　亚晔在一边插嘴，边说还边垂眸玩著自己的白色长发。
　　“赛厌？……是悠禹那个刚被攻下来不久的邻国吗？”
　　“对。”亚晔豪迈地一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我刚巧也打算等这边安定下来就请假去一趟那里，你跟著我来吧。”
　　北宸闻言奇怪地皱了一下眉。
　　亚晔突然想跑去那个小国家做什麽？
　　不过眼下形势紧急，她也顾不得多想，只是很信任亚晔地点点头：
　　“那我就和亚晔去赛厌了，向影，你可以当保镖吗？”
　　“当然没问题！”向影立即点头，豪迈地一握拳，“我会尽一切能力保护主人的！”
　　“我留在艾里席恩把逸之的残留问题找出来。”
　　辜银岳看了一眼窝在床边的双子。
　　“黑祸，我或许需要借助你的全身形态的隐匿能力。”
　　“没问题！”
　　黑祸对向影挤挤眼，然後又对北宸抛了个飞吻：
　　“那我和老弟就留在艾里席恩替小泥鳅守家了哦？小泥鳅我们暂时让这个死和尚用一下，你可不要吃醋哦？”
　　“不会啦。银岳既不是外人又是男性，我怎麽会吃醋……女的话倒是确实会没错。”
　　“耶！”素劫怪叫了一声，“你怎麽可以不吃醋，快吃啦！谁知道辜银岳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的变态──”
　　辜银岳冷眼一个眼刀甩向素劫，素劫立即嬉皮笑脸地噤声了。
　　“那我呢？”站在墙角当摆设的阿特拉斯举手询问，然後被辜银岳招手叫过去了。
　　“阿特拉斯也留下吧。毕竟大本营人多点比较好。”
　　“赞同。”笑罂边说边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
　　“那麽，亚加德和西风带兵出发去阿尔卡迪亚，北宸、亚晔、向影去赛厌，其余的留下来解决艾里席恩的内部问题，格伦佘──”
　　“我需要休息。”
　　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躺去沙发上的格伦佘一把拍掉了睡在肚子上的柴犬：
　　“杀魂刀用一次，消耗掉了我将近一周的体力，我得睡回来，有什麽要我帮忙的，等我醒了之後再说吧。”
　　说著也不管众人的眼色，直接闭上眼就开始打起了轻微的呼噜，柴犬一看格伦佘睡著，又呼哧呼哧地爬上沙发，睡在了他的肚子上。
　　於是，几天後，去阿尔卡迪亚的援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同时，在这壮大的声势的掩护之下，有三人悄声无息从皇宫的密道离开了艾里席恩，踏上了前往南大陆赛厌国的道路。
　　战场被分割成了好几片，而所有人，都正全力以赴地赶往自己的战场。
　　
第十五章 堕晔追想（上）
　　赛厌位於南大陆的东北角，是个和悠禹邻接的小国家，虽然小，但因为物产土地都不是怎麽丰富，经济军事实力也很一般的缘故，并未引起悠禹的觊觎，所以悠禹建国之後倒还和对方相安无事，甚至表面上还挺友好的。
　　因此这一次悠禹的突然袭击，真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晕头转向，甚至好些地方都还没回神是怎麽一回事，连抵抗都没怎麽抵抗就愣头愣脑地被占领了，首都传来被悠禹大军开入皇宫的消息的时候，有些偏远的村落还以为那是什麽奇怪的谣言。
　　战争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很快。
　　快到北宸和亚晔、向影一路飞奔、坐船赶到赛厌的时候，赛厌内部竟然都已经重新趋於平稳，各个机构开始正常运作了──唯一不同的是，国家的掌权者已经全数换掉了。
　　“嗯……看样子悠禹似乎没对百姓动手啊。难怪民间并不是很混乱。”
　　某个咖啡厅二楼的包间，乔装的北宸从窗户看向外头的街道──他们三人披上了向影特制的斗篷，据说可以掩盖自己身上的星灵力，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实力。
　　向影点点头，将吹得温了些的红茶递到北宸跟前。
　　“除了有些年纪大的忠於皇室的老贵族抗议了几句然後被抓走，似乎也没有过大的反抗。”
　　街道上各处都有三五个一组的悠禹服装的武士在交叉巡回，气氛显得有些严峻，但秩序也因此较为稳定。
　　北宸和向影有一句没一句地就赛厌的现状讨论著，而反倒是本次行动的中心人物──亚晔，却一脸阴郁地坐在位置上，眼帘低垂无意识地拉著自己的白发，看著自己跟前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亚晔？你还好吧。”北宸小声开口关心道，而亚晔却像是如梦初醒般浑身猛地震了一下。
　　“啊、嗯。没事。我晚上想去夜探皇宫，不能保护你了，向影，你多扛著点。有事通过你给我的手镯互相联络。”
　　向影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北宸打断了。
　　“亚晔，到底怎麽了？你有点反常……需要我帮忙吗？”
　　“你可是艾里席恩的女王，要是落在悠禹军队手里就惨了，放心，我可是堕暗种，隐匿什麽的是拿手活，你去了反而碍手碍脚。”
　　亚晔用平和的口气这麽说著，平日里那嚣张跋扈的态度完全不见踪影──看到这样的他，向影和北宸同时感到心里一突。
　　“你们随便逛逛吧，我出去探探消息。”
　　亚晔说著站了起来。
　　“对了，这里的烤乳鸽是很有名的特产，北宸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吃吃看。”
　　说著，也不管北宸和向影的挽留，打开门之後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亚晔走了，北宸皱著眉地叹了口气，拿起红茶喝了一口。
　　“主人，你看上去很担心。”
　　坐在她身边的向影伸手摸摸她的眉心。
　　“不然我们也去打探一下皇宫的消息？”
　　“不，亚晔说的没错，我现在是艾里席恩的女王，行动间不能有半点闪失，万一真的出事就後悔莫及了，向影现在虽然是第一战器，但还没有积攒起霞血这样的号召力和威慑力，无论如何还是谨慎点吧。”
　　“但……”
　　“就算再担心，现在我们也只能等了。亚晔可能是去处理一些让他很不愉快的事，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用最温暖的态度迎接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东西忘记掉。”
　　向影愣了愣，然後轻笑了一声。
　　“主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偶尔会给人冷淡的错觉，但其实只是另一种温柔罢了。”
　　“咦？”北宸惊讶地指指自己，“我看上去会很冷淡吗？”
　　“有啊。”
　　向影点点头，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红著脸轻咳了一声，揽住北宸的腰将她轻轻一提，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北宸脸也红了，不过只是稍稍不自在地扭了一下，却并没有挣扎离开。
　　“主人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还叫无名──那时候，主人对否定我自己的我……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反倒是打了我一个耳光来著。”
　　“呃……”
　　北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拿手挠挠脸。
　　“主人不安慰人，也不开导人，更是很少开口去问谁的底细，但主人会用行动让那个人振作起来，让那个人快乐起来──用更实际的方式，让对方摆脱心中的难题。我、笑罂、双子兄、亚晔前辈……都或多或少感受过这种温柔吧。”
　　“被、被这麽一说突然觉得很害臊啊……”
　　北宸拿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忸怩了几秒，然後突然抬头看著向影：
　　“对了！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刚好趁现在问了吧──”
　　“是，主人请说。”
　　“首先是最要紧的！霞血说的第一战器的交接问题，他到底给了你什麽极密情报？”
　　向影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想用心灵沟通频道说答案，但思考了几秒之後又作罢了，只是俯身将嘴凑到北宸的耳边。
　　“……是赤之塔的位置……和塔内某个在短时间内号令全世界战器的外道装置。”
　　“什麽？！”
　　就算作好了知道大爆料的心理准备，北宸还是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
　　“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是。但是只能由第一战器使用，而且一用就会消耗我所有的星灵力，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乱用。”
　　北宸用力点点头──难怪当初霞血说这是赤月拉拢第一战器的手段，这麽大的诱惑，确实有著拉拢人的资本吧。
　　“赤之塔吗，早就想去一次了，等空下来就那里探探吧。……这件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这是自然。……那麽主人，其他问题呢？”
　　北宸从凝重的情绪中回神，然後伸手使劲捏住了向影的脸！
　　“……呼人？！（主人？！）”
　　很久没有被北宸这麽捏脸（？）的向影露出了有些疑惑还带点开心的变态表情。
　　“你打算蒙混过去吗？！其他我就不计较了，但为什麽你回来就回来了，还要顶个非白的名字回来啊！？”
　　“这个……”
　　向影苦笑著抽了一下嘴角。
　　“我在重伤失去意识前……对主人造成了这麽大的伤害，不但觉得自己很蠢、很胆小、很无能，也觉得自己对主人太残忍……所以离开主人的这段时间，我想了无数种方法……却发现无论哪种……我都没这个脸就这麽站到你的面前。”
　　“……”
　　“正好，因为晋级太多次的关系，我的外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仔细看都找不出以前的样子了，所以，我就想……干脆换一个身份，以全新的姿态站到你的面前，你或许会更容易接受我一些。”
　　“你是笨蛋吗……”
　　北宸在向影怀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这麽做还有什麽深意，结果只是害怕受到自己的排斥的马甲心态在作祟吗。
　　“是啊……现在想来，这麽做就等於舍弃了我们过去的羁绊和诺言……我实在太蠢了。”向影说著，无意识间紧了紧搂著北宸的手臂。“幸好主人还要我，要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那我就只有全天偷偷跟踪主人了。”
　　“……”
　　不要这麽脸不变色地立志去当变态偷窥狂啊向影。
　　北宸好气又好笑地再伸手拉拉向影的脸，而向影则红著脸拉住了北宸的手腕：
　　“那个，主人，……你、你看，我回来之後……我们也没……那个……好好叙旧过……所以，我是说……唔……总之……”
　　“呃、你到底想说什麽？”
　　“就……就是那个……我是说磨……不不不不不！我是说主人我、我可以亲……亲一下你吗？”
　　北宸愣了愣──因为向影把能脸红的份都脸红走了，於是她这个脸皮被黑祸素劫稍微折腾厚了一点点的反倒不觉得害羞了。
　　“嗯、可以啊。……话说向影你不是很早就亲过了吗。”
　　“……那、那次不算！”
　　那是临死前的告别吻我什麽都没感觉到就噎气了啊──向影在内心郁闷地腹诽了一句，然後把北宸放回了沙发上：
　　“那……那我去弄点水漱口！”
　　“哈？”北宸哭笑不得地歪头，“你有口臭不成？不会啊，刚才靠这麽近我也没闻到什麽呀？”
　　“不是的。”向影一脸严肃转头，“既然是要和主人接吻，那必然得保持口腔完全整洁才行，我刚才还吃过主人给的实用晶体，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残渣或是战器的金属气味什麽的……所以……”
　　北宸顿时拿手捂住额头：“不好意思向影我没心情了。”
　　“……咦？！……主人……”
　　第一战器略带委屈的小声哀号，飘荡在了包间的上空。
　　於是一天的时间就在北宸带著向影，（避开了有可能生事的一切地点和人物）啃著乳鸽到处闲逛中渡过了。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首都郊外偏僻的旅馆定下了房间，亚晔回来和他们碰了个头报平安，聊了几句之後就又走了。
　　然後又过了六七个小时，时间已是深夜，北宸在晚上毒瘾发作了一次，把向影吓得乱转，安定下来之後就因为精神疲劳而早早入睡了，而现在，向影则是毫无倦色地守在她的床边，盯著她的睡脸，时不时像是想起了什麽然後浅笑一下，然後伸手替她拉拉被单。
　　然後，向影突然猛地转头，过了一秒，啪嗒一声，窗开了，亚晔手上拎著个大大的东西从窗户翻进了屋子，然後又谨慎地把窗关好拴上，这才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发出了闷闷的“咚”的一声。
　　北宸因为那声声响顿时醒了过来，揉揉眼转头四顾，先是看见了房间中心多出来的一个大件物体──似乎是个人，而且是个……穿著有些脏的贵族礼服的女人。
　　然後她转头看见了立在一边，脸色臭得不能看的亚晔。
　　“亚晔──”
　　她用刚睡醒的小猫般的声音，对他嘿嘿笑著，撒娇似的张开了双臂──亚晔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一屁股坐在床沿，然後随手把北宸捞进了自己怀里，捋小动物毛似的顺著她的头发。
　　“亚晔，这是谁？”
　　“……”
　　亚晔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下眉头，拿手指挠挠北宸的下巴，弄得北宸一头黑线：不要真的把我当猫啊喂。
　　那人影被摔得有点狠，直到现在也没有站起来，而听到北宸对亚晔的称呼之後，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了布满泪痕的脏兮兮的脸。
　　“……您……您真的是亚晔大人吗？”
　　“……大人？！”
　　亚晔冷笑了一声，红色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了些微的带著杀意和嘲讽的光芒，看到他这个样子，向影走到了他的身边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他怀中的北宸则是握住了他那有些冰凉的手。
　　察觉到了两人的关怀，亚晔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麽？你的祖辈是这麽教育你、让你称呼我这个杀人凶手为‘大人’的？”
　　“不、不是不是！”
　　贵族女子立即拼命开始摇头，看向亚晔的神情中带上了几分憧憬。
　　“因、因为亚晔大人把我从牢中救了出来，而且大人的传闻，我也经常有听说……您是个让人佩服的英雄呢。”
　　这次亚晔干脆连接话都懒得接了，只是从胸腔发出了无比嘲讽的哼声。
　　向影闻言转头：
　　“亚晔前辈，你把她从牢里救了出来？……难道她的身份是……？”
　　“是公主。嗯……是‘前’公主，这个赛厌王国曾经的皇室成员。其他的皇室成员似乎全部处死了，这个似乎是因为还有点姿色，听说是准备断了她的手脚把她当床奴养著。”
　　亚晔这麽说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女子低下头，浑身轻轻抖了一下。
　　北宸看了那女子几眼，然後抬头询问：
　　“那亚晔你打算把她怎麽办？”
　　“怎麽办。……是呢。怎麽办好呢。赛厌皇室欠我太多，但终归还是曾经救过我的命。就这麽让这皇室血脉断了，我还是做不到。”
　　亚晔的声音虽然依旧阴冷，但却隐隐间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疲倦，北宸一皱眉，有些心疼了握紧了手中那只冰凉的大手──亚晔立即回神了，然後低笑了一声拍了一下北宸的脸颊。
　　“别胡乱操心，本大爷是谁？又不是会胡来的年轻人了。”
　　北宸微笑了一下，正想说什麽，那坐在地上的女子突然向著两人膝行了几步：
　　“亚晔大人，看……看在赛厌皇室曾经救过你的命的份上，请你送我离开赛厌好吗？我会回报你的，虽然我现在没有钱──我、我可以为你们做家事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北宸，因为身上被向影披上了披肩阻隔住了星灵力的缘故，她误会她只是个普通人。
　　“我现在没有力气是因为被下了药，其实我是九级圣灵武司来著，我可以帮亚晔大人……还有、”
　　正眼看到向影的脸的时候，女子顿时失神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猛瞧──第一战器的魅力果然是很可观。
　　“还有……还有这位……我可以帮你们狩猎的。”
　　说到後面，她还使劲擦擦自己的脸，露出了原本美貌精致的五官，眼角带著隐晦的挑衅看了北宸一眼──确实，她比北宸要更漂亮美豔。
　　可，女子越说，亚晔的眼神越冷，连带著向影也被她那露骨的眼神盯得很不愉快，北宸更是低下头，用前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神。
　　这个女人的脸上，看不见半点仇恨和杀意。
　　自己的整个家族的国土被夺了，自己所有的亲人，都被那个侵略者给杀光，甚至是她自己也差点沦为最低贱的床奴，但她首先要求的，是让亚晔帮忙逃出这个国家、要跟著亚晔‘回报’他，甚至在看见向影时，毫不合时宜地起了觊觎之心。
　　如果说是做著韬光养晦装傻蒙人的打算存活的话北宸倒是会佩服她，可她偏偏却又在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上表现得如此直白──看样子，她是真的没想过复仇，只想立即找个可靠的依附者继续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而已。
　　她身为公主的气魄骄傲和远见都在哪里？她身为女儿和姐妹、为父母兄弟逝去的悲伤和痛恨又在哪里？如果说赛厌的皇室都是这样的货色的话，被悠禹灭国或许对百姓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吧？
　　以勤政为第一宗旨的荒原女王娅修在心中，略带轻蔑地如此想著。
　　“看来，这一百年来，赛厌皇室半点长进都没有。”
　　亚晔冷笑著拍拍怀中北宸的背。
　　“死抹茶，有没有什麽可以抹去人记忆的药？”
　　北宸想了一想，然後面带喜色地点头。
　　“有哦！阿特拉斯送的生日礼物里刚好有一颗是永久抹除记忆的，没想到这麽快就用上了……喏。”
　　北宸从向影的储物空间拿出药丸递向亚晔，而坐在地上的女人的脸色则变得惨白，想要扑上来却被向影的六把副剑从六个角度对准了脖子，於是只能动弹不得，惊恐地发著抖，坐在原地用乞求的神色看著亚晔。
　　亚晔却把北宸递过去的手推开：
　　“你喂吧。我不想再碰有赛厌血脉的女人了。”
　　北宸点点头，拿著药丸从亚晔怀中跳下，走到了女子跟前，在她憎恶的眼神中将药丸递到了她的嘴边──当然，被她的甩头给躲开了。
　　北宸吸了一口气。
　　“亚晔，向影，你们还记得夏莉吗？就是让我们相遇的那个女人。”
　　“记得，怎麽？”
　　“没什麽。”
　　北宸的视线重新落在女人身上：
　　“我又要做同样的事了呢，你们可别被吓到啊。”
　　说罢，她一把卡住了对方的脖子，强迫对方因为缺氧而张开了嘴，然後就这麽轻松地将药丸丢了进去，再猛地一托她的下巴让她仰头，逼她把药咽了下去──整套动作，不带半点温柔，反倒显得阴冷恶毒。
　　女子挣扎拿手抠著小舌头想要把药吐出来，但她干呕了一小会就开始翻白眼，最後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别怪我迁怒。”
　　看著还剩半丝清醒，眼睛半闭地看著她的公主，北宸带著杀气低声开口。
　　“谁叫你的祖辈，……伤害了亚晔这麽好的人。”
　　女子彻底中断了意识，而一边的亚晔则是向後一仰身子，倒在了床上，仰面朝天吐了一口长长的浊气──北宸和向影连忙走过去，一边一个挨著他坐下。
　　“这麽紧张做什麽。”亚晔有些好笑地重新坐起拍拍两人的後脑勺。
　　“这样算是彻底和过去告别了吧。这是好事。”
　　亚晔转头看了一会窗外的夜色，然後又拿起北宸的手腕咬了一口，喝了少量的血当点心，当他再次抬眼的时候，眼神中已经恢复了那豪迈又带著些鬼魅的霸道的气质。
　　“好了，两个小蠢蛋，我没事。现在已经可以说出来了。”
　　“诶？说出来？”
　　“嗯。有没有兴趣听一下亚晔大人年少时期的狗血悲情故事啊？”
　　“呃，既然是狗血的那就算了吧……”
　　“死抹茶你说什麽？必须听知道没！坐好！两手放在膝盖上！”
　　“……是！刚才那只是开玩笑我再也不敢了亚晔爸爸！”
　　“再叫爸爸就爆你菊花！还有你向影！把储物空间的点心都拿出来，再拿星灵力做张床上用的小桌子，夜谈就要有夜谈的样子，谁敢打瞌睡我就让谁明天头顶胡萝卜内裤去游街听到没有！”
　　北宸向影忙不迭点头──这惩罚也太可怕了！
　　“嗯，这才乖。”亚晔呲起尖牙淡淡笑了。
　　“那就从我三芒时期开始讲吧──”
　　
第十六章 堕晔追想（下）*
　　“我出生的位置比较偏僻。”
　　亚晔的声音，在幽暗的室内轻轻响起，低沈冰凉又带著些磁性，像是吸血鬼的呢喃。
　　“因为是资质不错的烨月种，在偏远的地方就受到了追捧，嗯，就像凌霜在维尔维斯镇的状况一样呢，所以就有点儿得意忘形了，眼光变得很挑剔，选了个自以为很有潜力的小夥子灵武司，自大地跑去了高级附身月使出没的地点，想要越级狩猎。”
　　说著，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似的，摇摇头。
　　“结果没几次就遭到了报应，我们被几只八级附身月使围攻，一起前往的夥伴全部阵亡，我的第一个主人也因为被偷袭而重伤濒死，只剩下我一个，我护著他抵挡了几分锺之後也不支了，主人治疗不及死亡，我也被折断了一小截镰刀柄，靠著吸血的技能，拼了最後一口气逃出了包围圈。
　　之後，因为身上的钱不够，星灵矿溶液不够治好我身上所有的伤，又没人愿意和战力大为折损的镰刀契约，也没人想还没捞到好处就花钱给我买溶液──要知道，那个时候，在一个偏远小镇，能买得起星灵矿溶液的都算是小富了──所以一时间，我就几乎连温饱都难以保证。正巧这个时候，皇室军队正在对民间征兵，我就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去了。”
　　“然後呢？被录用了吗？”
　　“啊啊、国家军方的人总归是眼光要长一些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去做军队的走狗啊。”
　　“唔唔唔。”
　　北宸在一边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像是在抱怨“你现在不也是在艾里席恩军方”一样。
　　亚晔见北宸炸毛了，於是轻笑一声拿手拍拍她的头。
　　“然後，我就遇到了那个女人。她是当时赛厌的排行第二的公主，虽然身为公主却不是很娇生惯养，她喜欢狩猎，所以经常跟著骑士团一起迎击星灾之夜。然後我加入骑士团的第一个星灾之夜过後，她说她很喜欢我的镰刀的外形，想和我缔结契约。”
　　“她……她漂亮吗？”
　　北宸在一边小声插嘴──虽然早就有预感亚晔的过去多半是和他的感情史有关，但口气不免还是微微带上了一点酸意。
　　亚晔一挑眉，拿指尖指指那个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还被向影用星灵力捆起来）的公主。
　　“和她有点像，不过比她漂亮点。”
　　“比、比她还漂亮啊。……呜呜。”北宸抽了一下嘴角。
　　“主人吃醋了呢。”向影在一边微笑，“刚才是因为我，现在是因为亚晔前辈。”
　　“哪有？！”北宸脸立即红了起来，嘴上否定著，心里却在暗暗心惊──对这个公主的态度这麽粗鲁，难道潜意识里还有因为她用那种露骨的目光看著向影的缘故？
　　哎呀哎呀……看样子她对身边的人的独占欲也有点可怕啊。这可不行，任其发展下去的话他们不是会过得很累，她可不能限制他们的自由啊──再说他们和自己的交情又不是别人能插足的，她没头没脑计较什麽啊。
　　嗯，要多加注意呢，都已经很早就决定不能随便乱吃醋了啊，振作点！拿出女王的气势和范儿来！吃醋什麽的才不是女王该做的事呢！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喜怒不形於色笑看生死福祸坐观云卷云舒美男在两侧抬手指江山才是正道啊！
　　──北宸在内心豪气万千语无伦次地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果被那几只听到的话他们绝对会捶胸顿足地说“请你多吃点醋吧”之类云云。
　　“我还什麽都没说呢你就开始别扭了？”
　　亚晔伸手捏捏北宸的脸。
　　“既然这麽重视我，那为什麽迟迟不肯放松界线？”
　　北宸一愣，然後直视亚晔的双眼：
　　“嗯，我不否认，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向影的缘故，他不回来，我总是没办法放开自己的……但是，还有原因就是……我在等亚晔说出来啊，把这些。”
　　亚晔一愣，然後突然哈哈笑了一声，然後拍了一下在一边一脸感动的向影的肩膀。
　　“那就继续说。”
　　“当时我也是个毛头小夥子，内心还很粉红，看她漂亮，又是那种温和体贴的，於是也就扛不住诱惑和她契约了。之中的甜蜜交往史就略过了，我怕某人变身成醋缸，某人则是学坏了。”
　　他说著好笑地瞟了一眼身边两个神色各异的（他眼里的）小家夥。
　　“话得公道地说。就算之後她做了那些事，但是在最初的那些时候……回想起来，她应该是确实是真的喜欢我的，她对我很好──就像某抹茶对某笨蛋影差不多。这种态度，在那种战器被欺压的大环境下是相当可贵的，所以只要是战器，基本上都受不了这种怀柔攻势，我也是。我一度有过……脑子里除了她什麽都装不下的地步。
　　所以，她提出想和我结婚的时候，我简直是高兴得发狂──嗯，不是玩笑呢，是真的快发狂了。”
　　“……”
　　北宸沈默了──她嗅到了一丝不怎麽好的预感。
　　“不过，你们也知道吧，在星灵革命尚未发生的塞那加德，战器和人类结婚需要有多大的勇气，需要排斥多少的阻碍──更何况她还是个皇族。可是，她却不顾众多亲友的反对，父母的斥责，甚至我都说算了……可，最终她还是以代替无能的姐姐座上皇位为交换，争取到了父母的首肯。可想而知，我那时候有多高兴。”
　　亚晔说著，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忘记了，婚姻这种东西，其实只是个开始，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只写到男女主角结婚为止，是不是在以此掩盖之後的不堪呢……是不是连写童话的作者自己，都不敢继续往下写了呢。
　　争取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们自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如胶似漆──但是，时间一长，人的伪装便无法维持，一些被面具遮盖的劣根性就开始体现，当热度散去之後，这些在热恋时期都可以看做‘魅力’的地方，也渐渐变回了‘缺陷’。
　　我年轻气盛、自大、有点粗鲁、有时候还喜欢打抱不平，她一开始对此很新鲜，也愿意哄著，但时间久了，公主脾气就回来了，就会开始指责我做事不考虑她的立场，怪我太粘著她，不给她单独的空间，怪我在政事上帮不上忙，……怪我说话太粗，不像是皇室女子的丈夫。”
　　“……”
　　“我当时也很傻，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她指责哪里，我都改，强迫自己谨慎行事，强迫自己学贵族腔，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温柔体贴，变成了一个完全不是亚晔的奇怪的东西──但当时的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对，甚至还自我标榜这是对爱情的奉献──我根本没有醒悟，真正的感情，不是只顾著自己去改造对方，而是相互磨合。
　　也正因为此，我越迁就，她就越觉得我不值钱──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吧？越是容易到手的，就越不珍惜。所以，无论我怎麽努力──到了结婚的第三年，我们已经陷入了几乎可以算冷战的境地。”
　　亚晔自嘲地笑著摇头。
　　“然後，我和她无法有後代这件事，更是成了加速分裂的重要因子。进入冷战没多久，她就打破了她曾经许下的‘唯一’的誓言，和一个人类的年轻公爵结婚了。我倒本来就对她那誓言没有多在乎，因为我也不想她一生无後……但在这种时候打破誓言，未免让我有些心寒，到了那时，我总算发现了自己委曲求全有多可笑，所以我选择做回原来的亚晔。”
　　北宸皱眉：“然後你离开了她？”
　　“不，以前的感情也不会说没就没……我总还抱著希望她能回头的念头……可惜，我等来的是那个公爵的陷害。”
　　“皇宫里总是少不了那些吗……”向影呐呐地开口，“啊、我说的不是主人的皇宫，主人的例外啦……”
　　“那个公爵也是个无脑的。”亚晔哈哈笑了一声，“用的都是些蹩脚至极的招数，甚至连污蔑我和别的女人有染也出来了──可是她偏偏就信了。不……回想的话，是她明明发现了那公爵的手段，却乐得不拆穿而已吧。”
　　北宸瞪眼：“为什麽？！”
　　“她在逼我离开。对人类来说，和战器共有一个配偶是奇耻大辱，只要有我在，她就没办法继续和贵族男人结婚来稳固自己的权势──她终究还是把对权利的渴望，放在了感情之上。”
　　“那她直说就好了呀！实在合不来的话，好说好散也可以啊！”
　　“我当时也在奇怪这一点，我还以为她迟迟不说分手，是在犹豫……是终究还有一点余情，但殊不知她打的是另外的算盘。那年冬天，悠禹的使者来访赛厌，而她在月震之夜给我下了药，把我送去了住在悠禹使馆女官的房间里。”
　　亚晔面无表情地说著，而北宸却怒得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向影也轻抽了一口气。
　　“别这麽激动……坐下。”亚晔邪笑著拉住了北宸的手腕让她重新坐下，“五个女人还是六个？总之被当成礼物送出去了十几天吧，我被饿得不行，连反抗暴跳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变回镰刀的本体，然後她把我带了回来──就这麽维持著我半死的饥饿状态，直到第二次再把我勉强喂到能维持人形的地步，送出去当和别人的友好会谈的礼物。这麽来来回回，整整送了一年。”
　　平淡的声音，宛如述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将那段最不堪的历史讲了出来，亚晔说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著笑，声音也十分平稳──他已经彻底放开了吧，所以才能用这样的口气谈论以前的自己。
　　但曾经的他呢？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包含著多大的屈辱、痛恨、委屈和绝望？他在那时候，承受的是怎样的悲凉？在被心爱的人一次次当道具送出去的时候，他又有多寒心和愤怒？
　　──要有多深的恨或者是对生的渴望，才能让他在这样的一年内坚持活了下来？
　　他哭过吗？绝望地大笑过吗？那对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睛中，有被阴霾覆盖过吗？怒斥过吗？挣扎过吗？悲鸣过吗？……求饶过吗？
　　那样骄傲的亚晔──
　　总是豪迈地微笑著、露出那帅气的尖牙的亚晔、在战场上高举镰刀俯瞰万物的亚晔、一头白发一对红眼俊美如同神秘的吸血鬼的亚晔、无论对方遭遇什麽挫折，都能用他独有的温柔和开导将其化解的亚晔……
　　光是想像一下他被当成玩具一次次地送出去供人亵玩时的表情，胸口就痛得宛如刀绞。
　　说者浅笑著将这肮脏的记忆暴露在人前，然後看它慢慢消散，而听者却全身颤抖，愤怒得难以自己，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无声地流了满脸的眼泪。
　　“後来，反倒是一个小国的使节看不下去了，给我治好了身体，偷偷让自己的战士帮我狩猎晋级，再把我送了回去……我在回去的时候故意保持著镰刀状态，用药物压制了星灵力降低她的警惕，然後在她……拿著我的刀柄和自己的几个丈夫嘲笑我的时候，变回人形，抽干了她的血液，就这麽……变成了堕暗种。”
　　北宸用带著哭腔的嘶哑嗓音冷声开口：“她死前，有没有说什麽？”
　　“有，可惜不是追悔的话呢。她说她恨我，我让她成了笑话，让她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笑柄，让她父母和她产生了间隙，让她被挤下台的姐姐失心疯……让她不得不坐上了这个令人头大的王位，每天要面对数不清的事实……”
　　“她在说什麽鬼话？！”
　　北宸怒极反笑，罕见地说了粗口：
　　“当初这些代价但不都是她自愿甚至是乐颠颠地付出的吗？！怎麽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反倒都成了亚晔的错了！？……退万步说，她说的这些伤害，能构成这麽伤害亚晔的理由吗？！竟然还这麽理直气壮……该死！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去死！去死！！混账！没种的废柴！王八蛋！！”
　　她红著眼睛把脑中能用的骂人的词汇都用了一遍，但依然无法发泄胸口的愤怒，跳下床，恨恨地走到那个昏迷的公主旁边，想要踢她一脚，却又在最後关头收住了。
　　“可恶──可恶！！”
　　她愤愤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可为什麽……为什麽我就这麽想揍她一顿呢！！”
　　“好了好了，你激动个什麽劲啊，都过去一百年了，我都不在乎了你暴跳什麽。”
　　亚晔对北宸招招手，把她叫了回来，伸手擦擦她脸上的眼泪。
　　“这女人是赛厌血脉的最後了，我不杀她，但也不会放任她给我们造成麻烦，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亚晔属於艾里席恩，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记得我们。而且……欠他们的命，也一并还了。从此以後，我就和过去的亚晔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当然！”
　　北宸还是没有消气，呼哧呼哧地瞪著在地面上倒著的人影。
　　“可是你们都还没有办理正统的离婚手续吧！快离婚啦……！”
　　“哈？离婚？我都杀了她了还要怎麽离？再说，变成堕暗种的那一刻，我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关於她的东西，能毁的我都毁掉了，剩下的也只有这段记忆而已，现在我把这些事说出来，也就等於这些记忆也对我没有影响了……乖，别吃醋了。”
　　“……”
　　北宸有些不怎麽甘心地沈默了几秒。
　　“好了！哭什麽哭，女人为自己哭是很爽，不过我更想看到的是笑！你再给我臭著一张便秘脸看看！”
　　亚晔一把按住了北宸的脸使劲揉了起来，还一边招呼向影：
　　“死笨蛋，把这女人丢进你的房间关好。明天我们该出发回程了。记得别被发现。”
　　“好。”
　　向影用略哑的嗓子点了点头，一把拎起还在昏睡的女人，把她拖出了房间。   BY UKIN
　　“啊？把她丢去向影的房间，那向影睡哪里啊？我可不想让向影和她一个房间过夜来著。”
　　“过夜？你认为今晚我们还睡得著麽？”
　　北宸低头──确实，她怕她一静下来脑补一下亚晔当年的惨状，然後就直接杀到隔壁房间去把那个替罪的炮灰给喀嚓──她总算是有点了解雷狄斯当初对面鲁伊的心情了。
　　“我现在还剩最後一个担忧的问题。”
　　亚晔说著，俯身抬起了北宸的下巴，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你不抗拒吗？……在听了我以前的事之後？”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不要下一句来个很狗血的‘你不嫌我脏吗’啊。”
　　亚晔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然而北宸却罕见地主动搂上了亚晔的脖子，一口反亲了回去。
　　搂著北宸的双手彻底僵硬了，北宸从鼻子里发出了得逞的哼声松开了搂著亚晔的手。
　　“哼哼哼，别小看我，我好歹也和黑祸素劫厮混了两年了呀！主动攻击什麽的，我也会哦！”
　　……不知道是谁在海滩的时候看到某两个黑白虫的泳装还在脸红啊──亚晔好笑地在心里吐槽，手上却不知不觉地加重力道，把北宸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知道的，这个小鬼平时脸皮薄得很，但在这种时候，却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些，努力地──用这种方法安慰他。
　　“亚晔。”
　　北宸神色严肃地将双手摸上他脸庞的两侧。
　　“记仇却不连坐，甚至还愿意恩仇分明地……对仇人还人情债的人，就算身体曾经遭受过怎样的磨难，但心胸一定很宽广。”
　　亚晔挑眉：“所以？”
　　“所以你认为能够成为这种人的女人的人……会在乎这种东西吗？我是你选的，亚晔，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哦？”
　　亚晔低声笑了起来，随手一拉就把北宸按倒在床上。
　　“我的女人？你吗？我们好像还没做到最後一步吧？”
　　“……呃。”
　　“不然现在兑现还来得及，我们──”
　　亚晔说了一半，门开了，向影走进来看见两人的姿势，脸腾地红了起来：
　　“……主！主人……亚晔前辈！！需要我……避一下吗？”
　　向影一边局促地扭头，手里紧张地拉著自己的衣角──虽然说话内容很大度，但口气中还是带上了丁点的委屈。
　　“避你个鬼啊？”亚晔有点不耐烦地保持压著北宸的姿势示意向影关门，“都是自己人了，做一回是做，做两回不也是做，对吧死抹茶？”
　　向影脸更红了：“耶？！主人……是说……和主人磨刃吗？！”
　　“没错，今天你家主人兴致很高呢对吧？”
　　“……不对啊！”
　　北宸哭笑不得地想跳起来，却被亚晔按住了。
　　“你们不要学黑祸素劫好不好！为什麽要……要两个一起啊你们又不是双子！”
　　“没办法，笨蛋影这家夥一看就是除了些基础知识外什麽都不知道嘛，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就勉为其难当一次好老师好了。”
　　亚晔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有些鬼魅的笑容，手上也没闲著，不动声色地就把北宸身上的衣服腿了大半。
　　“唔──”
　　一边的向影捂著自己的鼻子後退了几步：
　　“主、主人的裸体……我……我总算看到了！这辈子值了就算现在去死也没有遗憾了──”
　　“你这臭小子有点出息行不行！看到就算完了吗！”
　　亚晔哭笑不得地把北宸被扒下的内衣丢到了向影身上──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後收进储物空间。
　　“对、对啊……怎麽能只看主人的呢！那……那我也给主人看我的好了！”
　　於是向影一脸通红地开始解腰间的皮带，而亚晔嘴角猛抽了一下：
　　“不要从裤子开始脱啊你这个笨蛋！那样看上去和猥琐变态有什麽区别啊！”
　　“还有向影不要偷我的内裤啊喂，你把它放进这储物空间里的‘私藏品’一栏算是什麽事啊！！”
　　床上光溜溜的北宸跟著一头黑线地大喊。
　　“可、可是第一次和主人磨刃总该有个纪念品──”
　　“那也不该是内裤啊至少换成内衣行不行……”
　　北宸都快哀号了，而亚晔则不满地一只手按上了北宸的胸部不轻不重地一捏，换来她一声简短地轻吟。
　　“两个煞风景的小鬼给我安生点！向影给我瞪大眼看仔细，死抹茶给我躺平了乖乖让我上！”
　　“唔哇啊啊啊！？亚晔是变态亚晔喜欢让人看著做呜呜……”
　　眼看自己都已经被摸了一通了，双腿也被不怀好意地分开，北宸哭丧著脸语无伦次抱怨起来，结果被亚晔往肩膀咬了一口。
　　“谁喜欢让人看著做了！是你这个爱惹桃花的死女人红颜知己太多所以我才开始早早练习习惯的啊！”
　　北宸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也不挣扎了：
　　“……对不起。”
　　亚晔转头看向影：
　　“看见没有，对付这女人，哀兵政策最有用，本大爷求欢这麽久无果，结果一脸故作坚强淡定忧伤地抖了抖陈年旧事她就躺平了，说几句怨妇话她就不挣扎了，学著点！以後想磨刃就装可怜绝对没错的。”
　　“是，我记下来了亚晔前辈！”向影还真的拿出了小本子作好学学子状了──可问题是现在他是半裸状态所以这幅模样显得有点变态。
　　“……”北宸的脸彻底绿了。
　　“而且她因为和黑白虫厮混久了，习惯两个人一起上，所以一会我们还得好好讨论一下技术性分配问题。”
　　“原来如此──不愧是亚晔前辈！”
　　北宸在亚晔怀里张牙舞爪：“你们把我当成什麽了！3P魔人吗？！”
　　“……问题是你除了和黑白虫和之外还有别的【哔】经验麽？”
　　“……”
　　於是无话可以反击的某抹茶又萎了下来。
　　“好了好了。”
　　亚晔拍了一下北宸的屁股，欺身压了上去。
　　“快天亮了，再破坏气氛就没时间好好玩了。”
　　“离天亮还有五提尔啊！你们想折腾死我吗？！”
　　“罗嗦！六级武司皇这头衔是摆设吗！给我好好地醒著不准中途睡著听到没有！”
　　“向影影影影影……亚晔他欺负我！！”
　　“咦？主人的意思是要我也过来吗？主人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啊？主人骨架这麽小体重也很轻──虽然比两年前似乎重了点……”
　　“向影不要在这个时候吐槽我变胖了好吗……”
　　於是房间安静了几秒，又响起了北宸细小的哀号声：
　　“……为什麽……为什麽！黑祸和素劫就算了！为什麽你们也……！！你……你们可不可以控制……自己的这个变小一点啊？稍微小一点也可以的！”
　　“……你在说什麽鬼话啊死抹茶。”
　　“……原来如此，主人喜欢小一点的吗……”
　　“笨蛋影你给我住手不要真的拿星灵力改造自己身体啊！”
　　啪地一声，像是谁在拍谁的後脑勺。
　　“这只是这死女人的矫情而已！记住，女人在床上最喜欢说反话了！”
　　“是吗……原来如此，谢谢你的提醒，亚晔前辈！”
　　又安静了几秒，然後屋子突然炸出了北宸的哀号：
　　“……也不要随意改大啊混蛋啊啊啊啊啊────”
　　一楼的旅店老板：“二楼的客人出什麽事了啊？”
　　老板娘无比淡定：“一看就是带著战器四处玩的灵武司呗，应该是在磨刃？”
　　老板擦汗：“……磨刃的动静不会这麽大吧？”
　　老板娘翻白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口味可是很重的，有些人就是喜欢被虐待，这种人叫做M，楼上那丫头绝对是个M！”
　　老板：“……我好像听到了什麽‘改造’来著，他们不会在暗中进行什麽可怕的人体实验吧？”
　　老板娘：“谁会在咱们的破店里做实验啊？多半是在玩道具PLAY吧──我说老头子你就安生点，别人的事尤其是这种私家事你管它作甚？”
　　老板：“可是我总有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的惨叫：
　　“呜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会便秘的！会便秘的啦！！还有亚晔不要吸血啊神经系统会崩溃的！可恶都说不要随便改造啊混蛋你们两个恶趣味大混蛋啊啊啊──”
　　老板娘：“……不然你去问问到底发生啥事了吧。”
　　老板：“……”
　　
第十七章 狼烟初现
　　北宸做了个梦。
　　梦中她好不容易要死要活地从向影和亚晔的床上爬下，但没跑多久又被西风和阿特拉斯逮住要求3P，她吓了个半死，连哄带骗把他俩给轰走了，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转身，发现辜银岳和亚加德站在身後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过来──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艾里席恩的天空上，云朵组成了几个大字：
　　荒原女王是P魔人哟★
　　啪啦啪啦！啷！啷呱唧呱唧──於是北宸的称呼从娅修女王直接变成了3P女王，从此之後所有来会见她的人都成双成对地出现，连每天的早餐的三明治和煎蛋都成了双份的，厕所也改造成了两个马桶的奇怪格局──
　　“哇啦喵噗哈啊啊啊啊！”
　　北宸发出奇形怪状的叫声扑通一声滚在了地上，立即把还在床上打盹的两个男人惊醒了。
　　“主人！你没事吧！”
　　向影急急忙忙地把滚在地上捂著腰抽搐的北宸捞回了床上，还不停地伸手揉著她似乎摔疼的腰部──结果摸著摸著就有点变味了。
　　“主人──”
　　向影哑著嗓子略带恳求地看著北宸，那表情像极了在拼命摇尾的大狗。
　　“大清早的不准乱来！”
　　北宸啪地一下打掉了向影摸在胸部的咸猪手，回想起梦中那神奇的景象，不由得脸色有点发绿，连忙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起床穿衣服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回去了，路上随便找个国家把那个失忆的公主丢下就算彻底完成亚晔任务了吧？艾里席恩的问题应该也差不多该解决了，如果拖这麽久还解决不了的话……也确实需要我回去亲自解决了吧？”
　　北宸边说边露出了有些凝重的表情──自从坐上了女王的位置之後，无论她走到哪里或是被提议外出休假，她心里总是免不了记挂著自己的国家，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彻底心无旁骛地过几天悠哉的日子了。
　　亚晔看了一边有些郁闷的向影一眼，无声地摇摇头──也不知道有责任感过头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
　　“笨蛋影啊，”饱餐一顿的堕暗种心情很好，靠在大床垫上用优雅而慵懒的性感声音开口了。“你昨天晚上、不，今天早上，作为开荤的处男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能理解食髓知味的感受，不过太过不知分寸的话会让死抹茶厌烦的哦。”
　　“咦？！”
　　向影立即刷地收回了伸向北宸的手，一脸沈痛地道歉了：
　　“对不起，主人，我实在太过分了！！怎麽可以被欲望左右理智呢！！请放心，以後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主人要是不喜欢的话……”
　　“等等等等等！”
　　眼见向影又起了改造自己的心思，北宸忙不迭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相比之下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复健（？）运动！谁来给我推拿一下！就算我是六级武司皇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啊！亚晔根本不是爸爸而是老妖怪啊！”
　　“……咦，原来‘爸爸’和妖怪一样是种族的一种吗？”
　　“……笨蛋影不要把死抹茶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理啊。”
　　亚晔一边用眼刀刮了一下向影，一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按起了北宸的後腰。
　　“感觉如何？”
　　“嗯，真舒服──”北宸趴在床上，享受地眯起眼睛，像是晒太阳的猫科动物一样时不时抿下嘴，“不愧是亚晔，手劲掌握得真好。”
　　一边的向影吞了口唾沫。
　　“我也来试试？”
　　“你？”亚晔挑眉，“你确定你不会按著按著就按去其他地方吗？刚开荤的家夥？”
　　“……”
　　於是，享受著亚晔的推拿、向影体贴地喂送培根香橘卷当早餐，受苦受难一晚上的北宸总算是过了个安静温馨又带点暧昧的清晨。
　　当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似乎是很多店铺在忙著开店），北宸和向影、亚晔也整顿完毕，拿出了灵晶“反骨”准备带上那个公主离去──但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老板忸忸怩怩地对著手指站在楼道口看著他们。
　　“咦？老板吗？”
　　北宸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我记得我们的房间是中午才到期啊。”
　　“是、是啊。”
　　旅店老板的神色极其诡异且微妙，
　　“我……我家那位让我来检查一下房间。”
　　亚晔有些不快地挑眉：
　　“我们可没拿任何东西也没搞任何破坏。”
　　“……当然当然！”老板满头大汗地摇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看……床有没有坏掉。”
　　本来就站不太稳的北宸差点一个趔趄滑在地上，可一边不解风情的向影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拍拍老板的肩膀：
　　“放心吧，床好好的。说来这床质量真不错呢，连续载我们呜噗哇！”
　　向影没有说完就被捂著额头的亚晔踩了一脚。
　　“那、那老板你慢慢检查喔！”
　　脸色有点绿的北宸拖著向影和亚晔向著楼梯口走去，结果没踏几步，後面就传来了老板的声音：
　　“需……需要特制早餐吗？500多瑞一套，补肾的！”
　　！！
　　北宸一脚踩空，向影吓得脸都黑了赶快扑上去当肉垫，亚晔伸手去拉但是却只拉住了向影的衣领，於是三个人劈里啪啦咕噜咕噜滚成一团摔下了楼梯，一楼小餐厅的旅客见此场面不由得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抽著嘴角看著三人。
　　原来是昨天晚上动静最大的那个房间的客人呀──看样子肯定是纵欲到腿软喽，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不知道克制！
　　不少人用恍然大悟外加带点微妙的笑容对三人行注目礼，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知道我来也不用这麽激动吧？”
　　听到这声音，本来准备相互吐槽的三人脸色同时变白了，瞬间快速地从地上爬起，然後向影和亚晔立即一脸戒备地护在了北宸的身前。
　　北宸却已经进入了女王状态，冷著脸，拉下了向影的手向前一步，反倒是拦在了向影和亚晔的前面，颇有反过来保护他俩的样子。
　　“苏大人……果然神通广大啊。”
　　苏大人──当然说的是苏末。
　　戴著鬼面具的男人一脸和善地站在大厅的一角对他们微笑，而他的身後，站著满脸愠色的逸之。
　　逸之在苏末身边？那辜银岳的猜想失误了？还是说苏末早就在艾里席恩布置了其他手段？不管怎麽说，要说苏末没有在艾里席恩做小动作，北宸是不会信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末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是赤月的可能性几乎能说是%了。北宸自认他们的行踪已经很低调，每到一个地方，亚晔都确认过附近没有跟踪者，但苏末还是以这麽快的速度得知了他们的精确地点──看样子，也只有巫女和赤月意志之间有著某种联系这样的说法可以解释过去了吧。
　　“几位不远千里来赛厌，苏某自然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了。不如几位随苏某来领主府小坐一会如何？这样的小旅店，可供不下艾里席恩的女王这样的大佛呢？”
　　此话一出，向影和亚晔的顿时周身散出了无尽的杀气，只见白影一闪，向影已经叫出了全部的副剑，拦在了旅店的出口，而亚晔则唤出了镰刀，全身散出了浓重的黑气，黑气鬼哭般呼啸著，将所有的门窗全部堵死！
　　而站在原地未动的北宸则眼底一片冰冷，怒极反笑地看著苏末。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悠禹准备做大动作，现在是个人都已经多少察觉了，然而他竟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把她的身份当众抖露，是想告诉所有人，荒原女王和你悠禹的暗皇颇有交情、让艾里席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吗？！
　　旅店的气氛一下子陷入冰点，无辜的旅客刚才还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现在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一团一簇地挤在一起，面带惶恐地看著对峙的两拨人──明显是高级战器的向影和亚晔赌住了所有的出口，明显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北宸面无表情地从向影的储物空间拿出了几枚灰色的灵晶，而看见北宸手中之物的逸之也同时拿出了一枚透明的白色灵晶。
　　数枚灵晶同时被捏破，浓重的灰色烟雾一下子弥漫到了旅店的所有空间──连二楼也不例外，而苏末和逸之周围，则因为那透明灵晶的缘故，周身出现了看不见的防护罩，灰色烟雾无法弥漫过去。
　　北宸勾唇──无所谓，本来这灵晶就不是对你们两用的。
　　她低声开口：“除了向影和亚晔，忘记这两天内看见的所有东西。”
　　随著这句话，除了北宸、向影、亚晔、苏末和逸之，旅店内所有的人都开始神色呆滞，接著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重物落地的闷声，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地上。
　　──是数枚高级灵晶“反骨”起作用了。
　　见自己的算盘立即被北宸打乱，苏末也不恼，只是呵呵笑了一声。
　　“看样子我的巫女很讨厌和我团聚呢？好啦，既然不想被全世界知道自己是P爱好者，那现在总没危险了吧？走吧，我准备了你爱吃的布丁。”
　　“谁在在意那个啊！脑子有问题才会跟你走！”
　　北宸心虚地吼了一声──好吧，其实她还确实满在意自己被全世界人传成3P女王的。而且布丁已经是她的心里障碍了你苏末特意提起布丁是什麽意思！
　　“可是，为了引你过来，我特地攻下了赛厌诶。我这麽有诚意，你就赏下我的脸吧。”
　　苏末微笑著，甚至还用上了撒娇的口气，听得北宸一阵恶寒──同时，一边的亚晔脸色变得恨难看了：
　　“……你为了引我们离开艾里席恩……不惜攻下一个国家？！”
　　“是啊。有问题吗？”
　　苏末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像是反倒是发问的亚晔提问提得很不可理喻似的──这让亚晔神色阴郁却不知道怎麽接口了。
　　在这个人眼里，大概这样的小国是随时都能攻下，只不过区别在什麽时候攻下对自己最有利而已吧。
　　“可是，和赛厌皇室有关的只是我而已吧，你怎麽确定北宸会跟我一起来？”
　　“不来也没关系啊。你一个人来的话，我有九成的把握逮住你然後扣下，以北宸这丫头的脾气，她绝对会亲自千里救情郎的。”
　　“你──”
　　“亚晔。”
　　北宸温声拉住了暴怒的亚晔的手──亚晔现在很自责，但是北宸看上去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反倒是用手心的温度让他安静下来。
　　然後她开口对堵在门边的向影点头：
　　“向影，去把那女人带上，我们就跟苏大人走一遭吧。”
　　“主人……”
　　“没事的。”
　　北宸抿嘴，然後对苏末露出了略带挑衅的笑容。
　　“既然有人这麽殷情地想请我们客，我们也不能太冷淡嘛。”
　　“哈哈哈。”
　　苏末轻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告知他心情很好。
　　“嗯，两位帅气的战器大人不用担心，我保证聊完之後，不管聊天结果如何都让你们平平安安回艾里席恩，如何？”
　　北宸翻白眼撇嘴：但是你并没有保证不在我们身上做什麽小动作带回国啊。
　　向影见北宸已经决定，便沈著脸向二楼走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逸之拦住了。
　　“如果你们是想带上那个赛厌的傻公主的话，不用麻烦了，她已经被我们的人带走了。”
　　亚晔猛地瞪向苏末。
　　“别紧张别紧张，我们刚攻下赛厌，情势总归有点儿不稳，有个皇室的公主可以做幌子，当然可以更好地控制局势。”
　　苏末耸肩摇手。
　　“我可以保证她活著且四肢健全，也不会放纵人去折腾她，她现在被你们弄成了傻子，其实还是让我们好好养著比较幸福呢。”
　　北宸一愣：“傻子？！但那只是洗去记忆的药啊？”
　　“是啊，当然是洗去记忆的药没错。”
　　苏末好笑地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药是从月亮上来的……你的附身月使给你的没错吧？”
　　“……”
　　“这种药在一万年前叫什麽你知道吗？叫转生素。”
　　“……转生……？”
　　“是啊，被洗去所有记忆的话，和转生有什麽区别？记忆可不光是曾经发生的事这麽简单呢？‘知识’……也是记忆的一种啊。所以现在那位公主大人，不光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发生过什麽，连语言、生活经验、常识、本能、甚至是怎麽走路怎麽说话的记忆也全部一并清零，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了哦。”
　　“……”
　　北宸有些内疚地低头。
　　虽然她对这个女人全无好感，但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程度的药的话，她或许会考虑换一种方法（比如使用灵晶“反骨”进行催眠）解决问题，毕竟这麽做和杀了她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她的祖辈伤了亚晔，但若要因此追究责任，相隔的年代也太远了，理性上说，这公主终究还是无辜了些。
　　“啧啧啧，我的巫女，你在自责吗？还是太过善良了点呢。”
　　苏末摇摇头。
　　“不过，你知道她曾经做过什麽的话，或许就不会这麽内疚了哦。”
　　“大概吧。”北宸冷静地抬眼和苏末对峙，“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会为此後悔，否则她把我和亚晔出现在这里的情报散出去的话，会造成怎样的结果……我无法预见。为了我的国民，这种程度的自私和残忍，是必须的。”
　　“……”
　　苏末沈默了一小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再说下去他们就要醒了哦？咱们一定要在这里聊吗？”
　　北宸无声地点头，做了个“请带路”的动作，然後三人就随著苏末和逸之，离开了那间弥漫著浓重的灰色烟雾的旅店。
　　十分锺之後，北宸三人坐在了舒适的领主会客室内，对面的沙发上，苏末一脸闲适地坐著，逸之则面无表情地守在他的身後。
　　“那麽，我的身份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一口一个‘我的巫女’，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啦。”
　　北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麽急著来找我的目的，我大概也猜到一些了。”
　　“噢？那让我听听你的分析吧？”
　　北宸露出了荒原女王特有的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像是完全不怕苏末在里面下毒──倒是看得向影和亚晔在一边有些心焦。
　　苏末看著北宸那同样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怎麽的露出了有些欣慰的浅笑。
　　“那我就说喽？”北宸放下茶杯，“虽然用攻下赛厌引我们来这个计策，你在我生日之前就在部署了，但这其实只是你的备用计划没错吧？”
　　“……”
　　“你的第一计划，还是希望我的投影人格能彻底主宰我的身体，履行巫女的使命，而备用计划才是在第一计划失败了之後，把我引来，和我面谈，想要和我达成同一战线……我说的对吗？”
　　“嗯。”苏末笑著点头，“既然你不想让投影人格来代替你背负屠戮亿万人的罪恶，那只有你自己来背了呢。”
　　北宸冷眼挑眉：
　　“如果我死活不想履行什麽带来大灾祸的使命呢？”
　　“那我就只能代替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家夥来做了啊。当然，表面上的责任，还是会推给巫女这个名头的哦。”
　　“……你想发动种族战争吧，苏末？”
　　苏末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出了有些妖豔的弧度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像的还争气，我的宝贝巫女。”
　　“别这麽叫，肉麻死了。”
　　“是吗，我很喜欢这麽叫呢。”见北宸的脸色越来越冷，苏末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调侃：“怎麽察觉的？”
　　“两年前那场星灵革命，没有你的怂恿，凌霜也当不了那个出头鸟吧？我可没光惦记著他这个炮灰而忘记你的最终目的呢。只不过你当时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干脆就顺著我，让我这个巫女先在世界的民众前站稳脚跟拓展人气而已吧？”
　　“然後？”
　　“你以为悠禹在大量收揽星灵核这件事我没有发现吗？其实我在还是毛头灵武司的时候就有好奇过了。每个灵武司工会都在收购星灵核，但是却没人说得上这星灵核有什麽作用。……那麽收购它是做什麽？没有人会大肆购买大堆无用的东西的吧？虽说这些星灵核表面上流入了不同的商会手中，但最後一站目的地，八成是悠禹，没错吧？”
　　见苏末不做声默认了，北宸继续开口。
　　“也就是说，远在很多年之前，你就在为星灵革命做准备了。而你也很早就知道人类脱离战器对抗附身月使的方法，迟迟不公布，就是在等人类和战器矛盾激化吧？现在，人类赖以脱离战器的九级星灵核，你肯定囤积了成千上万了吧？它们不但可以让你们大把大把地赚钱，还能无形地压制人类的气焰呢。
　　……你要的就是战器的翻身做主的亢奋心理，以及人类有恃无恐的心里支柱产生的对抗心对吧？等到战器发现人类势头因为九级星灵核不足而越来越弱的时候，你就可以大义凛然地站出来分发星灵核，最好还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我看会有不少人被洗脑，就这麽头脑发热地去和战器们对干起来了？”
　　啪啪啪……
　　苏末微笑著鼓掌起来。
　　“虽然细节上有出入，但大方向抓准了哦。真让人欣慰呢，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你对著干啊。”
　　“……你是铁了心要这麽干吗？”
　　“当然。现在就是你愿不愿意用巫女的名头加剧这场战争的问题。当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尽一切能力保护你的。”
　　“……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把万年前的一切原委全部告诉你。”
　　“即使这样也不行。只有投影人格的我才会容许世界级的种族战争爆发吧。”
　　“啊呀呀。”
　　苏末露出了看不听话的小孩似的无奈的苦笑。
　　“那只能让你负责最後一个‘选定’方舟之民的任务了。我已经准备了无数套计划让自己的想法实现，你阻止不了我的。”
　　苏末说得很笃定。
　　“你能做的只是选定一百万适合生存下来的生物坐上方舟，时间不多了，你最好现在就开始考虑‘选定’的方法比较好哦。”
　　北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
　　一百万。……他说，能上方舟的只有一百万生命！
　　这个数目看上去很大，但是塞那加德整个星球，人类加上战器可有著整整69亿左右的生命啊！在此基数上一对比……这数目也太过残忍了！
　　“苏末……你到底是为了什麽要如此丧心病狂？！就因为万年前的预言吗？！”
　　“……小东西，你不懂的。”
　　面对北宸脸色狰狞的指责，苏末却有些疲惫地向後靠倒在沙发上。
　　“我这麽做，是因为我爱塞那加德，我在保护它。……一百万，已经是我能承受的底线了。”
　　“……到底是什麽意思？”
　　“嘘、嘘。”
　　苏末无奈地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
　　“既然不准备和我合作，那就努力和我作对吧。千万别表露出对我的目的有所怀疑的样子，被发现就惨了。我的力量，不足以和对方抗衡。”
　　“苏末……”
　　“好了。”苏末淡笑著站起来，“该说的说完了，你们也该走了呢。虽然你们是把我当敌人没错，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有什麽奇怪的变故发生的话，逃到悠禹来，我会保你们。”
　　“……”
　　北宸神色复杂地从沙发上站起：
　　“……苏末，为什麽我不合作到这种程度，你却没有想过换掉我这个不合格的棋子？”
　　“想过哦。”
　　苏末歪头，铁面下的脸庞显得有些狡诈，但又带著几丝悲伤。
　　“只不过，就算怎麽换，你还是特殊的。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巫女……不管这世界死了几亿生命，我会保证你是活下来的那个。”
　　“……苏末……！”
　　北宸对这番话惊异地瞪眼了──她和苏末似乎并没有多深的交情，甚至她一直十分防备和反感他，但他为什麽会这麽说？她可不敢浪漫地想像苏末是在暗恋她──他的表情，比怀著男女之情的人，要深邃的多。
　　“别问了，乖，走吧，被发现就不好了。”
　　“……那就、……告辞了。”
　　在心中疑虑著有什麽东西会让苏末顾忌至此，北宸心情压抑地带著向影和亚晔离开了当地的领主府邸，而出门之後走了没几步，向影突然停住不动了。
　　“向影？”
　　“主人。”向影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缓缓地抽了一口气。
　　“艾里席恩发生了两件事，阿特拉斯刚通过手镯联络了我。”
　　“第一件事是，杀魂刀被偷了。第二件事是，非白……把西风打成了重伤後带著庞大的亚加德的研究资料……离开了艾里席恩。”
　　
第十八章 不安先兆
　　时间倒回北宸刚离开艾里席恩不久。
　　西风和亚加德带著踏夜铁骑在来自阿尔卡迪亚某个德高望重的将军的接应下，将军队开进了阿尔卡迪亚国土。
　　因为带兵进入别的国家，就算两国是友邦也同样是件十分敏感和危险的事，两人的行事都十分谨慎，言语间也刺探了那将军不少次，行军途中，西风也好几次悄然离队去探查附近是否有什麽鬼祟的人马或是陷阱──结果最後好像发现，阿尔卡迪亚的危难，似乎是真的。而那将军显然对两人保守的态度有些心焦，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真的需要帮助了。
　　於是，两人开始加快行军速度，不过为了不被逮到话柄，他们也尽量不下什麽会让人有机可趁的命令，每次行军计划前都找那将军确认一番，弄得那将军在内心叫苦连天：我又叫不动你们的踏夜铁骑，你们就不能主动点吗每次找我商量是做什麽！踏夜铁骑不是最擅长这种对非人类敌人的狩猎搏杀了吗？！
　　其实西风和亚加德也急啊。
　　但他们和北宸不一样，他们对阿尔卡迪亚的女王──铃迪尔，终究还是带著几分忌讳的。幽冥女王铃迪米雅，以她的为人倒确实不太可能来故意陷害北宸，但在自己国家危难的时候是不是会把艾里席恩一起拖下水就很难说了。
　　也只有北宸才会这麽认真地派援军，换做其他油滑些的国王，怕是多半把他们派过来，然後在战场外围喊喊口号，装腔作势地打一阵，然後叫叫断粮和损兵折将的苦，打打酱油浑水摸个鱼，最後没什麽损失地收兵回来──赢了最好，对方欠自己人情，输了──对方元气大伤，岂不更好？
　　当然，既然是北宸的命令，他们就会彻底的完成。
　　北宸这麽做虽然不够圆滑，但也正是因为她即使当了王也没有失去原有的赤诚，西风才会至今留在她身边。
　　至於亚加德，西风就不知道了──应该说，这个男人的想法，就没有人能看透过，恐怕连北宸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考虑些什麽吧。
　　大军渐渐地移动到了中心战场的外围，打响最重要的一仗的前夜，军队在一片戈壁中扎营休息，而部署完毕的西风则闲著没事跑去了亚加德的帐篷。
　　走进帐篷，就看见亚加德对著桌面上的阿尔卡迪亚地图发呆，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行军计策。
　　“怎麽？还有什麽考虑不周的地方？”
　　西风上前几步。
　　“不，只是最後再确认一遍，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了。”
　　亚加德最後再扫了一次地图，然後才把它合上，丢进了储物空间。
　　“找我有事吗，西风大人。”
　　“……西风就行了。你在艾里席恩的职位比我高吧？为什麽一直要对我用尊称。”
　　穿著军服的西风，骨子里也是有著军人的特性的，在被亚加德用尊称叫了许久後终於忍不住开口抱怨了。
　　──亚加德在艾里席恩，不仅是踏夜铁骑的总帅，也身兼辅佐王的国师一职──换句话说，北宸要是出了什麽事的话，最有发言权、甚至可以顶替王的人就是他，而西风、辜银岳、拉翰则是护国将军（不过等级有所差别，拉翰略低）、亚晔率领的是堕暗种军队，阿特拉斯、黑祸和素劫则担任北宸的近卫军团长（虽然他们经常旷工所以其实挑大梁的是可怜的副团长），向影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被分配任务。
　　这麽一看，亚加德在北宸身边这群人里，并非和她最亲密，但却是她潜意识里最放心将自己打拼下的一切交予其保管的人。当然，她的选择没有错，亚加德对政事的调控能力，确实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原本只有他一人在管辖时，还会因为手段太过铁血残暴而引起人的反意，但现在有了北宸这个怀柔派做缓冲，这力度就变得恰到好处了。
　　而北宸也完全不介意“傀儡政权”这种说法。
　　艾里席恩的武官职位大多是内部消化，而文官（除了宰相笑罂外）则大多数是用优厚的待遇吸引人材移民，因此造就了一番有些好玩的景象──文官们对女王和她的骑士不了解，闹了不少笑话。
　　国家开始稳固运作後不久，有几个移民过来通过考试而步入政堂、自以为老谋深算的文官，看到亚加德在艾里席恩能够调动的人力物力如此庞大，立即就自作聪明地调转风向去拍亚加德的马屁，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被五花大绑丢去了北宸鼻子底下，还被以刻板的腔调罗列了他们种种的不忠的言行，听得北宸哭笑不得：你不是贪官吗？怎麽一下子又变这麽廉洁了？
　　亚加德立即神色大变：我现在效忠的是我真正的主人，我又怎麽可能会中饱私囊……不过北宸小姐提醒得对，其实收点贿赂充实国库的想法不错，既然他们这麽愿意掏钱包，收下也是件好事。
　　於是北宸沈默了，亚加德又变回了贪官，但被北宸放回去那几个拍错马匹的可怜虫被吓得不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之後，许多文官不敢随意献殷情了，反倒一个赛一个的刚正不阿起来，生怕被亚加德逮住了小辫子──结果就是这回他这个贪官什麽都没有捞到。
　　而人们也因此了解到，亚加德虽然权力也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但其实也能算是女王的入幕之宾（？），因此女王的是女王的，他的也是女王的，归根结底还是女王的。
　　“对您使用尊称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您对北宸小姐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那就是必须被我奉为贵人之人，和您的军衔并没有关系。”
　　“不管怎麽说，叫西风就可以了，不光是我，北宸那女人也是，都两年了，你还用这麽生疏的口气说话，你的宝贝巫女可是会郁闷的呢。”
　　果然，一说起北宸，亚加德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出现了略带疑惑的纠结。
　　“……虽然有些不理解，不过既然您这麽说了，那我就称您为西风吧。”
　　“嗯。”
　　西风满意地点头，然後换了个话题：
　　“说不定明天会对上那个人形附身月使，你对那奇怪的东西怎麽看。”
　　“……”
　　亚加德沈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回答了。
　　“或许和赤之塔有关。”
　　“‘赤之塔’？我听北宸提起过这个名词。……可那东西不是和赤月有关吗？人形附身月使，应该是和毒月有关才对吧。”
　　“但是他身上出现了战器化的异变，所以就变得不好说了。”
　　西风一挑眉：
　　“说起来，之前就有些好奇了，你似乎对赤月了解并不多？”
　　骑士并未反驳，反倒是点点头。
　　“我们通过意识交流过，但那还是北宸小姐被选中成巫女之前的事了，赤月给我过很多知识，也给了我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抑制自己的欲望与感情的方式，以及赤月装甲的启动芯片。”
　　“但关键的真相，赤月都没有告诉你？你甚至至今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被选为北宸的骑士？”
　　“是的。”
　　“……你就这麽简单地接受了这个使命，也不反抗地为北宸剖心掏肺地卖命了？”
　　这一次，亚加德没有立即点头，而是陷入了沈默，没有回答。
　　直到西风对帐篷内那奇怪的气氛感到不耐烦，准备离去的时候，骑士才慢身开口了。
　　“我效忠的不是使命……而是，把我从‘使命’中解救出来的北宸小姐。”
　　“什麽意思？”
　　但是这句话，直到打完这场战斗，亚加德也没有回答。
　　第二天的战斗很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的缘故，援军并没有遇到那个人形附身月使，就这麽费了一番功夫把狂暴铁鬼给逐一讨伐了，虽然费了点力气，但两年间积攒起来的对巨兽的战斗经验下，伤亡非常少，到了第四天的傍晚，阿尔卡迪亚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铃迪尔大概很忙，所以只是派了个宰相用灵晶过来道谢，还给了一些财物算是补偿和感谢，而西风和亚加德也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他们急著把军队带回艾里席恩的国土──那边还有来自悠禹的隐患在呢。
　　解决了问题，阿尔卡迪亚当然很爽快地放人，於是西风和亚加德马不停蹄地领军回程，而另一边，艾里席恩的皇宫已经掀起了几次小波澜。
　　事情是从格伦佘遗失了杀魂刀开始的。
　　因为使用杀魂刀消耗了极大的体力的缘故，格伦佘直接把北宸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寝室大睡了好几天，除了进食和洗漱之外几乎不出门──不光制造出了“女王和自己哥哥的不伦悲情恋爱史”之类的八卦，其实也是替北宸压阵──毕竟一个国家的王离开自己的国土的话，确实是生事的大好时机。
　　然而就在某一天醒过来之後，格伦佘立即发现了有哪里不对──他一直贴身带著的杀魂刀消失了。
　　图零的族长立即知道大事不妙，用最快的速度招来了所有可靠之人──黑祸、素劫、辜银岳、笑罂、黎枔、阿特拉斯──然後不知怎麽的，正巧从首都晃悠回来的霞血也来凑热闹了。
　　“丢失时间是昨天晚饭後到现在，在此之前我确认过一次。”
　　格伦佘也不废话，只是首先给出了丢失刀的时间。
　　黑祸皱了一下眉头：“首先最奇怪的问题是谁能从你的手中把刀拿到手吧？就算是睡著，以你的敏锐，要靠近你三米以内不被发现也非常难吧？”
　　格伦佘点头：
　　“是，我确实有这样的自信。”
　　“但那只是对人类而言吧？”笑罂开口，“如果是用了某些消除气息的灵晶──又或者是堕暗种战器的话……”
　　“只要是人类，就算用了灵晶我也可以发现，倒是……堕暗种，我忘了防备这一层了……是我的疏忽。”
　　格伦佘老实认错，但因为丢的东西太过重要，而又没人想到会有人动那把刀的脑筋，更外加格伦佘睡在里三层外三层防守的北宸的房间内，照道理根本没外人接近得了他，所以现在也完全没人怪他，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是谁拿走了它、怎麽尽快把刀找回来的问题上。
　　“不管怎麽说。杀魂刀一定要立即找回来。”
　　一直以来都面对什麽事都悠哉悠哉的霞血，这次的表情却显得格外严肃：
　　“否则……可能会出现什麽难以想像的後果。”
　　见霞血这麽说，众人心中的阴霾更是扩大了一分。
　　“霞血，你什麽意思？”
　　笑罂眼神阴冷地盯著这个黑发金眼的男人──他已经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了。
　　霞血是当时引导北宸碰了那张黑色卡片的元凶，或多或少地催化了她被投影人格占据身子的事实──当然，霞血是知道格伦佘的身份，觉得这是一举击杀赤月的算盘的好时机才这麽推波助澜的，本意上还是在帮助北宸一行。
　　而了解事情始末的霞血，当然也比其他人了解更多杀魂刀的工作原理。
　　“杀魂刀，其实并不是杀魂，而是将被攻击到的那个人格……转移到了刀里。”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默默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素劫垂下头，眼神冰冷地看著地面，“北宸的投影人格其实还活著……被封在那把刀中？”
　　“对。”
　　“那麽动机就很明显了。”黎枔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有人要把真正的赤月巫女弄复活。”
　　辜银岳沈声总结：“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自然是知道杀魂刀的真相的人。”
　　霞血接口，眼底闪过晦暗的冷光。
　　“除了我，或许就是苏末了吧……”
　　“果然。”辜银岳一拳砸在了墙上，发出重重的闷响，“原来这才是他们耍的手段吗。逸之的到来，只是用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的？”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沈默之中。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笑罂大人，搜查结果出来了。”
　　笑罂立即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堕暗种战士走进门对众人行了个礼。
　　“怎麽样？”
　　“没有搜到杀魂刀的下落，也没有查到可疑人员出入皇宫的痕迹。只是……”
　　堕暗种说著，看了一眼辜银岳，停顿了一下。
　　“只是我们在搜查时发现了另外的事。……方艾，方女士的房间……发现了放在信封里的皇宫的图纸，还有灵晶‘归乡’的定位灵晶──也就是说，有人能直接通过‘归乡’来到她的房间。”
　　堕暗种说完，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辜银岳的身上。
　　
第十九章 伴随爱恨
　　方艾的房间有定位灵晶？
　　定位灵晶对於一个国家的皇宫来说是非常敏感的，用於直接传送回宫的定位灵晶，都被摆放在位置极为隐秘的地下室，而其他地方，是断然不允许定位灵晶存在的，毕竟不可能有国王希望有人能像出入澡堂一样出入自己最重要的地盘──可，方艾因为是辜银岳亲自领进皇宫的，所以，对她带进来的行李，近卫军只是象征性地盘查了一下，也没有过大地防备她出入宫的状况。
　　毕竟辜银岳在近卫军和踏夜铁骑之中，威望是仅次亚加德和北宸的存在，战士们一不想得罪他，二也压根不会去往“他带来的人有二心”方面去想──於是，就不知不觉地捅了个大篓子。
　　听到这则消息，黎枔眼神一暗，似乎立即准备查出到底是谁在对进出皇宫的东西的盘查时放水了──不是明明说过面对谁都大意不得的吗！
　　一边的笑罂也发现了黎枔眼中的意图，他拉住了她，摇了一下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反倒是辜银岳开口了：
　　“我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唔……她还在自己房间内，我们有人守在门外。”
　　“……那就去看看吧。”
　　共识很快达成，其余人也没有开口的，一行人跟著辜银岳和那个报信的堕暗种走到了方艾的住处。
　　走进房间的时候，方艾正坐在书桌前很悠闲地翻书，她身边不远处有几个近卫军战士一脸严肃地看守著，见到辜银岳和笑罂来了，立即有些如获大赦地松了一口气，上前递上了手中一块浅黄色晶体和一个信封：
　　“大人，这就是我们找到的东西。”
　　黎枔拿起来一看，确实是定位灵晶没错，信封里还装著皇宫的详细地形结构图，甚至在重要的地方都标上了记号。
　　辜银岳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了自己的母亲几秒，像是看懂了自己儿子眼神的方艾也立即点点头，回了他一个优雅的笑容。
　　笑罂看著黎枔手中的东西沈默了几秒：
　　“方女士，最近记得有什麽陌生人出入过你的房间吗？”
　　“哦？你就这麽确定我是被嫁祸的？我看你应该是多疑的类型才对嘛。”
　　“如果是您要做手脚，又怎麽可能手段蹩脚到被这麽简单地查出来。要是您的话，定位灵晶你会放在别人的房间，地图你又怎麽会这麽无谋地用墨水画在纸上？”
　　“……嘿，这麽高看我啊？”
　　方艾兴味地挑眉，不过看上去心情不错──环视了一下周围之人，除了那些低阶的战士们眼中露出了敌意之外，更多的人看起来更像是对这次嫁祸的始作俑者是谁感到疑惑。
　　他们相信她？不，她和他们并没有这麽深的交情。
　　但是他们相信辜银岳，而辜银岳相信自己的母亲──所以，他们才相信她。
　　这就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手打拼出一个国家的“开国元老”之间的氛围啊，难怪辜银岳明知道她在悠禹已经混得不错了，却还是说了一通好话，把她接到了这里来。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拿捏了好几个城市的情色贸易命脉的大商人，她的生意，她一手积累起来的势力和大部分财产，都在离开的时候送给了自己的亲信和部下们──因为辜银岳告诉她，在艾里席恩生活，不需要这些──只需要生存的勇气就够了。
　　看样子她的儿子多少知道她虽然可以在某个领域一手遮天，但活得依旧不开心吧。
　　是啊，哪怕钱再多，生意做得再大，周围讨好奉承谄媚的人再多，她依旧头顶著难听的头衔，别人依旧可以在口角争端中对她骂上几句难听、她也无法反驳的脏话，如果她出事了，更多的是她的对手们的幸灾乐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算铁证摆在面前，他们还是会选择相信她。
　　向北宸，这个丫头虽然现在不在场，但她营造出来的氛围却时刻萦绕不散。
　　这就是艾里席恩啊。
　　方艾边胡思乱想边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真的没有人来过我的房间哦，除了你们指派的贴身侍女之外。房间的钥匙只有我和侍女有的。”
　　黎枔挑眉：是有人收买了侍女来栽赃？但是这些侍女都有把柄在她手中，照道理说应该没这个胆子乱来才对。
　　像是明白了黎枔的想法似的，辜银岳开口了。
　　“有可能……不是在皇宫中做的手脚，而是在来之前。”
　　黑祸立即回神：
　　“你是说，有人知道方姨要去艾里席恩，就在她的行礼中偷偷把奇怪的东西塞了进去？”
　　听黑祸这麽说，素劫皱起眉，摸摸下巴，喃喃起来：
　　“不对啊……那地图是怎麽回事？”
　　“这麽一说我倒是有点灵感了。”方艾接口，“有没有可能是有两拨人同时在暗算我？因为灵晶是从我的首饰盒中找出来的，而地图则是床褥下面，前者像是我不知不觉带进来的，而後者则是等我住进这个房间之後才放的不是吗？”
　　屋内众人许多都露出了有些赞同的表情。
　　“那麽其中之一的凶手倒是很容易推测了。”笑罂凝神道，“是苏末没错吧……他和你一个国家，以他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你和辜银岳的关系。不对你的行李动些手脚倒不像是他了。……至於如果真的有另一个的话……”
　　房间安静了几秒，似乎对另外一个嫁祸的凶手都没什麽头绪的样子。
　　见他们都心里没底，方艾干脆一拍手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不然你们借我一小支人马，这事我自己来彻底查清楚？我可不是这麽容易欺负的主啊，要暗算到我头上来，可是需要做好被还击的心理准备的。”
　　“好。”
　　笑罂立即没什麽意见地点头了。
　　“您想要谁做助手？”
　　“给我几个稍微能打点的踏夜铁骑战士，外加几个擅长探听情报的堕暗种吧。”
　　“可以，我一会就去调度人手把人送到您这里。”
　　“那就麻烦了，笑罂大人。”方艾边说边笑著眨眼，“虽然你也是我儿子的竞争对手没错，不过现在看来你人还挺好的嘛。”
　　“……”
　　於是方艾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而这个时候，亚加德和西风带兵回城了──打了个大胜仗的捷报一下子传遍了整个首都，让现在皇宫外围的气氛很高。
　　辜银岳和笑罂一行去接风，但知道现在发生了这麽多事的他们可兴奋不起来，西风和亚加德还没怎麽休息，就一同加入到寻找杀魂刀的部署里去了。
　　而西风和亚加德回来的第二天，冥夕就带著改造躯体完毕的非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又让众人惊讶了一番。
　　──他的外貌已经变得和原本的向影几乎没有什麽共同之处了。
　　头发变成了黑色的半长发，眼睛变成了带绿的琥珀色，整张脸少了向影那种忠厚的军人味，反倒是多了一些狡猾妖孽的气质──这样的长相倒是和他的性格比较合拍了。
　　看见众人惊讶的神情，非白似笑非笑地拉拉自己的头发：
　　“看样子整形还算成功？你们似乎都认不出我来了呢？”
　　“啊、啊啊。”黑祸有些尴尬地挠头，“不错啊，看起来像是个华丽的贵族呢。”
　　“是啊是啊。”素劫也忙不迭点头，口气间似乎带著隐隐的小心，“小泥鳅看到的话说不定会被电到哦。”
　　黑祸和素劫和其他人不一样，对非白有种非常复杂的感情在──毕竟除了北宸，他们和向影接触的时间最长，所以对著和向影共有一段记忆的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亲昵吧，亲昵不起来，冷淡吧，又会觉得过意不去。
　　“她不会的。”反倒是非白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连脸都和向影不一样的话，我就彻底没有让她留恋注意的地方了吧？我觉得我离开她远一点反倒会让她比较没有心理负担。”
　　这句话一出，所有在场之人都陷入了异常沈重的沈默之中。
　　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这里的人都是以北宸为中心考虑问题的，所以也没有人反驳他的话，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因为他那番话中带著的苦涩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那、那个啊，”黑祸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安抚似的挠挠鼻子，“……也不用这麽悲观吧，小泥鳅可能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的话，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可以做个朋友的。”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和向影之间的问题的。”素劫也小心地加上了一句。
　　非白愣了几秒，但最後还是拍拍双子的肩表示感谢，摇摇头。
　　“我也有我的自尊在的。我不想借著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和你们攀交情。说到底，哪怕你们会对我很好，大部分原因还是觉得对不起我吧？其实没有必要，我也不想一直活在他人的同情中。”
　　他说著歪头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怪你们也没有任何用处了。我想做回我自己，所以最後想来想去……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你们终究不是我真正的夥伴，所以我还是打算离开。”
　　“……”
　　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安抚和阻拦也没必要了，於是不光是黑祸和素劫，一边准备上前说话的阿特拉斯也挂下尾巴闭嘴──最後亚加德和众人联合起来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钱，外加很多战器用的日常道具算是践行的礼物。
　　发现最近皇宫出了很多事，非白也没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说著让他们忙自己的，然後就在入夜的时候默默地离开了皇宫。
　　然而，就在非白走出皇宫，在首都城区内绕了几圈随便逛逛之後，打算离开城区范围时，他发现有人跟踪他。
　　非白嘴角微微一勾，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城区郊外的无人荒野才停了下来。
　　然後他对著某处巨大的天然水晶柱开口了。
　　“出来吧。”
　　对面的人影似乎也没有想要继续隐藏，就这麽大大方方地从水晶柱後面走出来了──是西风。
　　“西风大人，你找我还有什麽事吗？”
　　西风却没有开口，只是幻化出了狙击枪，用枪口对准了十几米外的非白。
　　非白挑眉：
　　“你是想杀了我？”
　　“是。”
　　“……为什麽？因为我有向影的记忆，你怕我恶用他们，对你们的北宸不利？”
　　“你知道就好。”
　　西风话音落下就砰砰砰几声，几道红色的追尾弹打了过去！非白眼睛一眯，几个後跳躲开了几次，但最後还是被追尾弹打中，瞬间被数道红光给包围──
　　轰！
　　爆炸响了好几秒才停下，但红光散去之後，西风立即惊觉不妙，持枪後跳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非白只受了轻伤，额角挂著一道血迹，让他的笑脸看起来有些阴森。
　　“真是性急啊，西风。是怕出来太久被其他人发现吗？”
　　“……”
　　“对呢……要是被北宸知道你杀了我，她一定会怪你的对吧，不光是她，还有黑祸和素劫……现在他们心中对我可是非常过意不去呢。”
　　“你不是还故意在他们面前露出那种心酸苦涩的样子惹他们心软。”
　　听到西风的话，非白一愣，然後用听不出感情的音色轻笑了一声。
　　“你是这麽看我的吗？算了，随便你。”
　　西风沈默了。
　　他其实也或多或少觉得非白是无辜的，但亚加德因为北宸的关系对非白不会动手，那麽那群人之中，剩下的最冷血的人，就是他西风了，──就算非白因为向影的关系对他们有旧情，既然要离开，就不能排除那些记忆被恶用的可能性。
　　如果他杀了非白，就算其他人感情上不赞同，理智上却不会不明白西风的考量。
　　除了亚加德，黑祸和素劫不用说会心软，阿特拉斯也会因为那（曾经的）97%的相似度犹豫，辜银岳更是不会来做这种因为防患而杀人──尤其是杀一个身份如此敏感之人的举动，而笑罂和黎枔，他们大概也已经安排人手暗中阻截他了吧──但现在看来，非白在进行改造之後实力大增了，派去的人手能不能成功也是问题。
　　……这个刽子手，看样子只有他来当最恰当。
　　西风一抿嘴唇，枪口对准非白，再次把爆裂弹连射出去──而在那无数密密麻麻交织的白光之中，非白的人影开始动了──他不但没有後退或向侧面扑倒，反倒是如同轻巧迅捷的野兽一般，弓身在白光之中敏捷地穿行，手持白色的长剑向著西风逼近过来！！
　　拉开距离！
　　剑和狙击枪的攻击距离相差太远，西风知道，一旦近身，他就会落入下风。
　　於是，一边不停地切换子弹，密集的光网如同下雨似的落下、炸响，同时还在不停地後撤走位，而一边则是在躲开、用剑打开子弹攻击的同时，迅捷地向著对方的身影靠近过去──乍一看是西风占上风，但如果从俯瞰的角度来看，就能发现，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子弹和剑光交织、人影跃动的战场外围，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悄地移动到了西风的背後──
　　然後，在西风观察到地形图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红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最後一刻用力侧开身子，避免被击中晶核要害，但一道一臂长的剑光还是凶猛地从侧面击中了西风的上半身，直直把他打飞出去，在地面上滑了十多米，撞上了一个水晶柱才停了下来！
　　──是另一个手持长剑的非白。
　　而刚才和西风缠斗的非白，此时也走到了偷袭的非白的附近，化作了透明的白色影子，融回了非白的体内。
　　“嗯。……大概是我这悲惨的命运给我的回报吧。我总是和‘复制’这个词甩不开关系呢。”
　　非白边说，边笑著甩掉了剑尖的金色血迹。
　　“我升到八月之後得到的特殊能力……依旧是‘复制’哦。短时间内，我可以复制出复数的‘我’来迎战。西风，你的优势是千米之外的狙击，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以前的向影的战斗力来衡量我。现在的我，和极品烨月种的战斗力也完全可以比的。”
　　他边说边靠近，在被那剑气打得胸口破破烂烂，露出了小量内脏、鲜血横流的西风面前蹲了下来。
　　“其实你也是在心软吧？明明可以埋伏在城内的制高点，一枪崩了我的脑袋，却跑过来和我打近战……你是不希望我死得不明不白吧。”
　　“……”
　　西风大概是痛得神志不清，甚至没有办法开口，好像此刻为了保持清醒就已经用掉了所有的力气。
　　盯著那对依旧杀气腾腾的金色眸子，非白嘴角歪了一下。
　　“如果这种温柔是对我而不是对向影的话……如果……你们是我的兄弟而不是向影的兄弟的话……如果她、”
　　非白垂眸，没有说下去，而是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叠上面写满了字的纸张递到了西风的面前。
　　“你想的没错，西风。”
　　就算是神志不清的西风，在扫到那上面写著的内容时，也瞬间明白过来了──那是亚加德的研究基地的研究资料！
　　他从喉咙以及破裂的胸腔中发出了漏风的嘶哑的哼声，努力伸出手，想要拿回那些资料，但却被非白轻松地收回手的动作给打断了。
　　“知道吗，西风。我喜欢你们……但同时也以同样的程度……憎恨你们。”
　　“……”
　　“你说我要怎麽不恨？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能做到豁达宽容、一笑了之吗？……如果你经历了自己得到一切之後又突然失去一切的感受的话……你还能对那些把所有东西都夺走的人……心怀宽容吗？”
　　非白边说，边苦笑著看著自己抵著西风胸口那已经暴露在空气中的晶核上，却迟迟刺不下去的剑尖。
　　“你们无法理解我的体会的。……所以我不得不……夺走你们的一切，让你们来尝尝，我曾品尝过的痛苦。”
　　“非、白……”
　　“我恨你们。不把你们这些烙印在我脑海中的人一个一个全部去除掉的话，我永远也摆脱不了向影的记忆对我造成的阴霾。所以……”
　　他收起了剑，後退了几步，转身。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会不择手段──甚至是和赤月为伍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这麽的自私──身为向影的复制品是这样的性格，还真是抱歉啊。”
　　非白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安静而又带著微妙的狠绝，现在的他，确实已经和向影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了。
　　然而，在重伤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西风却看见了。
　　非白转头看的最後一眼中，有一滴亮光，在他的眼角，反射著幽蓝的月色，闪现出了带著悲伤和憎恨的光芒。
　　
第二十章 熏风暂拂
　　北宸和向影、亚晔回到艾里席恩的时候，亚加德似乎已经在地下传送室等候多时了。
　　“北宸小姐，向影大人，亚晔大人，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北宸扶起了行礼的亚加德，转头看了一下──来迎接的只有他，甚至平时最粘人的黑祸素劫也没有出现，看样子现在的情势确实有些严重了。
　　“西风的伤势怎样？”
　　“已经控制住了。方才已经清醒。”
　　“嗯，那不管怎麽说，先去看看西风吧！”
　　亚加德点头，带著三人在无言之中，快步走到了西风的房间。
　　“……西风！”
　　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影，不光是北宸，连向影和亚晔都大惊失色了。
　　那个一直以来精神利落，眼中总是闪著锐利的光芒的西风，此刻脸色灰暗，双眼也失去了平时的神采，靠在床的靠背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胸口裹著几乎盖住了整个上半身的厚厚的绷带，床边是十几个已经空了的星灵矿溶液的瓶子，绷带上还有浅浅的渗出来的金色血迹──可想而知，伤得有多重了。
　　“……西风？……我回来了。你还好吧？”
　　房间里，黑祸、素劫、辜银岳、阿特拉斯和笑罂都在，但他们似乎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和北宸叙旧打招呼，只是静静地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让北宸走过去。
　　向影看看双子，递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而双子则走到向影身边一边一个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但又不知道为什麽莫名其妙地轻叹一口气。
　　西风醒著，照道理应该是听到北宸的招呼了，但他却只是像没听到似的，依旧呆坐在床中。
　　一边的亚晔见状，有些无奈地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正主到了，我们这些电灯泡还杵著做什麽？这麽多人在某人怎麽好意思撒娇？退散退散，都跟本大爷一起散了！你们该好好把最近的事给我交代清楚！”
　　说著，一边一个拉住黑祸和素劫的衣领把他们往门外一丢，又对辜银岳点了一下头，然後再对阿特拉斯招招手哄小狗似的把他叫了过去还摸了摸头表示奖励，最後踢了一下向影的小腿肚，把他也一起踢出去了。
　　现在屋内除了北宸和西风，只剩下笑罂和亚加德。
　　“虽然我们也不想当灯泡，不过有些事不第一时间交代清楚就出去我们会不安的。”笑罂有些疲惫地伸手理理北宸的头发：
　　“艾里席恩，不知道还有几天可以太平了。”
　　北宸神色严肃地点头，表示理解：
　　“嗯，笑罂和亚加德一件件说吧。”
　　“第一件事是，杀魂刀至今没有找到，格伦佘还在带人进行全城搜查。其他城镇集落也用急报下命令封锁了，偷盗者应该还在艾里席恩。”
　　“为什麽会这麽确定？万一对方用灵晶跑了呢？”
　　“杀魂刀是用格伦佘的血喂了这麽多年的，它没办法离开格伦佘这个‘饲主’太久，离开了，就会‘死’，就没有用处了。”
　　“嗯……这样就还有可能找回来，那麽下一件事呢？”
　　“是关於有人陷害辜银岳的母亲方艾大人的事，另外，非白的出走让基地遗失了不少研究资料，虽然这些资料都是有备份在的，但现在却可以说有些技术已经流出去了。是我的疏忽，北宸小姐。”
　　随後，亚加德对北宸言简意赅地大致讲解了最近发生的事，说到最後，眼看亚加德又自责得想下跪，北宸一把拉住了他：
　　“非白的离开，我多少有预感到了。面对他……”北宸说著苦笑了一下，“明知道会被他打一闷棍，但如果不打算把他洗去记忆囚禁起来的话……这闷棍迟早会挨，而且没有办法躲，也不能躲的。我们该庆幸至少没有出人命，他只是拿走了一些技术而已。”
　　她伸手握住了西风的手。
　　“只可惜牵连到了西风。”
　　“但是──”
　　“啊，我知道，有时候，‘技术’这种东西，可以害上更多人……但就算是知道这样……”
　　此刻我却只是不停地庆幸西风还活著。
　　──北宸有些苦涩地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是啊，其实她很早就开始把他们几人放在了心中远高於任何位置的领域上了吧，这艾里席恩，不就是为此建立起来的吗。她一直有些害怕西风所以有些不敢亲近他，但现在看他躺在床上的模样，却让她明白，西风在她心目中……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能让她忽视他人的死活、一心想著“至少他还活著”这种自私想法的存在啊。
　　北宸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回神。
　　“不过，虽然是这麽说，但是资料能不外泄还是别外泄比较好。派人追了吧？”
　　“是，我和黎枔分别派了小支的踏夜铁骑的战士和堕暗种部队追踪他，就是我派去的人发现了被非白击倒的西风。”
　　笑罂看了一眼西风，眼神中闪过一道无奈之色。
　　“可是非白很狡猾，不但战斗力很强，而且他的自我复制的能力无数次给我们的追踪者下了绊子，不少战士都被他耍了，现在还跟著并保持联系只剩下三四个了。”
　　北宸疑惑地皱了下眉：“不是说是复制向影来的吗……怎麽变得这麽强？”
　　“北宸小姐，根据冥夕的说法，为了改造，我们首先催长了他的等级到了八月，所以他可能在接受改造的过程中，用分身假装昏睡，然後本体去偷偷熟悉了基地的其他装置，并对自己进行了其他额外的改造，导致最终他的能力比预计的还要高出许多。但是……”
　　“但是？”
　　亚加德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了：“我给他安排的改造是不会影响他的身体的，是有大量数据做支撑最好的改造方案，但是他自己又去进行了额外的自我改造的话……虽然实力可以突飞猛进，但身体负担也会变得很大。就好像让一个擅长速攻的战士，却偏偏要去拿著重兵器去进行高速格斗一样。长久下去……”
　　骑士再次停顿了一下。
　　“恐怕寿命很快就到头了。”
　　“……非白……”
　　北宸低下头，神色复杂地叫著那个让人心情苦涩的名字──但现在事情至此，她也没办法把他立即逮回来和他谈了吧，於是她只能摇摇头，让自己暂时别想这些。
　　“加派些人手去堵他吧。不过既然非白这麽厉害，让战士们小心，别硬拼无端地浪费自己的性命。多带点特殊的灵晶去，什麽黑雾啊幻毒啊反骨啊，用巧取把他逮回来。”
　　“是。”
　　亚加德立即点头领命。
　　“还有……那些流出去的资料……不包括战器复制技术和正在研究的……等级上限突破技术吧？”
　　“不包括，这些都是极密的，就算是非白有复制能力，那几个特等研究室他是进不去的。泄露出去的，是一些战器改装技术，锐化技术，等级催生技术，还有一些‘狂暴铁鬼’和星灵矿的研究报告。”
　　听到亚加德这麽说，北宸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还没泄露的话，那就是万幸了。不管怎麽说，这些资料还是别流出去比较好，……要是落到苏末手中的话……”
　　想到在赛厌的使馆时苏末说过的话，北宸不由得打了个莫名的寒战。
　　握著北宸的手察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西风总算是有了点反应，转头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看懂了西风眼中的神色，笑罂一歪嘴角，拿胳膊肘捅了一边的亚加德一下。
　　“嗯，该交代和汇报的差不多就说完了，那麽我们俩也撤了哦。”
　　“北宸小姐，那麽就请允许我告退了，不过请允许我题外地提醒一下，西风大人……不、西风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磨刃。”
　　“……”
　　“……”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而西风脸上的平静也有一瞬间出现了崩坏。
　　於是，在诡异的沈默中，笑罂翻了个白眼拉走了一脸莫名像是再说“我说错什麽了吗”的亚加德，关上了门，只留北宸和西风面面相觑。
　　僵持了一小会，还是北宸先开口了：
　　“呃，西风……伤口还痛吗？”
　　“你说呢。晶核都露出来了。”
　　见西风开口，北宸愣了一下，然後有点心疼地想去碰西风胸口，却又怕弄疼他而把手给收了回去。
　　西风立即很不爽地哼哼，於是北宸又赶快狗腿地蹭到床边坐下。
　　“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
　　“……要、要不要吃点食用水晶？”
　　发现西风脸色稍微好了点，北宸一边在心中赞叹发现水晶可以给战器吃的人简直是个宇宙级大功臣，一边把这个哄战器百试不爽的东西拿了出来，塞在了西风的手里。
　　结果百试不爽的神器（？）失效了。
　　西风那刚好转的态度莫名其妙地一百八十度转弯，臭著一张脸把晶体塞回了北宸手中，然後扭头：
　　“我要睡觉了。”
　　“咦？啊……这样啊。”
　　想到伤者确实是多睡睡有助於身体回复，北宸也没反对，只是伸手替西风拉了拉被子。
　　“那西风你就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哦、又不想睡了。”
　　……西风你是孕妇吗？！
　　北宸抽著嘴角囧了一会，最後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从储物空间把西风送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往西风身边一靠：
　　“那来玩游戏转移注意力吧！转移了伤口就不疼了！”
　　“……”
　　心情难测的西风大爷这回总算是没开口反对，於是北宸赶快去动无线鼠标，打开了专门放游戏的分区──结果发现里面全是《●色警戒X》、《星●争霸3》、《c●unter-striker》、《质量效●》、《黑●党》、《●TA》之类的不是战争就是射击型，再不然也是黑暗暴力型的游戏。
　　──西风你就这麽想把我培养成破坏狂吗？北宸无奈地在文件夹中乱翻，总算是翻到了一个她会玩的《怪物猎●》民间改造PC版。
　　“这个怎麽样？我和西风联机玩？西风用手柄我用键盘好了。”
　　“可以。去打轰龙。不过你不准穿高级套装。”
　　“……”
　　“也不准带回复药。”
　　“……”
　　“死了我不会救你的，还会来踢一脚你的尸体，顺便踩扁你带的随从猫。”
　　“……”
　　“还有我习惯玩远程，所以你去当肉盾引开对方的火力。”
　　“……”
　　於是，一小时之後，被轰龙抽翻无数次的北宸在游戏中的角色趴在了屏幕中的集会所的椅子上不肯起来了，而北宸也彻底瘫在了床上，嘴角抽个不停。
　　“饶了我吧……又不能穿高级套装还不准带药，一百个我也扛不住轰龙啊──我的操作技术很烂的而且西风你还故意经常把弩射在我身上！呜呜呜……”
　　“没用的家夥。”
　　被非白砍伤於是拿轰龙出了一通恶气的西风大爷看起来显然心情好了不少，於是善心大发退出了游戏，低头看她。
　　“我饿了。”
　　“啊？那刚才的晶体要吃吗？”
　　北宸再次拿出“法宝”，但又被西风狠瞪了一眼：
　　“你让我这个伤患自己动手吃东西？”
　　“……你连游戏都能打……吃东西应该没事吧？”
　　“你说什麽？”
　　“不我什麽都没说。……那、那我喂你？”
　　西风哼了一声，算是勉强默许让她伺候了──但北宸把灵晶递到西风的嘴边，对方却死活不开口。
　　北宸沈默了一会，西风也盯著她沈默了一会。
　　僵持的最後，还是以可怜的荒原女王的投降告终──她一咬牙，豁出去地挤出了谄媚的笑容，开口：
　　“西风，啊──”
　　於是西风大爷总算是屈尊开口把晶体咬进了口中，让北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好景不长。
　　“我手酸。”
　　“……我给你捶捶。”
　　“背後的靠垫歪了。”
　　“好，我帮你整一下……”
　　“地毯被黑祸和素劫那俩笨蛋踩脏了。”
　　“那……那我去扫干净。”
　　“刚才有虫子从窗门飞进来了。”
　　“我立即捉！”
　　“过来让我抱一会。”
　　“好！……咦。”
　　被西风折腾得昏头转向的北宸在听到最後一句的时候愣住了。
　　“过来没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
　　病人最大！──於是北宸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不过还是爬回床边，很自觉地窝到了西风的怀里──因为很少主动这麽做，让她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不过……等等？
　　北宸突然发现了什麽似的，猛地抬头：
　　“西风，你在……撒娇？”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才看出来，你的脑袋里装的是布丁吗。”
　　“……”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受这麽重的伤，都是你养了一群天真不肯随便杀人的笨蛋的错。”
　　金眼的星脉种口中冰冷无情地吐槽，可是手却慢慢地抚著北宸的後背。
　　被那难得轻柔的动作吓了一跳，北宸有些意外地抬头盯著他的表情。
　　“……对不起。”
　　“啊……”
　　最终，北宸等来的是一句用极轻的声音低喃出来的，略带自责的道歉。
　　西风道歉了？这个有虐待癖、永远冷面待人……就算是表达好意都极其别扭的西风……？
　　“我战略性失误，没守住那些资料，还被非白打败了。”
　　见北宸意外，西风不由得低声开口解释了一句。
　　北宸立即明白过来──这些失误和失败，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只能说是工作上的错误，但对於这个高傲的西风来说，大概就是很不得了的屈辱吧──难怪一开始看他神态这麽不对劲。
　　这种时候，安慰反倒会起反效果吧？北宸想了想之後，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嗯，确实是失误啊。所以为了一雪前耻，西风要赶快好起来，把非白抢走的东西抢回来才行呢。”
　　西风抚摸著她後背的手停了下来，然後慢慢移到了北宸的腰部──最後突然狠狠掐了下去！
　　“呜哇啊啊啊！？”
　　北宸痛得差点弹起来，不过因为怕碰痛西风的伤处最後还是勉强忍住了。
　　“西风，你……你干什麽啊！”
　　“没什麽，撒娇而已。”
　　“……有，有这种的撒娇吗？！”
　　“没见过的话今天就见到了吧。怎样？这次和亚晔向影出门，有没有和他们磨刃？”
　　北宸极其心虚地眼神游移了一下。
　　“哼。”西风再次掐了一下北宸的腰。“淫乱的女人，出门在外都忍不住，早就提醒过你了，性生活不可以这麽混乱。”
　　“对不起我错了……”
　　“真知道错还是嘴上敷衍？不会心里还想著袭击我这个病人吧？”
　　“不会不会不会我怎麽敢袭击西风大爷呢哈哈哈哈哈……”
　　“……哦，是吗，那真可惜，这是唯一一次你能在床上占主导地位的机会。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吧，等我好起来之後，我会慢慢和你结账的。”
　　“……”
　　北宸的脸立即变绿了──然後，如同雪上加霜一般，西风对著窗外开口了。
　　“进来吧，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在窗外？什麽时候来的？！
　　西风话音刚落，阿特拉斯从窗外飞了进来，凑到北宸面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看样子这麽多天不见，很想她了。
　　“阿特拉斯，这几天还好吧？”
　　“嗯。好。……虽然乱七八糟，不过我没事，就是想北宸。”
　　说著也收起了翅膀坐在床边，尾巴缠上了北宸的手臂。
　　被西风吓了一通之後再面对阿特拉斯的撒娇，北宸顿时感到自己被治愈了，於是一脸感动地摸摸手臂上缠著的尾巴：
　　“我也很担心阿特拉斯呢，这段时间和大家一起忙进忙出一定累坏了吧。”
　　“不累。”
　　阿特拉斯立即摇摇头，然後转头看看西风。
　　“就是有点担心西风，现在才修复了35%，真慢。”
　　北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後对著西风了然地一笑：
　　“西风和阿特拉斯很要好呢？已经成了好朋友了吗？”
　　但出乎意料地，西风和阿特拉斯同时摇头：
　　“孽缘而已。”
　　“不是朋友。”
　　“……咦。”
　　阿特拉斯高兴地点点头：“西风不是朋友，是我弟弟，我是哥哥，要多照顾弟弟的。”
　　於是北宸和西风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扭曲怪异了。
　　“阿特拉斯，你在说什麽胡话？就算是兄弟，那也应该我是兄你是弟吧？”
　　“为什麽？”附身月使疑惑地歪了一下头，“西风年纪比我小，没我厉害，掌握的知识没有我多，还有洁癖，而且，明明情绪波动很明显却不肯承认喜欢北宸，西风喜欢闹别扭。小孩才闹别扭的。我是大人，我不别扭，我最喜欢北宸了。”
　　说著还不顾西风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炫耀地用手抱住了北宸的肩膀。
　　北宸一脸尴尬地看著西风，而後者则因为太过丢脸直接拿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阿特拉斯，是不是黑祸和素劫在你面前说我什麽了？”
　　“嗯。西风怎麽知道的？他们让我要做个可靠的大哥。”
　　说罢，缠著北宸手臂的尾巴松开了，那红眼中闪著自豪和兴奋，颇有点像被交代了关键任务的老气横秋的小孩似的，把尾巴直直翘了起来，看得北宸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然後被西风狠狠杀了一眼刀。
　　“阿特拉斯，他们是胡说，你想要亲人我不反对，不过我必须是兄，你才是弟，明白吗，没有理由，真理就是如此。”
　　“……哦。”
　　事实证明似乎相比黑祸和素劫，阿特拉斯更听西风的话，於是虽然那尾巴非常委屈地挂了下来，他还是很老实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西风不可以对北宸撒娇，西风是大人。”
　　“那你刚才自称哥哥和大人的时候不是还对这女人撒娇了吗？！”
　　“我没有撒娇，我在谄媚。”
　　“……你用错词了笨蛋！”
　　“那……我在卖萌。”
　　“卖萌这种东西说出来就没效果了吧。”
　　“勾引。”
　　“你在我的床上勾引我喜欢的女人是怎麽回事？”
　　“贿赂。”
　　“……差太远了吧。”
　　“潜规则？枕头风？援交？偷菜？”
　　“阿特拉斯都说不要随便把点击率高的词拿出来用了啊！”
　　北宸被夹在两个男人当中忍不住吐槽起来了──这个姿势让她有很不妙且很微妙的不详预感──果然，阿特拉斯立即想起了什麽似的，低头看北宸。
　　“北宸北宸，北宸很喜欢3P没错吧？”
　　“……谁说的啊啊啊啊？！！”
　　“亚晔和向影说的。黑祸和素劫也同意了。”
　　“该不会就是这样他们才让你找过来的吧！？这算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
　　“北宸，没关系的，虽然我不想看到西风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但为了北宸，我可以忍的。”
　　“你给我听人说话！！”
　　北宸哇哇怪叫，西风也忍不住开口了：
　　“你不想看我，我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呢。再说，看到附身月使甲壳下的真理之门，如果我有了心理阴影你要怎麽赔偿？”
　　“我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不奇怪，西风诽谤我。”
　　“好了好了！阿特拉斯不准把甲壳掀起来！西风也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今天是陪西风静养的大家就安静地盖被子聊天嘛！谁乱来我和谁绝交哦！”
　　於是阿特拉斯一尾巴委屈地坐在北宸旁边不动了。
　　而成功回避了又一次3P的北宸现在心里却乐得直打鼓：哈哈哈哈哈！看吧！我才不是什麽品味奇怪的P魔人呢！我是很正常的！我是多麽地正常啊！
　　屋内三人开始闲聊，又从闲聊扯去了艾里席恩现在的状况讨论了起来，只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北宸就得怪叫著打断一次某人提出来的暧昧提议。
　　而屋外则响起了偷听的黑祸和素劫的小声吐槽：
　　“老弟我们是不是有点欺负过头了？”
　　“是啊是啊，小泥鳅要真对3P有阴影的话，那我俩不是惨了？”
　　“真可惜……其实我还想试试把亚加德和辜银岳凑起来丢过去呢……那样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可万一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她会和我们绝交的吧？”
　　“对啊，那组合未免太劲爆了……还是算了还是算了，所以说嘛，身材最好的还是我和老弟你吧！不多不少！”
　　“会吗。”黑祸身後突然想起了一道低沈的声音，“以纯粹的武者的评价角度来讲，应该是阿特拉斯的最完美。毕竟可以算是人造生物。”
　　黑白双子立即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停住了偷听的动作，然後有点尴尬地慢慢转身：
　　“……哟、银岳老兄……还有亚加德，你们也在啊。”
　　辜银岳平静地点头：
　　“我们都去办完自己的事了，你们还在这里不务正业可不太好。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想在门外当守卫，毕竟现在情况危急，一般的战士当守卫确实不怎麽牢靠。但请你们不要偷听，而且不要做一些绝对不可能的无聊打算。”
　　完了完了！说要把他和亚加德凑一起丢给小泥鳅的玩笑话被听到了！双子不约而同地干笑起来。
　　而亚加德也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给了一下追加攻击：
　　“虽然你们自认为自己身材好，事实也确实可以说如此，但‘最’的程度还算不上。我是看著北宸小姐长大的，以她的审美观，我和辜银岳这样的外形才正中她的喜好。”
　　“……”
　　“……”
　　其实亚加德理解错误了。北宸喜欢的异性类型是看起来比较可靠的邻家大哥型，这外貌风格和辜银岳确实是很接近的，所以导致辜银岳一对她笑她就完全招架不住──但这其实和他的身材体格并没有什麽关系。
　　但由於她不在场，所以双子立即就当真了。
　　小泥鳅你这个可恶的重口味！什麽啊不就是肌肉吗！？我们好好锻炼也会有的！──双子悲愤地在内心吐槽起来。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能够温馨和吐槽的时间可真的不多。
　　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会被北宸伺候的暗爽感的西风，以及守在屋外吐槽的几人，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又一个大情报：
　　阿尔卡迪亚又来人了，不过这次不是来请人的，而是送来了一个人。
　　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全身用极粗的铁链锁起来的──变异的人形附身月使。
　　
第二十一章 遮天杀星者
　　“致我亲爱的朋友，美丽荒原的至高女王陛下，娅修·图零：
　　首先，我代表阿尔卡迪亚的全体国民向艾里席恩对於我们的不吝援救行动表示衷心的感谢。因为骁勇的踏夜铁骑的出现，我们的国土才免於遭受生灵涂炭的悲惨状况。”
　　灵晶“回音”在会议厅正中的大桌上方漂浮著，铃迪尔那带著官腔的发言，清晰地从灵晶中飘了出来。
　　“万年大灾祸的征兆，在近日已经愈发强烈了。狂暴铁鬼日益猖獗，南大陆战火延绵，包括阿尔卡迪亚在内的数个大国都同时起了不同程度的内乱，虽然消息被刻意压下，但还是得到了好几个国家的皇室被暗杀的小道传闻，人类和战器的矛盾，正在重新渐渐激化起来。虽然艾里席恩是提倡两族交融并存的新国，但我还是有义务提醒您一并注意一下这方面的细微的动向。”
　　铃迪尔说著，停顿了一小会，似乎是在给北宸消化这番话的时间。
　　“由於贵国的帮助，我国的战士们得以击破了狂暴铁鬼军团的暴动，在踏夜铁骑离开後不久，我们的战士们就遇到了一个……因为失去助力而落单的、形貌有些奇异的附身月使。我们损失了五十多精英部将才将它彻底打成重伤後制服，却无法从它口中得出任何对我们有帮助的情报。
　　考虑到您身边有附身月使的存在，於是我们决定将它送到您的面前，或许您可以借此知道一些答案。虽然有些危险，但我们已经用上了最牢靠的禁锢方法来限制它的行动，希望这份回礼……您能够喜欢。”
　　说到最後，铃迪尔似乎是难以忍受自己的官腔了，突然咳了几声，然後换成了原本那有些随意而又豪迈的调调。
　　“反正对方还是个罕见的美男，你又有喜欢附身月使的奇怪癖好，就不用客气好好享用吧！我真的是为你著想哦！真的不是在甩烫手山芋哦！”
　　“……”
　　“……”
　　会议厅内不少人听到最後一句都开始猛抽嘴角──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就是在甩烫手山芋吧喂！
　　但就算面对铃迪尔故意想让气氛轻松些的调侃，北宸却依旧笑不出来。
　　投影人格，杀魂刀，陷害方艾的两拨人马，非白的离去，苏末的计划，只能容纳一百万人的方舟──短短半个月内，各种看似没有关联，但总让人觉得有哪种不安的丝线将其串起的事件……一件一件发生了。
　　更让人憋屈的是，就算能做的都在尽力做，能派人的都派了，这些头大的事件，至今还都没有解决──也不知道苏末的行动到底是在搞什麽名堂，根本无从防御起──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同时执行好几个计划，准备把她从各个角度都逼进死路吗？
　　不行不行，越想越混乱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可能性，但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似的──难以将其理清，北宸从会议桌前起身，对在一边等候说法的阿尔卡迪亚使者点点头。
　　“辛苦了，这份‘大礼’我们收下。笑罂，银岳……”
　　笑罂立即应声，和辜银岳一起起身为他们带路，去接管那个被禁锢的附身月使去了。
　　外人离开後，北宸转头询问亚加德：
　　“霞血还在艾里席恩吗？他是塞连克拉德的意志，应该多少知道点关於附身月使的情报吧，我想问问这情况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亚加德皱了一下眉：
　　“抱歉，北宸小姐，在西风受伤之後，霞血就来和我们告辞，说有什麽急事要办，离开了。”
　　“唉！真够不巧的！”
　　北宸用力摇摇头，想起了霞血曾经在生日时给她的日记本，想要翻开看看──现在她的大脑都快被无数谜团给挤爆了。
　　“主人。”
　　向影在一边面露担忧地开口。
　　“我们不跟去看看那个被制住的附身月使吗？一般来说，被限制住自由的人──最容易脱身的时机，就是两个势力移交犯人的空隙了吧？”
　　“向影说的有道理。”
　　亚晔也眯起眼点了一下头。
　　“一边是交出人大松一口气，一边是还没有进入警戒状态──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嗯。”
　　北宸略一思考，立即同意了这个提案。
　　虽然她想立即就看霞血的日记本，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忽略啊。这里是艾里席恩首都，万一被这附身月使逃出来四处大闹，那就麻烦了。
　　“亚加德，拨一百近卫军和五十踏夜铁骑去阿尔卡迪亚使馆，我们现在就去追银岳笑罂他们。”
　　“是！”
　　然而，就在北宸带著一行人离开皇宫，正巧走到中央广场的时候，天空，突然间慢慢暗了下来，而没过多久，头顶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是……什麽啊喂！！”
　　耳边响起了黑祸那不可置信的声音，北宸也在同一时间抬头，然後她无声地张开嘴，因为太过惊讶而愣住了。
　　不光是北宸，向影、亚晔、亚加德、阿特拉斯──也因为场面太过骇人而在短时间内停止了思考。
　　“……龙……？”
　　素劫哑声低喃，慢慢地吞了一口唾沫。
　　龙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盘龙峡谷那些璃翼龙，他们都已经对上无数回了，而一些龙的外形的狂暴铁鬼，最後也死在了他们的围剿之下。
　　照道理说，看见龙，不该让他们这麽惊讶。
　　但是不一样。……这个，不一样。
　　仅仅是展开的一只翅膀，就超过了千米。
　　一身漆黑的鳞甲，上面隐隐泛出金色的萤火，半透明的翼膜上，遍布著闪闪发亮的美丽而又带著危险光芒的机械型纹路。
　　有著复杂尖角的龙头上，有著十几米长的巨大獠牙，一对金色的兽瞳，正以冷冽残暴的目光，紧紧锁定脚下的大地。
　　长长的尾巴轻轻优雅甩动，仿佛可以轻松地扫倒几幢楼房，翅膀带动著巨大身体扇出了可怕的飓风般的风压。
　　仅仅是降临了几十秒，中央广场的许多种上没多久的树木就被吹得歪成了可怕的角度──
　　美得如同童话中的神龙一般神秘，但同样也致命危险到让人双腿发麻，甚至失去了逃跑的勇气。
　　这才是……真正的“龙”吧。
　　明明知道对方有多强大，还是因为那威压和致命的美感而动弹不得，只得贪婪地紧盯那灼目的金色双瞳、那华美而气势万千的巨大双翼，哪怕下一刻，就会在那可怕的龙息之中化为粉尘灰烬！
　　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保持著呆呆站立仰面望天的动作，宛如时间静止一般，明明有著数十万人的首都区域，此刻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切活气。
　　巨大的神龙，此刻正悬在艾里席恩的中央广场，静静地接受著由无数惊讶、恐慌、愕然组合而成的膜拜。
　　不需要任何语言，它，在此时已经登上了所有生物的顶点之位。
　　然後，龙用带著隆隆轰鸣的声音开口了。
　　“我名为‘杀星者’拉格纳尔特。经过万年的沈睡，在巫女的引导和呼唤下，重返塞那加德这片将死之地。巫女啊──请回应我──我的容身之处，可是此处？我要摧毁之物又在何方？你选定的幸存者──我又该如何判断将他们留下？”
　　低沈的、厚重的、带著回音的男声，在广场上空渐渐飘散开去。
　　不少人因为那声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尖叫著四处奔逃，踏夜铁骑的战士们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集结过来，北宸身边的几人，几乎是反射性地将她护在了身後。
　　而北宸──现在她的大脑已经被混乱塞满了。
　　明明是狂暴铁鬼的外形，却和平常的品种有著天壤之别──那巨大的体积，那一看就知道高得可怕的实力，那华美霸气威压万千的造型──还有，它似乎拥有健全的智慧。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说它是巫女召唤来的，是来执行破坏和摧毁的使命的。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以摧毁世界的方法，比如战争，比如瘟疫，比如天灾，比如自然环境突变──但她却把最重要的一种忽略了，因为那一种，实现大灾祸的可能性和成功率比较小，毕竟那一种，有著很强的“变数”，如果她真的要动手，应该也不会走这条路──但现在，结论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那就是有著绝对力量的生物兵器。
　　那麽，问题来了。
　　她什麽时候召唤过这样的东西？如果她能有左右这麽强大的东西的实力，又怎麽会现在还被各种各样的麻烦弄得焦头烂额？
　　而且，它是怎麽出现的？
　　不是她召唤，却又跑过来在这麽多人面前“认主”？
　　是想把之後灭世的责任，推到她头上吗？
　　……是苏末做的吗？
　　“巫女啊，请回应我。”
　　见北宸迟迟没有反应，巨龙用浑厚的声音催促了一声──北宸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然後她用力吸了几口气，尽力让自己激烈的心境平稳下来。
　　“‘杀星者’拉格纳尔特，你从哪里来？”
　　“……从塞那加德的体内而来。”
　　……体内？虽然她想仔细追问一下，但想来巨龙没这个耐心回答吧？
　　“你认为……是我将你唤醒的？”
　　“你是巫女吗？人类的女孩。”
　　北宸仰头，对著那体型是自己数千倍的巨龙点头，朗声道：
　　“我确实可以说是被选为赤月巫女的存在。但──”
　　“除了巫女，没有人能叫醒我。”
　　巨龙打断了北宸的话，以坚决的口气如此说道──北宸甚至从那巨大的头颅上的金色兽眼中，察觉到了一丝不愉快。
　　“好了，巫女大人，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我选定的标准。我的使命就是破坏，我会精确筛选出杀戮的目标，助您完成您想要的灾厄。”
　　“……”
　　北宸沈默了。
　　这巨龙明显是急著展开杀戮，而且似乎并不接受和平谈判或者其他使命的样子。
　　惹恼它，这整个首都明显就要遭殃，顺著它──难道真的要看著它去大肆破坏？不管怎麽说，还是先把它稳下来吧。
　　北宸拨开了护著她的几个男人，迎著巨大的风压向著巨龙走了十几米。
　　“拉格纳尔特，是不是从我口中说出的一切杀戮目标，你都会完成？”
　　“这是当然，我就是因此而出世的武器。”
　　“那麽，我选定的人，你也会精确地筛选并放过他们？”
　　“是的，只要你提出明确的数据指标。”
　　北宸沈默了几秒，再次靠近了几米。
　　她身後的向影和双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阿特拉斯想要跟上去，却都被一边的亚晔和亚加德给拦住了。
　　巨龙微微向下伸出了那长长的脖子，将头低到了靠近北宸的上空，等待她的回答。
　　“那麽，灾厄出现的第一片土地──就是埋藏著赤月的险恶的用心的土地吧。至於我选定的标准──”
　　北宸边说边咽了一口气。
　　“暂且定成‘我不恨’的人好了。”
　　巨龙沈默了。
　　巨龙一沈默，陷入骚乱的广场也再度陷入沈默，四周气压粘稠得让人大汗淋漓，仿佛暴风雨的前夕一般令人恐惧而窒息。
　　世界末日一般的寂静的几分锺过去，巨龙突然从胸腔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呵气声，震得整个广场的人脚底发麻。
　　……它在笑。
　　“有趣……小姑娘，你在给我猜哑谜吗？”
　　面对巨龙那人性化的反应，北宸有些无措地皱了一下眉头。
　　它太大了，威压太过可怕──就算她有著怎样的抗压能力，此时也只能在它面前感知自己的渺小。
　　怎麽办？怎麽办？
　　怎麽样才能守住首都，又制止巨龙的杀戮？！
　　像是明白北宸心中的焦急一样，巨龙再次将它巨大的脑袋凑近了北宸一分，用带著笑意的声音开口了。
　　“你并没有执行巫女的使命的诚意呢，女孩。”
　　“……”
　　北宸没有开口。
　　“让我看看。……你的生物感情场，大多数都处於‘善意’的范围内啊。奇怪，你并没有成为巫女的资质，为什麽却拥有巫女的权限？真正的巫女，又怎麽可能给出如此蹩脚的屠戮要求？”
　　巨龙一边喃喃著，一边轻笑了一声。因为已经离北宸很近，她被从龙鼻腔中喷出的气流直接吹得向後退了一步。
　　“嗯……至少可以说，还不是‘完全’的巫女啊。”
　　北宸用力呼吸著，尽全力压下了语音间的颤抖。
　　“我并没有否认过这一点，拉格纳尔特。”
　　巨龙再次很人性化地点了一下那巨大的头颅：
　　“嗯，是我太过心急了，刚醒来，急著舒展筋骨呢。那麽，该怎麽办好呢，为了自己的工作……想办法让你首先变成完全体吗？”
　　北宸一眯眼後跳了几步，反射性地伸手──然後黑祸和素劫立即化为两道光芒来到了她的手上，变幻为了一身白衣的行刑者模式。
　　她想起了投影人格事件──现在没有杀魂刀在，绝对不能再次让那个投影人格占据自己的身体！
　　“不用这麽紧张。”
　　巨龙好笑地摇了一下头。
　　“看样子这一万年之间出了很多猫腻，事情有变啊。不然，小巫女，我们来打个赌好吗。”
　　“……打赌？”
　　“一局定输赢。我会在十分锺之内攻击这座城市，如果你在十分锺之内将它守住了，就是你赢，我承认你这个不完全巫女的权限，而如果你输了──”
　　“你就要让我变成完全体？”
　　“你说对了。”
　　“为什麽？你不是急著完成自己的使命吗？这个赌对你有好处吗？”
　　“为什麽我会对自己做没有好处的事呢，巫女殿下。就算你赢了，你不打算让我做任何事，我带来的也会是慢性毁灭，我是兵器，是天生的毁灭者，我只会在一个时代的尽头出现，你没有力量杀死我，那麽只要我留在你的附近，世界也会因为想要毁灭你和我而演变出一场战争。”
　　“……”
　　北宸咬牙切齿地瞪著巨大的龙眼──它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主人，怎麽办？”
　　向影走到她身边凝视著巨龙，询问道。
　　“要单打还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素劫在北宸的手上开口，“问题是，它是要攻击咱们的首都啊！这比对打要麻烦多了吧！”
　　“拉格纳尔特！”
　　北宸继续对巨龙扬声开口了：
　　“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请你把你攻击的目标换一下，十分锺内，我接你攻击不死，就算我赢，如果我死了，请你在我断气之前将我的潘多拉之匣转移去其他人的体内，这样你照样可以得到真正的巫女──这样可以吧？”
　　“主人！”
　　“小泥鳅？！”
　　“死抹茶你在说什麽！？”
　　“北宸小姐──”
　　那番话一落，北宸身边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脸色难看的惊叫起来，但北宸却一伸手止住了他们的惊讶──然後转头，对他们自信地笑了一下。
　　真正和她在赌的，是苏末，不是拉格纳尔特。
　　如果苏末之前在赛厌和她说过的话是真的的话……那麽，这个巨龙应该接受到了绝对不能杀她的指令。
　　就算苏末没有这麽交代──这巨龙也应当没有杀她的意思，否则，他不会提这麽无聊的打赌，靠实力，他应当有能力让她乖乖受限。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最近横生的那些事态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来不及整理。
　　今天巨龙的出现也远超过了她的预计。
　　──是啊。猝不及防，在敌人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展开行动，这才是真正的毁灭者的气势吧──不愧是有著万年记忆的苏末，根本不会给人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但是，无论眼前发生了什麽──
　　有一点，她却也可以坚定地确认──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杀戮真正地出现在塞那加德的土地上。
　　这巨龙作为兵器最失败的一点就是他有智慧──只要还可以沟通，那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对方的认可。
　　“为什麽我要接受你的提议呢？小姑娘。”
　　“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不过在弄清楚你想知道的‘猫腻’之前，你这边也别乱动比较好吧？万一使命执行错了什麽的呢？”
　　“……唔。”
　　巨龙发出了模棱两可的声音。
　　“说到底你还是在保护这些人类的聚居地就是了。为什麽？塞那加德再次被主宰这片土地的生物伤得体无完肤，潘多拉之匣没有把赤月的悲伤和愤怒传达给你吗？为什麽你还愿意站在这些渺小生物的立场上？”
　　“你……你在说什麽？拉格纳尔特？”
　　“不。作为兵器我说得太多了……好吧，我依你的。因为我确实想知道为什麽赤月会容忍你这样的巫女存在，它的意志……是不是真的变了。”
　　“……”
　　北宸不再言语，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钩爪，然後伸出右手，张开了手掌。
　　向影立即会意，化为一把华美的透明长剑来到了北宸的手中，素劫的行刑者形态很配合地解除，而同时，出现在北宸身上的，是一套白色的、如同圣骑士一般的──华美到极致的战斗装。
　　镶金的花纹，暗蓝色的图腾，绣著复杂花案的半透明单肩劈风，六柄副剑有生命似的护在她的附近，而背後，则是巨大的白色骨架，构成了如同妖精的羽翼一般的，白色星灵力组成的透明翅膀。
　　……和亚晔一样带飞行能力的全身战器形态！
　　北宸心中的不安和怯懦，因为包裹在周身那温暖的热度而消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涌上的战意和信心。
　　是啊──
　　杀星者，遮天的巨龙──看起来就很难对付。
　　但是现在，我身边有著实力深不可测的赤月骑士，有著最难缠的操纵影子的堕暗种，有著能化为暗杀者直取命脉的钩爪──还有站在这世界的战器的实力的顶端的──第一战器向影！
　　巫女对著名为拉格纳尔特的巨龙举起了手中的华美长剑。
　　──然後，久违的，震动世界的激战，就这麽毫无预兆地打响了。
　　
第二十二章 狡兔博龙
　　见过野兽捕猎小型食草动物的场面吗？
　　细小的野兔或是敏捷的羚羊，动用起全身的爆发力，犹如闪电般在灌木草丛间躲闪穿行，然而，比它们更快的狮子或是猎豹，依旧在那劈风的疾驰之中，渐渐拉短与猎物之间的距离，最後纵身一跃，一口在空中咬住了猎物的要害，然後将它们重重压在地上。
　　见过猫玩耍被自己抓住的老鼠时的情形吗？
　　按住老鼠的身子然後又松开，眼见它开始卯足全力逃窜，却又再次轻松地将它一爪子抓住──然後再放开。纵然老鼠是如何倾尽全力挣扎，最後还是会在精疲力竭之下成为猫的爪下亡魂。
　　物种的体格之间，天生就有著巨大的差距。
　　这些差距决定了一个物种的强弱、生存方式、数量甚至生死，并不会随著生物本身的主观而发生变化。
　　就算兔子怎样卖力逃跑，老鼠怎样想要存活──面对绝对性的实力差距，它们又能做些什麽？
　　就算是一只再有勇气的兔子，要说它想要挑战一只雄狮，那也是天大的笑话，
　　自然，也绝对不会有人期待它会成功。
　　然而，现在，在有著数十万人的首都的广场上空──
　　有一只兔子，对著几乎遮住了天空的巨龙，举起了武器。
　　不。
　　说兔子有些低估了挑战者，但对於那来自远古的“杀星者”来说，或许眼前的少女，也确实如同兔子般无力吧。
　　是的，两者的实力差是毋庸置疑的。
　　那巨大的尖牙，那有力的双翼，高热的龙息，长长的龙尾──无论被哪里碰到一下，说不定她就得一命呜呼了吧？
　　可，就算是如此明显的实力差摆在眼前，战斗却依旧打响了，
　　而且，没有立即结束。
　　辜银岳带著胧云、那罗迦和笑罂赶到广场的时候，平民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见拉翰带著一大队远程攻击系的踏夜铁骑战士瞄准著天空，却不见他们攻击；而格伦佘则站在拉翰附近，领著一小队从使馆带出来的图零战士们，静静地仰头看天，似乎是在观战。
　　“什麽情况？”
　　辜银岳一伸手，胧云就默契地化成巨剑来到了手中。
　　那罗迦眯起眼睛往天空看去──也难怪战士们光瞄不动了，现在天上并没有可以射的东西。
　　不，并不是没有，而是因为离得太远、早就超出了射程而无能为力而已，就算是他这样的远程系的弩炮的视力，也只能勉勉强强捕捉到──
　　那是一只，在离地面将近万米高空的巨龙。
　　因为体型太过巨大，就算是飞到了如此的高空，站在地面上还是能看到巨龙的优雅又有力的那轮廓，听到那从它的鸣袋中发出的，充满威慑力的龙吟。
　　此刻，它正在天空中扇动那巨大的翅膀，摆动著身躯盘旋飞舞。
　　──不，并不是在舞动，它是在和什麽缠斗著。
　　只不过因为它的敌人太小，站在地面上没办法用肉眼看到，只能勉勉强强看到闪动的红光而已。
　　辜银岳举起了手中的手镯──那是向影送给他的，可以接驳到北宸这边的心灵沟通频道的联络道具。
　　『北宸，你们在和那龙打吗？』
　　北宸并没有回答，大概是一心在战斗没办法分心说话吧，开口的是同样通过向影的手镯接驳进心灵沟通频道的亚晔的声音。
　　『嗯，很刺激哦，简直是在和末世的魔王对打一样，辜银岳你不能参加真是可惜啊。……哦哟！』
　　亚晔说著还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躲开巨龙的攻击。
　　辜银岳沈默几秒。
　　『亚晔你的全身战器形态有飞行能力吧。来地面接我。』
　　『……你要使用我？没问题吗？』
　　『我有禁药可以暂时隔绝身体的大部分痛觉，战器被人使用时能力是普通状态的一到两倍吧？这种情况有持有者比没有要好很多。』
　　上空沈默了几秒──巨龙正在空中狠狠甩了一下尾巴，看样子他们都在集中精神躲避，紧接著有几道炫目的蓝光亮起，大概是阿特拉斯的星灵炮。
　　『堕暗种是三倍哦。等我，一里尔内到达。』
　　『好。』
　　交谈中断了，辜银岳从胧云的储物空间拿出了一枚药丸，眉也不皱一下就吞了下去，而说是一里尔，不到三十秒，天上就响起了空气摩擦带来的尖啸声──然後一道缠著黑色的影子的人形从空中急速俯冲下来，在离开地面几百米的地方急刹车，最後在广场上空十几米处停了下来。
　　辜银岳上前几步，亚晔立即发现了他，也不说话，只是默契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胧云被换到了左手，全身战器形态解除了，下一秒，黑色的影子缠上了辜银岳的身体，形成了黑红相间的华美轻甲，再下一秒，高大的灰发武者一扇背後巨大的黑色骨翼，掀出了一阵风压，猛地腾空而起，直冲空中的战场！
　　“呼咻～”
　　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拉翰不由得吹了一声响哨。
　　“真好啊，这麽有趣的仗，我也想打呢。”
　　而格伦佘则直接对著一边的踏夜铁骑的军队大吼起来了：
　　“全身战器形态有飞行能力、胆子够大想去掺一脚的战器有吗？过来和我搭档！”
　　“有！”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衣的战器露出狂放的笑容，从队伍间走了出来：
　　“长枪葬灭，请多关照哪！”
　　格伦佘也不含糊，一伸手，手中就多出了一柄镶著复杂的叛逆花纹，颇有哥特感的长枪，背後则多出了像是蝙蝠翅膀一样的巨大双翼。
　　“哼。”
　　狂犬低笑一声，在地面助跑了几步，紧接著，蝠翼带动人影腾空而起，追著辜银岳的身影而去。
　　人群一阵喧哗，而拉翰则再次吹了一次口哨。
　　“你不找个战器也上去吗？”
　　黎枔走到拉翰旁边，看著天空问了一句。
　　“我也想啊。不过都上去了，要是地面上有人趁机作乱怎麽办？总要有人替亲爱的女王镇守後方嘛～只可惜因为距离太远，连观战都做不到呢。”
　　黎枔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後像是做下了什麽决定似的，微笑了一下。
　　“嗯，那麽就让首都的国民……一起来看看他们的女王为他们战斗的英姿吧。北宸，你可千万不要出糗哦。”
　　说罢，反骨杖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五枚灵晶，其中一枚在黎枔对它轻念了几句之後，飞向了高空，而另外四枚则在广场的上空组成了一个矩形的四个角，而在矩形的范围内，星灵力开始闪耀著变为一个荧幕，过了一小会，荧幕上映出了清晰的巨龙的身影。
　　“哇，灵晶‘妖眼’？这麽贵的东西你也有啊。”
　　“花了整整一年才做完哦，本来是不想随便用掉的──但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刻吧，谣言是最可怕的，我们必须把舆论导向我方。”
　　黎枔看看天空，再看看巨大的荧幕。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娅修·图零……”
　　“我的老天……”
　　“那是什麽……？”
　　“女王──那个是女王吧？！”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那巨大的荧幕之前，而荧幕上显示的内容，或许会成为许多人心中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场景吧。
　　兔博龙。
　　如果能找到个恰当的词来形容的话，大体是这样的吧。
　　在巨龙周围的三个角度，北宸和阿特拉斯、身穿赤月装甲的亚加德将它包夹起来，但仅仅从体积差来观察的话，就算包夹起来，他们对巨龙，也只不过是几只蚊子对一只鹰而已，完全造不成威胁。
　　──照道理是这样。
　　但在人们眼中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首先炸响的是将半边天空都染红的鲜红烈焰，高温的红色甚至将巨龙的整个身体都吞了进去了──瞬间，就像是傍晚提前降临一般，视野被那如人血般赤红、如战器血般耀眼的霞光给染上了大片的夕阳之色。
　　──是最高级的十九级灵晶“大灾炎”！
　　然而，就在灼炎还没有在天空中燃尽时，大片的绿色光芒，组成了扇形的高压风墙，横著切进了漫天火海，撞在巨龙身上，发出了巨大的刺耳金属摩擦声，火助风势，风借火威，瞬间将这天空的战场变成了炼狱！
　　吼──
　　巨龙在半空发出了兴奋的带著龙吟的大笑声。
　　然後，它猛地一扇巨翼，发出了如同万马奔腾般的狂风的啸声！──顷刻间，蔓延天际的火海和风刃，就这麽被打散了！
　　霸道的风压袭去，位於巨龙前方的亚加德就算有装甲护身还是被吹後了几十米才稳下身形，然後手中的红色星灵巨剑在空中划出了长长的致命弧线直冲巨龙颈部的鳞甲缝隙而去──但可惜，巨龙扭头喷出了一道扇形的高热龙息，亚加德只得临时调转方向，振翅在空中打了个回旋躲开，因此中断了自己的攻击──
　　但紧接而来的，是无数道蓝紫色的光芒，组成一阵致命的光芒之雨，在空中折出不同的角度直直攻向了巨龙的双眼──是阿特拉斯的改良星灵炮！可惜的是，巨龙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挥动了前爪，便将它们一一打散！
　　而就在巨龙挥爪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像是凭空而出的流星一般，撞向了巨龙的胸腔，华美的水晶般的剑身，在与龙鳞较劲一秒之後，取得了胜利，最终刺入巨龙的体内！然而下一秒，就在广场上的人看见这一幕，才刚开始欢呼的时候，人影已经猛地拔出了剑，一扇背後的透明羽翼，闪电般地向後方的空中疾射出去。
　　利爪呼啸著抓下，可惜撕裂的只是方才那道白影的残像，而白影的正体，已经在半空中勾出了漂亮的长弧线，绕去了巨龙的背部上空，再次从上而下直直撞了上去，然後又在得手之後的一秒以最快的速度收手，後撤，像是有预感似的，躲开了那气势万钧的一记可怕的尾扫！
　　广场上的观众们全部沈默了。
　　眼前的景象太过危险和刺激，其惊险程度已经让他们完全顾不上发表感想──要在如此可怕的攻击空隙之间袭击、得手、并成功而退，需要怎样的勇气和判断力啊！
　　他们的女王，真的在万米的高空……和那如此巨大的龙，缠斗起来！
　　兔子与龙斗，胜的当然是後者。
　　但为什麽同样的生存法则，到了人类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以人的体格，同比例缩放的话，跳跃能力和持久力甚至连羊和鹿都不如，那麽为什麽，身为百兽之王的狮与虎，却要忌人三分呢。
　　──当然了，因为人类有“武器”这种东西。
　　在北宸、阿特拉斯甚至是亚加德面前，这个远古的杀星者确实是有著绝对压制性的暴力──但是，人类与战器的一边，就真的没有优势可言了吗？
　　不。
　　首先是体型，因为巨大的体格差，虽然在攻击力方面他们无法和拉格纳尔特相提并论，但他们却可以借由灵巧的身形为自己的躲避和掩护增加优势──巨龙的体型太大，所以有无数无法顾及的攻击死角，比如如果躲在背部或是腹部下方的空间，无论是扫尾和龙息，都有可能让巨龙伤及自身。
　　其次就是灵敏度了。就算巨龙的动作和自己的体型相比已经算是很灵敏轻巧，但它每动一下都会遭受气流和重力的阻挠──就算它的身体并非完全靠双翼腾空（可以从它的振翅频率看出来），动作上毕竟无法与人类和战器的行动速度相比。
　　那麽，就算攻击的威力再大──只要打不中，那就没有意义。
　　巨龙挥动前爪，赤月骑士便绕开了那带著劲风的──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攻击，红色的星灵剑带出无数咆哮著的剑气撞向了它的额头；
　　巨龙口吐龙息抵消亚加德的剑气的时候，刺眼的亮紫色光芒，在阿特拉斯手中组成了长达数十米的巨型剑刃，在空中划出了耀眼的残影，狠厉地切向巨龙的翅膀；
　　巨龙振翅抵抗星灵剑并挥动前爪对阿特拉斯进行反击的时候，娅修·图零在它的上空高举双手，剑尖凝聚出了点点白光，然後，除了护在周身的那六把副剑，她周身竟然出现了上百支纯白的半臂长的剑──在她挥剑的动作下，带出了鹰啼般的嘶鸣，勾出了上百道白色流光，直直向巨龙的头部突袭而去！！
　　吼！！
　　巨龙充满战意的嘶鸣起来──那声音响到远在地面的人类都有些头皮发麻，但在巨龙附近迎战的那几人，却反倒因为周身星灵力的保护而抗住了这可怕的声压。
　　最後，几百道白光如同剑雨般地砸在了巨龙头顶凭空出现的圆形透明的图腾防御罩上，最後还是不敌对方的防御，化成白光消散了。
　　然後巨龙张嘴，捕捉到了对面的人影，展开了反击。
　　没几秒，一道直径几十米的星灵炮以飞快的速度凝聚起来，眼看就要发射出来，对面的北宸立即饶去了别的方向，但像是有什麽锁定功能似的，巨龙开始转动著巨大的身躯紧追向北宸的位置，把头部的位置对准了她──
　　一边的亚加德和阿特拉斯立即察觉大事不妙，同时飞回北宸的身边，阿特拉斯开始竖起双翼，在周身凝聚起数道几米粗的星灵炮，而亚加德也高举起那红色的巨剑，周身红光暴涨，那剑身也跟著迅速变大，直到几乎长到了几十米长！
　　要硬拼吗？！
　　地面上观战的所有人都无声地为女王捏了一把汗，哪怕是拉翰和黎枔都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虚了。
　　而像是在回应这些人的担忧似的，身穿白色骑士装的女王，高扬起了她背後的白色透明羽翼──
　　而，随著这一幕，踏夜铁骑的战士们，吸了一口气，然後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天咆哮起来！
　　──那是七日战争的最後一幕，他们所看见的女王的模样！
　　她那齐腰的漆黑长发，在呼啸的劲风中高高飘起，那身著雪白战斗服、扇动双翼的身姿，在万米的高空，在云霞和劲风的衬托下，完美到像是从天而降的无暇神祗，然而她的眼神和周围的红光，却否定了这一点。
　　她在笑。
　　那是渺小而不知分寸的人类，对著凌驾万物的破坏者发起的──挑战者的微笑。
　　那是原始的动物在被捕猎者逼到绝路後，为了生存下去後返身抗战的──野性的狂笑。
　　那是来自一个王的，为了守护而决定屠戮，为了和平而投身战争的──温柔的冷笑。
　　比一切都温柔，同时又比一切又残忍，比什麽都圣洁，同时又比什麽都让人畏惧！
　　拉格纳尔特啊──娅修·图零在心中无声地开口了。
　　守护我的土地和我的国民，是我最重要的责任，在建立艾里席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如此立誓。
　　所以，袭来的敌人，无论是人还是战器，是赤月还是毒月，是弱还是强──
　　哪怕你是来自远古的绝对杀戮者，哪怕你比我强过千万倍，我也不会後退一步！
　　既然你是应“我”的召唤而来，那我就负责把你送回老家──
　　赤月巫女连与全世界作对的准备都做好了，难道还怕你“杀星者”吗？！
　　面对巨龙张大的巨大的嘴，以及中央凝聚起来的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的巨大星灵炮──她依旧面不改色，周身的红光已经蔓延到了将天与地之间练成了一个红色的巨大光柱，而她就在那光柱之中，用剑尖作为了凝聚点──
　　同样，开始凝聚星灵炮！
　　轰！
　　金色的光柱，撞上了由红蓝两色光芒组合起来的光柱。
　　杀戮者的破坏与毁灭的欲望，撞上了守护者坚如磐石的意志。
　　赤月的无奈悲伤与愤怒，撞上了背叛的赤月巫女的反抗辩诉与斥责。
　　两种完全相反的渴望，就在这三色强光中对撞、燃烧、厮杀，互不退让，光柱的交接点溅出了无数代表不同星灵力的三色的火星，如同降雨般地向地面落去──
　　漫天金炎四溅，红光跃动，苍火延绵，视线被彻底蒙蔽了，只能看见无数因为猛烈碰撞而产生爆炸的光圈火球在天边明明灭灭，光雨不停地溅开落下，甚至将云层也全数驱散吹散，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圆形的无云地区──从地面上看，竟然美丽得像是末日来临之前升起的不吉的绚烂烟火一般。
　　人们被这壮丽的美景给吸引失神，甚至忘了这是关系到世界命运的一场大战，但还是有冷静的人，发现了其间的危机。
　　──拉翰“啧”了一声，焦急地向前走了一步。
　　北宸和亚加德、阿特拉斯合力加起来的星灵炮──依旧抵不过巨龙的，正在以极其细微的幅度消减，估计再撑半分锺，胜负就要揭晓了。
　　然而就在鬼眼的战士如此担忧并开始犹豫要不要自己也参加战局的时候，巨龙的头部，微妙的动了一下，然後整道星灵炮就因为那小小的夹角偏移，最後形成了巨大的角度差，直直偏到了北宸几人的头顶上空──直接打穿了厚厚的云层，射向了宇宙。
　　巨龙莫名其妙地抬头？不可能吧？
　　有人仔细看了一下荧幕，然後带著扭曲的兴奋音色叫了起来──
　　“是‘钩命银月’和‘狂犬’！”
　　就在这喜悦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巨龙再次动了一下头颅，而这一次，人们总算是看清楚了。
　　身穿黑色轻甲的高大灰发武者，左手巨剑，右手大镰，背後的巨大骨翼如同黑色的猎鹰一般展开，直直对著巨龙的下颌撞了过去！
　　锵地一声刺耳的巨响，胧云的剑刃深深埋入了下颌的龙鳞之中，而辜银岳则一动双翼，竟然松开剑柄，头朝下地对著剑刃背部给了一个重重的後翻踢腿，而巨龙那硕大的头颅，竟然被那脚力给撼动了，再次微微向上一动！
　　龙眼不悦地眯了起来，杀星者一歪长长的脖子，张嘴就对悬在头部下侧的辜银岳一口咬了过去！
　　“哇啊！！”
　　有观战的人身临其境地尖叫起来。
　　然而屏幕中的辜银岳却只是一手攀住的胧云的剑柄，一手用亚晔的巨大刀刃顺著巨龙咬合的方向和力度一划，整个人就这麽顺著獠牙滑进了龙嘴！！
　　“──”
　　对面的北宸大惊失色，但她还来不及惊叫，巨龙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哼，又张开了嘴，把里面的人给吐了出来──它的舌头被胧云给从上到下扎进了下巴中！
　　辜银岳手持亚晔下落了几秒之後稳住，然後一伸手，将胧云从龙嘴中召唤了出来，带出了大片的血迹，巨龙不悦地再次挥爪对他追击，但又有一道人影从上至下，重重地砸向了巨龙的头顶！！
　　轰！
　　甚至用肉眼可以捕捉的气流组成的波形从攻击点散了开来，巨龙刚刚仰起的头就被这巨大的力量给砸了下去！
　　“银岳！────哥哥！！”
　　北宸望著手持黑色长枪，一拳深深埋入巨龙头顶的鳞甲的格伦佘，兴奋地大叫起来──然後下一秒，那喜悦的笑容，变成了充满战意的咆哮：
　　“总攻！！”
　　在天上悬浮著的战士们，一起动了。
　　红光之中，北宸用红色的星灵力，连射出了无数耀眼的星灵炮光柱。撞在巨龙的鳞甲上，散出了阵阵黑烟；
　　在红光组成的光网牢狱之中，阿特拉斯敏捷地穿行翻飞，对准巨龙难以防御的部位展开了骚扰式突袭；
　　巨龙正面的横咬和挥爪，被亚加德挥动几十米长的红色巨剑一一格挡和卸力；
　　那巨大的双翼明明在不停地扇动，格伦佘却和怪物似的忍住了重力失衡感，死死地趴在了翼骨之上，硬是借著长枪在上面拉出了长长的划痕，溅出了无数金色的血沫！
　　而那活动范围极大的长长尾巴，被辜银岳重重一下劈中了尾巴根部的骨骼，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麻痹之中，动弹不得；
　　像是这样还不够似的，北宸手中的向影大喝一声，剑身发出了绚烂的白光，刹那间在巨龙周围铺张起了白色的透明阶梯；
　　下一秒，立即明白了向影的意图的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离开了北宸的双手，一脚踏在了空中那透明的阶梯上，向著巨龙疾走奔驰而去，然後徒然间消失了──是黑祸和素劫的特殊能力──气息消隐！
　　同时，胧云也从辜银岳手中离开，化为了那有著一头红色长发的英武人形，在透明的阶梯上举剑疾奔，高高跃起躲开了一记扫尾，一个侧翻避开了利爪的拍击，然後几个大跳攀上了巨龙的肩部，最後一剑扎在的那长长的颈部！！
　　巨龙咆哮起来，然後对著前方的广大空间吐出了巨大的扇形龙息──
　　然後，巨龙停住了动作，因为他的头部上方，突然间多出了两道人影──黑衣和白衣的钩爪已经将爪子的尖端对准了那巨大的龙眼，只要巨龙再动一下，他们或许就可以在一秒内将那双眼刺穿！
　　哦哦哦──！
　　所有人一同为屏幕中的精彩景象欢呼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王和王身边的战士！我们待在这样的人的庇佑之下，还有什麽好害怕的！大灾祸也好赤月也好，只要跟随娅修·图零，我们就可以毫无畏惧地生存下去！！
　　娅修·图零！！
　　娅修·图零！！！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然後呼应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的人，齐声呼唤起了自己的王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响，甚至震动了大地，传到了遥远的天际！
　　似乎是察觉到了地面的动静，巨龙有点像驱赶苍蝇似的甩甩头，想把黑祸和素劫从它脑袋上抖下来──当然，失败了，人家稳稳地抓著它的龙角呢。
　　於是它有点无奈的“唔”了一声：
　　“限制太多，玩起来很不痛快啊。”
　　“嗯，看出来了。”
　　对面的北宸气喘吁吁地收起了向影，
　　“十分锺早就过了吧，你不但没有伤到我，而且还被我制服了哦？虽说可以看出来你只是在玩，不过哪怕是玩──大意输给我们这样渺小的东西，也很丢脸吧？”
　　“唔。”
　　巨龙再次甩甩头，甩得黑祸素劫在上面发出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狼狈的怪叫。
　　“让那两个家夥下来，既然是承诺，就算是我也会遵守的。”
　　“好。”
　　从巨龙并没有全力和他们对打来看，它果然还是因为某种限制无法对巫女出手吧。北宸对此倒是比较放心，於是用召唤把黑祸和素劫给叫回了自己的双手。
　　“那麽，杀星者拉格纳尔特，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办？”
　　“我得去一趟赤塔，和赤月对话一次。这一次它到底是在打什麽算盘，我得弄清楚啊。”
　　巨龙无奈地歪了一下头。
　　“诶！？你打算去赤塔吗？！那能带我一起去吗？！……等等，你这麽大个，要怎麽进赤之塔啊？难不成它是以你的比例建造的……？”
　　“当然是化形之後再进去了。”
　　化形……？
　　这个词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对了，遗迹！？
　　巨龙没有理会北宸的惊讶，它翻了一个白眼──然後在一阵炫目的金色光芒之下，那巨大的身形化成了无数金色的萤火慢慢汇聚挤压，最後成了小小的一团金光。
　　金光散去之後，北宸一行愣住了。
　　巨龙变小之後成了什麽？──还是巨龙。
　　简直像是冷笑话的答案一样，出现在北宸眼前的是一只比方才的造型缩小无数倍，但外貌变化并不大的巨龙。
　　……是的，依旧可以说是“巨”，
　　因为现在它的体型和灾皇差不多，虽然和刚才相比小了千万，但依旧算是个不得了的大块头。
　　“那麽，我走了。”
　　“等等等等──！”
　　北宸急忙飞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尾巴。
　　“我也要去赤塔！我知道的或许也不比你多啊，我也得去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虽然向影是知道赤塔的位置没错，但有巨龙领路那肯定找起来会更方便──外加万一被它领先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情报的话，那就完了──所以北宸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行程，决定和它一起上路。
　　“噢，那倒是可以。”拉格纳尔特点点头，“我载你过去好了。不过你确定你不去下面整顿一下吗？”
　　巨龙拿头指指遥远的地面。
　　“呃，那肯定是要的。”
　　北宸有些心虚地干笑一下。
　　“能否稍微等一下呢？”
　　“可以，我也想休息一下。”
　　缩小之後的巨龙意外的好脾气，很配合地跟著北宸一行飞回了广场，然後在一众人怪异微妙又惊悚的眼神下，直接趴在了广场纪念碑的阴影中打起了呼噜。
　　“没事没事，大家别怕！”
　　拉翰笑著用轻快的声音安抚著围观的众人，
　　“刚才的战斗大家也都看见了吧！这龙已经被我们的王驯服了！不用害怕！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也不要随便靠近哦！”
　　说著，已经有一队踏夜铁骑将整个纪念碑区域围了起来，隔离了巨龙和围观的普通百姓。
　　而北宸，她只是在广场上空对著狂热的众人打了个招呼，甚至没有落地就带著身边几人飞回了皇宫。
　　──说实话，刚才的一战似乎消耗了绝大部分潘多拉之匣储存的星灵力，她本人也已经打到精疲力竭了，向影似乎也到了弹尽粮绝的状态，恐怕多留一分就会被发现她的体力不支，这样的情况可是非常危险的。
　　得尽快回皇宫的亚加德的基地，用快速的修复装置让自己和大家的体力补充回来！
　　一行人急匆匆地走到了居住区的大厅，远远就看见西风捂著胸口快步走了过来。
　　“西风。”
　　北宸疲惫地笑笑，然後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
　　“你们这群胆大不怕死的家夥！”
　　西风脸色不怎麽好看──大概是用瞄准镜观战然後被那刺激的场面给惊得心有余悸了吧。
　　“尤其是你，向北宸，竟然和它对轰星灵炮！你也不怕自己被轰成渣渣？”
　　“嘿嘿……”北宸尴尬地挠挠头，“让西风担心了，抱歉啊。”
　　“谁说我担心了，我是在嘲笑你的自不量力和愚蠢，为什麽你这种无脑的家夥会成为我的契约者，我的眼睛被狗吃了吗。”
　　“……”
　　西风大概真的是很担心，於是说出来的话也格外狠毒，说得北宸嘴角直抽，而其他几人则有些好笑外加了然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而，这样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北宸的表情突然变了。
　　然後她猛地一把推开了西风！！
　　轰！！
　　“啊……”
　　在那猝不及防的巨响响起之後的几秒，整个厅堂安静下来，而离得最近的向影瞪大眼，口中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呢喃声。
　　随後，双子的脸色猛地变白、阿特拉斯和亚晔的双眼刺出了吓人的红光，格伦佘面无表情地慢慢倒抽凉气，辜银岳和亚加德则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呆住了。
　　而被北宸推开的西风……则张著嘴，怒瞪著金色的眼眸，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态一样，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轰出星灵炮的，是站在大厅一脚的廊柱的阴影中的──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能够控制狂暴铁鬼的人形附身月使，他身上有著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手腕脚腕还拖著铁链，在他身後的走道中，有几个脖子扭成奇怪角度的近卫军战士躺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很明显，是因为方才巨龙制造的混乱中，趁乱逃出来的。
　　而被星灵炮击中的北宸则保持著皱眉咬牙的动作站立在原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恐怕也没办法发出声音了吧。
　　因为她的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心脏的位置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北宸啊啊啊啊────！！！！！！！！！！！！”
　　西风那从未有过的、悲伤而绝望的嘶哑绝叫，在大厅上空回响起来。
　　
第二十三章 灾厄之茧
　　“北宸啊啊啊啊────！！！！”
　　伴随著西风扭曲著脸的嘶哑绝叫，以及众人那夹杂著心痛震惊以及不可置信的苍白神色，北宸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的躯体站立了几秒，最终再也难以保持平衡，慢慢向後倒了下去。
　　西风神色错乱地伸手想要将她搂进怀里──但是失败了，因为，有什麽在她倒下之前──从她身体内窜了出来。
　　咚。
　　巨大的能量威压如同水波一样以她的躯体为中心散了开来，红光慢慢扭曲起她周围的空气，甚至给众人造成了心脏跳动一般的耳鸣的错觉。
　　咚。咚。
　　有什麽从她被轰掉的胸腔，涌了出来。──那是无数蠕动著的细小的血管以及肉块，有生命似的挤压汇聚扭曲，似乎想要代替她那被星灵炮毁灭的心脏一般努力重组著什麽。
　　咚。咚。咚。
　　然而，大概是失去的是最致命的器脏的缘故，重组并不顺利，血管和肉块费力地分分合合，像是同时接受到不同指令、不知如何是好而团团转的士兵一样。
　　咚。咚。咚。咚。
　　红光托著她那鲜血淋漓的身子，慢慢飘到了半空，而她胸口蠕动的肉块则开始越来越不稳定，像是找不到目标似的，开始胡乱延伸，甚至挥舞著血管，张牙舞爪地向著周遭的空间扩张开来！
　　“北宸！！”
　　西风厉声咆哮著冲著漂浮的人影冲了过去，然後被那红光狠狠地弹飞开来，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直接哇地喷出了一口血──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再次爬起来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然後再次被红光毫不留情地撞开！
　　向影和双子此时也回神了，狂乱地咆哮著西风一起不要命地向红光撞去，没几个来回就被红光的反击弄得全身鲜血淋漓──阿特拉斯依旧完全无法正视现实似的，愣愣地盯著北宸的人影，只有那条尾巴在轻轻地颤抖著，辜银岳和亚晔已经将狂怒的视线投向星灵炮射来的地点──可惜，因为方才北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个偷袭的附身月使，此时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潘多拉之匣……过热运转？”
　　亚加德一边用痛苦到扭曲的神色看著悬在空中的身影，一边伸出手捂住了头部──有什麽尖锐的声音，反复在他脑海中重复起来──不光是他，连万里之外的嘉琳娜也突然停住了手头的工作，腾地一下从桌前站了起来。
　　一边的罗喉疑惑而又担心地上前几步，但嘉琳娜却只是放空了双眼的焦距，打开了罗喉伸过来的手。
　　“潘多拉之匣过热运转──进程产生冲突？……什麽……？这是……呜？无法执行的指令？逻辑悖论？星灵力储存量低下────？”
　　“主人！”
　　罗喉在一边担心地低吼，但嘉琳娜完全充耳不闻，像是头疼似的，只是用力捂著头部，喃喃地念叨著这些──
　　“进入开匣状态……？正负星灵力吸收开始……？”
　　嘉琳娜和亚加德一起将这句话无意识地念出口的时候，整个艾里席恩皇宫被不可抵挡的力量威压给席卷了。
　　空气鬼哭般地蜂鸣，散在整个首都空气中的星灵力全部被疯狂地向皇宫的方向吸去，带动了嗡嗡地风啸声，而处於能量漩涡中心的北宸，则已经被红光彻底包围起来──那张牙舞爪的肉块甚至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星灵力而越变越多、大部分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互相扭曲挤压著，把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包围起来！
　　“北宸！……北宸！！”
　　周围的几个男人都已经被红光撞得鼻青脸肿，此刻依旧不停地徒劳地冲向那个蠕动的巨大肉块──而一边闻声赶来的笑罂、拉翰、黎枔、胧云、那罗迦和众踏夜铁骑的战士们，看到这个场面也不由得彻底愣住了。
　　怎麽回事？刚才女王还好好的，现在怎麽面无血色地……在被那蠕动的巨型肉块给吞进去啊？！
　　“到底是怎麽了？！”
　　笑罂脸色难看地幻化出了长鞭，对身後的战士们挥手：
　　“快去帮忙把女王从里面拖出来啊！”
　　“不要──所有人都停手！”
　　就在这时，亚加德捂著头哑声大吼了一句，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也就是这麽几秒间，肉块已经彻底把北宸给吞了进去，许多血管密密麻麻地粘在了地面和天花板上固定住了位置──就这麽在大厅正中结了一个肉块做成的──还在和心脏般一跳一跳的茧。
　　──不仅如此，心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被吸过来，肉块还在不停地涨大，颇有把这附近所有的人都吞进去的趋势。
　　好端端的居住区大厅，此刻简直成了发生了什麽实验事故的惨烈生化研究室一样。
　　“它在修复北宸小姐的伤势──此时贸然去动北宸小姐的身体的话……那她或许就彻底无法救治了……！”
　　亚加德边说边後退了几步，还拉开了一边彻底呆滞的阿特拉斯。
　　“所有人注意！千万别被那个茧碰到，让踏夜铁骑把附近的门全部封锁起来！闲杂人等绝对不得靠近大厅半步！”
　　亚加德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理智──知道北宸还有救，亚晔也渐渐冷静下来，只不过脸色依旧极其狰狞。
　　“堕暗种分部听令，给我派实力最强的五百精锐把那个阿尔卡迪亚送过来的越狱人形附身月使给逮回来！不论死活，不论四肢健全不健全！”
　　“是！”
　　踏夜铁骑和堕暗种分部的几个战士立即得令，带人退下了，而辜银岳则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上前想要碰触那个茧──
　　“不要碰！”
　　亚加德喊迟了，碰到茧的一瞬间，辜银岳的手指在红光中冒出了一阵黑烟和轻微的焦味──皮肤和指尖的肉一瞬间被灼焦掉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然而辜银岳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定定地看著茧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脸色同样很难看，但尚存理智的胧云和那罗迦上来，一个将他拉远，一个将回复灵晶在他手边捏碎了。
　　“主人……”
　　向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凝望著茧发出了喃喃的声音，有血管和肉块已经绕到了他的脚跟，开始腐蚀他的鞋尖，他却没有察觉，还是一边的拉翰察觉到了，用力将他一把拖了开去。
　　“亚加德。……亚加德！”
　　黑货和素劫面露无助和焦急，脸色青灰地走回了亚加德的身边，一边一个死死按著他的肩膀。
　　“……北宸她没事吧？不会死吧？”
　　“我不是很清楚……现在情况很混乱，潘多拉之匣的运作似乎出现了奇怪的死循环……”
　　“她会没事的吧！你告诉我！会没事的对吧！”
　　但黑祸和素劫却完全不听亚加德的解释，只是一个劲茫然又机械地询问著，似乎想要由亚加德的肯定的回答，给自己找一个心理支点──然而，骑士却迟迟说不出让他们宽心的话来。
　　“亚加德，你现在是最明白情况的。你告诉我。”
　　西风用冰凉惨淡的声音轻声开口了。
　　“……她还有救吗。……要是、她……”
　　金眼的星脉种双眼无神地望著茧，慢慢地举起了手，幻化出了狙击枪──然後将它倒了个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部──他的晶核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恍惚地淡笑起来。
　　“她不能回来的话……我就去陪她吧。”
　　“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沈著处事的亚加德，终於罕见地爆发出了不稳的情绪，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如果她真的已经死去的话，不等你自杀，我早就追随而去了！但是现在北宸小姐她的生命确实还有微弱的反应──你们和她的契约应该也都在吧？！”
　　西风猛地回神按住了自己的脖子──确实，契约烙印还在！她……还没死！
　　“她还没死……她还没死……她还没死……”
　　魔装狙击枪语无伦次地机械的重复起来，双唇哆嗦得厉害，甚至是带上了轻微的哭腔。
　　“她还没死，还有救，还能回来，北宸她……她不会死的，是我死才对，她怎麽会……我才是……”
　　“问题就是万一她一直保持著这种濒死状态无法回复怎麽办啊！！！”
　　亚加德失去耐心地打断了西风那无意识的念叨：
　　“潘多拉之匣陷入了死循环运作！它在方才一战中被耗去了大量的力量，北宸小姐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无法做出成功的急救措施，所以它需要星灵力！它进入了开匣状态，拼命吸收周围的星灵力，但是刚才已经运算出错的急救行为现在却因为奇怪的木马程序没办法关闭，所以也就治不好北宸小姐，治不好的话，它就会一直不停地抽取星灵力──直到这个世界的星灵力被抽干为止！！”
　　亚加德的大吼，让众人渐渐冷静下来回神起来。
　　而几个了解到事情始末的男人，在找回理智的那一刻，短暂地怔愣了一下之後，内心不约而同开始涌上铺天盖地的怒火。
　　──苏末，你到底在同时进行几个计划？你真的就打算从每一个角度，不给一丝空隙地，想要击溃塞那加德吗？
　　先是筹备种族战争，囤积星灵核，煽动人类和战器之间的矛盾。
　　种族战争失败的话，就寄希望於赤月巫女的投影人格。
　　投影人格的计划被打断了，还有被召唤来的古代的生物兵器“杀星者”拉格纳尔特。
　　拉格纳尔特出现还不够，那个人形附身月使来到艾里席恩的时机又是如此之巧，恰巧挑在北宸众人弹尽粮绝无法反击的时候出现？
　　恐怕阿尔卡迪亚也被算计了吧？那个能煽动那麽多金色巨兽的变异的家夥，真的有这麽容易被逮住吗？故意放水，然後借著铃迪尔的名头，光明正大混进艾里席恩的首都才是正事吧？这麽说来，那附身月使也是你这边的人没错吧──苏末？
　　你还有多少招没有用出来？还有多少计划在等著与我们较劲？
　　是啊，你确实不会杀北宸，因为你用计把她害成了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就为了让潘多拉之匣出现死循环，把这世界的星灵力给抽空吧？！
　　很好！
　　那张北宸碰触过的黑色的卡片中，到底藏著什麽呢？
　　激活投影人格产生的陷阱？
　　召唤“杀星者”拉格纳尔特的仪式？
　　让急救措施无法关闭从而导致潘多拉之匣进入死循环的木马程序？
　　──抑或是，三者都有？
　　“现在到底要怎麽办？首先的问题就是想办法关闭那个木马程序，让潘多拉之匣的急救功能重新产生作用吧？”
　　西风收起了枪，轻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的众人，已经一边远离那个肉块做成的茧，一边随著它的慢慢扩张，退到了大厅边缘。
　　“是的。”亚加德点头，“可问题就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关闭它。”
　　“而且……”向影有些不安地看了茧一眼，“……关掉之後，主人真的能治好吗？……现在至少主人还活著，万一关掉之後主人救不回来的话……她被轰掉的部分……是最关键的心脏吧？和战器的晶核是一样的吧？”
　　众人沈默了。
　　茧还在慢慢蠕动扩大著，众人则因为完全没有头绪而都急得捶胸顿足却又毫无办法，只得在心里用最难听的话问候了苏末一次又一次。
　　“心脏。……心脏，可以造的。”
　　一直处於呆滞的阿特拉斯突然呐呐地开口了。
　　“……塞连克拉德上，有通过干细胞而重组器官的技术──就算是心脏也没问题。只要、先把心脏装回去，再解除木马程式，就有99.75%的成功率了。”
　　阿特拉斯这麽一说，众人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但辜银岳依旧有些担忧地皱眉。
　　“还有0.25%的失败的可能性是怎麽回事？”
　　“那是……为装回去的时候出现无法预计的失误预留的保守估计。”
　　亚加德却皱了一下眉头。
　　“问题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怎麽弄到北宸小姐的干细胞？干细胞附著於女性子宫的内膜，在月事期之外并不容易弄到吧？”
　　“……”阿特拉斯无助地皱了一下眉头。
　　於是，事态又陷入了胶著状态。
　　而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後的走道传来了隆隆作响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头巨龙──拉格纳尔特，在几个踏夜铁骑战战兢兢地包围下悠闲地走了过来。
　　“救她的办法，不是没有哦。谁愿意跟我一起去一趟赤塔？”
　　
第二十四章 弑月十一勇者
　　艾里席恩皇宫。
　　偌大的居住区大厅，被鲜红的肉块、茧、血管占领，成了地狱一般的令人胆寒的风景。
　　整个首都空气中的星灵力变得极其稀薄，战器们、包括郊外的附身月使都陷入了病恹恹的虚脱状态──潘多拉之匣开匣了，如同黑洞一般没有尽头地依旧贪婪地吸取著星灵力，恐怕，空气中的星灵力如果被抽干的话，就轮到战器和附身月使大片死亡了吧。
　　不过，幸运的是，肉块扩张到大厅的边缘就停止住了。
　　因为有六块巨大的莹蓝色晶体，组成了六边形的四个角，悬浮在大厅的周围，像是散发出了什麽让肉块讨厌的气息似的，阻隔住了它们的扩张──潘多拉之匣吸收星灵力的速度，也因为它们的阻碍而变得缓慢起来。
　　而大厅之中，除了原本就在的几人，铃迪尔、格伦佘、雷狄斯、撒扎姆王斐尔雷洛也出现了，在他们身边，还有几个陌生从未见过的人站立著，时不时地观察一下那些晶体的运作状况。
　　赤月骑士亚加德。
　　赫阳新王雷狄斯。
　　幽冥女王铃迪尔。
　　撒扎姆王斐尔雷洛。
　　图零族长格伦佘。
　　第四战器，天门杖尤金尼娅。
　　悠禹开国皇帝，魍魉帝那怜苍。
　　那怜苍的现任契约战器，第三战器，坠穹弓刑歌。
　　女性人形附身月使，普罗米修斯，引导者为已死的武司皇──莱特·法恩。
　　算上已死的莱特，失踪的霞血，绝对不可能出现让人揍满头包的苏末，弑月十三座在现在，彻底失去了隐瞒身份的理由和必要，全数以真实身份浮出了水面。
　　因为没有一个人来头是小的，甚至连又一个人形附身月使都出面了，众人在觉得忧心之外，更是感觉到了一份莫大的压力。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就算潘多拉之匣现在在履行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任务，身为勇者的魍魉帝那怜苍和他的战器邢歌──以及天门杖尤金尼娅，都露出了不怎麽在意的“我是来打酱油的请无视我好了”的态度，把各自保管的巨大莹蓝色晶体往大厅一丢，就开始事不关己了，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
　　而那个女性的人形附身月使，也只是静静地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无表情，连尾巴都没动一下，也似乎对同族人的阿特拉斯完全没有兴趣──阿特拉貌似也完全不在乎她，只忙著参与众人的讨论，想著怎麽救北宸。
　　北宸进入假死状态已经快一周了。
　　因为星灵力缺失的关系，在这一周内的星灾之夜，附身月使竟然都提不起劲来攻城了──虽然战士们的负担减少了不小，艾里席恩没什麽损失地渡过了这次的星灾之夜，但皇宫内的气氛，却严峻到了最高点。
　　拯救北宸的人，被分成了好几拨。
　　首先，巨龙──杀星者拉格纳尔特和向影、西风、亚加德一起启程，前往赤塔，想办法搞清楚一部分事件的原委──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通过赤塔的潘多拉之匣的终端程序，关闭掉那个阻碍修复功能恢复正常的木马。
　　笑罂和黎枔忙著用高压手段镇压“女王已死”或是“女王在散布灾难”、“赤月巫女开始灭世”之类的谣言，拉翰、胧云、那罗迦扛起了调度踏夜铁骑和堕暗种分部的重职，方艾则接手了黎枔原本负责的内务工作。
　　而黑祸、素劫、阿特拉斯、亚晔则选择留下来，守护大厅，也提防十三座的成员对北宸所在的茧做什麽──还有更重要的是手术，从北宸的体内，取得干细胞，让阿特拉斯重塑北宸的心脏，并将其移植回她的身体的重要手术。
　　一开始，众人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因为根本无法碰触那个茧，但後来辜银岳拿出了一柄长刀，而长刀一靠近茧，茧就像遇到了天敌似的，自动让开了道路。
　　──是雷狄斯给他的，对付赤月巫女的武器。
　　武器的名字未知，但因为和格伦佘的杀魂刀的造型有些类似之处，於是内心一团乱麻的辜银岳想都不想直接随口将它命名成了“杀月刀”。
　　有了这个杀月刀，再备上亚加德留下的消毒措施和大量的回复灵晶，走到茧的中心，取得北宸的干细胞，也成了可行的事──但弑月十三座的出现，却让他们不敢立即执行这个计划，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们现在主张的动作是什麽。
　　而现在的众人在讨论就是──怎麽处理这个茧的问题。
　　“救，我替你们望风，有什麽急救措施都尽管用出来。”
　　格伦佘首先斩钉截铁地发言，一双凤眼散著杀气盯著其他的成员，颇有他们要是打算毁灭茧就直接和他们干上的趋势。
　　“我同意格伦佘。需要什麽尽管说，我从赫阳运点过来。”
　　雷狄斯的双眼时不时担忧地看上茧一眼，然後又对上了手持杀月刀的辜银岳的眼神，沈默了一会，对他坚定地点点头。
　　“我当然也没意见……”铃迪尔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似乎在为自己送来了附身月使感到自责，“……我这边也派兵全力追狙那个逃掉的附身月使了……抱歉。”
　　“嗯。看在嘉琳娜和艾里席恩同盟的份上，我站在铃迪米雅陛下这边。”
　　撒扎姆王也点点头。
　　“我主张毁灭潘多拉之匣。”
　　女性人形附身月使──普罗米修斯如此开口，而就在这一瞬间，艾里席恩势力的所有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武器对准了她！
　　但是面对如此骇人的杀气威压，她依旧面不改色，继续神情冷淡地开口。
　　“就算潘多拉之匣的宿主恢复健康，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她可以关闭开匣状态。毁灭，是确率最高的解除危难的方法。”
　　“是吗。”黑祸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们附身月使想要杀掉巫女的本能在作祟，你才这麽说的吧？你们附身月使不就是为了杀了她，才被制造出来，丢来塞那加德的？”
　　普罗米修斯皱了一下眉，沈默了几秒。
　　“我只执行我的引导者的命令，附身月使的使命与我无关，我也未曾关注过这一点。”
　　“……”
　　……奇怪？──黑祸有些纳闷地歪了一下头。
　　“我是结果论者。从一劳永逸的角度来看，似乎是毁掉潘多拉之匣比较好。不过嘛……”
　　那怜苍挖挖耳朵开口了。──明明应该是上百岁、已死的男人，却依旧维持著二十多岁的样貌──黑发，175上下的中等个子，三白眼，说普通吧，其实还挺英俊，说英俊吧，又觉得不够惊豔，光看这样貌，绝对想像不出来他是七天内打下一个国家，创建七日战争神话的魍魉帝。
　　因此他自称真名那怜苍的时候，就连十三座内的成员都露出了“你坑谁呢”的惊悚表情。
　　结果坠穹弓邢歌──全身罩在斗篷内，带著面具，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体态和声音判断她是女性的战器──出面作证，众人才勉强相信了这一事实。邢歌的名气在霞血的光芒下显得不怎麽大，但是熟读悠禹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是个支撑那怜苍背後的──极其骄傲冷淡自闭的星脉种，这一生除了那怜苍之外没有签过第二个契约者。
　　“不过，真的这麽做的话……我们就没有戏看了吧。”
　　魍魉帝一歪头，露出了欠揍的笑容，看著身边的自家战器。
　　“虽然这是我们的观点没错。”邢歌用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开口了，“但是，老大，你应该用‘要用长远的眼光看问题，这世界的平衡或许有潘多拉之匣参与其中，破坏平衡的事最好不要做’来做粉饰的借口才是。”
　　“啊呀，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所以才没有人会相信你是魍魉帝啊老大，明明都已经是老男人了，内心却依旧如此幼稚，你的崇拜者们会幻灭的──虽然那确实是我所期望的没错。”
　　“别这麽说啊爱妃，虽然是老男人，但【哔──】上还是宝刀不老的哦。”
　　“是呢。如果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样出群就好了，我也不必为你惟恐天下不乱到处惹事生非感到头疼了。”
　　顶著一大堆人的眼刀，一主一仆依旧用淡定的表情和声音互相吐槽──不过不管怎麽说，他们的态度──应该是在说“我们是中立的酱油请不用管我们”吧。
　　“我主张保住潘多拉之匣。”
　　金发红眼的超级大美女──天门杖尤金尼娅看著茧，面无表情地出声。
　　“潘多拉之匣死了，或许会影响到次元门的开放，如果不能追每个月的新番动画我会很困扰的。”
　　如果北宸还醒著，一定会表情怪异地大声吐槽“原来你是个阿宅吗？！”吧。可惜现在这句话只是让担忧的众人松了一口气而已。
　　除了人形附身月使投的反对票，其他人中立或者是主张保住北宸──没有比这更让人庆幸了，这是多麽随和的勇者们啊，大魔王的部下们都感激得快烧香了。
　　“是吗。既然都赞同守住潘多拉之匣，那麽我没有意见。”
　　人形附身月使普罗米修斯後退了几步，走到了大厅的窗口。
　　“‘星骸’已经顺利交付，如果灾难进一步扩大化，我会再出现强制执行我的想法。”
　　说罢，也不等众人的挽留，直接张开了星灵力飞出了窗外。
　　“……那我也走了。”
　　尤金尼娅拿出了一柄漂亮的光子长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後就看见了圈内出现了费因海姆──也就是地球的影像！
　　竟然能如此随意地打开次元门──不愧是有著“天门杖”这个专名的战器啊。
　　“今天是‘阿○达’的首映式，我买了票，不去就浪费了。‘星骸’好好保管，结束了我要回收的。请保护好潘多拉之匣，要是我去不了费因海姆，我会把你们平均切成五厘米立方的小块撒进化粪池。那就这样，请加油。”
　　“……”
　　纵然情势严峻，魔王的部下们还是因为这个勇者的怠工而抽了抽嘴角──你该不会就因为想去费因海姆所以才加入弑月十三座的吧！
　　斐尔雷洛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那麽我也告辞了。‘星骸’已经确实亲自送到了……各位都可以作证。如果它可以换几个‘选定’的位置的话我和嘉琳娜会很感激的。请赶快把这些问题解决，撒扎姆最近动荡得厉害，我已经很头疼了，就不久留了。……不过，如果需要物资上的资助，撒扎姆倒还有些余力，如果有问题的话，请叫军需官直接列表邮送到撒扎姆吧。”
　　於是，撒扎姆王也捏碎了灵晶“归乡”，果断退场。
　　状况外的剩下的那怜苍和邢歌两人。
　　“老大，我们要走吗。”
　　“嗯。看诸位的表情，似乎都已经很露骨地写著‘快走吧我们要忙著救我们的宝贝巫女呢’……所以我们就识相点──”
　　那怜苍再次露出了欠揍的笑容。
　　“……留下来好了。”
　　格伦佘没忍住一拳头挥了出去，最後被邢歌一把握住了手腕，然後被她往後推了几步。
　　“老大，看别人因为生气而扭曲的嘴脸，就这麽愉悦吗？那不然我往你肚子上射上几箭，然後给你一面镜子如何？”
　　“看别人的才有趣嘛。‘你有什麽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不是人类的最萌的劣根性了吗。”
　　“是吗。原来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人类呢，老大。”
　　“够了没有！”辜银岳冷声打断了两人不怎麽合时宜的互相吐槽，“如果你们不打算反对我们的话，那就请和其余几位一样离场吧。”
　　邢歌没有理会他──她似乎只和那怜苍说话。
　　“老大，我们表现得很不佳，导致目前非常不受欢迎，你确定不准备把我们的‘弑月十三座’创立者的身份抖出来吗。”
　　“““……什麽？！”””
　　这下，其余几人都惊了──原来这两个看起来最事不关己的家夥才是创立弑月十三座的始作俑者？！
　　“你们创立了弑月十三座！？那你们一定知道万年前的事和巫女的详细情报对吧！快全部说出来！”
　　素劫上前一把抓住了那怜苍的衣领，但邢歌立即幻化出了一把光子长弓，拉起了光芒的箭矢对准了素劫的脖子──辜银岳眉头一皱，将他拉了回来。
　　“我们确实知道。”
　　那怜苍笑著一耸肩。
　　“因为我们和格伦佘的图零一族的始祖一样──是真正的方舟之民。‘星骸’──喏，就是那些蓝色的晶体，就是我让其他的十三座成员去各地找来的。它的材质和格伦佘的杀魂刀，还有这位兄弟手中的长刀，是一样的东西。……嗯，不过这‘寂夜遗嘱’的材质是最纯正上等的呢，所以才会被藏去费因海姆吧。”
　　辜银岳一看手中的杀月刀──原来它的本名叫“寂夜遗嘱”？好花哨的名字，还是叫杀月刀吧。他看看刀，再看看那些在大厅边缘悬浮著的晶体，然後突然眼神一亮，猛地转头看著雷狄斯。
　　“我想起来了！！雷狄斯陛下，你雇用我去维尔维斯星灵矿山，然後发生矿难的那一次……你让我调查的星灵矿异常现象……就是这‘星骸’吧？！”
　　“是。星灵矿在刃鸣之夜平常都会生出战器没错吧？”
　　雷狄斯双手抱胸，眼神依旧落在那个巨大的茧上。
　　“但有极其稀有的状况，星灵矿也会产出──嗯，相当於人类的‘死胎’的东西，这就是‘星骸’。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作用，但却是能唯一压抑住赤月的红色星灵力的东西，当时让你去，正是在十三座的本部公告栏看到了有人提供了‘维尔维斯附近有可能出产星骸’这样的情报──”
　　他说著，瞟了那怜苍一眼。
　　“原来是创立者提供的情报啊。……嗯。”
　　原来如此。
　　辜银岳拧拧眉，总觉得脑海中有什麽在隐约成型，但却就是理不出清晰的脉络，叫人窝火得很。
　　“那麽。”亚晔有些不耐烦地抽气，“十三座创立者，你们到底是打算怎样？”
　　“没怎样。”
　　那怜苍拿大麽指一指身後的茧。
　　“虽然我们绝对不会插手你们和某某人的战争，但提供一些情报总算是我们身为这个世界住民的义务。”
　　“……什麽意思？”
　　“别光想著救身体，也要想想怎麽救她的人格。潘多拉之匣最有可能寄宿的位置，一般是人体要害吧？总不会寄宿在胃啊膀胱啊小麽指这种地方吧？”
　　“废话！你到底想说什麽？！”
　　“心脏被轰掉了，但潘多拉之匣依旧在运作，那你们觉得，它寄宿在巫女的哪里是最利於巫女操控并且保证它自己的安全的？”
　　“……大脑？”
　　“bingo！加十分！那麽你说，现在处於死循环运作的这个吸收了巨量的星灵力的东西在她的脑部──真的不会对她的意识产生什麽影响吗？”
　　“……”格伦佘咬牙，“那要怎麽办？”
　　“嗯……红色星灵力的强化作用，你们都见过吧？她还因此变成过绝顶大美女没错吧？恐怕现在，她虽然处於昏迷状态，但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全部会被强化──尤其是埋在深层负面记忆──就这麽治好她的身体把她叫醒的话……她说不定会失心疯哦？”
　　“所以说到底要怎麽办啊！？”
　　“老大。不要吊罗密欧的胃口，万一朱丽叶真的变成一个脑残可就惨了。”
　　“是是是……唉怎麽有种全世界都讨厌我的错觉啊。”
　　“那不是错觉。”
　　“我生气了哦。我决定不告诉你们‘意识干涉’这种解决方法了哦！”
　　黑祸赶忙上前一步：
　　“意识干涉！……是说……干涉昏迷状态的北宸的……潜意识？！”
　　“嗯。”
　　见众人的表情实在严肃，那怜苍有点没趣地撇嘴。
　　“你们见过杀魂刀捅人的状况吧？那伤不了人的肉体，但能对人格进行转移和损害，这位老兄的刀也是一样，它可以连通持刀者和被刀捅的人的意识状态──它和杀魂刀是子母武器，本来的制造意图是直接潜入赤月巫女的精神世界，直接毁灭她的人格……但现在也可以帮助你们隔离她脑海中那些被无数倍强化的各种记忆。”
　　“……也就是我们之中得有人去和她的潜意识对话吧？我去。”
　　亚晔自告奋勇点头，但黑祸和素劫也立即上前一步：
　　“我们也──！”
　　“我也去。”辜银岳握紧刀柄，“我是持刀者。而且，既然是被星灵力强化的记忆，一个人去，恐怕无法全数隔绝那些被强化的记忆吧？正面记忆还好说，负面记忆会给人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那怜苍好笑地歪头：
　　“你们都进行意识干涉去了，那谁给她做手术取干细胞？”
　　“我。”
　　阿特拉斯举手，红眼中带著一点沮丧：
　　“我取得干细胞之後必须返回毒月，利用设备再造北宸的心脏。”
　　“你一个人可行吗？”
　　“需要助手的。”
　　“嗯……”
　　那怜苍兴味地看了阿特拉斯几秒，一眯双眼。
　　“好吧，反正我们闲得都快生蛆虫了，就勉为其难当你一次住手好了。其余人可以放心地进行意识潜入哦──只要手握刀柄将刀刺进她体内就可以了。”
　　辜银岳却有些不放心地看著这两个弑月十三座的创立者。
　　“为什麽要帮助我们？”
　　“为什麽？”那怜苍匪夷所思地上下看辜银岳一眼，“身为活物，为了生存而出力还需要理由不成？”
　　“……”
　　钩命银月沈默了几秒，然後嘴角微微勾起。
　　“大恩不言谢，那就拜托你们了。”
　　“不客气不客气！”
　　然後，铃迪尔和雷狄斯决定留在外围，以自己的身份给予艾里席恩政治立场上的袒护部署，格伦佘负责担起大厅的守护工作，其余的众人则在杀月刀的开路下，在分开的肉块之中谨慎地前行，最终来到了中央的空间──漂浮在红光之中的北宸身边。
　　消毒过的桌椅、回复灵晶，解剖器材，被一件件拿了出来。
　　阿特拉斯给自己带上了手套一面北宸被负毒侵蚀，然後解开了北宸小腹部的衣扣。
　　而辜银岳、双子、亚晔，则同时伸出手，握住了长刀的刀柄，然後将她小心地插入了北宸的右胸腔。
　　刀身发出了一阵炫目的白光，与此同时四人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之後……便维持著围立在北宸周围的姿势，不动了。
　　十分锺之後，阿特拉斯在那怜苍和邢歌的帮助下，顺利地从北宸的子宫中取得了干细胞，而那不是很大的切口，也很快在数枚大回复灵晶的治疗下愈合了。
　　阿特拉斯将干细胞存好，小心地放入了储物空间，然後发动了转移场，直接返回了毒月，而弑月十三座的创立者──两个最重要的勇者，则悠哉地坐在杀月刀制造出的肉块的空间中，天南地北地胡侃闲聊起来。
　　赤月巫女的营救行动，正式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 天之要塞
　　赤之塔。
　　虽然名字里有一个塔字，也有一部分构造和塔类似，但在几万米的高空，在巨龙的背上看见它的全貌的时候，向影、西风、亚加德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还是称它作空中要塞比较恰当吧。
　　那是从半空中，在包裹在红色的流动的星灵力之中，建立在云层之上，并延伸而出的，直直通往天空尽头的巨塔。不仅如此，有无数巨大的圆环，以塔为中心在不停缓慢旋转著，而有一条长长的、巨大的、宛如空中走廊的建筑，贯穿了塔身，两边向著地平线的尽头延伸过去，在塔的附近，还有数座体积稍小的塔，伴随著无数的圆环在塔附近悬浮著。
　　和这巍峨到简直无法想像是怎麽建起来的建筑群一比，曾经看过的这麽多华丽皇宫、使馆、豪宅，也几乎变得如同路边的泥巴房子一般，不值一提了，就连见过大世面的西风，也不由得微微愣神。
　　──不过他马上就收回了心思。眼前的景色再惊人，也比不过北宸的事重要。
　　一边的向影也著实被吓了一番──霞血和他说赤塔位置的时候，只是说在帕那图的无人沙漠上空……他可没想到会在几万米的高空，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塔──规模会有这麽大啊。
　　向影暗暗吸气──有著能将这种建筑群建立在空中的技术，应该可以救回主人的──嗯，一定！
　　定定神，向影开口：
　　“拉格纳尔特阁下，接下来去……？”
　　“嗯，去主塔顶端。”
　　巨龙的语气中带著浅浅的怀念，扇了一下巨大的翅膀，微微调整一下方向，带著隆隆的风声向著巨塔顶端飞去──距离越来越近，那条贯穿巨塔的走道也渐渐清楚了──那哪是走道啊，是巨大的空中街道！两边有著从下而上弧著包围街道的巨大光子围栏，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整齐的建筑，大约如同陆上建筑的三层楼房般大小。
　　看样子是因为体积太大而混淆了远近感呢。
　　“这里……以前是居住区吗？”
　　向影呐呐地开口询问，而巨龙则边飞边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是啊。这里就是巫女所谓的‘方舟’哦。”
　　“……诶？！”
　　“怎麽，巫女没有和你们说起过吗？”
　　“……恐怕巫女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是方舟吧。原来赤塔和方舟是一体的吗？”西风边说，边扭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建筑群──虽然很巨大，但说上容纳人口──确实，一百万人口也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难怪说选定之人的数量不能多──多了，这方舟也容纳不下吧。
　　而且确实……在这万米高空，可以轻松地避过地面的劫难，说是方舟也不难理解。
　　“嗯……也不能算是一体吧。”
　　巨龙有些含糊地这麽应了一声。
　　“抓紧，我要缩小体积了。”
　　说罢，在一团金光中，巨龙的身子慢慢缩小到了灾皇的大小，背上容纳三个大男人已经稍显拥挤了，於是亚加德叫出了装甲随同飞行，而向影和西风则继续留在了巨龙背上，几分锺之後，三人一龙总算顺利到达了巨塔的顶端。
　　降落在一个广大的平台，众人走到了一个高达几十米的巨大门前──像是感应到了来者，巨门发出了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不灵活的吱嘎声，慢慢移了开来。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谨慎地跟著巨龙往里走去。很快向影就发现──除了色调不同，这建筑内部风格和毒月塞连克拉德的建筑很像──干净整洁，线条利落，有著各种奇怪的不明设施，但缺少人的气息。
　　有了带路者，目标一下子明确了很多。
　　巨龙轻车熟路地在建筑内七拐八弯，从厅堂到长廊到过道，空间越来越窄，道路也越来越小，到了最後，杀星者发出了不怎麽耐烦的哼声──在一片金色光芒中，他竟然二次变化，这次成了一个黑色长发及地，一对金色眸子的美男子。
　　还没等向影三人回神，拉格纳尔特不耐烦地瞟了一眼自己那拖在地上的长发，手中金光一闪，直接把大段的长发削到了地上，只剩下及肩的一小段。
　　“啊──所以说人类形态真是麻烦……”
　　活动了一下肩膀，黑发美男继续挥手示意带路，而跟上来的向影立即忙不迭问了一句：
　　“狂暴铁鬼也有人形化的能力？”
　　“狂暴铁鬼？那是什麽东西？我是‘化形兵器’，虽然是很恐怖，但一点都不狂暴哦。”
　　拉格纳尔特有些不满地转头抱怨起来。
　　“化形兵器──”
　　西风念叨了几句，然後细细一回忆──这不是北宸以前提起过，在遗迹中看见过的名词吗。按照她的说法，她似乎还推测他们和战器有一定关联呢。
　　“嗯。和你们不是差不多嘛。普通的化形兵器一般是有两种形态吧，不过我比较特殊，有三种。要不是爪子无法精密地操作仪器，我还真不想变回人形呢。”
　　拉格纳尔特有些抱怨地碎碎念著，在一扇大门前停下，然後在上面的操作面板上按下了一串数字，打开了门。
　　“变成人不好吗？”
　　向影疑惑地追问了一句，结果换来对方的一个白眼。
　　“你能想像把一个E罩杯的女人的胸部硬塞进A罩杯的感觉吗？我这麽庞大的星灵力储存量硬是压抑在这麽细小的身体内，当然会不舒服。”
　　“那倒也是，说实话，我最近也有这样的困扰啊。”
　　向影苦笑著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後注意力立即被门开後的景色吸引了──是一个摆放著密密麻麻仪器的大房间，无数光子显示屏在地面上竖起的半人高的小柱子上悬浮著。小柱子顶端都有一个长方形托盘，托盘上有一些细小的按钮──大概这里就是某个数据库终端控制室吧。
　　“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得查查这一万年发生了些什麽。”
　　拉格纳尔特说著，径直走到了一个托盘边开始操作起来──而向影、西风、亚加德则互相看了一眼。
　　“开始吧。”
　　至今沈默不语的亚加德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走到一个比较大的托盘前开始忙碌起来，奇怪的是，原本屏幕上是一些几人看不懂的奇怪文字，但在被亚加德碰触了之後，却全数变成了众人都能看懂的字。
　　向影和西风站在一边，插不上手，就认真地旁观起来，观察了一小会，大致明白是怎麽个操作法了，两人就走到了另外空出来的托盘边上，尝试著从各自的终端机中取些情报来看──当然，只能看到一些细碎的资料，没办法很快联系当时的情况和环境来分析，所以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时间就在紧张而沈默的气氛中慢慢过去了，一边的拉格纳尔特只是时不时地动一下按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中的文字，偶尔还会有影像播放出来，他本人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微妙；亚加德一脸严肃在劈劈啪啪地打字（？），偶尔也快速地叫出菜单操作几下──大概是已经找到了潘多拉之匣的终端程序，正在努力寻找被植入的木马吧，而向影和西风就在一边努力地查看这些终端机中储存著的资料。
　　然後他们渐渐地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里面储存的数据，庞大到了可怕的地步──许许多多的文件串被以一定顺序归类命名，整齐地排放著，再仔细一看──是按年、月、天的时间顺序排放的，几乎以每天几十件的数量分类排布起来，似乎只要是稍微有些重量的事件就会被记录，看样子光是要看完一年就得花上好几十天吧。
　　而就是这麽细密的记录──粗略地拉动文件列表一看，竟然真的整整记录了一万两百多年！
　　向影一边在心中惊讶，一边暗中想起了霞血给他的那个情报──仅此一次、号令全世界战器的方法。而要做到那个，不光是需要他身为第一战器的力量，还需要在正确的位置，输入正确的口令才行──他必须知道赤塔的“中枢动力室”在哪里。
　　有些笨拙费力地输入了“赤塔地图”之後按了一下“搜索”按钮，还真的被他叫出了整个赤塔的结构图，向影立即认真地将它看了一边，把基础的结构记在了脑海中，顺便著重找了一下中枢动力室的位置，并找出了数条不同的通往那里的道路。
　　──虽然现在因为挂心北宸的事不能去，不过这个准备是一定要做好的，因为有可能这将成为扭转事态的关键。
　　虽然北宸没有性命危险，但这种状态总归让向影放不下心来做其他事，於是他又输入了关键词“赤月巫女”，想要多从这资料库中取得一些情报，但屏幕上却哗啦一下出现了无数标有关键词标题的档案，向影一下子看傻眼了──数量太多，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看起比较好。
　　就在这时，西风走到了他身边敲敲他的肩膀，然後用下巴指了指亚加德的位置。
　　两人一起走到了亚加德身边，向影首先关切地问了一句：
　　“亚加德阁下──木马的事……怎麽样了？”
　　“没有问题，不是特别复杂的东西，刚才已经拷贝了木马的数据串，在别的平台中尝试将它封锁，成功了。”
　　“是吗？！那太好了。”向影有些松口气地叹了一声，“那麽，只要等阿特拉斯那边再造好主人的心脏并移植好，我们这边再解除木马程序就可以让主人恢复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
　　亚加德皱了一下眉，然後转身在托盘上劈里啪啦输入了一串指令。
　　然後屏幕中出现了那怜苍和邢歌悠哉地坐在茧中心闲聊，一边的北宸胸口插著一把长刀，而亚晔、双子、辜银岳四人握著刀柄僵立不动的诡异画面。
　　“这是怎麽一回事？他们四个疯了吗？！”
　　西风金瞳猛地一缩，愤怒起来，而亚加德却摇摇头。将荧幕中的光标移到了数据库中最近记录下来的一个文件串中，找到了一段视频，然後将它重新播放起来。
　　──正是弑月十三座中九人到齐现场的画面。
　　配合清晰的声音和图像，向影几人也立即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们最担心的十三座的问题，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有了某个阶段的解决呢。
　　西风手指轻敲自己的手臂：
　　“也就是，我们只要通过这里的观测系统就可以了解到北宸的心脏有没有移植好了吧？”
　　“嗯。”
　　亚加德点头。
　　“系统应该是有对赤月巫女的实时观测功能的。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等阿特拉斯从毒月回来。”
　　“嗯，那就好。”向影目不转睛地看著屏幕里的北宸，然後突然回神。
　　“对了，亚加德阁下，你以前来过赤塔？”
　　“不，并没有。”
　　“那麽你……怎麽会这麽熟悉这些……甚至能这麽容易找出那个‘木马’？”
　　“这些知识是赤月直接灌入我的脑海中的。对我来说，这些就像战器一出生就知道怎麽说话，也识字一样──虽然人类并非如此，但我毕竟是特殊的。”
　　亚加德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
　　“虽然被灌入知识时感觉并不好，但……只要是对北宸小姐有用的知识，来多少我都不会抗拒。”
　　偌大的房间沈默了一会。
　　西风拍了拍亚加德的肩膀──他知道，现在这个骑士其实也不比他们好过到哪里去。
　　“虽然现在也可以查资料，不过，那几个家夥都潜入到北宸的精神世界去了，我觉得我们也不能落下啊，这边有没有办法也──”
　　“在这里无法进入北宸小姐精神世界，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伪壳记录下来的数据看一下费因海姆到底发生了什麽，或许这会成为很有用的情报。”
　　向影愣了一下然後立即回神：
　　“伪壳──啊、是说主人的奶奶吧？”
　　“是的，我也正是通过她，才能观察到北宸小姐是怎麽成长的。”
　　西风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你这个偷窥狂。”
　　“并不是偷窥。”骑士摇头，“而是……不，这没什麽好说的。总之──”
　　他打开了一个有著特殊标记的文件串，那个文件串是以“SX”为开头的。
　　“那就开始看吧，SX开头的资料都是费因海姆的观测记录，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希望那能帮助到北宸小姐。”
　　“嗯……”
　　“是啊……主人，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三人用相同的担忧神色，将视线集中到了屏幕上。
　　SX821428503_0.1
　　标题：◆伪壳·向芝嫣拒绝执行巫女化使命，叛逃成功◆
　　
第二十六章 以向北宸之名（上）
　　『向芝嫣出生在一个见不得人的地下组织“红崖”之中。那时候，她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19707。
　　“红崖”表面上是名为“斯卡因雷特”的制药公司，因为药效好价钱低而闻名海外，但私底下却同时贩卖著各种违禁的可怕药物敛财，同时不停地做著各种光怪陆离的人体实验的──彻彻底底的人间炼狱。
　　整个组织以不明的理由，在严谨的条例和规矩中运转著，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用体外培养胚胎的方式，制造各种女婴，并在她们满5周岁时，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考验──考验是否是“适格者”。
　　向芝嫣和自己同一批出生的女孩接受考验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对著她们伸出手，从掌心，有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缓缓冒了出来。其他的女孩在靠近这个方块的时候，都出现了呕心，头晕，呼吸不顺等奇怪的现象，只有她毫无感觉──所以，其他人都被“作废处理”了，而她，则成了“适格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然後，那个老妇说自己是“伪壳”。
　　所谓的“伪壳”，自然是伪造的躯壳的意思──只有某种特殊体格的人，才能作为容器让那黑色的小方块呆在自己的体内。
　　而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就是“潘多拉之匣”。
　　从老妇口中得知，潘多拉之匣无法脱离人体运作，所以必须不停地换容器──也就是“适格者”，才能让它持续维持自己的机能。
　　而那些将潘多拉之匣成功收容进体内的“适格者”，就被称作“伪壳”。
　　──为什麽说是“伪”壳呢？当然是因为，就算容纳了潘多拉之匣，但她们并不是不是真正的潘多拉之匣的主人，而是被当成了替补品，在巫女没出现的时候，代替巫女收容潘多拉之匣罢了。
　　老妇正是这样的替补品，而向芝嫣则被告知，她是巫女的人选。
　　──巫女是什麽？
　　是即将降临去别的世界，执行真神的旨意，将那世界的罪恶全数肃清的至高的存在。
　　──真神是什麽？
　　是有著金色双眼，弹指间就能毁天灭地的绝对存在，巫女则是他的使者，负责传达他的愿望。
　　──巫女和伪壳的区别在哪里？
　　潘多拉之匣在伪壳体内只是“存活”状态，而接近巫女却可以“苏醒”过来。
　　──巫女需要做的是什麽？
　　是毁灭又是新生，是将一个时代划上据点，但又给另一个时代拉开帷幕的，神圣的历史引领。
　　──为什麽要这麽做？
　　这是真神的旨意。
　　──潘多拉之匣是哪里来的，它是什麽东西？
　　是真神带来的圣物。它可以使用真神赋予的力量。
　　──那“红崖”又是什麽？
　　“红崖”是真神在这个世界的双眼与双手，一切的奉献皆是为了真神的愿望。
　　──为什麽现在才出现巫女？
　　因为真神说，每一次时代的更替之间都需要有一万年的缓冲，现在一万年将近，所以真神在我们准备的诸多“苗床”中，给予了我们巫女。
　　──那就是我吗？
　　是的。
　　──信奉真神会得到什麽。
　　得到前往真正的“乐园”的权利，享受真正的平和与幸福。
　　於是，懵懵懂懂的向芝嫣接收了潘多拉之匣，并在一年年长大、懂事中，与老妇反复地对话，逐渐地了解到了事件的原委。
　　13岁的她了解到，这个有著外界难以想象的科学技术的地下组织，竟然还是个宗教。
　　真神是什麽东西她不知道，她虽然被叫做真神的使者，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所谓的真神──她只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要被真神丢去另外一个世界，然後杀光那个世界的所有人。
　　向芝嫣非常聪明，实验体的她，被强化了大脑的发育，基本上什麽都是一学就会，她接受组织中最专业也最集中的教育，很快就学完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基本课程，之後，教师们开始洗脑一般给她灌输反人类情绪，拿出了不计其数的人类犯下的罪行的例证，从各种角度旁敲侧击正面引导──在没有接触过外界的情况下，对人类这个种族一知半解的她甚至真的觉得──人类，确实是该需要有一次肃清，只留下好的，坏的就全部杀掉好了。
　　制造无情的历史道标的计划在稳步地进行，但是培养女婴的行动也并未停下──因为没有人能保证向芝嫣这个实验体能活多久，必须再造几个能成为巫女的替补。
　　向芝嫣就这麽被渐渐地洗脑得越来越无情，然而就在某一天，她的人生观被袭来的外界彻底打破了。
　　地下实验基地被人进攻了，而攻进来的人──竟然是一群当地黑手党成员。
　　实验基地因为地处隐秘，没人想到会有人攻来，所以虽然有武装防卫力量，但远不如对方从真枪实弹到铁棍弯刀的攻击性强，一群文绉绉的研究人员遇到了不要命的黑道打手，决定性的气势上的差距让对方一路告捷，竟然杀到了最里头。
　　於是，被基地严密保护著的，最重要的巫女向芝嫣，和当地的黑帮老大赵原，就这麽相遇了。
　　向芝嫣对这群游走社会边缘的人群嗤之以鼻，而赵原却冷哼著反驳道──制药公司给了政府天文数字般的钱，用正当手段没人可以动得了它，所以就让他们黑吃黑好了。黑道再不济，坑的也只是自甘堕落的人，而制药公司暗地出品的迷幻药兴奋剂和一些能够控制记忆和强制催眠的药，却对无辜的人也产生了影响──正因为帮里几个兄弟也被这种药给害了，所以他们才会忍无可忍跑来撒气。
　　於是向芝嫣拿出了她那套反人类言论咄咄相逼，却被那个她眼中目光短浅的武夫给一一呛了回来。
　　聪明的人是不可能太顽固的，因为他们习惯於怀疑。
　　被反驳了数次的向芝嫣疑惑了，开始转为疑问的语气，向赵原提了一大堆问题──结果对方烦不胜烦，一句“这麽想知道你自己亲自出去看看不就好了”，堵住了她的嘴。
　　也就是这时候，基地的後续武装力量赶到了，搞了足够的破坏的打手们，也见好就收，跟著赵原一起撤了出去──而赵原的话，却如同种子一样，深深地种进了向芝嫣的心中。
　　她开始绕过基地的监视，通过自己编译的代理程序登陆因特网，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然後她发现，曾经她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凤毛麟角而已。
　　人类犯下过无数极恶的罪行，但也做下过许多感人的善事，他们会为了多赚一些钱和人明争暗斗头破血流，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随便送掉自己的性命，会在对环境不满的情况下拖著一群无辜的人自杀，也会拿出大笔的钱拯救身患绝症的少年，他们之中有面无表情地残杀濒危动物的猎手，也有无私地拿出自己的钱收容流浪动物的慈善者。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绝对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概括的族类──又怎麽能做到随口说著“肃清”就将他们大肆铲除呢。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个体差异如此巨大，数据诧异如此迥异，每人脑袋里都装著不一样的想法，却依旧在庞大的社会体系及各种各样的道德文化基准线中，以一定规律组织分排并进行著各自的生命活动，有条不紊地形成了各种各样的集团。
　　别说一两天能看出什麽名堂，或许就算是研究上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彻底说出什麽带有绝对性的鉴定吧。
　　厌恶，渐渐变化成了高涨的好奇，从此以後，基地里那些洗脑，在向芝嫣眼中也变得可笑而虚浮，站不住脚了──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静静地在夜深人静地夜晚，日复一日地做著逃亡的准备。
　　二十岁时，她成功了。
　　她在基地的防卫系统中，嵌入了一个层层相叠的复杂木马，并设定好了自行启动的时间，然後，就在某一时刻，整个基地的一切防御──红外线，磁场扫描，电子门，先後失效，到了最後，连电力供应也全部掐断了──就在这样一片混乱之中，向芝嫣就这麽带著潘多拉之匣，成功地逃到了外界，混入了人群之中。
　　来到外界之後，她并没有急著开始享受真正的生活，而是拿著网路打工赚来的大笔的钱，首先去了市内最大的医院，给自己做了绝育手术。
　　──是的，在这麽多年的暗自研究中她发现，如果人体的某一部分器官开始失去它的效用，潘多拉之匣就没有办法好好地运转，而让身体器官失效──绝育是比较无害，对她这个实验体也比较好的方法。
　　她是经过基因变异得来的实验体，和普通人类男性的遗传因子混合，最後得出来的小孩，很有可能会是一个怪物。
　　成了“不完整”的人类，潘多拉之匣在她体内的活动渐渐黯淡了下去，最终变成了静静的休眠模式──向芝嫣知道，这是她从“巫女”，变成了“伪壳”的象征。从现在开始，即使她有心要进行破坏，潘多拉之匣大概也会无视她了吧。
　　太好了──向芝嫣在内心冷笑──你们圈养我二十年，为了把我做成一个满足你们宗教愿望的工具，没想到会被工具反咬一口吧？
　　引领历史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想做，这种事，哪怕一百个伟人联合起来都不一定能做到最好，为什麽要丢到她一个人头上？
　　所以最後，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背负的使命丢到了一旁。』
　　“原来如此。”
　　看到这里，向影低叹了一声。
　　“难怪大灾祸的时间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因为巫女的人选被延了一届吧，那看样子，这次大灾祸比万年前的那次，延期了六十多年这种说法是最准确的。”
　　西风和亚加德默不作声点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屏幕上。
　　『之後，向芝嫣机缘巧合地再次遇到了赵原。
　　因为没有身份户口，又要不停地躲避来自“红崖”的追捕，她最後选择在不法势力盘踞的地下街扎根，在某个骇客小组内打工，而某次接了一桩大单子，委托人刚好就是赵原。
　　再次见面，见到向芝嫣变化如此巨大，赵原很是惊讶了一番，追问起了缘由。
　　两人马上借此进入了长谈，渐渐熟络起来，向芝嫣很感谢改变她的赵原，而赵原则很欣赏她的果敢和聪敏。此後，向芝嫣成了赵原势力的专用骇客，为他在和敌对组织的情报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两人在接触的日子里，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之中，感情渐渐升温，最後相爱了。
　　但赵原身为黑道人物，无法给向芝嫣正常的家庭，向芝嫣身为实验体，也无法为他生下正常的孩子，所以两人也只是保持著心知肚明的暧昧关系，同居著却从来不提及结婚的事──因为他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
　　之後的日子过得很平稳也很快乐，除了要时不时地转移住处来回避“红崖”的搜索，以及时不时面对赵原陷入有可能一去不复返的危险境地，向芝嫣活得十分充实和自在。虽然身在见不得光的地下社会，她却打从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复杂危险肮脏──但也因此显得迷人的世界。
　　所以，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放弃了身为巫女的职责。
　　而就一直这麽坚信著到了25岁时，向芝嫣的住处来了一个人。见到对方，向芝嫣很惊讶地称呼他为“真神”──』
　　“该死！为什麽那人的脸被模糊化处理了啊！！”
　　西风恨恨地大声啧了一下──屏幕上，其他画面都清楚得很，但是那个男人的上半身却被马赛克化了，因为貌似是黑发，穿的又是黑衣服，甚至连他头发是长是短都不清楚。
　　“但是，既然向芝嫣女士叫他‘真神’……按照‘红崖’组织内的描述，他是金色的双眼吧？那应该是星脉种吧？”向影低喃起来。
　　“是黑发的男性星脉种。”
　　亚加德加了一句──然後三个男人都立即陷入了沈默，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霞血。
　　这边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著，但显然，入侵赤塔的资料库并抹消了部分真相的始作俑者十分谨慎，不光是那人的脸部，连声音一并都经过了处理。
　　『那个人告诉向芝嫣，他就是“红崖”的创建者，虽然有几个亲信会定期来查看管理，但他自己则几十年才去看一次，所以导致组织的运行方式有所偏差，连同目的也稍微扭曲了，他还向向芝嫣道了歉。
　　他告诉她，“红崖”的创建，其实已经有了一千多年，这个组织从北宋的强盛时期就开始运营，一代接一代的“伪壳”不停地被寻找、培养起来，就是为了让潘多拉之匣保持活力好好运作下去；
　　他还告诉她，组织内的科技远高於外界的科技水平，是因为他从别的世界带来了更好的技术，但他仅仅是为了确切地保住潘多拉之匣，而非想要利用这些技术改变这个世界──所以现在他出面，自行终结了这个组织的存在──从此以後，她不需要再担心被追捕了。
　　而潘多拉之匣，一开始也并不叫那个名字，它的本名是赤匣。
　　是他在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之後，将其改名成了潘多拉之匣的──而这名字所隐含的意义，正是他此刻来到她面前的原因。
　　那匣子保藏著一切灾难祸患的源头，却也在最底部，留存著最後一丝希望。
　　他说，有赤月巫女，另一个世界还好歹会有小部分的人可以生存，走入新的时代，而如果没有巫女的话，那麽等待那个世界的终末，则是彻底的毁灭。
　　──向芝嫣的逃避行为，就将成为毁灭一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然後，男人留下了一柄奇怪的长刀之後就走了。
　　据男人说，到了另一个世界，巫女会变成无人可敌的强者，而这把刀，就是能抑制巫女力量，甚至杀死巫女的武器，如果害怕巫女的力量不受控制脱离使命范畴的话，可以用这把武器来约束，在事後痛苦得无法活下去的话，也可以用此来自行了断──但该要做的，却不能不做。
　　从此以後，向芝嫣重新有了使命──在千万众生中，选出下一任巫女的候补，并将其培养成可以肩负巫女使命的少女，将潘多拉之匣送入对方体内，然後让她履行向芝嫣逃避掉的职责──破坏一个时代。
　　男人离开了，而向芝嫣抱著男人留下的长刀陷入了挣扎与後悔之中。
　　如果过去的她知道之後要有一个无辜的女孩会代替她来完成她的使命，那她还会这麽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所背负的使命吗？
　　是啊，她逃避了，她可以免去背负屠戮亿万人的罪责，但也因此，有一个女孩需要代替她，成为满手鲜血的杀戮者。
　　这个伪壳，她已经无法自欺欺人理所当然地当下去了。
　　也就是在向芝嫣遭受如此当头棒喝的打击的时候，赵原这边的境地也变得越来越不妙。
　　赵原是因为生活所逼，一步一步踏入了黑道这个进来就很难出去的泥潭的。他勇敢，狠绝，但又重情重义，他手下的一些混混打手，一些被其他人弃之如敝屐、被社会彻底小瞧的边缘人，在他这里重新找回了生存的意义因此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他们生存在普通人无法想像的黑暗而血腥的世界，他们会在无人的空巷进行大规模械斗，会为了争夺地盘和势力分布走私枪械，制造违禁武器，他们经营棋牌馆夜总会，并以此当做据点拓展势力，甚至是通过一手培养起来的强悍的交际花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抢来某片地皮的建筑承包权，借此敛财。
　　但他们绝不会劝诱那些因为叛逆而对黑道产生兴趣的小青年入夥，在他们眼里，那些只是一时在人生的迷雾中走上歪路、寻求刺激的孩子，在那些人的未来，还有光明正确的道路等著他们，如果那些孩子自己踏进这片黑色的领地，十年之後，他们一定会後悔。
　　他们也不会对敌对势力骨干的家人动手，更不会用报警的手段来削弱对方的势力──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邪道”，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否定的“自我侮辱”。同时，他们也极少去影响阳光底下的无关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调戏女子、抢劫勒索、坑蒙拐骗什麽的混混行为，在帮派的底层确实有，这是无法避免的，但作为领导者的赵原来说，却十分不能容忍这些败坏氛围和气结的行为的存在，一旦发现就免不了好好教训一顿。
　　──几十年前的黑道，有著现在的黑道之人无法想像的血性和道义。
　　但就算赵原怎样在这黑暗的世界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泥沼毕竟是泥沼，总是会吸引蚊子和苍蝇的。
　　一群高干子弟组成的太子党，只听说了赵原呼风唤雨的黑色传奇人物的一面，却想象不到在这背後的无奈和辛酸，年少无知追求刺激暴力又好逞能的他们，带著大量的钱财，被娇惯出来的不可一世的横行作风，硬是挤入了赵原的门下──因为他们的父母大多都顶著有权有势的大官的头衔，赵原为了兄弟们的安全，无法拒绝他们，虽然他们确实因此得到了大笔钱财，也拿到了几桩不错的生意和几块不错的租地，但也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组织埋下了祸患。
　　进了黑道，那些太子党立即就觉得自己是个游走边缘的黑色人物了，像是生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赵原势力的人似的，他们一反平常帮派成员的低调与谨慎，走到哪闹事闹到哪，甚至还特意去敌对势力地盘叫嚣著“赵原有我们X姓人罩著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之类的幼稚言论，不但因为砸了对方几个酒馆而引起了一次大规模巷战，还因为兴奋过头而打出了人命，把赵原害得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敌对组织让他交人偿命，但惹事几个小鬼头却又个个来头不小无法就这麽交出去，最後赵原拿出了大笔的钱财，软硬兼施才把事情摆平。
　　而赵原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能成功摆平，有著向芝嫣的功劳。
　　向芝嫣手中，有著“真神”留给她的那把奇怪的长刀。这把刀伤不了人，却可以破坏人的意志，持刀者甚至可以对中刀者进行意识的干涉，所以，她混进了敌对势力的夜总会，用这把刀干涉了一个高层干部的意识，和他进行了一次精神层次的谈话，成功地说服了对方，让他们勉勉强强地收回了追究。
　　事件是摆平了，但积压的怨气却依旧存在著。身为地下帮派，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兄弟丧命却依旧见到肇事者逍遥法外了。
　　那几个太子党见出了人命赵原依旧将他们保了下来，於是更加无法无天，直接把黑道当成他们做尽一切恶事的幌子，渐渐地连赵原都管教不了他们，而他们跋扈的作风，也一点点将道上的风气，给搅得乌烟瘴气。
　　有一个人做了之前人们不敢做的事，就会有第二个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学著做，并以“反正XX也做了”当做心理安慰，紧接著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慢慢地，很多人忘记了什麽叫做原则，什麽叫做正气，而底线又在哪里，被这日渐混乱的环境感染，成了以前他们最不屑的那种──完全没有是非观的地痞。
　　小摩擦越来越多，帮派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乱，势力的分割线越来越模糊，赵原心有余而力不足，整天为了保住那些拼著一口血性而守护帮派的兄弟们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而对方要求办了那几个太子党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最後，当向芝嫣年近40时，矛盾总算是大规模爆发了。
　　高干子弟，不止在赵原旗下那几人，敌人组织中也有，可惜对方运气比赵原好，那几个，比这边几个要低调很多。既然有人如此嚣张跋扈，就有人会看不惯这样的嚣张而站出来肃清纪律，维护圈内人的脸面。
　　事情很简单。对方组织内其中一个高干子弟──他倒是硬气得很，隐瞒自己的身份来混黑道，其实是在为自己为官以後黑白两道皆通打基础，所以他一直在这次混乱中忍著，没有跳出来和对方叫阵，而到了最後，他毕竟也是个年轻人，骨子里隐藏著的那份的热血，终究让他忍无可忍。
　　身为副市长的儿子的他，只是回去对著自己的父亲哭诉了一句：
　　“我最好一个兄弟被赵原那派人给弄死了。”
　　於是私底下的高层见面中，副市长也哭丧著脸抱怨几句说最近的黑道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啊这样下去我们会越来越难做之类云云……最後一纸文书就这麽下来了，严厉查处以赵原为首的地下帮派组织。
　　赵原得知消息之後没有逃。
　　但他把所有的资金全部转移去了兄弟们的帐下，同时安排向芝嫣到了别的住处。
　　向芝嫣最後一次和他见面是在新的住处内，临走前，他抱给向芝嫣一个繈褓，里面是一个女婴，繈褓的夹层中夹著一张纸片，上面写著女婴的生辰八字。
　　这是他最得力的一个兄弟向清宵的女儿，那个人，去年就因为混战中重伤十几人而被判刑入狱，然後又在狱中遭陷害意外身亡了。他怀孕的妻子因为积郁和过度的操劳，身体日渐虚弱，产下了女婴之後没多久，也来不及取名字，就不甘地撒手离去。
　　赵原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一家三口，所以无论如何想要保住这个尚存活的兄弟的女儿。
　　向芝嫣接过繈褓的时候愣住了──她清楚地感觉到，潘多拉之匣在她体内，慢慢地活跃起来。
　　她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几个适格者，能成为巫女的女人更是只有一个，但对方的年纪比向芝嫣还大，恐怕难以肩负起巫女的重担，所以向芝嫣一直没有选出下一任的巫女──但没想到，这次，巫女人选竟然就这麽主动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难道真的冥冥中有什麽已经注定了吗？
　　这个还在繈褓中的女婴，她的父亲一身鲜血，冤屈地死在狱中，难道她也不得不成为杀害成千上万的生命的凶手？
　　“小七。”赵原叫著向芝嫣的昵称（根据她的代号尾号而来），“我通过最後一点关系给你办了身份证明，要好好感谢我啊。现在你是向清宵的妹妹向芝嫣，从此以後，不要再接触‘那边’的东西了。老老实实当个普通女人，把这小毛猴养大吧。”
　　向芝嫣沈默著点点头。
　　“抱歉，我误了你十几年，不过我不会後悔，我活著的时候，喜欢的女人自然要牢牢抓住，现在我准备去死了，所以你不用再继续死心眼了。找个踏踏实实的男人嫁了吧，以你的资本，就算你不能生，也会有好人要你的。”
　　“你是我爹吗管这麽宽。”
　　向芝嫣只是静静地回了一句嘴。
　　“不要报仇，要开心。”
　　“……”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最後赵原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凑上前吻了吻向芝嫣的额头──他素来是直来直往有欲望直接把人往床上丢的类型，让他做些肉麻的动作说些肉麻话，还真是太为难他了。
　　最後，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後退了几步，笑了。
　　“其实老子一点都不喜欢你，所以给老子带著这小兔崽子滚远点，越远越好，懂吗。”
　　“是啊……其实我也最讨厌你了。”
　　男人挺直脊背，走向了门口，向芝嫣抱著在静静沈睡的女婴，一声不吭地目送──到了门边，男人最後一次回头。
　　“这小东西叫啥名字？趁我还有点时间取了名告诉我吧？”
　　“……”
　　向芝嫣看著怀中的孩子，沈思了几十秒，最後抬头，带著淡淡的微笑开口了。
　　“她叫……向北宸。”
　　“向北宸……向北宸。嗯，还不错，读著挺顺。”
　　不怎麽懂字面涵义的赵原满意地嗯嗯几声，就这麽和出门买菜一样，关上门离开了。
　　而直到那门发出上锁的声响，那盘旋在眼眶中的眼泪，才挣脱了向芝嫣的控制，从她脸庞滑下。
　　一个月後，赵原被枪决，向芝嫣通过九转十八弯的关系取回了他的骨灰，然後将他葬在了一个公墓之中。
　　她抱著已经将近两个月大，正新鲜地在她怀里乱挥手的向北宸，站在了赵原的目前，弯身放下了一朵大波斯菊。
　　然後她轻叹一声，看著怀中的幼小生命。
　　这个孩子是她最爱的男人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存在之一，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想让她成为巫女。
　　她会继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其余能容纳潘多拉之匣的女子，既然之前也碰到过，那之後肯定还会有。直到她死之前，她会一直找下去。
　　“你的名字是向北宸。”
　　她以温柔的声音开口了。
　　北宸，北宸，愿你的身体能远离那肮脏的泥沼，摆脱你父亲的遗憾，愿你的心如同北极星一般耀眼明亮而又坚定，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也能指引人的方向，愿你能够自由飞翔於天上，无论遭遇怎样的恶意和多麽险恶的困境，都能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
　　哪怕国民只有自己，你也要成为一个自由而又快乐的王。
　　
第二十七章 以向北宸之名（中）
　　北宸开始懂事、有了记忆的时候，就一直跟著奶奶向芝嫣在T市不停辗转地换著住处，一直到十一岁才停下来。
　　奶奶说她是捡来的孤儿，是她收养了北宸，并让她跟著姓向，小时候的北宸，见著别的小孩都有父母宠著，所以经常缠著奶奶问自己的父母去了哪里，但是向芝嫣从来不回答她，只是告诉她，现在她的亲人，只剩下奶奶而已，虽然奶奶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长大。
　　向芝嫣带著北宸搬家是因为她卖掉了赵原给她的房子，搬了三次，卖了三次，住的地方越来越差──因为她需要钱。
　　大概是因为她是实验体的关系，自从上了四十之後，身体状况急转而下，因此她不得不用大量昂贵的药物给自己吊命──因为，她在没找到“巫女”之前，不能死。
　　最後，她带著小小的北宸住到了T市最古旧的老区。
　　那段时间或许是最难熬的日子吧，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余钱不能乱用只得存著买药，北宸却在长身子的时期，不想委屈了她，又不能回去干骇客的行当，想当家教、做文员赚钱，但是那个靠文凭吃饭的时代，没有学历的她根本没有人愿意信任，有几个月里，她不得不收起了自尊跟著街内几个老人一起做起了捡破烂的行当。
　　小北宸很懂事，她知道奶奶省吃俭用就是为了晚上买些好吃的给她，所以她开始一起帮忙捡垃圾，也不嫌脏，还经常拿起各种各样的垃圾好奇地问是什麽，逗得本来心情有些抑郁的向芝嫣也开心起来。
　　不过还好，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向芝嫣在有一次去医院给自己配药时，碰到了熟人──原先在“红崖”的一个研究人员。
　　知道向芝嫣还没死，他也不是特别惊讶，也似乎没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大概，过了二十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於当一个普通人了吧。
　　他解决了向芝嫣最担忧的“老化加速”的问题。
　　他说，向芝嫣的身体之所以虚弱得这麽快，就因为她的大脑太活跃了，人可以保存的能量就这麽点，给大脑抢走了能量，身子自然就虚弱得快了──所以把正常的能量比调回来就好了。
　　他带向芝嫣用自己家里存著的少量基地的设备做了几次理疗，又给她了一些自配的药──从此以後，向芝嫣恢复了正常人的体质，但同样，她大脑运转的速度，也变回了普通人的等级。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个，反正赵原死了之後，她已经不再想碰电脑了。
　　现在开始她就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了吧──向芝嫣反倒为此有些雀跃起来。
　　更令向芝嫣感到高兴的是，因为那个故人的出现，她省下了积蓄中的最後一笔钱，这笔钱可以全部用在北宸身上了。
　　之前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体，所以她耽误了北宸的念书问题，虽然在闲暇时，她也一直有教北宸许多知识，但直到北宸十一岁了向芝嫣还是没有送她去学校，现在她总算可以弥补这个一直积压著的愧疚了。
　　像是为了道歉似的，她出了钱走了下关系，给北宸找了所非常优秀的小学让她做了插班生。
　　北宸没念过书，一直和奶奶这样充满智慧又冷静的老人打交道的缘故，让她有些早熟，但对这种和诸多同龄人一起学习的集团活动，她依旧有著小孩子特有的向往，因此显得十分兴奋，开开心心地背上了奶奶给她准备好的一套学习用具去了学校。
　　──结果晚上她就臭著脸回来了。
　　因为11岁还念小学一年级，班上那些口无遮拦的小孩好几次说了让北宸有些伤心的话。任课老师也并不是很清楚北宸插班的原委，总是拿看弱智的眼神看著她，对她说话也像是哄痴呆似的，语调夸张。
　　11岁，对早熟的北宸来说是非常敏感的时期，上学第一天的经历，直接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此後的一周内，每天回来都嚷著不要去学校，还是陪著奶奶就好了。
　　然後向芝嫣摸著北宸的脑袋，温柔地笑了。
　　“就这麽回来，真的好吗？你就算这麽走了，你班上那些小同学们还是会在你不在的时候说你是个笨蛋哦？如果你就这麽不去上学了，那麽在那些同学和老师眼里，你就永远是个大笨蛋呢。”
　　“我才不是笨蛋！”
　　本来就委屈得不行的北宸眼眶顿时红了。
　　“奶奶当然知道你不是笨蛋。”向芝嫣露出了温和又狡猾的笑容，“你这麽晚才上学，是奶奶不对，是奶奶让你有了个不怎麽好的初始环境，但是──小宸，环境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你不满现在的环境，哭和逃避都没有用，就像奶奶说的，你跑了，在别人的心目中你永远就是那个失败的形象。”
　　“……那我怎麽办啊。”
　　“不要因为这种事哭。我的北宸的眼泪是很贵的，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很简单，你要做的事就是努力。别人怎麽说，你不要去看，你只管努力学习。一年──不、半年之後，你再来看看现在嘲笑你的这些人会说什麽。”
　　“只要努力就好了吗？”
　　“是啊。努力的精神……是人活著最重要的财产哦。”
　　你要好好努力活著，这样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不会挂心啊──向芝嫣边考虑著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边如此说著。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成功一定源自努力。优雅骄傲的女人让人著迷，美丽的女人让人失神，而努力的女人会让人感到真实。奶奶可是很希望看见北宸成为一个优雅美丽又很努力的女孩呢。”
　　“好麻烦──”
　　北宸大概是没听懂，於是在椅子边踢著两条腿，不满地抱怨著，让向芝嫣苦笑了一下：也是，这孩子虽然早熟，但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吧。
　　但是，之後，北宸确实不在回家後抱怨，也再没有因为此哭过。
　　她一声不吭地忍受著别人的碎言碎语，拼了命地将她欠缺的知识补上，也因为此，老师们开始对她刮目相看，而她则因为长时间的沈默寡言而在集体中显得有些孤僻。
　　二年级的时候，班级里已经开始有找个“受气包”来欺负的风气了。
　　“受气包”──从小到大，一定有不少人有这些经历吧。班上不怎麽受待见的一个学生，因为某些缺陷──比如不怎麽聪明，比如不好看，比如特别胖，比如说话结巴，於是成了众人的笑柄，谁都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去骂上两句或者甚至是踹上几脚，甚至夸张些的，你不去欺负这个受气包，你就是受气包的同类──结果在这种集群效应下，本来有些并不想欺负对方的人，因为不想自己离群，所以也只得跟著起哄。
　　北宸就因为“弱智”问题，成了班上的受气包。
　　看不起她比班上的平均年龄大了五岁，觉得她比周围人都高出了一个头很丢自己班的脸，一声不吭只知道看书很阴沈──也有看她长得清秀水灵而有些忸怩心思的小男生的思春恶作剧，总之，她每天都会挨上几次或轻或重的欺负──轻的是嘲讽几句，重的就是用力拍她的後脑勺，抢她的书从二楼丢下去之类的过分恶毒的玩笑了。
　　人之初性本恶，小孩子会毫无罪恶感地把蚂蚁、小鸡或是猫当成玩具蹂躏，长大了，知道了语言的伤害性，知道了换位思考，所以人开始给自己带上了名为道德的温柔的枷锁，而这些尚未带上枷锁的孩子，很少会去考虑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所以最後换来的是北宸的爆发。
　　──有一次，有一个男生抓著她的辫子把她在教室里拖来拖去的时候，她拿起了铅笔盒，用上面的尖角狠狠地敲上了对方的脑壳，然後把他踹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直到那个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事情闹大了，奶奶向芝嫣被叫到了学校。
　　当著班主任老师的面，奶奶点头哈腰满脸赔笑地道歉，北宸一声不吭眼神阴沈地盯著站在对面的那个男孩，盯得他甚至忘记继续哭，傻在了原地。
　　最後，向芝嫣交了一笔医药费，这事算是了了。
　　她牵著北宸的小手回去的时候，北宸以为她会骂她，但向芝嫣只是笑著拍拍她的头顶，然後对她竖了一下麽指。
　　“打得好！谁家孩子不是大人的心头肉，就那小兔崽子值钱，我们家的北宸不值钱吗？恩还十倍，怨还千倍！凭什麽要被别人欺负？！”
　　“十倍……千倍？什麽？”
　　奶奶笑著捏了一下北宸的鼻子。
　　“对我好的人，十倍对他好，对我不好的人，千倍欺负回来！”
　　“噢！”
　　北宸恍然大悟地点头，从刚才起一直阴郁著的小脸也慢慢恢复明亮了。
　　“那我一定要对奶奶一百倍好对吗？！”
　　“呵呵，死小东西真会说话，走，为了奖励你，奶奶给你买烤肉串去！”
　　“噢噢！以後我要给奶奶买十串烤肉串！”
　　一老一少牵著手，在夕阳西下的老街慢慢走著，小的那个津津有味地啃著烤肉串，似乎已经忘记了白天的不快。
　　“但是，小宸，以後不要这麽做了。”
　　在北宸心情平复之後，向芝嫣如此开口，见北宸有些不高兴地撅嘴，她狡猾地挤挤眼，拍拍北宸的肩膀。
　　“奶奶哪来这麽多钱付医药费啊。”
　　“……噢，也是。”
　　“而且，你总是看著那些你讨厌、也讨厌你的人，有什麽意思呢？弄得自己整天不开心。人活著就这麽几十年。你开心的时候，时间这麽过，不开心的时候，时间还是这麽过去，如果你的时间全部被不开心的记忆占满的话，不是很亏吗？”
　　北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有人讨厌你，那是好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以为所有人都该围著自己转了，每个人，都该了解到自己真正处於哪个位置──然後才可以脚踏实地地往上爬。”
　　向芝嫣伸手抹去了北宸嘴角的油渍。
　　“恩还十倍，记得你的恩人，怨还千倍──还了之後，就彻底忘了对方，因为那对我们，没有用。”
　　“唔……好麻烦啊……”
　　北宸又开始抱怨了，向芝嫣无奈地拿手指敲敲她的脑门。
　　“总之，奶奶让你开心，别去想讨厌的东西就对了！”
　　“我根本没有想啊，是奶奶自己反复在提起来嘛！”
　　“……”
　　对话，最後以向芝嫣的一个白眼告终了。
　　学期末，北宸的努力得到了成果。她申请跳级，经过了几场考试，最终以高分获得了批准，於是她在第二学期直接进了四年级。而一年之後，她再次跳级，直接读了六年级。最终，十四岁的北宸总算是勉强赶上了平均学龄，进入了初中。
　　而自从那次事件，直到她小学毕业，没有人再敢对她冷嘲热讽，毕业那年，她还和不少同班同学有了不错的交情──其实，除非把她惹毛，平时她大抵上还是很温和也很好说话的。
　　进了初中，因为和别人站在大体一样的起跑线上，北宸和同龄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改善了不少，笑容越发多了起来，在班上也有了几个同进同出，看电影聊漫画煲电话粥的死党，小学时期的阴影，也渐渐被她淡忘了。
　　但好景不长，向芝嫣和北宸两人的经济条件，又开始拮据起来──因为向芝嫣白天要出门去各地寻找巫女的人选，没有时间进行全职的工作，日常开销靠她做锺点工维持，而北宸的学费则靠那笔看病剩下的钱。
　　但最近却传来那个葬著赵原的公墓的地要挪作他用，政府给予补贴让葬在那个公墓的死者家属迁墓的消息。
　　本来如果只有赵原一人倒还好，但葬在那里的还有北宸的父母的墓，还有赵原几个孑然一身的兄弟的墓──这样一算，钱就紧张了，恐怕所有的墓都迁完，北宸接下来的学费就不够了。
　　和北宸商量之後，懂事的北宸准备再次申请跳级来减少一年学费，而向芝嫣也连续好几晚，拿著那柄对付赤月巫女的刀出门。
　　她拿著这柄刀“说服”了一个富裕的雇主，雇她给自己的儿子做了几次家教，由於开价很高，几个月就攒下了一笔小钱，而北宸也成功地再次跳级。
　　危难就这麽再次解除──但向芝嫣不知道的是，有她没有发现的隐患，正在渐渐形成。
　　十六岁时，北宸在向芝嫣的坚持下，就读了T市的重点学校B中学。
　　B中学──虽然北宸的考试分数够，但因为太豪华了，学费太高，北宸本不想去的，但向芝嫣却因为小学的亏欠坚持让她不要顾虑钱的问题。
　　──反正还有那把刀──向芝嫣如此想著，却没有考虑过，既然是如此好用的东西，就算她瞒得再好，又怎麽会不走漏风声。
　　其实，早在向芝嫣第一次用这把刀的时候，赵原的敌对组织就盯上她了。
　　大概是黑道人物有著非常人的意志力的关系吧，虽然向芝嫣对那个干部进行了精神干涉，但时候他却并没有忘记事件前後发生的事──也就是他记得这把刀的事，这件事，其他人都一笑了之，但是那个副市长的儿子却听了进去。
　　可以控制人的意识的武器──拿到手的话，简直是再好用不过的东西了。
　　那个人开始找空隙观察向芝嫣──但她向来行事谨慎，又被赵原保护得很好，赵原死後她又失踪了，很久以後才把她的踪迹找回来，而这一次，总算是被他逮到了她使用那把刀的痕迹。
　　但是向芝嫣很小心地守著那把刀，而且精明得不得了。派人去他们的住处暗哨了没几天他们就被向芝嫣发现了，反倒是被那把刀给整得神智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看样子强抢的话东西还没找到就被她鱼死网破地给销毁也有可能──毕竟她可是赵原的女人，赵原的狠劲，她多半也会感染到一点。
　　副市长听了儿子的叙述，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敢声张──万一别人也想要那把刀怎麽办？於是他们决定用私下的手段解决──最後，他们挑了和向芝嫣关系最密切的人──向北宸作为突破点。
　　副市长的外甥女，金茗晶恰好和北宸同龄，父子俩叫来了金茗晶，和她连夜商量好了计策，拍著胸部对她说要什麽後援都尽管拿，然後把她也转去了北宸所在的B校。
　　北宸在B校开始了高中生活，很快和同学打成了一片，有备而来的金茗晶也顺利成了她的好友，那段时间，曾让北宸以为没有再比这更快活的日子了。
　　心情很好之余，她也不忘照顾自己的奶奶──生恐她因为学费的问题过度劳累，北宸也早早开始勤工俭学，在老街一个熟人的介绍下，每天放学去附近一家小食品厂打小工，整整包装袋，做做搬运工什麽的。
　　然後她就在那里遇到了尹凌思──也就是雷狄斯。
　　雷狄斯自然是和西风一起来费因海姆寻找那把击杀赤月巫女的武器的──因为他们刚进弑月十三座不久，得到的情报就是这把武器被流去了费因海姆，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把它找回来。
　　杀月的武器的原料是星骸，雷狄斯和西风拿著一小块星骸样本，开始在广大的费因海姆──也就是地球四处寻找，但西风还好说──身为人类的雷狄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首先要做的，还是先想办法站稳脚跟，这也是他身为皇子最起码的骄傲。
　　於是他想办法混进了一家物流公司，从最底层开始做起，每天坐在货车上帮忙卸货，就这麽碰到了北宸。
　　因为每天都会在搬运货物的时候遇到，从陌生到熟识也没有花上多久，认识了之後，就算是雷狄斯很快就跳槽去了更好的岗位，他还是会经常过来看看北宸的情况──大概是觉得这个温和努力的女孩有些有趣吧。
　　两个月後，觉得有北宸这样一个落脚点不错的雷狄斯向北宸告白，两人正式开始交往，向芝嫣也对这个寡言但睿智成熟的男人很有好感，很放心地给了雷狄斯有什麽事直接来她们家的权利。
　　恋爱中的雷狄斯并没有像学校中的那些年轻男孩那样满口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但他会默不作声地在许多细节上替北宸做好安排，为她著想，甚至可以随口报出北宸的所有数据，无论是身高血型还是证件和银行卡的号码，一度让坠入情网的北宸对他十分依赖，整天想起对方就会无端地傻笑。
　　北宸的反常立即被“死党”金茗晶发现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跟踪北宸，去了她打工的小食品厂──然後她看见了开著豪华轿车来接北宸的雷狄斯──在看到雷狄斯的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嫉妒，占据了金茗晶的所有思考，甚至差点忘记自己身上带著的任务。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随後有了一个计划。
　　她开始越发讨好北宸，粘著她，但并不说要见见北宸的男朋友，却只是说想去她家看看。因为经济条件不好一直对此很自卑的北宸回绝了好几次，但最後还是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最後答应了。
　　然後──变故发生了。
　　走进北宸的家门没多久，金茗晶猝不及防地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北宸的喉咙口制住了她，然後威胁向芝嫣交出那把杀月刀。
　　没想到的是，向芝嫣很快妥协了，没什麽犹豫地就交出了那把刀。
　　金茗晶高兴坏了，乐颠颠地跑去副市长舅舅这里邀功，然而没多久就发现──她拿来的只是刀身，没有刀柄，根本无法发挥刀的作用──察觉自己外甥女如此鲁莽地就和向北宸撕破了脸皮，副市长气不打一处来，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结果，金茗晶的倔强劲儿也出来了，放话说一个月内一定把剩下的刀柄也弄到手，就这麽气呼呼地出门找人去了。
　　她回到学校，首先向风纪主任告了北宸早恋的状，然後雇了几个太妹每天把北宸抓进厕所欺辱、逼问刀柄的下落──北宸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努力反抗，没过几天也还是落得一身青紫的下场，她去找班主任，班主任眼神游移，去找教务主任，教务主任顾左右言它，去找校长，校长反倒劝她低调行事别丢了学校的脸──显然，都不敢得罪金茗晶这尊大佛。
　　班上的人也渐渐开始疏远北宸，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的，只剩下几个风评不怎麽好的不良少年──向芝嫣因为赵原的关系，和老街附近的小混混关系融洽，受她的影响，北宸也并不是很讨厌这类人，平时也经常同他们开开玩笑，有时候会借他们抄作业，也经常在他们打架之後板起脸斥责几句。
　　也因为此，这几个不良少年把北宸也当成了“兄弟”，在北宸遭受冷落和欺辱的时候，很有义气地站了出来。
　　──代价是，之後没过几天，其中一个不良少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进了拘留所。而其他几个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一脸青紫，严重的一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於是北宸默默地主动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她没有把学校里的事告诉向芝嫣──因为向芝嫣在那天之後告诉她，那把刀关系到亿万人的生命，绝对不可以交出去。
　　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向芝嫣既然这麽说了，北宸就会信，於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奶奶的判断出现偏差的原因。
　　问不出所以然来，金茗晶恼羞成怒地跟去了北宸打工的地点，故意在雷狄斯出现时，装成北宸的好友和他搭话──北宸没有拆穿，因为在她眼里，雷狄斯根本就不是会被这种女人抢走的人物。
　　但是当晚，雷狄斯到了北宸家，让北宸给他和金茗晶之间牵线搭桥──他说那女人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他必须弄到手──原来，是在远处观察的西风，察觉到了金茗晶身上的微量的星骸能量，判断杀月刀在金茗晶手上。
　　虽然雷狄斯一再强调只是因为有目的才接近金茗晶，北宸还是感到一阵心酸──甚至，因为被恋爱冲昏的头脑的她，都没有仔细猜测一下，雷狄斯所说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杀月刀──不，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向芝嫣说，知道这刀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她本能地就把雷狄斯所说的“重要的东西”，想像成了“必须攀权附贵才能得到的东西”。
　　她忍著悲伤介绍雷狄斯和金茗晶见面，半句没说她被金茗晶怎麽对待的事。──说了能怎样？以对方的权势，雷狄斯斗得过吗？既然他有“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那即使她说了，也不会对事情的结果有什麽改变吧。
　　至少雷狄斯还一直强调著他喜欢我──北宸如此悲哀地想著。
　　怨还千倍──是啊，她也想还，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她又该拿什麽还呢？还没还呢，怕是小命都没了吧。
　　现在，除了坚持，攒到足够的钱搬离这里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於是，雷狄斯开始了表面上和金茗晶交往，夜晚来到北宸的住处看望北宸的日子。
　　而白天在学校的逼问也没有停止过──无意中撩开了袖子被雷狄斯发现了伤痕，北宸也只是随口支吾过去了──她害怕在外屋的奶奶听见，而忙著从金茗晶这边套情报的雷狄斯也并未在意。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金茗晶的手下发现了。
　　金茗晶对雷狄斯还念念不忘北宸怒火中烧，随即雇了几个下三滥的混混，给了他们一瓶催情药，让他们去对付北宸──於是当天北宸没有去打工，因为回去的半路被他们劫走了，幸好的是，北宸那几个不良少年的同学，有一个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召集了一些夥伴赶去救人，才没有酿成大祸。
　　北宸被送回家时精神恍惚，见著谁都想攻击，至此，学校里的那些事，才从那几个不良少年口中，传到了向芝嫣的耳中──连同雷狄斯那奇怪的脚踏两条船的行为，也一并知道了。
　　向芝嫣暗叹是自己害了北宸，然後当即下定了一个决心。
　　她让雷狄斯联系了金茗晶，暗中与她见面。
　　向芝嫣这麽简单把杀月刀的一部分交出去，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金茗晶就是除了北宸之外，另外一个成为巫女的适格者。那麽既然早晚是她的东西，交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向芝嫣拿著刀柄对金茗晶讲述了原委──并要求──刀柄她能拿去，但她必须做巫女，去另外的世界执行灭世的使命。
　　金茗晶起先对向芝嫣的话感到可笑，但想到在舅舅家里那把无论用什麽科学方法都检测不出成分的刀身，她渐渐地就笑不出来了──那把刀，或许真的不是这个世界有的东西，本来，操纵人的意识什麽的，就早就超出这里的科学技术范围外了。
　　她拒绝了向芝嫣，也不管刀柄了，就这麽急急地回到家。
　　然後她越想越怕，害怕自己会被这个老妇人拖去异世界，害怕自己要拿起刀杀千万人──杀人还少说，但问题是那个世界的人有这麽安分被她杀吗？肯定是要反抗和围攻的吧──说不定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绝对不要去当什麽巫女！所以──
　　金茗晶停止了发抖，然後冷笑起来。
　　……所以，杀了那老太婆就好了吧？
　　一周後，某个下雨的夜晚，北宸回家後，发现向芝嫣不在，屋内弥漫著一股奇怪的气味，打她手机也没有人接。
　　她焦急无措地给雷狄斯打电话，雷狄斯却以在陪金茗晶吃饭不方便说话为理由挂了她的电话。
　　北宸叫来了老街的大夥，分头去找，然後终於在一条无人的小巷，找到了向芝嫣。
　　她躺在血泊中，腰部有一个大大的洞，胸口在费力地起伏著，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北宸语无伦次地抱著她哭喊起来，但她只是用力地露出了笑容。
　　“还记得……奶奶对你说过的话吗。哭可以，但是不可以超过五分锺──奶奶希望你对奶奶的死伤心，但……奶奶只要……你的五分锺就够了。”
　　她说著，握著北宸的手，用最後的力气，将潘多拉之匣，送入了北宸的体内。
　　啊啊──最後，还是绕回了原点吗。
　　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最後还是不得不成为满手鲜血的巫女吗？
　　不。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早就做好选择了吧。
　　金茗晶那种人，确实可以成为巫女，只要她在交付刀柄时，趁她不注意时，把潘多拉之匣送过去就可以了。
　　但是，那样真的好吗？
　　她是为了什麽，要对北宸说“就算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总归有爱你的人”？
　　她是为了什麽，要反复为她加油，让她成为一个踏踏实实的努力家？
　　她是为了什麽，把北宸教成一个善良、冷静而又爱憎分明的人？
　　她是为了什麽，希望北宸能够快乐而豁达地活下去？
　　巫女，真的需要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不……只有善良的女孩，坚定的女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女孩，才能担起这样的担子吧──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办法……
　　尝试著改变，那血腥的未来吧。
　　北宸，原谅奶奶──最终，奶奶还是在潜意识里，把你当成了巫女的最佳人选啊。
　　“对不起，……奶奶……最後还是没有守住刀柄，以後……你没有约束自己的枷锁了，所以，你一定要靠自己的理智……战胜……”
　　她吃力地断断续续地说著──但是北宸哭得稀里哗啦，大叫著救护车什麽的，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她的话。
　　“……还有，……对方，是……副市长的人……你，斗不过的……躲吧。……奶奶，希望你……好好活著。”
　　北宸还在哭泣著，一只手按在向芝嫣那淌血的伤口上，像是想要捂住那不停留下来的血一样。
　　“你要变强──不要、像奶奶这样……成为心爱之人受苦的累赘。”
　　“奶奶才不是……不是累赘啊！！奶奶不要离开我──我只剩你了啊……！奶奶，我都还没有十倍还你的恩，你还没有享福──”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连著重复了三遍那饱含了感情的话语，向芝嫣在救护车的声音在远方慢慢出现的时候断了气，任由北宸怎麽哭号，怎麽摇她的肩膀，她的眼睛也再睁不开了。
　　十天之後，北宸拿著向芝嫣的遗产辍学离开了T市。
　　而雷狄斯得知这一消息赶到北宸的住处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他的手机里只有一条北宸发来的短信，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字。
　　“再见。”
　　
第二十八章 以向北宸之名（下）
　　“该死！！”
　　看到向芝嫣死去的那一幕，向影和西风一个一拳砸去了光子屏幕，一个重重捶了一下操作台。
　　这是他们从未看过的北宸的一面。
　　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眼中满是凄凉和绝望──在遇到北宸之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这样。
　　不。……向影见过类似的情形，虽然只有短短地几秒。
　　那是他临死时，北宸面如死灰的模样。
　　可那种宛如全世界在慢慢崩塌的悲凉而空洞的眼神，无论看几次，都无法习惯的吧。
　　难怪当初在拉夏森林，北宸会对那个前来求救的夏莉这麽敏感，一下子就揭发了她的本来面目──因为她的眉宇间的神态，和金茗晶很像；
　　难怪当初得知自己是巫女时，她会如此地伤心并执意回去──经历过奶奶的死，她已经不希望有任何的可能，让自己的亲友遭受危险了吧；
　　难怪当初遇到雷狄斯时，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像是被揭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难怪，她会在劝解凌霜时，反复强调她是个普通人──确实，在离开T市独立生存的一年里，她确实光是为了维持生计就身心疲倦了；
　　难怪当初中催情药时，她会如此坚定地让亚加德和阿特拉斯为她制作情欲抑制剂──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是绝对不想向著给她如此屈辱的记忆的物体屈服的吧。
　　是啊，也正是因为此──
　　她在活跃开朗的同时，总是留存著几分理性，在温和善良的同时却又保持著谨慎，偶尔，也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见冷漠和狠绝。
　　她按照奶奶向芝嫣说的，成了一个努力的、豁达的、能让自己快乐人，在独自一人的陌生的环境下，将悲伤封存进记忆中，依旧笑著面对世界，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为自己，为夥伴打拼更好的生存环境。
　　也因为向芝嫣的话，所以她从来没有向别人示弱求助过，她要求的，永远都是自己。
　　因为她“要变强，不能成为让亲友受苦的累赘”。
　　向影和西风後知後觉地发现──就算有这麽多人在她身边为她分担那巨大的重责，但她真正卸下的包袱，又有多少？压在她心底的，他们所不知道的，她默默背负起来，承受著的，又还有多少？
　　向影和西风，神色复杂地对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开始担心北宸的意识状态了──因为她现在有可能因为潘多拉之匣的力量，陷入了被强化的记忆迷雾之中。
　　虽然她的记忆中也有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但来塞那加德毕竟只有三年，而之前的十八年──有太多事。这些事，她或许从来没有说过，但那并不代表，她已经将它们忘记了啊。
　　而只有早已通过伪壳将这些看过一次的亚加德，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荧光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拜托了，辜银岳阁下……双子兄……还有亚晔前辈……”
　　向影捂著嘴轻喃起来。
　　“请……一定，把主人，好好地带回来啊。”
　　与此同时，辜银岳、黑祸、素劫、亚晔，此刻正在面对著他们没有想到的凄惨景象。
　　在进入北宸的意识世界中，四人就立即失散了。意识干涉也等於意识的较量，在潘多拉之匣的强化下，北宸的潜意识防御，一下子将四人的意识冲击得无法承受，从而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亚晔用力摆脱延绵的意识压迫，努力让自己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鲜血的海洋之中，海洋中，各种各样的鲜血断肢尸体静静地漂浮，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些正是对北宸来说最重要的亲友们的尸体──其中甚至包括他亚晔的。
　　这是北宸和他说起过的──毒瘾带来的幻觉吧。
　　她只见过这幻觉一次，却将它深深地烙在了记忆的深处……也就是代表，这是她最害怕发生的事吧。
　　“这蠢东西，把个幻觉记这麽牢是做什麽。”
　　亚晔低声呢喃了一下，在血海中提起了粘稠的脚步，踢开了无数的断肢内脏，慢慢跋涉起来，顺著远处飘来的嘶哑的绝叫声走去。
　　一小会，亚晔走到了声源附近。
　　在血海之中，有一小片高於水平面的陆地，在那之上，北宸一脸血污和眼泪地拼命挣扎著，而在她的幻觉中形成的凌霜的虚影，正从一边黑祸的尸体中，捞出了那粘著金色血迹的晶核，往北宸的嘴里塞去。
　　亚晔一挑眉，想要上前打散这幻觉，但才走了一步，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住了他的脚步。
　　是另一个北宸。
　　她穿著满是血污的学生服，脸上也泥泞不堪，她面无表情地抓著亚晔的手腕，仰头盯著对方的血红瞳孔，然後静静地开口了：
　　“去阻止，真的好吗？”
　　“什麽意思？”
　　“这是她……也是我应有的惩罚吧。”
　　“应有的？你觉得自己凭什麽要承受这种惩罚？”
　　穿著学生服的北宸冷笑起来，用著形容旁人的神态，看著在那陆地上受著凌霜虐待痛不欲生的自己。
　　“那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是赤月巫女，却依旧接受了鲁伊的帮助，接受了你们的靠近和支持，她不但没有和你们划开界线，还默许你们不清不楚地留在她身边，所以最後，她才引爆了凌霜策划的闹剧，并将那麽多人拖下水。甚至害得黑祸素劫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样算是什麽呢？没有能力承担起保护你们的重任，又凭什麽招惹你们？明明素质中庸，没有你们的辅佐，什麽都做不到，却又理所当然地站在了王的位置上？你不觉得可笑吗？”
　　“所以呢？”
　　亚晔转过身，暂时无视了背後的北宸的哀号，定定地看著穿著学生服的北宸。
　　“你觉得这是让自己承受惩罚的好方法？在自己的大脑的潜意识造出来的凄惨幻境中，用众人的死，来提醒自己，就是因为你这麽没用却又招惹了这麽多亲友，所以我们这些人的未来才被这样不安的阴霾包围著？”
　　“得到得越多，需要背负的也就越多。这是她自找的。”
　　穿著学生服的北宸冷冷地看著受苦的自己，然後调转眼神，看著有些微怒的亚晔。
　　“穷人，永远都不需要锁门，因为他并不会担心自己的东西会被拿走或者伤害，而有著诸多收藏品的富豪，则会夜不能寐，担心自己的财产，担心自己的寿命，担心自己的情妇出轨──这是一样的。既然她选择自不量力地包容你们，就该毫无怨言地承受这包容带来的重压，况且，如果她有这个资质包容你们的话，这里──”
　　她说著，伸手指了指周身的一片血海。
　　“这里，又怎麽会出现？这就是她没有这个资格却又硬抗的代价，不但伤了自己，也伤了她人，所以这是……”
　　“所以你个大头鬼啊。”
　　亚晔眯起眼，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学生服北宸的话，还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揉乱了她的发丝──全然不顾她反抗的动作。
　　“一个人的肩膀有多宽？想办法撑起一个家庭是够骨气，想办法撑起一个国家就是蠢了。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是不依靠文官武将，自己独立一人将国家管理好的？没有吧？你也是这样。因为自己无法扛起某种份量而责怪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无病呻吟自己找罪受而已。‘我拿不起胧云这样的巨剑实在是太无能了’，‘我吃不下十块面包却把它们从店里买来简直是不可饶恕’──我想问一下，你在指责的，和这些有什麽区别啊？”
　　学生服北宸愣住了，而亚晔则俯下身，拿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还是说，你认为，我们对你来说，只是‘负担’这种东西而已？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东西’而已？你认为，我们是为了被承受，被保护才走到你身边的？”
　　“……不……”
　　学生服北宸喃喃地摇头，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无措。
　　“对吧，恰巧相反，我们是为了替你分担，才聚到你身边的，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理所当然地享受你们给我带来的东西，不是──”
　　“是啊。国家，国家，艾里席恩是你的国，也是你的家，一个家庭，虽然每个成员都不可或缺，但总有一人必须担起最重要的家长的位置，因为所有人都是因为你聚集起来，所以你不得不站在了最前面，站在了最高点，所有人，都在你的遮风挡雨、退难杀敌的庇护下，得到了属於自己的理想乡。”
　　红眼的堕暗种露出了罕有的温柔的笑容。
　　“所以，这幻觉，与其说是你自我惩罚的地方，倒不如说是用此来自我逃避，用伤害来替自己减压的地方吧？……你很累了，对吗？”
　　学生服北宸睁大眼，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似的後退了一步。
　　“你很累，但因为你是保护所有人，替所有人维持支柱的存在，所以你绝对不能表露出来，更无法开口抱怨──同时还觉得，这种状况的造成，是自己的贪婪所惹下的错，所以，你就用这种方法，来对自己撒娇，没错吧。”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才……不会……”
　　“你才不会觉得累？才没有後悔，想退缩？才没有在心底抱怨自己站在这寒冷的高台，众人都在你的伞下安乐，身边却无人可以倚靠的孤单？真的没有吗？没有的话，你就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了吧。”
　　学生服北宸捂住了自己的双耳，眉目狰狞地蹲了下去，像是不想再听亚晔的话。但是亚晔也蹲了下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继续在她耳边开口。
　　“是啊，这大概就是塞那加德的风俗带来的弊端吧。战器总是处於人类的附属地位，他们可以安乐、没有多少挣扎地和复数的同性侍奉同一个心爱的主人，他们也会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的主人服务，帮他们分忧，但同时，战器也因此无意识地就确定了自己的附属地位，理所当然地，甚至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地──他们觉得主人才是他们这个集团的脊梁骨。战器总是抱怨人类不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但反过来，他们也很少体谅人类承受了大部分社会责任这一点吧。”
　　北宸的身体颤抖起来，而亚晔则慢慢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抱歉，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是我的失策。我确实也和他们一样，开始安然地享受你带来的理想乡了。但是啊……你这笨蛋还敢再笨一点吗？”
　　“什──”
　　“觉得累，觉得不堪重负，为什麽不说出来？你认为你说出来我们会责怪你还是看不起你？赖地一滚说自己不干了，我们还不都会屁颠屁颠赶过来替你收拾？有必要这麽硬著头皮和自己较劲吗？我们不值得你撒娇，非得跑来这种血腥的地方自虐吗？”
　　“……”
　　“也就是，我们其实在你心中依旧不值得依靠吧？”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和我一样……每天，被各种事烦恼……”
　　“笨蛋！！烦恼的数量多了才会变成烦恼，如果平均分给每个人，那就只是调剂无聊生活的调味品而已啊！”
　　“啊……”
　　“你要蠢到什麽地步才甘心啊。”亚晔无奈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喜欢我们，是好事，但把我们宠到这地步，就太傻了。好了，偶尔自虐一下，让自己了解到自己的不足，这也算是一种自我鞭策，是好事，但如果深陷其中，就是变态了。你没M到这种程度吧？”
　　“这，这不是M！”
　　“哈。还不承认。”
　　亚晔狂放地笑了一声，然後转身，拿出了巨大的镰刀，用力对著身後那一直发出凄惨的声音的凌霜和北宸劈了下去！！
　　凌霜和正在承受磨难的北宸，发出了怪异的绝叫，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化成了片片碎块落在了地上。紧接著，脚下的血海，也如同粒子般散去了空中，开始飘散──这个幻觉组成的空间，正在迅速崩坏。
　　亚晔手持镰刀，在漫天飞舞的鲜红粒子中，对北宸勾唇，露出了鬼魅狂傲的笑容。
　　“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保护伞下的装饰品，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身边没有人，我就站到你身边来。前一次，是你把我从过去的泥沼中救了出来。这一次……”
　　他对著在飞舞著的红色萤火中发呆的北宸伸出手。
　　“这次，换我来救你。”
　　啪！鲜红的世界，瞬间化成了无数碎块消散了。
　　与此同时，黑祸和素劫抬头，看著幻境中漆黑的天空。
　　“是亚晔的气息。亚晔那边成功了吗？”
　　“那我们也不能落下啊，老弟，加把劲！”
　　“噢！”
　　双子二人，此时正在费因海姆──也就是地球某处的街道上走著。
　　这片区域很大，两人已经在这里走了很久，也只是看见了一些摸不著头脑的虚影罢了──有北宸陪著奶奶逛街的，有北宸和朋友一起泡漫画店的，有北宸努力打工，拿到工钱兴奋不已的，有北宸和雷狄斯一起在餐厅中谈笑进餐的──虽然看得黑祸素劫一肚子酸水，但因为这些大概都属於比较美好的正面回应，所以他们并没有去打搅那些虚影，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就走开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条小巷附近，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组成的哭喊。
　　双子对看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去了巷子口──然後看见面色呈现不怎麽正常的潮红的北宸，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围住，企图不轨的场面。
　　黑祸和素劫顿时就怒了，两人幻化出钩爪对著那几人冲了过去──但却在靠近的那一刻，被一阵红光狠狠地弹了开来！
　　“怎、怎麽回事啊！该死的！北宸，你坚持一下，我们想办法！！”
　　黑祸语无伦次地和红光叫阵了几次，而一边的素劫一开始也面目狰狞，但渐渐就冷静了下来。
　　他拉住了黑祸。
　　“……老弟，等等，这不是真的，是北宸脑海中的负面记忆，这些事的结局早就已经定好了，我们不能插手的。”
　　“但是──虽然说是负面记忆，现在它正在被潘多拉之匣强化啊，你看！！”
　　黑祸说著一指小巷中的画面──北宸孤兽般地在人堆中咆哮挣扎反抗，然後，在最後一刻，有一个不良少年打扮的人冲了进来，带人将那几个地痞打翻在地，然後把北宸抱在了怀里，不停努力地安慰著她。
　　本来到此，这段记忆应该就结束了。
　　但，很快，不良少年们消失了，地痞们重新出现架住了北宸，有一人手中拿著一瓶药，正无视她的反抗往她嘴里灌去。
　　记忆──又返回了事件的起点，在不停地循环播放。
　　“该死，怎麽办啊！所以才要想办法介入这件事打破这局面才行吧！”
　　“啧。”
　　黑祸大声冲著小巷中的北宸喊话──当然，她听不到，而素劫则转头四顾了一圈，然後他眯起了眼睛，拉拉黑祸的衣角。
　　“老弟，你看。”
　　黑祸听见了素劫口气中的异样，停下了大吼，顺著他的眼神看去。
　　──然後他在小巷的另一端，看见穿著那套在星灵革命的变乱中那套红黑色礼服的，另一个北宸，此刻，她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在记忆中咆哮挣扎的自己。
　　然後，她轻声开口了。
　　“真是该死。为什麽每次都获救呢。”
　　“北宸，你在说什麽？”
　　黑祸赶去了她身边，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你阻止我靠近他们？你希望自己被那群猥琐的家夥糟蹋不成？”
　　“对啊！你刚才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那是过去的你自己吧！”
　　北宸反倒露出奇怪的神色看著黑祸和素劫。
　　“奇怪，黑祸素劫，为什麽你们还帮著她呢？她不是……也害你们曾经遭受这样的经历过吗？”
　　黑祸和素劫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是她内心深处一直难以磨灭的内疚吗。
　　“还有，你们看。”
　　穿著礼装的北宸露出了虚幻的笑容指向他们的身後，黑祸和素劫转头，然後发现身後的场景变了──那是一个疑似旅店的房间内，房间的大床上，半裸的向影正在亲吻北宸的肩膀，而亚晔则搂著她的腰，一只手在她小腹边暧昧地游移。
　　“呃，小泥鳅。”黑祸抽抽嘴角转头，“我知道你有3P的爱好，这是我和素劫带出来的，不好意思啊。不过你特意给我们看现场是什麽意思？告诉我们你有点欲求不满吗？”
　　素劫也坏笑了几声：
　　“不过要论默契程度还是我和老弟比较好吧？你看你看！笨蛋影和亚晔撞到头了，哇哈哈哈哈！”
　　面无表情的礼装北宸眉头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一脸漠然地开口了。
　　“看到这种景象，你们不觉得难过吗。不会觉得心口发酸吗。”
　　“……呃。”
　　“这个……”
　　双子支吾起来，眼神也四处游移。──要说完全不在乎，那怎麽可能。
　　“就算表面上再不在意，心里也是会觉得难过的吧。我也是，我只要一想像你们和其他女人如此亲密的场面，就会感到伤心和愤怒。──但是，我会这麽想的对象，不光是你们，还有向影、亚晔、银岳……你们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她说著，冷笑地看向巷子中，依旧奋力挣扎的自己。
　　“凭什麽这个女人可以享受众人拥簇，而你们却不得不在内心忍受著这种酸楚和煎熬？就算是你们，黑祸和素劫，你们虽然是双子，但也是独立的个体，黑祸脾气爆，素劫喜欢恶作剧，她要选择，也该选择你们之中的一人，为什麽就因为你们是双子而就这麽理所当然地接受你们？
　　身为费因海姆的人，竟然学著古代帝王的样子左拥右抱？当初雷狄斯脚踏两条船时的感受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现在竟然还能这样把同样的痛苦丢在你们身上。这样的人，你们又为什麽还要护著？就让她陪著那些货色堕落下去，不是更好。”
　　黑祸和素劫沈默了。
　　他们以为北宸早就已经不在乎这问题，因为她在和凌霜诀别之後就再没有提起过这些。如果仅仅是为了抹消心中的罪恶感，顺便对著他们表衷心表歉意在他们面前哭诉这些的话，他们还觉得尚可以解决──
　　但现在，他们却是在她的内心深处看到了这一幕。
　　她对他们笑著，努力地，竭尽全力地给予他们快乐和温暖，半句都不提起她对不起他们之类的话，却在内心深处，反复地斥责著自己的贪心，甚至是嘲笑和诅咒著自己。
　　如果他们不是因为这次的意外而得以来到她的心中，那她会不会抱著这样的想法终其一生，在笑对他们的时候，自己内心却沈浸在自我批判和自我煎熬之中？
　　他们没有想到，她会深爱他们这几人到这种地步，甚至是换位思考地假想好了所有他们在承受的痛苦，然後因此，因为这份爱而憎恨自己。
　　“……你把爱全部分出去了，所以没办法爱自己了吗？”
　　黑祸定定地看著她那嘲讽的神情，哑声开口。但是北宸没有回答。
　　“你连我们会有什麽感情都一并想像好了，那我们岂不是没事可干了？”
　　素劫双手捧起了她的脸，凝视著她的瞳孔，却只是看见一片漆黑。
　　於是双子继续开口。
　　“那麽你希望怎样？留下一个，其余人全部走开，於是你的心灵就会得到释放吗？你的罪恶感就会消去吗？”
　　“……”
　　“不会吧？你该留下谁？你该送走谁？送走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感觉到痛心和悲伤──甚至因此憎恨你？到时候，你又要怎麽责怪自己？会说‘这个女人，只为了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给予自己从一而终的优越感，所以就算招惹了对方，也不顾对方的心情又将他们狠心地抛弃，这样的女人有什麽庇护价值’吗？”
　　“……我。”
　　“你不是向北宸。”黑祸用略带悲伤的神情伸手摸摸她的脸，“至少，你不是完整的她。……你只是，因为潘多拉之匣的强化作用，被独立出来的她的负面想法而已。”
　　“我当然是向北宸！”
　　礼装北宸恼羞成怒地挥手打开了黑祸的手。
　　“这才是我的真正想法，只不过你们没有看到而已！怎样，失望了吧！！在我的心中，我就是如此做了才知道後悔，犹豫不决自怨自艾的人！！”
　　“不，你不是。”
　　素劫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後他捧著她的脸，将她的视线转去了别的方向。
　　在那里，有著另外一副画像。
　　──是啊，既然是所谓的“意识干涉”，那自然要用自己记忆中的画面，来说服眼前的北宸了。
　　画面上，北宸站在巨大的水晶碑前，高举著右手，对著台下的万众，露出了属於王者的笑容。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吾等都将努力生存、不懈拼搏、时刻保持谨慎，时刻保留温柔和残忍，时刻平衡人性与野性，时刻享有自由，时刻追寻幸福──永不背叛、永不退缩、永不放弃、永不轻易言败！！”
　　她的声音，伴随著野性和温柔，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渐渐地飘扬开来。
　　画面中的她，神采飞扬，眼神桀骜而自信，在说完话後，她的目光扫过了身边站著的众人──双子，亚晔，西风，辜银岳，亚加德，阿特拉斯，那漆黑的双瞳中，满是温柔、雀跃，带著对未来的向往。
　　“看见了吗。”
　　黑祸从背後轻搂住她的肩膀。
　　“这才是向北宸的眼神。她因为爱著我们，所以用她的手，为我们建立属於自己的家园，因为爱著战器这个种族，所以她在星灵革命中，努力调合人类和战器的关系，因为爱著塞那加德，所以就算身为巫女，却从未向使命屈服过。她的爱，温暖而又宽广，海纳百川却又不会稀薄──有著这样的眼神的人，又怎麽会是个只会自怨自艾的人。”
　　“是啊。”看著画面中的北宸，素劫轻笑起来，“一个反复强调著‘活下去’的女人，又怎麽会不爱自己呢。因为她知道，对她来说，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了她心爱之人的感受啊。就算是为了让她身边的人不要挂心，她都会好好地调节自己的心情的。否则，她又怎麽能吸引这麽多人站到自己身边呢。”
　　“不对，不对，不对！！”
　　礼装北宸挣脱了黑祸的怀抱，後退几步，错乱地抓著自己的头发。
　　“向北宸根本不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女人！她贪心自私，不顾你们的感受，挑起了担子但又承受不住，她没有那个资格拥有你们！”
　　“为什麽没有？”
　　就在黑祸刚想反驳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双子诧异地转头，却发现，在小巷中的北宸，一脸血污地将那几个地痞打倒在地，正一步一步地向三人走过来。
　　礼装北宸的神色狰狞起来，但穿著学生服的北宸却只是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那道红光组成的墙壁前，举起拳头，然後狠狠地砸了下去！！
　　锵！！
　　红光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而礼装北宸也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少代替我在黑祸素劫面前发表感想了！”
　　北宸又一拳砸在了红光上。
　　“啊啊没错！！偶尔，我是会这麽想，是会有这样的自责，但是如果我全天这麽想的话，我早就积郁而死了吧！”
　　又一拳！
　　“这种事很重要吗？！害怕自己得到的比付出的多，那就把该付出的再涨上几倍不就可以了吗！！”
　　再一拳！！
　　“再退一万步说，姑奶奶我日理万机每天为了巫女的事、塞那加德的事、艾里席恩的事焦头烂额脚打後脑勺连放个屁都要计算秒数，多几个美男陪著又怎麽样了啊！不公平你妹啊！我喜欢的就一定比从一而终的人少吗？！最多只是时间不够分而已！老娘我都背上3P魔人这个称号了你还想要怎样啊我猫你个咪的！”
　　礼装北宸随著攻击不停地扭曲著身体尖叫後退，身影也渐渐稀薄起来。
　　而黑祸和素劫脸上，随著北宸的话语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然後，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真正的北宸的对面，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和北宸一起对著红光狠狠地一拳头砸了下去！
　　“不愧是我们家小泥鳅！彪悍起来很有恶棍气味嘛！”
　　“是被我们感染了吧，真可惜啊难得想英雄救美一次结果美女自己把地痞给踢飞出去了呢。”
　　“不，是你们救了我。”
　　红光对面的北宸对他们微笑起来。
　　“我也一度被负面思想给掩埋了。但是，就在我被那种自我憎恶环绕的时候，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然後我想起了奶奶的话。”
　　锵！！
　　三人的拳头，同时集中在了一个点，红光开始慢慢地消散了。
　　“不爱自己的人，怎麽去爱别人。谢谢你们来接我，黑祸、素劫。”
　　赤月巫女亲吻了一下手指上带著的戒指，最後一次对著红光举起了拳头──然後和对面的黑祸和素劫一起，倾尽全力，狠狠砸下！
　　啪！！又一处幻像崩坏的声音响了起来。
　　辜银岳微微转头，然後又转了回来，伸手擦擦满脸的雨水。
　　昏暗的街道上，天空不停地下著倾盆大雨，在他面前，有两个北宸，还有两具尸体。
　　一个穿著学生服的北宸，正抱著向芝嫣的尸体不停地哭号，另一个穿著白色战斗装的北宸，面如死灰地抱著向影的尸体，表情呆滞，一动不动。
　　他数次和她说话，但似乎他的声音，根本无法传达到她的耳中。
　　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凄惨的记忆，也是无法抹去的阴霾吧。至亲至爱之人的离去带来的撕心裂肺，因为被反复强化而滞留在她的意识中，禁锢了她的思考，阻塞了她对外界的回应。
　　要用什麽方法，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雨水依旧疯狂地冲刷，电闪雷鸣在头顶时不时地照亮脚下的地面，顺便折射得眼前的两个北宸的脸色更为苍白。
　　辜银岳先是走到抱著向芝嫣的北宸身边，摇摇她的肩膀，但是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辜银岳，依旧鼻涕眼泪横流地捂著向芝嫣腰部的伤口，语无伦次地说著什麽。
　　他接著走到抱著向影的北宸旁边，拉拉她的手臂，但她依旧和人偶一样，只是定定地看著怀中鲜血淋漓双眼紧闭的向影。
　　不行，看来被无限强化的悲伤，已经彻底隔绝了她正常的思考。
　　这样下去她的大脑会承受不住的吧。
　　辜银岳思考了一小会，伸出了手，一柄红色的巨剑──他想像中的胧云，出现在他手中。
　　那麽就这样吧，既然是“意识”之中的话，来一剂猛药也未尝不可。
　　“北宸。……对你来说，重要的只是已经离开的，而不是尚在你身边的吗？”
　　他轻声说著，举起了胧云，对准了自己的左手臂，然後狠狠地劈下！！
　　扑哧一声血肉分裂的响声，辜银岳的左臂在喷溅的血液中，掉落在地上，血珠在血压下如同降雨似的喷出去老远，溅在了一边的北宸的脸上。
　　“只有他们离开你才会难过吗？你要做的，是为了死去的人将自己封闭在悲痛的独立世界中，还是尽可能地挽救还活著的人？”
　　抱著向影的北宸的肩膀，轻微地动了动。
　　“我马上就要死了。你是决定来救我，还是决定在我死後，抱著我的尸体坐在这里发呆？”
　　抱著向芝嫣的北宸，停止了哭喊。
　　“已经死的，就算你再怎麽悲伤，他们也不会回来，我并不反对你将这些记忆留在脑海中，因为，这代表你对已死之人的重视。”
　　辜银岳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因为失去了左臂平衡不稳而半跪在了地上。
　　“但是，这些人，真的会希望你迷失在这样的过去中出不来吗。既然你这麽爱他们，那他们希望的，不正是你能转头看著未来，大步前进吗。更何况。”
　　辜银岳的声音徒然大了起来。
　　“向影还活著！！就算这段记忆怎样难忘，但别因为记忆的误导忘记最重要的结果！他还活著，在等你回去！！”
　　随著这句话，抱著向影的北宸身形猛地一顿，然後抬起头来，神色也清明起来。
　　她转头看到了断臂的辜银岳，脸色一变，焦急地跑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银岳！？怎麽回事，你的手！？”
　　瞧见北宸几乎快哭出来的焦急模样，辜银岳轻笑了起来，那不拘言笑的硬冷五官组合成的温柔笑容带著的杀伤力，依旧再次轻松地把还在怔愣中的北宸电得面红耳赤。
　　“我的手好好的。”
　　他说著一甩肩膀，方才还喷著血的断面，又重新出现了自己的左手。
　　然後他轻咳了一声，轻轻把北宸搂进了怀里。
　　“看样子，你还是很在乎我的，我以为说出那句话之後……你会立即转头去找向影呢。”
　　“那，那是当然在乎的啊。……以後别吓我了啊，这障眼法是怎麽回事啊。”
　　“这是在你的意识中，不是真实的世界。”
　　“即使是想像也不可以！！我才不想看到银岳缺胳膊断腿的的模样啊！”
　　辜银岳沈默了几秒，嘴角淡淡一勾：
　　“好。”
　　“那麽……”
　　在他怀中的北宸抬头，然後猛然间注意到附近还有一个自己。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後，向著另外一个北宸走去，但才走近没几步，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从下雨的街道，变成了破败、满是硝烟的大地。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
　　人的尸体，战器的尸体，附身月使的尸体，狂暴铁鬼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视野，而在不远处，穿著学生服的北宸依旧抱著向芝嫣坐在原处。
　　“这里是？”
　　“……是我的负面意识想像出来的……大灾祸之後的景象吧。”
　　北宸皱眉看著另一个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另外一个北宸转头了。
　　“一个人死去了，我还可以难过，可以哭号，一百个人死了，我会悲痛和怜悯，那麽一千一万呢，上亿呢？”
　　她松开向芝嫣的尸体，转身面对两人，张开自己的双臂。
　　“我死了。苏末会拿潘多拉之匣制造新的巫女，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所有人都无法幸免，能够获救的，只有一百万人。”
　　辜银岳眯了一下眼。
　　“你在害怕这样的未来吗。”
　　对面的北宸垂头。
　　“我斗不过苏末。我所拥有的力量，我有的觉悟，还是太小，太少，我只是个普通人，再努力，也只不过是混得稍微好点的普通人，无法和苏末那个有著万年的记忆的破坏者抗衡，我……我赢不了他。”
　　“所以你就打算躲在这里？不光自己躲著，还想把我整个意识也遮起来逃避吗？”
　　辜银岳身边的北宸冷声开口──但辜银岳却对她摇摇头，拉住了她上前的脚步。
　　“别急著否定自己，北宸，就算是负面意识，也是从你的潜意识中产生的，她有存在的必要。”
　　“银岳？”
　　“让我去说。……我是艾里席恩的女王的王婿候选人吧，对王进行谏言，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北宸一愣，然後对他认真地点点头。
　　“嗯，去吧。”
　　然後，辜银岳就这麽走到了另一个北宸的跟前。
　　“你还没有死。但如果你打算永远逃避下去或者是自卑下去的话，那你就死了。赤月巫女说不定会真的换人，人或许真的会大片死亡──这周围的幻想，会变成真的。”
　　“没死？但是……”
　　“你认为我们会放你离开吗？”辜银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面对强大的敌人，会有胆怯之心，是好事，这会增加你的存活几率，但光胆怯却不思考怎麽反扑的话，最终等著你的还是死亡，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他拉起了另一个北宸的手。
　　然後，在他的意识的干涉下，另一个北宸身上的学生服，也变成了白色的战斗服。
　　“你是独占擂台直到比赛结束的速杀白影，你是初次面对我，拿著尚未晋级的向影就扛上我这麽多回攻击的灵武司──你打败了狂犬格伦佘。你和我是同类，在面对强敌而燃烧起兴奋和战意的感觉，你忘记了吗？”
　　他说著，举起了手，手中不知道什麽时候，再次多出胧云。
　　“忘记这种能让自己抛弃一切烦恼，让自己的血液全数沸腾，净化起来的兴奋吗？你是荒原之上的女王，你的宫殿，建筑在虫的巢穴之上，你从来不会拒绝危机和战斗，也不会拒绝他们给你带来的变强的机会。”
　　“……我……”
　　北宸疑惑地抬起手，她手上，出现了黑白双色的钩爪，头上，戴上了象征速杀白影的铁盔。
　　两人所处的地方，成了拉提亚王国的竞技场。
　　“需要我帮你想起来吗？这种感觉？”
　　辜银岳静静地提问，而北宸则沈默了。
　　良久，她再次开口：
　　“我没有死吗。”
　　“没有。”
　　“苏末……真的能战胜吗。”
　　“……只要你想，只要我们所有人都拼尽了最後一口气，即使失败，也没什麽好自责的。”
　　“但是，我不想看见那样的未来。”
　　“那就去阻止真正的巫女的诞生。忘记了我对你说的话吗。……你要强到……能够反过来驾驭赤月。”
　　“……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已经创造了无数次奇迹，不要如此自卑。”
　　“真的吗？”
　　“真的。走吧，回去，把尚未完成的奇迹……继续完成它。”
　　“不。”
　　北宸苦笑这摇摇头。
　　“你该带走的，是那边的我。我不会再阻挠你们了，我会在这里看著的──”
　　她边说，身影渐渐变淡了。
　　“我想下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另外一种景象的未来。……拜托了。”
　　“好。”
　　辜银岳深吸一口气，走到原本的北宸面前，沈默了几秒，然後笑著对她伸出了手。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嗯。……回去。”
　　白影和银月的手握在了一起，在周遭的幻想渐渐崩塌的轰鸣声中，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在巨大的茧正中，漂浮在红光中的北宸的眼睑，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睁开眼後
　　“心血管接驳成功，
　　星灵力起搏成功，
　　超回复灵晶──破损器官再生成功。
　　生命值缓慢上升中。3%──5%──10%……”
　　有谁在北宸的耳边，时不时地如此沈声汇报著。
　　是阿特拉斯的声音。
　　北宸费力地动了一下眼睛，想要睁开，但是身体似乎处於极度疲劳的状态，因此并没有听从她意识的指挥。
　　“啊，茧开始慢慢萎缩了。”黑祸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潘多拉之匣的功能开始恢复正常了？那笨蛋影这边应该也顺利吧？”
　　紧接著是素劫的声音：“嗯，肯定的，时机掌握得不错啊，那几个家夥……”
　　“接下来是……反过来的星灵力漩涡。”
　　亚晔轻声提醒道。
　　“发现没有，有大量的星灵力在被从她体内吐出来。估计是‘开匣’状态被关掉了吧。”
　　而辜银岳那低沈醇美的声音则在北宸的耳边轻声低喃起来：
　　“北宸。……北宸，听到了吗。该醒来了。”
　　为了回应辜银岳的呼唤，北宸用尽残余的所有力气，终於撑开了眼皮──
　　然後她看见了粘著无数血块的可怕的大厅穹顶，然後又看见了探过来的四颗脑袋，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费力地对了一下焦距──然後神智渐渐清晰起来。
　　“黑祸素劫……亚晔……银岳……”
　　“北宸！”
　　“小泥鳅你醒了！”
　　“你个死抹茶！”
　　四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情将她围成一团，抱的抱摸的摸亲的亲，刚动完手术有点累被挤到外围去的阿特拉斯气得尾巴都崩成一条直线了。
　　“走开，走开，北宸是我救的，应该我发情才对，北宸，北宸。”
　　──在外围和抢不到食物的小狗一样不停地转来转去。
　　被众人给挤懵了的北宸听到阿特拉斯委屈的抱怨声不由得回神，伸出手到了包围圈外头，阿尔拉斯的尾巴立即缠了上去，然後整个人也死命挤了进来，不停地想挤开黑祸素劫把北宸搂进怀里。
　　“北宸北宸，是我把北宸的心脏重新做出来的。北宸要奖励我。”
　　“诶？！心脏都能重造吗？！”
　　“是啊，我取了北宸的干细胞做的。……咦。”
　　阿特拉斯说了一半，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从另外的角度说，干细胞是北宸的子宫里拿出来的，我碰到了北宸的干细胞，然後我分析并改造了北宸的干细胞。……这是所谓的体外交配受精吗？”
　　“……不是啊混蛋。哪有受精受出个心脏来的啊。”
　　“你别刚把小泥鳅救醒就把她再吓死好不好笨尾巴。”
　　“……虽然不知道理论依据是什麽但这麽猎奇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结果亚晔双子和辜银岳同时在北宸变绿的脸色下同时进行了合击吐槽。
　　“总、总之这种事就先别计较了。谢谢你救了我，阿特拉斯！”
　　北宸伸出手回抱了一下阿特拉斯，顿时引开了他的注意力，阿特拉斯高兴地甩甩尾巴然後迅速低头亲了一下北宸，顺便往她嘴里灌了点水：
　　“北宸的喉咙有点哑。”
　　北宸抽了下嘴角：“呃……不，我觉得你想发情才是正事吧。”
　　“咦。”阿特拉斯挫败地眨眨眼，“为什麽会被看出来，我明明有伪装。”
　　伪装你个大头鬼啊！──除了阿特拉斯的所有人都在内心边冷汗边吐槽。
　　“好啦好啦。”
　　北宸无奈又虚弱地笑了一下。
　　“反正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要偷袭就赶快吧，黑祸素劫和亚晔都亲了，也不差阿特拉斯了。……银岳要不要也来一下？”
　　本来只是活跃气氛的调侃，但辜银岳却一下子当了真，那有著硬冷线条的脸颊猛然间就泛上了暗红，一对本来显得凌厉的狼眼此刻也开始不停地在眼眶中上下游移但就是不去看北宸──看得周围几人不住地翻白眼。
　　这家夥和北宸真是一对活宝！他一笑北宸就被电得自己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北宸一说肉麻话他就害羞得像是个准备上轿的大姑娘似的──你们到底在干嘛啊喂，都已经相处了快三年了啊！
　　“……那、那我试试。”
　　辜银岳──就如同被逼著去唱情歌跳扭扭舞的严肃武士一样，一张冷峻禁欲的脸因为局促而显得无比尴尬，但他似乎又不打算退缩，所以红著脸颊有点磨蹭地将脸颊凑近北宸，慢慢低下头──
　　被辜银岳的紧张一带，北宸也紧张起来了：
　　“不，不用勉强的，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如果不想亲的话就……”
　　“不是不想……而是……那个……”
　　“银岳，真的不用勉强的！”
　　“真、真的没有勉强！”
　　黑祸捂住额头：“够了谁快去打断这弱智的对话。”
　　素劫开始挖耳朵：“能在距离十厘米的位置说这样的话也只有这两个家夥了吧。”
　　阿特拉斯：“平均心跳值到达120次每里尔。资料表示北宸和辜银岳心理素质十分不过关。”
　　亚晔额头青筋一跳：“够了没亲就亲别在这种状态扭扭捏捏的！”
　　说罢就按著辜银岳的脑袋往北宸的方向狠狠一按！
　　噗！啪叽！咚！
　　於是，辜银岳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把北宸重重地压倒在地，而且两人的双唇还很巧地对在了一起！
　　“哇哇哇！经典桥段‘摔倒接吻戏’吗？！”
　　“亚晔老兄你水平真好！按得真够精准的啊！”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吸血镰亚晔！”
　　“……呃，这两者没关系吧。”
　　“真好，我也要扑倒接吻。亚晔，一会可以也按我一次吗。”
　　“你个死尾巴你自己不是挺会亲的吗不需要我按吧！”
　　周围的几只还在不停地起哄，而北宸和辜银岳两个则摔在地上呆住了。
　　一个是被辜银岳的体重和压在上方的体积感给吓懵了，一个则是被来自唇上的陌生新鲜而又──令人愉悦的感觉给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原来这就是亲吻心仪的女人的感觉吗。果然如同母亲所说，是带有幸福感的接触呢。
　　辜银岳愣头愣脑地继续维持著亲吻的动作，然後开始努力转动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大脑。
　　……呃，接下来要怎麽做？
　　年近二十五岁的处男辜某人术到用时方恨少，开始绞尽脑汁回忆起母亲在前阵子给自己突击补习的生理常识以及约会交往技巧。
　　对了，想起来了！
　　要把舌头伸过去没错吧，光是嘴唇相碰还不能算是接吻！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拿舌尖轻轻撬开了北宸的双唇──而北宸……一时还没回神到底是怎麽回事外加她对辜银岳从来就没有防备意思於是也就愣头愣脑地放松了牙床。
　　於是事情就有点不妙了。
　　劈里啪啦！叽里呱啦！乒乓啪叽！咚锵咚锵！
　　辜银岳的脑袋里开始被各种乱窜的烟花火光占领，一切思维都停止了，眼前白光一片，只剩下了停留在口腔的触觉。
　　像是某根紧绷的弦，被向往已久的手轻轻一拨，然後如愿以偿地断裂一样，那对一直以来都清明凌厉的狼眼一下子变得眸色暗沈，眼神也浑浊起来。
　　本来是撑在北宸身边两侧的双手，猛地移到了她的肩膀和腰际狠狠搂住，高大健硕的躯体更是直接将北宸整个人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不剩一丝空隙。
　　“呜呜呜────”
　　被辜银岳的豹变吓得脸色发黑的北宸开始挣扎，想要从那已经变得十分暧昧的亲吻中挣脱，但立即被辜银岳轻松地按住了。
　　怎、怎麽回事啊喂！
　　虽然迟早是要和银岳结婚的所以这也没什麽但这里还有这麽多人啊好歹换去隐秘点的地方吧──但辜银岳完全无视了北宸那提醒又尴尬的眼神。
　　“要命。”
　　黑祸在一边脸色发绿。
　　“禁欲二十多年的处男火山爆发了！？”
　　“快去阻止啊老弟！那家夥已经搞不清楚现状了再下去他可能会直接在这大厅里演春宫图的！”
　　於是双子和炸了毛的毛一样上前一边一个费了好大力才脱开了辜银岳，而北宸则连滚带爬地後退著在地上蹭出去几米。
　　“银、银岳变成奇怪的东西了啊！肯定是被鬼上身了吧！亚晔快救救他！”
　　“不……只是被打开了人生的某一扇大门而已。”心知自己刚才做了个不怎麽好的举动的亚晔眼神游移著解释了一句。
　　“不！银岳才不会这样呢！这肯定不是银岳而是披著银岳皮的黑祸什麽的！”
　　“……小泥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欲求不满的色情狂吗。”
　　“等等为什麽是黑祸不是素劫！你在暗示我不够老弟这麽热情吗小泥鳅！”
　　“发情了，发情了。”阿特拉斯在一边惟恐天下不乱。
　　而被亚晔捏破了一个一级灵晶“清雨”浇了个激灵的辜银岳，此时也慢慢恢复了理智，然後一脸惨白地拿手捂住了额头。
　　“我……我做了什麽……！我竟然变得如此胧云！？”
　　胧云听到你把他当贬义词用会哭的哦──所有人都在脑内如此吐槽。
　　然而辜银岳却只是陷入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中。
　　“抱歉，北宸，我对不住你……我的自制力竟然如此经不起考验，我的修炼尚且不足，我……我没有资格做王婿！请让我再去修炼几年！”
　　“……等等等等！你要修炼的究竟是什麽？！禁欲神功吗？！”
　　“当王婿的要求是禁欲吗？！不会吧！小泥鳅还没变态到这程度吧！虽然她的M度确实有点变态没错！”
　　“素劫我揍你哦！话说银岳我没怪你啊你别露出一脸你要去瀑布底下冲上几年的表情啊喂！”
　　“倒不如说你的自制力就是因为太高了所以崩溃之後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的这是本能现象不用在意吧。”
　　北宸和双子亚晔七手八脚地把准备去深山特训（？）的辜银岳给拉了回来。
　　“对的。”阿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点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发情是很重要的，憋太久会阳痿的，那就只能用星灵炮轰掉之後再拿灵晶重造了。”
　　“……”
　　於是辜银岳瞬间不动了。
　　场面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北宸干咳了几声之後环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整片大厅上挂著不少奇怪的肉块和血管，还飘著淡淡的血腥味，星灵力浓度也高得出奇──不少女侍和侍卫都在打扫卫生，还时不时地冲著北宸几人投去暧昧的视线，显然是刚才一幕都被落入对方的眼中了。
　　“怎麽搞的……成生化危机现场了？我出事了之後……到底是……”
　　“到底怎麽了得问你啊。”
　　大厅对面响起了黎枔的声音──她似乎正在交代几个女侍干活，然後走到了北宸跟前，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北宸的额头：
　　“你以为这些肉块是哪里来的？是你造出来的啊，恶心死了！如果我是人类我看到这一幕之後我绝对不会再想吃肉了！”
　　“呃，我？！”
　　北宸抽著嘴角指指自己。
　　“是啊，应该说是你的潘多拉之匣干的好事啊！！”
　　於是，众人一边离开这血肉模糊的大厅，边把北宸重伤之後的事详细简要地整理了一遍。
　　“那麽，那个‘那怜苍’和‘邢歌’呢？”北宸追问。
　　黎枔撇嘴：“走了，确认你的身体没事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了。”
　　“杀月刀呢？”
　　“我贴身收著。”辜银岳拍拍腰间的刀柄。
　　“向影、西风、亚加德去了赤塔还没回来？”
　　“嗯，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吧。”
　　“星骸呢。”
　　“收起来了，派重兵守著呢。”
　　黎枔尽责地回答著北宸的问题，还一边顺手拿出了一些人类的糕点塞进她的嘴里──毕竟伤刚好，她需要恢复体力。
　　北宸冲她撒娇地笑笑，想要去抱她的手臂，却被黎枔呲牙咧嘴嚷著“真肉麻”给推开了。
　　然後北宸转头对走在身边的双子、亚晔、辜银岳和阿特拉斯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难怪……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啊，也不是很久，但总觉得恍如隔世呢。然後，梦中你们出现了……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啊。”
　　“啊，当然。”
　　亚晔笑了一声揉揉她头顶的发丝。
　　“只要能救你，别说你的梦里，就是世界尽头，我们也会去的。”
　　“就是胡萝卜内裤王国或者是布塔拉拉草帽舞会也会去的。”
　　“你个死尾巴不要破坏气氛！”
　　亚晔一巴掌拍在阿特拉斯的後脑勺上──然後连他自己也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总之，回来就好。西风回来了要好好安慰他一下，这回他可是急疯了呢。”
　　“咦？！西风？”
　　亚晔刚准备解释，就听窗外一阵巨大风啸声吹过，然後，三道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是向影、西风、亚加德。
　　“主人！！”
　　“北宸小姐！！”
　　向影和亚加德带著狂喜的神色冲了上来，向影一把将北宸搂住，语无伦次地说这些“太好了”、“主人回来了”、“主人别难过我会陪著你”之类乱七八糟的话，北宸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微笑著回应了这个拥抱，反倒安抚地拍著向影的肩让他冷静下来。
　　而亚加德则是和以往一样对北宸行了个骑士礼──虽然表情看起来很欣喜，但──和他相处也有些时日的北宸发现，他似乎不知道有哪里显得有些……没精打采？可惜，这神色只是一闪而过，还没有等北宸疑惑，骑士已经亲吻著她的手背，用喜悦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刚才所表露出来的颓然只是幻觉一般。
　　而西风──北宸望过去的时候，他反倒猛地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但即使只看见了背影──以这麽多日子相处积攒下来的感觉──北宸似乎可以察觉到，他似乎很难过。
　　“啊。情绪峰值低落。西风哭了。”
　　阿特拉斯在一边有点惊讶地开口，北宸一惊，而浑身猛地一震的西风则用力快速拿手擦了一下脸然後转身猛地对阿特拉斯开了一枪！
　　砰！
　　阿特拉斯用星灵力组成屏障挡住了西风的子弹。
　　“……为什麽攻击我？”阿特拉斯有点委屈。
　　“不要诽谤，我没哭。”
　　“哦。”
　　阿特拉斯疑惑地点点头，而周围的人的神色就有点微妙了。
　　“呃，主人，你的伤刚好，还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之後的各种事宜就交给我们来办吧，西风，麻烦你护送主人去卧室可以吗？”
　　向影很给面子也很体贴地替西风和北宸留出空间──毕竟，北宸这次差点死亡，就是为了救西风──至今为止，西风心中一直背负著其他人难以想象的悲痛和自责吧。
　　虽然在赤塔上看了北宸过去的事之後，他也很想和北宸好好谈谈，不过从轻重缓急来讲的话，还是把优先权让给西风吧。
　　其余几人似乎也理解了向影的想法，於是先後和北宸打了个招呼，就慢慢推离了。
　　不明状况的阿特拉斯也被亚晔一脸无奈地拉走了。
　　走道上只剩西风和北宸。
　　北宸上前几步对西风伸出手：
　　“呃，西风，走吧？”
　　“谁要拉你的手啊。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你以为我刚才是因为你没事而喜极而泣吗？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我只是刚才从拉格纳尔特背上下来的时候，眼睛里不小心进了沙子而已。”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我，我刚才什麽都没看见啦。”
　　“把手收回去，谁要碰你这个刚从血块里出来的脏兮兮的家夥，恶心死了。”
　　嘴上这麽说著，但在北宸有点委屈地收手时，西风却又快速伸出手来一把将她的手抓在了掌心，然後没好气地拉著她在走廊上走起来。
　　“没用的蠢货，被星灵炮这麽轰一下就会濒死。”
　　“……对、对不起啦。”
　　“自不量力的家夥，能量用完了还做什麽好人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添麻烦的没用女人，害我们这麽多人兴师动众，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
　　“……有啦有啦……”
　　“不准敷衍！！”
　　一来一去间，已经到了北宸的卧室，西风恶狠狠地将她一把拎起丢去了床上：
　　“给我好好反省！……不，看你这一脸蠢相，你根本不会反省，还是由我来进行一次系统的调教让你长点记性好了。”
　　“耶！？”
　　但西风却什麽都没回答，只是突然用力地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将她压在了床中。
　　“西风？”
　　北宸想转头，却被西风按住了。
　　“……不要看。”
　　耳边传来的声音有点颤抖，搂著她的手也在轻轻地震动著。
　　北宸立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於是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了西风的腰。
　　“……对不起，西风长官，是小的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没门！”
　　“西风大爷──”
　　“去死！”
　　“西风教主──”
　　“闭嘴！”
　　“西风甜心──”
　　“你想死吗！！”
　　屋子上空飘荡著的对话，越来越没营养了。
　　
第三十章 暗器无用武之地*
　　“也就是说……”
　　笑罂看著眼前这个黑发金眼的美男子，若有所思地拿起笔随手在桌边的纸片上乱画起来。
　　“你现在……还是准备继续破坏世界？於是来和我们巫女势力通个气？”
　　坐在对面的拉格纳尔特（人形）点头。
　　“嗯，用杀星者权限看了一些古旧资料的原始版本。”
　　本体是巨龙的他显然很不习惯用人形这个拟态（？），时不时会做些想要直接低头舔杯中茶水，拿前爪（手）挠脖子的野兽系动作，十分破坏自己的优美形象。
　　“不过看了赤月意识的日程表，这一次，由巫女发动的大灾祸在前，要是巫女不成功我们再进行破坏，所以在巫女的动作进行之前，我们还有一小段时间处於蛰伏期，你们可以暂时稍稍放松一下呢。”
　　“能放松才怪啊。”
　　笑罂向著门口看了一眼。
　　“她还能修复体力的时间也就只有今天一晚了吧，明天──我们差不多该进行反攻了。”
　　“反攻，你们还真的打算背叛吗？”
　　“没有效忠，谈何背叛，”笑罂冷笑著一眯漂亮的双眼，“等等，你刚才说‘你们’要进行破坏？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杀星者吗？”
　　“有啊。”
　　拉格纳尔特在一屋子人徒然变白的脸色中神色悠哉地点头。
　　“我是进行直观暴力摧毁的‘破坏万物者’，还有进行精神摧残的‘憎恨万物者’和打乱世间法则的‘嘲笑万物者’两个呢。”
　　“还有两个！？”
　　黑祸吸了一口气，和素劫对看一眼，素劫接著开口：
　　“三大古老意志和你们三个杀星者之间……有什麽关系？”
　　“呵，挺敏锐的？”巨龙斜过头看了素劫一眼。“我能说的只有到刚才为止的情报了，毕竟就算是个怠工的巫女，总归是我的上司。……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能回答的权限了呢。”
　　向影在一边沈思了几秒──确实，在赤塔中，输入了很多关键词，但珍贵或是重要的资料，都需要身份权限──他这样的游客身份能看的多数是重要级不怎麽高的，亚加德的赤月骑士权限稍微高了一些，但也并不能看所有的资料。
　　……而且，就如同“真神”的面貌被模糊处理一样，供外界浏览的资料，很多都被人动了手脚，恐怕要看全，得有拉格纳尔特这样的杀星者权限，才能看到原始的、未被修改的全部内容吧。
　　“那麽换一个问题的话……”向影喃喃开口，“三个杀星者……都是和你一样，是沈眠在某处，然後被巫女唤醒的？现在他们都醒了吗？”
　　“醒了哦，应该说，杀星者是‘只有在巫女现世’之後，才会出现的巫女的利器，但并非和我一样是经过万年沈睡而被唤醒的，因为前一轮的‘憎恨万物者’和‘嘲笑万物者’在前一次大灾祸中已经死了，但现在──去赤塔资料库的时候看见，三个杀星者的存活状况都显示著‘存活’噢，换言之，另外两个重造了吧。”
　　“这可有点麻烦了。”
　　亚晔拿手敲敲沙发背。
　　“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要一起对付三个──看样子，这次要全面动用艾里席恩同盟的军势了啊。”
　　“我反倒比较奇怪，”巨龙用金色的双眼打量屋内的众人，“你们身为巫女的亲眷，早已成为选定之民，何必如此害怕灾难的到来？塞那加德已经快到达极限，来一次肃清重组，不是很好吗？”
　　辜银岳双眼一眯：“极限？”
　　“嗯，这种感受艺术家比较容易理解吧。不怎麽满意的作品，怎麽改都是越改越烂，所以干脆推倒重来，反倒新作会做得更快更完美呢。”
　　“你把塞那加德比做艺术品吗？”亚晔从鼻子里发出了嘲笑的哼声，“抱歉，艺术品没有生命，如果有的话，那个不怎麽成功的作品，在被制造者销毁之前，肯定也会不甘又委屈地抱怨个不停的吧。就算在你们这种上级视角中，这世界有多麽千疮百孔残破不堪──但这里总归是我们的家园，而我们这些你们所谓的‘作品’，可都是活著的呢。”
　　笑罂接著开口：
　　“而且我倒是觉得，能把一件不满意的作品改到满意才显得那个艺术家比较有本事吧，把做不出好东西来归咎於手感啊气场啊状态啊，然後简单地重来，在我们这种俗人眼中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逃避而已哦？”
　　“你们就算是说服我也没用啊。”
　　面对咄咄逼人的反问，杀星者只是若无其事地耸肩。
　　“我只是武器，虽然会为自己的动武找点理由──嗯，毕竟我也是有意识在的──但是真要动手的话，哪怕没有任何理由我也可以一炮把一座城市炸成灰烬的呢。对我进行精神攻势是没什麽用的。”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额头青筋一跳。
　　“与其在这里想著说服我，不如去老老实实想著怎麽扩大选定之人的数量吧？我觉得这个举动比较实际哦。”
　　拉格纳尔特走到窗边，跳上了窗沿。
　　“那麽，我去找个地方等待大灾祸再次降临了，有缘再见。”
　　“最好是无缘。”
　　亚晔呛了一声，拉格纳尔特不在乎地笑笑，跃出窗外，化为了灾皇大小的飞龙，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扩大选定之人的数量……”
　　笑罂眯起眼回忆起巨龙临走前留下的暗示，思考起了什麽。
　　而向影则敲敲桌面，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接下来想和大家说的是我们在赤塔上看见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就更严峻了。
　　向影和亚加德对看一眼，然後吸了一口气。
　　“因为时间有限，我们又急著回来和主人汇合，所以看到的情报并不太多，不过重要的还是不少。首先是辜银岳阁下的那把刀的事──那个和主人的过去有著非常大的牵连。”
　　然後，之後的一段时间内，向影用略显低沈的语调，和众人说了北宸的过去。──因为在场的全是自己人，北宸也曾经答应过他们有时间就和他们解释自己曾经发生的事，想来已经不会在意这些事被他们知道，所以向影就直接替她说了，他不希望北宸再一次揭开自己的伤疤。
　　听完之後，屋子内有整整五分锺陷入死寂一般的沈默，黑祸、素劫、亚晔、辜银岳、阿特拉斯、笑罂──几乎所有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眉宇间带著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痛还是叹息的复杂神情。
　　“还好那个叫做金茗晶的女人和她舅舅已经死了。”
　　回想起留在费因海姆时发生的事，辜银岳轻声低喃起来。
　　“雷狄斯……总算还有点良心。否则，我不会放过他和那两个人。”
　　“别说不放过，就是他们已经死了，我都想把他们从坟墓里拉出来揍一顿啊。”黑祸用冰凉的声音接口，素劫也在一边点点头：
　　“怎麽说呢，现在特别有跑去赫阳国，在雷狄斯的茶杯里放上一大把泻药和不举药的欲望啊。”
　　“光是拉肚子和不举太便宜他了吧。”亚晔呲牙咧嘴，“把他脱光了倒吊去赫阳国首都人最多的广场的旗杆上好了。”
　　“再在肚子上画一张人脸，脸上用油性墨水加上胡子和鱼板，头顶戴上胡萝卜内裤，脖子上围爱心围巾。”阿特拉斯接口。
　　等等这也有点太过分了？话说你究竟是从数据库的哪里翻出来这麽可怕的形象的啊。
　　──众人同时抽了一下嘴角。
　　“好了好了。”笑罂坏笑著摇头，“我们也不能光迁怒啊，从结果上来说，雷狄斯最终找回了杀月刀，所以这次我们才能救回北宸的命啊。……所以还是之後好好压榨赫阳国一番好了，尽可能把他们的油水多捞一点出来才是最实在的。”
　　此话得到了一致认同，於是其余人都先後带著咬牙切齿的表情点点头。
　　“另外的情报就是──”
　　向影看看亚加德，亚加德面无表情地接著开口。
　　“我用赤月骑士的权限看了一下前一次大灾祸保留下来的片段影像，了解到了前一次大灾祸是怎麽发生的──还有选定之民是怎麽产生的。”
　　“什麽？！”
　　“是瘟疫。有人，人为制作了有强烈传染性的病毒，散播了出去，被病毒感染，并发病的生物──样子和附身月使十分像，体表的肤色变成近灰色，身上有莹蓝色的硬质晶体出现。”
　　“附身月使？！”
　　黑祸惊叫起来。
　　“但附身月使不是生体兵器吗？！毒月上大量制造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能查看的资料也并不是很多，毕竟我从地位上来说，只是近身守护辅佐巫女的骑士，只算没有实权的‘武器’罢了──和杀星者这样的大规模远古杀戮兵器还是不能比。”
　　骑士解释完毕，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开口。
　　“感染的不光是人，还有动物，总之，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视频来看──世界的局面极其混乱。”
　　“……和残忍。”
　　没有善恶的亚加德不会说出带有感情色彩的评价，於是向影接著加了一个词。
　　“然後，选定的方法──似乎就是‘抵抗意识’。”
　　“抵抗意识？”
　　“是的，病毒并非能让所有人都发病，有些有著强大的求生意志、或是身体强壮抵抗力强的人和动物就没有发病──或者是发病了之後恢复了。这就是巫女的选定手段。这些在病毒肆虐地区依旧保持著原本形态的少量生存者，就成了选定之民，被巫女分批接去了赤塔。
　　赤塔因为处於数万米的高空，因为海拔和气压的缘故，病毒无法在那麽高的高空再产生作用，而赤塔的环境调节装置却能让建筑区维持人类能够生存的环境，所以剩下来的那些人就成功渡过了这次大灾祸，两百多年後，这些人及其後代，重新回到塞那加德地面，开始了新的求生与发展之路。”
　　“奇怪？”素劫歪头，“既然赤塔可以避难，那麽为什麽还要回去，不怕再染上病毒什麽的吗？”
　　“病毒经过两百多年已经弱化了，而赤塔上的食物和水的生产终究是有些入不敷出，长期下去，总有一天会资源不足的，所以他们才决定重返大地。但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一条後路可退，有一部分人留在了赤塔，而另外的人，则在体内给自己移植了身份识别微晶片，这是一种遍布在血液中的纳米机器，可以让人与赤塔保持联络，能在关键时刻听到来自赤塔的指示。”
　　“原来如此。遍布在血液中。……所以，嘉琳娜身为选定之民的後代，也能够听到来自赤塔的声音吗。”
　　笑罂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而亚加德则表示肯定地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那种微晶片在遗传中也流入了母体内後代的血液，但毕竟经过时代这麽久的冲刷，估计剩下的不会很多，所以嘉琳娜应该不是每次都能听到，而是只能听到最重要的吧。”
　　骑士说著环视了众人一圈。
　　“之所以优先查看一万年前的大灾祸，是想从中吸取点经验，各位觉得，这次的大灾祸有可能是什麽引起的？还是瘟疫吗？”
　　“不是没可能。”
　　笑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左右踱步了几下。
　　“如果是会异化成附身月使的病毒的话，那麽有战器血的存在，问题不是很大。种族战争的话，北宸因为早就发现了，所以有和我商量过很多种将其中断的计策──估计苏末也不会优先选择这种了。剩下的──制造天灾……开匣……杀星者……”
　　可惜笑罂毕竟没有一万年的知识作为基础，所以似乎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什麽特别有效率的进行破坏的方法。
　　“不行，没太多的头绪。”
　　他有些挫败地挥手。
　　“我去趟图书馆。亚晔，辜银岳，其他琐事的安排，就交给你了。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我们要争取做到能心无旁骛地反击的状态。”
　　“好。大家都各就各位散了吧。”
　　亚晔也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後举起手，拍拍上面戴著的向影给他的用来进行心灵沟通的手环。
　　“有什麽事就用心灵沟通频道联络。”
　　“没问题！”素劫显得很有干劲地拍拍胸口，“不过还真是便宜小泥鳅了，自己和西风在亲亲我我我们在一边为她跑断腿──”
　　“不准吃醋也不准撒娇！”
　　亚晔拍了一下素劫的头顶。
　　“死抹茶也只有一晚上可以休息，想要和她亲热就拿出点战功吧！”
　　“而且……”向影苦笑著咳了一声，“西风他……大家似乎忘了西风被非白所伤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这种程度的伤，用磨刃修复是比较有效率的吧？”
　　“……”
　　不少人面露愧疚地眼神漂移了一下──被北宸的事一折腾，西风带伤行动的事似乎也被忽略了。
　　“切，便宜西风了。”黑祸酸溜溜地拍拍素劫的肩，“走啦走啦，抢战功去。”
　　“那我要去凑热闹3P吗？”
　　一直沈默的阿特拉斯举手提问，然而所有人都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呀、不、这次就算了吧。西风真的会哭的。”
　　“……”
　　另一边，北宸的房间中，北宸正一脸菜色地和绑在手腕上的布条作斗争。
　　“呃西风，我并没有不同意和你磨刃，为什麽要把我绑起来？”
　　“习惯问题。看著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无法反抗的姿态会让我更有兴致。”
　　“可我并没打算反抗──”
　　“你不想被绑不就是种反抗吗。少罗嗦，我没有蒙你的眼睛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所以我说你为什麽会有这种变态的爱好啊……”
　　西风衣襟半敞，露出了胸腹的漂亮而又精干的曲线，此时正用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搂著北宸，“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喜好比较畸形麽。知道还靠近我，就要有被这种畸形爱好所影响的觉悟。”
　　问题是你既然认为那是“畸形”那就说明你还是知道什麽是正常的吧！那为什麽就是不愿意改啊！
　　──当然，这些话北宸只敢在内心抱怨。
　　“而且你以为这是什麽，高高兴兴粉红肉麻的情侣活动？别搞错了，我刚才就说了吧，这是惩罚，是调教，是为了让你为自己的无谋行动付出代价！”
　　说罢，就听刺啦一声，北宸那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战斗服彻底被扯成了几块碎布──衣料下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咦咦咦！？这、这样就彻底穿不了了啊！西风你怎麽可以这麽浪费！”
　　“……这种时候还在惦记著衣服能不能修穿问题，看样子你确实很欠修理。”
　　西风眼神一冷，一挥手，储物空间里某一栏的东西全都稀里哗啦地落在了床上，一边维持著被绑姿势的北宸见状瞪大了眼睛：
　　“西、西风……你……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我……我做什麽让你这麽痛恨的事了吗？！我我我我可以道歉的！请饶我一命吧壮士！”
　　西风挑眉：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这是想杀了你？”
　　“可这些东西不都是放在你储物空间的‘暗器’这一栏的吗？！”
　　“你是傻瓜吗，有人会把AV电影丢在桌面上的吗？肯定得套几个诸如‘论文’‘语法大全’之类名称的文件夹的吧，难不成我还要在分类的时候直接标上‘情趣物品’你才能看懂不成？”
　　“情、情趣物品……”
　　北宸的脸色更加绿了。
　　“为什麽它们看起来反倒更像是武器！？西风你真的没有进错店吗，比如你进的其实是一家地下商会贩卖违禁暗器的店，然後那家店表面上是卖情趣物品的……”
　　“烦死了！说起这些东西的功用我比你熟一百倍轮得到你来怀疑？！”
　　“救救救命啊！？”
　　北宸和一只蚯蚓一样在西风怀里拼命拱起来，想要挣脱西风。
　　“西风，我们来正常一点的吧？！道具什麽的实在是太重口味了啊我会有心理阴影的哦作者会被套麻袋群殴的哦！”
　　“正常？”
　　西风将北宸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两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暧昧地碰触摩擦著。
　　“周围这麽多正常的，你迟早也会腻的吧。放心，我不会把你往死里折腾的。”
　　“但是会半死对吧！会半死没错吧！”
　　西风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最多是需要几天回复而已，不会留下後遗症。”
　　“需要几天回复！西风你……你是虐待狂吧？！其实雷狄斯当初和你合作那麽愉快就是因为他这个独裁主义变态很喜欢你拷问人的手段对吧其实你在他旗下负责的是刑讯的职务对吗？！”
　　“……嗯？你怎麽知道？他和你说了？”
　　“……我只是在吐槽而已没想到还真的中了啊你这个超级S！”
　　“那又如何。”
　　西风的嘴角罕见地勾了起来──向来鲜少露出笑容的他，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带著一身薄汗幽冷地笑著，看起来危险而又性感。
　　“放心吧。你不是很淫乱吗，肯定受得住的。既然你说我是S……我相信我们很合拍。我会把你所有的M细胞都激发出来的。”
　　“……等等我一点都不想自己M细胞全开啊！”
　　就在北宸抱怨的时候，西风的手突然用力朝著她胸口的敏感部位按了下去！北宸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後一脸通红地恨了西风一眼──当然，似乎完全没有用。
　　“所以说我做的时候喜欢把女人的眼睛和嘴都捂起来。不但吵闹烦人，而且还喜欢乱抛媚眼。不过算了……你的话。”
　　星脉种低笑了一声。
　　“既然你是特别的，我还挺想听听看你的绝望的哭叫，还有反抗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等等，普通的话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呻吟’和‘充满爱意的眼神’什麽的吧！？而且我刚才没有抛媚眼我只是在用眼神表达我的控诉和不满！”
　　“……你说什麽？”
　　“不我什麽都没说总之请你不要用道具啊太可怕了西风大爷！”
　　“我受伤的时候问过你一次，但你回绝了，你早就失去了唯一一次有主动权的机会，所以现在你无权反驳。”
　　“……”
　　北宸的脸由绿变紫了。
　　见她已经拿一种革命烈士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紧咒眉头双眼紧闭就差给自己念大悲咒了，西风好笑地哼了一声，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你以为自己在刑讯室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早就连完整的肉都没有了。真的这麽排斥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路。我对一种人是可以勉为其难温柔一下的。”
　　“咦？什麽什麽？！快说吧！就算那种人是哈利波特我也会努力去学魔法的！”
　　“……”
　　但是西风却噤声了，眼神漂移半天，才轻咳几下，扭头低声道：
　　“我的妻子。”
　　“啊？这……难道西风还有打算和我之外的女人结婚不成？！”
　　见北宸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酸了起来，西风心情很好地挑了下眉。
　　“因为你一直没说最重要的话，所以我不得不做好随时全身而退的准备吧。”
　　“我说我说！西风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不对！请嫁给我吧！……呃，好像也不对……请让我娶吧！……也不对，请和我一起进入我家祖坟吧！……还是不对，请和我一起在人生的旅途上迷路吧！……更不对了！那，请成为我家孩子他爹吧？！”
　　“好了我知道了！给我闭嘴！还有最後一句你是在示爱还是在戳我痛脚！”
　　不知道是觉得害羞还是觉得北宸那蹩脚的告白实在太丢脸了，西风忍不住把枪拿了出来，然後又在北宸变绿的脸色中收了回去。
　　“既、既然你说得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勉强温柔一次好了，算你走运。”
　　“噢噢噢！！西风最好了！”
　　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了正常待遇的北宸松了一口气瘫在了被子中。
　　结果，两小时後，在干活的其他人，从心灵沟通频道听到了北宸那欲哭无泪的声音。
　　『求……求让西风不举的方法！』
　　『耶！怎麽了小泥鳅！』黑祸的声音响起来，『西风欺负你了？！教你一招，用膝盖去撞他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很好，黑祸，改天我会用这招孝敬你的。』西风的声音也出现在了心灵沟通频道，『还有，向北宸，我给你十分锺时间不是让你来这里发布求助信息的。』
　　『西风！你该不会真的欺负主人了吧？！』向影也急了起来。
　　素劫怪笑：『小泥鳅现在知道我和老弟好了吧，吃过苦头以後就长记性了，可别再去找那个破坏癖变态了啊！』
　　西风：『不，我并没有虐待她。这可是我第一次进行温柔风格的磨刃。』
　　北宸：『你这还叫温柔！那向影就是水母了！』
　　向影：『水、水母！？我吗？！……话说主人你是在称赞我温柔还是觉得我不够强硬派呢？如果是後者我可以向西风学习──』
　　北宸：『不不不不不！向影请你保持这样！要是连你都西风化了我就彻底没有避风的港湾了啊！向影你是我的良心啊！』
　　向影：『哦、哦哦哦！太，太好了！只要主人喜欢，我会努力成为一只水母的！』
　　黑祸：『笨蛋影小泥鳅那是在打比方啦。』
　　素劫：『你要真的敢和水母一样穿著透明衣服出门我绝对不承认我认识你哦。』
　　北宸：『……』
　　通过手镯围观频道的亚晔：『不过西风这次还真意外啊。死抹茶刚从战场上回来，又从一堆肉块里走出来，他也照样碰呢，洁癖治好了吗，值得嘉奖啊。』
　　西风：『嗯，你给了我灵感，亚晔，一会去浴室来一次好了。』
　　北宸：『等一下西风你不是说……这次休息好就是最後一次吗？！』
　　西风：『既然你还有力气来心灵沟通频道抱怨，那就说明你剩余能量很多吧。』
　　北宸：『求……求让西风不举的方法！』
　　通过手镯围观频道的辜银岳：『西风，适可而止吧。北宸身体刚好。』
　　西风：『我有分寸的。不过这次为她憋了将近三年……辜银岳，你的话应该理解这种感觉吧。』
　　辜银岳：『……请，请在事後做好推拿和按摩的工作。』
　　北宸：『银岳别连你也抛弃我啊啊啊啊啊啊────』
　　通过手镯围观频道的阿特拉斯：『我不抛弃北宸。需要我来解围吗？』
　　全员：『你只是想3P而已吧！3P只是玩笑话不要记这麽清楚啊！』
　　通过手镯围观频道的亚加德：『北宸小姐，如果真的想要中断磨刃的话，我推荐一个方法，只要【哔──────】，然後【哔────】就好了。』
　　频道安静了几秒。然後突然炸响了北宸的欢呼声。
　　『好像真的有点用诶！我再试试──』
　　『你想都不用想向北宸！……还有亚加德，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砰！
　　皇宫的天空中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枪响。
　　图书馆中的笑罂抬头愣了一秒，然後又低头继续看书：
　　“西风又在闹别扭了吧。奇怪，他连磨刃都拿著枪吗，还是说他有拿本体磨刃的变态爱好──希望他能控制点，女王刚从失去心脏的危机中缓过神来，要是死於爆菊那就太过丢脸了。”
　　啪嗤！
　　一边帮忙搬书的拉翰脚底一个打滑，抽著嘴角和一大堆书摔成了一团。
　　
第三十一章 黑潮侵世
　　砰！
　　“收废品喽……狙击枪20多瑞一把，西风50多瑞一只，量多有优惠哟～”
　　“出售黑祸，买一送一送素劫喽～把西风卖掉的话还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哟～哟哟哟～”
　　一大早，黑祸和素劫两人唱著奇怪的叫卖的调调，闯进了北宸的卧室，把刚睡下没多久的西风和北宸给闹醒了──北宸且不说，西风差点直接把追尾爆破弹打出去：
　　“黑祸素劫，平常你们霸占这女人的时候，我可没有这麽在大早上闯进来闹事的情况吧。”
　　“是啊，是没有。”素劫挖挖耳朵，“你只是不停地在皇宫顶上放空枪而已。”
　　“……”西风神色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唔啊啊啊──”
　　西风怀中，北宸神志不清地打了个大哈欠：
　　“黑祸，素劫，早上好啊。”
　　说罢，还无意识地蹭了蹭西风，顿时让西风心情大好，伸手理了理她那头有些凌乱的长发。
　　“早上好小泥鳅！西风技巧怎样？有让你M动力全开吗？”
　　“就说我根本不是M啊！”
　　北宸哭笑不得地瞪了一眼，然後习惯性地想要去捞床边的衣服，却发现衣服在昨天晚上已经被西风扯成了碎片。
　　黑祸和素劫也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於是两人叽里呱啦地从储物空间拿出了自己私藏的北宸的衣服让她穿，什麽泳装女仆装护士装魔法少女装都拿出来了──最後西风一阵窝火，直接全身战器化盖住了北宸的身子。
　　“呃，西风，不管怎麽说……内衣裤和里衣裤，总是要穿的啦。”北宸穿著那身漂亮的军装抽了一下嘴角。
　　黑祸也跟著挑眉：“裸体军装──西风你的爱好越来越变态了。”
　　“罗嗦！至少比喜欢女仆护士装的你们要好的多！”
　　“切，我们再奇怪也不会随便用道具的啦，对不对小泥鳅！”
　　“……”
　　北宸脸腾地红了起来，神色可疑地转头去看天花板。
　　西风冷笑：
　　“看样子她还是很满意我昨天晚上的服务的。……果然是M。”
　　“……果然是M啊。”
　　“真的是M呢。”
　　连双子也不得不如此喃喃了一声──难道他们收敛平时那种凶暴作风是错的，应该和西风一样遵从内心的本能？
　　“就说不是啊。黑祸素劫你们敢学西风我一个月不理你们哦。”
　　“……小泥鳅你偏心！为什麽西风这麽做你就会理他！”
　　“那还用说！因为西风是变态嘛！”
　　砰！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则响起了西风那愤怒的枪声。
　　等北宸整装完毕来到秘密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且都用十分微妙的神色看著她和西风，这其中甚至包括格伦佘和方艾。
　　为了不引发一场大吐槽，北宸故作严肃地清清喉咙，然後对众人点头。
　　“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失去意识这段时间，有发生什麽大事吗？”
　　“有哦，而且还不少呢。”
　　笑罂环视了一圈室内的众人，然後通过眼神取得了“会议开始”的信号。
　　“那麽一件件开始说吧。”
　　他说著，首先看向格伦佘，後者轻轻颔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眼熟的刀。
　　“杀魂刀找回来了。”
　　“什麽！？”
　　“……可惜找回来也没用了，因为它的能量反应已经变得很弱……也就是说，已经有人用过它了。”
　　北宸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的投影人格，有可能──”
　　“有一定几率……已经被转移去了别的容器中──甚至有可能已经附著於人的身体。”
　　“但是真的有这麽容易吗？”亚加德在一边插嘴，“把意识灌进别的躯体，是会遭到躯体原宿主的严重抵抗的──不光是心灵上的抵抗，身体上也会有诸多不适，我在以前做过这样的实验。”
　　“战器的？”
　　“是。……但是从原理上来讲，人类和战器都应当如此才对。就算他们成功把北宸小姐的投影人格移植去了北宸小姐之外的身体，不花上一点时间是无法让那个人迅速恢复清明的意志的。”
　　“希望是这样。”北宸紧拧眉头转头看笑罂，“追查没有中断吧？”
　　“没有。但偷盗者──现在可以确定是堕暗种了──隐匿功夫十分好，用上了所有的追踪术也只是查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而已，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在酿成灾难前──”
　　“那我亲自去查。说不定动用潘多拉之匣之後情况会有什麽改变。”
　　“是吗。”黎枔伸手玩了一下头发。“可我觉得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呢。”
　　“──什麽？”
　　反骨杖双眼一眯，望著虚空冷笑起来。
　　“就在你出事之後第二天，凶罗帝国爆发了种族战争。再过了几天，弑月十三座来到艾里席恩的同一时刻，撒扎姆帝国爆发出了恶性瘟疫，并在短短几天之内蔓延了小半个国家。今天他们已经发来第十四封求助函了。”
　　“什麽？！”
　　北宸猛地从沙发站了起来。
　　“那为什麽昨天傍晚不和我说！一晚上，会有多少人死掉啊！？”
　　“说了又怎样？”黎枔好笑地反问，“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成，你一出现瘟疫就会中断？战争就会结束？就算你昨晚赶到撒扎姆，你就确定你能救回哪怕是一个人？自己不染上病毒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昨天你这种状况，是适合去阻止瘟疫，还是适合去阻挠战争？什麽都做不到，只是会空失眠一晚上而已吧。”
　　“……”
　　北宸低头。
　　原来，昨天所有人都瞒著她让她陪著西风放松身心，而其余所有人，都在为她忙得焦头烂额吗。
　　她拿手扶了一下额头。
　　“我从重伤到醒过来，到底昏迷了多久？”
　　“两周半，半个多月了呢。”
　　“这麽久！？”
　　北宸先是惊讶，然後──她感觉到她的心，像是慢慢地沈入了冰水之中。
　　半个月，不但封杀了艾里席恩势力的所有行动，还借著潘多拉之匣和巫女的舆论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让北宸在毁灭的道路上无意识地推波助澜了一把。
　　而他就在这半个月中，在世界各地掀起了灾难的波澜。
　　北宸恨恨地用牙咬咬下唇：
　　“还有吗。”
　　“嗯……虽然不是什麽特别大的事。”
　　方艾在一边轻声开口了。
　　“查到了哦，陷害我的两拨势力。灵晶确实是从悠禹带进来的，也就是说──是苏末动的手脚，而那张地图──”
　　方艾边说边皱眉。
　　“最後，查到了一个小女侍的身上，很多证据也都表明地图确实是她画的，也对过了笔记，问题是，那小女侍死活不肯承认，就算是用了催眠术和小黎枔的灵晶反骨──都问不出话来。”
　　北宸愣了愣：“──这是怎麽回事？”
　　“後来去问了亚加德，得到了最有可能性的假设──她被药物或者是灵晶操纵了，所以没有犯案时的记忆。顺著这个继续查，还叫来了小黎枔协助，但是并未从她身上检测出有灵晶反骨或是其他催眠灵晶的能量残迹，反倒是──”
　　“是什麽？”
　　“唔……”方艾有些困扰地拿指尖点了一下下巴，“这方面的解说我不太擅长呢。亚加德，麻烦你说吧？”
　　“好的。”
　　亚加德面无表情点头。
　　“北宸小姐，那个女侍的血液中有不明的药物成分──推测有致幻和催眠的作用，但这并不是塞那加德有的药物。”
　　“为什麽这麽说？”
　　“塞那加德的药物我基本都有研究──而它的组成，那种结构和特性，我却完全无法分析，只能靠推测。”
　　“……这样啊。”
　　“嗯，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没办法找出真凶，更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这麽做。”
　　方艾边说边耸耸肩膀。  Deyiko分享
　　“姑且算是汇报过了，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就先别管我这边吧。”
　　“另外则是我和亚加德、西风从赤塔上取得的情报。”
　　向影出声，以简要明了的方式将昨天说的重复了一遍。
　　“还有杀星者拉格纳尔特现在的动向。”
　　辜银岳则简单地讲了一下最近得到的情报──杀星者有三个的事。
　　“这样所有人知道的情报都统一了吧。”
　　亚晔在沙发中略微烦躁地摆著那翘起的二郎腿。
　　“现在我们要怎麽做？把所有情报一统合再来看的话，对方显然是不准备走我们预估的所有道路──而是，他准备所有的道路都同时走呢。”
　　北宸面无血色地点头。
　　确实。
　　谁说灾难会只由一种方式引发呢。灾难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的吧──只要稍加利用的话。
　　所以说，苏末最後出的题是──这是一场复合型的灾难。
　　眼前的有战争，有瘟疫，有破坏性兵器──之後说不定还会有天灾，会有环境的突变，生存条件的崩塌之类的情况发生。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
　　一度以为自己身边已经有很多能人的北宸，此刻也只是深深地感到一阵无力。
　　而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这时候，有人急匆匆地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进门的是拉翰，他气喘得有点急，那对可怕的鬼眼中，也少见地露出了焦急而又狰狞的严肃神色。
　　“麻烦了，陛下。”
　　他拿著一张密函走到会议室中间，本来想将它给北宸看，但发现众人都在，於是干脆将它拿起，读了起来。
　　“撒扎姆首都出现了自称赤月巫女的人，那个巫女举行了选定的仪式，并治好了几个已经染上瘟疫的病人，她的信徒正在几何级增多，然後，她在对外散布谣言──说你是假的巫女。”
　　“我还真希望自己是假的。”北宸冷声回应道，“可惜，事实摆在眼前，这个责任，现在才有人想著去分担已经太晚了。──拉翰，还有具体点的描述吗？”
　　“有。那个巫女带著‘骑士’，样貌──和你一样。”
　　这句话一出，屋内有不少人的气息中带上了小量的杀气。   ——霜——羽——分——享——
　　“相貌的话，可以用灵晶来蒙蔽。骑士也可以随便拉一个人充数，重要的是──她是怎麽治好瘟疫的。有关於瘟疫的情报吗？”
　　“有，中病毒者肌肤会变成灰色，智商会慢慢退化，但是肌体能力却会得到强化，等到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就会变成袭击人的凶暴怪物──从发病到彻底变成怪物，大概需要十二提尔时间。”
　　“那那个巫女有没有说选定的标准是什麽？”
　　“是‘强大’。”拉翰面露嘲讽抖抖手中的密函，“她在首都郊外的一片狩猎场建了一个‘考场’，通过考验的就是选定之民。现在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往撒扎姆涌，估计再下去，出不了一周，撒扎姆就会全面崩溃的。”
　　“好。……那麽，首要目标是撒扎姆吗。”
　　北宸说到这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正好，杀魂刀的丢失之谜，也能在那边解开吧──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称巫女的身上。
　　种族战争和瘟疫──此刻，虽然身处有暖炉的会议室，她还是忍不住地感到一阵一阵从内心深处涌上的寒冷。
　　对方太强了。
　　他们拥有的情报比这边多，有的力量比这边大，基础比这边深厚──
　　说老实话，到底有多少胜算，北宸现在，真的已经不敢做什麽保证了。
　　──是不是，真的开始考虑一下“选定”的标准比较好？
　　然而，就在她在内心深处某一角，开始悲凉地产生这种妥协想法的那一秒，有一只手紧紧地包在了她那紧握的拳头外面，传来了一阵温暖。
　　北宸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见西风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她，而他的手，则源源不断地把那掌心的温度传达给她。
　　紧接著，又有两只手，将她和西风握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然後搭在了一起──是黑祸和素劫。
　　向影一愣，然後嘴角带著的鼓励的笑容，走到北宸跟前，伸出双手，也搭在了那握成一团的几只手上。
　　接著，亚晔的手按在了北宸的头顶，用力摇了摇。
　　再接著，辜银岳和格伦佘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一直在一角沈默著的阿特拉斯也默默揍上来，将尾巴缠上了北宸的手腕。
　　笑罂和亚加德也走上前，一个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一个半跪下来，拉翰吹了个响哨，抛了个媚眼，黎枔罕见地一脸庄重地冲她点点头，方艾则露出了能照亮人心神的温暖笑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不要害怕，不要连起跑线都没走上，就败给了自己心中的胆怯和悲观──用动作，如此诉说著。
　　北宸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有那麽多人挤在一起，不但让空间显得拥挤狭窄，也让周身的气温也缓慢增加起来，她的心，也一并被这种温度温暖了。
　　国家──这就是艾里席恩，她的国，她的家。
　　在这里，有这麽多人在努力支持著她，鼓励著她，相信著她，所以，在这种地方退缩的话，也太难看了。
　　对吧。──向北宸。
　　这个名字，可是象征著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明星，寄托著自己唯一的亲人那最温柔的希冀的祝福之名啊。
　　北宸，北宸，哪怕国民只有自己，你也要做一个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王者。
　　奶奶曾经如此对她说过。
　　而现在，她的国民有著千万人，她的命运，维系到了身边这麽多人的命运，不拼尽最後一口气的话，怎麽对得起他们，对得起奶奶的希望，对得起这个名字呢。
　　不要怕！
　　她在心中用力如此告诫自己。
　　确实，我没有万年的知识，没有庞大的军势和财力，也没有杀星者这样可怕的武器做後台，面对这席卷世界的波澜，似乎我做什麽都是杯水车薪。
　　但──肯定，还有我能做到的东西。
　　我身为赤月巫女，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来看它灭亡的。
　　就算我真的无法力挽狂澜，但做和不做之间，却有著决定性的差别。因为前者，我不会在死的最後一刻感到後悔。
　　“呼……”
　　她缓缓地将那吸进去的气吐了出来。
　　然後她睁开了眼睛，松开了众人的手，後退了几步，站在了面朝众人的方向。
　　将手向前平举，俨然是女王发号施令的模样。
　　“拉翰，瘟疫的蔓延对象是什麽？人？战器？两者都有？”
　　“只有人。虽然也有治好瘟疫成为选定之民的，但目前选定之民之中，还是战器占了六成。”
　　“是吗。那麽，亚晔，西风，取尸体样本研究的事可以拜托你们吗。”
　　亚晔点头：“没问题，亚加德，实验基地借我们用一下，可以吧。”
　　“可以。”
　　“笑罂，黎枔，凶罗帝国的种族战争，你们能派人严密观察并制定中断计划吗。”
　　“早就在定了，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阿特拉斯，艾里席恩皇宫本部能交给你留守吗？你的能力最多面化，哪里出问题你应该都能察觉并赶去援救的吧？”
　　“是。交给我吧，北宸。”阿特拉斯的红眼中光芒一闪，用力点点头。
　　“好，方阿姨，皇宫内的琐事，可能就只有麻烦你了。”
　　“安心交给我吧，我方艾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好，那麽，我、黑祸素劫、银岳、亚加德一组，通过灵晶直接去撒扎姆首都，亚晔西风一组负责研究怎麽中断瘟疫，笑罂黎枔出发前往凶罗帝国，阿特拉斯、拉翰留守，艾里席恩暂时进入封国状态以免不测，至於──向影──”
　　北宸的眼光，落到了一直紧张地看著她的向影身上。
　　“向影，你去赤塔。”
　　“什麽？！主人，这种情况，我应该──”
　　“我也希望你陪著我，但是，向影──”
　　她拉起了向影的手，拿到了脸颊边轻轻蹭了一下。
　　“……你，掌握著塞那加德，最後一丝希望。”
　　那唯一一次，号令全世界战器的机会──
　　向影沈默了。
　　然後他手腕一翻，用力将北宸的手掌握进了自己的手心。
　　“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为主人帮上忙的。就算在万里之外的赤塔，我的心永远和主人在一起。所以至少──”
　　他一伸手，叫出了一柄自己的副剑，放进北宸的手中。
　　“至少让它代替我守护你。只要握著它，就算离开了心灵沟通范围，我们也可以通过频道交谈的。”
　　“好。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北宸用力点头，将向影的副剑别在了腰间。
　　然後她转头，对著屋内所有人用力一挥手：
　　“全员各自就位──出发！！”

第三十二章 凶星陨落（上）
　　撒扎姆帝国首都，皇宫的秘密会议室中。
　　北宸看著被数枚束缚灵晶困在当中央、痛苦不堪地挣扎咆哮著的嘉琳娜，再看看一边面色死灰，形容憔悴的撒扎姆王斐尔雷洛──他的双眼深深地陷进了眼眶，下巴上窜出了胡茬，原本那英气狠绝的面貌，现在却显得颓废而无助。
　　她对著那皮肤已经呈现灰色的嘉琳娜轻喊了几声──但显然，她已经听不到声音了，病痛破坏了她的理智，只剩下了野兽般的暴力冲动。
　　“嘉琳娜发病多久了？”
　　北宸示意黑祸素劫上前给嘉琳娜灌下亚加德研究室带来的镇静系药物──这才让她慢慢安静下来。
　　“三小时了。我就说让她不要去封锁地区查看的！”
　　斐尔雷洛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三小时。……还有九小时。”
　　北宸喃喃了一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嘉琳娜的病情，却被辜银岳和亚加德一左一右拉住了。
　　“北宸小姐，我们都是人类，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发病者比较好。”
　　“……”
　　沈思了一小会，北宸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副剑上。
　　『向影，听得到吗。』
　　『是。……我已经到达赤塔的外层建筑了，主人。』
　　『你上次说，从赤塔可以监视整个塞那加德的情况吧？』
　　『是的。』
　　『那好，向影，你多注意一把西风和亚晔这边的移情研究情况，配合他们得出来的数据……在赤塔找找看，有没有症状类似的瘟疫病毒的资料。』
　　『主人……你的意思是……？』
　　『现场看了一下发病者……我觉得症状和一万年前的……很相似。除了身上没有附身月使的晶体之外……』
　　『原来是这样。……好，主人请等等，我会以最快速度去找这些资料的。……刚才试过了，拿浸过主人的血的手套去碰触赤塔的操作平台，权限被换成了赤月巫女──这次应该可以拿到质量更好的情报了！』
　　『嗯。那就好。加油，向影。』
　　北宸握著剑柄点点头。
　　向影临走的时候，北宸想起那时候在遗迹冒险的经历──笑罂是拿著前代巫女的遗体开启遗迹的，也就是说，古文明产物，会对“适格者”的身体产生反应，於是她割破自己的手，将血染到向影拿星灵力制作的薄手套上，看样子成功了。
　　然後她松开了剑柄，看向撒扎姆王。
　　“嘉琳娜我会全力救她的。斐尔雷洛王，我知道你很担心她，不过能否请你抽时间和我说一下那个冒牌巫女的事？”
　　“冒牌吗。”斐尔雷洛用无神的双眼瞟了她一眼，“其实说起‘巫女’的形象，她远比你合适啊，我甚至也有些相信她才是正品了。不过嘉琳娜却死活坚持你才是真的，所以不肯接受选定的考验，最後变成了现在这样。”
　　“嘉琳娜……”
　　北宸有些感动地看著那躺在黑祸臂弯中不安稳地昏睡著的女子。
　　“我会救你的，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
　　她望著对方，轻声这麽说著。
　　“选定的考验是三个关卡，第一个关卡是狂暴铁鬼组成的防线，第二关是极品烨月种战器的防线，第三关是巫女亲自出马一对一战斗，只要能碰到她，就算是选定成功。”
　　“……这算什麽，也就是说不会打的……或者智慧和判断力不足的人，就没资格活下去？”
　　黑祸和素劫已经放下嘉琳娜走回北宸的身边，素劫听到撒扎姆王的形容不由得皱眉抱怨了一句。
　　“这才比较像没心没肺的历史道标吧。”撒扎姆王冷笑了一声，“你们打算去会会那家夥？”
　　“当然。”
　　“是吗。”
　　斐尔雷洛看了北宸几秒，神色有些复杂地眨眨眼。
　　“你可能会撞见你不太想看的人。”
　　“──诶？”
　　但是撒扎姆王却没有回答。
　　“我叫人给你们带路吧。嘉琳娜的事，就拜托你们多上点心了。我还要去指挥防止疫病的事宜。而且最近进入国境的人流量也太大了，他们到底是来做什麽的，别还没被选定就死在了病毒的手里啊。”
　　斐尔雷洛一边抱怨著挥手，一边叫人送走了北宸几人。
　　然後，首都郊外的“选定之地”，迎来了最特殊的一队客人。
　　艾里席恩的荒原女王、女王的双子钩爪、大将辜银岳极其战器胧云和那罗迦、国师亚加德──至今仍是塞那加德的话题人物的他们，此刻站在了所谓巫女的考场之上。
　　前来参加仪式的人海中，马上有人认出了他们，有人开始不安，有人开始怀疑两个巫女到底谁真谁假，有人开始对北宸一行怒骂，生怕她搅乱了选定仪式让他们失去生存的机会，也有人起哄起来──总之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
　　但是，就算再怎麽混乱，人海还是十分自觉地空开了将近十米的距离，给北宸几人留出了很大的空间，叫骂得再凶狠的人，也没有胆子踏进他们的攻击范围一步──自然，也没有人敢侮辱性地丢东西过去。
　　因为，他们此刻正用自己的肌肤感受到来自这七人散发出来的──几乎能让空气降温，能让体表感到刺痛的，浓烈的杀气。
　　北宸为首的队伍缓缓前进，人群空出来的真空地带也跟著缓缓向前移动，直到到了‘考场’的最前端。
　　──在那里，有几只巨大的龙型狂暴铁鬼，静静地如同门卫一般守候著，有挑战者正浑身是血地想往里冲，却被那有力的尾巴击中，狼狈地滚出了好几米，然而那人却感觉不到痛似的，立即爬起来，找准了死角继续前冲──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就好像有什麽在蛊惑他们一样。
　　太疯狂了，这样下去，哪怕是通过了选定的考验，也活不了几天了吧。
　　北宸一拧眉头，和身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後，黑祸和素劫化成了带著美丽凶光、有著复杂结构的锐利钩爪来到北宸双手，辜银岳伸手，举起了那一人高的斩马巨剑，亚加德在红光中穿上了那银红相间的炫目装甲，而那罗迦则举起了手中的银白色弩炮，将炮口对准了前方的巨兽群，嘴角轻勾，射出了一道亮紫色的细线光柱。
　　什麽？
　　围观的人群眼见那光柱暗了下去，以为这攻击不过如此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紫色电球组成了大片的雷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响声，把那整片战场的上空全数笼罩，而那几只狂暴铁鬼，也被突如其来的雷光给炸得昏头转向！
　　“好样的那罗迦！”
　　黑祸兴奋地大吼了一句，胧云也在一边发出了助威似的咆哮。
　　──接著，就在这大片的雷云尚未完全消去时，几道人影同时动了。
　　娇小的白色人影，如同鬼魅般挥动钩爪，将尖刃扎进了巨龙的脖子，然後用力将它甩到了地面上；
　　高大的灰发武者，低吼著横扫手中的红色巨剑，那尖啸的剑气，直接就把那体型是他几十倍的巨兽的甲壳直接切裂，里面的奇怪的内脏直接流到了地上；
　　身穿装甲的骑士，带著碾压空气的威慑力，挥动银白色的长柄斧，将一只扑上来的巨兽打得骨骼在一瞬间扭曲碎裂，倒飞出去十几米；
　　而在几人矫健的身影之中，弩炮的白光默契而又敏捷地展开了援护攻击，无数次中断了巨兽们的反扑──
　　从开始到结束，大概连十分锺都没用上，那几只狂暴铁鬼已经全数化成了烂泥般的尸体，躺在地上，金色的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至此，围观的人们才开始发现──
　　这几人个人，根本不是来参加考试，而是来破坏考试的。
　　──但就算知道这一点又如何？有人敢上去阻拦吗？敢在这样几个全身杀意如同尖刃的人面前，表示自己的不满吗？
　　人群中，不是没有武司皇，但就算是他们──都胆怯了。
　　於是，就这麽在无数人心情复杂的目送之下，北宸一行远去，来到了第二考场。
　　把关的是一队战器，而为首的两个战器，北宸非常眼熟。
　　“咒灭杖墨耶和碎宵杖冉香。我记得你们在塞尔蓝德圣教失败之後就消失了──为什麽会在这里出现。”
　　“这和你没有关系。”
　　咒灭杖墨耶发出了阴沈得如同黑色泥潭般的声音。
　　“你们是来参加选定考验的……还是来破坏仪式的？”
　　辜银岳很难得地发出了冷笑声。
　　“你们觉得呢。两年前，我败给你们过，这一次，我定要一雪前耻！”
　　“看样子是後者。”
　　墨耶却奇怪地笑了起来，完全不管辜银岳的战意。
　　“长官交代过了。如果来的是你们……如果你们不是来参加考验，而是来破坏仪式的话……”
　　他和一边的冉香突然对身後的战器做了个动作，然後战器们就同时走向了两边，给北宸一行让开了前去的道路。
　　北宸声音冷了下来：
　　“什麽意思？”
　　“请过去吧，长官在等著你们。”
　　“……”
　　“果然料到我们会来吗。”素劫在一边嘲讽地笑了一下，“我们的敌人简直是先知啊，什麽都知道呢。”
　　“也不是很难猜到就是了。”北宸拍拍戴在手腕上的素劫，“既然对方这麽客气，那就过去吧。说实在的，和这麽多战器交手，我们要不受伤破坏这里也比较难，还是留著一口气对付最後的总大将比较好。”
　　亚加德和辜银岳点点头，望著在千米之外搭起来的一个巨大的高台──那里就是最後一个考场了吧。
　　“那麽，北宸小姐，诸位──我们走吧。”
　　几分锺之後，北宸带著几人，顺利地来到了那巨大的高台之上。
　　而看到高台上站著的人影之後，她的心猛地一沈，然後──就算她如何抑制，怒气和恨意还是翻腾地涌了上来。
　　大高台正中，站著一个面貌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但和她不同的是，对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和善意，而是尖锐而嘲讽，仿佛对这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不屑与厌恶一般，眼神也冷如坚冰。
　　这且不管。
　　在她身边，站著一个北宸说什麽都不会认不出来的人。
　　是啊──刚才看到墨耶和冉香的时候，就有这个预感了，没想到还是真的。
　　她对著那个一头齐腰白发，一身黑衣的红眼少年，举起了手中的钩爪：
　　“凌霜。没想到又是你啊。”
　　站在对面神色复杂地看著她的少年，听到她开口和他说话，眼神中霎那间燃起了狂喜──但下一秒，那火焰又黯淡了下来。
　　因为──
　　“看样子，杀魂刀是你偷的了？”
　　对面，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正以无比嘲讽的眼神，看著他。
　　他咬牙忍下了来自心口的剧痛，露出了同样阴冷的微笑。
　　“是我偷的。要怪就怪你们的防守不够严密吧。”
　　“都过了两年了，你这推卸责任的理论倒是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啊。”
　　凌霜被这句话激得脸上在一秒内出现了不稳的神情──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
　　“倒是你，北宸，之前不是打定主意无视我的吗？怎麽现在破功了？”
　　“无视多了也是一种在意啊。”
　　北宸勾起嘴角对他礼貌地笑笑。
　　而看见这笑容，凌霜不但没有感到高兴，而是再次彻底地体验了一次绞心之痛。
　　她可以这麽自然地、毫无芥蒂地对他笑了──就说明，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而只是把他当路人处理了吧。
　　而雪上加霜的是她的下一句话。
　　“另外，请不要叫我北宸，我记得我好像和你并不熟，娅修、娅修小姐或者娅修陛下……这些叫法我都很乐意接受哦。”
　　“你──”
　　“好了，凌霜，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
　　凌霜身边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北宸视线一转，看见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带著充满恶意的冷笑看著她。
　　“你也该明白了吧，身为投影人格的我会喜欢你，就代表这个你喜欢的本尊对你有多厌恶呢，所以你应该清楚，现在，你是我的。让我看看──呵……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嘛，倒过来的我。”
　　少女向北宸靠近了几步，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反复打量著她──但北宸的视线，却依旧落在凌霜身上。
　　她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凌霜──大概再一次被苏末利用了吧，而且说不定是他自愿被利用的。
　　“凌霜。”北宸轻声开口，“你是怎麽摆脱踏夜铁骑的监视的。”
　　“堕暗种的隐匿能力很好用哦。而且……监视了两年我都没有什麽动作，他们早就松懈了呢。”
　　“……也就是说，这两年，你也在艾里席恩，而且可以出入皇宫？”
　　“我可是堕暗种部队的一员呢，虽然用的不是现在的样貌和名字。”
　　“於是，你在我出事之後潜入到我的房间，偷听到了关於杀魂刀的情报，并在格伦佘睡著之後，偷走了它对吧。”
　　“……是。”
　　“理由是什麽？”北宸对他歪了一下头，“不要告诉我……你认为我恨你，所以……你想用我的反转人格……创造出一个喜欢你的我？”
　　凌霜沈默了几秒，然後露出了带著几分狂乱和悲哀的笑容。
　　“啊啊、你说的没错，就只是这样的理由而已。”
　　“所以你得到了刀之後再次找到了苏末，然後再次和他合作？让他协助你弄来巫女的躯壳？”
　　“是！”
　　“哪怕她会带来怎样的灾难都和你无关──只要她会喜欢你就可以了？”
　　“……是！！”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北宸怒极反笑，甩甩手腕上的钩爪。然後她再次对上了凌霜那暗沈又复杂的眼神。
　　“那麽，现在，感觉如何呢？凌霜……被‘我’喜欢的感觉，高兴吗？”
　　“那是当然。”
　　凌霜没有回答，而她身边的少女则开口了。
　　“我可是把能有的所有的爱，都交到他身上了呢。”
　　说著，少女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拉住了凌霜的手──但凌霜却并不显得很高兴，只是神色复杂地低头对她苦笑了一下。
　　就算知道那人不是自己，但看著自己的外貌和凌霜如此亲密，也让北宸无端地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是吗，是这样啊。”
　　北宸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该怎麽称呼你呢，另一个我。……是该叫你伪巫女呢，还是该称呼你为杀星者之一的──‘憎恨万物者’比较好？”
　　这句话一出，凌霜瞪眼，疑惑地看向北宸，而他身边的少女的神色则立即狰狞了起来。
　　见状，北宸扬眉勾唇。
　　“我体内的潘多拉之匣的事──西风在昨晚已经和我细说过了呢。……潘多拉之匣是个很娇贵的东西，不是适格者，是无法容纳的。我是本次大灾祸的巫女，这毋庸置疑，想要离开我的身体制造巫女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是我的投影人格，也没办法扭转这一点。
　　那麽，夺不到我的身体，你这个黑色人格就这麽浪费掉也太可惜了──想必，把你唤醒的人是这麽想的吧。於是，你的上司弄来了存放你的躯壳，并且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将你做成了杀星者。毕竟憎恨万物者这个头衔──和你实在是太相衬了呢。”
　　“……”
　　北宸对面的少女沈默几秒，然後眯起了双眼轻笑起来。
　　“嗯，你说对了。我确实是伪装成巫女的杀星者──你可以叫我塞拉菲尼尔。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又如何呢？你认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能打倒我、取回万众的信任和‘巫女’这个称号吗？”
　　“能不能打倒你，还是试了再说吧。”
　　北宸吸了一口气，摆开了步子，压低了上身。
　　接收到这一信号的亚加德和辜银岳，也默不作声地高举起自己的武器。
　　而同时，在他们对面的凌霜以及杀星者塞拉菲尼尔，一个唤来了黑色的长枪，一个扬手凝聚起了金色的星灵剑。
　　正与负的交锋，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 凶星陨落（中）
　　锵！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在高台上将手中的兵器撞在了一起。
　　战场很安静，只听到两人兵刃对接的乒乒乓乓声，北宸奋力地挥动著手中的钩爪，六道利刃划出了漂亮的刃花，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逼得对面的杀星者塞拉菲尼尔有些狼狈地抵挡著，节节败退。
　　──但北宸却完全没办法对这种优势心存欣喜。
　　因为，现在，此刻──整片高台上布满了暗黄色的雾气，而沐浴在这雾气之中的辜银岳和亚加德，不但没有帮著北宸一起退敌，反倒是神色不稳地半跪在地，胧云掉到了辜银岳不远处的地上，化为人形有些痛苦地晃著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起来，而那罗迦也眼神浑浊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打著转，却就是不往北宸的方向看一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战得正酣的两人一样。北宸一开始还期待他们可以恢复，但时间一长，他们反倒全数倒在了地上，甚至连手上的黑祸和素劫都进入了浑沌状态。
　　拉格纳尔特走前曾经说过，杀星者之中，他是负责直观破坏的，而“憎恨万物者”则是负责进行精神攻击的，而现在北宸一行算是彻底体验了这一点。
　　在她眼前，不停有各种可怕的幻象在眼前闪动著，阻碍自己的思考和正常动作，而体内的毒瘾，也被这幻象而勾得活跃起来，此刻正疯狂地与她的意识进行著对抗──但，她好歹也在两年中和毒瘾较劲无数次，又刚经历过潘多拉之匣强化过的负面记忆的冲刷和洗礼，所以面对这些，她还是咬牙维持住了自己的神智。
　　但辜银岳和亚加德，没有像她这样长期进行精神抗性的锻炼（？），因此显然是被这种精神攻击给击中了。北宸眼中，辜银岳和亚加德的身影，经常会被幻象替换成凌霜和塞拉菲尼尔的身影──这麽推测的话，或许在他们眼中，北宸的身影也有可能会被换成他们敌人的模样，他们维持住自己的理智不让自己进行攻击，或许就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气力了吧。
　　必须早些让这迷雾消散！
　　北宸心下一横，手中的攻势又猛了一分，而余光则有些担忧地瞟向凌霜的方向──万一他借此机会偷袭辜银岳和亚加德的话就惨了。
　　但令她意外的是，凌霜并没有动，甚至不怎麽在意在精神攻击下奋力挣扎的众人，只是定定地看著北宸和塞拉菲尼尔的交战，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甚至都看不出来他是希望谁赢比较好。
　　一咬牙，北宸再次重重的挥爪，使出全身的力气向著前方劈了下去！
　　锵！
　　又一声刺耳的碰撞声下，塞拉菲尼尔脚步不稳地向後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见状，北宸轻啧了一声──黑祸和素劫也因为这迷雾而意识不清，如果是平常状态的话，对方手中的星灵剑肯定被击碎了！
　　不过，这样看来，这个擅长精神攻击的女子近身战方面似乎并不如自己呢，如果去掉这毒雾的干扰的话，打倒她也并不是怎麽困难吧。
　　“凌霜！你在干什麽！！不是说是我的骑士吗？！”
　　她边後退边大吼著，而这边北宸则在心中暗自庆幸起来──凌霜还在发呆，没有动。
　　再来！
　　北宸一个前踏，手一递，钩爪对准她的双眼疾刺过去──被对方狼狈地躲开了，然後她一扭身形几个侧跳，从左手从斜下方给出了追加的一击──被星灵剑勉勉强强地格挡了，而就在这一刻，下一波攻击已经跟上──她收手，抬腿，对著对方的胸口就是一个迅猛的飞踢！
　　这次总算是中了，塞拉菲尼尔闷哼一声被她踢飞出去，向後划了几米，手中的星灵剑也因为她意识不稳而消散在了空中──大好的机会！
　　北宸闪电般地疾冲过去拉短了两人间的距离，将钩爪对准了她的心脏，重重扎下！
　　变故，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就在钩爪即将刺进对方的体内的时候，一边的凌霜尖声大吼了一声“不要”，然後用力将一瓶东西对著北宸丢了过来！
　　北宸反射性地挥手格挡，然後啪啦一声，把那瓶东西打得粉碎，瓶中的不少液体，溅在了她的身上。
　　然後，她呆住了。
　　……这是……高浓度的血昙花露。
　　顿时，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毒瘾，在那香味的引诱下，全速占领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血液病态地沸腾起来，大脑一瞬间暂停了思考，只剩下了一种贪婪的，黑色的，不断循环著的冲动。
　　──喝吧，喝吧，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喝了之後，所有痛苦都会消失。
　　喝了之後，你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喜悦和快乐。
　　喝了之後，你会到达最幸运的彼岸。
　　喝吧，喝吧，喝吧！
　　好不容易在两年间克制到了较为无害地步的毒瘾，在此刻功亏一篑，而北宸──甚至来不及因此感到愤怒和无助──光是在意识的最後一丝清醒中，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去舔嘴边的液体，就已经消耗掉了她所有的精力。
　　然後，轻而易举地，重新站起来的塞拉菲尼尔，将她的腹部，重重捅穿了。
　　然而被毒瘾所控制的北宸，甚至没有因为这攻击而感到多大的疼痛，只不过很幸运地，她的神智因此回来了一些。
　　因此她看见了自己体内在泛出强大的红光，而这红光，正在慢慢从她身体中剥落开来。
　　红光的正中，有著暗色的光子组成的，慢慢旋转著的小正方体，而小正方体正中，有著一个有些刺眼的小红点。
　　──潘多拉之匣？
　　北宸一个激灵，意识又回来了几分。
　　潘多拉之匣，怎麽从她体内出来了？！
　　像是北宸的震惊和疑惑取悦了对面的塞拉菲尼尔，她用充满恶意的表情冷笑起来。
　　“潘多拉之匣确实很娇贵，不是适格者就无法容纳，但是如果宿主中自己的生命力供养它的话，还是可以在死前的一年半载中维持它的活性的，而一年半载，足够我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你────”
　　你就这麽想要破坏吗？就算自己会因为容纳潘多拉之匣而只能活一年，也要将你所憎恨的东西──清除干净吗？！
　　北宸费力地开口想要阻止对方，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将那小立方体一把抓住，然後强行按进了自己的体内。
　　“呵呵────”
　　有著和她一样面貌的女子，此刻因为狂喜而彻底扭曲了自己的五官，让她看起来甚至都已经不像北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感觉吗？！这充足的，带著毁灭气味的红色星灵力──啊……太美妙了……”
　　她陶醉地仰头沈默了几秒，似乎是在享受潘多拉之匣中蕴含著的力量给她带来的快感。
　　然後下一秒，她对倒在地上的北宸投去鄙夷的目光。
　　“真是不明白你，体内有这麽强大的力量，为什麽不用出来呢。”
　　“……”
　　北宸沈默著，只是用力拿手撑地，想要站起来──看样子，对方似乎比她这个巫女本尊知道的更多，至少知道怎麽全面操作潘多拉之匣──况且如果北宸能这麽随意地驱使它甚至将它拿出体外的话，现在还会容得这杀星者这麽嚣张吗。
　　然而塞拉菲尼尔却冲她阴笑了起来。
　　“方才，我的骑士很不厚道呢，竟然没有及时赶来保护我──果然，向北宸本人一出现，我这个替代品就没有价值了吗？冒牌的骑士，果然是冒牌的呢。”
　　凌霜不说话。
　　“不过还好，现在潘多拉之匣在我体内，所以，我有真正的骑士可以用了呢。‘亚加德，过来’。”
　　“唔────”
　　不知道塞拉菲尼尔用了什麽方法，就好像人类对战器的契约烙印的作用一样，她说出来的语言似乎带上了某种力量，催动不远处的亚加德的身体自己行动起来，摇摇晃晃地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走到了塞拉菲尼尔旁边。
　　“亚加德！！”
　　北宸大吼了一声，想要让他回神，但是对方只是身子猛震了一下，双目却并没有恢复清明。
　　“你喊也没用。”
　　塞拉菲尼尔嘲讽地看著她。
　　“现在，我才是巫女，他是我的骑士，是我的部下，和你没有关系了。……嗯，为了庆祝这一刻，要怎麽玩好呢。”
　　新任的巫女故意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拿手指轻点下巴。
　　“对了，‘亚加德，你就杀了这个女人来对我表示忠诚吧’。”
　　“唔────啊！！！”
　　亚加德似乎对此命令十分抗拒，却依旧抵不过潘多拉之匣的命令，动作奇怪地……缓缓地挪到了北宸的跟前。
　　然後，猛地掐住了北宸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咕！！！”
　　重伤外加毒瘾的折磨，本来就已经很虚弱的北宸，面对亚加德的力量，只是凭借本能地奋力挣扎──但挣扎了没多久，她的动作就弱了起来，眼神也渐渐开始涣散。
　　──真的……要在这里完结吗？
　　明明都快要赢了，却输在一瓶血昙花露之下吗？
　　不会的，不该是这样，还不能就这麽放弃，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北宸的腰间，向影那把副剑，猛然间射出了刺眼的亮光，然後自行浮到了半空中，剑柄对著亚加德的手臂用力敲了下去！！
　　──远在万里之外的向影通过赤塔看见了这一幕，不惜损耗大量的星灵力，强制跨距离驱使副剑，想要救北宸一命，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之後，剑就落了地，但这已经足够唤醒这个一心为北宸著想的骑士了！
　　向影成功了，亚加德因为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恢复了清醒，看见眼前几乎已经昏迷的北宸，双眼中燃起了难以言语的怜惜和愤怒。
　　然而，和他的表情相反的是，他的左手，再次不听他控制地动了起来，对著北宸伸了过去。
　　“……不、可以……”
　　他痛苦地低声咆哮著，想让自己後退，但双脚却如同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他怎麽可以去伤害最重要的北宸小姐？明明是呵护都来不及的对象，现在却因为他，陷入了这濒死的状态？！
　　“不可原谅────”
　　骑士神色狰狞地怒吼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见亚加德挣脱了潘多拉之匣的命令，塞拉菲尼尔的双眼不悦地眯了起来。
　　“‘杀了他’，这是命令。”
　　“不！！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杀了她’。”
　　新人巫女再次面不改色地重复道：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五句完全一样的命令叠加起来，终於让潘多拉之匣的控制力，再次压制了亚加德对身体的支配权，那只手，已经再次伸到了北宸脖子旁边。
　　已经没办法了吗──
　　骑士那带著凶光的双眼，用力眨了一眨，然後定定地看著眼前北宸那虚弱的面庞。
　　“不行。……绝对不行。”
　　他放弃了尝试收回左手，而是伸出了右手，将躺在不远处的红色光子巨剑召唤到了自己的手中。
　　然後，就在那一刻，北宸慢慢从短站的休克中转醒了，而恢复神智的那一秒，她看见了，她的骑士，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正高举著手中的巨剑，对著自己的左手手臂挥斩了下去！！
　　“住手──────！！！”
　　北宸倾尽全力用嘶哑的声音低喊──但已经迟了。
　　漫天的血花，伴随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溅得附近到处都是，北宸甚至可以闻到溅在脸上的血液的温暖的腥味。
　　“亚加德，你在做什麽──亚加德！！”
　　她发疯似的挣扎著想要爬起，想要去扶亚加德，但对面的高大男人却後退了一步。
　　“北宸小姐，别靠近我！”
　　“亚加德，你的手──！”
　　“如果我的手想要伤害北宸小姐，那就没有存在必要。只是这样而已。”
　　“你到底在说什麽啊！快点包扎！超回复灵晶在哪里！！”
　　她想要开启储物空间拿灵晶，却发现，因为被精神攻击冲击得陷入昏迷状态的黑祸和素劫无法打开储物空间！
　　“亚加德！你的储物空间有灵晶吧，快点，趁现在还来得及──”
　　“你以为我会给你们这种时间吗？”
　　一边的塞拉菲尼尔好笑地歪嘴摇摇头。
　　“真是感人啊，可惜这忠诚不是对我呢，所以我只能觉得很碍眼而已。”
　　她边说，边将那带著恶意的眼神，从北宸身上，转移去了亚加德身上。
　　“你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啊。我想看看你可以做到什麽地步哦，‘我的骑士’？看样子，你玩起来，要比她有趣得多啊？”
　　亚加德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不屑和她说话，只是沈默著站在原地。
　　巫女笑了起来：
　　“‘没有左手，可以用右手杀嘛’。”
　　随著这句话，在亚加德痛苦的低吼中，他的身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
　　“亚加德──”
　　北宸渐渐有些明白怎麽回事了。为了不让亚加德继续自残，她费力地後退几步，向著一边跪倒在地的辜银岳移动过去，但──
　　轰！！
　　一道红色的星灵炮猛地打在了北宸前方一米不到的地方，虽然没用命中她，却把她直直向後推了好几米，然後站立不稳重新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游戏，你怎麽可以随便乱跑呢。”
　　对面，塞拉菲尼尔笑得扭曲至极，接连又发射出了好几道红色的星灵炮，将北宸不停地逼退，让她不得不向著亚加德的方向靠了过去。
　　“好了，你的猎物我给你送过来了哦，我的骑士，快杀吧，‘要用右手杀’哦？”
　　“咕！！”
　　骑士因为太过愤怒，口中竟然溢出了一道鲜血，大概是咬破了舌尖吧。
　　然後他看著自己慢慢举起剑的右手，歪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臂膀！
　　嗤地一声，血淋淋的声音响起，一大块肉就这麽合著布料被他咬了下来──大概是重要的肌腱和经脉被咬断的关系，那只高举的右手就这麽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捶了下来，手中的剑也发出了当啷一声落了地。
　　“亚加德！！！”
　　浑身是血的北宸疯狂地想要移动，但失去了潘多拉之匣又重伤的她，却还是无法在这种状况下突破身体的极限，再一次，她看著自己的骑士为了她毁掉了自己的右手！
　　脸上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爬满了泪水，身体疼到了麻木，心也疼到了几乎让她窒息的地步──她睚眦欲裂地看向了那个用兴奋的神色看著亚加德的塞拉菲尼尔，喉咙中发出了破碎的咆哮声，不要命似的努力著想要站立起来。
　　她从来就没有像此时此刻一般，如此憎恨过一个人，憎恨到饮其血，啖其肉都不得释怀的地步！！！
　　看著北宸和亚加德的表情，新任巫女反倒更加兴奋了。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没关系，右手还没掉下来，还能用的！我借你星灵力啊！！”
　　说罢，一阵红光包围了亚加德的右手，硬是把那已经无力垂下的手，重新托了起来，让亚加德继续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骑士的表情，慢慢冷淡下来。
　　“银杀，我用烙印命令你，断了我的右手！”
　　北宸闻言大惊，但转头一看，处於昏迷状态的银白长柄斧依旧只是躺在远处的地上，并没有因为亚加德的命令而自行移动。
　　但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再次发生了。
　　因为亚加德的烙印命令而缓缓转醒的银杀，在地面上动了一下，虽然不至於完全清醒，但已经足够亚加德开启储物空间了。
　　然後骑士就用牙咬破了一枚灵晶风炮，对著自己的手臂轰了下去！！
　　轰！！
　　一阵刺眼的绿光下去，骑士的右手也不见了，只剩下连著肩膀的半截白森森的骨头。
　　“亚加德啊啊啊啊──────”
　　北宸几乎要被眼前的场面给逼疯，而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立即开始模仿亚加德刚才的行为，试图用烙印来叫醒黑祸素劫──两次之後，她成功了，转醒之後的双子看见眼前的凄惨场面之後，先是一愣，然後便厉声咆哮起来──黑祸化为人形掏出了灵晶治伤，而素劫则冲向了亚加德──
　　“‘杀了他们！！’”
　　巫女再次冷笑著下达命令，而只剩下双腿的亚加德却依旧目光清明地盯著冲过来的素劫，摇摇头：
　　“不要过来！”
　　素劫立即明白了怎麽一回事，然後神色狰狞地冲向了塞拉菲尼尔──却被一边的凌霜挡住了。
　　“混蛋！！”
　　素劫的攻击已经完全失去了章法，白色的钩爪发疯似的对著凌霜招呼了过去：
　　“你到底要把我们害到怎样的程度才够！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就算前一次你如此伤害我们，我们还是放了你一条生路，现在就还来这样的结果吗？！”
　　凌霜的神色在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愧疚，但他立即面目扭曲地回应起来：
　　“谁叫你们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们！谁叫你们都能留在她身边而就只有我不能！既然你们都不要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活该！！……哈哈哈哈！活该！！”
　　“你这畜生！！”
　　素劫用从未有过的音调咆哮起来，但无奈，此刻，没有黑祸的配合，就算他有多麽愤怒，却依旧无法突破身为高位堕暗种的凌霜的防线，来到那个新任巫女的附近。
　　见素劫已经靠得如此之近，方才开始一直把亚加德的挣扎当做玩耍的塞拉菲尼尔有些胆怯了，她谨慎地後退了几步，然後看了浑身是血，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亚加德，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玩腻了。连这麽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这种骑士有什麽存在价值，还是去死吧。”
　　然後她对著亚加德的背後举起了手，那手中，红色的星灵炮光芒正在快速凝聚起来。
　　这道红光，北宸发现了，黑祸发现了，素劫也发现了。
　　但他们三个所处的位置，没有一个来得及赶去救援，也没有一个来得及想办法中断。
　　“亚──加──德──────！！！！！！！！！！！！！！！”
　　最终，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在三人撕心裂肺的绝叫中，红色的星灵炮穿透了骑士的身体，击中了他心脏的位置，再次将他脚下那本就鲜红的地面，又染上了新的血色。
　　素劫无心和凌霜再缠斗下去，连滚带爬地跑向亚加德的方向，而北宸则在黑祸的搀扶下，手脚并用地疯狂地往他的方向爬去──但就算如此，她也只是接到了骑士那──终於支撑不住而缓缓倒下的身躯。
　　“亚加德──亚加德！亚加德！！！”
　　在这一刻，她再次品尝到了向芝嫣离去，向影在她怀中变回断裂的长剑的绝望滋味。
　　骑士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左臂的断面还在时不时地喷出血，右手的白骨还粘著细小的血管和肉末，但他却依旧对北宸露出了浅浅的，温柔的笑容。
　　倒下的姿态，也在那强大的意志力和北宸的搀扶下，再一次回到了，北宸那最熟悉的，在她面前半跪下来的姿势。
　　“北宸小姐，看样子，我只能侍奉你到这里了。很抱歉。我似乎……并没有帮上什麽大忙……”
　　“不是……不是！……我不要……！亚加德！！坚持住！！你不可以──不可以……亚加德！”
　　黑祸和素劫胡乱地捏破了将近十块超回复灵晶，甚至连星灵矿溶液都因为太过混乱倒过去了，而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的北宸，此刻在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亚加德在这三年来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无论什麽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和其余人谈笑喧闹，偶尔会插几句让人冷汗直流的嘴；
　　只是一句小小的慰问或是一个亲切的动作就能让他高兴半天；
　　对她之外的事物显得没心没肺，但对她却倾倒了所有的善意，而且从来不要求任何回报；
　　很少说起自己的事，但却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体贴到了让人会觉得愧疚的地步；
　　为她提供了大量的力量和财富，永远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出一切能给出的援手，只要她说一句话，他就会毫无保留地提供自己的意见、知识以及力量。
　　只是亲吻她的手背，就会露出幸福到有些恍惚的笑容。
　　这就是她的骑士，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
　　啊啊──
　　为什麽现在才发现，为什麽要这麽晚才发现！！
　　她早就已经不能失去他了，她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早已在这三年间，这无数的相处的点滴中，植入骨髓，深入心底，刻入魂魄了啊。
　　“不要死──如果是我的骑士的话！！那就不要死！”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搂著亚加德的头，不停地拿手抹去他嘴角喷涌而出的鲜血。
　　“没有你，艾里席恩要怎麽顺利地运作下去，没有你，谁去整顿踏夜铁骑，没有你的话……这个家就不完整了！！……亚加德，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听到了吗！！”
　　“──”
　　但是亚加德只是费力地看著她，用力喘著气，似乎此刻，延长一秒生命都已经成了很奢侈的事一样。
　　“亚加德──亚加德！！”
　　北宸看著那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绝望地尖叫起来。
　　“没有骑士的巫女算什麽巫女啊！！！不要离开我──！！！！！！！”
　　但骑士只是虚幻地笑了起来。
　　“北宸小姐，……能否……最後……给我一个……表示奖励的……晚安吻……？”
　　“────”
　　北宸的黑瞳，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瞬间陷入了死寂，方才还混乱而悲痛的神色，此刻也如同被封在冰中一样，凝固了。
　　“好，……我的骑士，你辛苦了。”
　　她的嘴角难看地勾了起来，然後她小心地捧著亚加德的下巴，将他的头轻轻抬起。
　　两人那带著血腥味的双唇，重合在了一起。
　　在那一刻，骑士的双眼中露出了释然而又满足的神色，然後，他的身体就彻底慢慢凝固不动了。
　　北宸一边吻著他，一边发出了细小的呜咽声。
　　黑祸和素劫脸色惨白地扶著抱在一起的一人一尸，似乎甚至都来不及从这冲击中回神。
　　而看著这一幕，凌霜在一边露出了一半快意一半愧疚的复杂神色，“憎恨万物者”却将此当成了难得的消遣用好戏，神色愉悦地欣赏著──
　　然後在那满地鲜血的高台上，爆发出了满是恶意的高声大笑，
　　惊起了阵阵飞鸟，以及数声不祥的鸦啼声。
　　（为了尚未阅读到此的读者，请各位在留言时，勿在留言标题中透露关键内容，非常感谢！）
　　
第三十四章 凶星陨落（下）
　　亚加德出生在维尔维斯镇的一户不起眼的家庭中。
　　不，应该这麽说，直到他出生前，他的家一直都很不起眼，只是随处可见的男人劳作赚钱、女人抚子管家的穷苦百姓家庭而已──然而，自从他出生那一刻，一切就开始变了。
　　因为，出生时，有一个人形附身月使突然闯进了产房，直接把刚分娩完毕的母亲吓得昏了过去，而父亲和其他的亲人也吓得缩去一边瑟瑟发抖了。
　　附身月使将一个小小的菱形的椎体形状的东西放入了刚出生的亚加德的体内，顿时将整个小屋全数笼罩在了一片炫目的不吉红光之中，红光，立即吸引了许多镇民的注意，人们吵吵嚷嚷地将屋子围了起来，大声在外面呼喊著什麽。
　　附身月使对此置若罔闻，却丢给了亚加德的父母一大袋让人眼都直了的金币，折合上千万多瑞──买下了他对亚加德的命名权。
　　Arcad=Balmung=Celland（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
　　前两个名字来源於费因海姆神话，而最後一个则是这个世界的读音──与赤月同名，整个塞那加德人都会闻之色变的名字。
　　在金钱的诱惑和附身月使那强大的力量威胁下，费尔塔迪斯夫妇不得不表示妥协，接受了这个提议，但因为这个名字的姓氏太过可怕，他们要求再给亚加德起一个遮掩身份的名字──达里姆·费尔塔迪斯。
　　附身月使同意了，然後关照夫妇好好抚养他长大後，便张开了翅膀飞出窗外，消失在夜空。
　　费尔塔迪斯夫妇并不是有多少学识的人，丈夫只是个农人，而妻子也识不了几个字，所以他们不知道费因海姆是什麽东西，自然也不会明白那个名字前半部分包涵的是什麽意义，但就算是他们──也知道塞尔蓝德这个名字代表著什麽。
　　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啊，第二次大灾祸。
　　那一夜，淳朴老实的夫妇二人紧闭小屋的大门，甚至用家具堵住了所有的出入口，无视外面的吵嚷声，相视无语、一夜未眠。
　　还好他们的孩子是个男的，不可能是灭世的巫女，但他们也知道，和塞尔蓝德这个词扯上了关系，自己的孩子，怕是一生都不得安宁了吧。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费尔塔迪斯夫妇就算知道这个孩子有可能带来灾难，依旧没有败在畏惧的情绪之下对幼小的亚加德下杀手，思考了一夜之後，夫妇两在黎明，外头的人散尽之时，带著收拾好的东西，连夜从维尔维斯镇离开，踏上了赶往首都的路途。
　　从此，一家三口过上了在首都的某个不起眼的小巷的隐居生活。
　　小时候的亚加德很奇怪为什麽父母就连出外干活，不是戴著大帽子就是围著口罩遮掩面目，但是每次他问起来的时候，才年过三十就已经因为疲劳和忧心而满头白发的父母就会拉著他的手，答非所问地，对他反反复复地说著那几句话。
　　“达里姆，你的真名是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但是这个名字，除了命中注定的时候之外，千万别对任何人说起来。”
　　“我和你的妈给你留了一笔钱，刚好是一千万多瑞，就放在地下室的最里面那个箱子里，等你出了什麽事之後，千万不要心痛，尽管用掉它。它本就是你的东西。”
　　“达里姆，不管你之後会有怎样的使命，但爸爸妈妈还是希望你做一个好人……”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却因为太不著边际而让年幼的亚加德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时候，亚加德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而等他稍大了一点，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不安，便渐渐浮了上来。
　　亚加德是个武学方面的天才。
　　才八岁时，他就已经拿得动和他的人差不多高的木棍，只消稍稍琢磨，他就能轻易地掌握一些别人或许要苦练很久才能掌握的战斗技巧。
　　他有些沈默寡言，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喜欢笑闹嬉戏聚成一团，却经常一个人把木棍削成武器的形状挥舞耍弄，玩得不亦乐乎，还未到十岁，身高却已经超过其他十一二岁的小孩了，结实而精瘦的身躯，就如同一只已经即将成年的野兽一般。
　　见他如此喜欢习武，父亲从他们储存金币的箱子中拿出了一小笔钱，让他去参加灵武司工会，雇用战器。
　　父母的本意是，既然他如此喜欢习武，就让他去好好发展，这样也方便日後他保护自己。
　　然而，就因为此，亚加德即将遭受的地狱却提早到来了。
　　得到了钱，亚加德闷声不吭地去了灵武司工会，却因为年纪太小而被拒绝了。被看扁的亚加德有些恼火地单手提起了一张大木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才把一屋子人给吓得闭上了嘴。
　　有了工会的成员资格，他开始物色自己的战器搭档，骨子里埋藏著很重的凶性的他，对那些美貌的女子战器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女性战器大多数是轻型兵器，而巨剑大锤巨斧之类的，大多是男性。
　　亚加德很有野心地挑中了一柄黑色的巨剑，巨剑名叫踏夜。
　　踏夜算是这个城区比较受宠的无主战器了，烨月种的血统，外貌也是俊美而又阳刚豪迈，一直在这附近靠打短工过活，因为性格磊落又热情，还是个直肠子的关系，在这一带很吃得开，所以无论男女人缘都很好。
　　亚加德挑中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麽玩笑，哈哈笑著就挥手，想把这身高不到他胸口的小孩给哄回家。──但马上他就後悔了，因为亚加德闷声不吭就抬起膝盖猛地踢上了他的腹部，要不是他平衡性够好，恐怕会很丢脸地被一小孩给打翻在地。
　　踏夜收起了轻视对亚加德道歉，然後给了他一个月契约权。
　　结果，三个月过去了，两人却依旧没有解约，因为互相相处得十分愉快。
　　踏夜是个横冲直撞的无脑派，亚加德小小年纪却显得很冷静理智，经常会充当他的缓冲，在战场上给他更好的意见；
　　而大大咧咧热情又乱来的踏夜，也给沈默的亚加德带来了不少的温暖，每次看到那大个子闹出些愚蠢的笑话时，亚加德脸上，也偶尔会露出属於小孩子的笑容。
　　两人互相关怀扶持著渐渐成长，互相影响，无话不说，几乎如同有著年龄差的亲兄弟一般。一个实力和飞似的，窜到了幻灵武司，一个也快速地升级到了七痕。少年和巨剑的奇怪组合，一度在那个佣兵工会十分显眼。
　　那段日子，是亚加德身为“人类”时，最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了吧。
　　然而，好景不长。
　　自从身上所带的力量越大，那一枚当初被附身月使塞进亚加德体内的，代表赤月骑士的身份的“赤锥”，运转也就越来越活性化。
　　少年的亚加德，开始做梦了。
　　梦到一些他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场景，梦到有什麽陌生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地重复解说著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知识。
　　一开始是一两周一次，他还没有放在心上，但後来，做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每晚都做，再後来，就算是醒著的时候，也有无机质的声音，在脑海中喋喋不休，说些他根本完全不想听的东西。
　　他开始迅速地虚弱下来，食不知味，寝不能眠，也没有心思和踏夜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踏夜和父母担忧地问起原因的时候，他却什麽都不说。
　　因为，反复聆听那梦境，他已经有些明白了那些梦想要告诉他什麽了。
　　他，被选为了辅佐毁灭世界的巫女的赤月骑士。
　　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就是上一次大灾祸时的凄惨景象，而在他耳边反复叮咛的，就是身为骑士所必须知道的“知识”。
　　亚加德尝试和那声音进行沟通，但後来却渐渐发现，那些声音根本没有智慧没有思想，只是像执行使命一样，不停地强行把那些枯涩而又难懂的东西，塞进他的脑海。
　　他用尽了一切方法尝试中断这声音，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那些声音，就如同入侵进入大脑的怪物一半，狞笑著在他的脑海中肆意妄为，妄图洗刷他的思想，控制他的神智，令人心生憎恶，却对其束手无策。
　　渐渐地，他开始变得暴躁而神经质，不允许他人靠近，也不想同任何人讲话。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驱逐这脑内的声音之上。
　　但无论他怎麽逃避、无视、甚至是自残和用药，那些声音，却无法中断。
　　他也想过把这些告诉父母或者踏夜，但一想到踏夜曾经对他说过的赤月巫女的神话传说，害怕死亡的他，还是胆怯了。
　　渐渐地，幼小的他，因为这种无助，思考开始变质了。
　　他开始嫉妒周围的一切正常人，开始眼红他们可以有著安静的生存环境，他开始憎恨从未谋面的赤月巫女，因为是她，让他饱受了这莫名其妙的折磨。
　　他甚至想过，就这麽等巫女来到他面前，他别说辅佐了，非得用最凄惨方法把她折磨致死才行。
　　但是，那些声音并不理会他的绝望，反倒开始变本加厉了。
　　本来只是声音，现在在睡眠之外，眼中的视觉也经常会被剥夺了。他被强迫著看一些极其阴暗的画面──全是人类用各种手段做尽各种恶事的场面，有些，光是听声音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别说是被迫观看了。
　　很明显，对亚加德输入知识的一方──大概是赤月吧──是想让他直面这世间最丑陋的部分，以便让他产生厌世的情绪，以此来更顺利地辅佐巫女的灭世使命吧。
　　但年纪尚轻的亚加德，却根本无法想得这麽远，他只是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得彻底失控，整个人生观也完全被打破了。
　　他几近崩溃，把自己关进了屋子，狂乱地四处破坏家具，如同怪物一般嘶哑地咆哮著，想要打散眼前的画面，无论父母和踏夜在外面怎麽敲门怎麽呼喊，他都无心回应，也不敢回应。
　　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到了最後，他已经连食欲都变得极其稀薄，每天送到门口的饭，最後总是还剩一半被推了出来。
　　终於，踏夜对这种情况无法忍耐了，他和亚加德的父母商量好，在一次亚加德开门取食物的时候，强行闯进了他的屋子，想要好好逼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就是这一瞬间，踏夜身上带著的凶气，让本来就被幻觉和声音折磨得神智不清的亚加德心中的最後一丝理智，断了线。三人冲进来的形象，和亚加德眼中那些丑陋血腥的画面中的人物，重叠了起来。
　　凄惨而又无奈的血案，发生了。
　　等亚加德逐渐清醒起来时，隔著眼前那纷乱的幻觉画面，隔著耳中不停响起的解说知识的声音，他看见了躺在脚下的三具尸体。
　　母亲的胸口被开了大大一个血洞，父亲的头滚到了桌子底下，身躯在墙角边歪曲成奇怪的形状，而踏夜，那个总是哈哈大笑著，用温暖的手抚摸他的头顶的，他的好搭档，他那奇怪的机械式内脏散得四周到处都是，破碎的晶核，就在亚加德的脚边。
　　而就算被自己的契约者如此对待，踏夜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依旧对亚加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已经说不出话，因此只是用口型轻轻传达了最後一句他的希望。
　　“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便化成了一柄已经碎成无数块的巨剑落地，星灵力也彻底散尽了。
　　在那一刻，亚加德想要自杀。
　　──当然，最後他没有死成。
　　因为当他萌生死意的时候，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提醒的话语。
　　那声音说，巫女会把他失去的东西还给他。
　　当时的亚加德，并没有发现这是设定好的系统为了让骑士在产生自残情绪时获得生存的动力而埋下的谎言。这种设定很有用，因为这句话，他重新萌生了活下去的勇气──而且开始期盼著见到巫女了。
　　他开始在赫阳国漫无目的地漂泊，四处为家，偷偷地打听关於巫女的各种传闻和情报。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能好好辅佐她，父亲、母亲，还有踏夜，就会好好地回到他身边。
　　慢慢地，他开始接受了这永远不知疲倦的知识灌输，并尝试使用它们。
　　几个月过去，一年过去，他有些欣喜地发现，只要是掌握了的知识，就不会再重复地在脑海中出现，而每周会灌输到脑中的知识量是固定的，只要他能尽快掌握这个时间段的知识，那麽他就能获得短暂的安静。
　　但声音可以消去，画面却不能，虽然亚加德对这些丑陋的情景一直怀著抵触情绪，但长久下来，洗脑效果多少还是有一些，他对世间的人情冷暖的回应，已经变得愈来愈淡，到了最後，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冷漠了。
　　长年的痛苦和孤寂，已经让他的心彻底扭曲起来。
　　而随著年龄的增大，知识的迅速叠加，亚加德也开始明白，所谓“巫女会把他失去的东西还给他”，多半是一句谎言。
　　是啊，别说人死了这麽久，根本不可能复活，主宰破坏的灾噩之母，又怎麽可能会带来希望和幸福？
　　亚加德那硬冷的心中，又开始有了新的目标。
　　他再次开始憎恨巫女以及强塞给自己骑士使命的赤月，他再次开始带著扭曲的期盼，想让巫女落到自己的手中，可以让自己用各种手段，把她折磨到求死不能。
　　然後，就在怀著这样的心情的日子中，他和北宸“相遇”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他在一个偏远小镇的店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已经落灰的赤月巫女神话的手抄本，那个手抄本乍一看和其他的神话版本没有区别，但里面却提到了让亚加德很新鲜的名词，伪壳。
　　他尝试对脑内的声音说出了这个词──果然，对於知识的检索，他体内的知识系统是很顺从的，声音，中断了对某种药物的药理分析，开始解说关於伪壳的种种──然後亚加德发现，他可以通过伪壳的视角，去观测伪壳眼中的一切。
　　这本来是一种用来让骑士监视伪壳的手段，但现在，亚加德却因此发现了再好不过的，逃避的方法。
　　他通过向芝嫣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趴在自己怀里对著自己软软地微笑的小女孩。
　　那种笑容太过干净和耀眼，让整颗心都已经蒙上一层灰的亚加德感到尤其烦躁，却又在心底萌生出一丝怀念和羡慕。
　　曾几何时，他是不是也这样地对著父母和踏夜笑过呢。
　　然後他惊讶地发现，因为太过集中注意力的关系，脑海中的画面和声音，在他看著她的时候，仿佛都淡化远去了。
　　他掐断了监视，声音和画面又回到了表层，再次打开监视，凝望眼前的小女孩的时候，那些骚扰，便像抵不过他的专注一般，再次退到了意识的後侧。
　　他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然後这个将近两米的高大青年，终於还是忍不住，捂住了眼鼻在那简陋的旅店客室中神经质地又哭又笑起来。
　　那个细小的，走路跌跌撞撞，甚至门牙还缺了一块的孩子，将他从这无尽的噪音和幻象中解放了出来，成了他人生中久违的阳光。
　　他开始几近贪婪地通过向芝嫣的眼睛，注视著她的成长，他慢慢地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向北宸，通过向芝嫣和赵原兄弟通的电话，知道了她的身世，观察向芝嫣对她的态度，而隐约察觉到了──那个叫北宸的小女孩，很有可能将成为下一任的巫女。
　　然後，慢慢地，他被那个比他小上许多岁的女孩给吸引、蛊惑、甚至是引导了。
　　看著她在周围的同学的嘲笑中，一声不吭努力学习的时候，他开始觉得就连这麽小的孩子都能在逆境中拼搏，为什麽自己不可以，於是他开始捡起了荒废的武艺，重新开始锻炼起来。
　　看著她安静懂事地帮著奶奶做家事，在奶奶为家里的经济状况担忧时故意说笑话撒娇让她高兴起来时，亚加德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份体贴，开始幻想著她也可以同自己一起相互扶持的样子，渐渐地，心中那些阴暗的负面思想也被慢慢冲淡了，他的性格，开始向著最初的亚加德靠拢过去。
　　看著她开始摆脱过去的阴霾，结交了不少好友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不能这麽混沌下去──於是，他开始主动和灵武司工会的人结交起来。他觉得，他该给这个即将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孩准备些什麽。她看上去这麽弱小，所以，一定要好好准备些能够保护她的手段才行，毕竟，赤月巫女是多麽危险的头衔啊。
　　时间一年年过去，在费因海姆的北宸对亚加德一无所知，而亚加德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支柱，每天，只要看见她，就能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勇气和喜悦，从此之後，幻象已经完全不构成什麽威胁，而那些在脑海中呢喃的声音，对他来说也成了求之不得的东西──因为他需要知识，需要丰富的知识充实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骑士。
　　他开始参军，通过军功获得了出入皇宫的资格，再在他刻意表现之下，获得了文官的职位，然後一步一步，稳步向上爬著，直到自己坐上星灵矿总督这个呼风唤雨的位置，然後借著这个位置，他接触到了弑月十三座，理所当然地，他加入了。
　　而在这其间，他对那个异界的女孩感情的升温，也从未停过。
　　在他看见北宸带著幸福的笑容依偎在雷狄斯怀中的时候，几乎烧尽理智的嫉妒掩盖了他所有的思考，他无数次想要冲到她的身边，将雷狄斯撕成碎片，然後就这麽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看见北宸被金茗晶拉进厕所欺辱时，他直接去找了十三座的天门杖尤金尼娅拜托她把他送去费因海姆，但尝试之下却发现，不知为什麽，次元门对他没有作用──尤金尼娅百思不得其解，而亚加德却知道──大概是因为他是赤月骑士，他的使命是在这塞那加德，为巫女的到来做好充足的准备的关系吧。
　　看到她在雷狄斯接近金茗晶时露出的悲伤的表情时，看到她在一群地痞的包围下绝叫著挣扎时，腥黑的愤怒之火，燃尽了亚加德残存的犹豫，他决定对这个第二皇子所在的国家进行报复，他开始暗中收买皇家骑士，开始动用星灵矿总督的特权，收敛钱财中饱私囊，不计一切手段扩大自己的势力；
　　看到向芝嫣有意把巫女的位置丢给金茗晶时，他也曾冷笑过。他所准备的一切，可不是为了这样的人。如果巫女是这个女人，他不介意维持他原来的目标──把她折磨得求死不能，然後，他会想办法卸掉自己骑士的头衔，那麽他就可以跨过次元门，去找她，然後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然而，最终，向芝嫣还是选了北宸。
　　亚加德在为此欣喜若狂时，猛地发现，潘多拉之匣转移到了北宸体内，伪壳，已经不再是伪壳，自己无法再通过向芝嫣的眼睛看著她了，而一直依赖盘旋在脑海中的画面和声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赤锥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柱体──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这是潘多拉之匣的最後一个部件，有了这个部件，北宸就将成为拥有无尽实力的赤月巫女了。
　　亚加德把赤锥从体内叫了出来，看著那光子晶体中的小圆柱，渐渐地冷静下来。
　　来不及享受这久违的宁静，因为他终於发现，自己对北宸的感情，已经疯狂到了可怕的地步。──其他人的生死，其他人的喜怒盛衰，在他眼里都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意义，而只有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让他牵肠挂肚。
　　是爱吗？
　　他不知道。
　　能理解的，只是她已经不仅仅是支柱这样的存在，而是无限扩大，成了他的全世界。
　　是的，除了记忆中的父母和踏夜，世间的万物，其他一切都没有了任何意义，黑白，善恶，生死，荣辱，与他亚加德何干？他是赤月骑士，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自己的巫女就够了。
　　这并不是使命。
　　恰恰相反，是他的巫女，把他从使命中解放了出来，让他获得了安宁和幸福，所以，现在，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为她带来一切她想要的。
　　然後，亚加德也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有可能会吓到她。
　　她是个善良温和的女孩，自己那冷血残忍的作风，还有自己对她那近乎畸形的奉献欲、占有欲和保护欲，或许都会让她因为自己受伤。
　　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情况。
　　不要奢望得到她，只是能停留在她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亚加德，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怀著这样的心情，他通过赤锥，向赤月请求了。
　　请求封杀他的欲望和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这样，他成了没心没肺，没有善恶，没有任何观念束缚的……无色的恶魔。
　　然後，一年之後，他们相遇了。
　　虽然认识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麽愉快，但是在之後，在他的努力下，她还是慢慢地接受了他，并逐渐开始信任和依赖他。
　　她接受了他为她准备的钱财和军势，允许他站在她的身後，她带著他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国土，并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
　　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柔和随意，不带一点拘礼，她开始对他开玩笑，她坐在王座上的时候，碰到难题，总会习惯性地看向他的方向，有什麽问题，会总是反射性地叫上一声“亚加德”，在他对她微笑的时候，脸上泛上隐约的红晕。
　　日子过得太过如愿，骑士甚至会因此经常会向著上天祈祷──
　　祈祷时间能过慢一些，能让他好好品味这种名为“喜悦”和“幸福”的滋味。
　　但──大概是作恶太多，终将遭到报应吧。
　　他，最後还是以这种难看的姿态，倒在了她的怀中，甚至没有陪她打上最重要的一场战斗，就因为潘多拉之匣的缘故，而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并不後悔。
　　如果失去双手，如果自己的死亡能为保住她的性命拖延上哪怕是一秒，那就是有意义的。
　　是的，并不後悔──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北宸小姐，……能否……最後……给我一个……表示奖励的……晚安吻……？”
　　所以最後，他鼓起了最後的勇气，把这句徘徊在心中无数次的话语，说出了口。
　　他所求的，其实只是让她亲吻自己的额头而已。
　　但她却哭著吻上了自己是双唇。
　　也就在那一刻，骑士开始不甘起来。
　　原来──她也是在心底喜欢和依赖她的。
　　那滚烫的触感，把来自心脏的蚀骨的疼痛也一并传达到了亚加德的心里。
　　她是那麽地难过，那麽地不舍，那麽地不希望自己离开。
　　那麽，怎麽能辜负她的愿望呢？违背她的意志的话，又怎麽能称得上是她的骑士？
　　骑士那涣散的意志，猛地集中起来。
　　他用最後的力气，将赤锥从体内唤出，移动到了口中，然後用舌尖把它送到了北宸的口内。
　　……如果我不能陪著你的话，至少，让我的力量融入你的体内吧，北宸小姐。
　　这样，就算我无法留在你的身边，……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带著这样满足的笑容，骑士慢慢地中断了呼吸。
　　而察觉到他的逝去的北宸，浑身猛地一震，然後从喉咙中发出了破碎的哭声，与此同时，一边的塞拉菲尼尔却尖利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带著扭曲的快意的笑声中，北宸安静了下来。
　　她在笑声中慢慢放开亚加德，在笑声中把亚加德的尸体移到了一边脸色惨白的黑祸怀中，在笑声中摇摇晃晃地站起，然後在笑声中，伸手一挥，唤出了一道红光。
　　塞拉菲尼尔突然停止了大笑──她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北宸，身上出现了银白色的赤月装甲，手中，握上了那把巨大的红色巨剑。
　　然後她猛地抬头，那黑色的双眼中，是能凝固一切的──
　　宛如绝对零度般的，深不见底的杀意。
　　
第三十五章 胜败归一
　　新的赤月骑士，在旧的赤月骑士离去的那一刻，产生了。
　　大量的红色星灵力在那银白的装甲边若隐若现，身上的伤口，在灵晶和红光共同治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毒瘾的影响，现在已经不值一提，脑海中所有的意念全部淡化远去──只剩下憎恨和杀意。
　　少女头戴有著长长犄角的银白头盔，身著红白相间的炫目装甲，玲珑的曲线在这身饱含凶器的装备下，散出了难以言语形容的无形威压，她的双眼再看不到其他东西，只是用深黑的目光，静静地盯著对面的──和她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影。
　　塞拉菲尼尔被这突变惊得吞了口唾沫，後退了一步。
　　然而对面的银甲少女的视线，却慢慢地移到了她身边的凌霜身上。
　　她突然露出了有些妖豔的笑容，轻声开口了。
　　“凌霜，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我要报仇──如果，一会你在我攻击的时候不对她援手，我就给你以真正的身份留在艾里席恩的机会，如何？”
　　塞拉菲尼尔脸色徒然间变得很差──她的精神攻击对她不起作用，要是没有近战系战器护身的话！
　　“凌霜！你搞清楚，她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别忘记现在你可是她最恨的人，现在喜欢你的人是我，可别本末倒置了！“
　　凌霜却在北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彻底呆愣了。
　　……只要他愿意帮她报仇，她就接受他吗？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看著他的眼光，根本看不出半点的原谅和包容，而是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但心里面就算知道这样，他还是对这句话动心了，他还是──依旧对这句话的真实性产生了遐想。
　　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那塞拉菲尼尔这个替代品又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凌霜，神色纠结地在塞拉菲尼尔的尖叫和谩骂，慢慢地退远了几步，低下头退出了战场。
　　北宸耸动起肩膀，咯咯地露出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怎麽样？憎恨万物者，被人轻而易举夺走重要之物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有快感呢？啊啊──不要紧呢，你不会在乎的，因为你是‘憎恨’万物者，对吧？”
　　“……”
　　对面和她容貌相同的女子，却只是狰狞著脸庞，说不出反驳的话。
　　“现在开始觉得害怕了吗？……晚了哦。”她说著，声音徒然间压低了一倍，“因为我会把我刚才承受的，亚加德承受的──全部，千倍返还给你啊。”
　　“咕！”
　　塞拉菲尼尔从喉咙中窜出了细小的恐惧悲鸣，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一挥手：
　　“‘不准攻击我’！”
　　“呵……呵呵呵呵呵呵！！”
　　北宸却如同看小丑似的，歪头盯著对方的那扭曲的脸庞。
　　“你想和命令亚加德那样命令我？别搞错了，我现在虽然穿著骑士的装甲，但身体可是正牌的巫女容器，你光是在我面前保持对潘多拉之匣的控制就已经很累了吧？……还想来指挥我？”
　　说到最後，北宸的双眼眯了起来。
　　“……你配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就是随著这句话，空气蜂鸣了起来。
　　宛若连周遭的大气都一并被她主宰，染上了腥红的杀气，她向前迈了一步，而周身的空气也发生了扭曲，连同她周遭的景物，都开始在眼中摇摇摆摆。
　　“北宸！！”
　　“北宸，你冷静一点！！”
　　似乎注意到了北宸的不对劲，黑祸和素劫焦急地大吼了一声。黑祸抱著亚加德的尸体无法移动，而素劫则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让她稍稍从这杀意中回神一些。
　　──不对劲，她似乎已经被恨意夺走了所有的理智。
　　但北宸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拉下素劫的衣领轻轻吻了一下之後，松开了他，後退几步。
　　“素劫，离战场远一点，保护银岳和那些战器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北宸──”
　　素劫本想再试试叫醒她，但他马上就注意到──对面的人影，此刻已经化成了复仇的魔鬼，可能不达到目的，她是不会回神的。
　　他口中恨恨地啧了一声，跑向了远处辜银岳的方向。
　　而北宸，则再次转头，看著已经被她的威压逼退到了高台边缘的新任巫女。
　　然後，战斗，重新打响。
　　正与负的决斗，变为了负与负的决斗。
　　北宸的人影，拉出了银白色的炫目残光，如同一只饥饿的幼狮一般，扑向了塞拉菲尼尔，手中的红色的巨剑划出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弧线，仿佛是为了将天地也劈开似的，重重对著对方砍下！
　　塞拉菲尼尔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红光奢侈地释放出来，勉勉强强地在刺耳的碰撞声中，抗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然而还没等她喘完气，下一击，已经从下至上凶猛地追上！
　　“呜──”
　　新任巫女动用了星灵力让自己浮到了空中，险险地躲开了这一击──然後她发现，对面的新任骑士，不知道是什麽缘故──大概是不熟练、星灵力不足或者不堪承受装甲的负重吧，并没有展开背後的双翼追上来，只是站在地面，用面无表情的脸正对著她。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怎麽攻击！”
　　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之後，塞拉菲尼尔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伸手开始凝聚红色的星灵炮，然後对著地面的人影发射过去──
　　但是，星灵炮却被对方手中那把红色的巨剑给挡住，并打散了。
　　然後，地面上的那道人影，将身子躬了起来，做出了弹跳的准备动作。
　　巫女的脸色再次变了──但还没等她想好对策，对面的骑士已经助跑了几步，用力一蹬地面，将巨剑的剑尖对准了她，猛地冲跳上来！
　　身穿这麽重的铠甲，竟然能跳得这麽高吗？！──巫女还没有惊讶完，就被巨剑划伤了肩膀，发出了闷声，被打落在地。
　　“……可、可恶！”
　　落地的塞拉菲尼尔想要再次升空，却被北宸挥出的红色剑气给打断了动作，此刻正愤怒而又无措地後退著。
　　然後，一种愈来愈强的不甘的感情，在她心中渐渐成型了。
　　为什麽？为什麽她永远是正牌的一个，将她的地位狠狠压在下面，无论是身份还是在凌霜心中的地位？──现在就连战斗力也不如对方，被她逼到了这麽狼狈的地步？
　　不行，不能如此窝囊！
　　我已经取代了她！我已经成为了新的赤月巫女，我是杀星者，怎能被你这个失败者给逼退！
　　塞拉菲尼尔咆哮起来。
　　她手中同样也出现了一柄红色的星灵巨剑，然後压低了身子对北宸疾冲过去！
　　机动战变成了近身格斗，两柄体积相同的红色大剑，撞出了刺目的红色星火。
　　一时间，偌大的高台之上，再次只剩下了兵刃的对撞之声，以及星灵力炸响的劈劈啪啪的噪音。
　　一边为了复仇而渴望杀戮，一边为了破坏而渴望杀戮；
　　一边冷笑著挥舞著双臂斩出了道道红色的月牙，一边狂笑著高举巨剑劈开了周遭的空气；
　　一边将剑刃附上了暗沈的憎恨，咄咄逼人地进攻，一边为剑刃武装上狂热的憎恨，不顾一切地展开了反攻──
　　漫天的杀气中，巫女身上的黑色战斗服，骑士身上的银白铠甲，都被那锐利的剑气划开上了一道道口子，高台的地板，被那星灵力碰撞带来的重压，压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一道接一道的剑气，带出了鬼哭般的凄厉风声，将这安静的、遍地是血的高台，衬得宛如地狱一般！
　　疯狂的搏杀，还在继续著。
　　黑祸抱著亚加德的尸体来到素劫附近──他们已经把周围的同伴的位置移到了一起方便保护，但除了辜银岳，其他的战器们似乎依旧没有彻底清醒的意思。
　　双子转头，焦急地看向北宸的方向。
　　虽然方才几次想上前帮忙，但却发现，那被凶雾笼罩的战场，根本没有他们可以插足的机会。
　　北宸已经开始体力不支──毕竟盔甲太重了，手中的巨剑虽是星灵力组成的剑刃，但剑柄也并不轻，而塞拉菲尼尔这边，也因为潘多拉之匣所储存的星灵力开始不足，攻势也渐渐迟钝起来。
　　但两人的眼中，却依旧燃烧著几近病态的战意。
　　恨吧，恨吧，憎恨是我来到这世上的唯一使命，只有憎恨，才是我的存在价值，是我力量的源泉──
　　恨吧，恨吧，憎恨是我此刻脑中仅剩的感情，如果憎恨能让我获得更多的力量，那麽再恨一点都无所谓！
　　兵刃落地，铠甲消散，星灵剑也回归虚无，但战斗却依旧没有结束。
　　白刃战，变为了赤手空拳的搏斗。
　　可若说赤手搏斗，自己又怎麽会输──
　　骑士笑了起来。
　　怒笑著打出直拳，冷笑著给出肘击，狂笑著曲起双指卡向对方的脖子，狞笑著抬起双腿对对方腹部横踢，恨笑著高高举起手刀，带著想要劈断对方的手骨的决意，毫不留情地狠狠斩下，而在这些攻击都被那带著狂乱之气的闪躲和反击中回避後，她收回手，一口咬住了那格挡自己的臂膀，呲地一下就撕下了一大块肉──
　　满身伤痕的巫女披头散发挥舞著四肢宛如凄厉的女鬼般绝叫著；
　　而失去装甲骑士则压低身子，躬起脊背，甚至如同猫科野兽那前扑的准备动作一样，用指尖轻轻触地，化身成了一只捕猎中的野兽。
　　然後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一般，重重撞向了对面的敌人，给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锵！！
　　巫女被那腹部的重重一击打得向後飞出几米，而落地的时候，她腰间的一块晶石被她的体重给压碎了。
　　她的形象，慢慢出现了变化。
　　……变回了那个，让北宸十分眼熟的人影。
　　那个在赛厌国，被自己喂下药物洗去了一切记忆的落难公主的模样。
　　原来如此──北宸眯起了毫无感情的黑色双眸。
　　对啊，亚加德曾经说过，投影人格，没这麽容易和别的躯体融合──除非，这个身体已经被洗去了本身的意识。那麽，这个因为失去记忆而变得一片空白的躯体，不正是最好的容纳投影人格的容器吗？
　　而看到这一幕，一边的凌霜的脸色，猛地变了。
　　北宸停下了攻势，没有继续追击，而得到逃命空隙的巫女，立即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凌霜的脚边。
　　“凌霜，救我！”
　　她费力地起身，扑在了凌霜的怀中，摇著他的肩膀。
　　“凌霜，我才是最爱你的人！相信我，杀了她，我会给你最好的！你不是想杀掉所有人类吗？！我会帮────”
　　新任巫女的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凌霜面无表情地用手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我又被骗了，他明明说──你和北宸长得一样，原来也是用特殊灵晶变的吗。……那麽连相貌都和她不一样的你，究竟有什麽资格当替身啊。”
　　他静静地在巫女瞪大的双眼的凝视下，如此说著。
　　“凌霜、你──”
　　“我连我最爱的人都可以背叛，何况你？”
　　堕暗种少年冷笑了一声，幻化出了一柄黑色的长枪，再次将对方的心脏狠狠捅穿，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拔出！
　　“啊啊啊啊──！”
　　巫女发出了最後的绝叫，然後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一边的北宸突然轻笑起来。
　　巫女身体中，那个黑色的小立方体再次飘了出来，北宸走过去伸出手，它立即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迫不及待地融入了北宸的掌心。
　　“小宸──”
　　凌霜带著有些邀功的纠结又混乱的笑容，随手将尸体甩去了一边，对她靠近了一步。
　　“你看，我没有帮她，我还帮你杀了她──我做到了，你──”
　　“啊啊，我知道。”
　　北宸再次对他露出了妖媚的笑容，并未阻止他的靠近。
　　“我会履行我说的话，你可以以凌霜的身份留在艾里席恩。”
　　“真的！？”
　　凌霜的表情狂喜起来，他上前猛地按住了北宸的肩膀。
　　“我以为刚才的话你只是在开玩笑，小宸，我──”
　　他本想道歉，但那句“抱歉”还没说出口，就中断了。
　　轰！
　　北宸，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近距离发射了星灵炮。
　　几秒之间，凌霜的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大的洞。
　　咕地一声喷出了一口血，凌霜摇摇晃晃地後退了一步──但他的表情却并不是非常地惊讶，只是用著悲凉和沈痛的眼神，凝视著在他对面狞笑的脸庞。
　　“我当然没有开玩笑，我会让你以真正的身份留在艾里席恩的。──只不过是以国耻，以遭万人唾弃的尸体的身份呐。”
　　“小……宸、”
　　凌霜的嘴唇费力地开开合合，想要对她说“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但马上，他就想起来，对方那所有的负面感情，似乎全是因自己而起啊。
　　於是他什麽都没有说，只是向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对红色的眼眸，空洞地看著头顶的天空。
　　北宸走到他身边，蹲下，嘲讽地盯著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堕暗种少年。
　　“真是可怜呢，那个塞拉菲尼尔，成也凌霜，败也凌霜，不知道她在地狱里，会有怎样的感想？”
　　她歪头轻笑了一声。
　　“你呢，凌霜？杀死了最爱自己的人，然後被最爱自己的人杀死的滋味，开心吗？下地狱去和塞拉菲尼尔好好交流交流吧，你们一定会很乐意见到对方的对吧？”
　　凌霜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的身上正散出黑色的光芒，然後变回了一柄断成两截的长枪。
　　“呵。”
　　北宸站起身，低头俯视著脚下的尸体，从胸腔中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她就这麽如同塞拉菲尼尔一样，爆发出了满是快意的扭曲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黑色的愉悦，但也带上了压抑而沈重的悲凉，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数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後悔。
　　如果当初就杀了凌霜的话，
　　如果再对亚加德好一点的话，
　　如果自己没有输给血昙花露的毒瘾的话，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不会被苏末玩弄在掌中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狂笑，一边从眼眶中流出了带著淡红色的液体。
　　可纵然笑得再大声，笑得喉咙已近嘶哑，那悲伤却无法发泄丝毫，依旧丝丝缕缕地沈淀下来，想要堵住她整个心口。
　　她就这麽笑著，却没有发现，大量的带著凶性的红色星灵力，正在缓缓汇聚起来，向她身体中涌去。
　　““北宸！！””
　　辜银岳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亚加德那凄惨的尸体，远处的双子拼命想要靠近她，却被那星灵力旋流给推阻开了。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亚加德会死？和刚才众人遭受的幻觉有关系吗？
　　辜银岳的大脑快速转动起来。
　　那红色的星灵力的旋流又是怎麽回事？潘多拉之匣再次开匣了吗？北宸的表情又是怎麽回事，简直像是真正的灭世巫女一样──是因为，亚加德的关系吗？
　　辜银岳想上前查看亚加德的尸体，但显然，远处的情形状况更糟，於是他只是用沈痛的表情，轻轻地抚上了亚加德大睁的双眼。
　　“对不起，回头再来安置你。”
　　他轻声如此说道，然後左右看了一看──胧云和那罗迦还昏迷著，而远处的北宸，依旧在高声大笑著吸收星灵力，黑祸和素劫的声音，已经被那星灵力形成的噪音──所掩盖了。
　　连黑祸和素劫的声音，都已经传达不过去了吗。
　　辜银岳双眉拧了起来。
　　然後，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而因为想起了这一幕，他立即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杀月刀柄上──然後下一秒，他拔刀，发出了一声低沈的大喝，切裂了这星灵力的旋流，冲到了北宸的跟前，然後将刀身捅进了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後撞了出去，然後被钉在了高台的其中一根柱子上。
　　一切，宛如三年前的那一幕的再现。
　　那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幕，钩命银月手持长枪，将她钉在了背後的墙上。──但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和上一次那样，只是站在她的对面静静地和她解释。
　　他也跟著冲到了她的面前，握著刀柄，搂著她的身躯，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了。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过，你不用担心，你如果要成为‘巫女’的话，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随著这句话，北宸那浑浊的黑眸中，闪过的一道光。
　　“回来，北宸。……有什麽难关，我们一起过。”
　　“呜──”
　　她在辜银岳的怀中，发出了破碎的呜咽声。
　　然後她慢慢地伸出双手，用力了搂住了辜银岳的高大身躯。
　　杀月刀从她体内慢慢拔出，她一头扎进了辜银岳的怀中，嚎啕大哭。
　　“银岳，亚加德他……亚加德他……”
　　“我知道。”
　　辜银岳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远处冰冷的地上的尸体。
　　“哭吧，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哭。……但你不能就这麽离开，你还有我们在。”
　　“……嗯。”
　　“……不要让他担心。”
　　“……嗯。”
　　“回来就好。只要你还活著，……一切，都还会有希望。”
　　“……嗯……”
　　两人在满是鲜血的高台上相拥，黑祸和素劫一脸疲惫地守在两人身边。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著那黑压压的天空。
　　有一缕光芒，从那翻滚著的黑色云层中，带著美丽的黄金色，慢慢地倾泻下来。

Ⅴ 碎月启示录
第一章 天色回暖
　　撒扎姆帝国，艾里席恩使馆贵宾客室中。
　　北宸在一边的床中陷入了深度的沈眠，在床的四角，安置上了助眠的灵晶。黑祸和素劫两人神色苍白地守在床的两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人的睡脸。
　　她的脸没有丝毫的血色，弯翘的睫毛上还沾著一些水珠，似乎就算在睡梦中，她还是在不停地哭泣一样。
　　辜银岳则在屋子的一边，准备用暗码灵晶和位於艾里席恩的阿特拉斯、以及疫病区的亚晔和西风联系。
　　但是，他的指尖按在暗码灵晶上，却迟迟无法动作。
　　……说不出口。就算是转换成暗语，也无法说出那句话来。
　　“亚加德已经不在了。”
　　这样的消息……他要怎麽发得出去。
　　虽然亚加德的眼中根本没有除了北宸以外的任何人，他对北宸身边之人好，也只仅仅因为“北宸小姐大概会希望我对他们好”这种考量而已，但不得不说，亚加德对所有人来说，都有一种支柱般的存在感。
　　毕竟除了北宸，他是撑起艾里席恩另一小半的男人。
　　这个总是习惯於默默站在北宸背後的男人，在众人笑闹著的时候也总是一声不吭地立在一脚当摆设的男人──在察觉到他已经永远都不能回来时，竟然是如此地令人不舍。
　　他，是这个家的重要的一员啊。
　　似乎看懂了辜银岳眼中的纠结，黑祸和素劫对望了一眼，离开床走到了辜银岳身边，无言地一左一右拍拍他的肩膀。
　　双子的脸色，也比辜银岳好不到哪里去。
　　三年──就算是养著的宠物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起并肩把这个国家撑起来的重要的战友呢。
　　室内一片压抑的静谧。
　　然而，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门外的艾里席恩守卫先是喝了一声“谁”，然後一阵低声交谈之後，风尘仆仆的向影打开了房门，快步走到房间里四顾，显然是在找北宸的身影，似有什麽急事一般，连对黑祸素劫和辜银岳也只是草草打了个招呼。
　　发现北宸在床上熟睡之後，他竟不知道为什麽，跑上前去，轻轻地摇著她的肩膀……像是想要将她摇醒似的。
　　“笨蛋影你在干什麽啊？”
　　黑祸压低声音追上去想要止住向影的动作，但向影却对他微微摇头。
　　“主人会很高兴听到我带来的消息的。”
　　说罢就继续轻轻摇著北宸。一边的辜银岳发现了向影眉宇中带著的几丝喜悦，察觉到了些什麽，便伸手去摘下了床边的助眠灵晶。
　　北宸很快就被向影摇醒了。
　　“主人。……主人，醒了吗？我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向影……”
　　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北宸一看见向影就委屈地扁了一下嘴，蹭进他的怀里，但後者却只是摸摸她的後脑勺的发丝，在她耳边用声音呢喃起来。
　　“主人，别难过了，我把亚加德带回来了。”
　　“什麽？！”
　　蹭的一下，北宸瞬间就醒了，一边的黑祸和素劫也立即神色大变地凑了上来：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笨蛋影，你刚才说了什麽？！”
　　“亚加德他明明──”素劫说到一半住嘴了──亚加德的尸体，已经被放入了棺中，现在正安置在胧云的储物空间内。而胧云和那罗迦现在正在和撒扎姆王商议接下来的事宜，照道理说──
　　“不……不是在做梦吧。”
　　北宸认真地看看向影，然後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因为最近总是被幻觉所干扰的缘故，她几乎都已经有些难以分别什麽是现实了。
　　“不是。”
　　向影浅笑著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个──在白色星灵力的包裹下缓缓漂浮著的晶体。
　　辜银岳凑上前去仔细看了一圈，皱皱眉。
　　“这是……？不像是灵晶啊。”
　　黑祸也好奇地上前，伸手戳了一下，晶体立即共鸣似的发出浅浅的光芒。
　　“它是战器的晶核。……不，应该说是化形兵器的意识中枢体吧。”
　　“……啊？”
　　北宸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这要从我进赤塔开始说起。”
　　向影将北宸搂在怀中，一只手用星灵力托著那晶体漂浮在空中。黑祸素劫和辜银岳也立即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用了主人的权限，去查看一万年前的瘟疫的相关资料，然後，我发现……赤塔上有那种瘟疫的病毒库……以及疫苗库。而且，这两个库，最近都有来访记录，也就是有人就在最近拿走了一部分病毒和疫苗。”
　　辜银岳点点头：
　　“嗯。多半是杀星者塞拉菲尼尔吧。所以她才有本事治愈病情。──也即是说……其实这场瘟疫，也是她导演的吗，为了换取民众的信仰。”
　　“但是……”素劫疑惑地看著向影，“不是说这次瘟疫的症状和一万年前的有所不同吗，虽然很像。”
　　“大概是过期了吧。”
　　北宸在一边轻声接口。
　　“哪怕有保鲜装置，毕竟也是一万年前的东西──早就没有以前那麽生猛了吧。那，向影，疫苗库带来了吗？”
　　“带来了，连同配方也已经拿到手了。要杀星者以上的权限才能拿呢，幸好有这双手套──”
　　向影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的笔迹。
　　──大概是他对著资料库的资料抄下来的配方吧。
　　辜银岳看了几眼，立即开始用心灵沟通频道联络胧云和那罗迦。
　　北宸也扯出了一个苦笑。
　　“太好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那就赶快联络西风和亚晔让他们停止研究瘟疫，赶回艾里席恩吧。我们也得把这个交给斐尔雷洛王，谢谢你，向影，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向影苦笑著摇摇头，握住了北宸的手。
　　“就在瘟疫这边的问题解决之後，我刚巧从赤塔的监视装置上看到了主人……和杀星者对战的场面，所以我才操纵副剑打醒了亚加德，但没想到……在亚加德受了断臂之伤之後，我有了不怎麽好的预感，所以立即在终端数据中查询了关於赤月骑士的事。”
　　“然後呢？！”
　　“时间不多，没有细看，但可以看出来──赤月骑士的意识，和赤塔有一部分是相连的。有个名为‘赤月骑士专门资料输送程序’的东西。然後我就仔细查了一下这个东西……但我并不懂这些，所以在那个危机关头，根本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吗……”
　　北宸黯然地垂头。
　　“主人，别难过，听我说完。”向影将那块奇异的晶核移到了北宸的跟前，“就在我查询那个东西的时候，……监视屏里……亚加德正巧被星灵炮击中，而同时，我眼前的那个屏幕突然变成了……叫什麽赤月骑士意识管理的东西。它询问我，‘赤月骑士躯体生命能量锐减中，是否需要对其进行意识转写’，我也来不及考虑太多，心想那个大概可以保住亚加德的意识，就选了‘是’。”
　　“……然後呢？！亚加德的意识保住了吗？！”
　　“是的，亚加德的身体死亡的那一刻，转写开始了。很多奇怪的字在眼前不停地冒，大概转写了一提尔（小时）才停下来。然後资料夹就多了一个──‘赤月骑士意识数据化加密格式’。
　　我试著打开，但不行，只能对其进行外部操作，然後还有一行用来提示的字，说是意识数据化的话，时间长了会产生意识受损，导致重新转写进新躯体的意识会和原本的有细小的偏差，建议我立即在四十八提尔中找到新的意识容器。
　　然後我就再查了一下，能够转写意识的躯体是什麽。”
　　“……是什麽？”
　　“四岁的人类幼童──说是脑部能容纳新意识也不至於会被大量数据流入烧毁，原本的人格也比较容易被覆盖，但这个……我想以主人的性格是不会同意的吧？”
　　北宸点点头。
　　“然後就是附身月使的星灵核了。但转写进怪物的体内未免怪了一些，人形附身月使又很稀少……所以这个也略过。”
　　北宸继续点头：
　　“所以最後就转写进战器的晶核了吗？”
　　“确切地说，是化形兵器──也就是战器们的始祖的晶核──那个被叫做‘意识中枢体’。赤塔上对於这个的研究资料有成千上万，所以我并没有来得及看，只是草草地扫了几眼。不过要点抓住就是了。化形兵器──和拉格纳尔特阁下是类似的物种，有好几种变形形态，但有拉格纳尔特的先例在……应该是可以变成人类的，实力应当也很出色，所以我选了这个。”
　　向影边说边歪了一下头。
　　“然後大概又等了一提尔，赤塔让我去另外一个房间领取意识中枢体，我就顺著地图去了。那个房间好像是人工制造这种意识中枢体的，而亚加德的意识──也就成功地被转写到这里面。”
　　向影说到这里，北宸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然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悬浮的晶核。
　　“太好了，亚加德……”
　　“命很大嘛，这死家夥……”
　　黑祸在旁边用带著颤音的声音笑了一声。素劫也咳了一声扭头，用袖子擦擦眼睛。
　　一边的辜银岳的脸色，也明显好转了：
　　“那麽……具体的问题是，要怎麽让这个晶核重新变为人呢？”
　　“这个……”
　　向影露出为难的神色抓抓头。
　　“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星灵矿可以。按照赤塔上记录的生产原理的话，把晶核放进星灵矿体内，下一个刃鸣之夜……亚加德就可以以‘化形兵器’的身份重生了。”
　　“那样的话，现在就──”
　　“不行。”
　　向影神色严肃起来，摇摇头。
　　“化形兵器是古代生物，或许以前的星灵矿可以，但现在的星灵矿，已经造不出化形兵器，只能造出战器。所以万一这个意识中枢体和现在的星灵矿无法相融的话，我怕没有造出来，反倒是损毁了亚加德的意识。”
　　“那要怎麽办？要去找可以产化形兵器的的星灵矿吗？”
　　“那个的话，应该有很多才对吧。”
　　辜银岳在一边轻轻抬手：
　　“化形兵器──和狂暴铁鬼很像吧？狂暴铁鬼不是也从星灵矿里出来的吗？”
　　屋内沈默了一阵，良久，北宸抬头。
　　“……我们去找拉格纳尔特。他是从哪座矿山出生的，我们就把亚加德的晶核放到哪座矿山中。这样最保险。”
　　“赞成──”
　　“好啊好啊，这样说不定我们这边也会多一只漂亮的巨龙呢。”
　　双子立即笑著举起手来表示同意，向影和辜银岳也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北宸的看法。
　　拉格纳尔特曾说过，杀星者在巫女动手灭世前并不会出手，但塞拉菲尼尔却完全没有照拉格纳尔特说的做，这之间一定有什麽蹊跷──又或者说，这只是拉格纳尔特给自己不出战的一个借口？
　　不管怎麽说，还是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他。
　　“那麽──”
　　北宸拍拍脸颊从床上跳了下来。
　　“既然向影这麽努力挽回了最恶的事态，我们可不能龟缩在这里坐等著事态变糟啊。”
　　她说著，转头，伸手用力搂住了向影。
　　“谢谢，向影，你果然──时刻都在为我著想呢。”
　　“那是当然的，主人。”
　　向影露出了温柔的浅笑回应北宸的拥抱。
　　“嗯。”
　　北宸撒娇地在向影怀中蹭来蹭去，把一边的黑祸素劫看得醋意横生。
　　“嘁──可恶，让笨蛋影立功了！”
　　“该死，为什麽我们会被那种精神攻击的毒雾击中啊！不然的话我们也可以立功了！可恶……小泥鳅，奖励可以，但不可以超过三天哦！”
　　“奖励……？”向影愣了愣，然後转头看北宸，“主人……我，我可以要奖励吗？”
　　“嗯！”
　　北宸在他怀里笑著点头。
　　“向影可是大功臣，想要什麽都可以哦！”
　　“那……！”向影立即兴奋地脸红起来，“磨……不不不不不！那、那个……主人请……请在一切结束以後，陪我约会三天吧！”
　　“……这个就算没立功也没问题的吧？”北宸有点汗颜。
　　“那就还是……磨……”
　　北宸脸有点儿红：“磨刃？”
　　向影眼神游移著点点头，一边的双子立即开始坏笑了。
　　“嗯，这次叫谁来呢……西风？还是阿特拉斯……？”
　　“不、不是P啊！”向影急了，“是……是我和主人两个人的！”
　　“嘿？”黑祸挤眉弄眼地拿手肘捅捅向影，“你确定吗？小泥鳅她可是P爱好者哦。不3P就没有感觉哦！”
　　“黑祸你不要诽谤我，和西风那次我也是有──我在说什麽啊我的天！！”
　　北宸一脸纠结捂著头蹲下去了。
　　“原来如此，小泥鳅不但喜欢3P，还有喜欢被虐待的癖好呢。”素劫在一边坏笑，“笨蛋影，你真的不打算叫个搭档或者去弄点儿道具麽？”
　　“没……没关系！”
　　向影浩气凛然地一握拳。
　　“就算主人真的是P达人──最多我再用星灵力造一个我就是了！”
　　“就说我不是P达人了啊！”
　　“再造一个！？向影你也越来越重口味了吗？！”
　　“道──道具的话只要我看见过，我也可以做的！”
　　“向影你敢变成西风这样我不理你了哦！”
　　“……那、那把我和道具组合一下……”
　　“那就更变态了啊喂！！！！！！！”
　　几个人又开始互相闹了起来。
　　辜银岳在心灵沟通频道完成了对胧云和那罗迦的交代之後，也轻咳了一声，拿手指扣扣北宸的肩膀。
　　“……我也可以有奖励吗？”
　　“咦？”北宸扭头，“银岳，你想要什麽吗？”
　　辜银岳低下头，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红。
　　“我……我阻止了你巫女化，我也有功。”
　　“啊，嗯，那当然，我还没对银岳道谢呢──你想要什麽，只要你想要我一定尽全力弄来给你的！”
　　“……”
　　辜银岳却因为实在太害羞而整个人背对著北宸，半天不说话。
　　“银岳？”
　　“……母、母亲催我好几次。”
　　“咦？是说我们的婚事吗？”
　　“不……那个她说要选个好日子……她著急的是……唔。”
　　“……没关系，说吧！银岳！”
　　“……虽、虽然我反对婚前性行为。”辜银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死命拿手抠著桌角，把上面的镶金条纹都挖了下来：
　　“……但母亲她……唔……急、急著抱孙子。”
　　“……啊。”北宸立即脸红了。
　　“哦……”向影了然地点点头──确实，辜银岳是人类，可以和主人有小孩的啊，主人的小孩不知道是什麽样子的，不过一定没有主人这麽完美！……咦，这种想法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定会比主人完美？这可不行，怎麽可以比主人完美呢！就算是主人的孩子也不行的！
　　“嘿。”黑祸挑眉，故意露出暧昧的笑容对辜银岳挤眼。
　　“──嗯──”素劫也拉出了长长的阴阳怪气的调调在一边感慨著。
　　辜银岳被看得恼羞成怒了，砰得一下一拳砸上了桌子把所有人吓得一蹦三尺高！
　　“……总、总之就是这样！圆、圆房！”
　　北宸绿著脸拼命点头──结果被吓懵的黑祸素劫和向影也下意识呐呐点头起来。
　　啪！辜银岳脸上的青筋崩断了。
　　“你们点头做什麽啊谁要和你们圆房了！”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渐渐回暖，屋外的天气也渐渐明朗起来。
　　差不多，是该由这边主动将局面扳回来了吧。
　　
第二章 荒原女王钓龙
　　“娅修！”
　　一进屋，看见北宸的身影，嘉琳娜立即欣喜地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北宸身边的向影和黑祸和素劫让开了道，和辜银岳一起走到了北宸後面站好，而北宸也马上合拢的手中的书本，抬头：
　　“……嘉琳娜，没事了吗？！”
　　“嗯嗯──多亏了你们。”
　　很久没见面的两人立即亲热地将手握在了一起。
　　“斐尔雷洛说，是你们帮忙弄到了解除瘟疫的配方，实在太感谢了──”
　　嘉琳娜说著转头看看北宸身後的几人：
　　“咦，听斐尔雷洛说，达里姆了也来了啊，怎麽没见他人影？”
　　“嗯……这个……”
　　北宸眼神黯淡了下来，从向影的储物空间把装著亚加德的战器（化形兵器）的晶核拿了出来，爱怜地摸了摸。
　　“他在这里哦，躯体已经死亡了呢。”
　　“……咦。”嘉琳娜意外地愣了几秒，“他这麽厉害，怎麽会……那现在还有救吗？！”
　　“嗯，有的，一定要救活他。”
　　北宸眼神坚定地点点头。然後又突然疑惑地看了嘉琳娜一眼。──奇怪，嘉琳娜对撒扎姆王的称呼，便趁了“斐尔雷洛”？
　　难不成真的有什麽国际豔史！？
　　似乎是看懂了北宸的猜测，嘉琳娜扭头，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
　　“咳咳……其实是这样的，最近西尔维亚领独立了。”
　　喂喂──为什麽要用“其实最近我谈恋爱了”这样的表情说这麽惊悚的话啊！
　　不光是北宸，她身後的黑祸和素劫也翻了一个白眼。
　　“换、换句话说，现在西尔维亚领，嗯……还有东边的荒郊地带，都是我的国土了哦，这还是跟你学的呢──虽然，做不到像你这样在几天内横扫荒原就是了，我们可是花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啃下来的。”
　　“噢，那很厉害啊！──我是有霞血这个金手指在的缘故啦，不能算数的。”
　　北宸点点头恭喜起来。
　　“那现在嘉琳娜就从领王变成女王了呀？真好──不过既然如此，为什麽嘉琳娜会在这里……这里是撒扎姆的首都呀？”
　　“咳咳──因为刚建立政权没多久，很多地方都经验不足，所以来找斐尔雷洛取经了呀。反正两国的首都也是相邻的，打一个来回很快的啦。”
　　──这种哥俩好的感觉是怎麽回事？！普通一个国家如果有领土独立出去的话那个国王不是会气个半死吗？！为什麽两个老大还会这麽亲热地互相来往啊？！竟然还把首都定在相邻的城市？！
　　眼见北宸一行人的眼光越来越惊悚，嘉琳娜赶忙摇摇手澄清起来。
　　“是斐尔雷洛嫌国土太大管理起来心力不足才分给我让我帮忙的！就算是西尔维亚王国，其实也能算是撒扎姆的兄弟国啦──不过艾里席恩同盟协定还是需要重新和你签一下哦，娅修。”
　　撒扎姆王，不要把国土当成积木一样随便乱送人啊，果然还是国际豔史吧你在把国土当成追女人的道具吧没错吧！
　　北宸在心中有些脱力地吐了一句槽。
　　──不过既然是嘉琳娜的话，应该能做得很出色的，虽然并不一定会像撒扎姆这麽强盛，但身为嘉琳娜的国民，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才对吧。
　　於是她认真地对她点点头，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手──察觉到了北宸的鼓励，嘉琳娜高兴地笑了起来，也回握了一下。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嘉琳娜神色严肃起来，“这次的瘟疫，到底是怎麽回事，……还有那个假巫女──娅修，查清楚原委了吗？”
　　“查清楚了。”
　　北宸点点头，然後简略地和嘉琳娜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一万年前的病毒和疫苗吗。”嘉琳娜若有所思地拿手指敲敲桌子的边缘，“娅修，你对一万年前的事了解多少？我总觉得……如果不彻底搞清楚到底在那次大灾祸发生了什麽事，我们这边就没有办法进行主动的抗击呢。”
　　“我也是这麽想的。”
　　北宸苦笑著摇摇头。之前，就是因为对情势一知半解而陷入苏末的连环暗算中，从生日那一天的投影人格的产生开始，先是赛厌的灭国，紧接著是杀魂刀被盗和方艾的被陷害事件，再紧接著就是杀星者拉格纳尔特来袭，刚打胜，就被那个附身月使偷袭而陷入假死，潘多拉之匣开始乱来，醒过来不到一天，就听到了瘟疫和战乱的消息──
　　苏末，这个大魔王的角色，你可真是做得太卖力了啊。要是所有的魔王都和你这样兢兢业业，那勇者们都别练级了，还没出新手村就被你的手下一刀砍死了对吧。
　　“首先要搞清楚赤月到底是为什麽一定要搞出这麽个劳什子大灾祸，要找准对方最没辙的一点开始反击呢。”
　　她说著，晃晃手中的书。
　　“所以这几天在看某个明星战器的日记啊──可惜看到现在全是些没营养的琐碎记事和吐槽而已。霞血，到底是为什麽要把这毫无意义的日记给我，还特地关照我产生怀疑之後才可以看啊，里面根本什麽都没有呀。”
　　“咦……是霞血的日记！？霞血知道些什麽吗？！可是──他为什麽要把日记给你看啊？自爆狂吗？”
　　嘉琳娜在这边吐槽，远在万里之外的霞血打了个猛烈的喷嚏。
　　北宸也无奈地抽著嘴角按按自己的额头，表示自己对霞血的意图完全没有头绪。
　　“主人──”
　　向影在一边小声插嘴，
　　“会不会是霞血他──其实只是想和你交换日记来著？”
　　双子立马合击：
　　“笨蛋影你当别人是你吗？！他都是一千多岁的老妖怪了还这麽纯情也太恶心了吧！？”
　　“就是就是，谁要看老男人的生活记录啊──小泥鳅，不要看了不要看了，看了会变成大叔的哦！会有脚臭和啤酒肚的哦！会有冲动跑去昏暗的小酒吧一边喝酒一边哭哭啼啼地吐上司的槽的哦！”
　　“……霞血没有啤酒肚和脚臭啦喂。”北宸头顶挂下来三条黑线。
　　“而且我也没有想和主人交换日记！”向影委屈地抱怨起来，“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呢！我记录主人的记事本不是以天，是以小时来算的！是小时记！那个给主人看的话也太丢脸了，我自己一个人慢慢回顾就好了啊！”
　　“……”北宸的脸一下子绿了。
　　“……向影，你不觉得你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奇怪过了头麽。”辜银岳瞟了北宸的绿脸，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吐槽了！向影的话太过变态！变态到了连和尚辜银岳都吐槽的地步了！”
　　素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张纸卷成话筒的东西举到嘴边，翘起小麽指做起了旁白。
　　向影立即一脸严肃地反驳：
　　“才，才不奇怪啊！主人这麽萌，不记下来，你们一定会後悔的！以後你们找我借本子我也不会借的哦！”
　　黑祸哭笑不得就快竖中指了：“不会有人找你借的啦！还有萌这个词你是什麽时候学会的啊！？”
　　北宸的脸更绿了。
　　但是一边的辜银岳却愣了一会，然後轻咳一声：“那……能、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银岳不要连你也准备开始写小时记啊啊啊！！”
　　“哈、哈哈哈──”
　　一边旁观的嘉琳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著站在她身边的罗喉的手臂。
　　“每次看到娅修都会觉得心情很愉快呢──然後就会觉得──啊，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临，和你们这样，带著这种心情去面对灾难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平安地把事情解决啊。”
　　听到嘉琳娜这麽说，北宸一行停止了打闹，安静下来，几人相互看了几眼，然後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相视一笑，像是有了某种决意一般。
　　“嗯，哪怕是世界末日，也要笑著去迎击，然後将其打退才行呢。”
　　北宸轻轻地拍了拍脸。
　　“已经挨过了这麽多劫难，对方能用的手段，也应该已经慢慢变少了吧──不，说不定快用完了呢。这麽想来，我连这麽多可怕的连环攻击都撑住了，其实也满厉害的嘛！”
　　“呜哇小泥鳅开始臭美了。”
　　“什麽时候能对自己的胸围也这麽自信那就圆满了呢。”
　　黑祸和素劫在一边笑著调侃，结果被北宸甩了几个不满的眼刀。
　　然後荒原女王勾唇轻笑起来：
　　“所以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最重要的骑士迎回来！”
　　““喔喔！””
　　“嗯，当然了，主人！”
　　“听你的。”
　　双子、向影、辜银岳微笑著出声附和，一边的嘉琳娜却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对了，说起这个──娅修，你刚才说，达里姆──不、亚加德的躯体死亡了，意识在──那个疑似战器的晶核的东西里？”
　　“嗯，没错。”
　　“那就是要给他找个新的躯体吗？”
　　北宸点点头。
　　“……但是……”嘉琳娜认真地皱眉，“那个意识──被从身体中取出，然後移动到晶核里，不会有所损伤和改变吧？还有，移动到别的身体的话，就算有著亚加德的意识，但思考载体却是其他的大脑──那样的话，虽然有著亚加德的记忆，却并不是亚加德本人了吧？”
　　北宸立即想起了非白，然後神色凝重地将疑问的眼神抛向向影。
　　但是向影却笑著摇摇头，安抚地拍拍北宸的肩膀。
　　“请放心，主人，一开始我也想到了非白，所以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因此，我在赤塔已经做过查询了。”
　　“那……？”
　　“意识的转写是不会有损伤的，赤塔有著将人的大脑──不光是记忆和常识，而是整个大脑的结构包括其储存的记忆全数数据化并压缩保存的技术。数据化──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赤塔内的这种资料的形式吧？”
　　“嗯。然後呢。”
　　“然後……呃……”向影毕竟不是费因海姆的人，能这麽快熟悉赤塔的操作和一些基本概念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他有些不知道怎麽表达似的挠挠头。
　　“总之，大致上的意思我看懂了，就是说，这个技术不光是将对方的记忆转写过来，而是连同整个大脑，包括思考方式，思维习性等等所有的细节，全数从旧的载体搬运到赤塔终端。”
　　“明白了。”北宸点点头，“可是有点奇怪，那是怎麽做到的呀，赤塔和亚加德的联系点在哪里？”
　　“说是有一个叫‘赤锥’的东西，在他出生之後就植入他体内了。那个赤锥在进入他体内之後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管理力量的装甲驱动，一部分是管理脑内知识灌输渠道的智慧驱动──
　　装甲驱动是能由亚加德自己感知并操控的，但是智慧驱动却是不能被他感知，也无法操控的。然後……通过那个智慧驱动就能进行意识的转写了。虽然，呃……我并不知道‘驱动’是什麽东西。”
　　向影不明白驱动是什麽，但北宸却有点明了了。
　　亚加德临死时，把什麽东西送入了她的口内，然後她就自然而然地有了召唤赤月装甲的能力，想必那东西，就是赤锥的装甲驱动吧。
　　“然後──如果是移植到人的躯体的话，确实思考的大脑就是别人的大脑了呢，可能确实会产生性格上的差异也说不定，但是我们选择的是化形兵器，所以不用担心这一点。星灵矿，会根据亚加德的晶核，完全地再现和以前的亚加德一模一样的思考载体的。”
　　听到向影如此解说，北宸那提起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太好了。……亚加德，可以完好无损地回来呢。
　　……太好了。
　　北宸一拧眉毛，轻笑起来。
　　“那麽。现在剩下的就是────”
　　就在这时，门开了。胧云和那罗迦带著几丝兴奋走进屋来，胧云看见嘉琳娜在，立即笑嘻嘻地问了个好，然後蹭去了北宸的身边──然後被辜银岳拍了一下後脑勺。
　　那罗迦依旧同以往一样翻著白眼，然後对几人点点头。
　　“祭坛清理干净了。要行动吗？”
　　“祭坛？”
　　嘉琳娜举手提问，而北宸则歪头嘿嘿坏笑了一下。
　　“嗯，赤月巫女的祭坛哦──就是那个举行选定考试的大高台。前几天，旧的那个赤月巫女被我杀了，那我只有去顶替她干活啦。”
　　“……咦？是有什麽计划吗？”
　　北宸身後的黑祸和素劫突然露出了带著点阴狠狡黠的邪笑，一边一个搭在了她的肩上：
　　“当然了，……是钓龙的大计划呢。”
　　然後，才平息下来的假巫女风波过去没多久，据说又有真的巫女出现在了撒扎姆帝国。
　　而她出现之後，所在的那个祭坛附近的星灵力，几乎全数聚成漩涡的形状一般，向中心汇聚过去──是潘多拉之匣的开匣状态。就在辜银岳当时把北宸从那一次的开匣中叫回来之後，她便学会了怎麽开匣，大量吸收星灵力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要把星灵力抽空，附近的战器，早就在斐尔雷洛的安排下悄悄地转移了，她只是想演一场比较逼真的戏，告诉别人，真正的大反派──赤月巫女真的开始行动了而已。
　　她有把握对方会相信。
　　因为──大概，亚加德的死，以及之後她的暴走，其实也都是被算计在内的行为吧。
　　用假的巫女，来逼著北宸最重要的骑士战死，再来因此诱导北宸失控──外加那个会把事态往最烂的地方引的凌霜──导致新的、真正的巫女从此诞生，这可能才是苏末的真正的算盘吧。
　　有什麽不可以的，那她就继续暴走好了。
　　不到最後一刻，苏末本人不会出现的吧。“嘲笑万物者”至今没有露面，说不定是藏著的杀手！，那麽最有可能派过来的有力的使者，也就剩下拉格纳尔特了。
　　果然，星灵力抽取开始之後第二天，祭坛的上空，出现了黑压压的巨型的龙的剪影，拉格纳尔特慢慢地从天而降，强大的气流，将一边的树木都压得横七竖八。
　　而看见这一幕，北宸嘴角满意的勾了起来──然後她心中一动，方才还在吸收的星灵力，就这麽和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刷拉一下重新泄了出去，这能量漩涡太过迅速和庞大，竟然也带起了一阵气流，和巨龙的风压对抗起来。
　　被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宸抬头对上巨龙的眼神时，发现──
　　巨龙的头顶，似乎滑过了一道无奈的冷汗。
　　
第三章 迈向真实旅途
　　“……好吧。”
　　拉格纳尔特在半空歪了一下巨大的龙头，然後在一阵金色的光芒中幻化成了灾皇大小的第二形态，降落在地上──才刚落地一秒，周围高台的柱子後头就同时冲出几道人影，从各种方位把巨龙围了起来。
　　“逮住了逮住了！”
　　黑祸和素劫拉著巨龙的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向影叫出一堆副剑将巨龙整个包围，辜银岳手持胧云和那罗迦一左一右将巨龙围在中心，而北宸也笑嘻嘻地凑到巨龙跟前，冲他露出了有些亲热的笑容。
　　巨龙无奈地甩甩尾巴，但完全没办法甩掉粘在尾巴上的双子，不由得有点挫败：
　　“没想到你竟然能控制‘开匣’啊。照道理说，就算你是巫女，也没有这个权限的。……还真是被骗了呢。”
　　“嗯，我早就决定要反过来驾驭赤月了啊。”
　　北宸说著，冲一边的辜银岳笑了一下。
　　而听到这句话，对面的龙一眯双眼，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有意思……如果塞尔蓝德大人的目的，真的是打破格局的话……你这样不安分的巫女倒确实可能性比较大呢。”
　　“……什麽意思？”
　　“这自然是不能说的机密。”拉格纳尔特甩甩头，喷了个响鼻。
　　“那麽，你这次把我骗过来，是有什麽目的？”
　　“嗯，想让你带个路──”
　　“带路？”
　　“带我们去你出生的星灵矿。”
　　“……”
　　巨龙沈默了。
　　就算只有灾皇的体型，又被人团团包围，但只要他一陷入这种凝重的沈默，马上就连同周围的空气也一并冻结起来，粘稠的压力，就这样以他为中心，缓缓倾泻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反驳这个提议。
　　“为什麽？”
　　“我需要一座能确保产出化形兵器的星灵矿山。”
　　“只是这样而已？你对化形兵器感兴趣吗？”
　　“不。只是想让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以化形兵器的姿态重生而已。”
　　“……有趣。女孩，你想打破生死生灭的世界法则吗？”
　　“是的。”
　　出乎巨龙的意料，北宸眼神坚定而冰冷，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只要能救他，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我都会去做。”
　　“打破定律，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不觉得无论是我还是亚加德，这个世界都欠我们很多吗？我们只是普通人，为什麽要平白丢给我们巫女和骑士的头衔，让我们背负起这麽多我们并不想背负的东西──要说代价，我们早就付出太多了。”
　　“……”
　　巨龙兴味地低下头凑近了几分端详著她。而撞见她眼神中的那一抹果决之後，他沈吟著抬头看看天空。
　　“这还真是令人为难的要求。那里──如果带你们去的话，就会涉及到世界最古老的秘密了啊。”
　　“这些秘密，保守不了多久的。”
　　北宸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张地图，递到拉格纳尔特眼前。
　　下一秒，巨龙的眼神猛地瞪大了。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而地图上，用红色的笔迹，标出了数个地点──是至今隐藏得极其隐秘的古代遗迹的位置。
　　──这些地点，是他身为远古的存在才有可能知道的，照道理说是这样。
　　“你是怎麽找到这些地方的？”
　　“有人告诉我的。”
　　北宸神秘地笑了笑。
　　告诉她的人，正是霞血。
　　那本日记本中，有不少拼写错误，乍一看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仔细想一下，就可以发现那种拼写错误是故意为之的。而这些拼写错误所对应的页码，正好对应了几串坐标，借著阿特拉斯的定位功能把坐标和地图一一对应起来後发现，这些坐标基本上都位於塞那加德的未开发荒原之中，再找来以前保存著的文献对照，然後证实了一点：
　　这些，都是古代遗迹，而这些遗迹内，保存著揭开一切谜底的钥匙。
　　最近一个遗迹就在艾里席恩，她已经联络在亚加德的基地待命的西风和亚晔前往遗迹一探究竟了。──亚晔有带著北宸的血做储备量，遗迹应该不会排斥他们的。还有一个遗迹恰巧位於嘉琳娜的新西尔维亚王国领地之内，她也交给嘉琳娜了一些血，让她帮忙前往探索了。剩下的，还有三个，其中一个位於赫阳的黑沼之内，所以之後可以抽空联络一下鲁伊和雷狄斯让他们帮忙应该也没问题，剩下的两个就只能靠自己了。
　　巫女的反击，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著，反倒是苏末这边，最近好像安静了下来。
　　昨天刚传来消息，说是凶罗帝国的战乱，也慢慢平息下来了──虽然确实是损失了不少人命，但在笑罂一手策划的各种诡计之下，人类和战器，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各退了一步。
　　是不是能把这种安静，理解为所有该出的牌都出完了，但是对方依旧没有被置於死地，所以──你开始默不作声地准备最後一个，也是最大一个计划了呢？苏末……？
　　那麽，就看看谁的准备速度比较快吧。
　　巨龙思考了半晌，双眼中突然射出了小量的杀气，看向北宸。
　　“我带你们去的话，就代表我倒戈，反倒是顺著你这乱来的巫女办事了呢。”
　　“……咦？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说过你是我的兵器啊，拉格纳尔特。”
　　“那是建立在你和赤月是一路的基础上的。”
　　“也就是说，归根结底，你是为赤月服务的吧……？”
　　“可以这麽说，不过……”
　　巨龙的口气却带上了些微的犹豫。
　　“那位大人实在太痛苦了。作为我的制造者，我并不想看到他如此苦恼。或许接受你的计划，反倒可以让他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呢。”
　　“……咦。”
　　“不是说要决心解开一切谜团吗？那我就不解释了。”
　　“……唔。”
　　对面的巨龙露出了狡黠的笑意眨眨眼，而北宸则有些语结地咕噜了一声。
　　“好，决定了！我带你们去吧！”
　　巨龙突然扬起了脖子豪迈地笑了一声，然後扇扇翅膀，带动了巨大的风声。
　　“虽然破坏才是我的使命，但那毕竟是过去的我的使命，未来的──”
　　巨龙没有说下去，而是用力一甩尾巴，把黑祸和素劫甩得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有完没完！拉拉扯扯就算了，竟然还抠我的鳞！”
　　“嘿……嘿嘿嘿……因为很漂亮嘛。”黑祸在远处拍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凑了回来。
　　“就是就是，拉格纳大叔，你身上这麽多鳞片少一个也不会怎样的啦。”素劫也和没事的人一样跑了回来谄媚地对那头龙笑著。
　　巨龙翻了一个白眼。
　　“小巫女，还有其他人，到我背上来，我驮你们过去吧。”
　　“诶？！可是这麽多人，拉格纳尔特阁下，你驮得动吗？”
　　“……你在小看杀星者？”
　　“不不不不不！但这里有七个人哦。从外观上讲──以你现在的体积，背著这麽多人，会超载的吧？”
　　“让那几个可以变成武器的化形兵器变化减轻体积啊。升空再说吧，到时候变回本来的体积就行了。”
　　於是，最後，黑祸素劫和向影化为武器被北宸抱在怀里，胧云回到了辜银岳背後的剑鞘，那罗迦则是变成银白的弩炮被辜银岳捧著，就这样，巨龙驮著两人加五个战器升空，然後在高空变回了巨大的本体，开始向著某个方向快速飞行起来。
　　这下，因为龙背上的空间很大，黑祸和素劫立即忍不住返回了人形趴在巨龙的颈部向著脚下徐徐倒退的大地看去。
　　“哇──哇哇──真壮观！会飞就是好啊！能飞到这麽高的高空更好！”
　　胧云也在一边凑热闹：
　　“对啊对啊，你看那座山的轮廓，像不像小宸的侧脸！”
　　“诶，这麽一说还真的有点──等等胧云，你是怎麽发现得这麽快的！你是在觊觎我们家小泥鳅吗？！”
　　“就是就是！才不会让你得逞咧，要进小泥鳅的门，先去洗一洗自己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啊！”
　　“你们把我当成怎样龌蹉的东西了啊！我会哭的哦我其实很脆弱的哦！我的眼泪从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的话会变成酸雨的哦！”
　　“闭嘴胧云。”那罗迦露出阴郁的神色踹了一下胧云的小腿，“你再罗嗦小心我直接把你从这上面踹下去，这样就算你有多坚固也绝对会摔成一堆铁块的。”
　　“……什麽吗我只是替自己伸冤而已……那罗迦肯定是嫉妒我个子比你高肌肉比你发达对吧──”
　　胧云委屈地小声抱怨起来。
　　卡擦。
　　被揭了逆鳞的那罗迦突然露出了阴邪的怪笑将炮口对准胧云的後脑勺，於是胧云立即消停了。
　　然後没一小会，北宸撑不住了。
　　因为毕竟是在生物背上外加是高空，失衡加缺氧让她脸色有些苍白地在飞行的劲风中东倒西歪，最後一个没站稳，从龙背的这头滚到了龙背的那头，把周围几人的脸都吓绿了，然後七手八脚地把她安顿下来──最後，因为辜银岳的臂力最大，平衡性也最好的关系，北宸被塞进了辜银岳的怀里就坐，而向影也立即用星灵力做了个扶手，让两人能够稳稳当当地固定在龙背上某个平坦的位置中。
　　“星灵力实体化还真是好用啊。”胧云在一边喃喃著，“不过其实论体积和平衡感，我应该是比死和尚更好的吧……”
　　刷刷刷！
　　顿时，向影黑祸素劫辜银岳那罗迦那警告的眼神一口气全扎在了胧云的身上──於是胧云抽著嘴角跑去窝在一边玩脚下的龙鳞去了。
　　“啊啊──虽然风好大有点难过，不过在天上飞的感觉真不错呢。看著脚下的大地……突然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啊。”
　　辜银岳怀中，北宸眯起眼睛，有些享受似的轻叹了一声。
　　“是啊。一想到几秒间就略过的这些土地──徒步走起来要好多天，就觉得塞那加德确实是大得了不起。”
　　辜银岳也低头，低声附和著，一只手还轻轻地搂紧了在怀中那柔软娇小而又温热的身躯。
　　……这、这可不是占便宜！他是王婿，是得到北宸名正言顺的首肯的！
　　某处男在内心为自己这样找著借口，殊不知他的体温已经渐渐发烫，连北宸都察觉到，然後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见北宸脸红，向影在一边轻咳了一声，然後拿星灵力给自己弄了个疑似坐垫的东西，也坐下了：
　　“塞那加德真的很大。就算我为了修行，每天都跋涉几百上千桑玛尔，但也仅仅算是走过了极小的区域而已。”
　　北宸闻言诧异地转头。
　　“每天上千桑玛尔，向影你别告诉我你不在我身边的两年内，一直在为自己晋级啊？”
　　“当然了。”向影反倒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情，“为了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主人身边，多少级都不会嫌多的，我一直在北大陆四处修行啊。一个区域的附身月使杀光了就去另外一个，为了不破坏平衡，好些高级附身月使的出没地都被我摸透了呢。”
　　“都、都不睡觉的吗？！不会累吗？！”
　　“主人，对战器来说，狩猎附身月使是进食，是不会疲劳的，战器配合主人休息，只是进行心理上的放松罢了，我因为是独行，除了想念主人和责备自己之外──并不需要有太多的放松机会，所以一个月休息一两次就够了。”
　　“变、变态练级狂──”
　　黑祸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地吐了一句槽。
　　“难怪星灵力会浓到这种程度，”素劫也有些不相信似的皱起了鼻子，“所以你这可恶的笨蛋影才总是炫耀自己的星灵力没地方去对吧！那就别小气，你都有位置了也给我们做一个啊！要沙发，大号的！”
　　“呃，……双子兄要的话，当然没问题。”
　　向影对於双子也算是仅次北宸的体贴了──毕竟算是交情最久的老搭档了──於是他拿星灵力做了个确实是看上去很舒服的沙发，微笑著看著双子高兴地蹦了上去。
　　“哦哦笨蛋影真够意思！那再来一个小桌子吧！”
　　“没问题！”
　　“嗯，把储物空间里的点心拿出来好了，人的和战器的都要哦！”
　　“嗯，好啊──”
　　“还有还有，再做几个景观植物吧！”
　　“好，交给我了！”
　　“那就再给胧云做一顶爆炸头假发好了……”
　　“为什麽除了那罗迦连黑祸和素劫都开始欺负我了啊喂！你们真的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不会发飙对吗？！我真的要发飙了哦！我要跳龙自杀了哦！”
　　“哦──！？快快向影把爆米花拿出来给小泥鳅！反正到时候辜银岳肯定会召唤他的，所以小泥鳅你就尽管看他从高处掉下去的扭曲姿势好了！”
　　“……”
　　“北宸，别老听这些奇怪的对话，你也会变奇怪的。”辜银岳一如以往的冷静的声音。
　　“嗯。”北宸有些谛观的声音。
　　“冷吗？”
　　“还、还好啦，银岳的体温很高嘛……”
　　“……这、这样啊，那罗迦，拿点冷饮出来。”
　　“……”
　　“……”
　　“等等等等！？银、银岳！冷饮的话应该是你喝吧？！你，你凑上来做什麽？！──呜！”
　　“……我说，你们到底是干什麽去的，野游吗？！”
　　不知道怎麽地就察觉到身体背部在被人胡乱装修成了一个空中移动观景室，巨龙忍不住在半空中发出了低沈而又充满杀气的抱怨声。
　　离目的地，还有六十一万桑玛尔。
　　
第四章 万物之祖
　　从上了龙背，到天色渐渐变暗，北宸一行，终於被拉格纳尔特载著，即将来到他们的目的地。
　　从半小时前到现在，脚下在飞速倒退的大地，被层层叠叠的森林所覆盖。
　　除去森林，有大块大块的水晶质地的晶体，从森林的植被中窜出，暴露在森林的上空，偶尔有岩山起伏，上面也满是不知名的宝石的亮光，空中是不是能看见仿佛漂浮著的蘑菇的奇怪植物，正在霞光和夜光交织的奇妙天色中，慢慢散出疑似孢子的萤火。
　　“……真漂亮──眼睛都不知道看什麽好了……”
　　龙背上，北宸不由得喃喃出声，脑袋拼命地转著，暗中可惜数码相机在西风的储物空间内，不然──哪怕是随手拍上几张，都会成为壮丽的绝景的吧。
　　“是啊──塞那加德竟然还有这样广阔漂亮的原始森林吗。”
　　向影也微笑著，面露赞叹感慨起来。
　　“看样子就算人类自以为主宰了这个世界，其实也不过是坐井观天而已吧。……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辜银岳也在北宸身後轻声如此说道。
　　听到他们讨论，巨龙也在疾飞中，把隆隆的声音送到了风中：
　　“塞那加德被叫做‘神之墓场’的来由──就是这里哦。看到那些水晶柱了吗。……那就是墓碑啊。”
　　“……咦？”
　　巨龙却没有回答，而是在风中轻笑了一声。
　　“看前面，到了哦。”
　　闻言，北宸几人立即抬头远眺，然後，包括她在内，向影、黑祸、素劫、辜银岳、胧云、那罗迦，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张开嘴，哪怕是大口吞进风的不适都无法顾及──就这麽同时愣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星灵矿山。
　　不，还是用更直观的形容吧──那是一棵巨大的树，大到了就算是拉格纳尔特的体积和它相比，也有著小鸡和大象的差别。
　　在夜色中散出柔软的白色荧光的半透明树身中，有著不计其数的金色脉络在缓缓流动著，水晶般的细小椎体组成的树叶，细细密密地排布在那无数的枝桠之上，组成了巨大的璀璨的树冠，无数淡淡的各色光芒交织会聚反射，将周围那黑色的天幕都染成了明亮的暖色，甚至是连天上的毒月，都在它的美丽下黯淡、失去了自己的色彩。
　　在它的树身上，有不知名的巨大藤蔓蜿蜒而上，藤蔓上点缀著淡紫色的光芒；藤蔓间，蓝色、绿色的萤火虫悠闲地飞舞著；周围漂浮著巨大的荧光蘑菇，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像是一盏盏悬空的漂亮明灯；空气间，各种元素的高浓度灵子轻轻碰撞著，发出了幻觉般的铃铃的响声；许多北宸没有看见过的动物，在它的树根附近跑跑跳跳，似乎是在眷恋著温暖的光芒。
　　“……啊……”
　　黑祸用颤抖的音调轻叫了一声。
　　他的全身都在因为它而颤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喜悦，他的血液，像是在随著那巨大树身中的脉络一起跳动，体温慢慢变高，像是回到了出生前，沈睡在星灵矿的怀抱之中一样。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它，却仿佛像是从一出生就与它相连一样。
　　双眼不受控制地滑下生理的泪水，黑祸丢脸地啧了一声，转头去看素劫，希望自己的样子没被看到──却发现不光是素劫，连向影、胧云和那罗迦也都和自己一样，愣愣地盯著眼前巍峨的巨树，眼泪无意识地躺下。
　　他似乎是稍微有些明白怎麽回事了。
　　──大概，这就是人类见到久别的父母时那种，喜悦和感动吧。
　　巨龙发出了柔和的龙吟声，围著巨大的树身盘旋了一周，然後挑中了一处巨大的高出地面的树根，慢慢扇动翅膀，降落下来。
　　北宸依旧处於震惊之中，呐呐地被辜银岳抱下了龙背，然後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变小的拉格纳尔特的尾巴，亢奋地摇了摇。
　　“拉格纳、拉格纳！……这、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吗？！”
　　“别兴奋过头啊。还有别连你也随口给我起简称。”巨龙好笑的甩了一下尾巴尖，刚好啪地一下拍在了北宸的下巴上，把她惊得嗷呜叫了一声後退了几步。
　　然後巨龙仰头，看著高耸入云端的巨树。
　　“……是的。这里，就是我故乡，我从这里出生，这一万年间，也正是在这里沈睡。”
　　“啊，我当时问过你，你从哪里来……你回答的是……你从塞那加德的体内而来。”
　　“当然。”
　　大概是因为在星灵矿跟前的缘故吧，巨龙的眼神很温柔。
　　“这里，是塞那加德最重要的地方……说是心脏，也不为过呢。小巫女，我把你带到了这星球最重要腹地地区，如果之後你没有做出让我满意的举动，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哦。”
　　望著巨龙眼中的柔和和隐藏著的认真和杀意，北宸也用同样的神色点点头。
　　“……放心，拉格纳，就冲你这份信任……我不敢做什麽保证，但至少我会用尽我的全力。”
　　“嗯。”
　　巨龙点点头，然後转身跳上了一截更高的树身。
　　“来吧，跟我来。”
　　北宸冲身後的几个男人点点头，然後一行人便跟著巨龙在盘错交织的巨大根须中跳跃前进，没一会，他们几人就来到了真正的树身跟前──北宸把脖子都快仰成一百八十度了，却还是不能看到它的顶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树身伸出了手。
　　“别随便碰，除非你想脑死亡。”
　　巨龙沈声警告著，然後缓缓地低下巨大的头颅，将自己的额头帖向了树身，沈默了将近十分锺之後，巨龙才抬头，有些疲惫地眨了一下眼，转头看向北宸。
　　“我说服它了。……你过来吧。”
　　“主人──”
　　北宸正要上前，向影却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拉住了北宸，看看树身散出的柔和光芒，转头问拉格纳尔特：
　　“……脑死亡是什麽意思？”
　　“万祖赞遮卡尔拉──它体内有著的记忆和情感，还有复数思维器官同时运转的并行思考能力，以及强大的星灵力脉冲──无论哪种，都能直接将想要与它交谈的脆弱生物冲击得脑瘫痪。”
　　“那、那麽变态？！那还是别冒险了！”
　　黑祸和素劫脸色立即变了，一边一个把北宸搂进自己怀里。
　　“就是！还是算了还是算了。万一小泥鳅有三长两短怎麽办啊！”
　　巨龙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才说服它暂时停止一些思维器官，剩下其中一个，然後抑制自己的情感和星灵力溢出啊。万祖大人虽然痛恨人类，但既然是关系到世界未来的赤月巫女有求於它，它还是愿意勉为其难听一下的，当然，有交换条件呢。”
　　“咦……？”
　　“去和它谈了就知道了。”
　　“可是，主人──”
　　向影依旧不放心的样子，辜银岳却伸手拍拍向影的肩膀：
　　“相信自己的主人，她是连血昙花露的毒瘾都能击败的人。这世上没有精神攻击可以击倒她了。……对吗。”
　　最後一句话说的时候，辜银岳的眼神从向影身上移到了北宸身上。
　　“……娅修·图零，跨越了无数苦难存活至今，……不可能会倒在如此美丽而温柔的地方。”
　　撞见了辜银岳眼中的鼓励与信任，北宸心头一暖，微笑著用力点点头。
　　“是啊……我也算是各种经历都有过了──连3P都挨过来了这算什麽啊。”
　　说著转头亲昵地蹭蹭向影胸口的衣服。
　　“放心，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心脏，我也不会输的，我可是第一战器的契约者，不是吗？”
　　“……嗯。”
　　向影眼中的担忧和迷茫渐渐淡去，换上了几分浅浅的自信的神色。
　　──不要紧，就算主人真的出了什麽问题，现在的自己，也应该可以保护好她的──不是应该，是一定要保护好！
　　“……我说，没人吐槽小泥鳅那句‘连3P都挨过来’吗……这种时候明明应该说‘我连死都死过了’之类的才对吧……”
　　素劫在一边小声咕哝了一句，黑祸也一脸抱怨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说得我们好像变态一样──你明明也很享受……”
　　“哇哇哇！”
　　北宸脸红著打断了黑祸的话，然後上前分别抱了一下两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啊，连死都死过了……所以等我的好消息哦。胧云和那罗迦也是，别露出这种表情啦，我和这万祖聊天的时候，就拜托你们当守卫了哦。”
　　“噢噢！”
　　胧云故作轻快地摆了个可笑的健美姿势，一边的那罗迦踢了他一脚，然後认真地对北宸点点头：
　　“……你现在代表著的，是整个人类。……我相信你会成功，放手去干吧。”
　　“嗯！！”
　　在那罗迦鼓励的微笑中，北宸转身，走到了树身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後把手慢慢放了上去──
　　咚！！
　　带著像是从高处跳入水中一般的巨大窒息感，北宸感到有什麽东西──就像是活著的电缆一样，通过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意识和那巨大的树身，连接了起来。
　　呼吸中断了数秒，视界被彻底隔绝，眼前变为了一片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北宸感到，自己似乎悬浮在什麽可以呼吸的海洋之中一般，手脚都动弹不得，却并不觉得十分难受，周身都轻飘飘地，有一种奇妙的安定感。
　　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稍微有些耀眼的光球。
　　光球飘到了北宸跟前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端详她的样子。光芒中，有什麽丝线般的东西，带著闪闪发亮的小小触角，轻轻碰撞著北宸的脸颊。
　　“……您好……尊、尊敬的……万祖赞遮卡尔拉大人。”
　　『你好。』
　　『不过并不需要对我施以人类世界的礼节，这对我来说并没有用。』
　　『你就是赤月巫女？』
　　『很漂亮的颜色。』
　　『拉格纳尔特说你有事找我？』
　　『该不会是想从我著手导演大灾祸吧。』
　　『如果是的话，只能说明这一回的赤月巫女实在是蠢得不可救药了。』
　　几乎是几秒内，来自四面八方的、浑厚又中性的声音，组成了数句话，同时直接传入了北宸的脑海。她费尽心思，也没有把所有的话全数分辨出来，只能隐约判断这些话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一句话。
　　──原来就算是只剩一个思维器官，万祖的思维功能的强度，也是人类的大脑所不能比的。
　　见北宸发呆，眼前的光球发出了有些无奈的叹声，把方才所有的话按照顺序重新说了一遍，这次北宸听懂了，她赶忙摇摇头。
　　“我并不是想从您身上著手导演大灾祸，这次来见您，其实也是很私人的请求。”
　　北宸刚说完，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停顿，光球就接口了。
　　『嗯，确实没有骗我。』
　　『虽然从人类的礼节说这件事比较失礼，但为防万一，我还是查看了一下你的记忆，确实没有问题，你是站在确切的守护者立场。』
　　『很有趣。就算是这世界的原住民都没有那麽坚定地敢和这终末的预言叫阵，为什麽身为巫女的你却站出来反对了？』
　　『你想让我复活你的骑士对吧？让他以化形兵器的形态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违背生物定理的事，你应该知道。该死去的东西，到了命尽，就应该死去。为什麽每个人类都如此排斥与害怕死亡，那不是每个生物都必须面对的终点吗。』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人类为了自身的欲望企图打破定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况且骑士的死确实会让你产生不甘的情绪。』
　　『这就是你们人类经常在谈论的爱吧？』
　　『我觉得我没有估算错。所以我能理解。我也是有‘爱’这种感情存在著的。』
　　『我也不至於不会通融，自古以来，定理就是为了被强者打破而存在著的。』
　　『嗯，所以我可以答应你。』
　　“……”
　　北宸抽著嘴角再次愣住──同时说这麽多句，她能听出其中一句都是怪事啊！
　　光球再次叹了一声，又把刚才说的按顺序慢慢说了一次。
　　北宸再次抽嘴角了。
　　──和这万祖谈话也太方便了吧。
　　自己才说了两句话，他已经把所有该说的──连她的份都说完了啊！！
　　这边北宸在悲催著，这边万祖又说开了。
　　『不过我这边也有交换条件的。』
　　『虽然我看起来处於这个世界生物顶端的位置，但却有许许多多不能办到的事。』
　　『其实地位很尴尬。』
　　『有些事──大概你确实是不错的帮忙对象。』
　　『如何，就算是人类世界的‘交易’好了，我们互相交换劳力吧？』
　　『放心，并不是会和你的道德观有冲突的帮忙。』
　　『请考虑一下。』
　　“……”
　　北宸沈默了。
　　光球也沈默了。
　　“……那个，我为我的笨蛋道歉……能不能……请您再说一次啊。”
　　『……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万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疲劳、一丝无奈和一丝鄙视。
　　
第五章 为了追寻自由
　　『也就是说，我可以帮忙把亚加德救活，但相应地，你要替我办些事。』
　　在万祖赞遮卡尔拉耐著性子的解说下，北宸才明白过来──对方是想和她做交易。
　　“嗯，没有问题。”
　　北宸对著光球欣喜地点点头。
　　“只要我能办到的，您都可以告诉我。”
　　『……你确定吗？』
　　『虽然以你的能力并不是不能办到，但或许也会让你头疼一阵子。』
　　『既然是我的要求，你就要做好为此豁出性命的准备。』
　　『即使这样你也打算一口答应吗？』
　　“……”
　　这一次，万祖放慢了语速一句接一句地蹦出了想说的话，不过北宸依旧没什麽开口的机会，直到万祖把想说的说完了，她才干笑著开口。
　　“嗯，只要亚加德能回来，就算是有生命危险我也会去做的。”
　　『为什麽？』
　　『……在他活著的时候，你并未对他抱有多大的眷恋之情，如果说你为了那个‘向影’这麽做的话我倒是能理解。』
　　『还是说你觉得有愧於对方？』
　　『……不过，这并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反正你愿意做交易，对我来说是好事。』
　　“正因为他活著的时候我不够珍惜他，所以他死後我才会如此後悔啊。人类就是这麽讨厌，直到失去才会发现对方有多重要啊。”
　　『是吗。倒是确实不能理解，人类总是会做出和深层意识所不一样的表象行为，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感情倾向，他们似乎会觉得把自己的感情曝露在外是一件很耻辱和丢人的事，这种状况被定义成‘傲娇’综合症……确实是有很多的类似病例没错。』
　　“呃，我这不是‘傲娇’啦……纯粹是微妙的……”
　　『对已有的不珍惜、而对无法得到的垂涎三尺的人类灵魂深处的劣根性吗？』
　　“……”
　　『至少你对此有所察觉并力图纠正，就说明不是无药可救。』
　　『……那麽我们是不是该说正题了？』
　　『虽然时隔多年，偶尔和人类进行交流也不错，但我并未忘记当年的耻辱，所以闲聊就适可而止吧。』
　　那个，扯开话题的是万祖你自己吧。
　　──北宸虽然想这麽吐槽，但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会把这句吐槽说出口的。
　　『问题是我能对你进行直接的意识扫描，所以你的吐槽我已经听到了。』
　　“……”
　　『我确实话痨了。……这就是所谓的寂寞症，你可以不用在意。』
　　“哦、哦哦。……咳咳，那麽，您想要让我帮忙的是？”
　　『想请你连根拔除植入我体内的毒素。』
　　『……说是毒素，其实是一种令人不快的人工制御装置。』
　　『它位於我的基盘下方的地底深处，有著极为庞大的运作体系，它改造了我的体质，让我从根部以下产生了令人厌恶的变异。』
　　『我希望你去做的，就是将这庞大的地下改造装置给彻底销毁。』
　　『可以吧？』
　　“唔……”北宸听得有点懵，然後不好意思地干笑著抓抓头，“那个，能不能具体说一下那个毒素和改造是怎麽回事？”
　　光球沈默了一秒，然後又叹了一声。
　　你在吐槽人类是笨蛋吧？你绝对是在吐槽人类是笨蛋没错吧万祖大人！！
　　『用语言来解说还是不够立体吗。也罢，就让你用自己的眼睛来看吧。闭上眼，巫女，我让你到我的身体中来。』
　　“──诶？啊，好。”
　　北宸闻言听话地闭眼，而下一秒，她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感，身体像是急速下坠了一小会，然後突然在气流的托力中停了下来。
　　她清楚地感觉到有微风擦著脸颊而过，耳边，也传来了什麽悦耳的精灵般的细语。
　　她睁开了眼睛，然後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直接倒抽了一口气，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她，现在在那高入云端的巨树的体内。
　　她位於千米高空，在风中俯视著脚下的大地。
　　她的耳边，各色的灵子交织碰撞，轻唱著不知名的古老歌谣。
　　她的周围，带有浅浅的荧光色的风盘旋飞舞，轻柔地抚摸著那巨大巍峨的树身。
　　她的呼吸，正丝丝缕缕地从那有力的躯干中吐出金色的细线，吸进各色的灵子，进行著有节奏的交换。
　　她的脚下，带著金色脉络的根部筋脉，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著四处延伸而去。
　　那是一张看不到尽头的大网。
　　从脚下的树根开始，金色的细线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十六，交织成了耀眼的不规则纵横，遍布脚下的所有大地，并向著远处无限延伸、扩张。
　　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
　　直到那带有弧度的地平线尽头，也依旧可以看到那层叠交织的金色，如同人体内的末梢神经血管一样，在缓缓跳动著。
　　──对，跳动著。
　　咚、咚、咚。
　　视界中，树身中的金色脉络，如同心脏跳动般，随著节奏一亮一暗。
　　咚、咚、咚。
　　大地在这强大的鼓动中，发出了低沈而悦耳的悠长回响。
　　咚、咚、咚。
　　延伸到世界尽头的、塞那加德的“心脏”所连接的纵横血管，带动著万物的生命力量，有力地明明灭灭。
　　咚、咚、咚。
　　就连自己的心脏的跳动，似乎也加入到了这最原始、而又最美丽的节奏之中。
　　这就是万祖赞遮卡尔拉眼中的万物。
　　塞那加德──整颗星球，都被万祖的根部所覆盖。
　　整个世界，都在随著它的心跳声，跃动著。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脸庞边吹过的每一缕风、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饱含著它溢出的灵子力，承载著它所释放出来的──
　　──名为“生命”的力量。
　　『……呵。』
　　耳边响起了万祖略带嘲讽却又格外温柔的中性的声音。
　　『你原本的身体正在流泪。看样子，这等美景，并不是你这样的小小人类能够承受的。你就趁此机会贪婪地看个够吧，这将成为你一生中永远难以忘却的胜景。』
　　听起来有些自大的话语，此刻也只是让北宸感到一阵无力的赞同。
　　万祖说的没错，这景色太过壮丽，太过璀璨，圣洁与美丽叠加到了极致，便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几乎冲击得人丧失了任何思考能力，要不是万祖出声，她或许会一直这麽呆呆地看下去，甚至看到忘记自己是谁，为什麽会在万祖的体内吧。
　　“确实是……一生都难以忘却的胜景呢。”
　　她在脑海中，如此激动地回答著对方。
　　『那麽你就看吧。』
　　『……等到你能冷静下来并接受这景象的时候，请你仔细看一看，这景象中有什麽问题。』
　　『这就是我需要你去办妥的难题。』
　　『相信现在的你，也是不愿意这画面出现瑕疵的……我可以这麽确信著吧。』
　　『……你很喜欢我呢。巫女。』
　　“嗯，是的。我很喜欢。”
　　北宸认真地回答著万祖，然後她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凝神远望著脚下的大地，仔细观察起来──然後，几分锺之後，她在靠近地平线的树根部分，发现了藏在金色脉络中的紫黑色污点。
　　再定睛观察，这些污点其实已经遍布得到处都是，只是因为金色脉络太过耀眼，所以它们便躲在了这光芒之中不容易被发现。
　　“这些黑点……就是毒素吗？”
　　『是的。是过去的人类植入进我体内的毒素，也正因为此，连著我的根部的所有的星灵矿，才会造出‘战器’这样的畸形的孩子。』
　　“战器……是畸形的孩子？！”
　　『我也并不想用那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孩子，但他们确实是被改造过的人造种族，只是借用了我这个出产苗床罢了。』
　　“……那，如果您的身体不被改造的话，连接著您的根部的星灵矿，会造出什麽来呢？”
　　『是化形兵器。』
　　“但是，化形兵器也是类似机械生物一样的身体结构吧？”
　　『啊啊──是的。是以山脉中的矿石和有机物为原料，加以星灵力的调合，生产出来的机械生物。它们，原本是我给予人类的礼物，是一种活著的武器，能够随著人类的想法，变幻成持有者想要的武器形态。』
　　“──什麽……”
　　『有了化形兵器，人类就能在他们的扶持和保护下打败附身月使，生存下来。』
　　『但是，人类对我赠予的礼物并不满足，在他们眼中，既然这种兵器可以听懂持有者的愿望，那麽就能被开发出更重要的机能。』
　　『……他们一次次向我传达他们的要求，起先我都同意了，但是後来，我察觉到了他们的贪婪和得寸进尺，於是便不再回应。但是从化形兵器身上尝到甜头的他们，却不肯就此罢休。他们花了巨大的人力物理以及无数人命作为代价，在我的树根基盘的地底，埋进了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和控制的装置。』
　　『……通过这个装置，他们就能对我产出的生物进行修改和调整。於是，化形兵器有了鲜明的主观思想，再接下来，有了化人的能力，再接著，为了不让他们逆主，他们被加上了契约限制，契约限制不够，就再被下了‘无法独立进食’的定义。
　　为了让他们锺情持有者，他们甚至被定义成了‘外貌都在一定程度以上并且性能力出色’的──代替人类异性存在的佳偶。然後，在发现兵器之间也会有互相喜爱的情况，人类又给他们下了‘只会喜欢上人类’的限制。』
　　『最後，他们被改名成了‘战器’，成了一支完全附属於人类，为了人类的欲望而活的附属种族。』
　　“……”
　　北宸被这真相彻底震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好半天，她才慢慢吐了一口气，颤声询问：
　　“那麽，您为什麽不考虑停止出产战器呢？”
　　『停止出产战器的话，世界就被附身月使所吞噬，不光是人类，其他的生物也会死於非命。或许在你们人类眼中，其他的生物都是低等的，生死无谓的，曾经也有一段时间，我因为人类的复杂与多样性而尤其关照你们，但自从那之後，在我眼中，塞那加德的所有动植物都是平等的，一草一木，一只跳驹或是背草龟，也不会比人类低贱到哪里去，我必须保护他们。』
　　『……所以我只有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改造的孩子在人类手中被欺凌压榨。』
　　『况且，就算没有人类的修改，化形兵器的‘希望被人类持有杀敌’的本能欲望也是存在著的，这并不是我的制造意图，而是生命本身的固有特性。他们是兵器，所以想要有持有者，正如同树木想要变得繁茂，而鸟想要飞得更高更快一样。』
　　『因此就算不情愿，就算是被改造过的孩子，我也无法完全无视他们的愿望。就算人类有多可恶，他们确实需要人类。』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麽会对此头疼了吧。』
　　“啊……嗯。知道了。您是想让我去掉人类为战器下的这些限制吧？”
　　『……是。』
　　『当然，我也知道一些最近的情况，拉格纳尔特告诉我了。战器们，似乎已经在慢慢寻回与人类对等的地位，也已经找到脱离人类的猎食方法了。』
　　『但是，这并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我明白，去掉‘必须可以人形化’的限制，去掉‘契约’的限制，去掉‘无法独立猎食’的限制，去掉‘外貌和性能力’的限制而让出产物和人类一样有著随机性和多样性，去掉‘只会喜欢上人类’的限制──这样，他们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的生物族群呢。”
　　『你确实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你需要去拔除那个改造装置。』
　　『……但是，巫女，你想得太纯粹了。』
　　『即使拔除装置，有些特性，我想我也不能收回了。』
　　“……咦？”
　　『在这样的世界中，让战器拥有明晰的智慧是确实有必要的。我想这点你也明白，这能帮助他们更好地存活。』
　　『同样，战器可以人形化，虽然是人类的欲望，但是显然他们自身对此也十分满意，毕竟是和人一样的智慧生物，他们有著接近人的外貌的话，可以同对方更顺畅的交流。』
　　『同样，契约让人和战器之中多出了一分羁绊，我想我得收回战器对契约令的绝对服从，但契约本身带来的维系却确实是值得珍惜的东西。』
　　万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尤其是扫描过你的记忆之後，我相信了这一点。你和你的战器们之间的契约，就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阶级性或是不快，这更像是你们之间的宝贵纽带，如果没有心灵沟通频道，你们一定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命骂我的吧。』
　　“呃、也……也不会啦，最多是抱怨一下而已。”
　　『……所以，我现在，只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够独立进食，能够和真正的生物一样，拥有多样性的外貌和身体性能，同种族之间，也会有互相锺情的情况。』
　　『虽然这并不能改变战器没办法产生子嗣的状况，但这样，他们总算是一支真正鲜活的生物族群了。』
　　“嗯，我明白。”
　　北宸凝神闭眼，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那片暖黄的光芒之中。
　　她对眼前的光球用力点点头。
　　“解放战器，也是我的愿望。虽然我的爱没有您的这麽深远宽广，但我也确实非常喜欢战器这个种族，我也希望他们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那麽交易就算是达成了。要说明的是，怎麽拔除那个装置，我不是人类，并没有办法提供什麽好的建议。』
　　『但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一会交谈结束之後，你可以把你的骑士所沈睡的化形兵器晶核交给我。』
　　『虽然我主张生物的多样性和随机性，但他，我会按照原本的生物数据，没有一丝偏差地再造的。不过化形兵器和战器终究是不同的。从我的本体出生的是纯粹的化形兵器，我可以赋予他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人类形态，但是另一个形态却不一定是武器，再造时，我会询问亚加德自身的意见，然後依他的愿望而行，可以吗。』
　　“嗯，没问题！谢谢你了，万祖大人！”
　　『或许该说谢谢的是我。』
　　『你该回去了，我的体内，久留可是有危险的。』
　　『……来，回自己的身体吧。』
　　啪！！
　　电缆被抽离了身体，光芒淡去，交谈被切断了。
　　北宸的身体疲软地向後倒去，然後被身後的向影一把接住。
　　她对向影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亚加德的晶核，递向了眼前的树身。
　　然後晶体便发出了淡淡的光芒，没入了那带著金色脉络的半透明树身。
　　空气中，似有似无地响起了浑厚而温柔的声音。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巫女。下一个刃鸣之夜，我便把你的骑士带回你的身边。』
　　北宸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点头。
　　“……嗯。我会的。……真的很谢谢你。”
　　“万祖──赞遮卡尔拉大人。”
　　
第六章 热原惊魂（上）
　　北宸从向影的怀中重新振作精神起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周围的几人都露出了略带惊讶的神色看著她，不说向影、双子和辜银岳，连胧云和那罗迦都有些怔愣，甚至一边趴在一处大树根上小憩的拉格纳也把头转了过来。
　　被众人的视线看得有点发毛，北宸面露惊悚地摸摸自己的脸：
　　“……大、大家怎麽了啊。难道是因为和万祖大人谈话我脸上长树叶了！？”
　　“那也太猎奇了吧万祖大人又不是什麽病毒！”远处的拉格纳尔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咳咳……该怎麽说呢。”向影有些羞涩地拿手指挠挠脸，“主人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耶？！”
　　北宸惊讶地摸摸脸，然後猛地冲万祖的树身谄媚地笑了一声：
　　“嘿嘿嘿嘿……原来和万祖大人聊天还有SPA效果啊，那我以後能不能经常来……呜哇！”
　　咚的一声，一块晶石形状的“树叶”非常恰到好处地砸到了北宸的头顶，於是她不敢贫嘴了。
　　“不是啦不是啦！”黑祸好笑地伸手揉揉她的头顶被砸的地方，“我们说的是……嗯，微妙的东西，应该叫‘气质’吧？”
　　“其实SPA效果的话磨刃更……噗！”插嘴插一半的胧云被那罗迦狠狠踩了一脚──北宸在一边猛抽嘴角──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这些地球词汇了！
　　“没错没错，SPA效果还是交给我们就好了！其实是在说你的眼神啦──眼神变了哦。”素劫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是和万祖聊天时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吗？感觉好像哪里开窍了一样。”
　　“啊？……嗯，倒确实可以这麽说。”
　　北宸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看万祖。
　　“知道了不少秘密，也有了之後该怎麽做的计划了。”
　　於是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听北宸详细讲了她和万祖的对话，一边的辜银岳也拿出了暗码灵晶，把事情同步回报给了远在艾里席恩的西风、亚晔、阿特拉斯三人。
　　“那麽，主人下一步是想怎麽办。”
　　“照原计划执行，把霞血日记里提示的剩下几个遗迹全部探一遍。”
　　“啊？”胧云有些疑惑，“不是说要替万祖移除毒素吗？”
　　“你傻吗？”北宸还没回答，那罗迦就翻了个白眼，“还记得当时北宸和我们说的那个遗迹里的东西了麽？……那里有大量的化形兵器的研究资料！”
　　“啊、对哦！那就是说，那里面很有可能找到怎麽破坏那个改造制御装置的方法……或者那个装置的具体地点吧！”
　　辜银岳在一边点头：
　　“那东西位於万祖的根部下方，不找到入口的话根本无法破坏，这里是最重要的心脏地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伤及万祖，我们也不可能拿把铲子挖地三尺挖到地底深处吧，连具体的位置也不知道。”
　　一边的向影极其心虚地把星灵力做一半的铲子收了回去。
　　一行人互相讨论了一小会怎麽解决那个装置，就在这时辜银岳身边的那个小水瓶中的暗码灵晶开始震动了──是西风、亚晔和阿特拉斯发来想消息。
　　“亚晔说艾里席恩的遗迹探索完毕了。从最深处的房间用北宸的血打开了一个保护装置，拿到了一块奇怪的碎片。其他还有些完全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东西，反正他储物空间大，全部一口气拿回去了。”
　　辜银岳看著暗码灵晶震动的频率翻译著。
　　“西风问我们现在的位置。阿特拉斯……”辜银岳翻译了一半，突然脸红了，轻咳了几声，“阿特拉斯说想北宸了，这个星灾之夜过得十分欲求不满。想请北宸至少用手帮他……咳，解决一次。”
　　“……”
　　“……”
　　“……”
　　砰！
　　又一片星灵矿的叶子叶子砸到了北宸头上。
　　“唔……”北宸红著脸有些悲催地摸摸头顶，“万祖大人开始拔自己的毛（？）欺负人了……”
　　砰！
　　又砸下来一片。
　　一边的拉格纳尔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万祖的寂寞症又上来了吧。
　　和万祖的树干瞪了一会眼，北宸敛神和众人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和西风他们在下一个未探索遗迹碰头。
　　於是，在拉格纳没好气地碎碎念著“我怎麽变成移动工具”的抱怨声中，北宸外加黑祸素劫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撒了一会娇就把这大爷龙的鳞给摸顺了，巨龙起飞，盘旋了一圈对万祖告别，然後向著凶罗帝国飞去。
　　下一个遗迹位於凶罗帝国的沙漠地区，据辜银岳说，那边比赫阳的黑沼还要凶险几分，他当时去探险的时候，也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并不敢贸然深入，这片荒原，每年都会吞噬无数自信的挑战者。
　　“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的话，应该没有什麽问题吧？”
　　龙背上，向影豪气地一握拳头，
　　“主人前阵子刚升成七级武司皇呢，马上就要超过银岳阁下你了！”
　　“死和尚已经是九级武司皇了实力再长也没办法用等级来测量了当然会被追上的啦……”
　　胧云在一边小声吐槽。
　　“那、那不一样的！主人满级的话，就会变成真·女神了啊！”
　　“……向影不要擅自给我做这种奇怪的升级设定！！话说仅仅是女神就能把放屁当星灵炮真·女神会有多彪悍啊！”
　　“……呃、打喷嚏可以召唤灾皇？不不，这样不够威力──拔一根头发下来头发就会变成一个杀星者……？”
　　“……够了啦就算要把我美化也美化成一个真正的女神啊！在你心目中女神是美猴王的造型吗？！”
　　北宸哭笑不得地拉著向影的领子摇来摇去，而向影则一脸无辜地扶著她的腰，傻呵呵地任她摇晃著，看到这一幕，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似的，辜银岳和自家两柄战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而在一边整理地图的双子也酸溜溜地哼哼。
　　“小泥鳅才不是女神呢，哪里有女神会怂到为了躲避3P爬去床底下死都拉不出来的。”
　　“就是就是，非得把【世界真理】放进去才把她吓了出来。连【世界真理】都怕的算什麽女神啊，也就只有在那群愚民面前装装女王样子而已……”
　　“素劫不要故意提我的阴影！你没看到你说的那个词被作者屏蔽成【世界真理】了吗？！那种黑黑的会爬的就算人类灭绝地球爆炸战器变成巧克力豆它们都不会灭绝的东西你到底为什麽要弄死藏在储物空间啊！”
　　北宸瞬间头发倒竖炸毛，而一边的的辜银岳先是一愣，然後不知怎麽地笑了出来：
　　“北宸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呃，【世界真理】那种东西，八成的女性都会怕的啦。”
　　黑祸怪笑：“看见没笨蛋影，其实邀功争取磨刃什麽的，太没效率了！【世界真理】才是王道！丢过去小泥鳅保准投降！而且女人在害怕的时候，身体会变得尤其【哔──】的哦！要不要要不要，我和素劫的储物空间还有六只呢，分你一半？”
　　“……这、这样啊？”
　　向影一边面露疑惑，但一边又拿出了笔记认真地把黑祸的话给记了下来。
　　北宸脸更绿了：“向影我有点好奇你那本小时记里到底写了些什麽了。等等！向影不要真的收下啊！你们非得把所有人的储物空间都弄得染上【世界真理】的黑暗气息吗？！”
　　辜银岳在一边好言相劝：
　　“北宸，放心，我不会用那种道具吓你的。”
　　北宸瞬间感动地热泪盈眶：“呜呜呜呜还是银岳最好了──！”
　　“嗯。”辜银岳温柔地拍拍怀中的北宸的背。“因为母亲极其讨厌那种东西，勒令每次看到都要我在三秒内清除它，否则我就得伏地挺身一小时，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反射行为，看见它我就会把它连同周围一米的一切物体一起毁灭的。……所以刚才我没有动手，纯粹是因为这是在拉格纳的悲伤我怕伤及龙鳞而已。”
　　“……”
　　向影和双子脸色有点难看。
　　“而且要说用惊吓助兴的话，母亲说，她一直以来的经验表示，有一种无害的小蛇，效果会比【世界真理】好多了。”
　　“说起来，死和尚曾经在原始森林里，徒手捏爆过比【世界真理】恶心一万倍的爬行动物哦。”胧云在一边添油加醋。
　　“还有，因为在旅行中弹尽粮绝，吃高蛋白【哔──】的情况也有呢。”那罗迦点头，“那种东西其实可以说是【世界真理】的同类吧？虽然看起来要干净很多。”
　　“……”
　　我了个去！还是你彪悍！
　　黑祸和素劫默默地在北宸变绿的脸色中，从看不见的角度对辜银岳比了个中指。
　　“我说……”
　　拉格纳尔特总算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平常的谈话，都是这麽没营养又重口味的吗？”
　　“……”
　　“所以艾里席恩是重口味王国？”
　　北宸眼皮一跳：“呃，不是啦……”
　　“会被战器捏住这麽多弱点恶作剧，你这主人也真是没出息到极点了？所以其实没出息王国比较说得过去？”
　　“……不对啦！”
　　“3P王国？”
　　“……”
　　“【世界真理】王国？”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立即自挂东南枝了！”
　　“呵。”
　　拉格纳尔特沈声笑了起来。
　　“你的弱点真多啊，女王。”
　　北宸愣了一下，然後带著赞同的神色，一抿嘴角。
　　“嗯，我害怕的东西太多了。不过我最害怕的不是那个黑黑的会爬的，也不是P……好吧那个确实很怕……但是最最怕的……”
　　我最怕的，是这个家中有谁会离开我。
　　“除此之外的话，我可是很强的哦，不会轻易被击倒的哦。而且正因为我害怕的东西多，所以我才需要有人陪伴和扶持啊。”
　　“这就是人类的脆弱之处呢。”拉格纳毫不留情地讽刺。
　　“但也正是因为此，所以他们才和【世界真理】一样雷打不动地生存至今啊。”北宸笑著反击。
　　巨龙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凶罗帝国快到了，做好降落准备哦。”
　　“咦？还需要准备麽？”
　　辜银岳对向影和双子使了个颜色，马上，向影拿出了北宸以前还是速杀白影时用的铁盔，黑祸和素劫则拿出了一套看起来就很凉飕飕的衣服。
　　“这、这是……”
　　“主人，你应该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沙漠地带吧？那边对人类来说是很炎热的。”
　　“是啊是啊！”黑祸一脸坏笑地拎著衣服凑上来，“这里是高空所以还觉得两块，一会别一下地就热得脱水哦！”
　　“但是这衣服也太凉快了吧！简直和比基尼也差不了多少嘛！”
　　“胡说！不是有裹胸和短裙嘛！这种异族风味的衣服还没见小泥鳅穿过呢，来来穿穿看！”素劫已经毛手毛脚地开始扯北宸衣服了。
　　“但但但是！我们只是去荒原啊，没必要换衣服吧？！”
　　“得去离遗迹最近的城镇落脚，买些横渡沙漠的必需品。”
　　辜银岳在一边轻声开口，然後猛地转头对一边满面红光就差流口水的胧云丢了个眼刀：
　　“胧云，自觉点，学学那罗迦，转头。”
　　胧云顿时感到很委屈：“那死和尚为什麽你可以看啊！我又不摸只是看看小宸又不会少块肉！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班干活我都没时间去找女人我很寂寞的啊！”
　　“……你想跳龙吗？我……我是王婿当然可以看！”
　　辜银岳有些底气不足地威胁，於是胧云泪流满面地跑去一边和那罗迦一起玩鳞片去了。
　　这边北宸已经被双子扒得差不多精光（顺便被吃了一堆豆腐），开荤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向影看得直接开始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而辜银岳虽然嘴上说得理直气壮，但只看了一秒就用力捂住了鼻子扭头，嘴里开始不停地念疑似大悲咒的东西。
　　“向、向影，我现在是在换衣服！你在摸哪里？！”
　　“……对、对不起，只是主人实在太……我忍不住就……”
　　“呜哇小泥鳅你的身材穿这个好像还挺不错的！怎麽说来著老弟？”
　　“风韵犹存？”
　　“风韵犹存你个大头鬼啊！！至少也是别有风韵什麽的吧？！”
　　“主人……那个能不能再让我摸──”
　　“有完没完！”
　　北宸还没来得及反对向影，眼看自己背上有可能要演春宫图了，巨龙忍无可忍故意摇了一下巨大的身躯，瞬间把背上几个渺小的人类和战器吓得面如土色，消停下来。
　　“咳咳咳咳！”自知理亏的北宸面带尴尬的清了一下喉咙。“看见前面的集落了，是要在那边降落吧？”
　　“是的，这里我来过。”
　　辜银岳神色认真起来，伸手整了整身上的轻甲──因为似乎外界环境温度对他几乎没什麽影响（无论冷热都包得严严实实），辜银岳并没有换衣服。
　　北宸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众人，对他们点点头。
　　几秒间，刚才那个炸毛又语无伦次的女子消失，换成了一个临战的面色凛然的女王。
　　在旅途的休憩时间中，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笑闹放松自己，这有助於让自己的身体处於最佳状况──而现在，发挥这最佳状况的时候到来了。
　　凶罗帝国的偏远集落──阿尔卡纳，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怪物阴影──灾皇大小的龙形。
　　集落中的住民当那是狂暴铁鬼，大惊失色，灵武司们在飞快的速度中聚集起来，战器的光芒此起彼伏，很快，众人就围在了那天空中巨大龙型投下的阴影周围，就等它进入战器的射程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龙并没有下降，反倒是有什麽从上面落了下来。
　　砰！
　　来者被红光包围，落地时发出了轻轻的声响，根本不像是从几百米的高空坠下似的，只是激起了一阵小小的尘烟。
　　……是一个头戴铁盔金发齐腰、手持一柄极其漂亮的透明长剑、腕上还佩戴著一黑一白双色钩爪的金发女子。
　　在凶罗帝国很少见的白皙细腻的皮肤以及娇小却又玲珑有致的身材让住民们立即傻了眼──这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啊？
　　但女子只是对围观人群点了个头表示没有恶意，然後就仰望头顶──
　　很快又有一人从龙身上跳了下来。
　　一头灰发，狼似的凶眼，身材高大健硕，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背後是一柄巨剑，手中端著巨大的弩炮，就算是在这炎热之地，看著他都会有一种从脚底窜上阵阵寒意的奇妙错觉。
　　大概是两人的出场太拉风了，居民们有不少吞著唾沫後退了几步。
　　拉格纳在天上转了个圈，向著沙漠深处飞去，大概是去找个地方休憩去了。
　　不过，和拉格纳不同，北宸他们有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在和苏末争先机，从龙背上下来之後，北宸就转化角色进入了工作模式：
　　“银岳，亚晔他们什麽时候到？”
　　“说是一路用灵晶过来，大概要明天才能到这里。”
　　“好，那今天咱们就去荒原周边探探情况吧。”
　　两人互相点了下头，迈开大步向著一边的露天小卖部走去。
　　久违的搭档行动开始了，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了一分怀念和一分兴奋。
　　沙漠深处的遗迹──到底有什麽在等著他们呢？
　　
第七章 热原惊魂（中）
　　砰！！
　　辜银岳高举胧云，从上而下，重重地将剑刃扎进了一条十几米长、两米宽的巨型蚯蚓状的附身月使头部，直接将它钉在了灼热的沙地之中，激起了大片的沙尘，背对他的那罗迦，面色沈著地将炮口对准一只已经跳到半空的巨蝎，然後紫光发射，直接把它在空中炸得粉碎，粘稠的液体下雨似的溅了下来。
　　另一边，北宸正用黑祸和素劫趴在一只被当地居民叫做“沙狮子”的巨兽上，死死拿钩爪绞住它的颈部，而就在这个空隙，向影提剑从半空一个俯冲，锐利的透明剑尖直接穿透了沙狮子的颅骨，将它一击毙命。
　　──这是进荒原之後的第四只沙狮子了。
　　这动物据说只在炎热地带有，但因为处於食物链顶层，数量并不多，实力和灾皇齐平，平常几个月碰到一只都要算是运气好，但现在却在这里高密度接连出现。
　　光是这点就能证明他们已经到达未开发地区的深处了。
　　在沙狮子倒地之後，周围的沙地总算是安静下来。
　　但北宸和辜银岳知道，血腥味会源源不断地把更强更难缠的敌人吸引过来，所以他们立即互相用眼神示意，离开战场继续往前走，黑祸素劫和胧云此刻也没有人形化，而是留在了各自的持有者手中以防万一，向影和那罗迦两个星灵力侦测能力较强的，则一左一右护在北宸和银岳的外侧。
　　沙地上留下长长的一串脚印，但一阵干燥炎热的大风吹来，脚印便立即被沙子给掩埋了。
　　走出了一段路，确认周围没有什麽敌人了，北宸才带著微喘的语调开口：
　　“银岳，你之前来这次，有深入到这里吗？”
　　“记忆不是很深，不过当时来的时候，并没有碰到沙狮子。”
　　辜银岳沈声回答，然後从胧云的储物空间中拿出水壶喝了几口，再递向北宸，北宸也没有避嫌，直接就接过来往嘴里大灌了起来。
　　“……呼哇，真爽快！”
　　因为战器们的储物空间里水和食物都足够充足，北宸也就没有顾忌、痛快地喝了个底朝天，稍作休息後，她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向影手中的地图，然後向著一望无际的沙漠尽头看了过去。
　　“好像还有点路，是继续探路，还是打道回府？”
　　“回去倒不必，该准备的我们都已经买齐了。但沙漠深处可能越来越凶险，光凭我们几个，安全保障还是不够大。”
　　辜银岳看看天色，太阳已经有些西沈了。
　　“今天就到这里比较好，扎营吧，夜晚的沙漠太危险了，我们体力已经不足，贸然前进肯定会後悔。”
　　“嗯，听你的。”
　　北宸很信任地笑著对辜银岳点头，然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个用来做地标的小长杆，用力往沙地中扎了下去，然後一叉腰，豪气地点头：
　　“扎营！”
　　结果，在在场男性的合作下，很快一顶豪华的帐篷就搭了起来，北宸钻进去一看，简单的桌椅柜子大床垫一应俱全，地面上连毛毯都铺好了，四角放著大大的燃烧著艾兰草的香炉以防附身月使靠近，中央还放著一个暖房的火系灵晶──大概是用来抵御沙漠夜晚的低温的。
　　一切完毕可以休息的时候，夜幕已经彻底降临，空气中的温度以很快的速度降了下来，就算是呆在帐篷里，依旧可以听到远处不知名的野兽的嗥叫声。
　　“战器的储物空间还真是好用啊──”北宸在羊绒毯上滚了一圈，大吐了一口气喃喃地感慨著，“就算是在这荒郊野外，还能享受这麽不错的环境。”
　　“那是当然。”
　　向影微笑著按著北宸的肩膀替她舒筋活血。
　　“为了周到地照顾主人的旅行，我已经熟读了各种旅游手册，主人需要什麽──除了食物之外，我都可以拿星灵力现做的，这样就能弥补我储物空间不足的缺憾了。”
　　“呜呜呜向影果然是十佳战器啊向影──”
　　北宸感动地转头蹭蹭向影的手，结果一边的双子立即不干了。
　　“小泥鳅不可以偏心！向影是十佳的话我们是什麽？我和老弟加起来应该是二十佳对吧！”
　　“谁说的，你们用【世界真理】吓我！每人扣一分，最多十八佳！”
　　“耶？！这个不算啦！那辜银岳还吃过呢，那他只有五佳没错吧？！”
　　胧云抽著嘴角插嘴：“呀，死和尚吃的不是【世界真理】啦。”
　　那罗迦也点点头为自家主人说好话，“嗯，死和尚可以说是十佳王婿哦。加上【哔哔】方面的额外份，说不定可以说是十二佳呢。”
　　“那罗迦别乱说。”辜银岳脸红起来，“那个我还没试过，不知道成绩如何，先别急著下定论，……不过还是给你加薪吧。”
　　“……等下你刚才这句话前後逻辑很有问题吧喂？！”
　　“果然，无论在哪里，哪怕是到了宇宙黑洞，这群人的吐槽都是不会停止的啊。”
　　帐篷里正吵吵嚷嚷著，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著，西风、亚晔、阿特拉斯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亚晔！西风！阿特拉斯！！”
　　北宸高兴地从毯子上跳起，迎了上去。
　　“不是说要明天才到吗，怎麽──”
　　“怎麽。”西风一眯眼，“不希望我们早点到？是希望多和向影双子厮混一下来个4P什麽的？一段日子不见还是这麽淫乱啊。”
　　“才没有！我这次外出可是什麽都没做哦最多只是被吃了点豆腐哦！亚晔──”
　　北宸立即炸毛反驳，然後撒娇地向亚晔扑了过去。
　　“死东西，我一个不在就弄了一堆麻烦事。”
　　亚晔嘴上没好气地骂著，手里的动作却格外温柔，搂著她的腰轻轻拍著，
　　“算你们这群小鬼还算识相，在我来之前把事情解决了，否则我肯定削死你们！”
　　北宸想起了现在尚未回来的亚加德，不由得有些憋闷，於是埋在亚晔的怀里有些委屈地蹭了蹭。
　　“好了好了，有出路就好。”
　　“嗯，亚加德肯定会回来的。要是回不来，我就去塞连克拉德上给他找身体用。所以北宸别担心。”
　　阿特拉斯在一边晃悠著，然後在亚晔松开北宸的那一秒之後立即伸手一捞，把北宸一把搂住，尾巴也撒娇地卷在了北宸的腰上。
　　“北宸、北宸，是我赶的路。北宸要表扬我。”
　　“……啊？”
　　“是我带著战器化的西风亚晔飞过来的，能提早到是我的功劳。”说著，那张面瘫脸上隐约出现了自豪的神色，“要表扬我。”
　　“是是。”
　　北宸露出怜爱的神色抬头吻了一下阿特拉斯的脸颊。
　　“辛苦了，阿特拉斯，还有亚晔和西风也是。”
　　“一声辛苦了就够了吗。”
　　西风不知道什麽时候拿出了枪对著北宸的後脑勺。
　　“光抱亚晔和阿特拉斯？我什麽时候允许你有差别对待了？”
　　“不不不不不！我我我没打算差别待遇啦！”
　　“哼。”
　　西风一脸愠怒走到床垫边坐下：
　　“自觉点过来，否则──我最近准备了很多新的道具呢，你想在这麽多人面前试试？”
　　“……”
　　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了。
　　重逢的寒暄过後，亚晔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块奇怪的疑似电路板的东西，拿到了北宸的跟前：
　　“这是什麽，看得懂麽？”
　　“……看不懂。”北宸老实地摇头，“但是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估计又是和赤塔有关的吧。”
　　她说著拿起电路板左看右看。
　　“嗯……上面有明显的人为切断的痕迹，而且断面避开了上面的金属回路，看样子，很有可能这只是关键道具的其中之一。霞血给了我们这麽多地点，说不定每个遗迹都有类似的东西呢。”
　　“主人的意思是……拼起来，或许就能知道那是什麽了？”
　　“或许是关键的‘钥匙’什麽的。──比如，能让我们全盘了解一万年前的事的钥匙。”
　　“很有可能。”素劫点点头，“毕竟霞血当时给小泥鳅日记的时候，可是交代过一些很玄乎的话呢。”
　　北宸点点头，然後把电路板递回给亚晔。
　　“亚晔还是先收著吧，这东西明显不完整，暂时用不到它。明天去探探那个沙漠的遗迹，如果找到另外一块，那我们的猜测就成立了。”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好咧！”北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麽，准备睡觉喽──”
　　此话一出，顿时刷刷刷刷无数带著绿光的眼睛看了过来，顿时让北宸背後寒毛倒竖：
　　“你、你们这是什麽眼神！？这是在野外扎营哦！不准胡思乱想！今天谁都不准靠近我！战器全部战器化休息！银岳可以和我并一张床，但是不准乱动哦。”
　　“……好。”辜银岳带著笑意的声音。
　　“等等等！”黑祸立即不同意了，“小泥鳅！为什麽你偏偏这麽放心辜银岳啊！？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和尚吗？！不对了哦！他人生的某一扇大门已经打开了哦！”
　　“胡说！我就算心里有旖念，也是可以用气力压制住的！北宸不同意的话我怎麽会乱来！再说，第一次，应该在同北宸的婚房进行才对吧！！再、再不济也是在提前过蜜月的高级旅店之内……”
　　“……”
　　你到底有多想结婚啊！
　　帐篷内一片安静，不过许多人都在内心默默地吐槽起来。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有了阿特拉斯强大的扫描功能，外加西风的D地形图，北宸一行一路轰炸式地把挡路的高级附身月使和猛兽地料理了，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小小的光秃秃的石山，并不是很高，在沙漠的大风的侵蚀下形成了上大下小的奇怪形状，阿特拉斯在石山附近飞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入口──北宸上前把手往一块石头上一放，就听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
　　石头下陷了下去，石山中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
　　一行人交换了个眼神，就决定迈步进去，但就在这一刻，头顶却传来了巨大的风声，以及遮住了阳光的黑影──
　　这黑影的形状众人很熟悉，北宸抬头一看，果然是拉格纳尔特。
　　她对著天空一笑，刚想打招呼，但话语还没出口，表情就凝固住了。
　　因为，拉格纳尔特的口中，正凝聚出了几米粗的巨大星灵炮，正对著脚下的众人──然後就这麽毫无预兆地轰了下来！！
　　轰隆！！
　　顷刻间，石山被炸得粉碎，众人都在最後一刻拿出了所有防御手段抵御星灵炮，但是还是无果──杀星者真的要动手的话，这些渺小的人类和战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爆炸的尘烟渐渐散去，向影、双子、辜银岳、胧云、那罗迦、西风，被这巨大的能量击晕，散开在废墟的各处不省人事──
　　向影伤得最严重，大概是为了保护北宸吧，他的整个背部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带有金属光泽的骨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稍弱的星灵力脉动表示他还活著；西风在最後一刻动用了光子屏障干扰弹，但屏障还是被星灵炮穿透了，所以虽然伤得较轻，但依旧昏了过去。而阿特拉斯则浑身是血，趴在一堆石块下奋力地想要移动身躯，却还是没能够爬出来。
　　“北、宸──”
　　他费力地从口中挤出了担忧的喊声。
　　但是视界中，并没有北宸的人影。
　　用星灵力场扫描了一下，发现北宸还有生命活动，而且已经处於Z轴负数的位置──也就是说，她在地面下。
　　……还好，还活著。
　　用尽了最後一丝力气，阿特拉斯定定地看著天空的巨影，就这麽睁著眼昏了过去。
　　
第八章 热原惊魂（下）
　　拉格纳尔特在高空悬浮著，默不作声地看著脚下那被他的星灵炮轰成大片废墟的石山。
　　那些人都被分散在了各处，一时半刻也不能立即找出来，大概是被石块给埋了吧。
　　他慢慢从空中降落，在废墟堆中行走探查，然後，先是找出了向影、然後是西风，再是黑祸、紧接著是辜银岳和素劫，最後是胧云和那罗迦──胧云大概是为了保护身为精密型战器的那罗迦，整个人趴在那罗迦的身上，全身花花绿绿伤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血，一条手臂扭曲著被折断，金属骨骼露出了皮肉外部，看得拉格纳尔特微微皱了眉。
　　没想到有所收敛，还是把这些小家夥伤得这麽厉害啊。
　　巨龙轻轻叹著气，低下头，一个一个把伤员从废墟中叼了出来，从身体中释放出了高浓度星灵力，开始为战器们疗伤。
　　西风很快就醒了过来，但他抬头看到拉格纳尔特之後，却什麽都没有说，甚至连个质问的眼神都没有，只是四顾了一圈，看见辜银岳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挂著的血迹之後走到了他的身边，拿出几块大回复灵晶替他治疗，再走去另一边替阿特拉斯急救。
　　倒是拉格纳尔特先沈不住气了。
　　“……你不问问为什麽吗？”
　　“多半是你的上级发现你和巫女一个鼻孔出气然後给你下了死命令什麽的吧。你真的要动手我们还能留全尸？这些我还是能分析出来的。”
　　西风头也没有回，只顾著在受伤的同伴间转来转去，还在向影背上和胧云的手臂上倒上了星灵矿溶液。
　　“啊、是这样没错。”
　　巨龙苦笑著摇摇头。
　　“塞尔蓝德大人，直接从赤塔给我发了命令让我攻击这个遗迹。”
　　西风诧异地转头。
　　“只是让你攻击遗迹，没有让你确保我们全部丧命吗？”
　　“如果真的想让你们死的话，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也是。”西风冷笑了一声，“那你的顶头上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巨龙低下了巨大的头颅，无奈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能简单地说出来就好办了。”
　　西风挑眉：“有什麽必须要瞒著的事麽？”
　　“……”
　　“……袭击遗迹，也是想让我们得不到其中的东西，从而得不到真相？”
　　“那就好笑了。”
　　西风歪著嘴，露出嘲讽的神色整整军帽，掸掸衣服上的尘土。
　　“要想让我们得不到其中的真相，你应该去找剩下的最後一个遗迹，抢在我们前面动手吧？偏偏要到我们面前来这麽搅场子？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
　　“嘘。”
　　巨龙却眯起了眼睛打断了西风的话，目光扫过了尚在沈睡的其他几人。
　　“心里有数就好，谁都不要说。……会被听到的。”
　　“……什麽？”
　　西风见拉格纳尔特彻底噤声，像是不想进行这方面话题了，便皱皱眉，仰头四顾。
　　“好了，那说其他的。……北宸和亚晔呢，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
　　“不知道呢。或许……”
　　巨龙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
　　“或许去哪个神秘的地底王国探险去了吧。”
　　“……探险你个大头鬼啊。”
　　把时间倒回几小时前，拉格纳尔特的星灵炮发射後的十分锺後。
　　北宸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慢慢转醒，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片黑暗，但是身後传来的温度和气息却很熟悉──是亚晔。
　　“亚晔……这里是……？大家呢……？”
　　记得星灵炮发射的那一刻，向影背对星灵炮张开了屏障，然後把她往某个方向一推，然後就好像後脑勺撞上了什麽东西，失去意识了。
　　“这里是地下，遗迹的外部走廊。其他人……应该在地面上。”
　　“不知道大家怎样了……还好，三个契约都还在。但是，银岳、阿特拉斯和胧云那罗迦……”
　　“放心吧。我是攻击後才通过影子进入遗迹的。他们都没事，只不过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目前昏迷不醒中。”
　　“呼……”
　　北宸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然後抬头。
　　“那得赶快出去──”
　　“出去什麽啊。”
　　亚晔弯起手指一敲北宸的脑壳。
　　“不说出口被那麽大堆的石块埋了根本没办法出去──你以为为什麽当时向影会把你往遗迹的入口推？他肯定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想让你进遗迹把最关键的东西拿到手啊。”
　　“啊……”
　　“别看那家夥平时挫得不行，在关键时刻，他的判断力还是很不错的呢。”
　　“嗯。”北宸露出了略带担忧的苦笑。“是我关心则乱了。这次的星灵炮攻击虽然很猛烈，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拉格纳尔特并不想杀我们，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取到这个遗迹最重要的东西。”
　　“知道就好。所有人一定在等我们拿到东西回去吧。”
　　“嗯！”
　　北宸用力点头，拿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笑了一声，亚晔扶著她站起身，把她上下摸了一圈。
　　“看样子没受什麽大伤，还好。”
　　“亚晔你呢？”
　　“你忘记我有影子化的能力了吗。要不是仗著这技能，你以为我是在得罪这麽多人类的情况下安然存活至今的啊。”
　　北宸却只是皱眉。
　　“真的吗？但为什麽我感觉到亚晔的气息有点微弱？星灵炮攻击并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吧？就算你的身体能避免攻击，能量方面……？”
　　“你这死抹茶怎麽偏偏这个时候敏锐起来了？”
　　“事关亚晔的安危啊！当然要认真确认了！”
　　亚晔哼了一声，虽然表情很霸道，但可以看出来他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好啦，有点内伤而已，不碍事的。足够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保护你了。”
　　但是北宸却不肯妥协，伸出了手：
　　“给，快喝点血吧。亚晔是堕暗种，星灵矿溶液的用处并不是特别大吧？”
　　“算了，你也要保持体力。”
　　“喝。”
　　“……都说算了啊！”
　　“……喝。”
　　“你个死抹茶竟然违逆我？皮痒了？”
　　北宸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小声咕哝著，把手递了一下。
　　“喝嘛。”
　　“……”
　　亚晔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後重重把北宸搂进了怀里，张嘴露出了尖牙，一口咬了上去！
　　“──”
　　虽然看上去用力很重，但亚晔好歹也是个吸血专家，所以北宸只是最初感到脖子疼了一下，然後便只剩下一阵异样的酥麻感──像是有电流窜过了脊髓，北宸全身一震，便感到全身一阵疲软。
　　……亚晔，不要在这种地方调情啦。
　　北宸无奈地瞟了搂著自己的高大人影一眼──被吸血过很多次，她当然也知道亚晔很多种吸血方法：直接喝手臂上的是吃点心，咬肩膀是心情不好时的撒娇，脖子的部位则是正餐──但如果被吸血时有那种奇妙的酥麻的、类似快感的感觉的话，一般就是亚晔在借此隐晦地挑逗她了。
　　但是北宸心中就算再局促，亚晔却依旧吸得有点慢，口中的舌尖还时不时地蹭过她颈部的皮肤──直到她连站立的力气都维持不了，软趴趴地瘫在他怀里，他才得意地哼笑了一声，放开了她。
　　“亚、亚晔……你……正、正事要紧啊！大家还都昏迷不醒呢，怎麽能……”
　　“死不了啦！谁叫你身边永远都有这麽多人，想找个独处的机会都难，好不容易有了我怎麽能放过！”
　　亚晔没好气地用力亲了一口她的嘴唇，然後伸出双手捏了一把北宸脸颊上的肉，北宸闻言眼神一暗，但亚晔却满不在乎地把她一把抱起，向著遗迹深处的黑暗慢慢走去。
　　沈默了一分锺。
　　深黑的走道中，只有亚晔的脚步声，以及北宸拿出来的照明灵晶的光芒──四周的石壁和上一次去的拉提亚的遗迹的质地很像，看样子确实是同时期的建筑。
　　走道很长。照明灵晶的光芒，无法穿透黑暗照到尽头，看样子得走一阵子了。大概是周围的光景很是压抑的关系吧，北宸低著头窝在亚晔怀中，定定地看著手中的光源，一声不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亚晔低头，拿下巴碰碰北宸的头顶。
　　“……在想什麽？”
　　“啊？……啊、不……没什麽。”
　　“嗯……看样子我最近对你确实是太纵容了啊。竟然连说谎都学会了。”
　　“没有没有没有！”
　　北宸立即狗腿地讪笑起来，猛地摇头。
　　“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在意，亚晔。”
　　“……因为我刚才那句话的缘故？那只是抱怨而已，说过就算是发泄过了，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嗯。”北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是仔细想想的话……”
　　“什麽？”
　　“我曾经指责过你的前妻。但……确实，有些她没有做到的东西，我也没有做到啊。”
　　“……”
　　亚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後突然勾唇，鬼魅地一笑，看得北宸心惊肉跳，差点从他怀里滚下去。
　　“累了？”
　　“啊……”
　　“累了没错吧？齐人之福什麽的，说起来好听，旁人看起来或许也会羡慕的不得了，但是当事人承受的，除了几倍的幸福之外还有同样倍数的责任呢。不用不承认……换了我，我也会累的。”
　　“我只是偶尔会这样。”北宸苦笑著摇摇头。“放著不管一会就好了。亚晔也不用在意的。”
　　亚晔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方面，他没必要开解她，因为就算开解，也没有彻底的解决方法。
　　这将是跟随她一生的埋在心底的阴霾，带著甜味的枷锁。就算平时在幸福的表象下，她会暂时将其忘却，但一旦到了夜深人静时，到了在眼前这样幽暗又寂静的环境中时，她还是不得不直面它。
　　罪恶感、自我厌恶感、疲累感。
　　──就和他们也在同时，承受著压抑在心底的酸楚一样。
　　但是那又如何呢。
　　没有人可以完全不背负任何罪孽活下去，得到的时候必有失去的东西，而失去的时候也必将得到些什麽。他们能够将大量的幸福和喜悦握在手中，那麽那些小量的不满与难受，忍一忍又能怎样。
　　至少她是个出色的、努力的、让自己牵心挂肚的女人。
　　至少相比起这个世界的其他战器，他们已经无比幸运，因为她，他们都有了跌宕、快乐、刺激而又充实的人生……
　　生活毕竟不是童话，王子要是不忍受公主那冗长的化妆时间，公主要是不宽容王子晚上磨牙踢被子的习惯，两人又要怎麽快乐地一起走下去呢。
　　“随便你。”
　　所以，亚晔只是加重了自己手臂的力量，想将自己的体温传达给她。
　　“只不过，我还记得我曾经在你的意识世界中说过的话。”
　　“……”
　　“累了的话，就撒撒娇。这是女人的专利，你看我，就算不是女人，在感到不快时不也是直接找你抱怨吗──这才是自己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
　　“嗯。”
　　北宸微笑起来，抬头吻了一下亚晔的脸颊。
　　“放心，有你们在，我是累不倒的！”
　　亚晔一眯眼：“哼！你这是什麽意思？！”
　　“啊？”
　　“这就算是亲过了？安抚过了？本大爷怨气还没消呢！”
　　“这──”
　　北宸眼睛转了几转，然後脸颊微红地搂住了亚晔的脖子，凑了上去──这次总算亲吻的是对方的嘴唇。
　　“……这、这样可以了吗？”
　　“哼，要不是情况不安定看我不就地办了你！”
　　亚晔邪笑著拍了一下北宸的大腿，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随著这句话，北宸的眼睛突然间瞪大，瞳孔轻微地湿润起来。
　　然後，她也微笑著将脑袋埋进了亚晔的颈间，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
　　然後，稍稍回复体力的北宸下了地，两人开始在遗迹的走道中疾驰，有北宸这个正牌的赤月巫女在，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看了一些遗迹的资料，发现都是和拉提亚遗迹一样，是些不痛不痒的化形兵器的研究报告，於是北宸调出了地图，开始研究这个基地的结构──果然，确实有一个保护措施尤其严密的小房间，命名为“圣书之间”。
　　打定注意之後，北宸和亚晔就照著地图，一路往圣书之间前进，路上和亚晔交换自己的看法时，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亚晔看得懂遗迹里那些资料的文字。
　　“奇怪──这麽想起来向影能在赤塔查资料也很古怪啊。第一次到遗迹的时候，笑罂当时明明有说，看不懂这些的。”
　　“有什麽看不懂的？不就是塞那加德的通用语吗？”
　　“是吗？”
　　看样子不知道为什麽，资料库变成了会随著使用者而变动语种的结构？
　　“也就是说……从我进入拉提亚遗迹时，到现在这段时间内，有谁……在这些系统中加上了塞那加德的通用语种吧。”
　　“越来越乱了。”
　　亚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後眼神往前移了十几米：
　　“……到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这个房间会有守卫的狂暴铁鬼，小心。”
　　两人互相对看一眼，亚晔伸手唤出镰刀，北宸则拿著几枚高级的攻击灵晶，小心地上前，将手放上了门口的晶石上。
　　极厚的大门发出了沈闷的轰鸣，层层叠叠地向著四周的墙壁中缩去，同时，一股霉味，连同著一阵阴鹜的杀气，从中倾泻了出来。
　　北宸看见了那隐没在对面的一对金色双眼，不由地全身一震，紧接著一阵强烈的寒意就从脊髓涌上。
　　──身体在诉说，对方是个不容小看的强敌。
　　然而对方却不给北宸惊讶和犹豫的时间，它在黑暗中带著一阵尘烟起立，似乎是在抖去身上的灰烬，然後下一秒，它发出了低哑的咆哮声，双眼在黑暗中划出了凶狠的流光，就这麽直直冲二人扑了过来！！
　　锵！
　　亚晔拦在北宸跟前，横过镰刀柄挡住了对方的一个横咬，北宸反射性地後跳几步，然後对准亚晔镰刀的前方，捏破了一枚灵晶“火龙”──轰地一声火焰的巨响，在火光的照耀中，她终於看清对方的原貌──是一只巨大的、身披铁甲的黑色豹子。
　　豹子被火焰逼退了几步，而北宸便趁机弯身向著它的後方疾冲──在走廊上空间太小，不便於亚晔这种长柄武器战斗，所以，必须把战场引到它身後的房间，也就是圣书之间。它既然被命令守护这里，一定会追进来的！
　　果然，北宸跑进了圣书之间之後，豹子立即放弃和亚晔的对峙，调转方向向著房间内的北宸扑了过来！
　　北宸一个翻滚躲开了豹子的飞扑，下一秒亚晔已经飞奔至她的身边，再次挥动镰刀，将豹子逼退，而北宸则趁此机会四顾起来──必须找到启动这个房间的装置的方法──然後，她看到了房间中央的一根柱子，上面有和门口类似的晶石。
　　有了！
　　她喜出望外地跑过去将手放上，但却发现虽然房间的照明灯都一盏盏亮了起来，周围也跳出了许多光子屏幕，但黑豹的攻击却一直没有停止，在亚晔的缠斗骚扰下，不停地怒吼著想要向著北宸的方向靠拢。
　　奇怪！既然都确认她的身份是巫女了，为什麽──！？
　　难道说这豹子，不是原本就在遗迹中的？
　　正迟疑著，一边的亚晔却突然愤愤地吼了一声。
　　“该死，我的镰刀硬度……竟然砍不穿它的外壳！！”
　　北宸闻言一惊，但没几秒她就冷静了下来。
　　“亚晔，战器化吧！我来使用你！”
　　战器在被持有时，比在人形状态使用自己的武器形态要强上许多，虽然亚晔身为堕暗种会让持有者承受巨大的痛苦，但眼下却顾不得这麽多了──她也不是没有使用过亚晔，这种疼痛，可以忍过去的！
　　亚晔大概也知道武器的硬度不够，在眼下这种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有多危险吧，只是犹豫了几秒，他便用力一个大挥，把豹子逼得向後一跳，然後借此机会，化为一道黑光来到北宸的手中。
　　北宸的战斗服，瞬间被那套黑色的全身轻甲所覆盖，手中也多出了那柄闪著黑色妖光的大镰。
　　她咬紧牙关紧盯对面的巨大黑影，准备承受来自亚晔的剧痛侵蚀──
　　但很快，她和亚晔都愣住了。
　　“怎、怎麽回事……”
　　黑豹又是一个冲跳，而北宸则本能地後退几步，一扇亚晔全身战器形态背後的骨翼，飘到了半空中。
　　“……疼痛呢？……堕暗种的反噬……不见了？”
　　
第九章 镰返剑归来
　　砰！！
　　黑豹巨大的身体，在地面上摔出了长长的划痕，发出了难听的金属挤压声。
　　北宸在半空维持挥动镰刀的动作，有些怔愣地盯著敌人的声影，慢慢吞了口唾沫。
　　“……怎麽回事，真的不痛了？亚晔，变异了吗？”
　　“你才变异！”
　　亚晔在北宸手中发出了有些不愉快的闷哼。
　　“怎麽，不痛不是更好吗！？”
　　“但、但是……”
　　“闭嘴──总之，这样你能正式使用我就是了，上！！”
　　“噢！”
　　对面的黑豹此刻已经爬起来，再次对著北宸的方向疾扑──北宸挥动刀柄格挡住了它的一个横咬，然後顺著它用力的方向向後一划，便让它偏离了方向，向著後面的墙壁撞去，已经跳到半空的豹子根本无法调头，只能硬生生地撞在了墙壁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北宸再次得手成功，但是她并不会给对方喘气的机会，黑豹的身子还没落地时，她已经飞到黑豹的上空，从上而下对准它的脑袋用力劈了下去──锵的一声，黑豹头顶承受不住镰刀的锋利度，被砍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吼──嗷呜！
　　黑豹发出了怒吼，但还没等它吼完，北宸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它的侧面，黑色的大镰在空气中如同妖异的弯月一般闪现，将那脖颈处的铁甲，再次划出了道道裂痕，巨大的身体，向著房间中央滑了过去。
　　好大的威力！
　　北宸感慨了半秒，但转眼一看，那身影要撞上房间中的其中一根柱子了──为了不破坏系统，北宸落地，足弓一点，人影就和飞似的电射出去，瞬间就追上了黑豹滑行的速度，然後在它撞上柱子前，又往反方向给出了一击，像打排球似的把它给打了回去。
　　一来一回，黑豹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张嘴想要凝聚星灵炮，却被北宸先一步削掉了脑袋的一角，就这麽安静下来成了一具尸体。
　　“……呼。”
　　北宸面露兴奋地擦擦头顶的细汗，松开了镰刀柄，让亚晔返回人形──然後扑进了亚晔的怀里。
　　“真的不疼了耶！发挥全力之後才发现亚晔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哇呼！好爽快！！我刚才一定帅呆了！”
　　“这种时候还想著帅不帅，你这死东西。”
　　亚晔有些苦笑不得地揉揉北宸头顶的发丝。
　　“不过亚晔你知道为什麽吗？……你的头发颜色和眼睛的颜色没有变，应该还算是堕暗种吧？”
　　“嗯，还是堕暗种。”
　　“……奇怪。”北宸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後恍然大误地一拍拳头，“……原来如此。亚晔说过，这种痛苦是反噬之痛对吧？而且那时候，也看见了一些幻觉──会不会其实这种痛苦，是来自堕暗种的排斥被使用的本能的？”
　　“随你怎麽想啦。”
　　亚晔却罕见地扭开头，呲牙咧嘴地踢著一边的尸体，很难得地露出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也就是说，如果亚晔的内心和我一点间隙都没有的话，这种排斥本能也就不存在了对吧？！因为我的那句话，打消了亚晔心中最後一丝担忧对吗？！对吧对吧！！”
　　看著北宸那亮晶晶的眼神，亚晔突然就恼羞成怒起来，伸出手指使劲戳她的额头：
　　“少自作多情了，自我感觉这麽良好是做什麽啊，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看你这高兴的熊样，真是丢脸死了！亏你还是艾里席恩女王呢！”
　　“反、反正也只是对亚晔撒娇而已别人看不到的──”
　　北宸却和吃错药似的，被亚晔瞪也不缩了，被戳也不後退了，和牛皮糖似的死命往亚晔怀里钻：
　　“嘿嘿嘿嘿──太好了……亚晔可以被使用了呢！”
　　亚晔恐吓无果，於是只得有些无奈，又带著一丝局促地，恶狠狠地搂住北宸抱了一会。
　　“也就是说，你彻底惹上我了。後悔也来不及了，要是你也背叛我的──话……”
　　话没说完，北宸就捂住了亚晔的嘴。
　　“连假设都不要假设。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反过来，如果亚晔厌倦我的话，可以随时走没关系。”
　　“──什麽意思？”亚晔眯起眼睛不快地敲了一下北宸的头顶，“你的意思是，我走了你也无所谓？”
　　“不，可能会非常难过呢。但如果是亚晔想要自由的话，就算多想把你拉回来，我也可以忍住的。”
　　“死抹茶还是这麽喜欢说甜言蜜语啊。”
　　堕暗种的红眼之中，泛出了柔和而又充满温度的神采。
　　“不要忍。不想我离开的话……就要用一切手段把我留在身边。就算我渴望自由，也要绞尽脑汁禁锢我的脚步。……因为，对你，我也会这麽做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起北宸的手，先是在掌心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後便用吸血的尖牙扎破了皮肤──接下来，他咬破了自己的掌心，将两人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血流交接时，两人的掌心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同时，北宸的背後传来一阵刺痛，她嘶地痛呼了一声，亚晔伸手拉开她的领子一看，然後笑了。
　　──那是刻印在她背後的，羽翼形状的图腾。
　　虽然已经一百年都没有看到，虽然和堕暗之前的造型略微有些区别，亚晔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烙印模样。
　　“成功了吗？”
　　看著怀中北宸那带著希冀的眼神，亚晔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这久违的感动和涌上鼻腔的酸意。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他终於再次身为武器，身为心爱之人的战力和护盾，重新以武器的姿态，以被持有的姿态，立足於这世上。
　　和堕暗时那带著腥黑和绝望的解脱感不一样，这种契约带来的羁绊和温暖，仿佛一股暖流，将他心中最後的孤独与冰冷，全数冲刷殆尽。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战器的本能被满足时，会能感到如此地喜悦与充实。
　　是啊。没错。
　　这里、这个死抹茶的身边，大概就是──名为“归宿”的地方吧。
　　“成功了吗？？亚晔？”
　　见他发呆，北宸在他怀中摇摇他的手臂。
　　他猛地回神，伸手，慢慢用大麽指摩挲著北宸的脸颊。
　　“我回来了。”
　　他这麽轻声回答。
　　“……我回来了。”
　　堕暗种，再次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句同样的话，北宸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後露出了恍然大误的笑容。
　　“嗯。欢迎回家，等很久了哦，亚晔。”
　　然後。
　　几分锺过去，两人从兴奋中回神，在亚晔的指引下，北宸很快地就找到了这个房间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从地面中伸出来的小柱子，柱子上有著七七八八很多细小的凹槽，大概一米多高，柱子顶端有著链接这些凹槽的一个麽指粗的孔。
　　“忍著点。”
　　亚晔从北宸身後搂著她的腰，将她手心的伤口咬大了一些，再把她的手伸到了柱子上方──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掉进了柱子顶端那个小孔，然後顺著小孔连接著的凹槽，向著四面八方流去。
　　一时间，红色组成的机械线条，爬满了整个柱子，而等到所有的凹槽都被血填满之後，柱子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从中央开始裂成了几块，向著四面分开倒下……而剩下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皿，玻璃皿之中，躺著一块小小的薄片。
　　“──果然是同样的东西啊。”
　　亚晔从储物空间把另一块电路板拿出来对了一下，发现两者确实非常像，说不定真的能拼起来。
　　“回头再慢慢研究吧，先收著。”北宸说著，在玻璃皿上摸索了一下，想要找打开的开关──然後，她看见了在玻璃皿的边缘的金属框上，刻著一行小字。
　　“致我的後继者的，最後的赠礼──神墓圣书”
　　“神墓圣书。……原来这些碎片就是圣书吗。”
　　北宸喃喃地念了几句，然後总算是摸到了开关把玻璃皿打开，然後拿出了圣书，将它交给亚晔保管。
　　圣书的事暂且先不管──该回地面和大家汇合了。
　　然後，一个小时之後。
　　在北宸即将氧气耗尽的前一刻，她和亚晔总算是将堵在出口的最後一块巨石给几岁，灰头土脸地从地底爬了出来。
　　於亚晔的搀扶下，在这一片狼藉的石块废墟中前进了大概十分锺，她总算是看见了漆黑的夜幕中隐约出现的，眼熟的身影──是缩小的拉格纳尔特，他脚下的岩石的阴影中，受伤的众人或坐或躺，像是在休息疗伤。
　　北宸和亚晔交换了一个眼神，快走几步，来到了拉格纳尔特跟前。
　　“你来了。”
　　巨龙低头看著北宸，有些无奈地眨眨眼。
　　“……来得太快了，他们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呢。”
　　北宸一愣，然後向著受伤的众人看去──只有西风和辜银岳醒著，两人对她点点头，用眼神报了个平安。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好了。我觉得我们该谈一谈了。”
　　巨龙轻轻地动了一下尾巴，长长的龙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拍在北宸亚晔和一众伤员中间的地面──明显是让北宸不要靠近的意思。
　　北宸面无表情地歪了一下头。
　　“那麽，拉格纳，是苏末让你拿他们做人质来和我叫阵的吗？”
　　“是的。”
　　有些出乎意料地，巨龙爽快地点头。
　　“我是来劝降的，请你们去悠禹投奔塞尔蓝德大人的保护……不要再想著逆他而行了，这样下去反倒会引发真正的灭亡的。”
　　“……什麽？”
　　巨龙却不愿多说，只是摇头。
　　“总之，请你们言和，我的目的就是这样。”
　　“……”
　　北宸沈默了。
　　言和？和苏末？
　　和他言和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自己承认能活下来的只有一百万人？代表著，除了这些人，有著几十亿的人，将因为自己制定出来的“选定规则”而被淘汰，然後死亡吗？
　　代表著承认自己的观点是错误的，徒劳的？
　　如果现在和他言和，那麽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付出的所有牺牲，又有什麽意义？
　　“……怎麽、可能……妥协啊！！”
　　咬牙切齿地，北宸恨恨回答了。
　　巨龙保持沈默用气息施压，北宸却看也不看他，只盯著在龙尾对面的伤员。
　　她不能因为他们成为了人质就向苏末低头，因为，一旦手上有了几十亿人的血的话，向北宸，将永远都不再是他们所爱的向北宸了。
　　但同样，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坚持，而让这些最重要的人有所闪失，如果他们出了什麽事，她同样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所以，道路只剩下一条──就算有所不忍，就算心疼，也只能这麽做了。
　　像是察觉到了北宸眼中的杀意和痛楚，巨龙慢慢从趴著的姿势，站了起来。
　　“小巫女。……你想杀了我吗？”
　　“我不想。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在他们和世界几十亿生命之间做选择的话，我就只能打倒让我做选择的你了。”
　　“也就是两边你都要吗？真是贪婪啊。”
　　“不贪婪怎麽算是人类呢。”
　　荒原女王挑眉，豪迈地笑了起来。
　　“正因为贪婪──正因为什麽都想要，正因为想要感情、温饱、衣食、以及生存的权利，人类才会如此拼命、有干劲地活著啊！”
　　最後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亚晔默契地战器化来到北宸的手中，轻甲背後的黑色骨翼猛地张开，带她飞到了天上。
　　同时，巨龙也扬起了头颅，金色的双眼慢慢眯起，眼中闪过了无奈的神色，然後它的前肢慢慢下压，似乎也在做起飞的准备动作。
　　一场胜算极少的恶战，即将打响。
　　地面上的西风心中暗道不妙，想要去帮北宸，却又顾及到身後还有这麽多伤员，无法挪动位置，只有干著急地停在原地，幻化出了狙击枪，想著至少能帮北宸进行扰敌攻击──然而，就在他开始集中精神开始准备子弹的时候，空气，突然隆隆地蜂鸣起来，紧接著，天幕的一角，传来了亮光。
　　──银白色的光芒，带著空气的呼啸声，以及阵阵风压，慢慢向著这边靠拢过来。
　　因为这巨大的声响，所有人都向著光芒的方向看去──然後，所有人，包括拉格纳尔特，都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那是一只体积比拉格纳尔特的本体稍小的、耀眼到让双眼掉泪，又漂亮到令人呼吸困难的──
　　──银白色的巨龙。
　　优美的流线型线条，在月亏的黑色天空中，泛出象牙色的莹白光芒；
　　一对向後弯翘的长长的金色尖角，有著流火般的生物条纹细细密密地排布；
　　无暇而光滑的圣白色鳞片，随著那完美的骨骼曲线和优雅的动作起起伏伏，折射出了时强时弱的暖光，几乎要照亮天边的乌云；
　　一对遮天的翅膀，上面布满了金色的机械花纹，点点萤火在期间闪耀，随著生命的节奏，一跳一跳──
　　而那对有著竖瞳的金色兽眼，此刻正用无比温暖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盯著北宸。
　　“……等等、死抹茶……”
　　亚晔在北宸手中有些回不过神似的开口了。
　　“今天是月亏？……月亏的话，就代表是……”
　　“今天……是刃鸣之夜……”
　　北宸颤抖著声音，捂住了嘴，说不下去了。
　　日子过得太过紧张和高节奏，让她忘记去数日子，所以，万祖赞遮卡尔拉说起“下一个刃鸣之夜”的时候，她潜意识地认为，总还要等上好久。
　　……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
　　惊喜来得太快太惊人，甚至让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只是静静地在风中，和那白色的美丽巨龙对视著。
　　反倒是巨龙，在空中发出了悠长而悦耳的龙吟声，然後开口了：
　　“抱歉，我来晚了，北宸小姐。”
　　“──”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的一瞬间，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了出来，北宸手忙脚乱地擦了好一阵子，却依旧没办法将脸擦干，反倒是把自己弄得头发乱翘，脸上也花里斑斓，眼泪和沙灰混在一起，狼狈得不行。
　　见此，巨龙将那巨大的头颅低了下来，小心地，温柔地将鼻尖凑近了北宸的方向。
　　“请不要哭。我存在於这世上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时刻都能露出笑容啊。”
　　但是北宸却只是语无伦次地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了巨龙的鼻子上和八爪鱼似的巴著不放，嘴里呜哩哇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巨龙浑身一僵，深怕自己的动作伤到北宸，除了振翅之外，连脖子都不敢动了，於是他只能顶著鼻子上的北宸小心地找了一处空地，慢慢地降落下来，然後低头，把北宸放在了地上。
　　“亚加德──亚加德……”
　　“北宸小姐，请不要哭，我……这……我……北宸小姐……”
　　於是一人一龙，一个语无伦次神志不清，一个则被对方的眼泪吓到话都说不顺了，只能极其小心地用鼻子拱拱北宸，表示自己的顺从。
　　见北宸还是死巴著鼻子不放，巨龙有些挫败地眨眼：
　　“北宸小姐……我为自己挑了这样的化形形态……您是不满意吗？您不满意的话，我这就回去和万祖大人说──”
　　“不不不──”
　　北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抬头，然後才发现龙鼻子上的鳞片上都被她弄得湿答答的一片，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亚晔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块布，小心地擦了擦。
　　一边解除战器形态的亚晔有点想吐槽说这块布是不小心收进来的擦饭桌的抹布很脏，不过看这气氛，实在是说不出口於是作罢。
　　“不是不满意，是……是太高兴了。无论亚加德用什麽样子回来，只要是亚加德我就……呜呜呜。”
　　她说著，吸著鼻子用力蹭蹭脸颊边的龙鳞。
　　“北宸小姐需要我，我自然会竭尽全力赶回你的身边。”
　　巨龙任由她在他的鼻尖上打滚撒娇，用极轻柔的声音带著笑意开口。
　　“……你说过，我这样的存在，应当作为你的剑而存在，只有你，才能让我发挥身为武器的最大意义──我曾经幻想过身为你的战器而活，这一刻，我觉得它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我很高兴。”
　　“……嗯。没问题。亚加德的需要就是被我需要──那麽，我的需要就是满足亚加德的需要了吧。”
　　北宸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嘴边的龙鳞。
　　巨龙沈默了几秒，然後轻轻闭了一下眼。
　　“我回来了。北宸小姐。”
　　“嗯！！……欢迎回家，亚加德。”
　　她擦擦眼角，带著笑意，说了一次两小时前才说过的话。
　　“欢迎回家，我的剑──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
　　巨龙眼中带著喜悦和满足低下头一动不动，亚晔站在一边笑著守著重逢的两人，远处的西风和辜银岳收起了狙击枪和灵晶，松了口气後互相递了个庆幸而愉快的眼神，而拉格纳尔特也早就收起了备战的状态，十分给面子地静静地立在夜幕之中，看著亚加德──那个新生的，自己的同类。
　　温馨的气氛流淌了几分锺，北宸从巨龙的鼻尖前起身，微笑著刚想说什麽──然而却被中断了。
　　“阿嚏！！”
　　被骚扰鼻子这麽久的巨龙，总算是再也无法忍受地打了个大喷嚏。
　　於是猛地一阵飓风掀了过来，北宸就这麽冷不迭地被一个喷嚏打得咕噜咕噜滚了出去飘到了十几米外才停下来。
　　“北宸小姐！？北宸小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阿嚏！”
　　咕噜咕噜咕噜──
　　北宸越滚越远了，而留下来的亚晔和一边的拉格纳尔特，看著这诡异的场面，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嘴角。
　　
第十章 满载回家
　　荒原之国艾里席恩。
　　偌大的书房中，笑罂代替北宸坐在书桌前，正麻利地处理著各种公文文件，手中的笔一刻不停，一张又一张地不停地写著批注。除了有些是必须等北宸回来和她商议的，一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件，他便直接处理了。
　　──北宸给他的权力很宽，在紧急时刻，他和亚加德都有全权代替北宸做决定的资格。虽然职位没有亚加德高，但他身为宰相也能够在两边都不在的情况下独撑大局。
　　对此，笑罂曾经问过她这麽放心他处理问题，就不怕他夺权篡位什麽的，而北宸的回答则是：如果是笑罂想要这个国家，那就拿去好了──只要你得到它之後继续好好运营它，再给我这个过气君王一幢屋子住住我就满足了。
　　於是笑罂反过来把这个放心过了头的上司好好教训了一顿──导致至今，每次想起这个问题，他都会哑然地苦笑一会。
　　“在想什麽？面对这麽严肃的公文都能笑出来？开小差了吧？”
　　在一边帮忙整理归类文件的黎枔歪头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然後轻声叹了口气，丢过去几枚淡紫色的晶体。
　　“吃吧。你连著干活这麽多小时，是该休息休息了。”
　　“谢了。”
　　笑罂拿手捏捏眉心，有些疲惫地向後靠倒在座椅之中，把食用晶体丢进了嘴里。
　　然後他拿手指了指跟前的这份文件。
　　“世界越来越混乱了。这一次的刃鸣之夜，各地的战器的出生量竟然只有以往平均值的十分之一，虽然因为此，那些被污染的星灵矿山也不出产狂暴铁鬼也算是件好事，但──这情况终究让人担忧──要是下个月的刃鸣之夜再这样的话──”
　　笑罂毕竟不知道万祖为了为亚加德制造出强大的身体而消耗了绝大部分星灵力能量才导致各地星灵矿减产，所以此刻正烦躁地拿笔敲著桌子。
　　“还有下个月吗？”
　　黎枔皱起眉头，看著窗外。
　　“……还能熬到下个月吗？我看，马上就到了这塞那加德的未来的分歧点了吧。下个月的今天， 这个世界是会天堂还是地狱，或许就要看那小丫头了呢。”
　　笑罂点点头。
　　“……任务很重呢。只有这个，是没有人能帮她的。她也真是倒霉，什麽乱七八糟的事都砸到她头上了。”
　　“是呢，有时候在旁边看也觉得很辛苦，”黎枔有些无奈地拿手卷卷头发，像是在回想什麽，“别的国王虽然也辛苦，但终究还是很能享福的，但她却只是把这当成一件重大的工作在做，该说是劳碌命吗？”
　　笑罂闻言挑了一下眉。
　　黎枔耸肩：“怎样都好。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早些结束掉，不光是我自己累得想去休假，她……我也得逼她去好好放松自己了。”
　　“喂喂。”笑罂苦笑了一声，“那也就是说，我还得这麽要命地替她当顶梁柱吗？”
　　“能者多劳嘛，你也不想这个国家在她不在的时候被人趁虚而入吧？”
　　笑罂沈默了──然後过了几秒，他突然眯起眼睛对著黎枔坏笑起来。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归属地？”
　　“怎麽，不行？”黎枔好笑地歪了一下嘴，“你呢。我被套了个‘反骨’的专名，你虽然没有专名──但咱们可是同类吧？就像我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一样，我也有点不能理解，为什麽你会变得如此一门心思扑在不属於你的事业上。”
　　“怎麽是不属於我呢。这个家，是我们所有人共有的，她不是这麽说过吗。”
　　绝色地长鞭勾唇露出了有些妖豔的笑容。
　　“况且，你也觉得北宸这种安抚我们的手段不错吧？──虽然，这种方法是她无意识中用出来的。不说我们之间的交情产生的影响，仅仅是从理性分析──
　　人之所以会贪得无厌地想往上爬，不安於现状，就是因为他们并未在现有的位置得到满足。如果在你之上的位置，反倒比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待遇要更辛苦，外加这个位置和你之间的距离近得你随时都能得到它──这麽容易就能拿到的东西，你还会对它产生渴望吗？”
　　“确实啊。”黎枔回了一个带著玩味的笑，“哪怕是剥离感情之後的分析，也没有理由离开这里另寻其他依靠。”
　　我反了这麽多次持有者，就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得到满足的关系啊。
　　在内心嘲笑了一番自己的贪婪的黎枔眯起眼看著桌上的公文。
　　“所以，你也在这里过得很满足吗？”
　　“那是当然。虽然这麽说北宸可能会吐血，但是她这样努力不怠工，容易听进去意见，有点脑子但偶尔也会犯蠢的上司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
　　“嘿，满足了啊。”
　　黎枔坏笑著一歪头。
　　“……不然你认为我还想要什麽？”
　　“嗯，比如和她契约什麽的？”
　　“那个啊。”笑罂定定地看著手中的笔，“一开始确实有想过。身为战器，有个固定的契约者也会比较安心吧。但是後来我觉得──嗯，还是算了吧。”
　　“为什麽放弃了？”
　　“北宸那个死女人，勾引战器确实很有一套，我怕我和她契约了，也会真的陷下去。”
　　“陷下去不好吗？她作为主人和情人都算是不错的对象吧？这麽纵容对方容易捏扁搓圆的人很少找哦。”
　　“嗯，她很好，可是她身边人太多。”
　　笑罂摇摇头，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
　　“别看我这样，我有些方面很固执的──我希望我爱的人只属於我一个。如果我真的陷下去的话，可能会过上那种苦甜掺半的纠结日子吧。还是算了。”
　　“嘿，真有野心。倒不如说你还真是很纯情啊。”
　　“别取笑我了。当时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消沈过呢，毕竟，能让本大爷动心的好姑娘还是很少的。”
　　“是啊。错过了就没有了哦？那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女人你打算怎麽办？一辈子打野食？”
　　“反正靠这张脸，真的想打野食绝对不愁没女人，所以就继续找吧，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宁愿打一辈子野食，也不凑合。”
　　笑罂说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反正，就算是作为旁观者看著她和她身边的那群傻瓜，也会被感染那种快乐的气氛，得不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现在，很自由。”
　　“自由啊。”
　　黎枔也笑了。
　　“看样子和我一样的独身主义又多了一枚，我该恭喜一下自己。那这样的话，要不要我介绍几个人类的小美女给你开开荤？”
　　“……那、那个还是暂时算了吧，我还得……咳咳，做一下心里准备。”
　　“你这不举的人妖。”
　　“……死婆娘你说什麽！？”
　　咚咚咚。
　　就在笑罂和黎枔准备开始口水战的时候，门响了，拉翰和方艾一起走了进来。
　　“哟，两位忙得怎麽样了？”
　　拉翰大剌剌地走进来，一屁股窝进一边的沙发。
　　“你们也好几天没进食了吧？我下午有假，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狩猎？”
　　“不要。”黎枔想都不想就回绝，“你这家夥太粗鲁了，普通会有拿法杖直接去敲附身月使的吗？！我一点都不愁饿肚子，愿意带我进食的小白脸多得是，就不劳你费心了。”
　　“嘁！”拉翰也翻了个白眼，“我只是顺便问一下啦！你以为我喜欢带你这样的腹黑鬼畜女狩猎吗？咱家陛下就可爱多了，又小只又没用，超级治愈的──啊啊啊，要是有陛下这样的战器就好了，我肯定天天驮著她去狩猎哈哈哈！”
　　“……抱歉我还是请格伦佘帮我进食吧。”
　　於是本来是想让拉翰帮忙的笑罂听到那番变态的话之後也绿著脸摇头了。
　　一边的方艾捂著嘴轻笑了一会，然後伸手敲敲桌子引人注意：
　　“笑罂，……今天那个人又来了，你还是不见吗？”
　　“不见。”
　　笑罂斩钉截铁地回答，一边的黎枔神色也冷淡下来，看得拉翰一头雾水。
　　“……怎麽了？笑罂，有客人找你？”
　　“说说客更恰当吧。”笑罂眯著眼冷笑了一声，“北宸那边不能置他们於死地，就想从我这里找突破口呢。”
　　“咦？”
　　看拉翰一脸疑问，方艾在一边开口解释了：
　　“是个叫‘姬绫’的悠禹国籍的女孩。似乎和笑罂是旧识。──笑罂还是对她有点余情的吧，你只是拒见，而没想过要伤她。”
　　“她为什麽会来这里我多半可以猜到。如果我直接把她送回去，她肯定会遭受苏末的毒手，如果和她见了面，谁都不知道她会拿出什麽奇怪的手段逼我就犯，与其让她两边都难做，不如就这麽拖著，等北宸把一切都了结了，她的使命也就没有意义了。”
　　“原来如此。”方艾恍然大悟地点头，“还好我没轻易动手。”
　　“……”
　　看著方艾的笑容，屋子内其他三人不知怎麽的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方艾却毫无所觉地伸手摇摇手指。
　　“那麽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我找个法子让她不要这麽心急天天想著见你──这样可以吗？？当然，请放心，分寸我会掌握好的。”
　　“嗯，那就拜托了，方姨。”
　　方艾露出“小菜一碟”的表情摇摇手表示不用客气，然後又轻轻皱了一下眉，转头看著墙壁某一处。
　　那里，刻著艾里席恩的国徽的纹样。
　　“我们能做的，终究只是小事。为了在办大事的那个孩子能心无旁骛地把事做好，我们也稍稍加把劲吧。”
　　“嗯。”
　　“……是啊。”
　　“当然喽！”
　　然後，一天之後。
　　在这由余下之人强撑起的、维持著稳定和安静的艾里席恩首都的上空，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影子。
　　人们纷纷从建筑物内出来看热闹──然後有不少人立即兴奋又恐惧地大吼起来。
　　其中一道影子，是曾经驾临艾里席恩天空的，巨大的杀星者，拉格纳尔特。
　　尖叫声、疑问声、责骂声、咆哮声乱成了一团，踏夜铁骑也立即在晶原广场上整好了队形，蓄势准备展开攻防。
　　但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人们的视线，从拉格纳尔特移到了一边另一道巨影上──又是一只巨龙！！
　　和拉格纳尔特不同，这只巨龙体型稍小，一身雪白的鳞片、金色的双脚和生物花纹，在午後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宛如神祗，看得人几乎失去了用语言感慨的能力。
　　就在踏夜铁骑和无数人鸦雀无声的注视下，一黑一白两只巨龙在空中发出了耀眼的金光，收拢了体型变小降下，然後有眼尖的人发现──两只龙的背上，分别有人跳下。
　　“啊。”
　　站在踏夜铁骑的最前方领军的格伦佘带著兴奋和惊讶叫了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色战斗装的北宸。
　　她的左右，一黑一白两只龙化作两个高大的男子，正互相用眼神较劲著──其中一个竟然是亚加德！
　　再後面，向影和亚晔在低声说著什麽，素劫搭著亚加德的肩、黑祸抓著拉格纳尔特的衣角，正在讨论黑色和白色哪个更帅的无聊问题，阿特拉斯紧紧粘在北宸的正後方，尾巴卷著她的左手腕，辜银岳则在和胧云、那罗迦讨论什麽话题。
　　看见迎面走来的格伦佘，北宸高兴地快步走了过去。
　　“传令下去！列队迎接！！我们的女王，带著最强的力量回来了！！”
　　格伦佘对北宸笑笑，然後转身对著身後的踏夜铁骑下了那个最令人振奋的命令。
　　
第十一章 燃尽十五小时*
　　艾里席恩的秘密会议室中。
　　北宸坐在主座上环视著圆形会议桌边齐聚一堂的众人，心里有些激动──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众人团聚了，看见所有亲友恋人都完好地坐在这里，不知怎麽的，就感到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上。
　　“大家请看。”
　　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跟前的桌上──最後的一个遗迹，已经在昨天探索完毕，所有的“神墓圣书”的碎块已经凑齐，现在被拼成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卡片。
　　“这就是我们最後的钥匙──神墓圣书。”
　　笑罂皱眉：“看起来很奇怪，还是古代文明的东西吧。”
　　“嗯。”
　　向影认真地点点头：
　　“我在赤塔见过类似的东西，应该是储存大件的资料用的。”
　　“确实是这样。”亚加德也跟著点点头，“应该是古代的加密影像卡，读取的设备在遗迹中就有，我们已经一并搬回来了──不过可能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拿到我的试验基地里进行调试。”
　　“这次的资料非常重要，我会全程守著解析的过程，所以最近几天我会和亚加德一起在研究基地内。所以，其他事宜的整顿，就一切拜托了。”
　　北宸说著，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对众人笑笑：
　　“在我得到真相前，我们的敌人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最近应该还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突袭来扰乱我们，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抗住──只要能坚持到我看完这些资料，我们就向著胜利迈进一大步了！”
　　“没问题！”向影一握拳，“我会守在研究基地外围，任何想要靠近的不轨势力都逃不过我的星灵力侦测的！”
　　“我也该去给那帮小子们收收筋骨了，身为堕暗种，情报战上却屡次输给苏末，真是没用。”亚晔紧接著举手。
　　西风则在一边整整军帽：“我也该回原本的职位了，对了，撒扎姆瘟疫的研究报告在基地里，如果有空余时间也一并看了吧。”
　　北宸点点头。
　　“那我去和母亲谈谈，她应该会发现些什麽。”辜银岳说著，转头看阿特拉斯，“阿特拉斯，你呢？”
　　“我要去补充能量。前一次受伤了，所以有些能源不足。啊、还有，要钉拉格纳尔特的稻草龙。”
　　“……”
　　众人抽了一下嘴角。
　　“那，虽然有些辛苦，还是请大家加把劲防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吧──黑祸素劫你们呢？”
　　听见北宸这麽问，从刚才开始就不知怎麽在发呆的双子两人猛地回神，然後黑祸抓抓头，嘿嘿地笑了几声：
　　“这、这个嘛……我和老弟就做游击的工作吧，哪里缺人我们就去哪里补上？毕竟我们最擅长的是暗杀嘛──现在好像也起不了什麽大作用。”
　　“不会啊？黑祸素劫这麽厉害。”北宸有些疑惑，“要不然你们和向影一起做基地的守卫？”
　　素劫嘴角抽了一下：
　　“向影是第一战器耶，外加还有踏夜铁骑这麽多人，就不需要我们了吧？”
　　见两人似乎是有什麽事想瞒著她做，北宸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她相信他们不会去做什麽对不起她的事，也不会不明白现在的情势而乱来。只是──
　　“那黑祸和素劫就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只是有一点必须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别出什麽事让我担心，可以吗？”
　　双子对看了一眼，然後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苦涩和动容。
　　──毕竟相处这麽久了，她已经很了解他们了啊。
　　但是很快他们就把这种感情压抑了下去，笑嘻嘻地转头对北宸做了个“交给我吧”的手势。
　　会议结束了，其余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之後纷纷离开了会议室，就留下了北宸和亚加德两人。
　　看著空旷的会议室，北宸不由得苦笑了几秒。
　　这些家夥也体贴过头了吧。上次是西风，这次是亚加德，她还没表示什麽呢，他们就已经主动把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留出来了。
　　“那麽，北宸小姐，我们要现在就往实验基地移动过去吗？”
　　北宸点点头，示意亚加德将神墓圣书收进储物空间，然後跟在亚加德身後，与他一起向著实验基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北宸沈不住气了。
　　亚加德的态度太正常了，但就是因为正常才奇怪──他如同往常一样和自己说话，如同往常一样娴熟地对她行礼，为她引路，和基地内的战器打招呼询问运作状况，简直和离开艾里席恩之前的日子一模一样。
　　──就好像他离去的惨剧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一样。
　　似乎是察觉了跟在身後的北宸的情绪不稳，亚加德转身，疑惑地低头：
　　“北宸小姐，出了什麽事吗？”
　　“啊、不。”北宸尴尬地笑笑，“只是觉得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都不敢相信亚加德真的这麽回来了呢。”
　　亚加德一愣，然後抿抿唇。
　　“北宸小姐，请稍等。”
　　说著，亚加德领著北宸进入了某个房间──房间里有些奇奇怪怪的装置，既不像是遗迹的，也不像是世间的技术所能造出来的──大概，多半是亚加德靠著赤月给的知识自行制造的吧。
　　房间不大，一边放著各种装置，一边则放著几排巨大的书柜和书桌，角落里还放著一张不大不小的床，大概是供亚加德研究累了休息用的。
　　北宸在观察房间的时候，亚加德正从长柄斧银杀的储物空间将那台读卡装置拿出来，并把它和屋子内其他一些装置连在了一起──摆弄了一会，装置启动了，亚加德把神墓圣书的卡插进了读卡装置的凹槽，而银杀也在亚加德的授意之下，带上门离开屋子，去门外当守卫去了。
　　“开始分析了。”
　　操作了大约一小时，看著装置上方冒出了光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出一串串字符，亚加德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对北宸微笑：
　　“大约13到15提尔，北宸小姐就可以对它进行任何形式的查看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亚加德。”
　　已经把刚才的违和感抛到脑後的北宸，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只有十五小时，不由得兴奋又谨慎地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了把气。
　　而亚加德却突然在北宸的座位前半跪下来：
　　“很抱歉现在才回答您的问题，因为不把圣书解读，我猜您是没有心思与我聊天的。”
　　“啊？……啊！”北宸立即回神了，“确实你说的没错──不过这麽说来，难道亚加德有很长很要紧的话要和我好好说吗？”
　　“是的。”
　　亚加德拉起北宸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想向你坦白我曾经经历过的事。”
　　“……诶？”北宸有些惊讶，“嗯，虽然我确实有点在意，不过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我了解北宸小姐的一切，但是北宸小姐却不了解我，我并不想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所以如果北宸小姐想听的话──”
　　“嗯，当然了！”北宸笑著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把‘北宸小姐’这种叫法换掉啊？直接叫北宸就好了。”
　　这一次，亚加德没有像以往这样回绝，而是沈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的。……北宸。”
　　然後，之後的一小时内，亚加德用不紧不慢地语速，不温不火的语调，简单地阐述了他至今为止的经历。
　　说得人毫无感情，简直像是在说他人的事一样，但是听的北宸心中却起了惊涛骇浪，简直是震撼到了不知如何回应的地步。
　　“……也就是说，……你直到我成为巫女这一刻，才摆脱那些声音和画面吗？”
　　“是的。”
　　北宸默不作声地慢慢抽了一口气。
　　十多年来，一直忍受著永不停息的声音和扰乱思维的画面，忍受著杀了自己的兄弟和父母的罪恶感，忍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和绝望，却依旧坚持活了下来。
　　──这需要怎样程度的意志力啊。
　　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却依旧用力让自己微笑起来，握著亚加德的手，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末了，还调侃地嘿嘿了几声：
　　“嗯，只有在占亚加德便宜的时候才会觉得半跪这种礼节有点用呢。”
　　骑士在她亲昵的动作中呆住了半晌，然後才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站了起来。
　　“北宸小姐──不，北宸……你在确认吗？”
　　“确认什麽？”
　　“……那次那个吻。你想告诉我，那次不仅仅是为了安慰即将离去的我吗？”
　　北宸脸红了一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亚加德接受不接受，我并不强迫，毕竟，我能给的，并不完整。”
　　“我知道。”
　　亚加德并未回避她话中的内容，而是神色严肃地回答道，
　　“如果我们的相遇能更早一点，如果我能更出色一些，能在你爱上其他人之前就夺得你的心的话，就算是和全世界为敌，我都不会再让另外的男人碰你一根头发──但也正是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有可能伤到你，所以我才会选择封堵自己的感情。”
　　他说著，用带著狂热的虔诚目光，以及带著温柔的忠诚的笑意，小心地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
　　“现在，就算封堵我的感情的限制不在了，我也不希望自己会伤到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这种程度的不快，我可以忍──毕竟，一直得不到你的青睐，是我自己的问题，在此之前，我甚至连奢望你爱上我都没有过。所以──”
　　他低下头，仿佛试探一般，嘴唇轻柔地擦过了北宸的双唇，看见北宸并未对此反抗和不悦，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死一次，就能换来你对我的感情，我甚至愿意多死几次，好让这种感情能再翻上几倍。”
　　“等等等等！这种想法太猎奇了！千万不可以去送死哦！你死了一次我都差点暴走变成真的巫女，要是多死几次──几个塞那加德都不够糟蹋的啊！”
　　亚加德的笑容，越发冷静和狂热──这是他还是无色的恶魔时，经常会在北宸夸赞他的时候露出的表情，而现在，这种表情，却微妙地多出了几分活力和灵性，就像是脱去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一样。
　　这才是亚加德真正的状态吧。
　　“那麽，北宸小姐，能和我契约吗？这是一直以来我最想要达成的夙愿了。”
　　“结果亚加德还是有愿望的啊。”北宸有些好笑地举起手，任由亚加德小心地咬开了自己和她的手心，将两人的手掌对了起来。“每次问起来都说‘我的需要就是北宸小姐需要我’看起来也不完全是实话？”
　　“不，这是实话，需要和欲望是不一样的。当时的我，并不奢望你的付出，而现在，我却变得贪婪了。”
　　“没关系，请贪婪吧。”
　　北宸看著手背上浮现出来的极其复杂的图腾，伸出双手抱住了亚加德那粗壮而又结实的腰部。
　　“还有比我更贪婪的人吗？所以作为我的骑士，你当然要向我这个主人看齐啦！”
　　“我明白了。”
　　亚加德收拢双臂抱紧怀中之人，面带愉悦的神色接受了这个命令。
　　而大概确实是相处久了很有灵犀的缘故吧，心灵沟通频道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那个，我来确认一下状况。』
　　是向影有些酸溜溜的声音。
　　『主人，亚加德，研究得怎样了？神墓圣书？』
　　『一切正常，最多十五小时之後就能看到圣书的内容。』
　　『啊、也就是说现在你们俩没事可干吗！？』黑祸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亚加德，这麽好的机会，赶快上哦！』
　　『对啊对啊，』素劫坏笑，『看我们多大人大量把独处的机会让给你，所以之後我们要拖小泥鳅出去玩的时候，要给我们准假哦！』
　　『黑祸素劫不要用这种东西贿赂。还嫌军纪不够乱吗。』
　　西风也来凑热闹了。
　　『也好，看在你们两个最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容许你们放肆一会。不过亚加德，你的体格……』亚晔的声音中有一个很微妙的停顿。『总之，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请放心，我会尽全力让北宸小姐、……不──北宸满足的。虽然技巧上面没有经验，但至少先天条件──为了今天这一刻我做了许多准备。』
　　『等等你这是在隐晦地嘲笑我们尺寸没有你这麽劲爆吗？！』黑祸炸毛了。
　　『而且“准备”是什麽啊！“准备”？！我很在意啊喂！你该不会真的给自己吃了什麽奇怪的强化药吧？！』素劫紧跟著吐槽了。
　　『况且我现在是类战器体质，也不需要担心疲劳的问题。』
　　『可主人需要担心吧？！』
　　关心主人的好战器向影出生抱怨了。
　　『笨蛋影你也真是笨，这样不是刚好吗？』亚晔坏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觉得死抹茶的体力坚持不了全程很不过瘾麽，有亚加德在，那女人的段位会飞涨的，这样你以後也会更爽快哦。』
　　『这、这样啊……』
　　结果好战器向影瞬间被收买了。
　　『不过不管怎麽说，还是别超过十个小时比较好，道具的话，也别用【哔──】以上的了，我估计她扛不下来。』
　　西风你这真的是劝阻吗？！
　　猛抽嘴角，北宸忍不住出声了。
　　『等等！不要擅自把我卖出去啊！你们都不经过我这个当事人的同意的吗？！』
　　『问题是你这死抹茶什麽时候会很欢乐地同意这种事啊？不都是躲来躲去躲个要死？』
　　『……』
　　北宸没话说了。
　　於是，心灵沟通频道外，亚加德已经抱著她往那张小床上放下，然後那高大的身躯就这麽慢慢地压了下来。
　　“等等等等……那个！！”
　　大概是因为被压在亚加德下面会有很大的压迫感的缘故，北宸吞了口唾沫：
　　“能、能不能让我做个心理准备什麽的……”
　　“请放心，北宸。”亚加德绅士而又温和地笑著，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绅士──他在解北宸的衣扣，“虽然没有经验，但相关知识我有很多，应该不会有什麽大问题，你请只管享受就可以了。”
　　……问题是我怎麽都不觉得这会是享受啊！
　　当然这句话北宸不敢说，也因为亚加德的动作太过温和，北宸反倒是不怎麽好意思挣扎了，於是就这麽被剥得精光。
　　“那麽，最开始从【哔──】开始可以吗？”
　　“……为什麽一开始就是难度系数这麽高的啊喂！？”
　　“……咦，这是难度系数高的吗？那麽【哔──】呢？”
　　“那更夸张吧！亚加德你是从哪里学的性启蒙知识啊！！”
　　“唔，大致是赤塔的资料库吧。”
　　“……”
　　“不管怎麽说，还是先请北宸小姐验收一下我的身体。”
　　骑士说罢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而北宸在一边已经整张脸发蓝了──验收是怎麽回事啊验收！？
　　然後等她的目光扫过对方的下半身时，变蓝的脸直接变白了。
　　“妈妈咪啊──”
　　她连滚带爬地想要爬下床，但却被亚加德堵住了。
　　“北宸，不满意吗？”
　　“……呃，不……不知道该怎麽说……人类有个词叫做过犹不及……大概就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
　　“请放心，我对照过数据，不会到‘过犹不及’的程度的。”
　　“……”
　　你究竟是怎麽在保养自己的身体的啊？整天对这种数据吗？！
　　结果最後，北宸还是很悲催地被亚加德按回了床上。
　　“……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
　　一边用下身的热源轻轻摩擦北宸的大腿，亚加德伸出手理了理北宸有些散乱的头发。
　　“要是能预见今天的话，我一定会更卖力地准备的。”
　　“……那我真的会拼死逃亡的吧。”北宸小声咕哝起来。
　　亚加德没有听清北宸的咕哝，只是轻笑著吻了吻北宸的肩膀：
　　“可以开始了吗？”
　　“……可、可以吧……大概……或许……可能。”
　　“那麽──”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实验基地还是没什麽悬念地回想起了北宸的惨叫。
　　而三小时之後，心灵沟通频道突然再次响起亚加德的声音：
　　『各位，想请问一下，平常你们在磨刃时，大多是几次为准？』
　　『啊？』黑祸疑惑地出声，『看心情，大概是两次到五次吧，怎麽了？』
　　『明白了。……那麽我就以六次作为标准吧。』
　　『不要在这种地方吃醋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宸惨叫起来，而其他人，则因为预见到北宸接下来的悲惨境地，不约而同地选择用沈默来表示对她的同情。
　　『那我是不是要八次……』
　　辜银岳小声追加了一句，结果听到这句话北宸直接两眼一翻，用休克自我解脱了。
　　这边，读卡装置依旧在认真努力地工作解析著，可喜可贺。
　　
第十二章 天空彼端深暗
　　等北宸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加满温水的浴缸中，亚加德在一边给她准备换洗的衣物，浴缸边还放著一些点心和水果。
　　“唔！？”
　　北宸惊叫了一声坐了起来，亚加德闻声转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半跪行礼：
　　“北宸，感觉怎样？”
　　“啊？……啊咧。”
　　虽然预感自己又会腰酸腿疼，但却意外的什麽感觉都没有，北宸诧异地看看亚加德──该不会自己已经睡了三天以上了吧？
　　“请放心，你身体的不适状况我已经用改造灵晶修复了，神墓圣书的解读完毕还需要一个小时，你并没有睡过头。”
　　像是明白北宸的想法，亚加德微笑著如此解释道。
　　“这、这样啊。等等，改造灵晶是什麽？”
　　“是基地中被改造过的战器生产的灵晶──啊，当然，是不会对战器的生活产生影响的改造。”
　　大概是怕北宸责怪，亚加德说完之後急急地解释了一句。
　　“嗯，亚加德掌握好分寸就可以了。”
　　北宸边说，边从浴缸中站起，在亚加德的帮忙下换好了衣服，伸了个懒腰。
　　“嗯……虽然在过夜之後就说这个不怎麽浪漫，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知道的。”亚加德点头，俯身，牵著北宸往研究室的方向走去，“你睡著的两小时内，埋伏在悠禹的线人传来消息，悠禹似乎是在大兴土木，建造著什麽东西。此外，然後还有一群人在往万祖所在的神之墓场前进。”
　　“派人阻截！”
　　北宸神色立即严肃起来──看样子，既然她能接触到万祖，苏末肯定也想到了，绝对不能让他的人到达万祖的所在地。
　　“已经出发了。西风、笑罂、拉翰去了神之墓场，亚晔则去悠禹一探究竟。”
　　“还有什麽事件吗？”
　　“还有，是方才赫阳传来的情报。虽然艾里席恩并没有出现──但世界各地有很多来历不明的商人在暗中大肆收购几种药材和果物。另外，就在刚才，我去和拉格纳尔特做了一次交谈。”
　　“结果怎样？”
　　“他还是想要劝降，当然，这并不是他的想法，而是他的主上给他布置的命令。他说之後可能还会有很多违心的举动，所以提前道了歉。”
　　“怎麽会怪他呢。”北宸苦笑著摇摇头，“反倒是我们害他这样两头为难的吧。”
　　“临走前，他给了一个奇怪的情报。”
　　“什麽？”
　　“‘哪怕发现了什麽，也别轻易表现出来，无论是多亲密的人都是’。”
　　北宸皱了皱眉。
　　其实早就有些奇怪了，苏末和拉格纳尔特的言行中，似乎总是在忌惮著某人、生怕有什麽被某人发现一样。
　　能让赤月和杀星者如此忌讳的存在──到底是谁？
　　摇摇头，北宸继续询问起来：
　　“那那些商人的异动──”
　　“辜银岳出发前往调查了。”
　　“唔。也就是说留守的还剩下向影、双子、阿特拉斯吗？”
　　“阿特拉斯回来之後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似乎是进入了恢复状态，双子目前行踪不明，向影则守在基地外。”
　　“大家都分头行动了呢。”
　　北宸垂眸沈思一小会，然後一拍手。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即去把那个神墓圣书看了吧。”
　　“是，北宸。”
　　然後，四十分锺後，读卡器终於发出了哔的一声，宣告解读完毕。
　　空气中的光子屏幕出现了一大串选单和按钮，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北宸正在犹豫从哪里开始看比较好，亚加德已经体贴从储物空间拿出了巨大的沙发和一些简单的饮料点心，并将窗户拉上了铁闸，放下了窗帘，再在房间四周摆放了用来侦测入侵者的灵晶。
　　“那麽，北宸，你慢慢看，我在门外守著，有什麽事就用心灵沟通频道叫我。”
　　“咦，亚加德，你不一起看吗？”
　　“我不希望自己的观点影响北宸你的决定。况且，我对真相也并没有兴趣。我只是你的剑，只要按照你的意愿挥动就行了。”
　　骑士说著，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北宸的双唇，然後就带著让北宸无法反驳的坚定神色，以後退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光子在空气中的嗡嗡声以及读卡器发出的细小的机械摩擦的声音。
　　“开始了。”
　　吸了一口气，甩甩手，甩掉了不知什麽时候渗出的手心的虚汗，北宸拧眉，将光子屏幕中的光标，移动到了选单的最上面一栏。
　　紧接著，时间就这麽飞逝过去了。
　　三天之内，亚加德每次进房间去送食物，都会看见北宸坐在沙发中，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中的影响，甚至连姿势都没怎麽动过，似乎是除了吃喝拉撒这些基本生理需求，她连睡觉也暂时顾不上了──亚加德很想劝她休息一下再看，但一看她那苍白而又异常严肃的神色，劝说的话，几次到了喉咙口，还是被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疼惜她的时候，为了最後的胜利，早一秒彻底知道真相也是好的。
　　虽然这麽想著，但是把北宸视为自己的一切的亚加德在每次进去都看见她那越来越差的脸色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时，还是心疼不已，甚至有冲动想要毁掉那个读卡器──当然他不可能这麽做，所以也只能在房间外烦躁地踱步来踱步去，到後面，甚至连银杀都忍不住他那机械又烦人的往返走，小心地开口劝说了几句。
　　就在这样的煎熬之中，亚加德迎来了第四天的清晨。
　　而那紧闭四天的门，也终於缓缓地打开了。北宸虚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没走几步就打了个软腿，被亚加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北宸──”
　　“没事。看完了。……基本上……在一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我都知道了。”
　　虽然看起来脸色很差，但北宸的双眼却显得格外有神，甚至带著异样的亮光。这幅摸样，就像是彻夜不眠的科学家，总算是在最後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某种理论一样。
　　“那麽，接下来？”
　　“我需要休息，十小时之後叫醒我。对了，那个时候把阿特拉斯也叫来吧。”
　　“是，没问题，北宸。”
　　听到亚加德的回答，北宸虚弱地对他笑笑，然後很放心地倒在他怀里，直接睡了过去──看样子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亚加德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安顿好，迟疑了一小会，决定去把向影、阿特拉斯和格伦佘都叫过来守卫──毕竟，已经知道真相的北宸，或许是敌人最不想见到的吧。
　　於是，又是紧张的十小时过去，亚加德准时地叫醒了熟睡的北宸，并递上了一直拿灵晶温著的恢复疲劳的珍贵的餐点，向影也在一边扶著她坐起身，塞了几个靠垫在她身後，摆好了床上用餐的小桌子。
　　北宸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撒娇和客气了，直接拿起刀叉就大口往嘴里塞，吃了好一阵，确认自己的体能有所恢复才停了下来。
　　“大家守著我辛苦了，一切的报答都让我放在所有事态结束再说吧。现在，我要以女王的身份发布几道优先级最高的命令，请各位听令。”
　　在床边的四个男人的神色也更严肃了一分。
　　“阿特拉斯，我想请你带我去毒月一趟，我有东西想要确认。”
　　“可以。”阿特拉斯的尾巴高兴地翘了起来，“北宸是要和我度蜜月吗？”
　　北宸嘴角一抽：“不是啦，不过这次确实是我和阿特拉斯两个人去哦。”
　　“嗯，那就是蜜月没错了。”
　　附身月使毫无危机感的点头，另外几人则陷入了想吐槽却因为情势严肃而吐不出来的尴尬境地。
　　“不过，主人，就你们两个去，不会有危险吗？”
　　向影不放心地询问，但北宸却只是摇头。
　　“向影你之前也说过吧？毒月上并没有人迹，只有很多附身月使的制造工场，所以我们两个去应该足够了，现在要确定的是毒月上有没有氧气，气压状况又是如何──可别跑到那里直接因为气压的关系直接全身喷血或者直接窒息死掉啊。”
　　“北宸放心，毒月上是有氧气的，气压也没有问题，附身月使也需要有氧环境才能生存的。”
　　听到阿特拉斯这麽说，北宸放心地点点头。
　　“那就好，拜托阿特拉斯就此做一下准备吧。”
　　“好的，我可以立即预热远距离传送场功能。”
　　“嗯。至於向影、亚加德、还有哥哥──”
　　北宸边说边吸了一口气：
　　“我想请亚加德和哥哥前往万祖所在的树海神墓，尽早地赶上西风他们，那里是最後的堡垒，绝对不能被突破，可以吗？”
　　“是，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北宸。”
　　“放心吧。”
　　格伦佘和亚加德同时用充满信心的表情给予了保证。
　　北宸却并没有这麽乐观，她从向影的储物空间拿出了纸笔，然後迅速地写写画画起来。
　　“给，这是位於万祖的地底的制御装置所在地，你们一定要守住入口，要是万祖受到伤害的话──”
　　“嗯，明白。”格伦佘伸手接过地图，然後用另一只手摸摸北宸的头顶，“放心交给我们吧，你只管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北宸对格伦佘感激地一笑，然後又转头看向向影：
　　“艾里席恩的留守就交给向影了，一会我会向赫阳和阿尔卡迪亚请求援助，向影就配合他们一起守护我们的国土吧。”
　　“是，主人！！”向影认真地点头，但没几秒就又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可是，主人如果不在艾里席恩的话，对方应该没有理由对艾里席恩做什麽的吧？”
　　“不，我就是要引诱他们攻过来。”北宸的嘴角轻轻钩了起来，“向影，等我和阿特拉斯走了之後，你立即派人放出一条消息──”
　　北宸把消息的内容压低声音说了，向影虽然并不是很理解为什麽要这麽做，但还是无条件地答应了下来。说到最後，北宸突然拧眉，用力地握住了向影的手。
　　“还有最後一点，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去赤塔动用那个唯一一次的‘全世界战器命令权’。”
　　“咦──？为什麽，主人，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
　　“不，这是一个陷阱，还好我们至今没有用，要是用了的话……”
　　像是想像到了那个後果，北宸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管怎麽说，千万不要用，向影，我绝对不能容忍再失去你一次，有什麽困难，请尽力用自己的力量解决，可以吗？”
　　“好的，主人。”向影浅笑著回握住了北宸的手，“我是第一战器，就算没有那个，一定也可以出色地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的──我就是为了主人的愿望而生的不是吗？”
　　“嗯！！”
　　北宸笑著对向影点头，然後再转头看看亚加德、阿特拉斯、格伦佘。
　　“这是很长的最後一战，大家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在最後，都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这是最重要的命令！！听到了吗！？”
　　“──领命！吾王娅修·图零！”
　　在女王的房间中，温暖而沈重的誓约就这麽达成了。
　　三十分锺後，准备完毕的北宸，已经在阿特拉斯的怀中，被传送场顺利地转移到了毒月的大地上。
　　抬头看著那眼神到地平线尽头的点点蓝紫色光芒，然後又转头看看在一边高兴地甩著尾巴的阿特拉斯，北宸微微一笑，但又不知为什麽，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特拉斯，你还记得你是在哪个附身月使制造厂出生的吗？”
　　“记得。北宸要去那边吗？”
　　“嗯。”
　　“好。”阿特拉斯一把抱起了北宸，然後展开星灵翼，向著某个方向疾驰飞行起来。
　　北宸靠在阿特拉斯的怀中，脸颊贴著那温热的胸口，视线，落在了头顶那白色的星体上。
　　……那里，就是塞那加德吧。
　　站在毒月上看去，还真是如同珍珠一般璀璨漂亮的星球啊──就是这麽美丽的地方，为什麽会有想要毁灭它的想法呢？
　　“阿特拉斯。”北宸轻声开口了。
　　“什麽？”
　　“阿特拉斯，喜欢我们吗？”
　　“我喜欢北宸。其他的……其他的虽然也喜欢，但是不到喜欢北宸的八分之三。嗯，西风是不到二分之一。”
　　“……为什麽还会精确到八分之三这种奇怪的比例啊。”北宸无奈地抽了一下嘴角，然後就又抬起头来，定定地凝视阿特拉斯那对红色的机械眼。
　　“那麽，阿特拉斯喜欢我们的话，就要努力活下去哦。”
　　“？”
　　似乎是不能理解北宸的话，阿特拉斯的双眼疑惑地闪了一下。
　　“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无论睡得多深，如果我呼唤你的话，请你一定要醒过来回应我，可以吗？”
　　“哦，好。”阿特拉斯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我睡觉不踢被子也不磨牙的，北宸要叫我，我肯定马上起来。”
　　“嗯，那就好。”
　　北宸低下头，敛去了双眼中的悲伤神色，拿手轻轻地环抱住阿特拉斯的脖子。
　　“对不起，阿特拉斯，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和你亲热，是因为我还是在害怕和担心。因为你的身体结构，毕竟不是人类。是我太自私了，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
　　“北宸不用道歉。只要之後北宸同意让我发情就好了。”
　　“……还有，一开始，我是把阿特拉斯当成小孩子看待的。现在想来也很失礼呢。……虽然阿特拉斯的思考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但，其实阿特拉斯你也有属於自己的想法的吧。你并不是小孩，而是干净无比的大人。这样的你，我很喜欢。”
　　“喜欢吗？北宸喜欢吗？”
　　阿特拉斯的尾巴高兴地摇了起来，抱著北宸的双臂也收紧起来。
　　“嗯，所以希望阿特拉斯能保持下去呢。”
　　“……”
　　大概是北宸的语气太过悲伤，阿特拉斯虽然隐约察觉了什麽，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和询问，所以只是歪了一下头，红色的机械眼中闪过了担忧的神色。
　　“北宸。……北宸你不要难过。你的情绪波长变动很大，有什麽事的话，我可以帮北宸解决的，北宸别怕，有我在呢。”
　　看著阿特拉斯用很快地语速表达自己的焦急，北宸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嗯嗯，阿特拉斯是很可靠的，我相信。不过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来解决，阿特拉斯你也别担心，我也会保护你的。”
　　“……？”
　　“别想了，咱们赶快到目的地吧。”
　　“哦。”
　　两小时之後，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铁塔，北宸两人走进去之後，在阿特拉斯的带路下，兜兜转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了最中心的地带──一个有著巨大的培养槽以及周围无数电脑和设备的研究室。
　　“这里就是了吗？”
　　“是的，我就是从这里出生的。”
　　“……嗯，那麽。”
　　北宸苦笑了一声，然後，下一秒，这苦笑换成了带著杀意和决意的挑衅的笑容。
　　“……请换人吧，伟大的意识，塞那加德，旧式阿特拉斯。”
　　她一边说，神色也一边愈来愈凛冽，散出了阵阵寒气。
　　“还是说，直接称呼你为最终的幕後黑手比较好呢？”
　　
第十三章 星之笑与泪（上）
　　这是一颗浩瀚宇宙中的美丽星球。
　　大量的绿色植物，40%以上的氧气浓度，重力、大气压、物质组成，都十分适合人类的生存，星球的天空上，有著两个小小的，围其转绕的卫星，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天幕的两个方向，可以看见两轮月亮时圆时缺。
　　然而，放弃已经被污染彻底破坏的母星、来自宇宙的一群人类，在通过漫长的星际旅行，跨越20万光年到达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这颗星球上，有著一支强势的原生种族正在大肆破坏星球的环境。
　　当时的人类还不明白它们对星球的害处是在哪，只发现他们所过之处，地表变色，树木枯萎，动物尸体遍地，於是为了保护新的生存环境，也为了能从这群原生种族中抢到对这星球的控制权，才落脚没多久，人类就凭借著先进的科技，与那群原声种展开了搏斗，然後在三年的横扫和屠杀中，这群原生种就被消灭殆尽，再过了几年，星球的环境开始慢慢回复，而在星球上站稳脚跟的人类，也开始重新建立秩序体系。
　　新的大地，新的环境，新的生态系统，闻所未闻的动植物。
　　人类需要适应的实在太多，国境不复存在，语言不通血统不同的人混杂在一起，就像是被神所扰乱的巴别塔一样──还有太多问题等待解决。
　　元老院因此诞生了。
　　这是由世界各国的领导者联合组成的，对人类的行动与发展进行统一调律的机构，它的出现，让秩序被进一步优化，语言开始进行统一，紧接著，各种部门──经济、政治、军势开始全面重整，经过十年间无数水面下的暗战之後，慢慢稳定下来。
　　新合众国──人们元老院的统治下的、自己的新的国家这麽称呼著。
　　社会重建之後，人们开始著手研究这个新世界了──然後人们发现了之前就隐隐有所察觉的一个重大的事实──
　　这个星球，是活著的。
　　不光是外界的自然环境，连无机物──石头能感温，有些矿物会有脉动，甚至是星球本身都有这它自己的意识。
　　自然学家对这一发现又兴奋又震惊，当然是展开了新一轮的调查──然後他们发现了这一切的本源是什麽。
　　──星灵力。
　　这是一种神奇的能源力量，他能让一切生物活性化，也能赋予无机物一定程度的生物反应，浸泡在这力量中的动植物都极其富有生命力，而矿物也带上了些微的灵气。也正是因为整个星球弥漫著这种力量，所以星球本身才会有意识。
　　这种力量，在人类的学者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开始著手要怎麽利用这种力量，也有人说既然星灵力能强化原生生物的身体，那也能给人类带来福利，更有人想要借此来制造真正的机械人。
　　当然也有学者提反对意见的──因为之前被人类屠杀殆尽的那些原生生物，之所以如此危害星球，就是因为它是以星灵力为饵食的，吃下去星灵力，排泄和留下却只是对星球无用的渣子，它破坏了能量流转的平衡，而如果人类想要利用星灵力，也是在步这种生物的後尘。
　　但是和能得到的利益相比，这种反对的声音是显得如此微弱，没过多久，就隐没在了人类对科技革命的欢呼声中了。
　　研究星灵力的部门飞速建立，研究人员也从各地被聚集到了一起。
　　而在研究星灵力的同时，人们也发现了一桩异事──星球的意识，数次通过操纵动植物，想要和人类联络。
　　学者们讨论了很久，最终想出了一个方法──用储存量极大的强配置电脑，作为容纳星球意识的容器，以此让星球和人类能以最清晰最直观的方法交谈。
　　新合众国历009年。
　　建立在元老院中心地带的一台整整占了篮球场面积房间的巨大电脑被组装了起来，并被命名为“费因海姆”──取乐园之意。
　　人类的提案被星球采纳了，星球的意识确实地寄宿到了电脑之中，也很欣然地接受了“费因海姆”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人类驱逐了那群害虫原生生物的缘故，费因海姆对人类十分友好，也很好奇，由於之前从未接触过人类的科学技术，它总是会像新生的小孩一样问东问西，当然，对於人类对於星球的疑问，它也会毫无保留地一一回答。
　　虽然或许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但星球的意识回路是干净而直白的，因为在人类登陆这片大地前，它的身体上并未居住过高智慧生物，或许那个时候它可以算是唯一的高智慧存在，所以在人类出现之後，它几乎是想把之前所亏欠下来的孤寂感，全数通过和人类交流补回来。
　　和它进行交流的研究者们，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它当做小孩一样哄著宠著。
　　时间就这麽平稳地过去了一阵，但很快，事故就爆发了。
　　事故的根源，要追究到一个名为特蕾莎·欧莉卡的女研究员身上。她在负责研究星灵力和人体的融合强化的研究所中，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是，元老院给出的研究成果奖励金十分丰厚，父亲在对原生生物的战争中战死，母亲病重，家境不怎麽好的她对这比奖励金十分眼馋，於是她在下班时间，瞒著同事偷偷留在研究所，自行进行了融合实验的研究，想要比其他人更早地得到研究成果。
　　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而已。
　　在把小白鼠和星灵力融合的实验中，她因为几天没有睡好，而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而等她醒来之後，她发现睡过头了一小时，忘记关实验器材了──结果是，关著小白鼠的玻璃器皿被什麽打破了，小白鼠不见踪影。
　　起先，对此，特蕾莎并没有在意，但是，几天之後，各地就传来了同样类似的不明动物伤人事件，再接著，出现了人类异形化攻击人的惨案──然後就有了生物在被攻击後同样也会异性化的结论。
　　事件以几何级数扩大开来，很快，这种疑似生化危机的灾难根源就被找出来了。
　　──是动物和星灵力过量融合产生了异变，而这种异变可以通过血液传染。人类、以及人类从母星带来的生物，因为并不是星球原生的生物，所以过量融合星灵力，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可怕效果。
　　变异的病毒，被定名成了“星毒”，而治疗机构忙得彻夜不眠，却也还是没有找到能抑制的药物。
　　坐在电视机前的特蕾莎立即吓得脸色惨白──她知道，是她放出去的那只小白鼠惹的祸。
　　怎麽办，怎麽办？
　　我成了杀害这麽多人的刽子手？
　　要站出来承认？还是偷偷抹杀自己的一切实验记录，销毁所有的证据？
　　元老院已经著手开始调查瘟疫的始作俑者，而特蕾莎，在反复纠结挣扎中，对坦白之後的状况的恐惧，让她最终还是选择苟且偷生。
　　她以最快的速度销毁了自己的实验记录，然後当做什麽事都没有，和同事一起进入了解星毒的研究。
　　只不过从那开始，她就无法再睡上一个安稳的觉，本来还算文静漂亮的脸，也一下子变得脸色蜡黄眼圈发灰。
　　然後没多久，她收到了一封邮件──竟然是星球的意识──费因海姆发过来的。
　　原来，就算她删除记录删得怎麽干净，终究瞒不过连接著元老院网络的活著的电脑──她忘记了，这里已经不是母星了。这个世界，就算是无机物，也是有可能有生命的。
　　不过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费因海姆在信中并未过多地责怪她，而是让她负起责任。
　　费因海姆告诉她，星毒之所以会爆发，是因为人类的星灵力抽取技术不完全的缘故。星灵力分为两种──代表死亡的蓝色星灵力，这种星灵力因为是从各种生物的死体中散发出来的，遍布在空气中，所以很容易捕捉；另一种则是代表生命的金色星灵力，这种力量大多盘踞在生物体内，所以并未被人类发现。
　　简单地说，蓝色星灵力和金色星灵力，就分别像是人体中的静脉血和动脉血一样，两种血交替流转人体才能正常，少了哪一种，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後果。
　　而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去找一种活著的矿物──星灵矿，把其提炼成药物让人服下，用正毒中和负毒，就可以压抑住星毒的肆虐。
　　特蕾莎狂喜地答应了费因海姆的要求──总算是找到方法赎罪了！！
　　然後，根据费因海姆的形容，她偷偷开车去了野外，找到了一些星灵矿的叶子带回去研究──然後她做出来了解毒药，试验之後发现成功了──她立即兴奋地把结果上报给了元老院，公开了解除星毒的方法。
　　喜讯在一瞬间传遍了整片人类的领土，特蕾莎在一天之内职位连升，成了元老院的功臣，研究所的所长，母亲被接进了最好的疗养院，曾经因为嫌她无趣甩了她的旧男友也立即找上门来表深情──但是很快就又被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几个英俊的追求者给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特蕾莎一边苦笑人类的现实，一边又为自己不该得到这样的殊荣而感到内疚，就算享受著功臣的待遇，却依旧寝食难安，虽然星球的意识费因海姆对她的事选择了沈默，她却一直觉得自己羞於面对他。
　　──一定要努力研究造福人类，弥补自己这次的过错。
　　特蕾莎在心中如此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但是，好景不长。
　　新合众国历011年，新的阴霾笼罩了特蕾莎的人生。
　　有一个男人──安德烈·维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说出了她埋在心底最深，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是去年那场大瘟疫的罪魁祸首。
　　安德烈是个退伍的军人，还是个小鬼的时候就参与了当年那场对原生生物的扫荡战，立下了不小的战功，但因为腿脚在战斗中受伤无法继续上前线，外加他懂得不少药理知识，所以退役之後，被分配到了这个星灵力研究所。
　　他曾经是特蕾莎的上司，虽然负责的项目不同，但对特蕾莎的能力也是有所耳闻，自身也确认过──她只不过是一个能力非常中庸的再普通不过的研究人员，做做助手还可以，但是单独研究项目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特蕾莎获得解毒药的研究成果时，他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以这个女人的能力，不可能有这麽重大的发现。
　　阴谋论的安德烈观察了特蕾莎一阵，之後发现，确实，在她获得了那个巨大的成就之後，她的研究水平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水准──这更是加重了安德烈的疑心，於是他用黑客技术侵入了电脑，并战胜了特蕾莎的加密技术。
　　然後他看到了那封星球意识给她写的信。
　　原来如此。
　　一时间，愤怒，嘲讽，鄙夷，不齿，嫉妒，兴奋……各种各样的感情同时涌入了安德烈的心中，顺藤摸瓜继续在他电脑中探索，又找回来了几篇被她粉碎的文档──那上面记载著她的研究记录──而在那之中，安德烈发现了连特蕾莎自身都没有发现的一些珍贵的研究成果。
　　配合星毒症的症状──理智退化，身体强化，安德烈得出了一个结论。蓝色星灵力和有机体结合起来，如果加以制御，说不定会制造出十分出色的生体兵器。
　　身为军人的安德烈立即开始思考起来。    ——————Deyiko——————        ————分享——————
　　然後，他的脑海中，慢慢盘旋出了一个计划──他找到了特蕾莎，并成功地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吓住了她。
　　因为害怕安德烈对外公布特蕾莎的罪行，特蕾莎不得不开始忍气吞声任安德烈摆布。
　　安德烈的野心，因为唾手可得的权力开始飞速膨胀，他要挟特蕾莎，动用了研究所的大量设备，偷偷准备了许多原材料，并收购了不少小型的运载型宇宙飞船，开始私自向两个月亮拓展他的领地。
　　一个月亮，他在上面建造起了人工培育负毒生命体──也就是生体兵器的大型工场，一个月亮，成了他预先准备好，等到战争爆发时可以避难的宇宙基地。
　　但是，月亮上并没有星灵力，避难的基地倒还好说，没有星灵力也无妨，但是负毒生命体的培育工场如果没有充足的星灵力补充的话，立即就无法运转了。
　　於是，安德烈又在两个星球上，偷偷安了一大一小两个星灵力抽取装置，抽取来自费因海姆的负星灵力。大的这个，被装在了负毒生命体培育工场上，小的这个，装去了避难基地所在的星球中。
　　也因为此，费因海姆生气了。
　　这种大量的抽取是不可逆的，只有去没有来，无法构成循环，这样下去，能量就无法获得平衡，迟早有一天，星灵力会被两个月亮抽光。
　　於是费因海姆愤怒地联系上了特蕾莎和安德烈，警告了他们。
　　特蕾莎开始害怕地劝阻安德烈，但安德烈却完全不管这些，他嘴上应承著很快会停止星灵力抽取，但却就是不付诸行动，反倒是利用自己编译的木马软件，封锁了费因海姆和外界研究员的联系。不知情的人以为费因海姆因为不明原因陷入了沈睡而急个半死，而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安德烈已经铁了心，想要打造一支完全由他控制的生体兵器军队，将这整个世界占为己有了吧。
　　而且，变本加厉地，因为发现自己引起了星球的愤怒，安德烈加快了自己的行动部署。
　　他利用特蕾莎做跳板，暗中向元老院进言，发表了几套煞有其事的星球意识迫害说，并让元老院不要与费因海姆过为亲密──同时，他还表示，瘟疫还会再次爆发，如果想要躲过病毒，还是早些建造避难设施比较好──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将来在费因海姆也有个出色的堡垒而已。
　　因为分析得看上去十分有道理，元老院接收了安德烈的看法，并开始建造以天塔（百万人的方舟）为中心的空中避难基地，而安德烈也靠招摇撞骗吸引了不少追随者。
　　几年之中，安德烈的势力已经变得如日中天，甚至不需要以特蕾莎作为幌子，他也能在元老院出入自由了。
　　见警告无效反倒是引起了对方的敌对意识，费因海姆彻底愤怒了。
　　然後，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短短一个月内，正星灵力，全部从那些已经喝过解毒药的人身体中被抽走，原本被压抑下来的负毒开始再次蠢蠢欲动──安德烈的预言歪打正著，瘟疫再次大规模爆发，而这一次，人类发现，星灵矿体内的正星灵力十分稀少，像是被什麽压抑住了……远远不够解毒需要的药量。
　　看样子安德烈说的没错，星球想要害死人类──元老院愤怒而焦急地加快了天塔的制造，终於在瘟疫蔓延到人类所有领地之前，将其完成了。
　　而能上天塔的人选终究是有限，为了在瘟疫中确保存活者是人类中最优秀最适合生存的，除了安德烈、特蕾莎、元老院的很多内定人选之外，剩下的九十多万人的筛选成了一个头大的问题。
　　元老院思前想後，最後选择了一个十分残忍的决定。
　　星毒虽然已经无解，但人的体质和抵抗力强的话，却能与星毒进行抗争，从而从发病状态返回人类的模样，而有资格上方舟的，就是这些在疫病区也能自我痊愈的人类。
　　被“选中”的人们，携带著大量物资，一批批飞往方舟，而剩下来的人，发病者，一些财富不够就算活下来也挤不进名额的幸存者，就这麽被留在了地面上。
　　整个星球，陷入了瘟疫横行、人类和动植物大片死亡的冰冷时代，而天上，源源不断抽取星灵力的两个月亮，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因为浸泡了星灵力，它们，也开始慢慢产生了模糊的意识。
　　洪荒、混乱、绝望而悲伤的时代，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第十四章 星之笑与泪（中）
　　瘟疫造成的大灾祸开始了。
　　而被“选定”的人们，其实并不止一百万。
　　但是，当能力相同的时候，能登上方舟的就是拥有钱财物资的──而付不起钱的，则被自己的同胞们遗弃，艰难地在这怪物横行的世界上求生挣扎。
　　人、动物、植物，感染了星毒的生物大片死亡，但也有生命力顽强的，努力活了下来，奋力与那极其恶劣的环境，搏斗到最後一刻。
　　残存下来的人类，抛弃了一切种族、文化、地位、性别立场，以最原始的方式团结起来，互相扶持，边战边退，直到找到星毒症的怪物较少的地方暂作休息──然後在据点被怪物发现之後，再次退避、逃亡。
　　以此辗转地在世界上漂泊著。
　　最後，聚集在一起的那些剩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最善战的战士，每一个都有著极其聪慧的头脑，每一人之间都有著深厚的羁绊，他们不光是保护自己，还开始想办法在怪物的攻击中守护各种尚未被星毒污染的动植物，因为他们知道，动植物也是环境的一部分，如果连环境都被彻底破坏的话，那他们就彻底无法活下去了。
　　他们开始以“图零”自称。图零在当时的语言中，指代的是“野狗”。
　　像野狗一样撕咬敌人，像野狗一样风餐露宿，像野狗一样在冰冷的世界求生，也像野狗一样互相扶持互相取暖，却不再企盼被遗弃的自己，会再次得到主人的眷顾。
　　不知道是“图零”们的坚强和韧性感动了星球的意识──费因海姆，还是他不忍心让其他动植物也死光，抑或是同类太多食物太少让怪物们因为极度饥饿而互相吞食，总之，瘟疫的势头渐渐淡下去了，星灵矿开始重新充满正星灵力，同时，当图零们接触星灵矿的时候，发觉，那些正星灵力涌入了体内──但是却没有发生任何不良的情况。
　　然後，很快就有人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强韧了。他们可以看得更远，可以轻松地跳到几米高，可以像狼一样疾驰奔跑，可以轻松地举起比自己体重还重的东西──他们，变得像是这个星球的原生生物一样，拥有了野性的力量。
　　图零们明白过来，这是星球的意识对他们保护环境的感谢，这力量，是星球给予的加护。
　　方舟上的人抛弃了图零，而星球却救了他们，慢慢地，感激转化成了一种微妙的星球崇拜意识，在他们的心中发芽了。
　　图零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是费因海姆後悔了。
　　费因海姆在与安德烈冲突之後，一怒之下，要求星灵矿的主宰者──万祖赞遮卡尔拉抑制了各地的星灵矿散发能量，甚至是反过来回收金色的正星灵力，这才导致瘟疫的爆发，大灾祸的开始。
　　但是待到费因海姆渐渐冷静下来之後，他发现，自己因为此，杀害了无数无辜的人类。
　　那些在他什麽都不懂时陪他聊天的，那些带著闪闪发光的眼神不停地向他提问的可爱的学者们，是不是也死在了这场瘟疫中呢。
　　可惜，冷静下来之後，他发现瘟疫已经失去了控制，就算停止回收正星灵力，事态还是不停地扩大。
　　一百万人去了方舟，其余人死亡，剩下一小波自称图零的战士们，在顽强地与环境拼搏著。
　　在他们拼搏时，有兄长喂血给饮水不足的弟弟的画面，有妻子为了丈夫自愿去引开怪物的画面，有老人死死护著孙子直到半个身子都被怪物咬掉的画面，也有少年偷了别人的食物，却被别人不计前嫌所救，最後为了那个人咬著爆弹和怪物同归於尽的画面。
　　啊啊──
　　要把生态调整到原本的状态的话，没有高智慧生物恐怕是不能在短期内完成的。
　　而把希望托付给这群人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霜  羽  分 享
　　怀著感动和喜爱，费因海姆让万祖给予了图零们最高的加护。
　　而图零们也不负费因海姆的期待，一直积极而努力地在瘟疫过後的残破大地上生存著，努力地重建著环境，播种，保护繁殖，处理怪物们的尸体，时间一天天过去，而荒芜的大地，总算是渐渐开始恢复了生机。
　　而与图零们相反的是，安德烈正在变本加厉地扩大自己的野心与报复心。
　　是的，他想要报复。只是抽取了一些星灵力到了两个月亮上而已，又不是说永远不停，这费因海姆却做得如此之绝，杀害了那麽大数量的人类──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必须要加倍抱回来！
　　於是安德烈偷偷离开了方舟，去到了其中一个月亮，那个原本被他作为避难基地的星球。去的时候，他怕特蕾莎在他不在时对外说些不利他的话，於是把特蕾莎也带上──其实他本是想杀了特蕾莎的，但特蕾莎却对他说，她在元老院资料库中植入了一段她的自白书，这个资料和她体内的某个植入晶片相互对应，一旦她的生命活动停止，这段自白书就会以世界性公告昭告於世──把两人所做的一切都抖出来。
　　找不到自白书，又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特蕾莎是在造谣的安德烈不得不留下了她的命，所以只能做什麽都把她带在身边。
　　除了特蕾莎，安德烈还带上了这几年结交的许多同样理念的亲信，以及不少受安德鲁要挟的天才学者们──在避难基地的月亮上，他带领这些人，重新开始了对星灵力的研究，然後这一次，他们成功了。
　　他们找到了把两种正负星灵力中和起来的方法，做出了对人体完全无害的星灵力──红色星灵力。
　　这种星灵力既不是正，也不是负，而是无──但却带著极强的破坏力，只需少量，就能引爆大规模的爆炸。
　　也正是这种星灵力，拉开了新一轮悲剧的帷幕。
　　被这种研究结果震惊得狂喜的安德烈立即展开了下一步计划──他开始著手建造起一个巨大的、炮口对著天上──也就是能击中费因海姆的炮塔，而使用的炮弹──自然是摧毁能力极强的红色星灵力。
　　同时，他也开始私下研究能安置在人类身体中的、抽取正负星灵力并将其转化成红色星灵力的装置。
　　“赤匣”因此诞生了。
　　对此作品试用了数次并发现它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大数倍之後，安德烈对“赤匣”产生了极强的独占欲。
　　希望自己这种强大是独一无二的，希望这种绝对性的力量差能更有力地为自己的复仇大业铺路──怀著这种心情，他将赤匣设置成了有身份判断功能的认主装置，然後，除了可以完全放心的亲信，他在炮塔建立完成之後，用赤匣杀害了所有的研究者，并用红色星灵力做成了巨大的光学迷彩保护膜，让整个星球都被光学迷彩覆盖──
　　於是，站在费因海姆的角度往天空看去，月亮的其中一个，不知不觉地突然消失在了空中，而因为红色星灵力能被赤匣识别的缘故，赤匣的持有者安德烈却可以看见头顶的红色月亮。
　　安德烈以为这麽做的话，这个星球就彻底成了他的所有物，他最坚实的壁垒──但是他漏估了一个问题──在星灵力的浸泡下，赤色的月亮也有了自己的意识。
　　虽然一开始，意识并不怎麽清晰，但由於出生之後就一直在和高科技器械打交道的关系，赤月的意识以非常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并不是很明白安德烈的目的，但有一点，赤月明白了──他想彻底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肆意利用和改造。
　　对此十分不满的赤月，也开始偷偷地制造属於自己的武器。
　　从出生至今一直接触的都是负面阴冷的事物的关系，赤月对自己体表存在著的一切生物都抱著厌恶和不满──因此，巨大的石巨人──“憎恨万物者”诞生了。
　　石巨人开始攻击安德烈最引以为豪的大要塞──赤灵炮塔，而安德烈及其亲信也立即操纵炮塔与其战斗，最後还是击溃了石巨人──但没过多久，又会出现新的石巨人向著他们的要塞进攻过来。
　　安德烈陷入了与石巨人的鏖战之中，而早就对安德烈的行动不满到极致的特蕾莎则看准了这个机会，盗取了赤匣的研究记录及一架小型的宇宙飞船，趁乱逃离了赤月。
　　逃离了安德烈是很好，但世界之大，她的容身之处又在哪里？
　　身为带罪之人，却始终害怕死亡而苟且偷生，纵容了安德烈一再扩大自己的版图，也正是因为她的自私──但是，她这个间接造成两次大灾祸的人，却依旧好好地活在这世界上，并且，一味地只知道逃避和退让，却不想著补救和赎罪吗？
　　……这样，真的好吗？
　　她这种等级的罪人，哪怕是死了，如此破败混乱的现状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所以，现在她连死去的资格都没有──她必须亲手，将这自己引发的祸乱──至少将安德烈从这个世界清除，她才能安心死亡吧？
　　原本想要回去费因海姆等死的她，调转了方向，把飞船开向了另一个月亮──制造负毒生命体的工场。
　　但是，当她登上月亮之後之後，她却发现了让她大惊失色的景象。
　　原本，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月亮上的负毒生命体研究进展并不是很快，也没有展开批量制作负毒生命体的计划，因此月亮上，本该只有一小片人类可以活动的有氧地区，以及一个冷清的大工场而已。
　　但当特蕾莎降落在月亮上时，她却发现，视野可及的部分，建造耸立了许许多多高低起伏的建筑──全是工场──工场间有著蓝色的星灵力泉流相互链接，流转著，而有氧地区也扩展到了整个星体表面，有很多外表疑似星毒症发病者的生物，在星球的各处活动著，互相厮杀噬咬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从此，一个月亮成了杀意的赤色，而一个月亮成了有毒的蓝色。
　　特蕾莎被吓呆了，她驾著飞船绕月球飞行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原本的那个最初的工场，然後避开那些怪物们，走进了工场。
　　然後她发现了早就已经腐烂得一塌糊涂的研究员们的尸体，以及一台和费因海姆类似的，活著的电脑。
　　上前小心地沟通了一番之後，特蕾莎确认了她的猜测──是这个星球的意识──毒月。  Ｄ　Ｅ　Ｙ　Ｉ　Ｋ　Ｏ　分　享
　　原来，毒月在有了意识之後，好奇地对进行研究的那些研究员的行为以及他们的设备和资料进行了探索，他快速地从电脑中吸取了知识，形成了性格，也从不少文献中知道，头顶的星体费因海姆，是个漂亮的，生机勃勃的星球。
　　他开始羡慕费因海姆，然後自卑自己身上光秃秃的什麽都没有，只有一个大工场和几个人类，显得寒酸又孤寂。
　　於是，他利用意识的侵蚀，控制了那些研究员，让他们开始利用月亮上有的原材料大量建造工场，然後，把未熟的负毒生命体制造技术，提前大量运用起来，开始大批量制造负毒生命体──他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生机勃勃的星体。
　　可惜，那些研究员因为他的控制，大脑不受负荷没过多久就先後死亡，而尚未成熟的制造技术，也造不出真正有理智思维的生物，只能造出一些除了食欲其他什麽都没有的狂暴生物──但当毒月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什麽都晚了。
　　能解决事态的人都死了，他也无法改良那些制造技术，已经造出来的狂暴生物满大地都是，却远不是他想要的景象。
　　於是特蕾莎的出现，成了毒月的救命稻草。
　　见到特蕾莎，毒月坦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特蕾莎也答应了尝试改造负毒生命体的技术，但她却没有这个水准做到这麽高难度的事──毕竟，要打破生命定理的技术，想也是非常艰深的。
　　於是她改变了研究的方向──通过那些狂暴生物的核──也就是星灵核，由制造工场的总终端，也就是毒月的意识所附著的电脑，来对星灵核进行统一输入命令，这样，就能对这些生物进行概括性的改良。
　　“防御外来者”的命令成功了──於是从赤月来的安德烈的飞船，才一降落就受到了猛烈的攻击，仓皇逃离。
　　“不得进入制造工场猎食人类”的命令也成功了，於是她便可以轻松地留在工厂内，不用提心吊胆躲避怪物的袭击。
　　但是“不得凶暴”这样的命令却不行，因为那是那群生物的本能，本能是无法改变的。
　　不管怎麽说，能改良总是好事，特蕾莎一边细微调整著这群负毒生命体的特性，一边和毒月加深了交流，没多久，两者之间便产生了深厚的友情，因为是人生第一个朋友，毒月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十分依赖。
　　大概是苦闷太久了吧，特蕾莎把自己的一切罪行都全盘托出，并诉说了想要打倒安德烈的决心，而毒月──他并没有责怪她，只是满口答应了会帮忙。
　　那麽首先最重要的，是把从费因海姆吸取来的星灵力归还回去，造成能量的循环。
　　──但是，现在毒月有了意识，那麽便不能轻易地关闭那个巨大的星灵力抽取装置，失去星灵力的话，毒月的意识没过多久就会消散的吧？
　　好不容易有了朋友的特蕾莎，不忍心让毒月就这麽消失，於是她与他商量良久，最後做了一个决定──把那些怪物做成茧的形式，空投去费因海姆，怪物在茧中会饿死，那麽就会散出负星灵力，这样也是一种变相归还星灵力的方式。
　　现下的问题是怎麽把那些怪物做成茧。以後新做的倒可以改进一下工场的生产手段直接加上茧的工序──但是现在已经分布在星球上的呢？
　　特蕾莎想起了她从安德烈这里偷来的赤匣的研究资料。
　　或许赤色星灵力能帮上她的忙吧？这麽想著，她开始著手研究这份资料，然後她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问题。
　　红色星灵力能延缓人的衰老──甚至是停止身体的时间流逝。
　　也就是说──安德烈会长身不老。
　　怎麽办，也就是说，要等他自然死亡劫难才会解除的最後一丝侥幸都没有了吗？
　　特蕾莎终於放弃了心中最後一丝逃避的想法。
　　既然他不能自然死，那只有想办法杀死他了。
　　她尝试仿造赤匣，但是水平不够，失败了。但是制作出来的类似的装置，同样可以帮她凝聚出小量的星灵力。
　　她开始浸泡这些红色星灵力来延缓自己衰老，增强自己的肌体──必须保证自己活得不比安德烈短，这场战斗，时间或许会拖得很长。
　　然後，她造出了一把红色的星灵力巨剑，并用它打败了在毒月上徘徊的怪物们，然後利用人类在宇宙中漂流的胶囊仓技术，研究出了“茧”，并将怪物们的尸体装进了茧中，空投去了费因海姆。
　　这一做，就做了整整两百年。
　　两百年间，她一路杀，一路改造工场，在毒月意识的帮助下，不停不停地将一批又一批的怪物，承载著星灵力，送回费因海姆，整整两百年，才把整个月球上所有的怪物都清理殆尽。
　　同时，她也斗了两百年。在对面的赤月上的安德烈，知晓了她在毒月上的事实，时不时地派人前来搜索，她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躲，周旋游击骚扰突袭，直把安德烈气得跳脚。可是安德烈和她不一样，她有毒月的支持，安德烈却还要同赤月较劲，所以还真是有些分身乏术，因此，两人间也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就这样，两百年过去了。
　　方舟上不知情的人们，发现地面上瘟疫的情况已经淡化远去，便一波波回到了地面上，赤月上，炮塔和石巨人的战争依旧无人知晓地进行著，毒月上，包裹著怪物的茧一批一批投送下来，工场的技术已经改良，现在那些怪物在还没产生意识之前就被装进了茧被丢到了费因海姆，这样形成了循环，费因海姆的星灵力又开始渐渐回升了一些。
　　但是特蕾莎和毒月想得太天真了。
　　怪物有著极强的再生能力──直到负毒被中和前，它们是不会彻底死亡的，於是，被特蕾莎杀死而丢过来的怪物们，撕破了茧，代替消亡了的星毒症患者开始横行；而之後那些尚未苏醒就被丢过来的改良品，也因为费因海姆高浓度的星灵力而苏醒过来，总之，本以为无害的投送，结果造成了第三次危机。
　　人们的生活，图零们的生活，再次被这些怪物们逼入危险而艰难的境地。
　　因为目睹了怪物们的从天而降，人们给它们起了新的名字──附身月使。
　　灾难，还在持续著，人们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
　　想要获得一份稳定和平安，竟然是如此之难。

第十五章 星之笑与泪（下）
　　当特蕾莎听说安德烈返回费因海姆追来地面上的时候，怎麽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明明只是想要归还星灵力而已，为什麽又会造成第三次大灾祸？她到底是作了什麽孽，能让世界上三次大灾难的起因都能直接或者间接归结到她的身上啊？
　　看著横行的附身月使，她不禁涌起了她这两百年究竟做了什麽的悲凉想法。
　　以为是帮助了费因海姆，其实却只是替他的现状，雪上加了一把霜。
　　整整十个小时，她在空中的飞船上呆呆地坐著，一动不动，被这现实冲击得回不来神。
　　无尽的绝望让她起了轻生的念头。
　　反正做什麽都会引起更大的灾难，不如一死了之，来让自己谢罪吧。
　　但是，当她举起护身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时，她发现她根本扣不下扳机。
　　──就算有了红色星灵力的浸泡，就算有了那柄红色的星灵巨剑，就算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但她依旧是如此懦弱怕死，就和当初的她一样──为了逃避死亡，隐瞒了自己的罪行，然後引来了安德烈这个祸害。
　　人无助的时候容易想起亲人，於是，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两百年间，安德烈为了抓捕她几乎是不择手段，除了毒月相对安全，她根本无法轻易离开──所以，她不但是个害了整个星球的罪人，还不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因为没办法回方舟暴露行踪，所以她一直没有去照顾母亲，直到她去世。
　　她只是把所有的钱一半汇去的母亲的帐号，另一半，通过网络雇用了几个口碑不错的雇佣兵把母亲转移到最掩人耳目也最安全的地方守著，然後不停地给她写邮件而已。
　　写给母亲的每一封邮件都回得很快，几乎是在写完一小时之後，就能收到一篇长长的回信。
　　简直像是母亲捧著便携电脑，一直在守著她的来信一样。
　　她一边内疚一边感动，一边把思念化作长长的文字通过网络传达给母亲──她是除了毒月之外，她最重要也最後的港湾。
　　家长总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
　　明明特蕾莎在邮件里什麽都没有明说，母亲却依旧了解到了──自己的女儿正在做什麽无法诏告世人的大事。
　　於是，体弱的中年妇人在邮件中这麽写道：
　　“无论你有什麽难言之隐，我都相信你没有忘记妈妈，你也别担心我，就放开手脚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就好了，无论成功与否，无论别人怎麽说你，记得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虽然不聪明，但却最有耐心。虽然妈妈见不到你，但会一直给你打气的。”
　　朴实的话语，却成了最坚实的力量，支撑特蕾莎在两百年间重复著枯燥而血腥的工作执行著星灵力返还的计划──甚至在得知母亲在安德烈的人手终於找过去想将她拿下作为人质时果断自杀之後，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是啊，没有才能，至少她有耐心。
　　只要有耐心，总有一天能杀了安德烈，为自己的罪孽划上一笔休止符，追悼母亲的在天之灵。
　　但看著眼前的镜像──就算有了耐心，她又做了什麽？
　　冰冷的枪管抵著太阳穴，而脑海间却回想起了母亲的声音。
　　“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因为你是我怀著无数的期待和祝福，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才带来这世上的宝贝啊。”
　　她颤抖地放下枪，然後慢慢闭上眼，吸了一口气。
　　就算死了又怎样。她一条命，害死了这麽多条命，就算死了，能抵消得回来吗？在把一切都终结前，她，有死的资格吗？！
　　怀著几分忐忑的决议，她没有去方舟，而是开著飞船去了曾经元老院的旧址──这里是星球的意识费因海姆所沈睡的地方。
　　穿行在破败的建筑中，打到一路上攻来的俯身月使，特蕾莎走到了中心地带，花了好几天修复了电力系统，然後勉强把能启动的电脑都启动了。几百年间技术怎麽说还是很有长进的，她破除了安德烈的木马，解除了费因海姆的禁锢──然後立即被费因海姆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然後，两方之间展开了僵持，一方对三番两次破坏环境的人类恨之入骨，一方却又厚著脸皮不停地低声下气道歉，请他给出解决的方法。
　　几天下来，对於特蕾莎的死缠烂打有些无奈也有些心软，费因海姆最终还是退步了。
　　他把星球的能量挪了一部分到万祖的体内，让他也产生了清楚的人格意识，然後，他委托万祖做了一件事──让他尝试制造能杀了俯身月使中和负毒的活体武器。
　　然後，最早的化形兵器就这麽诞生了。
　　特蕾莎感激万分，几乎要对费因海姆三跪九叩，然後，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她易了容，兴高采烈地带著第一批化形兵器，找到了人类的隐秘聚居地──理所当然地，她再次引来了众人的狂欢甚至是喜极而泣。
　　有了专门对付俯身月使的武器，人类的状况立即好了起来，而带来福音又十分强大的特蕾莎，则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被众人所崇拜──虽然她本人总是想尽办法否认这些，但人们只是当她自谦，反倒是恭敬更甚了──还有人互相偷偷传言说，特蕾莎是星球意识造出来引导人类走出灾难的使者。
　　安德烈也数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但并没有发现她就是特蕾莎，只是经常用算计的眼神打量著她，甚至还在她被众人追捧为星球的使者时，目的不明地符合几句──像是真的相信了那些荒谬的说法一样。
　　也因为这一变故，安德烈曾经决定的进攻计划，不知为什麽暂停下来了。
　　生存危机淡去之後，人们的欲望又慢慢回复到了生活之中。
　　有人想著怎麽重建城镇，有人想著怎麽利用那些两百年前的遗址东山再起，也有人对星球和万祖赐予的礼物──化形兵器充满了兴趣，著手研究了起来。
　　化形兵器怎麽来的？星灵矿造的。
　　星灵矿又是怎麽回事？据查，这是这星球上最大的一棵树的根部的尾端组织，算是活著的活动矿脉。
　　於是，研究对象一再变换，最後转移到了万祖──赞遮卡尔拉身上。
　　特蕾莎担心的事，总算还是在几年之後发生了。
　　新合众国历，231年，因为不满化形兵器的功能，向万祖要求无果，在安德烈的怂恿下，人类开始制造巨大的万祖制御装置，特蕾莎几次想要打断此计划，却都因为被安德烈软挟持而失败了。
　　233年，装置制造完成，八千人的安装队伍去了万祖所在的原始森林安装装置。
　　234年，装置安装成功，前後共去了一万两千人，回来的却只有四百多人。
　　234年冬，人类开始正式通过万祖改造化形兵器的功能。
　　类人的智慧，化人的能力，各种兵器种类的设定，契约的限制，感情走向的限制……一步一步地，人类，把那本是万祖赠予的美好的新生物种，改造成了一支完全为自己的欲望服务的附属种族。
　　而面对这一现状，好不容易升起一丝原谅的费因海姆，再次愤怒、失望至极，他联系上了万祖，然後──
　　他要求，万祖竭尽全力造一个活体兵器来杀了他。
　　那群人类改造了万祖的根部，却无法改造万祖的身体，所以，从万祖体内直接出生的，应该依旧是没有被污染改造的孩子。
　　所以，他不想忍了。
　　他宁愿自行了断，死在从自己体内造出来的杀星者，也不想看到那群在他体表肆意妄为的蛀虫如此嚣张下去！！
　　就算是毁了自己身上的一切生灵，都要将这些渣滓彻底地从他身上清除！！
　　万祖开始制造“破坏万物者”拉格纳尔特，特蕾莎被现在的状况以及对费因海姆的愧疚逼急，数次暗杀安德烈但都失败了，最後一次还被安德烈亲手逮住，关了起来。
　　眼看时机成熟，安德烈行动起来──拉格纳尔特被造出来的同时，他利用费因海姆所在的电脑威胁万祖，让他改变了那“破坏万物者”的行动标准，它必须无条件听从安德鲁的命令。
　　然後，一头遮天的巨龙，就这麽成了安德烈身边最有力的战将。
　　安德烈的时代到来了。用绝对的暴力统一人心，破坏了费因海姆的意识所寄宿的电脑，顺著之前就有的舆论，对外宣称特蕾莎是“赤月的巫女”，是破坏旧时代，引导新时代的神使，为她树立了一个标志性的形象，好让她替他巩固人心。
　　他梦寐以求的独裁集权终於达成，他成了残存的人类社会的王，将高空的天塔方舟改名成了赤塔，并将其作为了自己的皇宫堡垒，并在赤塔上建立了针对整个星球的庞大的监视系统──他的控制欲很强，想要随时都能了解星球各处的情况。
　　但就算他心里打著怎样的算盘想著延长自己的皇帝生涯，事实却并没有让他如愿太久。
　　费因海姆意识寄宿的电脑被毁，但这并不代表他被杀了。
　　安德烈似乎是忘记了──在寄宿进电脑之前，他的意识可是一直能在星球各处游荡的，进入电脑之後反倒是被这种固定载体所束缚了。
　　所以安德烈其实是帮了费因海姆一个大忙──他让星球的意识重新获得了自由。
　　而这一次，费因海姆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先是寄宿在了一个化形兵器──不，现在应该叫“战器”──之上，然後又借此附著到了一个被他和持有者联手杀死的有翼俯身月使的身上。
　　然後，他展翅腾空，离开了脚下的大地，在星灵力的保护下，只身飞向了头顶的毒月。
　　毒月对特蕾莎之外的外来者很好奇，而原本打算把毒月做为新身体的费因海姆看到这里也有星球意识，也十分新奇──两人立即攀谈起来，很快就交换了两人所知的所有情报，费因海姆也因此知道了特蕾莎在这两百年间所做的辛苦，虽然最後造成了让他愤怒的後果，但初衷却是好的。
　　而且说起俯身月使，费因海姆有些无奈。
　　现在，以俯身月使体内的活性负星灵力为食的战器的出现，就算是想要停止俯身月使的制造也来不及了──难道要让战器，那些万祖的孩子们活活饿死不成？
　　除非他真的决定履行那个自杀的决定吧。
　　两个伟大意识很快达成了共识──特蕾莎算是友军，而安德烈却绝对不能留。
　　然後，很快，毒月就想出了怎麽杀安德烈的方法：一，他也来制造巨大兵器助阵，二，修改俯身月使的行动纲领，追加一条“追踪赤匣的位置，并不计代价杀死持有者”。
　　这边毒月上，两个星球意识讨论著作战计划，这边费因海姆又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赤月意识在前阵子刚被安德烈压制住，这会儿来报仇了──从赤月落下的石巨人一次次攻来，又被安德烈带人打退，被关的特蕾莎赶紧借机会出逃，联络毒月，然後，来自毒月的“嘲笑万物者”──一只巨大的狼型负毒生命体怪物，以及无数突然调转矛头对著安德烈的方向猛攻的俯身月使趁火打劫，让安德烈节节败退。
　　长达半个月的激烈鏖战过去，安德烈终於死在了一只俯身月使的爪下，他所引以为豪的拉格纳尔特也不知道为什麽无法发挥全力，於是被打成了重伤。
　　安德烈的死亡，终於让特蕾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後，从他的尸体中，她找出了那个“赤匣”并小心地收好──接下来，她的使命就是好好地保护剩下来的人类，以及三个星球的环境了。
　　安德烈“意外死亡”，他建立的集权也立即四分五裂，不少人立即组成了各式的小团体，也有安德烈的亲信在暗中展开了夺权的斗争。而对於特蕾莎，众人依旧还是怀著几分尊敬和畏惧。
　　特蕾莎带著安德烈的遗物──包括那个赤匣，去了之前一直让她有些害怕的地方──赤月。
　　因为浸泡过红色星灵力，她才勉强找到了那个被安德烈藏起来的星球，然後，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劝得那个因为一出生接触的就都是扭曲的事物导致性格也很扭曲的赤月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然後她慢慢说完了事情所有的原委，并告诉对方，可以不需要制造那些石巨人了，因为你憎恨的人已经死了。
　　冷静下来的赤月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但是，大概是雏鸟效应吧，他的性格中已经带上了一份来自骨子里的阴冷。
　　“说完就是能一声轻松了吗？正因为你的贪生怕死，安德烈才能发展到这一步的吧？我的受害，不也是因为你吗？既然欠我这麽多，那在我报复完毕前，你可不能轻易死啊。把‘赤匣’装上！在没有修复完我的身体之前，休想用死来逃避！”
　　特蕾莎默默答应了。
　　赤月的表面千疮百孔，全是石巨人和赤灵炮塔的战争引发的残骸，要修好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到的事──
　　但是，如果有红色星灵力就不一样了。
　　她在基地里研究了一阵，破解了安德烈的密码和研究资料，然後将赤匣移植进了自己的身体。
　　有了这样的身体，就算是只身一人修复赤月，也不是不可能了。
　　但就算这样，做完基础修复返回费因海姆，也是两年之後的事了。
　　新合众国历237年，消失了许久的“赤月巫女”，再次返回了费因海姆那残破的大地。
　　回来之後，她发现不知道为什麽，附身月使总是能很快地找到她，并对她发疯似的攻击，虽然以她的能力击退它们不是什麽问题，但长久下来也很消耗体力──於是她去了在高空的赤塔，那里附身月使稀少，除了需要应付少量的有翼型之外还算安全。
　　而在赤塔上，她发现了让她意外的存在──巨大的杀星者，拉格纳尔特。
　　因为安德烈的赤匣在她体内，所以她代替安德烈对拉格纳尔特下了命令，让他没必要再听令於她，给了他自由。
　　拉格纳尔特对特蕾莎的行动有些奇怪，然後去了万祖身边养伤，就这麽消失在了天际，但没多久，又有一个人形的怪物找上了特蕾莎，把她吓了一大跳──人形上寄宿著的，竟然是毒月的意识！
　　原来，在毒月上，费因海姆和毒月意识达成了共识，该做的都做了，费因海姆已经彻底厌倦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打算就这麽留在毒月上替毒月管理星球，图个清静，而十分想念特蕾莎的毒月，则借用了人形附身月使的身体来到这片大地寻找特蕾莎──结果没有想到，随著附身月使那“追踪赤匣”的功能，本想是先杀掉安德烈再去找特蕾莎的，现在反倒找到她本人。
　　追踪赤匣的功能很快被关掉了，而毒月则兴奋地告诉特蕾莎──
　　“费因海姆给我取了名字──叫‘塞连克拉德’。是‘死神之星’的意思。”
　　“死神之星──是啊，附身月使，大概确实也能叫做死神的吧。”
　　“赤色的月亮也被起了名字，他叫‘塞尔蓝德’。──是‘军神之星’的意思。可惜现在没办法和赤月碰面，不然可以告诉於他他的名字了。”
　　特蕾莎苦笑著陷入了沈默。
　　“对了，费因海姆给了我很多指示──他让我协助他，选出人来，监视这个星球。”
　　“监视？”
　　“是的，为了防止人类再次乱来，每一百年，我会选出一个人类作为‘引导者’。我和费因海姆合作做出了一种特殊的附身月使──人形的，就像我这种──他们每一百年出现一个，都会有一个引导者与其对应，他们的使命就是辅佐引导者，执行监视星球的使命。”
　　“……那，如果有人违背了引导者所定下的规则呢？”
　　“把有可能会对世界不利的东西，完全不留痕迹地清除干净。”
　　特蕾莎默默点了点头。
　　有监控者，对这星球来说确实是好的吧。毕竟星灵力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要想不引起人类的贪念很难，如果没人监控，说不定再过一阵子，人类又会开始打其他的小算盘了──前一个母星，不就是因为此才被彻底破坏了环境，最後成了无法居住的星球的吗。
　　观念达成一致之後，特蕾莎在毒月──塞连克拉德的陪同下，返回了地面。
　　毒月去忙“引导者”的人选去了，而特蕾莎则进入了万祖根部下方的巨大的制御基地，想要解除万祖的束缚──但还没等她研究出什麽可行的方案──长年累月的疲劳，以及带著大量正毒空气，还有地热，三种不利因素叠加起来，让特蕾莎的身体，就算有红色星灵力加护，也不堪重负病倒了。
　　万祖虽然对人类的行为很不齿，但看到特蕾莎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还是略微心软了。
　　他开始考虑给特蕾莎找个可以好好修养的地方，但特蕾莎却不听他的劝告，还是一意孤行地在世界各地奔波，解决各种灾难後爆发出来的难题。
　　特蕾莎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後毒月看不下去，把她绑去了人类的一个较大的地下基地勒令她修养，拗不过毒月，她只得暂时老实下来，呆在病床上吃药睡觉。
　　没过多久，她和一个替她看病的年轻医生坠入了爱河──不，说是坠入爱河有些不恰当，那位医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敏锐地看出来她那“巫女”身份背後的故事，甚至还猜出来了小部分的故事细节，并且没有责怪她，而是鼓励她养好病再接再厉。
　　这种温柔和宽容感动了她，於是明知道对方和自己之间有著巨大的沟壑，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医生的求婚，在简单的小教堂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新合众国历239年，特蕾莎和怀特的孩子出生。
　　新合众国历240年，特蕾莎的病因为生育的负担而有所加重，红色的星灵力保护她的身体，但精神状况却因为积郁太深而一直无法恢复。
　　新合众国历241年，赤月的意识也借著一个战器的身体来到了特蕾莎的面前，给了她雪上加霜的一击。
　　“我研究过了──为什麽费因海姆好好一个星球会被你们这群蝼蚁糟蹋成这个样子。”
　　赤月站在特蕾莎的病床边，用居高临下的嘲讽神色看著她。
　　“之所以你们会如此贪婪，是因为你们手中的技术太过高端，你们自认为自己可以靠技术改变所有事物，你们对环境失去了一切恐惧的心理，不畏惧天，不畏惧地，不畏惧无法理解的状况，反倒是妄想著自己能掌控视线所及的一切──从生物的创造性来讲，你们很出色，但就是因为这种出色，所以你们会抑制和扼杀所有和你们生活在同样环境中的其他生物，甚至是破坏环境本身。”
　　“……”
　　“你们就是这星球上数量最庞大的害虫。”
　　用笃定的语气，赤月这麽说著。
　　“所以，如果要允许你们继续在这里存活，只剩下一个方法──把你们的所有文明全数摧毁清零，让你们成为这世上的原始动物而活，同时，时刻用‘引导者’监视世界，一发现那些会引起科技革命的技术出现，就以最狠绝干净的方式抹杀它，全力抑制人类的一切科技发展！”
　　“‘引导者’……你……你和毒月，还有费因海姆碰过头了吗？！”
　　“不可以？”赤月冷笑，“除了对方，我们三个还剩下其他真正的盟友了吗？”
　　“但是，摧毁所有的人类文明──这也，……人类的文明之中，也是有好东西存在的啊。”
　　“对你们来说是好东西而已吧？对我们来说，对环境来说，那些东西有任何意义吗？”
　　“我……”
　　“别废话了。”赤月无情地打断了特蕾莎的话，“别忘记你欠我多少，也别忘记我的本体上，还有一座巨大的炮塔已经被我控制。如果不想让费因海姆整个星球被炮塔彻底摧毁的话，就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去做。这两百年，我赤月可是吸收了不少星灵力的啊，说不定用那种方式把星灵力还回去也不错？”
　　“……”
　　特蕾莎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和命运的抗争。
　　她整个人陷入了失神的状况，默默地从床边起身，就这麽穿著睡衣离开了病房，消失在了赤月的视线中。
　　然後，她再也没有回来这里，就这麽丢下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新合众国历242年，有一个自称“赤月巫女”的女人，联合了毒月塞连克拉德、赤月塞尔蓝德、杀星者拉格纳尔特，不停地四处袭击人类的各处新建的地下基地，把人们赶到了基地外，并封锁了基地的进入权限，能进入基地的，只有她或者是持有她身体部件的人。
　　新合众国历248年，赤月巫女彻底封锁了人类曾经的文明，基地全部被下了限制，巫女之外的人无法靠近，一旦靠近就会被设置好的传送场转移去附近的别处。飞船被大量销毁，基地外的露天设备也是一旦发现就被破坏──无论学者们、研究者们怎麽哭天抢地甚至是在重要的研究报告被烧之後自杀，她也都无动於衷。
　　新合众国历249年，“巫女”特蕾莎病危，明明身体完好无恙，但神智却进入了恍惚不清的状态，经常会一愣就是半天，有时候还会说胡话，而神智清醒之时，她经常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视频录制设备说著些什麽。
　　那一天，万祖再次见到了久别的特蕾莎。
　　“我差不多……到极限了。赞遮卡尔拉。”
　　『确实，你的精神状况十分糟糕，再这样下去你确实会精神死亡吧。』
　　『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似乎完全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纯粹是可以避免的心理疾病。』
　　『没有想过去治疗吗。』
　　『死於积郁，并不是什麽光彩的死法。』
　　对於万祖那一口气说一堆话的口癖，特蕾莎基本上已经习惯了，於是她只是勉强勾了一下嘴角。
　　“不说我了，……你怎麽样？”
　　万祖沈默了一小会。
　　『连你、毒月和赤月联手都移除不掉那个巨大的制御装置的话，可能就只有这麽下去了吧。』
　　“主要是它的结构太复杂了，轻易乱动的话会引起大爆炸，必须找到完整精密的图纸，然後让人同时在装置的几处重要节点同时拆下……难度太高了。”
　　『算了吧。』
　　『不能自然拆除的话，就让时间去拆除它。人类的这些机械，总归是有使用寿命的吧。』
　　“但是……被星灵力浸泡的机械……这种浓度不足以产生意识，但不管怎麽说……机械的使用寿命也会长很多的。”
　　『那就只能和它拼寿命了。……生产改造品战器要消耗的能量比生产化形兵器要多得多……是看我先被它的毒素耗死，还是它先变成无法正常运作的废铁。』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计算的话，我大概还能支撑一万年吧。』
　　特蕾莎低下头。
　　“一万年吗……”
　　『是，一万年後，我或许会死，也或许被这毒逼成奇怪的东西，然後让整个星球都被毒素所污染。』
　　『你是打算做什麽吗。』
　　“那就把巫女的计划时限定到一万年以後吧。”
　　特蕾莎面无表情地对万祖点了点头。
　　“我会对外公布一个预言。如果你体内的毒发作引起了灾难，那就由我的後代来承受这罪名，如果毒没有发作，那就让他代替我来替你解毒。”
　　『那你呢。』
　　『你真的打算把那套巫女灭世论延续下去？』
　　『让这土地上的人永远活在恐怖之中，压抑他们的文明发展？』
　　『你所说的‘时限’又是什麽？』
　　“是下一个‘巫女’诞生之时。我给出的是末世的预言，但你我都知道，末世的造成，是现在就已经定好的，因为你的制御装置的存在。所以，她是成为你的替罪羊庸碌地走完一生，还是打破我的命运，成功击倒了既定的命运，就看她了。”
　　特蕾莎说著，双眼望著万祖的树身出了一小会神：
　　“如果到时候，人类的科技到了三大星球意志所不能容忍的地步，她还是会不得不被他们利用，再来一次时代的毁灭的吧。”
　　无论怎麽走，总是死路远多於活路啊。
　　『为什麽要这麽做？』
　　『把这样的责任丢给自己的後代，对你来说有什麽好处吗？』
　　“因为他（她）是我的後代，体内有著世上罪行最大之人的血，承受我遗留下来的责任，是他（她）的赎罪。”
　　『让完全不相干的後代替你赎罪？你这是报复，你太自私了。』
　　“我要是不自私，我能活到现在吗？”
　　特蕾莎尖锐扭曲地微笑起来，但是双眼中却暗含著无法释放出来的沈痛。
　　万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意已定──说不定她已经全部都布置好了。
　　他决定扯开话题。
　　『如果这就是你最後的遗愿，我无法阻拦。』
　　『那麽在你离开之前，有什麽需要我为你做的麽？』
　　“赤匣的力量很大。”特蕾莎拿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至今没有东西是红色星灵力的对手，这很可怕。我希望我的後代能继承我的罪责，背负起血腥和屠戮的罪名，以此来换得星球的平稳──但我不希望他们是滥用力量的刽子手。”
　　『你希望我能做出能压抑这星灵力的东西？我会试试──只不过这次要掩人耳目一些了。我叫它‘星骸’，让你的人过半年去各地的星灵矿看看结果吧。』
　　“好，谢谢了。……谢谢你还愿意听一个人类的请求。”
　　『那是因为你很可悲，我同情你。』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毒月会很担心你。』
　　“不。”特蕾莎苦笑地摇头，“已经把一切事都交代给他了──那份视频和事件全记录的储存卡也交给他了。”
　　『……是吗。』
　　万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了那麽点儿。
　　『那麽晚安吧。你该好好休息了。』
　　随著这句话，女子睁著眼倒在了巨大的树身跟前。
　　她的心跳还在继续，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著，体表温热，血液也在流动──但是她的意识已经远去，她的瞳孔失去了任何光芒，现在的她，只是一具灵魂已经死亡的躯壳。
　　她死了。
　　有几片晶莹的星灵矿的树叶，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散出了点点悲伤的光芒。
　　
第十六章 最美亦最毒
　　“之後呢？”
　　站在北宸对面的旧式阿特拉斯──不，还是叫他塞那加德比较恰当，他正盯著北宸面无表情的脸，歪头微微一笑：
　　“什麽之後？”
　　“特蕾莎死了之後。那份庞大的视频记录文件，只到她死之前，之後，你们做了什麽？”
　　塞那加德挑眉。
　　“你们三个伟大意识联合起来了对吗──为了抑制人类文明的发展？那为什麽你後来会改名成为‘神之墓场’塞那加德？费因海姆的名字会被移去地球上？照特蕾莎的所说的，我应当是她的後代，那我为什麽会是地球人？”
　　但是对面的附身月使却不答话，只是揶揄地笑著耸耸肩。
　　见此，北宸有些气结。
　　“……那我换个问题。其实你和苏末暗中有联系吧？杀魂刀──没有你的配合，凌霜要偷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陷害方阿姨的两拨人，就有一拨是你吧？你想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去苏末这里，却没有发现苏末已经先行动手了对吗？”
　　“……”
　　“苏末三番四次劝我配合，甚至数次暗示我有些话不能乱说和乱想会被发现，就是怕我怀疑到你身上对吧？他和拉格纳尔特都在忌惮你。”
　　“……”
　　“他为什麽要忌惮你？我来猜一猜吧。”
　　北宸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著那张阿特拉斯的面熟的脸庞，露出了有些阴冷妖媚的笑容。
　　“……苏末曾经说过，他是因为喜爱塞那加德才这麽做的。一百万是他能承受的底线。……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苏末如果不做的话，连一百万人都活不下来。如果他毁灭世界失败了，由你亲手来做的话，你会做得更绝，你会一个都不留……对吗？‘伟大’的星球意识塞那加德？他之所以如此害怕自己态度中的犹豫和保守被我这边的人发现，就是在担心你沈不住气直接动手吧？”
　　面对北宸嘴角的嘲讽，塞那加德毫不在意地撇了一下嘴。
　　“和你的先祖特蕾莎比起来，你确实要聪明些。……好吧，这也不是什麽有必要隐瞒的东西。”
　　“你承认？”
　　猜测是一回事，但是对方确认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北宸有些惊讶地瞪眼。
　　“……也就是说你确实想要毁了这个世界？为什麽？它可是你的身体呀？！这星球上的亿万生物不是都能算是你的子民吗？”
　　“子民？哼。”
　　塞那加德冷笑起来──然後他快走几步，走到了北宸的跟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要怎麽处理我的身体是我的事──就算我想自杀，你们又能说什麽？说白了，世间万物也只能说是我体表的寄生虫而已，我觉得自己太肮脏，想给自己爽爽快快地洗个澡不行吗？”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被捏著下巴，被迫直视塞那加德那对红色的双眼，北宸皱著眉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满是憎恶的视线。
　　“在特蕾莎还活著的时代，你经历的这些确实让人愤怒，但是那些并不能代表所有的人类甚至是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物吧？被安德烈代表了所有的人类，我可是很不甘心的。你不觉得因为此就想毁灭世界的想法，很中二吗？”
　　“中二？说得轻巧。”
　　塞那加德扭曲地哈哈笑了一声。
　　“我用消极主义看待问题了吗？还是我悲观了偏激了？我没有给我人类机会吗？不！恰恰是我给了他们无数次机会，而他们却没有一次珍惜才会有今天！滥用星灵力造成瘟疫，我原谅他们，打破星灵力流转的平衡，我原谅他们，附身月使的出现，我原谅他们──但是我得到的结果呢？
　　两个守护我的卫星，成了奇怪的人造基地，星灵力大量流失，病毒横行，心软给他们了化形兵器自保，他们却将它们改造成了战器这样悲哀的附属种族！！现在你再看看，万祖重度变异，造出了‘狂暴铁鬼’这样的东西，战器的数量在减少，狂暴铁鬼却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刃鸣之夜战器会全数被那种变异的怪物所替代──但是人类呢？人类对此做了什麽？
　　怕死的在想办法喝战器血，贪钱的想借机发战争财，著急的就把责任全数推到了战器们的身上，有多少是在努力研究这种情况是怎麽产生的？又有多少，是真心想要改善人和战器们的关系的？”
　　“──”
　　北宸被塞那加德的激动的语气惊了一下，一时半刻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万祖病入膏肓，毒素已经遍布整个星球，你还打算怎麽办？即使避过了一时，又能撑得了多久？虽然星毒早就已经被人类的技术攻破，但现在连很多普通的动物都被染上了附身月使的狂暴习性，战器们身为我的孩子却被你们这群蛀虫肆意玩弄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你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吗？！”
　　塞那加德胸口轻轻起伏著，像是在加大呼吸的力度。
　　“量化种实力稍差的就会落得没人愿意使用的下场，十几年就躺进了战器冢，烨月种成了权贵们交易赠礼的道具，星脉种也会影响政局，成为各种势力攀比暗斗的纽带。无法生育小孩，就被当成了最好用的床伴，外貌再出色，受到的宠爱也只是主人对於宠物的施舍，看著自己的孩子在这麽长的时间内受到的屈辱──你又怎麽会理解！？你又要怎麽去理解？你怎麽就能简单地用‘中二’二字来给我扣这麽一顶帽子？！”
　　北宸愣住了。
　　然後她抿嘴，伸手摸摸塞那加德的脸颊，像是想要抚平他的怒气。
　　“我道歉。”
　　她认真地对塞那加德开口。
　　“……我不该轻易地去猜测你的心情。一万年是多长一个时间，我确实没有办法切身体会，但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一万年，换了我，或许早就变成更疯狂的东西了。……对不起，塞那加德。我说得……太轻松了。”
　　她苦笑一声。
　　“其实，让你愤怒的事，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在我原来的世界。酸雨，臭氧破坏，植被减少，地下水被抽干，核污染，全球气温异常──如果我的家乡的星球如果也和你一样有著自己的意识的话，……多半，也是愤怒和失望得不得了吧。”
　　塞那加德沈默。
　　“所以，你当时才骗我说，我的死关系到附身月使会不会出现──其实你只是想让我尽全力保证自己的存活──好让之後的末世计划顺利进行吧？毕竟，潘多拉之匣确实是太好用了。我没猜错的话，赤月上的炮塔，也得需要这东西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机能？你的人格只有星灾之夜才会出现这种说法也是假的吧？之後再也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也是因为──你担心多说会露出什麽马脚吗？”
　　塞那加德依旧沈默著。
　　“……现在我能理解你的憎恨了。”
　　北宸皱著眉微笑著，动了一下覆在塞那加德脸上的手。
　　“但是，可不可以……就算是我以一个渺小而又贪生怕死的人类的身份厚著脸皮求你──既然给过我们这麽多次机会，能不能再给我们最後一次？这一次──我保证我们不会不珍惜的。”
　　“你说什麽？”
　　像是怒极，塞那加德恨恨咬住了牙狞笑起来。
　　而北宸却温柔地摇摇头。
　　“你生气，失望，憎恨，我都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祖他是怎麽想的？”
　　塞那加德的呼吸停了一秒。
　　“万祖，就算病成了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弃想要活下去，想要治好自己的希望。他的思维依旧是这麽骄傲温柔而又充满自信，……从他的视角俯视这个世界，我还是能看到人生中最美丽的景色。你知道吗，塞那加德，你的身体──这片广阔的大地，就算是病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该死的漂亮，漂亮到让人窒息的地步啊。”
　　她边说边吸了一口气。
　　“……我这个丑陋的寄生虫的一员都因此爱上了这个世界，你作为世界本身却如此厌恶自己的身体想要毁灭，太奇怪了不是吗？要顷刻间摧毁这麽多美丽的事物，甚至是你一直在为其鸣不平的孩子──战器们，你真的忍心吗？”
　　“……”
　　“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万祖的病，你所有不满的根源，我都会和大家一起努力想办法解决的，请不要这麽急著自杀──无论是人还是巨大的星体，一旦消亡了，还是会有人为其伤心难过的啊。”
　　附身月使慢慢地抽了一口气。
　　然後他红眼中异芒一闪，突然伸手，用力一按北宸的双肩，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塞那……加德？”
　　“……如果……”
　　清冷鬼魅的声线中带上了一丝颤抖。
　　“如果所有的人类都像你一样──像你一样的话……那我也没必要……也不需要────”
　　他大口喘著气，断断续续地这麽说著，将脸庞凑近北宸。
　　“但是，事情没有你想得这麽天真啊──”
　　附身月使咬牙切齿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用力按著北宸的肩膀。
　　“你以为这麽多年来，我没想过去拆除万祖的制御装置吗？那群人类当初安装的时候，就抱著‘一旦拆下万祖就得被炸死’这样的歹念啊──还是说，你认为，人类的科技发展，真的能不用牺牲环境作为代价吗？！”
　　“不能。”
　　北宸果断地回答。
　　“但是，人类也不会有你想像得这麽丑陋。善恶是可以引导的。安德烈因为强大，所以他和他的势力才会对世界造成这麽大的影响，所以，如果我足够强大，我就能用我的观念来影响世界──这和人类本身的黑与白，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能做到哪一步？你现在肩上背负的还不够多吗？！”
　　塞那加德的声音徒然间大了起来。
　　“为什麽你还可以这麽宽容地为这个世界说话？末世的计划就算发动了，你和你的亲友还是有足够的能力活下来的吧？为了毫不相关的他人，你有必要这样吗？！巫女的身份让你失去了多少？你就没有憎恨过和抱怨过？特蕾莎就这样把赎罪的担子丢给你，你不觉得排斥吗？从出生到现在，你就没过上几天悠哉享受的日子，以後你也打算这麽过下去吗？！”
　　“嗯，大概吧。”
　　北宸点点头。
　　“我得到的太多了。所以这是报应。巫女的身份曾让我憎恨和抱怨，但是现在不会了。……我很乐意接受特蕾莎留给我的赎罪的命运──因为这麽做的话，这片大地会在我的努力下，变得更有生机，我觉得这样超有成就感诶，嘿嘿嘿。”
　　说罢，还故意坏笑了一下，大概是想要让气氛轻松一点。
　　“环境也好，种族矛盾也好，我会工作到你满意为止。我虽然并不赞成抑制科技发展的做法，但是如果真的再次出现了要破坏平衡的趋势，不用你说，我会站在你这边，哪怕是背上刽子手的名头，我也不会手软──所以……唔？！唔唔唔！”
　　北宸的话没有说完，双唇就被堵住了──塞那加德吻了上来。
　　不──与其说那是吻，倒不如说那是带著疯狂的发泄吧。嘴唇被咬出了血，牙齿时不时会撞到，舌尖用力地撬著牙关想要探入──北宸皱著眉扭头想要甩开对方，双手双脚不停地挣扎著，却还是不敌塞那加德的臂力被按在他身下。
　　塞那加德，你到底怎麽了？！
　　似乎是看懂了北宸那愤怒的眼神中的疑问，塞那加德冷笑了一声，总算是离开了她的双唇。
　　“你爱这片土地，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你亲手建立起来的国家。你爱这个世界，是因为你的亲友，你最重要的人，都在这世界生存。你爱我，是因为你想和你身边的人，继续在这世界活下去。我说的没错吧。”
　　“……”
　　北宸呆愣了几秒，然後轻轻点头。
　　“所以说白了你还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亲友情人，而不是为了我！你这麽友善地和我说了这麽多，也是因为怕我伤到阿特拉斯吧！如果我和阿特拉斯不在同一个身体内的话，你是不是早就攻过来了！？”
　　“不是！！”北宸大声反驳起来，“为什麽我想要留在塞那加德！？如果真的想要舍弃和逃避，那就用赤匣吸收足够的星灵力，然後带著大家回去费因海姆好了啊！想要在这世界生存，不就是因为对你的喜爱吗！？”
　　“那不一样──不一样！！”
　　附身月使神色错乱起来，他再次俯身亲吻北宸，双手也开始无视她的挣扎，想要去解北宸的衣服。
　　“你在──干什麽啊！？”
　　北宸怒极地扭动想要脱离挟制。
　　“为什麽你身为星球的意识会──”
　　“为什麽？这麽多年来，我可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活啊。我寄宿在类人的身体中，会有类人的各种情感，但是这麽多生命中，又有谁可以理解我？唯一的一个──喜欢的却不是我，而是我这句躯体中的另一个意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冷笑起来。
　　“你曾经问我是不是活腻了才造出了阿特拉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的！！就算没有这麽多失望和愤怒，我这被人类改造得有了七情六欲的人格，也早就被这叠加了一万年的孤独和无助折磨得厌倦不已了──所以我造出了阿特拉斯，我想让他替我承受这些！！可是为什麽……”
　　“塞那加德，你……”
　　“为什麽，他出世之後却完全没有受到我承受的那些──反倒还得到了你的感情？凭什麽？他明明只是我做出来的挡箭牌而已──挡箭牌而已！！为什麽我不得不呆在他的体内看著你对他笑？！
　　告诉你，原本我还打算扮作他演一出背叛你们所有人的好戏，好让他失去你们所有人的信任，因为不这麽做的话，我──”
　　“你无法接受这种心理不平衡？”
　　北宸轻声接口。
　　“我猜到了。所以我才在得知真相之後首先找到你。──所以我才会和你单独在这里谈话。附身月使的星灵核，是有被特蕾莎下过统一命令的吧？在毒月的工场内，附身月使是不能袭击人的。但是我体内却有著赤锥。──对，是赤月骑士的武装驱动。就算没有战器，在这里，我可以轻易打败你，但是我没有这麽做。为什麽，你不能理解吗？现在你还认为你是被遗弃的，只有阿特拉斯在我心中才重要吗？”
　　“那把身体给我不就行了。”
　　附身月使有些悲哀地狞笑著。
　　“反正这身体是阿特拉斯的，就算是被我上了，你也可以认为是被阿特拉斯上，怎麽算都不会亏吧。”
　　“停手。”
　　北宸伸手，用指尖轻触对方的眼角。
　　“别忘记你是谁。……你是这世界最伟大的存在，你是这漂亮大地的主宰者。……不要去做和凌霜这样没品的事。”
　　塞那加德浑身一震，然後咬牙切齿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血红的双眼，用不甘、愤怒而又带著点悲哀的神色看著身下的女子。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一边苦笑一边松开了北宸，站起身来，後退了几步。
　　“巫女就像个巫女的样子，被铺天盖地的重责压成一个疯子，然後顺著我们的意，成为我们的道具不就可以了。……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你心里也知道吧？”
　　北宸也跟著站起来，看著他低垂的侧脸。
　　“……你要是对我们的行动没有期待，寄宿在阿特拉斯体内的你，有无数的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附身月使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再回话。
　　直到沈默了将近十分锺，他才沈沈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你说得再有道理，也没办法清除我这万年间积攒起来的各种负面的情绪。所以我们之间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解决吧。”
　　“……什麽？”
　　塞那加德轻笑了一声，走到一边某个小柜子里，翻了一会，取出来一个小盒子。
　　“碳素灵晶。用来在没有氧气的地方活动的。我一半你一半。气压的问题，可以用星灵力做成保护膜。在它们耗尽前，……我们，就在毒月和塞那加德之间的宇宙中……来做个了断吧。”
　　“……非打不可吗？”
　　“你肯退步？”
　　“……那不可能。”
　　“我也不会退步。因为我知道，不会所有的人类都像你这样。就算你确实是能让我心生好感的人类，也无法改变我对一整个种族的看法。”
　　“……我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北宸有些无奈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小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躺著的许多小小的灵晶。
　　而塞那加德则俯身，带著温柔和苦涩的表情理了理她那因为方才的剧烈动作而乱掉的头发和衣服──然後一凛神色，转身大步向著出口走去。
　　望著他那决绝的背影，北宸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避免不了这次战斗吗。
　　
第十七章 此起彼眠
　　“在开打之前──”
　　站在毒月那一望无垠、有著黑色低矮建筑剪影的大地上，塞那加德一边说话，一边用蓝色的星灵力覆盖住了自己的全身。
　　“要不要先做个约定什麽的？北宸。”
　　“可以啊。”
　　对面的北宸也用赤锥叫出了骑士的装甲，周身裹上了红色的星灵力保护膜，嘴里也丢进了一枚碳素灵晶含著。
　　“我赢了的话，你就要放弃自杀──话说这种话怎麽觉得自己像是在劝别人不要轻生的心理咨询师一样啊。”
　　“或许确实没错哦？”塞那加德自嘲地笑了一声，“那麽，我赢了的话……就把你做成玩偶吧。”
　　附身月使边说边露出了有些阴沈可怕的微笑。
　　“做成听话的，也不会乱跑的玩偶，乖乖地留在我身边，陪我看世界毁灭──嗯，好像还挺浪漫的。”
　　……你这个变态。
　　北宸被从脊髓中涌上的寒意惊得一个哆嗦，用口型无声了咕哝了一句。
　　然後──在下一刻，红色的星灵剑和蓝色的星灵剑，同时出现在两人手中，缓缓地指向了对方。
　　──紧接著，划出两道刺眼的光芒窜上了天空，并在黑色天幕中撞在了一起！
　　关系到三个星体的重要决战，就这样在空无一切的宇宙中打响了。
　　没有观众，没有同伴，没有舞台，有的，只是两边押下的重大赌注。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而一边则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锵！！
　　红色和蓝色的光芒撞在了一起，激起了刺眼的荧光──两人在作用力下後退了一小段距离，张开背後的翅膀悬浮在了空中。
　　──浩瀚星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哪里是上，也没有哪里是下，轻微的失重感让北宸有些不适，但是她还是轻咬住了口中的碳素灵晶，高高举起了剑。
　　对面是塞那加德，而在他的背後，有著一个大大的莹白色、带著点浅蓝色的美丽星体。
　　那里是她现在的“家”。
　　北宸吸了一口气，望著敌人笑了。
　　有它在，就算是在宇宙和人战斗，也不用担心会迷路，所以──无论胜算是多少，就算只有1%……也必须抓住这唯一的一丝希望，不光是打败塞那加德，还要把阿特拉斯完好地带回来！
　　红色的星灵剑发出了无声的长啸，如同鹰隼一般疾驰著向著附身月使撞去，而迎面袭来的，是莹蓝色的光芒箭雨！
　　星球塞那加德的上空的某一处天空，被光芒点亮了。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有著巨大鲜明的视觉差别的色彩──红色和蓝色。
　　蓝色，正如同凶猛地巨兽一般，千万的密集的箭矢化作了獠牙铺天盖地地扎下，而红色，则如同在暴风雨中疾驰的海燕，灵活矫健地在那遍布箭雨的死亡地带穿行起来！
　　她在蓝色的光芒中直线疾驰，冷静地压低背後的装甲上的翅膀调整角度，敏捷地翻飞身体，避开迎面袭来的攻击，然後在空中打出漂亮的回旋，找准对方的防御死角，提起手中的红色巨剑，扬手重重劈下，那力道仿佛带著开山断石的决意，可见的能量波动扭曲了周遭的景象，以兵刃交界点为中心，一圈圈环形地扩散开来；
　　他在红色的重压中狂笑著扬手，一对血红的机械眼反射出无法言说的复杂恨意，被攻击撞著向後飞行了几十米，然後停了下来，却又轻描淡写地一扇翅膀拉开了距离，然後扬手，叫出了身边悬浮的浮游炮装置──然後同时射出了十几道星灵炮！
　　星空中出现了十几道直线光芒，呼啸著向著红色的光点汇聚过去，但却被光点避开了，但是星灵炮的光芒却并未因此放弃攻击──它们在空中折转了方向，追著红点疾驰而去，然後最後还是打在了目标身上，纷纷炸响。
　　以此作为代价，就在攻击得手有所松懈的一瞬间，红色的星灵炮悄声无息地袭来，穿透了附身月使的肩膀。
　　浑身浴血的少女，肩膀被穿了个大洞的附身月使，在漫天星空中望著对方笑了起来。
　　我不会输──我不会允许自己输。
　　两人同时用同样的眼神，诉说著同样的话。
　　红色和蓝色再次交织在了一起，甚至是在空中汇聚成了紫色的光芒。
　　他在无垠的黑色原野中吹响无声的号角，她在没有天地的战场上如孤星般闪耀；
　　他咬牙发出无人听见的咆哮，挥手带来期盼末日的蓝色的死者之力，她抿嘴唱出了消散在真空中的悠长清啼，扬翅掀起企图击碎命运的红色风暴；
　　他将视线可及之处，埋下了无数带著狂气旋流的爆弹，敌人所过之处，蓝色的球形光芒如同连锁反应般点燃了整个天空，她用厚厚的装甲裹上赤红的力量，穿过了这杀意的海洋，来到了他的面前，扬手带著所有的觉悟，将手中的利刃重重劈下！
　　──我追寻死亡，就算这一次命运有可能好转，但我也早已厌倦。
　　──我很自私，就算知道你累了，我也不得不请你活下来。
　　──我早已不想再次品尝信任然後失望的滋味。
　　──我无法保证什麽，但至少我可以要求你信任我。
　　──我只是想要安宁和回归虚无干净的万物，就算我的身体因此千疮百孔。
　　──我却无法满足於安宁和干净，但我知道，你在失去和忍耐的同时，也同样可以得到什麽。
　　──那拉耶撒，费因海姆，呼伦贝亚，费因海姆。我所怀念的“乐园”，究竟在哪里？我可以回去的家园又在哪里？
　　──乐园不在天上，不在赤月也不在毒月──对我们来说，有家人的地方就是乐园！
　　──那我的家人又在哪里！？
　　──就在你的面前！！
　　摧毁、破坏、净化、归零──
　　重建、守护、趣毒、再生──
　　凶暴的蓝色和灼热的红色，在天空划出了如同极光一般的绚烂色彩。
　　绝不妥协的战意交织著，绝不胆怯的视线碰撞著，绝不示弱的身影对峙著，红光染红了群星的颜色，蓝光遍布了整个天野，把这没有尽头的浩瀚战场，倾倒上了比任何事物都要浓重的正与负的颜色！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口中的碳素灵晶如同糖果般渐渐融化变小，几乎要消失殆尽，高强度的战斗也让两人的身体进入了极度疲劳几乎无法支撑的境界──但就算到此，也没有人愿意後退一步。
　　差不多，该来最後的了断了吧。
　　心照不宣地，附身月使举起了手，身穿装甲的少女扬起了手中的巨剑。
　　在天幕两端，一红一蓝两道巨大的星灵炮正飞速凝聚起来──然後带著倾轧万物的气势，如同两只凶猛的巨兽一般，撞在了一起！！
　　一分锺，两分锺，三分锺。
　　力量的对撞，整整持续了三分锺才停下来。
　　然後在最後一缕光芒也暗下去的时候，胜负有了分晓。
　　附身月使虽然全身浴血，但依旧尚为完好地悬浮著，但对面的少女，装甲却化作了点点红光慢慢消散，虚脱的身体，向著脚下的巨大星体──塞纳加德落了下去。
　　“──”
　　塞那加德双眼一眯，眼中露出了有些挣扎的神色，嘴里恨恨咂了一下舌，却还是一扇背後的翅膀，追上了她下落的身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自己仅剩的星灵力，护著两人向著脚下的大地飞速降落。
　　“你输了。”
　　在顺利地落入大气层之後，附身月使用力扇动翅膀减缓两人下落的速度，然後在呼啸的风声中如此轻声开口。
　　“……是吗。”
　　北宸却在他怀中虚弱却又坚定地笑著。
　　“可我觉得，是我赢了呢。虽然我要好好谢谢你救我──塞那加德。”
　　“什麽意思？”
　　北宸一边下落，一边伸手，在劲风中轻抚附身月使的脸颊。
　　“答应我的，别忘了。无论睡得多沈，只要我呼唤的话，就一定要醒来。──阿特拉斯，你该回来了。”
　　“────咕！！”
　　塞那加德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用力地扇了几下翅膀，收拢了搂著北宸的手臂。
　　“你和我打了这麽久，就是想让我疲劳，削弱我的精神强度，好让阿特拉斯重新主宰我的身体？！”
　　“是的。”
　　“你还好意思说重视我──结果做了这麽多，还是想让我消失在阿特拉斯的身体里吗！？”
　　怒极反笑，附身月使的表情狰狞起来，但若细看，却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愤怒中带著几分悲凉。
　　北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要赢而已。──这是不伤害到你们两个的最佳方法。”
　　“但你还是想驱逐我的意识！”
　　“那是因为你想要做的和我完全相反！！──啊。”
　　说话间，两人的身形已经穿透了云层，视界豁然开朗，脚下，一望无垠的带著弧线的大地，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看见了吗。”
　　风中，北宸用温暖的神色看著那广浩又美丽的大地。
　　“这就是我想要保护的地方。──有著这麽迷人的身体，为什麽你要放弃得如此之早啊。”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的！”
　　“我确实无法明白你的情绪，一万年间，你究竟承受了什麽，我无法轻易地做出评价。我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至少现在，我比你爱自己还要更爱你一些。”
　　背後，搂著她的附身月使发出了一声无法控制的颤抖的吸气声。
　　“这一万年，辛苦了。身为类人意识，忍受了这麽多苦难却没有丧失理智，你很了不起。所以……如果还愿意看著我们的话，就请看著，如果累了，就请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烂摊子，就让我这只害虫，来替你解决吧。”
　　“混账。”
　　塞那加德在风中含糊地咬牙切齿道。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
　　“唔。”北宸抽了一下嘴角。“混账就混账吧。人类的脸皮可是很厚的。”
　　附身月使没有再回话，他怕被她听到他声音中的脆弱。
　　一万年，那是多长的时间，连他自己也已经被那漫长的年月，混淆了时间的概念。
　　一万年间，他走过了无数冗长的悲伤、短暂的喜悦、无尽的孤寂、偶尔的充实、深重的愤怒、细小的欢愉、绵远的失望，以及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小小的希望。
　　最後，等来了一句“辛苦了”。等来了一句“你很了不起”。
　　只是人际交往见最常见不过的安抚之词，可不知道为什麽，此刻听到，却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重担被卸下的轻快和解脱感。
　　“辛苦了”。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就是为了在等这样一句话，他才咬牙忍过了一切，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现在。
　　附身月使闭上了双眼，但还是有些微晶莹的液体从他眼角飘出，迅速消散在了那猛烈的风中。
　　“……我输了。输给了你的卑鄙。”
　　最後，附身月使如此说道，他在风中，将自己的翅膀张到了最大，搂著怀中的少女，将她的脸扳向自己，凝视了几秒，然後苦笑起来。
　　“太卑鄙了。我到底……要输给人类几次才够。”
　　北宸神色复杂地垂眸，歪了一下嘴角：
　　“是啊……连我自己也觉得……人类，在你们眼中是多麽狡诈而惹人厌恶呢。”
　　“是吗。”
　　塞那加德淡淡地回应著，然後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微笑。
　　“但是，人类之中，偶尔也会有有趣的存在──所以，还是最後，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吧。”
　　北宸立即瞪眼：
　　“真……真的？！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机会了。如果你们再背叛我的期待……”
　　塞那加德加重了手的力道，拧著北宸的下巴将她凑近自己。
　　“……我会用最残忍的手段，一点一点摧毁你们，摧毁你们的一切！”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附身月使不置可否地闭眼，点点头。
　　“我真的累了。在我再次醒来时，我想看到一个已经不再生病的塞那加德。”
　　“我会的。”
　　搂著北宸的双手力气松了一秒，然後又渐渐变紧了。
　　北宸抬头，看见的是阿特拉斯那令人怀念的，面无表情的脸。
　　她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却发现，大滴大滴的泪珠，正从阿特拉斯那对看不出感情的眸子中涌出，淌下，然後被风吹散在了空中。
　　“阿特拉斯。……欢迎回来。”
　　“嗯。”
　　阿特拉斯点点头，眼泪却依旧不停地向外冒。
　　“阿特拉斯？”
　　“我在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很多东西，很悲伤的东西。梦里的我，明明很难过，却不知道为什麽，就是不愿意哭出来。”
　　附身月使一边哑声说著，一边顺从地让北宸替他拭去眼泪。
　　“所以……我来哭。……哭出来的话，就不会憋得那麽难受了。那个人真是笨，连伤心的时候要哭，都不知道。”
　　北宸闻言鼻子一酸，却强忍著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明明伤心，却不愿意流泪。……还是阿特拉斯最聪明了。所以他难过的时候，就交给你了哦。”
　　“嗯。我最聪明了。”
　　阿特拉斯一边哭，一边认真地点著头，红眼中，闪过的是略带悲伤，却又简单澄净的光芒。
　　──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麽会出现在不会做梦的我的梦中，但是，不要再难过了，我会替你把这些不好的情绪，都处理掉的。
　　附身月使，如此在心中暗暗说著。
　　看著这样的眼神，北宸抽抽鼻子，呼出了一大口气。
　　阿特拉斯，正因为你是这麽地干净和直率，所以才是这世上最为宝贵，最惹人怜爱的存在啊。
　　两人降落的速度渐渐变慢，最後在离开地面几千米的地方停住，阿特拉斯看著怀中的人影，沈默了几秒，然後一伸手就掀起了北宸的衣裙的下摆！
　　“阿特拉斯！你在干什麽啊！怎麽可以在空中掀人裙子！”
　　“没关系的，北宸，这里的位置，地面上的人看不到你的内裤。”
　　“不是内裤的问题！──话说我穿著安全裤啦，这毕竟是战斗服，这裙子只是装饰性做做样子而已！──还是不对，我是说你不要在高空中占人便宜啦！”
　　“那在地面上就可以吗？”
　　附身月使的红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然後搂著北宸向著某个方向疾飞起来！
　　“等等等等！”北宸被突然的变速呛得吞进去一大口风，然後用力拍著阿特拉斯的肩膀，“也不是所有地面上都可以哦！要是你把我拉去什麽公众场合掀我裙子我一个星期不理你哦──”
　　“嗯，就是说，北宸想去没人的地方被掀裙子吗。我明白了。”
　　“……我好像没说过我想被掀裙子啦。”
　　“那麽目标就定为野外的天然温泉吧。温泉──搜索中，搜索完毕。温泉PLAY的综合评价值似乎不错。”
　　“温泉PLAY是什麽啊温泉PLAY！？”
　　附身月使有点无辜地歪了一下头，尾巴有点委屈地绕住了北宸的腰。
　　“北宸还是不同意我对北宸发情吗。”
　　北宸一愣，然後有些失笑地摸摸阿特拉斯的头顶。
　　是啊。事到如今，害怕可晚了哦，向北宸。
　　明知道阿特拉斯是个一根筋的死心眼，却还是乐意地接受了他留在自己身边的事实。虽然因为他是异族而对和他上床的事心存恐惧，但是其他呢。
　　开心的时候，他总是不做声地守在一旁，记录些无聊的数据，偶尔语出惊人吓掉大家的下巴。
　　疲劳的时候，他会用最简单也最温暖的方法传达关心，只是看著那干净的眼神，体内就会涌出一阵轻松和干劲。
　　危机的时候，他也总是一声不吭地冲在最前线，不遗余力地为她排忧解难，只是为了她的一句夸奖或是鼓励。
　　从来不提任何要求，所有的需要，也只是期望得到她的爱与信任而已。
　　而在和塞那加德战斗的时候，她更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根本不忍心伤害他的身体。赤匣加上赤锥的力量，其实是可以胜过阿特拉斯这个附身月使的，但她的星灵炮，却好几次因为揪心而轰偏了方向。
　　是啊──这具身体，属於一个对她毫无保留，索取远大於付出的，澄净直率却又因此而强大的男性。
　　一个比她想像得还要早就悄悄入驻她心中的圣地的男性。
　　所以，满足一下他唯一的需要，是她天经地义该做的事吧。
　　於是，她搂住了阿特拉斯的肩膀，有些认真地盯著那对红眼。
　　“我问最後一个问题。阿特拉斯，你知道‘爱’的含义吗？你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是‘爱’而不是雏鸟情结？现在还来得及，现在──你想要离开我的话，我不会阻拦，也不会抱怨的。请你……再三地确认清楚啊。”
　　“是爱。我懂的。”
　　阿特拉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北宸却从那面瘫的脸上，读到了一丝坚定。
　　“对北宸之外的雌性，我一点都不想发情。北宸和别人磨刃的时候，我会怨妇和挠墙。北宸高兴，我也会高兴，北宸难过，我也会难过，北宸生气的话我也会生气，北宸放屁的时候我也会放屁──”
　　“等等！？前面的我听到会很高兴但最後一句是什麽！？”
　　“我爱你。I love you。阿姨洗铁路。妹子俺稀罕你。壮士我有了。要来一炮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宣称太守知不知。死样，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STOP！STO────P！”
　　北宸脸涨得通红拼命做著停止手势，不知道是被阿特拉斯的告白弄得害羞了还是因为这告白太过意义不明而让她压力很大──不过看样子是两者皆有後者居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是哦！壮士我也稀罕你！所以别说了！……虽然这里半个外人都没有我还是觉得好丢脸──”
　　附身月使无辜地眨眨眼，然後很乖地点了点头。
　　然後四十分锺之後，两人还真的找到了一处野外的温泉，惬意地泡在里面洗去了一身血污。北宸吃下了阿特拉斯给的强效恢复药，体力正在红色星灵力的加护下快速回升，而阿特拉斯则在水中不停地摇著尾巴搅出了大大的水波，双眼亮闪闪地看著北宸。
　　──水流的阻力已经阻止不了你了麽阿特拉斯──看著水面上的一圈圈波纹，北宸有些谛观地抽了一下嘴角。
　　然後她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脸色。
　　“阿特拉斯，你似乎也伤得不清，这伤──没关系吗？”
　　“所以我要磨刃。”
　　“咦？！你是附身月使啊？磨刃这种说法不是战器──啊。”
　　北宸没说完就明白过来了──原理是一样的吧，通过“那个”来加速体内的星灵力流转，从而激发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
　　好吧好吧，看样子是逃不掉了。
　　反正幕後的最终BOSS也已经解决掉了，她的体力也没有恢复到可以再上战场的地步，为了尽快恢复阿特拉斯这个战力也为了让自己稍作休憩，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上几小时给他磨刃吧。
　　用英勇就义的表情点点头，北宸一握拳：
　　“好吧，那就来磨刃吧！我准备好了！”
　　“真的？北宸同意吗？”
　　阿特拉斯兴奋地尾巴从水面下刷地翘到了水面上，带著不少水珠劈里啪啦地甩了起来，这情形让北宸立即想起了落水的小动物甩毛的动作。
　　正失笑地看著那根尾巴呢，阿特拉斯已经在水中走了几步，来到北宸的跟前，兴奋地扯掉了她的浴巾把它收回了储物空间。
　　晶莹而柔软的皮肤，暴露在了充满白色水汽的空气中，更是添上了一分隐约的魅惑。
　　红色的机械眼染上了暗沈的神色，阿特拉斯轻轻偏头，伸手按在了北宸的胸口，还好奇地捏了一下。
　　“软的。”
　　“……不软才奇怪吧。”
　　“和第一次摸感觉不一样。”
　　“当然啦那时候我还是B现在是C哦！──话说我在自豪什麽啊。”
　　北宸有些脱力地扶额，而阿特拉斯却还是在好奇地研究自己手掌传来的感觉。
　　“嗯，隔著衣服摸和直接摸不一样。这样更舒服。”
　　“……呃、大……大概是这样吧。……呜哇！”
　　被突然加重的手劲闹了个大红脸，北宸有些害羞的扭过头──但过了没多久她就发现，阿特拉斯似乎是在玩，而且还玩上瘾了。
　　“……不要把人家的胸部当玩具啊喂。”
　　“没有当玩具。”阿特拉斯一边盯著眼前的美景一边认真地看著北宸，“刚才搜索过了，说是女人的胸部，多摸摸会变大的，北宸不是希望胸部变大吗。我会努力的。”
　　“那、那还真是谢谢啊。”
　　“嗯！”
　　然後，附身月使带著严肃认真的表情低下头，亲吻，轻舔著北宸的颈部和肩膀，配合手上的动作，没几分锺就把自诩经验还算丰富的北宸挑逗得软成了一滩泥。
　　“等、等等！？怎麽回事啊喂！”北宸红著脸喘粗气，“你……你有经验吗？！为什麽手法这麽高超！？老实招来，你这技术是找谁练出来的！？”
　　“我没有，北宸污蔑我。”
　　阿特拉斯委屈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我只是参考了数据库中的《调情手法大全》，《图解【哔──】技巧》，《如何征服你的床伴》，《夜王成长史》还有322部视频而已。”
　　“……”
　　“我才没有找谁练习，北宸要相信我。”
　　“……我该夸你是这方面的天才吗。……光靠理论知识就能做到这一步。”
　　北宸头顶黑线脸色难看地喃喃起来。
　　“我是天才吗。太好了。”
　　阿特拉斯却对这夸奖很受用，尾巴再次翘了起来。
　　“那，那，北宸，我们可以交配了吗。”
　　“……呃。在此之前。”北宸有些好奇地瞟了阿特拉斯的下身一眼。
　　“你……你这盖在外头的甲壳要怎麽办？”
　　“这个？”
　　阿特拉斯歪了一下头。
　　“没问题的。看，甲壳会软化缩小，翘起来的。”
　　北宸胆颤心惊地往他腿间看了几眼──然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光看那个和人类还有战器是一样的呢，太好了。
　　於是她很放心地被阿特拉斯压在了温泉的边缘。
　　“北宸，可以了吗？”
　　“哦哦──没问题，来吧！”
　　“嗯！”
　　然後。
　　“&*&……%￥%#￥￥#……%！！！为什麽会突然长倒刺啊喂────！！！”
　　“唔？我也不知道，北宸，很痛吗？”
　　“……啊？……呃，好像也不是特别痛。”
　　“嗯，因为北宸是M。”
　　“小心我抽著事後烟走人哦。”
　　“搜索完毕。长倒刺是因为我是兽类。和人类还有战器的结构不一样。……也就是说我们是人兽。北宸是重口味。”
　　“你没这个立场说我啦！！────唔！！”
　　“北宸看起来很高兴。那就暂时中止交谈吧？”
　　“……”
　　半小时後。
　　“北宸，北宸，接下来试试【哔──】好吗？”
　　“……你，你这个变态！不要什麽都学啊！”
　　“那麽【哔】或者【哔】呢？”
　　“……到底是谁把这麽夸张的东西灌进你的资料库的？！塞那加德吗？！塞那加德你为什麽不在观察人类世界的时候给自己装一个绿坝软件啊！”
　　“那就【哔──】好了。”
　　“……回去之後我要整顿艾里席恩的情色产业！”
　　一小时之後。
　　“北宸，北宸，要不要试试我的尾巴？”
　　“……这麽猎奇的提案你是怎麽想出来的啊！？”
　　“因为北宸喜欢3P，所以我就让尾巴凑数。”
　　“不用这麽体贴真的！！……话说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喜欢3P啦！”
　　两小时之後。
　　“北宸，北宸──”
　　“本人已死，发情请找手纸。”
　　“唔。北宸诈死。”
　　沈默。
　　“那我奸尸吧。”
　　“救命啊啊啊啊这里有变态啊啊啊啊啊啊────”
　　“北宸变僵尸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北宸僵尸我也要的。”
　　“……嗷呜──”
　　温泉的上空飞起了一群惊鸟，而比温泉的水温更甚的热度，似乎还迟迟不愿意退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满天星空出现在夜幕，看起来是个很晴朗的夜晚。
　　明天也一定是个好天气吧。
　　
第十八章 墓碑中生命
　　万祖赞遮卡尔拉所在的原始大森林──神墓森林中部。
　　这里有一片被人为地清出来的空地。
　　树木被连根拔掉堆在了空地外围，灌木和土壤也被潦草地抹掉，露出了有著锈迹斑斑的金属质感的地面。
　　金属地面呈正方形，上面有明显的凹凸和已经掉了色的油漆，上面似乎写著什麽文字，不过因为是古代语所以看不懂──整个正方区域很大，几乎占据了一平方千米的大小，有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在其上站立。
　　一面，是苏末和他的部下们。带著鬼面具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著，他的左边站著逸之，右边站著一个有点眼生的浅蓝色头发的战器，身後，是一支穿著暗红色衣装的军队──光是用星灵力探测就能知道，他们实力绝对不俗。
　　一面，则是艾里席恩的踏夜铁骑精锐，以及站在前方的西风、辜银岳和格伦佘。
　　两拨人的後方，还有一黑一白两只巨龙端坐著，金色的瞳孔散著杀意一眨不眨地盯著对方。
　　两边这麽对峙已经将近十小时了。
　　但是无论是苏末这边还是艾里席恩这边，却没有一个人露出疲倦或是懈怠的神色。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有著铁打意志之人。
　　艾里席恩没有发动主动攻击，那是因为他们只是防守方──这里离开万祖的距离还有一段路，但是脚下的金属地面，其实就是通往地下，直直连通万祖根部的制御装置的基地入口，所以，他们不能移动半步。
　　而苏末保持不动就有些奇怪了。他只是静静地和周围的人一起站著，甚至连交谈都没有，只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敌人──就好像他有足够的把握，等到什麽事发生，让艾里席恩的人自行离去一样。
　　“我再问一次。”
　　辜银岳用低沈的声音开口了：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如果是想借用那个制御装置来伤害万祖的话，可以回去了。我们不会让你通过的。”
　　苏末却和刚才一样，只是微笑，却不回答任何问题。
　　时间，就这麽僵持著一分一秒过去，就当辜银岳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的时候，远处的灌木从突然发出了响亮的刷刷声──然後两道人影从树木的阴影中，走到了空地的正中。
　　“……那怜苍和邢歌！！”
　　西风忍不住开口低叫了一声。
　　“弑月十三座的创始者，你们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而那怜苍却完全不管西风的惊讶，也不理会苏末假面下那稍微有些意外的神情，和邢歌两人互相细语了几句──然後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张奢华的大毯子和一大堆点心，打起了地铺开始吃了起来！
　　“……”
　　一瞬间，无论是苏末、逸之还是艾里席恩的几人，都露出了有些不稳的神色。
　　“那怜苍阁下。”辜银岳忍住了头顶爆出的青筋，“你们不会是真的来吃野餐的吧。”
　　“其实是真的。”
　　那怜苍一嘴奶油吃著一块看起来就腻腻的蛋糕。
　　“本来是打算来这里助阵的呢，不过，最大一个幕後黑手就在刚才被解决掉了哦。所以我们的行动就没有意义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神墓森林，就当野餐了呗。”
　　听到他的话，格伦佘走了过去，也在毯子的另一角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打招呼，直接抢过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幕後黑手？被解决？是谁？”
　　“是你们家女王解决的啊。──话说不要抢我的蛋糕啊喜欢吃甜食自己去买！”
　　“娅修吗。……她解决了谁？”
　　“就说不要吃我的蛋糕──啊、我的限量版黑森林！！”
　　“请吃吧。格伦佘先生。”邢歌在一边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大叠蛋糕，“这些恶心巴拉的奶油制品放在我的储物空间我早就觉得碍眼了，如果你喜欢吃甜食的话这些可以全部拿走没有关系。”
　　“那不客气了。”
　　“唉。”那怜苍有些郁卒地耸肩，“我家妃子的妒忌心也太重了，连我的甜食都会吃味，好吧好吧你拿去吧。──不要一口气就连吞三个啊喂。”
　　“我并没有嫉妒你的蛋糕，只是对你的腹肌的存亡感到担忧而已。”
　　“胡说！我的腹肌明明好好的，它们怎麽会被甜食打败呢！”
　　“给我说正题！”
　　西风忍无可忍地把枪筒对准了坐在毯子上吃东西的野餐三人组。
　　“好吧好吧。”那怜苍翻了个白眼，“幕後黑手是星球的意志塞那加德──就在刚才，胜负出来了。赢的是巫女这边──所以你们不用遮遮掩掩了哦。”
　　说罢用嘲讽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末。
　　而苏末，闻言之後也微微张开了嘴，抬头看了一会天空，然後发出了轻轻一声吁声，摇摇头。
　　“结果还真的让她赢了啊。”
　　他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然後也慢悠悠地走到毯子边坐下了，还对剩下来的辜银岳和西风也点了点头。
　　“那麽就把该说的都说了吧，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这才爽快。”
　　那怜苍咬了一口培根卷。
　　然後，接下来的野餐时间，就在那怜苍、苏末、邢歌三人交替解说中渡过了。等到苏末把一万年前的事用简单的语言交代清楚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说完之後，一时半刻，整片空地陷入了有些压抑的沈寂中。
　　最後还是辜银岳先打破沈默：
　　“也就是说，前任巫女特蕾莎死了之後，这一万年间，除了重新沈睡的拉格纳尔特，你们三个星球意识联合起来进行了大整顿，而你就是负责引导和破坏的吗？选出引导者，在暗中观察人类的发展，并适当地给予摧毁，拖慢他们的发展进度？”
　　“是。”
　　苏末点点头。
　　“一路上，你们也看见那些高耸的水晶柱了吧。那就是被叫做神明的墓碑的东西──你知道里面是什麽吗。”
　　辜银岳沈思了几秒，然後眼睛一眯。
　　“……人类那些被抹杀的科技革命的结晶吗？”
　　“对。”
　　苏末的嘴角有些阴冷的勾起，铁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凉的光芒。
　　“有疑似蒸汽机的东西，有疑似飞行器的东西，有疑似发电装置的东西──这上百个水晶柱，就是封存这些被破坏的技术残骸的墓碑。人类总是会将自己误以为是可以主宰、改变世界的神明，而我偏偏要将这些神明埋葬起来。”
　　辜银岳沈默几秒，突然眉宇间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笑意。
　　“那为什麽不是彻底销毁，而是用结晶封存？”
　　“这是对我自己的提醒。这些水晶柱每多一个，就告诉我人类带来的危险性，就月增加一分。”
　　“真的吗？”
　　灰色的狼眼，对上了苏末那闪著反光的铁面具。
　　“为什麽，我反倒觉得那是你在给一切铺一条後路──万一真的出现了什麽攸关万物存亡的情况，你还可以临时把这些技术再挖出来给人类用？”
　　苏末一愣，然後呐呐地转头，看著远处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晶柱，铁面下的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是吗。我是这麽想的吗。”
　　“不然的话，你为什麽不硬攻，其实你还是不怎麽想伤害万祖的吧？”
　　“而且之前也三番四次劝降。其他时候手段倒是很歹毒，但对我们却纵容得不得了，其实还是在心底期盼我们会改变什麽吧？”西风也在一边接口了，“你这大魔王当得虽称职，但还是太过心软了呢。”
　　苏末闻言低头，自嘲地一勾嘴角。
　　“大概吧。”
　　赤月的意志看著毯子下的金属地面，出神地摸了摸上面的土灰。
　　“……这个星球的意识，在听闻神之墓场出现之後，立即舍弃了‘费因海姆’这个名字，把自己改名成了‘塞那加德’。可想而知，他对人类是有多痛恨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格伦佘从蛋糕堆中抬头：“後来呢。”
　　“後来啊。怀著很重的报复心，选出引导者，和引导者一起监视著人类的活动，然後带著快意毁掉他们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成果。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带著这种畸形的想法在完成塞那加德交代我的事呢。”
　　他说著，从毯子上的点心堆中，捡了一个疑似话梅的东西，丢进嘴里。
　　“但是，你们知道，因为痛恨人类，我就必须监视他们，因为监视，所以我就不得不了解他们，有时候，就算是不想看，人类做的很多事也落入了我的眼中。那些事之中，有好的也有坏的，也有说不清对错的。一开始我对此嗤之以鼻，但时间一年年长起来，我的观念……大概也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吧。”
　　“人类很复杂，太复杂了，根本不可能找出任何一个词来对其进行概括，硬要说的话，也只有‘复杂’二字。就算我和引导者们在暗中抹杀了无数会对世界造成变革的技术，他们还是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展数量，从大灾难时期的百万人口，慢慢，蔓延到了全世界。
　　没有任何东西去操控和引导，他们自行按照能力区分等级，划分国界，因为当地的气候环境不同，又慢慢有了属於当地的风土人情，渐渐演化出了各种地域文化。每一天，都可以从赤塔的资料库中找到新鲜有趣的事件记录。”
　　苏末顿了一下，然後外头苦笑。
　　“然後有时候就会在意，一些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自然现象，为什麽在人类眼中就会如此有趣甚至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呢？一些他根本不会去在意的东西，为什麽会有人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反复试验和测量呢。为什麽这个世界，在这害虫一样的种族的眼中，会变得如此多彩有趣，充满无限的可能性？”
　　“……”
　　“然後，我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在观察人类监视人类的时候……喜欢上了这个世界。不，确切地说，是喜欢上了人类眼中的塞那加德这个星体吧。广大、危险、富有生机、神秘而有魅力。并非是对塞那加德的意识，而是对这星体本身──我不再只是出於卫星对於主星的保护心理，而是真心希望它能更好地存在下去。”
　　西风挑眉：“所以你当时才会对北宸这麽说吗？你是因为喜爱塞那加德，才急著要选定百万人带去方舟。”
　　“我不用破坏去平息塞那加德的怒气的话，连这一百万人，都别想活。当时面对塞那加德，我是这麽想的。”
　　苏末点头。
　　“总之因为有了感情，所以心态就变了。因为想要更了解人类，寄宿的躯体，也从战器和附身月使换成了人，虽然寿命短了点得经常换，但却出乎我意料的有趣、令人留恋。
　　因此偶尔，我也会起惋惜之心──在毁掉人类那些智慧的结晶的时候。尤其是──当我亲眼看著他们是怎麽一步一步费尽心思才把梦寐以求的技术研究出来之後。这种时候再去摧毁那些东西，也就没有那种畸形的快感了。这一万年，我已经看过无数次学者狰狞而憎恨的眼神。那些技术的创造者有疯掉的，有自杀的，也有想要重新再创作一次却被我和引导者用‘转生素’洗去所有记忆的。辜银岳阁下，或许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此，我才用这些墓碑，把这些技术的残骸，保留了下来吧。”
　　高大的狼眼战士闻言，抿嘴微笑起来。
　　“这次不用开战，作为武者有些遗憾，但作为人类，我很高兴。”
　　“是吗。但是接下去要怎麽办呢。”
　　苏末有些迷惘地看著天。
　　“塞那加德睡了。身为他的卫星的塞尔蓝德──我──接下来要做些什麽？”
　　“当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格伦佘满嘴蛋糕地开口。
　　“你被你的上司解雇了，要自立门户还是投靠别家，不早点想好小心没饭吃。”
　　苏末呵呵笑了一声。
　　“是啊，首先不管怎麽说得解决万祖的难题吧──虽然我至今觉得要让万祖解脱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他。”
　　“再等等。”
　　辜银岳沈声摇头：
　　“再等等。……说不定，她会带著我们最想要的东西来到我们面前的。说不定……那些沈睡在墓碑中的，先人的心血结晶，也能找到机会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被你追著打这麽久，她要是再拿不出点东西来反攻，那也真是太丢脸了。”西风冷笑了一声，然後转头，想要问毯子另一侧的那怜苍和邢歌问题。
　　“喂，那你们俩是怎麽回事？万年的历史里，根本没有出现和你们有关的东────”
　　西风说了一半愣住了。
　　毯子的另一半早就空无人影，只留下了一些食物的残渣昭告这里曾经有过人。
　　“搞什麽。这麽近距离离开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们是幽灵吗。”
　　西风皱著眉头疑惑地喃喃起来。
　　
第十九章 串联生命线（上）
　　北宸和阿特拉斯飞回艾里席恩的时候，发现国境内不少地区都有外来者──各国的军队、小簇的流民，正从四面八方向著首都进发。
　　飞到首都时，发现各个城区都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严，晶原中心的大广场，许多工人正在搭建一个大高台──看这阵势，很有当初塞尔蓝德圣教主办的演讲的规模了。摇摇头甩去了不快的回忆，北宸对著身边的阿特拉斯点点头，展开背後的装甲双翼，直接向著皇宫的方向飞去。
　　在某个露天大平台降落的时候，近卫军立即警觉地一拥而上，但发现是北宸和阿特拉斯之後，便又欢呼了一声纷纷行礼。
　　“陛下，您回来了！”
　　“嗯，各位辛苦了。”北宸笑著对战士们点头，“向影和黑祸素劫呢？还有方阿姨，拉翰、黎枔、笑罂他们……没事吧？”
　　“他们都安好，但是陛下，最近──”
　　“啊、是向影在布置的那件事吗？别担心。”
　　北宸笑著拍拍那个近卫军的肩膀。
　　“向影在哪里？”
　　“他应该是在您的书房……”
　　“好。你们回岗位吧。”
　　於是北宸折转方向，拉著阿特拉斯快步冲向了书房。
　　打开门，果然看见向影坐在一边的沙发中冥思苦想著什麽，一见来者是北宸，向影立即眼神一亮，欣喜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主人！阿特拉斯，你们──平安回来了！？”
　　“哼哼，当然是平安回来啦！”北宸很臭屁地拿手插了一下腰，“还解决了最大的幕後BOSS哦！”
　　“──咦？”
　　向影看看北宸，再看看阿特拉斯：
　　“幕後的……难道说？！阿特拉斯体内的──”
　　“嗯，猜对了！是塞那加德的意识，他现在已经被我说服，陷入沈睡了，事情和我猜的差不多──所以我们可以继续稳步执行计划。你这边布置得不错嘛。”
　　“咳咳，嗯……因为笑罂和黎枔小姐也参与了，所以应该是没什麽问题，不过主人，我还是很好奇，为什麽你当时强调不让我用那一次全世界战器的命令权呢。”
　　“这个就得问霞血了。”
　　北宸的声音不露痕迹的压低了一些，似乎暂时还不打算解释。
　　“对了，黑祸和素劫呢？他们还没有忙完自己的事吗？”
　　说起黑祸素劫，向影脸上那重逢的喜悦一下子淡了下去，换成了浓浓的担忧。
　　“双子兄──我不知道该怎麽说，他们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他吧。”
　　北宸神色严肃地点点头，然後三人快步走向了黑祸和素劫的房间。
　　“──”
　　一开门，北宸就愣住了，然後她走到房间正中，大喝了一声：
　　“黑祸，素劫！你们这是怎麽了？”
　　房间里，黑祸有气无力地靠在床边，仰著头微微喘气，而素劫也是靠坐在一边的飘窗上，眼神有著呆滞地看著天花板，北宸的出现让他们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却没有像以往这样立即凑上来，而是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为力气不够而又倒了回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们俩受重伤了吗？谁干的？！”
　　“不是──”
　　黑祸自嘲地笑了一声，对北宸伸出手。
　　“死小泥鳅过来让我抱会儿。”
　　“你给我解释清楚！”
　　撞见北宸眼神中的担忧和气愤，黑祸有些理屈地干笑了一声，朝素劫瞥了一眼。
　　“老、老弟你来说嘛。”
　　“我……我才不说咧。”窗台上的素劫闻言立即缩小了一圈，“说了肯定会被小泥鳅揍的！”
　　“不管！你推小泥鳅的次数比我多一次，我早就想著要找机会讨公道了！”
　　“嘁，你才是啊，【哔────】的机会总是被你抢走，我也不满很久了哦！”
　　“总、总之你来说。”
　　“你说啊混蛋！”
　　“你说的话我借你那张亚晔画的小泥鳅半裸画像十天！”
　　“你说的话我叫你一声‘老哥’！”
　　“我本来就是哥哥啊喂！”
　　“谁稀罕你的半裸画像啊！我早就托黎枔弄到了小泥鳅入浴的成象灵晶了！”
　　“黑祸兄、素劫兄，你们本来就很虚弱就别吵了，”向影苦笑著在一边打圆场，“我来说好了，所以你们可以把主人的半裸画像和成象灵晶给我……”
　　“想得美！！”
　　“自己去弄啦！”
　　结果一黑一白两个双子同时对著向影吹鼻子瞪眼起来。
　　北宸有点脱力地扶额半晌。
　　“向影，你来说吧。”
　　“是的。主人──双子兄他们似乎是擅自进入了亚加德的研究基地，然後动用了改造设施。”
　　“什麽？！”
　　北宸惊讶地瞪眼，然後转头去看双子那苍白的脸色。
　　“……你们给自己做了什麽改造？是改造不顺利吗？！”
　　“顺利是很顺利啦。”素劫心虚地眼神游移，“就是……嗯，那个……拜托亚加德的手下们做了点强化啦……增大了自己的星灵力储存量啦，增加锋利度啦──特化自己的隐匿能力什麽的……不、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啦。”
　　“你们──”
　　北宸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之前你们说想要去做的事吗？！说是要强化自己──但是你们现在自己照照自己的脸色啊！！不知道我还有大家会担心吗？！”
　　“我、我们也知道啦──”黑祸故意扯出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对北宸嘿了一声，“其、其实改造实验是成功的，就是──那个，全身的负荷突然变大了，有点不习惯而已，撑过这段磨合期就好了，真的！”
　　“说谎。”阿特拉斯在一边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黑祸抽了一下嘴角，这下向影立即不干了。
　　“阿特拉斯，说谎是……什麽意思？黑祸兄，素劫兄你们骗我？！我就说找基地的研究人员来仔细看一下的！”
　　“嗯，骗人。”阿特拉斯有些不高兴地眨眨眼。“星灵力的浓度超过了身体可以负荷的程度，新增加的不必要功能也大大拖累了身体的正常运转。这样下去，黑祸和素劫会在42天之内身体长期过热行动而枯竭死亡。”
　　闻言，向影的脸刷地变白了，而北宸则无声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阿特拉斯说什麽？会在42天之後死亡？黑祸和素劫？！
　　开什麽玩笑！？这麽多大风大浪都忍过来了啊！
　　吸了一口气，北宸将脸转向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能帮我从你的数据库找找帮黑祸素劫治疗的方法？”
　　“好。”阿特拉斯沈默一会，“因为症状比较罕见，搜索起来会有点慢，北宸要等等。”
　　“──嗯。”
　　北宸轻声应了一下，然後眯起了双眼，走到窗边，和向影一起扛起了素劫，把他也丢到了床沿，和黑祸并列坐在了一起，俨然有了一种开批斗会的气势。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麽了吗？”
　　黑祸故意做了个翘著兰花指害羞的欠揍表情──北宸额头青筋一跳。
　　“为什麽好端端地要去改造自己啊！”
　　素劫一脸娇羞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的胸腹部的肌肉。
　　“不要以为靠这种蹩脚的色诱就能蒙混过关！”北宸脸有些微红，好气又好笑地跺了一下脚，“只有你们会色诱不成？我也会好不好！给我老实说我就考虑一下今天晚上陪你们过夜！”
　　“耶真的真的？！”
　　“那我们马上说小泥鳅你不能反悔哦！”
　　向影脸绿了。
　　而北宸脱力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现在这状况，行不行啊……”
　　“……行！怎麽不行！小泥鳅你别小看男人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的生命力哦！”
　　“就是就是，就算我们吐血吐零件缺胳膊断腿，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是永远屹立不倒的啊！”
　　黑祸高举双手：“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是光明、希望、世界的未来！”
　　素劫双臂交叉：“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是真理、勇气、美好的和平！”
　　“那种看起来丑丑的东西怎麽可能会有这麽神奇啊你们给我自重点都死到临头了！”北宸气急败坏地想要上前按住两人的肩膀，走到跟前却不知道怎麽回事被双子七手八脚地抱在了怀里──黑祸搂著她的上身，而素劫抱著她的双脚。
　　一边的向影见此有些失笑：
　　“双子兄明明知道死期将至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
　　“不怕啊。”黑祸邪笑著眨眼，“小泥鳅不会不管的。这点小问题，难不倒她啦。”
　　“而且就算是真的因此死了──”素劫一勾嘴角，摸了一把北宸的大腿，“我们也不会後悔，至少我们努力过了，只不过没有战胜命运而已。”
　　“……”
　　北宸拧眉，抬头看著抱著自己的两人。
　　“差不多该老实交代了吧？你们俩？”
　　黑祸和素劫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後黑祸先开口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也很老土，小泥鳅。……因为，我们想要变强啊。”
　　“你们已经很强了啊？”北宸有些不解，“极品九耀烨月种，有著极其罕见的两种全身战器形态，特殊能力也十分好用，为什麽还会想著要变强啊？”
　　素劫却摇摇头。
　　“我们已经成长到了九耀，无法再晋级了。也就是说，我们的实力，已经到达了自己所能到达的顶点。但是，这样的我们──那天我们去触觉球上查了一下。第一战器是向影，接下来是排号十一的西风，再下来是排号四十六的胧云和排号八十的那罗迦，而我们却只有……第两百多位。”
　　“为什麽会这麽在意名次？”北宸有些气结，“先是向影，然後是你们俩，你们怎麽都这麽爱钻牛角尖啊？就算是两百多位，在世界上几十亿战器中排号两百多，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要不是因为我身份和经历特殊，我们现在说不定还在几十万名的地方溜达呢，那你们岂不是要自卑致死了？”
　　她边说边怒瞪搂著自己的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更何况，相比这种综合实力排名，更重要的是实战能发挥的战斗力吧和实用性吧，胧云排再前，我能用吗？他哪怕是第一战器，我也举不动啊？但是你们在和我搭档的时候，不是照样能和拿著胧云的银岳打成平手吗？排名到底顶什麽用啊──我遇到向影的时候，你们认为向影的排位是在哪里？同理，你们觉得我会因此嫌弃你们吗？”
　　“不是这麽简单的。”
　　黑祸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不是这麽简单的，小泥鳅。我们是战器。我们的本能需要──就是成为能让你依赖的战器。一开始，我们甚至是因为被你使用次数最多、成长率最高而感到自豪的。但是成长率高也就意味著──我们会最快到达终点和极限。”
　　北宸愣住了。
　　“西风不但有著出色的远攻能力，还能开启次元门给你带来很多让你高兴的东西；亚晔能够化为影子做很多常人都无法做的事；向影更是──没有等级上限，就算站在了第一的位置，也可以无限地成长下去。我们──渐渐地沈浸在了自满中，落到了後面，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队伍中的佼佼者，变成了倒数第一的垫底货。”
　　“素劫你在说什麽啊──你们才不是！”
　　“我知道我们是。”素劫打断了北宸的话，用力摇了一下头，“无论是战场上和平日里，这两年，我们确实是为你付出最少的。我们只是想著腻在你身边，却忘记了身为战器的职责，直到向影回来，我们才从那种昏头的状态中回来。”
　　“所以你们才会想去改造──”
　　“想要在最後的战斗中，多出一份力而已，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著状况。”黑祸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当然知道你不会因为战力不够而嫌弃我们，但从我们自己的角度讲──北宸，你这麽努力爬到了这麽高的位置，费尽全力让自己成长得这麽耀眼，不努力，不够强的人是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的。”
　　“但是我并不会在乎这些啊，这些话我不是对向影说过一次吗？！什麽强弱啊资质啊，只要你们还在我身边那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正因为清楚地知道你会这麽说，所以我们才不想放任自己躺倒在地不思进取啊。”
　　素劫边说，边俯下身子，轻吻了一下北宸的脸颊。
　　“这是男人的骄傲和坚持，理解我们吧。”
　　“……”
　　北宸低下头。
　　“什麽啊，男人的骄傲和坚持什麽的──真是不能理解。为了自己的女人糟蹋自己的生命显得很爷们很有气概吗。以为自己这麽耍酷，女人就会觉得感动吗。”
　　向影在一边露出了微妙的苦笑。──他想，他大概是能理解黑祸和素劫的想法的。
　　“不好意思，我可一点都不感动，只觉得生气而已啊！！”北宸说著从双子的怀中挣脱，站到了地上，“你们等著！把你们治好之後，我非得让你们吃上点苦头！”
　　“哦哦？什麽苦头？！小泥鳅学会了西风的S技巧吗？！”
　　“不可能吧？她要是学得会的话西风还会玩得这麽HIGH吗？”
　　“……”
　　北宸脱力地看著双子二人又开始互相扯皮，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地方出，心疼和担忧混杂在微妙的怒气中无处发泄，让她有点焦躁。
　　但同时，也有一股清新的暖流在胸腔中盘旋著。
　　──至少，至少他们还在支撑著，也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至少，他们是为了她，为了自己心中的原则而毫不後悔地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放心吧，黑祸说得没错，这种小问题，我一定会解决的。
　　北宸看著双子，嘴角翘了起来，如此在心中默默说著。
　　
第二十章 串联生命线（下）
　　聚集在艾里席恩的外来者越来越多。
　　各国的精锐军队、单独行动的高级灵武司、带著不少雇佣兵的大商贾──空气中带著的凝重和沈闷，已经包围了艾里席恩首都的晶原大广场。
　　这是因为，向影因为北宸的授意，对外发布了“赤月巫女即将进行选定仪式”的传言。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相信北宸是真正的巫女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也是，上一次伪巫女现世的事件，北宸出面解决了，这样一来，她是正牌的事实便也落实了吧。
　　传言并没有说选定仪式的具体时间，所以世界各地涌来的人群们也只是带著不安和躁动守在首都附近，却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是是巫女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家。──当然，心怀不轨打算浑水摸鱼的人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拉翰对於这方面十分拿手，好多意图作乱的小团夥还没开始行动就被他带人给一窝端了。
　　喧闹紧张而又有序的场面持续著，但赤月巫女却迟迟没有出现。
　　本来按照原计划，北宸是想用这次宣言把剩下的敌对势力引出来的──但是，现在她却暂停了计划的行动，和向影、阿特拉斯一起泡在了亚加德的地下基地，拼命地翻著各种资料──为了治好黑祸素劫的衰竭症状。
　　黑祸素劫本劝她说，治疗的事交给阿特拉斯就好，她和向影可以去继续计划，但是北宸却苦笑著摇头：心里有牵挂的话，我怕我会什麽事都做不好的，还是尽快把你们的问题解决吧。
　　结果双子拗不过北宸，只得由著她也去了研究基地。
　　“这样也不行吗──”
　　北宸有些烦躁地把一叠研究资料丢在了背後的大桌上。
　　偌大的实验室，不少改造战器来来回回，替北宸几人的研究做帮手，连那个毒短剑冥夕也留在了附近──他们，大多数是亚加德旗下那些被改造的战器，因为北宸的命令，亚加德蹭把他们改回了外界也可以接受的状态并放他们自由，但很多还是自愿地留了下来，似乎是已经对在亚加德的安排下过日子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依赖和习惯。
　　“我当时就说了，不是一出生就接受改造的战器不要在成型了之後再胡乱改造，他们不听。”
　　冥夕一边悠哉游哉地整理文件，一边用有些幸灾乐祸的嘲讽音调说著，还看了向影一眼。
　　“某个第一战器的运气，可不是每人都有的。那种状态丢到野外都能咸鱼翻身地回来，你也真是头顶青天了。”
　　向影有些心虚地抽了一下嘴角。
　　但北宸却已经对冥夕的冷嘲热讽有些习惯了，她打断了冥夕继续准备出口的讥讽，拉著他往自己走了几步。
　　“冥夕，你过来看看，用这种方法改回来可以做到吗。”
　　“可以是可以。”冥夕一边说一边有些局促地用力挣脱了北宸拉著他的手，“但是这种该回去比原先需要消耗的体能还要大──他们现在已经虚弱成了这个样子，万一改了一半中途撑不住挂了怎麽办？”
　　“那就再换。”
　　已经泡在这个研究基地将近一天了，阿特拉斯的资料库中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研究基地的资料倒是有很多歪倒，但伴随的风险都十分大，北宸根本不敢给黑祸和素劫用──甚至连研究了一半的“等级突破限制”的技术也看了，还是不行。
　　“怎麽办怎麽办──”
　　北宸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内团团转，一边的冥夕好笑地看著，而向影也被北宸所影响，跟著乱转，结果弄得阿特拉斯也面无表情地粘在北宸後面转起圈来，看得周围的战器们一阵脱力。
　　就在这时，门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开了，亚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臭小子们在干嘛呢，亚晔大人出现了也不来迎接一下？！”
　　“亚晔──！”
　　“亚晔前辈！”
　　“把拔。”
　　北宸向影阿特拉斯同时扑了过去，不过阿特拉斯因为叫了某个词被亚晔用力一个爆栗敲在了脑门的甲壳上。
　　“死尾巴，谁让你叫我那麽恶心的称呼了！”
　　阿特拉斯却毫无自觉地兴奋地摇摇尾巴：“爹。”
　　“闭嘴！”
　　“父亲。”
　　“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吧喂──不对你比我大很多啊！”
　　“……”
　　阿特拉斯一歪头，像是在搜索什麽。
　　“……皇阿玛。”
　　“皇你个猫咪啊！！”
　　砰砰砰！连环爆栗敲在了阿特拉斯的脑袋顶上，於是附身月使很委屈地垂著尾巴跑去北宸身後了。
　　“家暴。北宸，他家暴。”
　　“……”北宸被亚晔一把捞去了怀里，有些无奈地看著阿特拉斯在旁边绷著尾巴转圈。
　　阿特拉斯更委屈了：“不光家暴，还扒灰。”
　　“……扒你乌龟的灰啊！北宸什麽时候成我的儿媳妇了！”
　　亚晔一边气急败坏地瞪眼，一边却又有些好笑地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阿特拉斯的头顶，再拍拍向影的肩膀。
　　“小子们，看你们状态还不错，看样子还算懂事？很好。”
　　说罢低头看著怀中的北宸。
　　“笑罂说黑祸和素劫情况很不妙？”
　　“嗯，那俩家夥竟然擅自改造自己的身体！我现在正在找解决的方法呢。”
　　北宸收起了脸上那重逢的喜悦神情，换上了一脸担忧，和亚晔简单地交代了自己和塞那加德的战斗，以及黑祸和素劫的事。
　　“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亚晔说著一捋袖子。
　　“呃，可是亚晔你不是应该在悠禹查那边的动静的吗？”
　　“哦，那个啊。不知道是不是你胜利的事被苏末知道了，悠禹国内的一切动静在昨天突然全部停止了，我潜入对方的一个分部去偷听了一下会议，说是苏末直接下的令，把收购来的那些东西都散回去，似乎是打算中断自己的行动了。”
　　“……唔？”
　　北宸疑惑地眨眨眼。她都还没开口劝苏末呢，苏末就已经开始自我检讨了吗？
　　不过因为黑祸和素劫的事没有解决，她也只是简单地盘算了一下苏末的问题就又把注意力转回去了。
　　於是，营救活动又再次开始。
　　可惜就算有了亚晔的加入，众人还是在诸多带有风险的方案中辗转徘徊，真正意义上的进展是半点都没有──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从方才开始就变得有些沈默的向影突然开口了。
　　“主人，我有一个提议。”
　　“啊？”北宸转头，“向影找到什麽好方法了吗？”
　　“不……也不能说是方法，我是说……要不然把我的生命力分一点给双子兄吧？我身上星灵力充足，被抽掉一点也无所谓的。以我现在的能力活上千岁也没有问题，但这麽长的时间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还不如分掉一点，让大家都能活得更长一点。”
　　北宸却没有回答，反倒是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神：
　　“在说什麽啊向影──要分生命力的话，也该是我这个没有寿命的人来分比较好吧！”
　　“但是我又怎麽会允许主人的身体受到损伤！”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好了好了──”亚晔一把拉开了一点都不肯退步的北宸和向影二人。
　　“说起生命力的问题，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们知道‘共命契约’吗？”
　　“啊？”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亚晔换了个站姿痞痞地笑了一下，“还记得我们那次闯进亚加德基地的事吗？当时你们就有碰到过一次有著共命契约的主从吧？那战器明明被你放跑了，最後还是莫名其妙地跑了回来。”
　　“啊、是……没记错的话，亚加德确实说过他们身上有什麽共命契约来著。”
　　“那是亚加德通过技术强行缔结的，但事实上，真的共命契约却是需要战器和持有者双方有著极其深厚的羁绊之後再来一次缔结契约的动作而自行生成的。这是一种高级契约，虽然这种契约能双倍释放战器们的能力，但平时战器和人类都不会去用的──因为一旦结成共命契约，就无法再解除契约，召唤范围和心灵沟通频道都变为世界级，只不过需要消耗的星灵力会根据距离远近而不同，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
　　亚晔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了一道晦暗。
　　“如同字面意义说的，共命契约的双方，性命是连在一起的，有一方死了，对方也不能独活，有一方濒死的话，另一方的生命力会自动转化到对方体内，一旦缔结共命契约，可就真的是不得不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呢。”
　　“这很好啊。”
　　有点出乎亚晔意料地，北宸脸上没有半点犹豫地点了头。
　　“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一会我就去问问黑祸素劫──向影，亚晔，你们愿意和我契约吗？”
　　“当然了，主人！主人不在这世上，我独活根本没有意义！”
　　“这个问题就不该问出来吧死抹茶，你认为我们谁会反对这个问题？”
　　“呃，但这很有可能反过来是我拖累你们的性命哦？”
　　“那也没关系，能把自己的命分给主人，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不管是长是短，把我们的寿命都拉成平均值──嗯嗯，这个想法不错，这样就不会出现你一直在担忧的那个问题了吧。”
　　“嗯！”
　　北宸对亚晔笑著点点头，
　　“可是亚晔，你是怎麽知道得这麽详细的，共命契约的事？”
　　“那是因为……以前我想过，和那女人缔结共命契约。”
　　脑海里闪过了亚晔曾经说过的话，北宸眼神一冷──但看见亚晔表情中的自嘲之後，她立即用力拉住了亚晔的手，讨好地摇了摇：
　　“还好亚晔当时没有和她缔结契约，我才是亚晔的本命来著啊！”
　　“哼。”
　　亚晔勾起嘴角好心情地笑了一下。
　　“真狡猾，我也要契约。”
　　不是战器而被排除在外的阿特拉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没关系啦。阿特拉斯，”北宸笑著安抚，“就算没有形式上的契约，我和阿特拉斯的心还是连在一起的嘛！”
　　“我也要契约──不然，我写卖身契给北宸吧？”
　　“……”
　　“……”
　　“甲方要随时给乙方磨刃，乙方可以随时发情……”
　　“这是哪门子的卖身契啊喂！”
　　“谁卖给谁啊到底！？”
　　“主、主人！不可以随便签不平等条约的哦！”
　　於是北宸、亚晔、向影同时对著阿特拉斯抗议起来。
　　於是，十分锺之後，北宸几人回到了黑祸素劫的房间内，对他们说明了原委，听说了共命契约的事之後，双子显得十分兴奋：
　　“哦哦哦！！这、这不就是嫁出去的战器泼出去的水吗？！这样的话小泥鳅就彻底不可能甩掉我们了吧，这个好这个好！”
　　北宸抽嘴角：“呃……我觉得那句话不是那麽用的……还有我没想过要甩掉你们啦。”
　　“对啊对啊，全世界级别的心灵沟通频道诶！老弟，以後我们之外的人和小泥鳅磨刃，我们就在频道里唱重金属摇滚如何！”
　　向影：“怎、怎麽这样啊！！你们会唱歌，我……我也可以在频道里念恐怖故事的哦！”
　　北宸：“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啦喂！”
　　“两个死黑白虫给我冷静点！”
　　亚晔啪啪两个脑瓜下去，一黑一白两只总算稍稍安静下来了。
　　“总之……不管怎麽说先把共命契约缔结了，这样至少黑祸和素劫的体力可以补回来，这样也就有体力去接受反改造手术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把能量枯竭的问题搞定了。”
　　“其实没关系的。”黑祸向後缩了一步，“共命契约是很好，但是这样让我们明摆著吃你们的体力我们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素劫也拼命点头：“把这个问题搞定了再契约也不迟──”
　　“再矫情就罚你们头顶丝袜去男浴室偷内裤！”
　　亚晔这个惩罚大概太可怕了，这句话一出，黑祸和素劫立即乖乖闭上嘴拼命摇起头来。
　　“那麽──”
　　在北宸的带领下，向影、亚晔、黑祸和素劫分别划开了自己的手心，然後先後，和北宸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契约建立的那一秒，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麽清澈的暖流快速地流过周身，然後涌去了身体外部，通向了对面的契约者。
　　可以隐晦地察觉到对方的心情是激动中带著点喜悦；
　　可以在闭上眼之後也清楚的辨析对方的位置在哪里；
　　可以感觉到那看不见的维系正源源不断地传达温度；
　　可以放心地享受那永不磨灭的羁绊，以及同生共死的安定──
　　从此，他们几人的生命间，有看不见的牢固绳索串联起来。
　　大概是几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很好，一边的阿特拉斯虽然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寂寞，但还是一下一下甩著尾巴，似乎也在替众人觉得高兴。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转头了──门外有人走过来，笃笃地敲了几下。
　　“北宸，在吗，事情怎麽样了？”
　　是笑罂的声音。
　　北宸从契约带来的舒畅感中回神，走到门边把笑罂迎了进来，但她正打算笑著对对方说话呢，一边的阿特拉斯突然叫出了星灵剑，迅速地拨开北宸，把剑架在了笑罂的脖子边。
　　“阿特拉斯，怎麽了？！”
　　阿特拉斯没有回话，只是用带著杀气的红色双眼凝视著笑罂，看到他这样，亚晔和一边才刚刚能下床的双子便立即反射性地护在了北宸的身前，而向影则是皱著眉头，像是察觉了什麽：
　　“是你……”
　　“……呵，”笑罂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冷静又略带嘲讽的笑容，“你还记得我啊。”
　　“我们之间……多少有点共鸣的。”
　　听到向影这句话，北宸立即吸了一口气。
　　共鸣？向影会和谁有共鸣？
　　“……非白？”
　　她拧眉压低声音询问，而站在对面的人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第二十一章 被中断决斗
　　北宸安静地看著非白拿掉了身上佩戴的幻化灵晶，露出了原来的面貌。
　　当初非白改变样貌之後就和西风翻脸，离开了艾里席恩，之後，北宸再也没见过他，所以这次是北宸第一次见过改造之後的非白。
　　黑色的长发，琥珀色中带点绿色的双眼，温和又带著点邪气──和原本向影那忠厚的外貌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虽然无论是向影还是黑祸素劫都不怎麽同意北宸上前，但她还是轻轻地挣开了双子的守护，靠近非白几步。
　　因为亚加德的失误，他有了至今为止都十分讽刺的人生，就算现在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无法责怪他什麽，对他，北宸这边得负全责。
　　看著这张脸，北宸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的感觉。
　　反倒是非白先开口了。
　　“最近还好吧。”
　　“……呃，嗯。”
　　“……好像过得不怎麽顺利的样子呢。”非白轻笑了一声。
　　“是啊，不过现在已经好转了哦。”
　　北宸边说，眼珠边转了转。
　　“霞血呢。他应该也在附近吧？”
　　听到这句话，非白脸色微微一变。
　　看样子猜中了──北宸观察非白的表情在暗中舒了一口气，事情果然是如同她推测的那般。
　　但是非白很快就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
　　“霞血确实在附近，不过他并不打算在你们面前出现，你们也不需要找……找不到的。”
　　说著，非白还用略带嘲讽的表情挑了一下眉。
　　“他可是知道你的口才呢，北宸，要是出现在你面前，多半又是被你给说服了吧。”
　　“──既然觉得自己会被说服，那就是对自己的作为已经有了怀疑了吧。”
　　“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但是有些事……”非白边说边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算是错的，还是得做啊。”
　　北宸沈默了几分锺。
　　“好吧，先不说霞血。非白你最近──没事吧。听说你接受改造之後，身体负担也很大──就算是为了向我们复仇，也别不管自己的身体啊。”
　　非白闻言神色复杂地扭了一下五官。
　　“不管你站在哪边──你现在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了吗？”
　　北宸皱著眉询问，而非白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後全身猛地震了一下。
　　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对，没错，当时自己的出走，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这个目标，至今没有变过吧？
　　但是，现在，目的实现了吗？
　　非白用混沌的眼神，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我正在努力向著这个目标前进著──所以你们这些阻碍我走向新的人生的人──统统都得消失。”
　　“不这样你就没办法放开吗？我们的影响力有这麽大？”
　　“你们会让我无法判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
　　“──真的是这样吗？”
　　北宸没有回话，反倒是一边的向影带著严肃的神色开口了。
　　“既然你知道了自己是谁，只要你认为自己是独立的，那麽旁人就不会带著特殊的眼光来看你，你应该能分辨这些视线吧？”
　　非白冷笑：“那麽记忆呢。记忆的影响力我又要如何消除？至今我都时常会把那些记忆中的‘我’代入自己啊。这种被迫感受他人的感情的异样感，你怎麽会理解？”
　　“……”
　　“那不然我们拜托亚加德研究一些能消去记忆的药物？让你作为新生战器而活？”黑祸在一边插嘴。
　　素劫也立即点点头：“是啊是啊，这样你就不会被那些记忆烦了，也不会经常怀疑自己是谁了吧？”
　　“那麽，那个洗去记忆的我是得到幸福了。那现在的我呢？”
　　非白看著自己的鞋尖，再次摇摇头。
　　“现在的我，只是过了这麽一段短暂而又荒唐的人生就要消失吗？我可不甘心啊。再说，洗去记忆是逃避的行为，可这件事，明明是你们的错，我又为什麽要逃？”
　　“……这……”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压抑的沈默之中。
　　亚晔和阿特拉斯从非白出现之後就没有出声，前者眯著眼看著对方像是在思考什麽，而後者则是有什麽想说却不知道要怎麽表达似的，绷直了尾巴，嘴巴一开一合，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北宸发出了一声有些遗憾的叹气声。
　　“还是不得不作为敌人吗。好吧，至少你选择了不会让自己後悔的路，我无法说什麽。虽然我也很想道歉──但恐怕，你是不会接受的吧。”
　　非白沈默。
　　“你是受霞血所托潜入这里来做什麽的？”
　　“来宣战的。”
　　非白说完，发现北宸的神色并没有变，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们的意图了。
　　“他约你──不，是你们，在十天之後的赤塔相见。到时候，谁胜谁负就看本事了。”
　　“是吗？”北宸勾唇冷笑了一下，“恐怕没胜负这麽简单吧。月亮上的赤灵炮塔、最後一个杀星者、那个女性附身月使普罗米修斯、还有……杀掉旧万祖，用‘人柱’的方法，让向影代替万祖位置成为新的生命中枢──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地去应战，恐怕就正中你们的下怀了吧？”
　　非白的神色，在北宸说完这些之後彻底变了。
　　“……没想到你会连万祖的替换计划都猜到啊。是我们低估你了，北宸。”
　　“是的，我猜到了──我甚至猜到了是霞血──首先做出了第一只狂暴铁鬼，就是拉提亚出现的那一只，而且，用此来污染万祖根部所连接的星灵矿，来催化万祖体内的毒素。恐怕那个奇怪的会战器化的附身月使也是他的作品呢。”
　　“恕我多嘴一句，你是怎麽猜到的？”
　　“三大意志──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赤月苏末和塞那加德联系比较紧密，目的也较为明确，反倒是身为毒月意志的霞血，似乎和他们之间有些疏远，甚至互相之间已经不通往来，那麽就是说，他们之间有了意见的分歧。霞血很多时候帮我可以理解──因为我是特蕾莎的後代，但是这其实并不能表明霞血真正的立场。
　　特蕾莎在留言影像中说过，很多她死後的事都是交代他去帮忙做的──包括传承那套巫女末世说。那麽，散布了这麽详细又煞有其事的巫女末世预言，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塞尔蓝德礼赞诗──可以看出来，其实最想破坏时代的人，是霞血才对吧。”
　　“精彩。”
　　非白微微歪著嘴拍拍手。
　　“那就是说，你决定拒绝决斗的请求吗？”
　　“是的，我拒绝，相反，我想请霞血找时间来和我见个面。反正他的目的我大多都已经推算出来了，和我见面也没事了吧。”
　　“我会转达的。”非白微笑著点点头，“那麽我就先告辞了。”
　　说著，非白对众人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非白！”
　　北宸叫住了他。
　　“如果在那边也找不到属於自己的位置的话，欢迎你回来，艾里席恩这麽大，肯定能找到真正属於你的地方的！”
　　但非白的身形只是因此顿了一下，几秒後，他便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离去了。
　　“就这样吧。”
　　亚晔轻声说著，拍拍北宸的肩膀。
　　“有些人还想活命，那就还有救，有些人的眼神已经写著求死的打算，那就说什麽都已经晚了。他只是想找个最决绝的方式证明自己曾经拼尽一切反抗过命运而已。”
　　“亚晔──”
　　北宸有些不甘心地把脑袋埋进亚晔的怀中。而亚晔则垂眸，双手轻轻抚著她的後背。
　　“你努力过就好。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可能能守护所有人，总有必须舍弃的。”
　　──非白是必须舍弃的吗？
　　北宸在亚晔怀中，有些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
　　另一边，神墓森林中。
　　原本剑拔弩张的悠禹和艾里席恩的两拨人，因为那怜苍和邢歌的搅局，而变成了微妙的和谐状态。
　　两边同时决定撤出森林回本国再做打算，而苏末本人则决定去一趟艾里席恩和北宸见面。
　　神墓森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著什麽神秘的磁场或是干扰能量，是无法使用传送灵晶或是次元门灵晶的，所以两队人便开始结伴向著森林外围走。
　　森林中有著不少外界没有的生物，有不少体型巨大也有著很强的攻击性，大概是为了保护万祖吧，它们时常会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窜出来攻击众人──虽然战士们没有一个会因为这样的偷袭而乱阵脚，不过时不时地来这麽一下也挺烦的。
　　於是，为了排遣行进中的无聊，众人不知不觉就开始聊天了。
　　首先开口的是苏末，他看著边赶路边杀敌还莫名其妙砍倒了很多棵树装进储物空间的亚加德，有些疑惑地干笑了一声：
　　“亚加德，你……砍树做什麽啊？”
　　“我在收集龙树。这是就连艾里席恩都很少见的树木──它的硬度非常高，而且有著防虫的香味，很适合做家具。我在想，我之後会成为北宸重要的交通工具，所以龙形态的背上最好要有些休息设施。”
　　一边的拉格纳尔特闻言立即猛地抽了一下嘴角。　　By Ukin
　　“而且研究基地的某张床瘫掉了。我也必须负责修好。”
　　“……”
　　哢吧！正在收割某动物尸体皮毛的辜银岳不小心捏断了某根骨头。
　　砰！西风的枪管中，一个大号的爆破弹向著天空射了出去。
　　眼看气氛莫名其妙地变得很诡异，胧云便很大义凛然地出来圆场了：
　　“说的也是啊，这森林这麽神奇，我们当然该多带点东西当礼物送给小宸──嗯，我送什麽好呢。对了，用我的头发编一个挂件再做一个坠子里面放进我的照片──”
　　“那个和这森林完全没有关系吧。”那罗迦翻了个白眼，“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把你头发剃光，再把你埋到土里面，等你那带有森林气息的头发长出来？”
　　胧云脸色发绿一个劲地摇头。
　　“哼，”西风却不吃胧云那扯开话题的一套，脸色不善地擦擦枪。“要说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方才可是很好运地弄到了‘水晶石榴’呢。”
　　胧云举手：“那是什麽？”
　　“是十分稀有的水果，吃了对养颜很有好处。”
　　“还、还有十分强的催情效果。”辜银岳脸色微红地轻声道，“母……母亲也给过我一个。”
　　“哼，原来如此。”西风嘴角一勾，危险地笑了起来，“看样子我的技巧手册中又要多上十几个花样了。嗯，光是想像一下那女人无力又难熬的表情就觉得全身有很畸形的兴奋感呢。总算是有手段好好惩罚一下那总是自不量力到准备过劳死的女人了。”
　　“……”
　　“而且只是拆一张床的程度的话也没什麽了不起的。连动的都不动就让北宸亲口说‘【哔……】’的恐怕只有我吧。”
　　噗叽！──辜银岳一只手捏爆了正拿出来准备吃的天风果。
　　啪擦！亚加德脚下的地面无端地裂开了一道一米长的缝隙。
　　“不过说起来，这水晶石榴也可以用作其他用途啊。我貌似还没有试过【哔────】这种拷问手段呢。哼哼哼哼哼，那种把所有感情积压在胸腔中不允许被释放出来的表情一定痛苦到令人愉悦吧，回去之後一定要找几个死刑犯试试──哼哼哼──”
　　妈妈救命这里有变态！
　　──除了西风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默不作声地地远离了某魔装狙击枪几步。
　　但是西风对此毫无所觉（或者是察觉了也不在意）：“辜银岳你呢，你打算带回去些什麽？”
　　“皮草。”
　　辜银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张银闪闪的光滑闪亮的毛皮，似乎是之前打败的某只奇怪的银色豹子的。
　　“花了些力气才把整张皮剥下来，北宸缺一件有气势的冬天用的披风，这个不错。”
　　胧云眼睛一亮，凑了上来：“对对对！而且这皮这麽大，做毯子也不错！死和尚你一定要尝尝看在毯子上──噗！”
　　胧云没有说完就被满脸通红的辜银岳一拳打飞出去了。
　　看著这情形，苏末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看样子我也该送些东西啊──送什麽好呢？对了，把我家逸之送了吧。”
　　“““你敢！！”””
　　结果辜银岳、西风、亚加德异口同声爆喝起来。
　　“而且这个和这森林特特产也没关系吧。”胧云在一边小声委屈道。
　　“说到礼物。”
　　一边嚼著肉干坐在某个还在微微喘气的猛兽身上的格伦佘，拎起了粘在自己脚上的柴犬“毛球”。
　　“把它宰了炖成狗肉火锅给娅修如何。”
　　“那和这个森林也没有关系吧喂。”那罗迦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那怜苍剩下来的糕点呢。”
　　“……不要把别人吃剩的东西当礼物送人！”苏末也忍不住开口了。
　　“包里的换洗内裤。”
　　“送自己的妹妹内裤这种事就算是变态也做不出来的。”辜银岳冷著脸提醒。
　　“午睡的地盘。”
　　“先不说这里有哪里是你的地盘──这种抽象的东西你打算怎麽送？”亚加德很正经地皱了一下眉头。
　　“那去弄龙角吧。”
　　“跨度也太大了吧──你看著我做什麽！”拉格纳尔特说了一半，发现格伦佘竟然用看著猎物的神色看著自己，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地回瞪了一眼。
　　结果最後，意图狩龙却被众人七手八脚拉住的格伦佘只得不悦地“嘁”了一声，四顾了一周──当他看到苏末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然後用出乎众人意料的速度窜到了苏末的跟前，伸手猛地一抄！
　　“啊──”胧云呆住了。
　　“哦哦──”那罗迦兴味地一挑眉。
　　辜银岳面无表情保持沈默。
　　亚加德皱了一下眉头。
　　“哼，又是一个。”西风有点没趣地撇了一下嘴。
　　“好礼物。”
　　格伦佘满脸得意地垫著手中的面具──对，就是那个曾经戴在苏末脸上的鬼面具。
　　而苏末则因为脸部那久未碰触到空气的触感给惊得呆楞住了，就连逸之和其他苏末的部下，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似的，盯著他的脸猛瞧。
　　黑色的长发陪著一对金紫双色妖瞳，左眼下方有著两颗小小的并排的泪痣，形状漂亮的双眉，奇长的眼睫毛，高鼻梁外加菱唇──和笑罂不同，这家夥有著张能清楚地判断性别，但却依旧能从中感觉到魅惑的魔性的脸。
　　──简称妖孽型美男子？
　　或许这张脸出现在城镇里，会引来一大堆女人尖叫围观吧──但可惜这里是深山老林，而且周围全是男人。
　　“果然不出所料是美男子啊。”西风只看了一眼便坐回去擦枪了，“脸又不能当饭吃长这麽好看做什麽，光脸好看下面举不起来的话还是会被女人嫌弃的吧。”
　　“死和尚死和尚，”胧云拉拉辜银岳的袖子，“如果说笑罂是祸水脸的话，那他是什麽？小白脸吗？”
　　“别这麽说别人。”辜银岳摇摇头，“虽然确实，苏末阁下的体格配上长相会给人一种想吃软饭的错觉，但他可是悠禹的暗皇，怎麽能算是小白脸。”
　　“小黑脸还差不多。”那罗迦在一边幸灾乐祸地怪笑。
　　“是很漂亮。”亚加德点点头，“不知道北宸是不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脸，要是她喜欢的话我可以用改造技术──”
　　“你给我等等你这身材配上那张脸连春哥都会被吓死的！”胧云吓得头发倒竖。
　　“而且北宸喜欢的是我们这种。”辜银岳忸怩地搓搓衣角。
　　“嗯，喜欢有身材能力够劲爆的。”西风也趁北宸不在使劲诽谤她。
　　“小白脸也不是不行，不过连脸都不敢露的小白脸是肯定不行的。”格伦佘把面具当飞盘似的抛来抛去。
　　总而言之，你是不行的。
　　──四个男人同时用同样的神色怜悯地看著苏末，无声地摇摇头。
　　“格伦佘·图零！快把面具还给我！！”
　　苏末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
　　
第二十二章 迟了三年对谈
　　艾里席恩女王的书房中，北宸和霞血面对面地坐著，两人面前各放著些人类和战器用的食物──看起来不像是敌对方的商谈，而像是老朋友的叙旧。
　　不，或许两边都没有把对方定义成纯粹意义上的“敌人”吧。不然以双方的个性和行为准则，早就已经只剩下其中一方了。
　　北宸的杯中盛著鲜美的果酒，而霞血的杯中则放著加入了调味品（那些可食用晶体）的星灵矿溶液，两边同时举杯，对对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没想到我的想法都被你猜透了。”
　　霞血一边抿了一口星灵矿溶液，一边苦笑著摇摇头。
　　“我还是低估你了呢，北宸。”
　　“早知道我会猜得这麽准，你後悔当时就不该给我那本日记对吗？”
　　北宸揶揄地笑了一声。
　　“我原本的目标，只是想通过特蕾莎的记录，让你把目标放到塞那加德身上的。”
　　“你想引我们两个互相对殴，引苏末执行末世计划，然後让向影动用那个全世界战器的命令权──然後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吧？”
　　霞血不做声。
　　“遗迹和赤塔中……本没有可以读懂的现代塞那加德文字。……那些也是你加进去的吧，就是为了我们能顺利了解到过去的事。”
　　北宸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培根西红柿卷丢进嘴里，细嚼慢咽後吞下，见霞血还是不回答，只是好笑地看著她的脸，於是眼珠一转：
　　“那我换个问题。……亚加德是谁的後代？”
　　霞血倒也直言不讳：“安德烈。”
　　“果然。”北宸动动杯子，看著里面晃动的液体。“看亚加德的遭遇就觉得……你们三个意识之中，无论是谁在执行骑士的人选事宜时都没想过善待‘骑士’──亚加德对我十分忠诚所以还看不出什麽，恐怕，在那赤锥之中，还有著什麽对巫女动手之後立即执行的惩罚什麽的吧？”
　　“要是他伤了你，你身上所受的伤会三倍返还到他身上。”
　　“你承认了？”
　　“当然，和亚加德有关的事，我是交给普罗米修斯去做的。费因海姆这边的红崖──你应该能猜到‘真神’是谁吧？”
　　“果然还是你吧？”
　　“bingo。”
　　霞血豪气地一挑眉，打了个响指。
　　“果然，普罗米修斯──那个女性的人形附身月使也是在配合你演戏吗。那也就是说，弑月十三座里的那个号称已经死掉的‘莱特’就是你？”
　　金眼的星脉种豪迈地笑著，然後点点头。
　　“还有什麽疑问吗？我可以一并替你解答哦。”
　　“赤塔上的资料库被动了手脚──也是你做的。你在诱导我和苏末还有塞那加德作对。”
　　“嗯嗯。”
　　“灵武司工会里设立的那个可以测定等级和排位的触觉球也是你暗中做手脚按上的吧？有了它就可以记录世界上大部分灵武司和战器的数据了。”
　　“嗯嗯。”
　　“通过次元门的人可以读懂异世界的文字，是因为次元门会给穿越门的人体内移植有翻译功能的什麽机械吗？这也是你做的？”
　　“这倒不是。”霞血总算是摇了一下头。“制造次元门的，是万祖。”
　　“──咦？”
　　“万祖和我们不同，它是四维生物。你和它应该说过话吧？”
　　“说过，他可以同时说很多句话──原来如此，四维生物啊，三维外加时间轴的话，就能理解万祖的说法方式为什麽这麽特别了。”
　　“对，他不仅能看到空间，也能看到万物的‘时间’。具体的原理我是不知道啦，总之听万祖说，四维生物有一定几率能看到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世界。位於塞那加德的异次元同位星球，就是费因海姆，也就是你的家乡地球。”
　　“……原来如此……”
　　“在发现地球之後，万祖把那个被塞那加德舍弃的名字‘费因海姆’，给了它。当时，那个星球还没有智慧生物出现，塞那加德通过万祖了解到这个星球的时候，很憧憬那里，想要将那里作为自己新的身体，但被我和赤月一起阻止了。”
　　“为什麽？”
　　“要移居去那里，就势必要带上星灵力这种能源。而我觉得──这能源正是引发各种各样战争的源泉。所以我反对再将战火引去平行的时空。塞那加德被我们说服，最终没有履行他的想法，但也就是因此……他开始和我们两个卫星有了隔阂。”
　　霞血说著，像是回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似的，双眼放空，露出了有些虚幻的笑容。
　　“一千年前，我和塞那加德的观念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当时附著在附身月使体内的我和他狠狠打了一场，然後以我的失败告终了。我一度陷入假死状态，然後是万祖通过我的尸体，把我的意识移到了现在的躯体──也就是‘霞血’体内，以新生战器的姿态重生了。重生之後，我发现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特蕾莎的後代们，先後被塞那加德和赤月杀了。”
　　“……诶？为什麽要这麽做啊？”
　　“他们大概认为我会恶意利用赤匣吧。於是就想消除所有可以使用赤匣的特蕾莎的血缘者。反正末世的预言什麽的，换成其他人选也不是不可以。”
　　北宸闻言皱了一下眉。
　　“然後，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仅剩的血缘者，把他偷偷藏去了费因海姆。监视血缘者的散布的同时，我在那边设立了‘红崖’，想尝试人工培养能容纳赤匣的躯壳，但最後以失败居多，最成功的也只是那些‘伪壳’而已。”
　　“这些……塞那加德没有发现吗？”
　　“没过一百年，很快就被发现了。”霞血歪著嘴耸肩，“但塞那加德倒没有赶尽杀绝，大概是冷静下来心软了吧。
　　“然後呢。”
　　“然後我们就各自进行自己的计划呗。”霞血苦笑了一声，“很快塞那加德也再次换躯体了，也没告诉我要换去什麽体内，只听万祖说他选了一个新的附身月使的身体。所以最後我和他彻底断了联络──”
　　“把正式的战场，放在了现在？”
　　“正是。”
　　霞血点完头之後，北宸垂眸喝了几口酒──两人沈默了几分锺。
　　“霞血，你还是在说谎──不，不是说谎，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
　　“什麽？我的目的都已经被你猜到了啊。”
　　“你想让向影代替万祖成为新的生命支柱的深意是什麽？仅仅只是想救万祖吗？”
　　“还想破坏这个时代吧。我一直散布那样的预言不是没有理由的。”
　　“……破坏这个时代？”
　　“我想复兴古文明的技术。把人类那些被埋没的科技全数重新带回世人的眼前。”
　　北宸愣了十几秒，然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後又摇摇头。
　　──果然，还是在说谎啊。
　　但是北宸却不再和霞血纠缠这个问题，只是再吃了一口桌前的点心。
　　“那现在你的计划都被我识破了，你打算怎麽办？”
　　“不怎麽办，伺机而动呗。啊、对了、下个刃鸣之夜，万祖恐怕就会撑不住了呢。到时候可能没有战器出生，而全部变成狂暴铁鬼了呢。你们可别忘记这些没什麽大脑但比我们更难缠的敌人哦。”
　　下个刃鸣之夜就撑不住了吗？！
　　北宸猛地一皱眉头──对了，最近万祖消耗了很多体力来为亚加德制作身体，所以加速了他的病变吗？
　　看见北宸凝重的表情，霞血似乎很满足地露出了有些恶作剧的笑容。
　　“还有一个被你们忽略的敌人在头顶呢。”
　　“头顶？头顶────”
　　北宸思考了几十秒，然後愣住了。
　　头顶的话有毒月和赤月……毒月除了附身月使之外似乎也没有什麽大威胁，那麽赤月呢？
　　赤月有赤灵炮塔──但是炮塔早就没有人使用了啊。
　　“还没有想明白怎麽回事吗？高浓度的星灵力，会带来什麽──你不是知道吗？”
　　“啊──”
　　北宸从喉咙口发出了颤抖的轻声惊叫。
　　星灵力浓度高到一定程度以後，所浸泡的无机物质，会有几率产生生命迹象甚至是自主人格──而赤灵炮塔，那可是个用星灵力当武器的要塞啊。
　　“赤灵炮塔虽然浸泡的是人造的红色星灵力，所以人格产生得慢了一点，但确实是有了人格没错。我去看过一次──该怎麽说呢，就算是我，也起了那种‘恐惧’的感觉啊。”
　　“什麽意思？”
　　“完全不健康的人格。大概是安德烈的残留思念留在了那炮塔内的缘故？总之，它作为要塞，武器，只有战斗欲、杀戮欲和破坏欲。他至今没有动手攻击塞那加德，是因为我动手封锁了它的运作程序的权限。而解开程序权限的钥匙──就是你体内的赤匣。”
　　“那他怎麽没有想办法来找我？”
　　“怎麽没有？”霞血的嘴角危险地勾了起来。
　　“他的意识随著赤月的土壤，化作陨石来到塞那加德的地表，然後变成毒素，污染了战器冢，利用战器们的尸体，造出了最早的狂暴铁鬼──不仅如此他分出了一小部分意识，然後侵占了一个附身月使的身体。”
　　“──附身月使──难道说，那个────”
　　“对，就是那个变异了的附身月使。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麽他身为附身月使却可以操纵狂暴铁鬼？因为他们的本源都是赤灵炮塔的意识啊。
　　当然了，因为不是全部的意识都进入了那个身体，所以他的情况很不稳定，他和那个附身月使双方至今在抢身体的主导权，而且还让身体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你不是很好奇最後一个杀星者‘嘲笑万物者’是谁吗？他就是了。”
　　见北宸脸色煞白，霞血心情很好地摇摇手指：
　　“有时候，灾难就像鞭炮一样。一旦点燃了，就会自行爆炸下去，就算你把我们这几个点燃鞭炮的人揍扁，其实也没有什麽意义呢。好了，你现在要怎麽办呢？天上有虎视眈眈的炮塔，地面上有即将大批量出现的狂暴铁鬼──就算搞定了我们三个伟大意识，你似乎还是什麽都没解决？”
　　北宸放下了杯子，拿起一边的餐巾擦擦嘴，然後慢慢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霞血。
　　“霞血，先不说那个，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哦？”
　　“你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死变态怎麽这麽欠揍啊。”
　　“……”
　　前第一战器的嘴角抽了一下。
　　“而且，就算你现在说了这麽多──也不能解释你前後那互相矛盾的行为啊。明明一开始是和我们一起在星灵革命中和苏末作对的啊，但後面为什麽又要给我那本日记，对向影说那些话？你一开始确实是想帮我的吧，但是为什麽後来又变卦了？”
　　“为什麽呢。”
　　霞血摸摸下巴，慵懒地靠在沙发之中。
　　“这麽说吧，应该说是，我帮助你们这段时期，才是我的‘变卦’，而现在只是返回这几千年我决定下来的行动轨道而已。”
　　“那为什麽你当时会放弃了经营这麽久的计划，帮助我们？”
　　“因为……”霞血说了一半停下，用有些复杂的神色看著北宸。“因为和你的相遇。你和……特蕾莎，某些方面很像。”
　　北宸如遭雷劈地呆住，愣了半晌，然後呐呐地点头，捶了一下拳：
　　“我懂了……原来如此。我彻底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说著大口喝光了杯中剩下的酒，然後放下酒杯定定地瞧著霞血：
　　“你的目的……果然……最终，最根本的目的，还是想让特蕾莎回到你的身边吧？”
　　啪！
　　霞血面无表情，嘴角毫无温度地翘起，动作也丝毫没有变，只是如同一只休憩的黑豹一般优雅地斜靠在沙发中──但他跟前那盛著星灵矿溶液的酒杯却莫名其妙碎了。
　　“我说中了呢。”
　　北宸神色复杂地看著霞血的脸，递过去了几张纸巾。
　　“复兴古代科技的目的，根本没有什麽伟大的理由，其实只不过是想要找到──让特蕾莎重新醒过来的技术对吧？她的身体因为红色星灵力的缘故，当时并没有死亡吧？死亡的……只是她的意识而已？所以……你保存了她的身体，至今没有放弃想要让她回来对吗？”
　　霞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崩坏，但他很快就又回复了那游刃有余的神情。
　　“你说的没错。特蕾莎的身体──至今还完好地保存在赤塔之中。但是就算是我……其实也是知道的。她已经死了，不用邪道的手段，是救不回来的。她自己肯定也是不希望自己的长眠被打搅的吧。所以，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不会去这麽做。”
　　北宸吞了一口唾沫：
　　“……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出现……让你觉得我可以成为特蕾莎的替代品，所以你……就暂时放弃了让特蕾莎复活的计划，但後来发现我和特蕾莎毕竟不是同一人，所以最後还是……”
　　“你错了。我不会把人当替代品，这不光是不尊总你，也是不尊重她。”
　　帝王级战器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罕见的──脆弱而又自嘲的笑容。
　　“我……在身为战器重生之後，曾经换过几个契约者。”
　　霞血边说，边有些恍惚地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加上那怜苍那个混蛋……一共是三个女的，两个男的，除掉那怜苍，我和每人感情都很好，他们活著的时候，我没有找过其他契约者，而是一直陪著他们走到人生尽头。每次送走一个契约者，我都很不好受。但是有什麽办法呢？人类和战器不一样，他们不会随著力量的提升也延长寿命，就算是再强的战士，也至多活到一百多岁。所以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最後只剩下我。”
　　北宸沈默。
　　“你们可能不能明白吧，这种有著无尽的生命，不得不看著自己心爱之人老去离开的感受。”
　　“……不，大概……我可以理解。”
　　“嗯。所以……也因为此，我一直想要个能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人。特蕾莎有著红色星灵力浸泡过的不老身躯，但是她却积郁而死了──而你身为她的後代可以容纳赤匣，因此也可以获得无尽的生命。”
　　“……这……”
　　“所以你明白了吧。你和她之间不需要谁替代谁。我只是自私地想要一个契约者陪在我身边而已。特蕾莎能回来是最好，但是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之後的日子也会很有趣，我当时是这麽想的。”
　　“但你把我丢去战器冢之後就没有踪影了。直到拉提亚武斗大会才……”
　　“我太相信自己的魅力了。我以为没有人能拒绝世界第一的战器。但是……”
　　霞血自嘲地笑著，摇摇头。
　　“自从参加了你的生日宴之後，我发现──对你来说，我确实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你身边根本没有哪怕是一个针眼的地盘可以属於我。──那我还做什麽非你不可呢。本来，你就只是让我可以避免使用那残酷的外道叫醒特蕾莎的‘後路’而已。”
　　“你也太任性了吧喂。”
　　“我一直以来就是这麽任性的啊。”霞血恢复了傲然霸道的神色，挑了一下眉。
　　“什麽能量平衡，什麽环境保护，什麽种族矛盾……其实我并没有太大的干劲去维护它，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消除我的无聊的伴而已。”
　　“……”
　　北宸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地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天风果──然後恶狠狠地对著对面的霞血砸了过去！
　　“你……你这个幼稚鬼！！”
　　霞血没料到北宸的反应是这样，有些意外地伸手接住了那个天风果──但还没拿稳呢，第二、第三个又砸了过来！
　　“等、等等──喂！”
　　“去死！寂寞症！伤春！大中二！自恋狂！超音痴！”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一大堆水果全数向著帝王级战器身上招呼了过去，一开始还能闪避一下，到後来就算是一直保持帅气潇洒形象的霞血也破功了，在书房中被北宸砸得抱头鼠窜──就算是水果，裹上红色星灵力的水果，挨一下也不好受的啊！
　　於是霞血不得不从书房中夺门而出，被北宸追著在走道中Z字型跑路了，样子实在是狼狈得可以。
　　“别砸了！喂……小姑奶奶！我说……很疼诶！────实在不爽咱们决斗──啊疼疼疼！别砸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但是北宸──大概是被霞血的理由气到暴走了，依旧不依不饶地捧著一大蓝水果追在後头攻击，结果没过多久，在附近待命的向影、亚晔、阿特拉斯、黑祸素劫也都围了上来。
　　“主人──呃，主人你在……做什麽啊？”
　　看到这幅景象，向影显然有点混乱。
　　“这还不明白麽。”
　　亚晔靠著墙，用很优雅的动作──挖了一下耳朵。
　　“他们在决斗啊。”
　　“咦？！决斗？！拿……拿水果决斗吗？！”
　　“这你就不懂了笨蛋影。”黑祸在一边坏笑著搭著向影的肩膀，“这是古代的决斗法啊！曾经有一个国家叫巴不拉比，这个国家有法律规定不准用武器进行私斗，所以互相有仇的人就想了一个方法──就是用水果！”
　　“没错没错！”素劫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拿水果互相砸对方，最後谁身上的水果污渍少，就是谁赢哦！”
　　“原来如此──”向影恍然大悟，“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帮主人去拿水果砸霞血前辈？”
　　“没错！”
　　黑祸坏笑著从储物空间拿出某样东西团成一团，然後用力对著霞血的後脑勺砸了过去！
　　霞血脸色一变然後向後猛地一仰身子险险地躲过了，然後转头气急败坏地大吼：
　　“不是说用水果吗你把臭袜子丢过来是做什麽！”
　　“耶？你认错了啦霞血大人！”素劫摇摇食指，“这可不是臭袜子，这只是长得像臭袜子的水果，名叫脚皮果！”
　　“那不就是臭袜子吗！？”
　　北宸在一边脸都绿了：
　　“黑祸谁让你乱丢我的袜子的！还有霞血你个混蛋！袜子就袜子为什麽要加上一个‘臭’字啊！我的袜子哪里臭了！”
　　说罢又是劈里啪啦一堆甜枣丢了过去！
　　“原来如此──是要丢袜子吗？”
　　向影在一边喃喃起来。
　　“不是说丢水果吗为什麽会变成袜子啊！”
　　霞血欲哭无泪──然後又一缩脑袋躲过了一个飞过来的黑色物体！
　　阿特拉斯正在面无表情地嚼著天风果，然後腮帮一鼓，果核如同真正的子弹一般疾射而出，瞬间射断了霞血的几根头发！
　　“&*……*&%%……&%！拜托不要用这种沾著口水的东西攻击人啊！还有为什麽只是一个果核它会扎进墙壁里面啊！你的咀嚼肌有多强力？！”
　　霞血语无伦次地骂骂咧咧起来。
　　噗噗噗！
　　又是三枚果核子弹射了出来，霞血脸都绿了，不得不叫出了战器形态，挥剑才把那几个果核劈碎。
　　围观众人瞬间沈默了。
　　“我最厉害。”
　　阿特拉斯的尾巴兴奋地翘了起来。
　　“我把敌人逼进了第二形态，北宸要表扬我。”
　　“啊、啊哈哈哈，是啊，阿特拉斯真是厉害……”北宸干笑了几声，“不过还是别用嘴发射子弹了……我觉得霞血有点可怜……”
　　附身月使一歪头：
　　“哦。那我也丢袜子。……可我没袜子。”
　　说著，阿特拉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那上面只是覆盖著保护脚掌的硬质甲壳而已。
　　“……没袜子。”
　　阿特拉斯的尾巴一下子委屈地挂了下来──这下北宸和黑祸素劫都吓坏了。
　　“别难过别难过我们明天就给你去买袜子！”
　　“对啊对啊！你要几双就给你买几双，哪怕连角上都套袜子也没问题哦！”
　　“所以千万不要去掰脚上的甲壳拜托了！世界上没这麽猎奇的袜子啦！”
　　这边三人七手八脚才把阿特拉斯安抚下来，这边向影和亚晔则紧盯著一边有些虚脱的霞血的身影。
　　“嗯……原来如此……总之是要用投掷袜子的方式打倒对方没错吧？亚晔前辈。”
　　“没错──敌人是霞血这种重量级的，所以普通的袜子肯定不行。”
　　亚晔故意露出煞有其事的表情点头道。
　　霞血抽嘴角：“我说都说是砸水果不是袜子啊……”
　　“有了！”向影一拍手掌，“主人的袜子我是绝对舍不得丢出来的！放在枕头地下当护身符还差不多！我还是用星灵力做个袜子吧！”
　　“哦哦！好主意！”素劫起哄。
　　“……向影，谁让你用我的袜子当护身符了……”北宸脸黑了。
　　“来吧！”好久没有好好玩显然有些想要活动身子的亚晔举起了镰刀做起了疑似挥球棒的动作。
　　“哦！”向影豪气万千地握拳。
　　於是，走道上空出现了一双比人还大的袜子──。
　　围观的黎枔：“……做得还挺像。不过为什麽上面有一个小洞。”
　　向影：“主人的袜子我怎麽可以随便捏造外形，当然是根据原本的形象真实还原了！”
　　瞬间，无数道崇敬、怜悯、意外、同情的眼神扎在了北宸身上。
　　艾里席恩的女王竟然如此艰苦朴素连袜子有洞了都还在穿……实在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霞血：“……够了快砸过来吧我早死早超生算了。”
　　北宸：“不还是砸我吧我没脸活在世上了。”
　　而一边的向影已经把袜子团了起来──然後亚晔发出了豪迈地大喝声，乓地一声巨响，巨大得如同一个铁球的袜子直直对了霞血飞了过去，然後被霞血同样大喝著切成了数片，碎在了地上！
　　於是霞血冷笑著收剑：
　　“哼，想要打败我，首先学会投掷会在空中改变轨道的袜子吧。”
　　“该、该死！竟然输了！”向影一脸不甘，“可恶，下一次我一定要做出更有威力的袜子来！”
　　“没错。”亚晔拍拍向影的肩膀，“只要有毅力，我们一定能打进全国大赛的！”
　　“是！亚晔教练！”
　　围观的黎枔：“……”
　　围观了有一会但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的非白：“……”
　　“我说，没人记得袜子是用来穿在脚上的了吗……”
　　正常人拉翰缩在一角小声嘟囔起来。
　　
第二十三章 终焉之前（上）
　　艾里席恩皇宫顶端的天台上，被莫名其妙的丢袜子大战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某前第一战器看了一眼身後的护栏和下方的广浩的大晶原。
　　而追击的北宸几人也随著追到了天台，非白面无表情地跟著，琥珀绿色的双眼，正用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看著霞血的背影。
　　而霞血拍掉的粘在头发上的一块甜枣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小姑奶奶，出气也出够了吧。还有什麽想砸过来的，一并砸吧，砸完我该走了。”
　　北宸歪了一下嘴角，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
　　“气是出了，但是还是不能接受你的理由啊。”
　　“我的想法有这麽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其实说得自私点，如果我站在你的角度，说不定也会做和你差不多的蠢事，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否定这是‘蠢事’这一事实就是了。只是霞血……”
　　北宸说著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担忧自己的下一句话会让霞血受伤。
　　但是她最後还是说了：
　　“只是，既然你这麽希望有人陪伴的话，那之前的契约者……为什麽不和他们签共命契约呢？那怜苍至今保持著二十几岁的样貌，就是因为邢歌把她的生命力分给他了吧？”
　　霞血的脸色随著这句话变白了几秒，但他还是很快就恢复过来，摇摇头：
　　“和我签共命契约的话，就无法预计自己会活到什麽年头。事实上，这躯体虽然一千多岁了却依旧十分有活力，如果我没有被你们联合起来杀死的话，保守估计起码还可以再活上几千年吧。我的契约者……他们正因为是太过优秀也太过理性了，所以他们没有人有这个自信不被时间击倒──也没有自信自己会在将来不会厌倦。所以他们宁可以人的身份，璀璨地过完一世後死去……也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北宸身後的黑祸、素劫、向影、亚晔听闻这番话之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心照不宣地──带著自信、喜悦而又自豪的神情。
　　这种互动自然也落入了霞血的眼中，让他那金色的双眼因为羡慕不甘而晦暗地闪了几下。
　　他向後靠在了天台的护栏上。
　　“果然，我的归宿最後还是只剩下特蕾莎啊。”
　　“霞血。”北宸皱眉，“要怎样才能打消你这个想法？砸水果没用的话，难道真的要砸星灵炮吗。”
　　“恐怕是这样呢。”
　　黑发金眼的星脉种勾起嘴角，露出了和平时一样的、带著帝王气势的笑容。
　　“我知道自己所做的是错的，所以你们砸水果砸袜子──我也认了。但是，你们也无法中断我的行动。我会去和最後一个杀星者合作──然後将赤灵炮塔对准万祖。如果你们不跳我准备好的陷阱、创造新的万祖的话──那这个世界的星灵力循环系统恐怕就会崩坏吧，不过这和我无关。星灵力消失的话，人就会失去对战器、对各种灵晶的依赖，而把目光重新放在发展科技上──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人类文明会回归甚至超过古文明技术，我会全力辅佐他们，然後……”
　　他说著，脸上露出了有些恍惚的神色，苦笑著抬头看著头顶的天空。
　　“不管会等上多久，她终究会回来的吧。”
　　“……”
　　北宸没有回话。她知道，到这地步，说什麽都已经多余了，霞血的主意早就定下，这千百年压抑而成的怨念，并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沈默间，霞血已经跳上护栏，双脚稳稳地站在护栏之上，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了他黑色的头发和长长的黑色大衣。
　　一眼看去，竟然有种──这个人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亡灵的感觉。
　　“霞血，小心──”
　　北宸上前一步伸手，但下一秒她就後悔了──先不说霞血的平衡感怎样，以他的身手，就算是从这皇宫顶上掉下去，恐怕也不会伤一根头发吧。
　　见她这样，霞血背对著身後的大地，在风中笑了起来。
　　“我问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说……如果拉提亚武斗大会上，你不择手段赢了比赛和我契约的话，之後你所碰到的一切磨难都会不复存在，你所担忧的末世危机，或许也在一年前就解决了，那麽我也不至於要去复活特蕾莎──如果选择了我，你的未来会变得安逸平和又惬意──听到这些，你会後悔吗。”
　　这句话让北宸背後的向影猛地紧张起来，但像是已经提前知道北宸会说什麽似的，亚晔在一边带著了然的微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果然，北宸轻轻地，坚定地摇摇头。
　　“那个未来，再好再安逸，也没有向影的存在，如果选择了你，我才会後悔。虽然对你的千年孤独表示理解，但霞血，我也想问你──当我在战器冢饥寒交迫又差点被低级附身月使杀掉的时候，给我温暖，替我找食物，拼上性命保护我的，是你吗？知道我是巫女，也不离不弃甚至愿意陪著我、宁愿活活饿死在费因海姆的，是你吗？”
　　霞血无言以对。
　　“就算没有选择你让我承受了更多的波折和辛劳，就算之後付出了几倍的汗水……忍受了更多痛苦……但只要能换来向影，那就是值得的！霞血……不惜牺牲所有的战器和附身月使的命也要改变时代来换回特蕾莎的你……难道不能理解这一点吗？”
　　“……”
　　星脉种沈默良久，才从喉咙口憋出一句有些苦涩的低语。
　　“就算要把我逼上复活特蕾莎的绝路，你还是要这麽说？我对你来说就这麽没有魅力吗。”
　　北宸神色复杂地呆愣了几秒。
　　“……如果这世上没有向影──或许你对我来说也是有魅力的吧。毕竟你很帅又很强，我最早还对你脸红过来著。但是……”
　　“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霞血接下了北宸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所以，我最後还是只剩下一条路。”
　　“你可以走的路其实很多……只不过你很死心眼地把所有其他的路都封堵上了而已。”
　　“嗯，我就是这麽死心眼，毕竟最早的我，可不是什麽生物……而是一个只知道在固定的轨道围著塞那加德转的笨卫星而已。”
　　“我会阻止你。绝对！”
　　北宸握紧拳头对霞血大声宣告。
　　“万祖也好，赤灵炮塔也好，杀星者也好──你也好！我会把所有的事都解决的，你们看著吧！！”
　　霞血的脸上涌现了充满战意的笑容，周身散出了丝丝杀气，对著北宸点点头。
　　“那就祝你武运昌隆了。”
　　“赢了你之後──你看著吧，我会从费因海姆进口榴莲砸你！”
　　“……”
　　霞血的嘴角抽了一抽──但几秒之後他又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
　　然後，他的身体，慢慢向後倒去，最後重心离开了护栏，以背对著地面的姿势向护栏外摔了下去。
　　北宸一惊，快走几步往护栏外看去……却发现下面已经空无人影。
　　而紧接著，一边的非白也快走了几步，跳上了栏杆。
　　“非白……”北宸用有些复杂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不用挽留。把我们当做真正的敌人，全力和我们一战，守护我们的尊严吧。”
　　非白低头看著在地面仰头望著他的北宸，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什麽似的，手向前探出，停留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把手收了回去，然後在众人的目送中，也跳下了护栏──然後在一阵灵晶的光芒中消失了。
　　大大的天台，现在只剩下北宸几人。
　　看著护栏下那广阔的大地，北宸在风中沈默了。
　　“我们回房间吧。”
　　亚晔在她背後轻声说了一句。
　　然後，很巧地，过了不到一小时，辜银岳、亚加德、西风、格伦佘……还有苏末、拉格纳尔特、逸之，带著踏夜铁骑的精英们，用灵晶赶回了艾里席恩。
　　偌大的会议室中，众人交换了情报，在得知霞血的计划後，会议室的众人同时陷入沈默了许久。
　　最後还是苏末先开口。
　　“结果那个变异的附身月使是赤灵炮塔的啊……我还以为是霞血弄出来的呢。”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弄的呢，和拉格纳出现的时间扣得这麽好差点杀了北宸。”
　　西风在一边凉凉地说道。
　　苏末却有些委屈地苦笑了一声：
　　“拜托，我明明有和北宸说过，混不下去来找我，又怎麽可能叫人取她性命？我的分寸可是掌握得很好的。──格伦佘你给我住手！”
　　结果，一开始还是严肃地向北宸解释呢，但还没说完，坐在他边上的格伦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刷地一下取下了正在说话的苏末的面具，丢到了北宸的跟前──这还没完，北宸还没明白过来是怎麽回事呢，又是哗啦哗啦几声，一共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铁面具被丢在了北宸面前的桌面上。
　　“哥、哥哥……这怎麽回事啊？”
　　北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面具堆，再看了一眼暴露了真容的苏末──赞叹地感慨了几声果然又是个美男子。
　　“手信。苏末的面具。”
　　“我、我知道这是苏末的面具……但是为什麽要给我他的面具，而且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个面具啊？”
　　“不是说猛兽的身体部件很值钱也很有价值吗。这东西再生很快所以我就多剥了几个。”
　　苏末顿时额头青筋猛跳：“虽说我是伟大意志，但也别把我当做可以剥素材的怪物好吧？！”
　　西风斜眼：“面具也是身体部件吗？”
　　“而且‘再生’是怎麽回事啊喂……明明只是从逸之手中拿了新面具戴上而已啊！”素劫抽著嘴角一指边上正气急败坏地重新戴面具的苏末。
　　格伦佘却不理会那些吐槽，只是盯著北宸：
　　“总之你拿著，说不定可以入药。”
　　“……谢、谢谢。”
　　北宸心里很想说面具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入药的，但最後还是无可奈何地忍住了。
　　“所以……”
　　头顶青筋的苏末想要把话题扯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杀星者和赤灵炮塔万一和霞血联合起来的话……”
　　“对了，北宸，说起手信，我也有带。”
　　辜银岳沈声说著，拿出了一块漂亮的皮草，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
　　“哦哦──好漂亮的皮毛……这下新的冬装有著落了，谢谢啊银岳！”
　　“你喜欢就好。”
　　“……”
　　被打断说话的苏末脸色更是黑了一分。
　　拉格纳尔特看不下去了，便站出来清清喉咙：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
　　“原来大家都有带手信啊！那亚加德和西风呢，你们也有手信的对吧对吧？”
　　北宸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亚加德和西风──但後者却并未回话──亚加德面无表情地盯著茶杯发呆，而西风则用冰冷的眼神瞅著她，一脸“你竟然还好意思找我要手信”的嫌弃的表情。
　　“……呃，亚加德，西风，你们怎麽了？”
　　“哼，怎麽了？”西风冷笑一声，“你还问怎麽了？在我和亚加德不在的时候，和向影、双子、亚晔签了共命契约？很好嘛？才离开这麽一会，翅膀就硬了？这麽胆大包天的事也敢做？”
　　……糟糕了。
　　这下，不光是北宸，向影和双子也有点脸色发绿──惹恼西风那可不是开玩笑，走到哪里都会被布丁子弹狙击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倒是亚晔，他扬眉鬼魅地轻笑了一声：
　　“这麽生气是做什麽，西风，又没说不和你们签，再说你不是经常说死抹茶淫乱胡来什麽的……既然这麽嫌弃人家，那还是别签共命契约比较好吧？”
　　“哼，就因为那女人淫乱胡来，你以为除了我们这群蠢蛋之外还有谁会要她？
　　“我要我要！”
　　胧云在一边不知死活地举手。
　　砰砰砰砰砰！！
　　结果话说完不到一秒就被西风的子弹和那罗迦的轰炸打到缩墙角了。
　　西风面无表情地整整帽子：
　　“那种伤风败俗的女人不是你能碰的！看见了把这女人有多混蛋，我要是不长期管著她，她还不知道会胡闹到哪里去？”
　　“……‘哼谁说我不想签共命契约的我才不会允许她再招惹其他男人呢同生共死我也要算一份！’……以上是刚才那句话的翻译。”
　　砰砰砰砰砰！
　　负责翻译的语言学家外加正常人拉翰也被打去缩墙角了。
　　话题再次被打断的苏末以及拉格纳尔特感到压力有点大。
　　“北宸，请不用担心。”
　　看到北宸脸色有点发白地看看西风又看看自己，亚加德很体贴地开口了。
　　“我知道这是你为了救黑祸素劫而进行的举动，所以我不会有诸如不甘心或者吃醋的举动的。”
　　“亚加德，杯子碎成一堆粉末了哦。”黑祸在一边流著冷汗提醒。
　　亚加德闻言低头，然後有些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
　　“唔，奇怪……腕力不受控制了吗？各位很抱歉，我去换一下杯子。”
　　说罢便起身去走去一边的酒柜。
　　“……亚、亚加德……”向影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喃喃起来，“你同手同脚了，……而且地板都碎了……”
　　“唔……奇怪，失去制御系统之後无法收放力量了吗。”
　　亚加德有些郁闷地伸手想要去开酒柜的门──结果，劈劈啪啪！连带玻璃门，所有的玻璃器皿全部莫名其妙地碎成了小块──然後又被高浓度的灵子压成了粉末。
　　好可怕！这吃醋也太可怕了！！这还是无意识的吃醋就能这样，要是真的爆发了世界会灭亡的吧？！
　　──包括北宸在内，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所、所以……亚加德和西风你们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因为黑祸素劫的缘故才没能等你们回来……你们要是愿意签共命契约的话我是再欢迎不过──呜哇哈？！”
　　话还没说完呢，两只手已经被西风和亚加德同时窜过来抓住──咬破，对上对方的手心。
　　於是，刷地一下，又有新的、牢固而又温暖的维系建立了。
　　而随著这种涌动在双方间的暖流，环绕在西风周身的怨气以及亚加德那意义不明的吃醋灵子压才慢慢淡了下去。
　　“但就算有共命契约在，黑祸和素劫身体上的问题也没得到根本上的解决吧？”
　　苏末开口了。
　　“对，他们的身体还是处於能量流失状态，只不过北宸你的体内的力量很快就补上去了而已，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
　　“嗯，”北宸神色凝重起来，“我也在找真正的解决方法呢。”
　　“我或许有可以彻底解决的方法哦。”
　　苏末面具下的嘴角有些狡猾地翘了起来──闻言，所有人的视线便迅速汇集了过来。
　　哦耶！被周围的吐槽和连续损失面具的赤月意识有点自暴自弃了，很幼稚地在心里比了个V型手势──叫你们打断我发言叫你们打断我发现，现在不还是乖了！
　　“不过在此之前，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塞那加德那些最头大的敌人的问题吗？”
　　“啊、那个啊。”
　　北宸用没什麽危机感的神情笑了起来。
　　然後她环视了屋内一周，和所有人都交换了一遍眼神──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之後，她扬头露出了豪迈的笑容。
　　“……这种时候了，已经不需要讲什麽阴谋诡计了吧？”
　　她身边的向影用力点著头，把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同样带著充满战意的眼神微笑。
　　然後两人一起开口。
　　““直接上，打倒他们就是了。””
　　荒原女王和第一战器用充满信心的语气，如此说道。
　　
第二十四章 终焉之前（中）
　　霞血离开後的当天晚上，艾里席恩皇宫召开了盛大的私宴，包括北宸在内，所有亲友都齐聚一堂（苏末也被友情邀请了），让小小的私人宴会厅显得热闹又拥挤。
　　给人类吃的美味佳肴，给战器吃的各种晶体，摆满了大大的桌子，柔和的暖色照明灵晶将房间照得透亮。
　　北宸坐在主位上，对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因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她也没有说任何套话，只是用有点复杂的笑容环视在场的每人。
　　“说不定这次宴席就能算是‘最後的晚餐’了呢。”
　　“……喂喂，一开口就是这麽丧气的话，没问题吗。打仗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哦，士气。”
　　笑罂首先在一边的餐桌发难了──但是北宸却不以为然。
　　“我的老家有一句话叫做‘丑话说在前头’嘛。虽然我相信自己和大家的实力，但最坏的打算还是不能不做的。”
　　北宸说著，转过头看著笑罂：
　　“笑罂……如果这次去，我们没有回来，你就接替我成为艾里席恩的国王吧。传位的诏书我已经写好了，藏在我书房的那个暗格里。”
　　笑罂脸色一变：
　　“你在说什麽疯话？先不说那诏书有多可笑，这世界上哪来战器做皇帝的道理？”
　　“不要在别人看不起你之前，你先自己看不起自己啊。没有战器做皇帝又怎样，你也可以当第一个啊──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扛不起这份压力？”
　　“……”
　　笑罂神色阴晴不定地咬住了下唇，定定地看著北宸。
　　难怪她会这麽放心地把这麽多事交给他──现在看来，她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就算把国家完全让给他也无所谓的地步了吗？这里可是她一手经营起来，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家园啊。
　　“你越是这麽说，我反倒越是不想要了。”绝色的长鞭恨恨地拿眼神剜著北宸，“给我把这种愚蠢的命令收回去！”
　　“偏不。”
　　北宸耸肩，对笑罂做了个鬼脸，然後转头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黎枔的位置。
　　“黎枔，不管我有没有回来，之後你想怎样，我还是依旧不会来限制你的。只不过如果哪天你腻了想离开的话，请保护一下艾里席恩那些重要的国家机密吧。”
　　“如果不想我把你那些可笑又丢脸的闺房趣事传得塞那加德人尽皆知的话，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凯旋归来吧。”
　　黎枔还是老样子，脸上是端庄的笑容，手中玩著一缕头发，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有些恐怖的话语。
　　北宸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又看向她身边正在喝酒的方艾。
　　“方阿姨……抱歉，我把你唯一的儿子……卷进了危险之中。我会尽量保护他平安回到你身边的。”
　　“不需要你保护哦。”
　　美貌的妇人对著北宸眨眨眼，狡黠地笑笑。
　　“他难道不是男人不成？自己的安危还需要一个比他矮上这麽多的小姑娘来保护？就算真的输了，死了，那也是他武艺不精的责任，和你没关系。这条拯救世界的英雄之路，可是他自己选的。”
　　她边说，边对辜银岳挑了一下眉。
　　“而且，死在战场上，是辜家男儿的荣耀──何况这战场是如此至关重要。我可是悠禹曾经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武将的妻子，如果没有这点承受能力，我也不会嫁给银岳的父亲。丈夫和儿子会离开的心理准备，我早就做好了。”
　　北宸却并不是很相信这份洒脱：
　　“但是没有母亲会不挂心孩子的安危。”
　　“我当然担心。……但我不会说‘不要去’这种话，也不想对你追究什麽责任，你们就只管看著前方，没有顾及地去战斗就好了。”
　　方艾说著，做了个略带逗趣的小动作。
　　“我会做好一桌悠禹的好菜，等你们回来的。”
　　“嗯！”
　　北宸无法再多说其他，只是用力一点头。
　　然後，她的视线移去了靠在座椅中正在打盹的格伦佘身上。小柴犬趴在他的脖子上睡得正欢，似乎方才的谈话，完全没有传入这一堆主从的耳朵中。
　　……算了，哥哥是自由的图零战士，肩负一族的使命已经够重了，还是别把更多的压力托付给他了吧，反正艾里席恩真的有难的话，不用说，他肯定会来帮忙的。
　　毕竟，随心所欲，肆意洒脱、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的格伦佘，才是那个有著“送葬狂犬”之名的──让人闻之色变的风云人物啊。
　　“那麽，拉翰……”北宸边说，边把酒倒进拉翰那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中，“其实我很早就好奇了──我们的契约期，已经结束很久了吧？”
　　“嗯，结束了一年了哦。”
　　拉翰有些嬉皮笑脸地晃晃杯子。
　　“那，为什麽一直不离开？在艾里席恩混日子会比较辛苦吧？”
　　“呃……”
　　一说到严肃的问题，拉翰看起来就有些头大，他尴尬地抓抓头顶的发丝。
　　“我也说不上来，虽然确实是辛苦了点，中途也离开过几次……但最後还是回来了，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契约期早就到了，但无论离开多远，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踏夜铁骑最近那些新兵蛋子怎麽样了啊，交代部下的事他们有没有做好啊──然後莫名其妙地就又回来了。……大概，已经养成劳碌的习惯了，清闲下来反倒是不习惯了？”
　　他边说边嘿嘿地笑著，对北宸抛了个（可怕的）媚眼：
　　“而且这边的女王是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可爱小姑娘──”
　　啪擦。
　　西风把狙击枪对准拉翰的脑袋，食指按在了扳机上。
　　──於是拉翰老实下来，有点没趣地撇嘴：
　　“反正我也差不多厌倦那种漂泊的日子了，在这里定居也挺好，至少有你们这群活笑料在，不用担心日子会无聊啦。”
　　在你眼里我们只是笑料吗？！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不少人还是在内心忿忿地吐槽了。
　　“那好，既然你决定留在这里──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辅佐笑罂的事宜，就交给你了。”
　　“我？！”
　　拉翰露出了有些惊悚的神色指指自己。
　　“我……我哪来这麽大的本事？！我只是个武将啊！”
　　“嗯，就是负责武将的任务就可以了，其实你并没有自己想得这麽没用哦，身为将领的才能你可是很出色的。”
　　“这麽夸我我可是会翘鼻子的哦。”
　　鬼眼的战士向後一靠，露齿笑了起来。
　　“我不能保证我可以做得多好，不过我会尽力的──但这毕竟是假设，而且，我可不希望著假设成真啊。”
　　“我也不希望啊。”
　　北宸抿嘴摇摇头。
　　──但是，不想输是一回事，如果不做好充分的最坏的打算的话，哪怕是去迎接最後的战斗也会没心思的吧。
　　要是真的输了的话，也肯定会因为剩下的事没有著落而不甘的。
　　但是现在……嗯，这样的话，就可以放心地去打最後一战了。
　　“‘後事’交代完毕了，接下来就说一下我们的作战计划吧。”
　　“……不是说不需要计划了吗。”苏末揶揄地插了一句嘴，换来北宸脸色微红的瞪眼：
　　“我是说没有太复杂的东西了，但完全没有计划去送死也不可能吧。”
　　帖面具下是有些好笑的表情，苏末做了个“请说”的动作。
　　“咳咳！”
　　北宸清了一下喉咙，然後慢慢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放下酒杯，面无表情直起脊背，用平静的神色扫了众人一眼。
　　“以下是方才几小时内，我和大家商量後得出的计划，在此重复一遍。
　　一周之後就是下一个刃鸣之夜，恐怕，决战会在那个时候打响，因为这一次的生产，恐怕产物是狂暴铁鬼在数量上占压倒性的优势，所以，之後的万祖……或许是最虚弱的阶段，如果要从赤灵炮塔发动攻击对付万祖的话，霞血和炮塔，肯定会选择那一天。
　　而关於万祖的制御装置，我查过特蕾莎的所有研究记录，方才，也和苏末交换过了情报……果然，连三大意识和特蕾莎努力了这麽久都没拆下的东西，我们也不可能轻易地将它拆下，它是和巨大的连锁爆破装置组合在一起的，被设定成只要一挪动位置就会发生连环爆炸，就算知道了它的结构，没有人敢轻易地去碰触它。
　　所以其实霞血想出来的那个方法，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笑罂皱眉：
　　“什麽办法？”
　　“为万祖制造新的身体。……这个，苏末你也知情吧？”
　　“嗯，上赤塔去拿星毒的疫苗和样本的时候，发现了。”
　　苏末点点头，
　　“我来解释吧──各位还记得那个在各地灵武司工会都能看到的那个触觉球吗？可以测定等级，也可以查看自己的排位和专名的那个。每一个战器，把手放在这上面的时候，就接受了触觉球给予的认证芯片。这也就相当於战器们把自己的资料上传到了赤塔的资料库，并建立了自己的专属档案夹，同时，这也意味著──每一个经过这个认证的战器，都和赤塔之间有了一个连接起来的‘通道’。
　　然後，这些通道，最终都汇聚到了一点，……嗯，我就叫那个‘中枢柱’好了，总之，中枢柱，连接著世界上所有战器，所以，通过它，在短时间内，控制全世界战器做同一件事也是可以做到的。──然後，霞血对向影说的，控制全世界战器的号令，恐怕就是这个中枢柱。挑中向影，大概也是因为，要启动那东西，需要极大的星灵力脉动吧。”
　　“嗯……”向影神色严肃地点头，“所以，如果我如同霞血所说的，向里面注入我的所有星灵力的话──”
　　“陷阱就会发动。”北宸拧眉，“全世界战器的力量，会在这一刻，把向影的身体当做汇聚点，聚集在一起，然後，中枢柱，连同向影一起，会把这巨大的力量实体化，催化埋在中枢柱中的星灵矿物质的成长……最终，把整个赤塔包围，并将这种新生的纯净的根须升向大地──成为新的生命中枢。到时候，万祖的意识，可以移动到这新的身体里，而那个千疮百孔的旧身体，就算被炸掉，也无所谓了。”
　　黎枔开口：“那这麽做的话，向影会怎麽样。”
　　苏末摇摇头：“那不是三维生物能承受住的能量冲击，就算他的身体能成为新万祖的能量融合点，但意识肯定早就在新万祖的身体生成的时候就被击溃消散了。”
　　“那这种想法就算是可行，我们也不能去做的吧？”
　　“不，我们要做。”
　　向影用坚决的神色开口了──他边说，边看著北宸的表情，在看到她眼中的笑意，以及温柔而又肯定的眼神时，他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惊愕的神色中，慢慢开口了。
　　“当然，不会全部按照霞血计划好的走，我还不想这麽早死──连磨刃都没磨过几次，主人还欠我好几次约会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北宸在一边莫名其妙地咳嗽起来。
　　“但是，我可以试试看坚持一半，造出万祖的身体之後，让万祖的意识立即来接管这个临时的新容器，然後趁此机会一举移除万祖的制御装置，这样，就算万祖的身体会有所损伤，但至少不会伤及它的意识──等它再次离开这个临时躯体，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请人立即破坏这个中枢柱就可以了吧。”
　　“这样还是很危险啊喂。”拉翰瞪著眼，喃喃了一句。
　　“是的，光靠我自己的话，确实是很危险。”
　　向影点点头。
　　“……所以，必须要向大家借助力量呢。”
　　“咦。”
　　但向影却没有回答拉翰的疑问，而是转头看看北宸──而北宸，则嘿嘿地，故弄玄虚地笑了几声。
　　“先不说这个了。丧气话说了，接下来我们来说说来劲的东西吧。大家应该都有什麽想要做的事吧？比如说，理想啊、目标啊什麽的？都来说说吧──嗯，那还是从我自己开始好了。”
　　北宸说著，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挠脸：
　　“我……我想写塞那加德的游记，那种每个地方的风土都能记载的那种。还有，我想睡觉睡到自然醒。”
　　“我们让你睡眠不足还真是对不起啊。”
　　黑祸坏笑著挑眉。
　　“小泥鳅的理想可真是没野心──太没趣了，来听听我的！本大爷的理想是在全世界各种地方和小泥鳅……噗！！死小泥鳅你干嘛砸我啊！！”
　　黑祸话没说完就被北宸砸了一个天风果，有点委屈地炸毛了。
　　但素劫却笑得一脸淫荡，摇摇手指。
　　“老弟说的是和小泥鳅用那个‘数码相机’合影吧？小泥鳅你想到哪里去了？哼哼哼，看样子你脑袋里装著净是些糟糕东西呢。”
　　“还，还不是因为你们平常太乱来的关系！”
　　“淫乱。”西风在一边接口。
　　“……”
　　“咳咳，”向影开口圆场，“那我来说吧，我的理想是──嗯，把我记录下来的主人的魅力之处向全世界公布，让大家都知道主人是多麽完美──”
　　“……呃，那个还是算了吧。”北宸有些脱力地捂住额头。
　　“那、那建立赤月巫女神教呢？”
　　“不要随便去给人洗脑啦！”
　　“……至、至少出一本主人的画集──”
　　“……”
　　“那就开主人的亲笔签名拍卖会……？”
　　“……没人会买的啦。”
　　为了不打击向影的热情，北宸用虚脱的声音嘟囔著。
　　“我的理想是写一本记载全世界拷问方法的书籍，现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西风接著开口了。
　　“还有十几个国家要跑。”
　　“啊？十几个国家就占了百分之四十吗？”北宸有点疑惑，“那几个国家的刑罚这麽严苛？”
　　“不是，那十几个国家只占百分之十。”
　　西风说著，嘴角有些危险地轻轻翘起。
　　“还有百分之三十是给我自己留著的，所以你要多多配合啊。”
　　“……我、我要配合什麽啊！！还有哪有人写记录书籍还给自己的创造物留这麽多百分比的啊！！”
　　北宸脸色发绿的吐槽，而众人则很应景地送去了同情的眼神。
　　“我的理想是研究各地的武学，吸收其精华，将来开一个大武馆。”
　　辜银岳也用低沈而略带憧憬的语调开口了──但说道最後，他的脸颊不知道为什麽又微微泛红起来。
　　“还、还有结婚。”
　　众人一致翻白眼，只有北宸也在跟著脸红：
　　“……放心，我……我会满足你的！无论哪一个愿望。”
　　“那……就再加一个……我想要一子一女。”
　　“……我、我尽量。”
　　顶著一大堆的人的微妙视线，北宸硬著头皮僵笑著回答。
　　“嗯……我嘛，大概是想替堕暗种跑跑吧。既然我能和死抹茶契约，那就说明堕暗种的生活轨道也是可以回到原来的方向的，那麽他们的社会地位也可以重新上去。”
　　亚晔边说边拿手指敲著桌面，红色的双眼眯著，像是在想像著将来的场面。
　　“……还有，画技最好也能找到空闲时间精进一下，雕刻技术也是。有可能的话，以後给自己办个什麽展览也不错。”
　　“哦哦──那我可以愉悦一个雷狄斯的裸奔倒吊像吗？！”
　　很记仇的素劫兴奋地举手，而亚晔也豪迈地大笑一声答应了：
　　“好！要是开展览，一定加上那个像！”
　　“……”
　　雷狄斯，对不住了，我会偷偷在那个像上加两撇胡子让人尽量认不出那是你的──北宸在一边抽嘴角流冷汗。
　　话题传到了亚加德身上──但是屋子沈默了十几秒之後，他还是什麽都没有说。
　　“‘我的理想就是实现北宸小姐的理想’……这样？”
　　拉翰在一边装模作样地扭了一下──别说学得还挺像，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亚加德却慢慢地摇摇头。
　　“我的理想是除了北宸小姐所喜欢的人之外，所有对北宸小姐怀有非分之想的男性──嗯，女性也要加上。”
　　“等等等等！你那个不算是理想！只是阴暗的怨气而已啦！”黑祸猛烈摇手。
　　“而且我才没有这麽受欢迎！不会有我喜欢的之外的人来喜欢我的所以不可以随便杀人哦！”北宸也跟著摇手。
　　“而且吃醋不是这种吃法！！最多钉钉稻草人诅咒一下人家吃面没调料上厕所没有厕纸就可以了嘛！”素劫跟腔。
　　──素劫你这也很恶毒吧。
　　“不，我并不是吃醋。”亚加德一本正经地摇头纠正，“我只是避免凌霜事件再次发生而已，如果我吃醋的话，应该没有‘干掉’这麽简单。”
　　这句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地抖了抖。
　　“那麽，我的理想是成为少女们心中的偶像──！或者是当灵武司工会的代言人──比如说这里有个帅哥战器叫胧云什麽的。”
　　“你这不是理想而是妄想吧？”那罗迦很不留情面地拿水果砸胧云的脑门，“顺便一说，我的理想是胧云能正常下来不要丢我的脸。”
　　“……好吧，我也有正经的理想的！我的理想是成为第一个不是星脉种的帝王级战器！排位已经很近了哦，说不定真的能挤进去哦！”
　　“可是，”那罗迦好笑地歪嘴，“第一个不是星脉种的帝王级战器，向影不就是吗？”
　　“……”
　　於是胧云很悲催地开始借星灵矿溶液消愁了。
　　“轮到我了吗？”
　　一边，早就不耐烦地翘著尾巴等待开口机会的阿特拉斯举起了手。
　　“我的理想是能天天对北宸发情。”
　　噗──北宸本打算喝酒压惊，但喝了一半的酒就这麽喷出去老远。
　　“好吧，你说的很现实。”
　　黑祸抽搐著脸拍拍阿特拉斯，
　　“其实大家都有这个愿望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干得好阿特拉斯！你不愧是艾里席恩第一勇士！不过还是请你给自己扯一块遮羞布吧！说个冠冕堂皇点的愿望！拜托了！”
　　“哦。”
　　阿特拉斯很乖地点点头。
　　“冠冕堂皇。搜索中……搜索完毕。”
　　“我的理想是当春哥。”
　　噗──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北宸再次喷了出来。
　　“不好吗？那个不是可以死後满血原地复活的吗？”附身月使疑惑地歪头。
　　“不行！绝对不行！换一个！”
　　“哦。那我的理想是有一个叫李刚的爸爸。”
　　“那个也绝对不行！！”
　　“哦。……重新搜索，……搜索完毕。”
　　阿特拉斯不知道为什麽，突然露出了亮闪闪的神色：
　　“我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驳回！！”
　　北宸、西风、黑祸素劫同时举起手做了个叉叉的姿势。
　　於是附身月使很委屈地垂下了尾巴。
　　“不用搜索啦笨尾巴。”亚晔在一边好笑地拍了一下阿特拉斯的後脑勺，“只要说出来你最想实现的事物就好了。──除了发情之外。”
　　“哦。这个简单。”
　　尾巴立即翘了起来，然後啪嗒啪嗒乱甩。
　　“我的理想是，大家都能永远在一起。不要受伤，不要不高兴，不要分开，也不要吵架，便秘也不行。”
　　“不用特意加上便秘啦──”北宸好笑地拍拍阿特拉斯的尾巴。“是个好愿望，我们大家会努力实现你这个愿望的。”
　　她说著抬头看著众人：
　　“那麽，从现在起，大家都要好好默念几次自己的理想──这就是我们从战场上回来之後要做的。我们可不能让自己的生活，还没开始就这麽结束啊。”
　　她举起了酒杯──然後，很快，一个个酒杯都凑了过来，玻璃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为了自己尚未实现的梦，绝对要活著回来！！”
　　
第二十五章 终焉之前（下）
　　那场晚宴之後的三天，艾里席恩进入了正式的备战状态，而因为向影放出的消息而聚拢来的各国代表，也基本上已经到齐了──除了极为偏远尚未开化的原始部落，基本上所有的势力都派人出席这次赤月巫女的公开讲话。
　　白天，北宸私下接见了许多大国的领导者──也顺便和鲁伊、雷狄斯、嘉琳娜、斐尔雷洛叙旧，然後安排笑罂和黎枔去暗中安抚外来者的焦躁、解决一些趁机作乱的小股势力，堕暗种军队全部出动用以监视和维持治安，就连苏末也突然发表立场，公然出现在北宸身边做背景画面，看得那些大国要人心底发虚──连悠禹也被她收服了？
　　悠禹的影响力在世界上还是比较大的，苏末一表态，其他有些骚动、沈不住气的代表也不得不暂且把一口气给憋了下来，外加艾里席恩的彪悍环境让他们一路担惊受怕，而看到本国人竟然能在这种环境下悠哉地生存，心底早就潜伏了几分敬畏──所以，虽然巫女至今没有出面讲话，但至少表面上的情况还算稳定，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异动。
　　到了晚上，北宸则抽空动用红色星灵力，对黑祸和素劫的身体进行强化。
　　根据苏末的说法以及亚加德的研究记录，红色的星灵力是把金色和蓝色星灵力用复杂的原理压缩融合产生的，不但对生物肌体有强化的作用，还有著极强的破坏性，虽然战器是机械生物，但红色星灵力对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儿用的。
　　毕竟，都已经进行改造了──照亚加德和黑祸素劫的说法是“都已经改了，再改回去未免太可惜”。於是，北宸再三确认了一次没有什麽危险之後，同意亚加德实行那个战器等级突破实验。
　　战器等级突破技术，虽然尚在理论阶段，但光从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什麽问题的，而且向影通过自身的能力就突破了限制，就说明这并不是什麽太难办到的高端禁忌。
　　据赤塔资料库记载，战器一开始是没有等级的，但人类发现战器可以通过星灵力无限成长之後，害怕有人通过集团培养战器制造终极兵器，所以在战器的能力上下了限制，并划分了各种等级，把战器的各种能力的赋予，分配到了每个等级上。
　　而在进行这项修改之前，战器是一出生就有著星灵力探测、人形化、心灵沟通频道、储物空间能力的，精神力强的，也能挣脱主人的契约控制，即现在九耀等级的“单向契约”能力。
　　换言之，等级只是束缚，只要有能力冲破它，就能达到向影这样的完全自由状态。
　　当然，这说起来轻松，实行起来还是十分困难的──这世界至今只有向影一人冲破这束缚，就能证明。
　　所以，就算有著共命契约做支持，亚加德和苏末做技术支援，北宸用赤匣强化黑祸和素劫的身体，但在用人造共振力冲破限制的实验里，黑祸和素劫还是被痛得死去活来，几次生生痛昏过去，连北宸都耗掉了赤匣储存的三分之一的红色星灵力和几乎一半的生命力，这才在第四天的凌晨，成功完成了实验，让黑祸和素劫突破了自身的等级，成了十一级。
　　“还、还好有共命契约……”
　　此时此刻，就算平时再油嘴滑舌，黑祸也没这个力气侃了。
　　“对……要不是向影他们及时补充小泥鳅的生命力，否则不光是我们翘辫子，小泥鳅也会被我们拖死吧。”
　　素劫心有余悸脸色发白地对围在实验台周围的人惨笑了一下。
　　“抱歉，大家，这次是我和老弟捅娄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北宸的脸色也不怎麽好，但她还是用轻松的神色笑了一下，“以後可别做这种蠢事了──大家，分生命力给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不舒服倒没有，虽然损失有点大，不过因为所有人均摊了，也感觉不到什麽。”
　　亚晔边说边活动了一下脖子，似乎一夜未眠让他有点焦躁。
　　“不过仅次一次啊死黑白虫！下次再让大夥的生命力用在这麽脑残的地方，我就刻个你俩头顶内裤的雕像放到中央广场去！”
　　““明白！下不为例！””
　　自知理亏的双子老老实实举手作宣誓状。
　　“那接下来呢。最头大的问题解决了，但我们也还剩两天做准备了。”
　　西风抱胸询问。
　　“也没再多的好准备的了，艾里席恩本来就是时刻都在战斗的国家啊。”
　　北宸笑嘻嘻地歪了一下头。
　　“所以我们剩下的任务就是大吃大喝好好休息。”
　　“那公开讲话呢？”
　　“出发那天，我会讲的。”
　　北宸说著向後一倒，站在她身後的向影忙不迭上前一步接住她的身躯搂住：
　　“主人，这麽累吗？！”
　　“呃，不，只是觉得向影肯定会接住的所以就直接──”
　　这句话一出，面无表情的亚加德和阿特拉斯立即嗖嗖移动两步，靠近了北宸背後的区域几步。
　　“这种状况还打情骂俏，要不要脸。”西风嫌弃地看了一眼北宸，正了正自己的帽子，“要打情骂俏？那过来吃我的枪子和皮鞭。”
　　“……这就不是打情骂俏而是真正的打骂了吧？！”
　　“好了好了。”
　　亚晔拍了一下西风，再用力摸乱的北宸的头发。
　　“都这麽累了还斗嘴，都去休息都去休息！”
　　奶爸一发话，众人便都乖乖地准备作鸟兽散了，不过北宸却不知道为什麽，从向影怀中离开，走到辜银岳跟前，拉住了他的衣角。
　　“银岳……你现在还打算和我结婚吗？”
　　辜银岳闻言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当然的，为什麽这麽问？”
　　“唔……我是说，我很有可能一去不回，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
　　“不会有你死去而我活著的情况的。”辜银岳压低声音，伸手用粗糙的指尖摸摸北宸的脸颊，“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共命契约，但我们之间也是有东西连接的。”
　　北宸闻言，脸红著低下头，扭扭衣角。
　　“那要不要在出发前──”
　　“同房？”
　　出乎意料地，辜银岳很快地接嘴，而且表情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者羞涩，似乎是完全进入了武者模式。──恐怕他就是以这种刀枪不入的状态，来熬过在方艾身边的那种脂粉满天飞的环境的吧。
　　“你是觉得，万一我们没有赢的话，我到死都没和你这个未婚妻来过一晚会很遗憾吗？”
　　“……嗯。”北宸眼神游移，尴尬地点点头。──耽误了他三年，对外宣称他是准王婿，但什麽都没给他，她其实也很有罪恶感。
　　“那是肯定的，现在在你身边的，没有到最後一步的只剩我了吧。”辜银岳微微皱眉，点点头。“如果我真的战死，我绝对会非常不甘。”
　　高大的武者边说边移动大手，摸摸北宸的脑袋。
　　“但我想的却不是这种悲观的东西。正相反，我想把最重要、最好的东西，留在凯旋归来之後慢慢享受。就冲著这点想念，我说什麽都会卯足全力，保护你活著回来。还没有和你完成婚礼，我怎麽会让自己输掉。”
　　北宸愣愣地任他摸著自己的头，半晌，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眼前这灰发狼眼的男人笑了起来。
　　然後，时间转眼到了刃鸣之夜的当天，凌晨的时候，搭建好依旧的广场高台上，终於出现了人影。
　　简朴的大高台上，两侧如同水晶珠帘一般，悬挂著无数的灵晶“天响”。
　　这也是两枚一组的灵晶，可以用於两地传音，多用於国家级要事的广播，现在，艾里席恩正要通过它，向全世界各地装著天响灵晶传达巫女的声音。
　　各国要人其实早就和北宸达成私下的协议，不过此刻也形式化地坐在由层层叠叠的踏夜铁骑保护的贵宾席中装样子，而普通的围观百姓和一些他国的流民此刻也早就互相传递著消息，以飞快的速度向著高台附近聚拢过来。
　　明明天还没亮，整个首都大晶原，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常了。
　　然後，赤月巫女、荒原女王娅修──穿著一身黑、白、金色相间的正装战斗服，出现在了众人之前。
　　她出现的时候，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後又爆发出猛烈的响声，求救的疑问的谩骂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清楚地辨别其中任何一句话──然而这样的骚乱，却没能坚持太久。
　　吼────！！！！
　　叠加在一起的两道龙吼从高台传来，震得人直打软腿，回神的时候，只见高台後方，原本站著两个人影的位置，出现了灾皇大小的，一黑一白两只巨龙。──而与此同时，连接天地之间的红色光柱，将北宸的身子托起，高高飘在了天上。
　　三个杀星者级别的气势威压，瞬间就打消了那些混乱和不满的气焰，偌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果然一开始还是免不了要来个下马威造势吗──北宸望著脚下黑压压的人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也是，自己在世人心目中，毕竟还是偏向反派的赤月巫女啊。
　　不过，没关系，马上她就可以从这个头衔中解放了。
　　马上，就可以从左右世界未来的谣言中解放了。所以──
　　她在晨风中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後用力闭了一会双眼给自己打气。
　　然後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红色星灵力的作用下飘远扩散，也传到了灵晶“天响”之中。
　　“各位塞那加德的住民们，今天是万年来塞那加德最重要的一天，在今天，你们、我、全世界的人、战器、甚至是附身月使的行动，都将彻底改变我们之後的未来。来自赤月的最强炮塔，将对塞那加德的生命中枢──万祖进行攻击，夜晚降临之後，星灵矿将会出产大量的狂暴铁鬼，而新出产的战器们则会消失。我们是能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活下去，还是死在可怕的变革之中，现在都是未知数。”
　　这句话一出，场下的人又开始骚动暴乱了，但亚加德再次用龙形态咆吼了一声，用声压把众人再次震住。
　　“我是巫女，这确实没有错。我也知道方舟的位置，可以确保一百万人登上方舟躲过劫难。但一百万是多少？是这世上所有人的六千分之一。六千个人里只能剩下一个？你们不觉得这方舟太小了吗？不觉得我这样一个同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类，就有资格大笔一挥杀死五千九百九十九人带走一人这种制度，太过傲慢了吗。我又凭什麽、又要制定怎样的制度，才能选出那一百万人呢？恐怕是最铁血的王，都不一定能给出完美的答案吧？”
　　这次，台下的骚动小了一些。
　　“现在我有两种方法帮助你们渡过这次劫难。第一种，就是刚才我说的，我选一百万人带去方舟，剩下的人就留在原地等死，这种方法虽然残忍，但背负责任的只有我一个，你们，什麽都不用做。
　　但我这里还有第二种方法，这种方法可以活下来尽量多的人，但这方法并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你们所有的知情人，都必须亲自出力。那麽，你们选哪一种？”
　　“还用说吗？！”
　　“当然是第二种了！”
　　“第二种！”
　　“我选第二种！”
　　很快，台下传来了人们的呼喊声。而北宸则对他们用力点点头。
　　“看样子大家都觉得方舟太小了啊。……那麽，我们就遗弃万年前打造的那穷酸的小方舟，自己新造一个方舟不就成了吗。”
　　“说得简单，今天不就是最後一天了吗？！哪来时间新造！”
　　台下有个胆子大的，在一片安静声中叫了起来──但北宸却对他点点头。
　　“对，新造这个词不怎麽恰当，应该说我们要将沈睡的方舟唤醒才对。真正的方舟在哪里？世界各地的图零部族的族人会告诉你们，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我们生存至今的这个世界，这个名为塞那加德的巨大星体，它本身就是最大的方舟。而要登上这方舟，也需要‘选定仪式’的鉴定和判断。”
　　说到选定仪式，众人便中断了窃窃私语，摒住呼吸，忐忑地盯著北宸等待结论。
　　但北宸却说了一个让众人有些意外的答案。
　　“不过，既然方舟这麽大，考试当然就不用太严格了，所以，我选定的标准只有一句话。”
　　荒原女王说著，在空中用力地挥了一下手。
　　“能踏上方舟的，是‘想要活下来的人’。”
　　──只是这样？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标准未免也太低了吧？
　　“觉得很简单吗？很不现实吗？不，恰恰相反，事实上，这种想法才是最可贵最重要的。”
　　北宸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降落到高台的地面上，向著靠近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
　　“好吧，我可以在现在说些官腔，说些赤月巫女该说的话，估计也能煽动你们为接下来的灾难而战斗──但现在，我却不想说这些，我想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一个跌爬滚打几年後建立了一个新国的女王的身份，一个塞纳加德住民的身份说。
　　你们觉得拯救世界或是毁灭世界是一个人的事吗？我觉得，其实并没有这麽简单。世界没有这麽简单就能被一个人破坏，也没有这麽简单就被一个人拯救，如果知道自己将背上有60亿条人命，谁愿意挑起勇者的大梁？我？还是你们之中任何一人？”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
　　“没有人能挑起这样的重担，因为他承受不了一旦失败就会死去60亿人的後果。但是，没有人做愿做世界的勇者，却有太多人，可以做一个国家的，一个城镇的，一条街，甚至是一个家的勇者──只要你们愿意。
　　想要靠巫女来主宰世界的命运？别撒娇了！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六级武司皇，一个没有扶持就会犯一大堆乌龙错误的普通人！指望我一个人给出的什麽选定指示过活，自己不打算做任何事就渡过大灾祸？那可是懒鬼才有的想法！
　　既然你们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就由你们自己来背负自己的性命的重量，没有人是救世主，也没有人是灭世的魔王，是生是死，全由你们自己的行为来丈量！”
　　“那麽，我们需要做些什麽？”
　　贵宾席中，嘉琳娜用清亮的声音发问了。
　　对上她那温暖的视线，北宸微笑著眯了一下眼睛。
　　“之後，为了防止万祖被害，我们会想办法制造临时的生命中枢替代体，全世界的战器，会在某一刻被连在一起，然後被某个中枢点抽取力量──这样下去很危险，中枢点会被力量挤爆，所以，我希望你们做的就是，没有战器的人类，尽量去找无主战器契约，而在连在一起的那一刻，结成契约的，主人能用契约令命令战器减少输送星灵力，而没有契约者的战器，也能尽量守住自己的体内的星灵力。”
　　──只是这麽简单吗？
　　台下又悉悉索索地骚动起来。
　　“当然，万祖的灾难，天上的最强炮塔，我会来帮你们解决，但是，今夜出产的狂暴铁鬼，我便分身乏术了──这场灾难，你们必须靠自己渡过。”
　　还好，还好，只是狂暴铁鬼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就当成特别严重的星灾之夜吧。
　　人们的脸上出现了喜色，面露希冀交头接耳。
　　“各位，想要拯救世界，并不是多伟大的事，理由，也并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高调──因为，我希望你们保证的，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
　　巫女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做父母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吗？
　　做丈夫的想要保护妻子吗？
　　做朋友的想要保护自己的至交吗？
　　战士们想要保护自己的荣耀吗？
　　艺术家想要保护自己的作品吗？
　　收藏家想要保住自己的展览室吗？
　　贵族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平民想要保住自己的工资吗？
　　财主想要保住自己的财富，乞丐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吗？
　　如果你有重要的东西，不管那是什麽，首先要保证自己活下来，这样，你才能去守护他们！我能做，我想做的，是尽最大限度地争取你们的求生欲，以此来换你们对方才我所说的行动的配合，但真正想不想做，能不能做，最後，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我……只能请你们相信我，并且也相信自己。
　　改变时代，以一个人角度来说，确实是惊天大事，但如果所有人都愿意出一份力，其实也只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而已！”
　　北宸说著，对台下黑压压的众人，伸出了手。
　　“方舟就在我们脚下，能不能将他唤醒，载著我们渡过劫难，能不能守护它，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你们，无论是谁，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贫是富，是贵是贱，是人还是战器，如果你们想要活下去，如果你们对这世界，哪怕只有那麽一定点留恋，就请相信我，然後把力量借给我！！”
　　刷──
　　高台周围的踏夜铁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器。
　　刷──
　　艾里席恩的国民们，从口中发出了充满信心的咆哮声──亲眼目睹女王与杀星者搏斗的他们，面对这种选择，根本不会去想第二条路。
　　於是，本来有些犹豫的外来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些热血的人举起了握拳的手。
　　早就内部协商完毕的各国代表们举起了手。
　　没什麽主见的人看见大势所趋，於是也举起了手。
　　最後心怀逆反情绪的人，在周围的人的瞪视下，也慢慢地举起了手。
　　看著满场高举的、紧握拳头的手臂，北宸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
　　比她想像的容易一些──要知道，要让这麽多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答应，承诺去做同一件事，有多麽不容易。
　　那麽，剩下来要祈求的，只有运气了。
　　她一伸手，第一战器向影便化作白色的华美长剑来到她的手上，在她的正装外包上了银白色的轻铠。
　　然後，赤月巫女以剑指天。
　　“不需要太久，只要今天就好了──请将这份信任，保持一天，只要你们能坚持住这一天，我承诺，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想要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也会去劈碎它，所以──”
　　白色的暖光，在晨曦中闪闪发亮，赤月巫女的娇小身影，背对著背後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的光芒，投射下了细小的、但看起来又觉得十分可靠的美丽剪影。
　　她再次开口说了三年前，星灵革命中的那句话。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这次，回应的声音，比上一次更为响亮，更为坚决。
　　阳光撒在了晶原上，反射出了漂亮的磷光。
　　塞那加德万年以来，最为漫长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十六章 万米狙杀战
　　苏末和化为龙的拉格纳尔特站在艾里席恩首都广场的高台上，看著头顶那湛蓝的天空。
　　这早晨的阳光太过明媚，天气太过晴朗，根本不像是大灾难即将到来的决战之日一样。北宸和她身边的战士们已经在众人的视线下腾空离去，飞往赤塔，而苏末、拉格纳尔特、格伦佘则留了下来──他们被拜托在今天守护艾里席恩。
　　各国的代表们用灵晶纷纷回去了，只剩下嘉琳娜、铃迪尔、斐尔雷洛、鲁伊、雷狄斯──这几个艾里席恩同盟的中心人物。
　　照道理说，他们和苏末，该和其他人一样急著回国处理国内情况的，但是他们却只是用暗码灵晶交代心腹布置任务，然後在高台上聚集在了一起。
　　“这就是最终战了吗。”铃迪尔的眼中带著几丝感慨，“我们什麽都不做，让她去面对最头大的敌人啊，这盟友还真是当得便宜。”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铃迪米雅陛下。”撒扎姆王斐尔雷洛哼笑了一声，“我们要是能在今天把自己国家给稳住控制住，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忙了吧。”
　　“更何况，我们能做的事也不少哦。”
　　鲁伊微笑了一下。
　　“身为艾里席恩同盟的一员，我们可不会真的什麽都不用做的吧。”
　　“没错。”雷狄斯边说边看了看一边的格伦佘，“不带最强灵武司赴最终战，也太奇怪了点。用送葬狂犬留守，真够奢侈的。”
　　格伦佘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苏末，在取得他的同意之後，转头都几个同盟国王者眯了一下眼睛。
　　“她有交代我帮一些忙，你们要是有闲心，可以来凑个热闹。”
　　“这个时候可不会有人有空闲吧。”嘉琳娜歪头笑笑，“不过我愿意帮忙。”
　　“嘉琳娜！”
　　斐尔雷洛很不满地低吼了一声，不过显然这个西尔维亚女王置若罔闻。
　　“有帮忙我们是再欢迎不过了。”笑罂此时如同狐狸一般打断了斐尔雷洛的再次发言，对嘉琳娜笑著点头，“也不是什麽大问题……就是得陪著格伦佘一起去当一次爆破专家而已。”
　　“啊？”
　　这边，笑罂和同盟国的几个王进入了商讨之中，这边，苏末对著身後走来的战器轻笑了一声。
　　“我也真是够了，为什麽要放著自己的国家不管在这里坐阵啊。”
　　“……”
　　站在他身後的战器不是逸之，而是那个浅蓝色头发的生面孔。
　　“算了，反正我不管怎麽说，对外算是‘暗皇’。这种程度的混乱，要是那个‘明皇’压制不住的话──以後我找个借口正式废了他好了。”
　　“……”
　　苏末自顾自说著，那个战器却不吭一声，见状，苏末转头对他挑了一下眉头。
　　“你也想去？”
　　“……嗯。”
　　“你认为你就算帮了她，她会领你的情？我这次带著你，只是实现你想要再看她几眼的愿望而已，得寸进尺的下场会怎样，我不保证。”
　　浅蓝色头发的战器周遭的气息，更冷了一分。
　　“还是老老实实地呆著吧，要是再在战场上出了篓子，她就不是这麽爽快地给你一星灵炮，而是把你从头到脚全部肢解了剁碎了吧。”
　　“她认出来我了？”
　　“你认为呢？”
　　苏末好笑地撇撇嘴，
　　“你的手腕上戴著她给你的链子，不就是为了想让她认出你来吗？她是给我面子，在这种节骨眼不便於和我吵翻，所以才没有对你动手。”
　　“……”
　　战器闻言，全身晃了一晃，差点站不稳。
　　……她早就认出来了，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哪怕一丁点在意。──不，苏末说了，她想杀他，只不过碍於苏末才没有动手而已。
　　但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我还是想去。”
　　他低下头，轻声但坚决地如此说著。
　　“想去干嘛？帮忙还是添乱？”
　　“就算是我，也不至於在这种节骨眼拖後腿，”战器自嘲地苦笑一声，“只不过是去看看……有没有我能为她做的事而已。”
　　“好吧。”
　　苏末摇头轻叹一声。
　　“去吧。……希望以後还能见面。”
　　“……谢谢。”
　　战器低声如此说道，纵深一跃，跳下了高台，消失了。
　　“可惜了。”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苏末的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麽──你总是要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才会成长呢。”
　　另一边，北宸等人正坐在巨龙化的亚加德背上，移动到了赤塔附近。
　　一到那边，众人就愣住了──天上的巨塔附近，地面上的沙漠中，不知为什麽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狂暴铁鬼徘徊著，各种种类、各种体积、各种外形的怪物占据了所有的视野，粗估一下，起码有上万头！
　　“看样子霞血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看著那满天满地的敌人，北宸干笑著抽了一下嘴角。
　　“不准备好才怪了吧，你都面对全世界宣告你的作战计划了。”
　　西风翻了个白眼，然後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
　　“照霞血的说法，这些东西应该是由那个变异的附身月使控制的吧？那就先找到那个附身月使。阿特拉斯，怎样，能感觉到对方在哪里吗？”
　　阿特拉斯沈默一会，然後摇摇头。
　　“能察觉到在一百桑玛尔范围以内，但是具体位置，似乎是有干扰，无法定位。”
　　北宸摸摸下巴。
　　“那就这样，其他人负责当前锋消灭这些东西，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和西风从这里离开，找地方把那个附身月使给击落吧。”
　　“我明白了。”向影点点头，轻轻拍了西风的肩膀一下，“主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放心。”
　　西风对向影伸手，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被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灵晶和补给品之外，就是无数名字就看起来很可怕的子弹了。
　　“走吧，我们会替你开路，注意安全。”亚晔从龙背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大家也要注意安全，这种程度的敌人，可不能受伤哦！”
　　“安啦，小泥鳅，你就在西风的瞄准镜里看著我和老弟的英姿吧！”黑祸咧嘴一笑，拍拍亚加德背上的龙鳞──
　　“醋缸龙，走喽！为你家女王，把那些苍蝇们轰杀至渣吧！！”
　　吼──
　　於是，在震天的龙吟声中，巨大的银白身影，向著天边的巨塔疾驰而去，而手握一柄华美的狙击枪的北宸，却从龙背上跳下，光子闪动，遮住了那身穿军服的少女身姿，连人带枪消失在了风中。
　　西风的全身战器没有悬浮和飞行能力，但作为弥补，有著另外一种非常好用的功能──光子迷彩。
　　而虽然西风不能带著北宸飞行──赤月装甲却可以，於是北宸动用赤锥，叫出了背部的装甲，在劲风中隐匿了身形，绕了个方向开始对著赤塔进发。
　　“为什麽选我搭档？要干掉那个东西，或许带著向影和阿特拉斯合作会更有效率吧？”
　　“不一定哦。你的D地形图和目标锁定的能力还是很好用的，而且──西风你曾在他这里吃过苦头吧？这次，我帮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西风没有说话，只是在北宸的手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战斗打响了。
　　首先是亚加德的龙吼，瞬间把大半在天上飞的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时间，大片大片的钢铁怪物调转方向，对著那银白的巨龙疾冲，远远望去，仿佛像是无数只遮住天空的鸽子，正在围攻一只鹰一般。
　　但是，亚加德却只是一甩长长的尾巴，双翼猛地一扇，向著头顶的方向疾飞──他这一飞，围攻他的怪物们便也紧追而上，在巨龙的身後排成了有点骇人的怪物长队，从北宸的距离看去，密密麻麻地简直像是蜇人的蜂似的。
　　而就在拖著一大堆怪物疾飞一段路之後，亚加德仿佛已经确认围攻的怪物们全部都被他带到了自己的身後，他突然在空中一个急刹，巨大的龙身优雅而又有力地在空中地调了个头，迎上了对面扑来的无数大大小小的狂暴铁鬼──
　　然後吐出了巨大的高温龙息！！
　　轰──────！！
　　一瞬间，金色的火焰似是在天空中组成了一堵墙，扇形的龙息呼啸著吞没了那一溜跟在巨龙身後的追击队伍，怪物们临死的哀号和愤怒的绝叫响彻天空，就算是距离这麽远也能清晰可闻，金火龙息还没燃尽，就有不少怪物已经被烧成一堆焦块，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好……好强……”
　　北宸被那一记干脆又霸道的龙息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握著西风的枪柄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怎麽？害怕？”西风揶揄地轻笑。
　　“不。”荒原女王望著天际的银白巨龙，嘴角扬起了略带杀气的笑纹。
　　“是在兴奋。”
　　一边，龙息的发射似乎进入了冷却时间，巨龙用利爪和扫尾继续和天空中剩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敌人缠斗，一边北宸从另一个方向，扇动背後的红色星灵翼，疾速接近赤塔──然後在那些建筑群中，找到了某个制高点後降落下来。
　　西风有些疑惑：
　　“这里不是主塔。”
　　“嗯，我知道，但是这个地方观察战况不错──要从这麽多敌人里把那个附身月使找出来并和他战斗的话，地点放在主塔是很危险的吧？中枢点被破坏了就惨了。”
　　“也是。那麽。”
　　找到了一处高墙作为掩体，北宸手握枪柄侧靠著，把枪管对准了战场。
　　此时此刻，巨龙的攻击力已经已经有所减少了。
　　就像当初北宸一行对上拉格纳尔特一样，敌人被冲散，而且都在以刁钻的角度灵活飞行，并不能轻易地用龙爪和龙息击中，於是，在龙背上按捺已久的其余人，同时纷纷从龙背上滑下，正式冲入了战场！
　　亚晔的黑色巨镰，如同闪耀在空中的不祥弯月，勾勒出了道道黑光，刀尖划过的空气中，残留下了无数交叠而成的黑色的完美长直线，而撞上这些线条的敌人，就如同生命的轨迹被隔断一般，铁甲绽开，金血四溅。
　　向影叫出了无数浮游的副剑，挥洒出了一片巨大的白色光雨，致命的白色线条，如同在白天凭空出现的流星雨一般，划过大段距离，把远处一个正准备凝聚星灵炮的怪物的头颅扎成了一个刺蝟──然後又在另一个敌人攻过来之前，副剑纷纷组合成了一块巨大的盾牌，当主了飞速而来的星灵炮。
　　阿特拉斯高高扬起背後的双翼，双手加周围的浮游炮台，十几道带有追尾功能的星灵炮疾驰连射，一些体型较小行动灵巧的敌人就算是逃窜了几十米，最後还是被击中然後被炸得血肉模糊──下一秒，他手中凝聚起巨大的蓝色星灵剑，挥手一个刁钻的逆向横砍，把附近几个逼近过来的敌人撞得向後飞了出去。
　　而辜银岳──黑祸和素劫，出现在了他的双臂上，此时的他，穿上了素劫的全身战器形态──一套全白的行刑者套装，红白相间的花纹外加笼罩带兜帽阴影中的英挺五官，更是让他多出了几分武者的煞气。
　　他手臂上戴著的是黑祸和素劫，手心握著的是胧云那巨大的剑身，照道理说，没有飞行能力的战器，也没有使用浮游灵晶，他早就该直线下落了──但是他并没有。
　　他从巨龙的背上落下，看准时机伸出钩爪，在下落时用力地扎住了一个怪物的身体，纵身一个翻越便爬到了它的背上，然後高举胧云，对准对方的脖子用力刺下！
　　刺啦一声金属的巨响，怪物的脖子，被胧云那锋利的剑刃刺破，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但还没等怪物挣扎完毕开始下落，辜银岳已经再次一个大跳，手中的钩爪猛地一挥然後又扎住了另一只怪物的羽翼，再次一个翻身骑到它背上，扭著它的头歪歪扭扭地飞行到另外一只怪物附近後，再次拿著胧云重重劈下！
　　飞扑、勾住、翻身、砍杀──然後再次飞扑。
　　没有飞行能力的灰发武者，竟然在不使用悬浮灵晶的情况下，把空中的敌人，当做了移动的踏板，不但没有下落，反倒是在如此简单利落而又漂亮得不像话的动作中，层层跃上，越杀，跳得越高，高度几乎到了主塔的顶上！
　　这情景太过令人惊讶，导致北宸在瞄准镜前，也因为震撼而呆愣了几秒──但她还是很快地回神，轻呼一口气，将子弹切去了“强震弹”一栏，从远处发动了辅助攻击，来掩护在主战场的众人。
　　“强震弹”是耗费了不少珍贵素材才调合出来的，专门对付狂暴铁鬼的子弹，因为那些怪物体表的铁壳太过坚硬，从外面攻击的子弹，并不能对它们进行多大的杀伤，所以──直接用高频率强震动，直接震坏它们的内脏，反倒会有很好的效果。
　　砰！
　　灰黑色的大枚子弹从枪管中射出，疾驰过几千米，击中了一只准备从背後偷袭向影的飞龙型狂暴铁鬼──只见它在空中痛苦地扭曲了几下，便不甘地扇了几下翅膀之後，无力地下落了下去。
　　“好、再来！”
　　北宸眯起眼，在瞄准镜中把目标对准了另一个狂暴铁鬼──它正咬在亚加德的尾巴上，怎麽甩都甩不掉，於是北宸连著发射了三枚追尾弹，把它从亚加德身上赶了开去，然後再次一枚强震弹，又成功地击落一只！
　　“五只。……十只。好样的，别松懈，要是你漏射浪费我的子弹，小心我让你去把子弹壳捡回来吞下去。”
　　西风说著不知道是鼓劲还是恐吓的话，为北宸计算杀敌只数──大概是狂暴铁鬼体积较大，在被放大瞄准之後很容易命中，所以她目前来说弹无虚发，一枪一只，杀敌效率可以说十分不错。
　　──但就算如此，天上在飞的敌人，数量还是有不少，战斗打响至今，他们已经除掉了将近一半，可那盘旋飞舞的敌人、交织发射的金色星灵炮、此起彼伏的巨兽吼声，此刻依旧占据著大半个空中战场。
　　这样下去要打到什麽时候？
　　北宸有些担忧地再次扫视了一下一边的D地形图──至今，还是没有发现附身月使的出现迹象。
　　但就在此时，西风却发出了兴味的哼声。
　　“嘿，那罗迦那小子好样的。”
　　“那罗迦？”
　　“他在亚加德背上──发现没有，他每攻击一次，角度都会转一下，我刚才看了，不管亚加德朝向哪里，他在以顺时针方向逐一调转角度攻击──现在是第二圈了，你看。”
　　西风的话音刚落，只见巨龙的背上，淡紫色光芒一闪，一道细细的线从那罗迦的炮口中窜出──过了几秒，对面的天空，炸响了漫天的璀璨光球──那光芒太过耀眼和霸道，几乎要把这个方向的天空的颜色也要遮去！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
　　这个方向，其实并没有多少敌人，那漫天的连锁爆炸攻击，其实本该至多炸死几只狂暴铁鬼而已。
　　但此刻，北宸却从这灼眼的光芒中，发现有许多被炸焦的黑影在接二连三地往下掉。
　　“怎麽回事？该不会那些狂暴铁鬼自己装上去被那罗迦轰吧？”
　　北宸有些纳闷地喃喃起来。
　　“怎麽不可能？”
　　西风却如此邪笑著回答。
　　“为什麽？……啊。”
　　还没问完，北宸就明白过来了。
　　那个方向，有著不能让那罗迦的攻击通过的事物在吧。所以狂暴铁鬼就算组成铁墙自杀，也要拦住这恐怖的对军攻击。
　　──除了那个附身月使操纵这些怪物们这麽做，也找不到第二种解释了。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就藏在那个方向！
　　北宸心下一喜，立即将3D地形图的缩放范围重新调整，以便让更多的地形范围进入视野──然後，果然，在10039米之外，3D地形图上显示著一个小小的红点。
　　“该死，有点远啊。似乎超出了西风你的范围？”
　　“超出了又怎样？你不是已经练习成功了吗──那种‘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技术’。”
　　西风难得压低了声音，用略带温和的腔调如此说著。
　　“试试看吧，是我的契约者的话，就更有自信一点。”
　　“嗯！”
　　北宸用力地点下头，然後，她神色一凛，将子弹栏划去了“神煌弹”一栏。
　　砰！
　　一枚带著金色流光的子弹射了出去──这是目前所调合出来的杀伤力最大的子弹，不但有很强的爆破力，还带有生物剧毒和一定的腐蚀性，被打中的那个附身月使，就算是杀星者“嘲笑万物者”，恐怕也会伤掉半条命。
　　但是问题是，这种子弹的射程，以八月等级的西风的能力，最多最多只能到达四千米。所以接下来的几千米──
　　子弹射出去不到三秒，北宸已经动作快速地将子弹栏划去了“助推弹”一栏，然後凝神对著前一枚子弹发射的位置，一口扳机，再次发射！
　　砰！
　　助推弹，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却有极快的飞行速度，能加长其他子弹的射程──後一枚子弹追上了前一枚，精准地卡在“神煌弹”的尾部，从背部爆发出了小小的蓝色火焰，加快它的飞行速度，疾速向著万米之外的杀星者飞去！
　　这种技术，如果北宸是纯粹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就算她现在体内有西风的无数契文支持，她也练了好几个月，才成功地练成了这项本领──但就算这样──
　　“该死，卡得稍微有点不准，轨道偏了！这样下去会打不中！”
　　“弹道修正图！”
　　北宸脸色一白，但还是立即压抑下心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扫了一眼西风给出的弹道修正图，然後她一咬牙，急中生智似的，再次瞄准尚在疾驰的“神煌弹”，一扣扳机，一枚追尾弹射了出去！！
　　砰！！
　　追尾弹的射程，也至多只有五千多米，所以，在追神煌弹追了一般时，就一边下落一边射程耗尽自行爆炸，而这爆炸的气流，则掀得前方的神煌弹的轨道再次变化，返回了原本的弹道────最後，成功地命中了那个杀星者的腹部，炸开了大片的蓝紫色血花！
　　“成功了！！”
　　北宸和西风同时欢呼起来──大概是这一枪实在太妙，西风甚至无法保持那种内敛和冷淡，忍不住返回人形，搂著她用力地亲了一口脸颊，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要能在这麽短的判断时间内，就能反应过来用哪种子弹修正弹道，并计算好修正方向和发射的角度──那就说明，她对这些子弹的了解程度，已经熟稔到了可怕的地步了──这要怎麽让他不自豪！
　　远处的杀星者中枪後下落了几米，身影有些摇摇晃晃，但他还是在半空稳住了身形──然後，猛地看向了北宸和西风的方向！
　　西风立即从攻击得手的喜悦中回神，返回武器状态──下一秒，十枚追尾弹、二十枚爆破弹、十五枚强酸弹、十八级灵晶“炎龙卷”、十八级灵晶“风切牙”、甚至是红色的星灵炮──怒涛般的攻击和防御，对著杀星者接连攻击、打消对方的星灵炮，而在这万米疾冲的过程中，杀星者虽然用敏捷的身形躲开了大多数，但飞到北宸和西风二人跟前之时，也已经被攻击的余波给轰得鲜血淋漓，甚至无法看清楚他的脸了。
　　离开北宸还有十米的时候，他咆哮著扬起了手中的星灵剑，而北宸则对著他的胸口瞄准後，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杀伤力大的子弹，早已被用完，现在通过枪管疾驰出去的，只是最普通的“通常弹”。
　　但就算是这种子弹，在面对只有十米距离的敌人的话，也足够了。
　　子弹的速度，终究是快过人的速度，埋进了敌人的身体，附身月使的身体猛地顿住，那沾著血的额发下的金红双眼，此刻正瞪得巨大，不甘地看著北宸。
　　明明──只剩下这麽几米而已。
　　仿佛在无声地如此诉说著，他保持这瞪大的双眼，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然後，终於再也扇不动翅膀，最後直直下落下去，消失在了赤塔下方的广大空间内。
　　几秒锺之後，天空中余下的狂暴铁鬼，便突然发出了叫声，然後纷纷开始後撤四散，没过多久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赢了！！”
　　保持著握枪的动作，北宸有点不可置信地看著方才还密布著敌人、现在却只剩下那银白的巨龙的天空。
　　“我们赢了最後一个杀星者！！”
　　也不管在天上的夥伴们是不是能听到，北宸高举起西风的枪管，兴奋而又充满战意的大吼了一声。
　　而亚加德，也回应似的，在千米之外的高空，发出了充满气势的、喜悦的龙吟声。
　　
第二十七章 双影轮舞曲
　　霞血站在赤塔中心的──化形兵器（战器）中央控制室的大厅，悠哉地笑著，看著北宸一行风尘仆仆地走到偌大的厅堂中间。
　　厅堂的正中，悬浮著一个巨大的金色透明球体，球体中间包裹著一块大大的高纯度星灵矿，无数粗粗的电线从天花板上垂下，连接在球体上，发出淡淡的光芒，而在球体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台子，从上往下看的话，可以透过透明的台面看到下面涌动的庞大的金色星灵力和一些像是星灵矿树身的不明物质。
　　──恐怕，这就是用来制造新的万祖的“中枢点”吧。
　　“来得还挺快的。”
　　黑发金眼的星脉种挑眉笑著，上前几步，张开双手，对来著做了一个表示欢迎的动作。
　　“没想到有了杀星者级别的巨龙之後，那麽多只狂暴铁鬼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啊，这样说来──赫拉克勒斯也被你们击败了？”
　　北宸掸掸衣服和头发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姿，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也从容一些：
　　“赫拉克勒斯。”
　　“啊──这麽叫有点不太合适，那是本来的附身月使的名字，现在他被赤灵炮塔的意识附身了，应该叫赤灵才对？”
　　“你说他啊──确实已经被打败了哦。”
　　北宸说著豪气地一插腰，
　　“现在只剩下你了哦──还有……”
　　她看了一眼大厅的一脚──远处某个大型机械前，非白正在忙碌地操作著什麽。
　　霞血耸耸肩。
　　“就算这个暂用的身体被你们打败，你们别忘记赤灵炮塔本身还好好的呢。再说，别认为我这个前第一战器很好对付哦。”
　　北宸却神色复杂地笑笑。
　　“赤灵炮塔，我们所有人合力也不一定能打败──这倒是确实的。但是你认为你和非白……能在这里打败我们这麽多人吗？”
　　霞血沈默了几秒，然後摇摇头。
　　“或许不行吧。我要聚集帮手也不是做不到，而是，我现在可是在因为很私人的理由当反派，就别把无关的人拖下水了。”
　　“那为什麽非白会──？笑罂和我说了，非白当初离开艾里席恩没多久，你也跟著离开了，你是去拉拢他了吧？”
　　“因为他很适合和我一样当反派啊。而且我半点都没有逼他哦。”
　　霞血边说边眯起眼看了一眼非白的背影。
　　“他的处境……某种程度来说比我还要孤单吧。”
　　“……”
　　“霞血。”北宸皱著眉伸出手，手背的黑色钩爪直直指著前方，“我可从来没看见过势力比勇者还小得多的魔王啊──我真的不想以多欺少，我们单打吧。”
　　霞血闻言瞪了一下眼，神色有些轻微的扭曲，似乎是受到了耻辱了一般，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北宸不想重创他的温柔吧，毕竟以他们来讲，围攻他一个，也是对他们自身的侮辱。
　　“好吧，看样子，你还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你们的敌人啊。”
　　帝王级战器无奈地摇摇头，那对金色的眼睛中嘲讽而又沈痛的光芒闪过。
　　然後他对著北宸一行，举起了手中那黑金相间的华美长剑。
　　“非白，你暂时停下吧。”
　　远处的人影停下了动作，转身，定定地看著霞血的背影。
　　“如果我输掉的话，记得立即打开‘那个’。”
　　“……好。”
　　北宸对两人间那意味不明的话皱了一下眉头，但霞血却对此视而不见。
　　“既然你们对我们这麽好心，反正我也不打算玩什麽计谋了，就和你们直说吧，还有30里尔，赤灵炮塔就会发动第一次攻击，不是针对万祖的，而是散发性攻击，瞄准的是塞那加德的大地。”
　　“……什麽？！万祖不是还没有开始制造狂暴铁鬼吗？！”
　　这下，北宸这边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霞血好笑地歪嘴：“他也知道光是狂暴铁鬼无法造成很大的损伤，所以先来一回攻击做铺垫？这样晚上等狂暴铁鬼再来袭击的话，人们恐怕就没这麽好过了吧？然後这个时候再去攻击万祖的话……”
　　“该死……！！”北宸忿忿地骂了起来，“它这麽做，到底是图个什麽啊！？”
　　“不图什麽啊。他只有杀戮欲和破坏欲而已，连基础的完整人格都没形成，身为炮塔，当然是用破坏来排解他的无聊喽？不然你现在飞过去问问，采访一下？”
　　“那我们就没时间和你唧唧歪歪了！大家，调转方向先去赤月！”
　　“等等等等──”
　　霞血却晃晃手中的剑，
　　“别太小看我好吗，既然来了，不打败我，你们认为我会放你们离开？”
　　“啧！”
　　北宸咂了一下舌，但亚晔却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焦急，然後转头对身後众人挑眉一笑。
　　“小子们，这里就交给死抹茶了，我们去打前锋会会那个似乎是很厉害的赤灵炮塔如何？”
　　“亚晔！？”
　　北宸惊呼起来。
　　“放心，你认为我们这麽没用吗？就算你不在，我们还是能独挡一面的吧？”
　　其余人见亚晔这麽说，便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於是北宸斟酌一番之後也接受了。
　　“那麽笨蛋影和小泥鳅留下，我们走！”
　　“等等！双子兄！”
　　见黑祸和素劫从北宸手中离开人形化，向影有些奇怪地拉住了他们。
　　“主人接下去要打的是白刃战，近距离战斗的话，还是你们比我更合适一些吧？”
　　“这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你个笨蛋影啊──”
　　黑祸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而素劫也在一边压低声音拍了一下向影的肩膀。
　　“方才西风给自己雪耻了吧？你不想雪耻吗？这家夥三番四次想抢你在小泥鳅身边的位置哦？”
　　听到这句话，向影脸色就渐渐严肃起来了。
　　“这倒是确实的，对我说什麽都行，但惟独要抢走我身为主人的长剑这一位置的话……我就不能放著不管了。主人，这一场，请允许我来上！”
　　“没问题！”
　　北宸拉住了向影的手，然後对其余人用力点了一下头。
　　“大家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啊，我会尽快赶来找你们的！！”
　　最後，大大的厅堂之中，只剩下了北宸、向影、霞血、非白四人。
　　本来就是用作制造新万祖的宽阔厅堂，现在人一少，就显得尤其空旷了。霞血和北宸一人占据了厅堂的一边，一边手中是一柄黑金的长剑，一边手中是一柄白色流光、水晶质地的长剑。
　　“在打之前先说一下，为了不破坏到周围的设备，尽量不要用星灵力如何？”
　　霞血举剑摆了个起势。
　　“这里要是被破坏掉的话，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没什麽好处吧。”
　　“你说的对，我们就以纯粹的‘剑士’的身份来一场对决吧。”
　　北宸手持向影，同样做出了迎击的姿势。
　　“……那麽，开始了。”
　　最後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从原地消失，然後在厅堂中部撞在了一起！
　　锵地一声巨响，华美的黑色剑身和白色剑身相接，撞出了数道刺眼的火星，然後又猛地被持剑者分开。
　　黑衣的剑士和白衣的剑士，在最初一击试力的试探攻击之後，同时後跳了几步，稍稍提起了重心，横著剑，以两人之间的某一处作为圆点，缓缓地平移脚步，绕起了圈子──就像是两只正欲决斗的猛兽，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弱点一样。
　　然後，几乎又是同时，两人几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差内，突然间由蛰伏转为猛攻，分别一矮身子，向著前方递出了疾风迅雷般的一刺！！
　　白色的萤火般的剑光和黑色的霸气剑光撞在一起，再次发出了锵的一声，而这一声嘹亮的金属蜂鸣，如同号角一般正式吹响了决斗的序曲。
　　这是如同画卷一般的战场。
　　黑色的高大魁梧的战士，对面是白色娇小灵敏的人形。
　　白色透明折射出漂亮光芒的剑身，砍在了黑色的富有质感，闪著金色流光的剑刃上。
　　充满战意的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的是敌人那带著必胜的身材的挑衅笑容。
　　莹白的流光在空中划出光带般的复杂轨迹，带动悦耳的灵子呼啸声，直取对方的喉咙；
　　黑剑的金色剑芒毫不迟疑地勾勒出简单直白而又致命的长直线，组成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带著切裂万物之势反扑──
　　然後汇聚在一点，再次撞出黑白双色的火星！！
　　白衣的剑士持剑前刺、上挑、手腕翻转划出一个复杂的剑花指向对方的心脏，却被黑色的剑刃狠狠打开，不得不狼狈地後跳几步回避那怒涛般的反击；
　　黑衣的剑士持剑重砍、横挥、一个用力的前踏，手臂猛地一抖直刺对方下盘，对方却原地腾空，如同一直白色的鹞一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空翻，然後高举手中的长剑、再次带著君临万物之势──
　　重重劈下！！
　　轰！
　　交织在一起的双色斗气，以两人为中心猛烈地互相倾轧，然後向著四周散开，带动了阵阵呼啸的气流，吹起了两人的衣襟；
　　融汇在一起的双色剑光，以两人之间的空间为画板，凭空编织起了渗满杀气的豪迈画卷，黑色的墨迹被白色的笔刷盖过，白色的涂抹被黑色的划痕重重覆盖，两种色彩互不相让，不停地覆盖著对方的侵占；
　　剑刃对接後互相弹开；
　　剑刃互相弹开後，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度，再次折返；
　　剑刃折返之後，再次选择新的攻击点前刺、交错；
　　剑刃交错後调转方向，用刁钻的角度卡住对方的攻击；
　　黑色霸气凶猛如同怒吼的黑豹，白色灵巧精准如同狡猾的游蛇，两柄截然不同的剑，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两道截然不同的思绪，此刻，在战场中，以最原始、赤裸、毫不遮掩的状态，交汇、融合、碰撞，并且企图吞噬对方。
　　她踩著刁钻的走步寻找空隙攻击，灵巧地闪躲他的剑光，
　　他踩著稳重的步子直白地发动难以正面对接的直击，横过剑身防御她的偷袭，
　　时而相距极尽，时而相距甚远，虚实交替，软硬相缠，看不清哪一招是试探，也分不清哪一招是陷阱，每次几乎以为其中一方要得手时，另一方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回避的方法卸去攻势，如此你来我往──
　　从旁观的角度看去，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这令人耳鸣目眩的时分时合的战斗的身影，几乎要给人一种他们不是在战斗的错觉，
　　反倒像是那黑衣的男子和白衣的少女，正在跳著一曲激烈而又充满感情的舞曲一般！
　　否则，为什麽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如此专注而愉悦，就像是有什麽让他们感到十分满足一样？
　　“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忘记问。”
　　交织的剑光中，北宸微喘著开口了。
　　“什麽？”
　　霞血打开北宸的前刺，同样轻喘著回答。
　　“你制造了这万祖的重造装置，也就表明，其实你终究还是希望塞那加德好起来的吧，你至多只是想改变世界格局，而不是想毁灭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那为什麽到现在又要站在炮塔的一边？”
　　“是啊，为什麽呢──”
　　霞血嘴角勾出了一些有些苦涩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只是活腻了，想找个理由被杀呢？”
　　“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的话，我会很看不起你！”
　　北宸双眼一眯，反手一抡向影的剑身重重一劈！这一下力道有点狠，砸得霞血向後退了一步。
　　“不是说要救活特蕾莎吗？！如果她被救活了，你却死了，她又要以什麽理由活下去！？”
　　“真的想要一个人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的话，无论付出什麽代价都会做的啊！如果说当初向影死了，有人对你说用你的命来换，你不是也会去做吗？！”
　　霞血大吼一声，用力一个前刺，攻得北宸脸色一变，向後险险一个大跳躲过，然而──
　　“我不会这麽做的！这并不是我不爱向影，而正是因为我爱他！我不会用一厢情愿的牺牲，让向影永远沈浸在罪恶感中生不如死！而且向影不是特蕾莎──”
　　她吼著，剑尖一抖，铺天盖地的剑光组成了银白的光幕向著对方袭去──
　　“向影想要活下去，但是特蕾莎，你有没有问过她还想不想回来！？你要是真的爱她，会想去跨过一万年把她从尸体变成活人吗！？她花了几百年，才总算让自己能够放心地离开啊！？你爱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你自己！！”
　　嗤！！
　　随著这句话，金色的鲜血从被划破的黑色衣料中绽出，溅在了银白的剑上、四周的地上，霞血保持著呆然的姿势，被光幕刺中，猛得向後摔出去十几米，然後没过几秒，身下就慢慢渗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血泊。
　　──果然，他输了。
　　不是输在剑技，而是输在他的心，一直在左右摇摆，远不如对面之人坚决。
　　北宸大口喘著气走到躺倒在地的他跟前，拿剑尖指著他──
　　“霞血，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麽，想法是什麽，说了几句谎──但是，现在你输了，那就听从我这个胜者的要求，放弃这些，你可以走的道路明明很宽广，为什麽偏偏这麽执拗地往死路上撞？”
　　“死路吗？”
　　霞血嘴角抽了一下，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後以剑撑地，摇摇晃晃地起立。
　　“是不是思路，根据每个人的观念不同，是不一样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移动──然後突然间加速，身形猛地向某个方向窜了过去！！
　　北宸脸色一变，紧追而上，但是霞血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把手放在了大厅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色球体之上！！
　　“非白！启动生命中枢再造装置！！”
　　浑身浴血的星脉种，带著孤注一掷的狰狞笑容，大吼起来！
　　
第二十八章 刹那昙花
　　“非白！启动生命中枢再造装置！！”
　　霞血把手放在那金色球体上，对著非白神色狰狞地大吼起来。
　　迟了一步的北宸神色一变，眼睁睁地看著那金色球体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攻击？这替万祖制造新身体的装置被破坏的话，之後要怎麽办？
　　不攻击？谁知道霞血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他是要代替向影，自己来制造新的万祖吗？……不可能吧？
　　而就在北宸犹豫的那几秒，向影突然从北宸的手中离开，向著一边非白的方向疾冲过去──对，无法阻止霞血的话，可以阻止非白啊！
　　但是，向影也迟了一步，非白停下了操作，然後按下了最後一个红色的按钮。
　　整个房间轰鸣了起来，光球越来越亮，连接著它的电线和管道都像是有生命似的一明一暗闪动起来，光球的中心，那大块的星灵矿也慢慢地发出了刺眼的亮光，而那亮光，通过那些连接著光球的线，慢慢地流动起来，汇聚到了某一点──那个在非白跟前竖立著的、巨大机械之中。
　　那是一个两人高的梯形体，上面有无数光槽和仪表盘，还有许许多多的按钮，正上方的一个大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因为那汇聚过来的能量不停地跳动著。
　　“哈哈哈哈……！！”
　　把手按在那光球上的霞血，神色错乱地大笑起来。
　　“没错，这装置确实可以再造万祖的身体，但是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啊──”
　　北宸闻言神色一变，然後她突然收拢了焦急的神色，疾冲上前猛地撞了过去，把霞血撞离了那个光球──但是就算如此，那已经启动的巨大装置似乎也没有立即停止的迹象。
　　而冲到非白跟前的向影，在看到非白的表情之後也愣住了。
　　他正带著奇妙的冷笑，抬头看著自己身前的装置──没过几秒，那巨大的装置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後喀拉一声，某一处的交接点发出了剥离的声响，一阵白烟从缝隙中慢慢飘了出来。
　　看到这景象，本来脸色惨白的霞血狂喜地抬头，完全无视身边的北宸，也不管自己的伤了，大步走向那个装置，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脚印。
　　光球总算慢慢暗了下来，但装置的大门却已经完全打开了。几块金属的铁板慢慢放下，露出了在这之後的景象。
　　──那是一个沈睡在红色的透明液体之中的女人。
　　北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见过她，在神墓圣书的大段记录影像中。
　　“特蕾莎·欧莉卡……”
　　她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那明显还活著的女子的躯体，摇摇头。
　　“……你把再造万祖的装置和保存特蕾莎遗体的装置放在了一起？霞血，你疯了？你想动用全世界这麽多战器的力量来唤醒她？”
　　“不……这只是我的计划的一个分支而已。如果破坏时代不成的话，我想让她成为新万祖的一部分，如果她成了四维生物，那强大的思考载体，或许会把她已经死亡的大脑重新激活──”
　　霞血一边说，一边带著恍惚的眼神慢慢靠近那个巨大的培养槽，浸透了红色星灵力的液体正在之中流动著，时不时会涌起几串泡泡，那个面容清雅的女子紧闭著双眼漂浮在液体之中，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醒过来一样。
　　“……还以为失败了呢……哈哈哈哈！没想到只需要这麽点力量就能激活她的脑活性？！看见没有！她的大脑在活动，那个红色的灯在闪──那就说明她有了意识波动──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语无伦次地狂笑著，霞血带著一身血走到了那个培养槽跟前站定，对著之中的女子伸出了手。
　　“欧莉卡，小欧莉卡，醒过来吧，你睡了这麽久了，该回来陪我了吧……”
　　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地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欧莉卡，……特蕾莎·欧莉卡！！”
　　像是在回应霞血的期待一样。红灯越跳越快，最後成了长亮状态，培养槽的底部则发出了吱呀一声，喷出了一股气流，然後，红色的液体开始被从中抽走，水位急速下降，最後消失在培养槽的底部──与此同时，培养槽的玻璃门，慢慢打开了。
　　沾著水珠的长长睫毛颤动了一下，紧接著紧闭的双唇也轻轻蠕动，吐出了小小一口气。
　　在场四人同时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定定地看著培养槽──像是在等待什麽即将发生的事一样。
　　然後，特蕾莎·欧莉卡，终於慢慢睁开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对看不见底的深蓝色眼睛，仿佛沈淀了世间所有的悲哀和罪恶似的，就连光芒也能吞噬干净，喜悦、快乐、幸福──所有的象征正面感情的字眼，在撞见这样的眼神时，也会轻易地被隔绝和切裂。
　　看到这样一对眼睛，北宸心底那一丝对她的同情引起的……那种“其实她活过来也挺好”的想法，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了。
　　但是霞血却不这麽认为。
　　他走到特蕾莎跟前，无语轮次地哆嗦著说了些根本没有组成字句的音节，伸手想要碰她，却又怕碰碎她似的，迟迟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
　　“……你终於回来了。”
　　最後，他用激动的声音如此说道。
　　特蕾莎抬起头，一脚跨出了培养槽，用空洞的眸子凝望了他几秒，呆了好一会，然後才轻轻歪了一下头，嘴角没什麽温度地翘起。
　　“你是，塞连克拉德？”
　　“对！你认出我来了吗？！我是塞连克拉德！我来接你回来了！欧莉卡，你──”
　　但特蕾莎却打断了他的狂喜：
　　“现在是什麽时候？”
　　“现在……”
　　霞血的神情有些犹豫──但北宸却在一边轻声回答了：
　　“现在是一万年後，特蕾莎先祖。”
　　“……一万年後？”
　　那冰冷而深暗的蓝色双眼，转向了北宸。
　　“……你叫我先祖──你是我的後代吗？”
　　“是的，我就是。您所布置的预言的主角──赤月巫女，也是我。”
　　特蕾莎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你看了我留下的神墓圣书。”
　　“是的。”
　　“你有好好执行巫女的使命吗。”
　　“如果您所说的使命是指当万祖的替罪羊的话，我并没有，如果您所说的使命是打破现在的僵局的话，我正在努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还好好地存在著吗。”
　　“嗯，是啊。”
　　北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您想去看一看吗，外面的世界。……那是非常漂亮的世界哦。”
　　“不了。看了的话，会产生留恋的吧。”
　　特蕾莎依旧没什麽温度地笑著，摇摇头。
　　而听到这句话，霞血的脸色立即变了。
　　“……留恋？欧莉卡，你是什麽意思……你……”
　　“塞连克拉德，杀了我吧。”
　　“你在说什麽啊！！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经历，我等了多久才──！！”
　　“不想动手吗？算了……反正……”
　　特蕾莎一边微笑一边说著，慢慢抬起了她的右手，随著这个动作，她的关节处发出了可怕的骨骼摩擦的声响，然後──
　　啪嗒、啪嗒。
　　就像是皮肤变成什麽极脆的薄纸，而骨骼成了什麽一折就断的易碎品一样，她的半条手臂就这麽从她身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再然後，一阵红色的气体从断臂中散出，而断臂则立即风化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特蕾莎──！！！”
　　霞血歇斯底里地对特蕾莎咆哮起来，但後者却不以为然地笑笑。
　　“一万年是什麽概念？赤匣在我的脑死亡之後便无法再在我体内正常运作，所以，我早就失去了最後一种保存身体的方法。红色星灵力虽然可以避免躯体衰老……但是如果只是浸泡著星灵力的恒温液的话，它能保持我的躯体到现在还能完整地组合在一起，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後随著这个动作，左手也掉了下来，然後化成了一堆灰。
　　“这样也好，虽然只有几分锺，但我竟然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後代呢。”
　　她说著，向著北宸走了几步，然後一条腿脱落了下来，失去平衡向前倒去──然後被霞血一个箭步接在了怀里──因为这一冲撞，肩膀的部分也开始灰化了。
　　前任赤月巫女，在霞血怀中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我的後代，我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没有像我这样胆小懦弱，再次导致不可挽回的局面。”
　　“不，您一点都不胆小，也不懦弱。……您是很了不起的人。”
　　北宸在特蕾莎面前蹲下，平视她的双眼。
　　“您还有什麽愿望吗？我会努力替您完成的。”
　　“愿望啊──”
　　特蕾莎摇摇头──随著这个动作，她的耳朵和头发也开始落下灰色的细沙。
　　“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哦。……那就是，永远的安眠啊。”
　　“──”
　　霞血已经再也无法保持那帝王级战器的霸道和贵气，他低下头，像是个无助的小孩一样，从喉咙中发出了破碎的呜咽声，双肩轻轻抽动起来。
　　“塞连克拉德，一万年了，你也该从这雏鸟情结中毕业了吧。”
　　只剩下胸部以上还存著完整的形体的特蕾莎，费力地眯起眼睛，看著搂著自己的霞血。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你身为塞那加德的卫星，应该好好去保护他才对，别再在无谓的地方浪费时间和经历了。”
　　“不是、不是、不是！！”
　　霞血胡乱摇著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否认些什麽。
　　“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伴著我，但是现在……拜托了，请让我解脱吧。忘了我，去走真正属於自己的道路吧。”
　　“特蕾莎！！！！！！特蕾莎啊啊啊！！！！”
　　最後一句温柔而又残忍的话语，伴随霞血绝望的哭号，消失在了空气中。
　　黑发金眼的星脉种，保持著半跪著搂住人的姿势，低著头，透过那低垂的刘海，可以看见晶莹的液体，从他脸颊不停地滑下，但是他怀中却已经不剩任何东西，连仅剩的灰色细沙，也正在从他的手指缝中滑落下去。
　　“特蕾莎────为什麽连你都要抛下我──”
　　用沙哑的哭腔，他无助地呢喃著。
　　“塞那加德这麽大，之後的时间这麽漫长，就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不是没有，而是你没有去找而已。”
　　北宸站在霞血的身边，用复杂的神色看著他那颤抖的身躯。
　　“现在特蕾莎彻底离开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去自杀，要是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性命或者是不甘心的话，就放开脚步去找，在你找到真正的归宿之前，艾里席恩可以当你暂时的家。──但是继续去做些什麽想要破坏世界格局的蠢事的话就算了，你要当反派，好歹也找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没人陪你你就四处跳脚，也太过幼稚了吧。”
　　霞血的身体闻言猛地一震，然後他愤愤地抬头，瞪著充血得发亮的金色双眼，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北宸再次打断了。
　　──因为，她再次蹲下，搂住了霞血的头部，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时间不多，只剩三分锺可以供你发泄，要哭就赶快吧。哭完之後，自觉点去写检讨书去！”
　　霞血挣扎了几下，却并没有真的用劲──几秒之後，他伸手搂住了北宸的腰，抓紧了衣服上的布料──然後发出了小声的、却又带著巨大的悲痛的啜泣声。
　　“所以就是这样。”
　　十几米外，向影看著两人的声影，对一边的非白开口。
　　“你的上司总算是被摆平了，你呢，你打算怎麽办？还要再打一场吗？”
　　“……”
　　非白却只是无声了叹了一口气，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现在在想什麽。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
　　向影扭头定定地看著非白。
　　“……你是因我而生的，阿特拉斯说，我们有97%的相似度。就算剩下的%全是恶念，你也不至於会穷凶极恶到哪里去吧──你真的是在和我们作对吗，非白？”
　　非白还是沈默。
　　“你说你为了自己，想要抹杀我们的存在──”
　　向影一边说，一边抓抓头，像是不知道要怎麽样表达似的，傻笑了一下。
　　“可我怎麽觉得这麽做……就像是闹别扭一样。越是强调自己想要忘记，其实就是变相地提醒人注意自己吧。你如果真的想要和我们毫无关系的话，应该去找个远离艾里席恩的国家，彻底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啊。”
　　非白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後从喉咙口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的轻笑。
　　“或许吧。我们之间有奇异的共鸣，我的感情或许瞒不过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也会和霞血这样，屈服於你们的温柔攻势之下。他落败了，我还可以去找其他和你们敌对的势力，世界危机只是最浅显简单的危机，人，才是最可怕的。”
　　“非白……”
　　“别以为你们能说服所有的敌人……也别以为你们可以感动所有的对手──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说罢，也不管向影挽留，便越过了北宸和霞血的身影，就这麽大步走向了出口，开门，然後消失在了门外。
　　向影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然後转头看著方才非白站立的地方。
　　他走上前去，看了几眼那个操作台上的按钮。
　　然後，他愣了几秒後，苦笑著摇起了头。
　　“那个红色的按钮──是停止键啊。”
　　第一战器看著按钮下的说明文字，有些释然地喘了口气。
　　另一边，霞血发泄完毕，被北宸扶到一边去疗伤了，而北宸则快步走到了向影的跟前。
　　“向影，非白呢？”
　　“走了，大概以後还会在其他战场见面的吧。”
　　向影说著，拉住了北宸的手。
　　“主人，我们该赶去大家这里了吧？”
　　“嗯，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五分锺呢，走吧！！”
　　“是，主人！！”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同样向著出口走去。
　　“对了，主人，你觉得我是傲娇吗？”
　　“咦？怎麽可能？向影算是最有话直说的类型了吧？”
　　“是、是吗，果然是这样啊……那就怪了……为什麽因我而生的非白会有那种傲娇的特色啊……”
　　“啊？”
　　在赶往最终战的战场上，响起的是并没有多大危机感的对话。
　　恐怕这是因为，两人已经下定决心，把最後的胜利取到手了吧。
　　
第二十九章 碎月天音响
　　这是一片红色的、遍地斑斓残痕的大地。
　　亚加德带著除了北宸、向影之外的人赶到赤月的时候，被脚下的地面的情形给惊了一下。
　　因为只有巫女能看见赤月的关系，众人靠著阿特拉斯的定位功能才找到了赤月的精确位置，穿透了红色星灵力保护著的大气之後，他们才清楚地看清楚了这塞那加德第二卫星的真正面貌。
　　──地面上有无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同时许多地表被无数巨大的狰狞的红色血管状的钢筋所覆盖，而在地平线的尽头，有黑色的建筑剪影高高耸立，一个巨大的方柱，正斜斜指向天上。
　　恐怕那就是赤灵炮塔吧。
　　时间不多了，亚加德一扇巨翼，向著建筑的方向疾冲过去，脚下的情形，也因为越来越靠近赤灵炮塔而让人毛骨悚然。
　　“这、这到底是什麽啊喂。”
　　黑祸忍不住喃喃出声──那是大片大片蠕动著的钢铁质地的“肉块”，以赤灵炮塔的位置为中心，向著四处的大地延伸开来，肉块的缝隙中的地面中，有不少怪物正在漫无目的地活动著，有不少和狂暴铁鬼的样子有些像。
　　──简直像是生化怪物的巢穴一样。
　　“看样子不仅仅是要毁掉炮塔啊，这个星球恐怕也──”
　　亚晔眯起眼睛轻叹了一声。
　　“反正苏末的意识也早就离开本体很久了，毁掉应该也没事吧？”
　　“没问题的。”
　　亚加德边飞边发出低沈的声音。
　　“这星球，早就不是以前的赤月了，就算是不毁掉这星球，起码也得给它剥层皮了。”
　　“那就决定了！迎宾队已经来了呢，开动吧！”
　　素劫带著高扬的战意大笑了一声，指指脚下的地面。
　　──有一个接一个的石巨人，正从那狰狞可怕的地面中冒出来，然後成群结队地向这边涌来，其中有不少举起了脚边的大石块，用力向著亚加德的方向投掷过来！！
　　西风和那罗迦立即举起枪炮对准石块攻击，几个爆破把那些石块给炸得粉碎，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石巨人冒出，涌上，准备向亚加德发动攻击。
　　“我们下去吧。”
　　西风在风中冷笑一声。
　　“亚加德可是这一战最重要的战力，别被这些蚂蚁给咬伤了，去吧，还剩没几里尔炮塔就要发动攻击了，可绝对不能被它得逞啊，拦截炮塔的攻击，只有你这个杀星者级别的能做到。”
　　“活著回来。”
　　辜银岳也沈声说著，拍拍巨龙脖颈上的龙鳞。
　　“外围的杂碎就交给我们料理，最好等北宸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定下胜局了。”
　　“是啊是啊，也让小宸看看我们耍帅的样子嘛──呜哇！？”
　　胧云话没说完，辜银岳已经扛著他的剑身，左手抱起那罗迦的炮筒，纵身一跃，从龙背跃了下去，紧接著，西风、阿特拉斯、黑祸素劫、亚晔也一同跟上，而巨龙则咆吼一声，加快速度向著远方的炮塔疾飞，那些飞向他的巨石，也都追不上那突然加快的速度而打偏了，漂亮的银白色身影，在瞬间就飞过了几千米，在视界中缩小到鹰似的大小。
　　“那麽──接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舞台了吗。”
　　下落的风中，西风将枪管对准了地面涌来的敌人。
　　“我们的任务就剩破坏了吧。”
　　辜银岳手持那罗迦同样将炮口朝下。
　　“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抹杀肃清──”
　　亚晔扛著镰刀，手中握著一把灵晶风炮。
　　“It’s SHOW TIME！”
　　“Let’s ROCK！！”
　　黑祸和素劫口中念著胧云教的蹩脚费因海姆英语，狂笑著伸手，手中凝聚出来的，竟然是金色的星灵炮雏形──自从突破等级了以後，他们的能力也向著多样化和复杂化发展了。
　　“SSS级排除任务，开始。模式THAH-ATOS，ON。”
　　阿特拉斯的红眼闪过了冷光，蓝紫的星灵力暴涨，在半空中扬起了十几米的巨型双翼，手中的星灵剑，也正带著浓重的杀气膨胀变大。
　　最後的杀戮，开始了。
　　首先是西风的“神煌弹”，方才与杀星者交战的冷却时间早已过去，现在他所有的子弹又全部进入了可以使用的状态，有著巨大破坏力的神煌弹，接连几枚对著地面的石巨人头领发射，轰鸣著炸掉了它们的头颅，紧接著，石巨人那其余的身体部分便也变成了一堆碎块落在了地上，而借著枪的後坐力，他在空中向後一个漂亮的後翻，手一扬，在倒转身体的同时，十几枚追尾弹打了出去，又是十几个石巨人被炸得残破不全；
　　紧追而上的是那罗迦的“连锁天荒弩”，那一招数十个光球的连锁爆炸的对军攻击，至今还没有人能破解过，已经九耀的那罗迦的冷却时间已经变得很短，外加被辜银岳所持时，攻击力又会翻倍，所以一炮轰下去，别说是那些石巨人了，连那些红色的钢筋血管和肉瘤，也被炸得连粉末都不剩。
　　──但这还没完，这一次，在辜银岳的授意下，那罗迦祭出了从未在人面前出现过的招式──“雷照血割弩”。连锁爆炸的强光还没散去，辜银岳就又大吼了一声，这次，从炮口中窜出是血红色的光芒弩箭，一共上百支弩箭铺天盖地地向著脚下的地面袭去，然後有的扎在了地面上，有的扎在了石巨人的身上，乍一眼看似没什麽大的影响──但就在其余人都以为这攻击已经完了的时候，那上百支弩箭突然发出了强光，然後，所有的弩箭之间，血红的雷光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散出了高热的强光，在顷刻间，把弩箭所及之处，全数电成了一片黑色的焦土，连大点的碎块都不剩下！
　　“好样的！！”
　　落地的时候，几人的附近已经没有敌人了，那些畸形的钢铁血管也被炸得一干二净，众人发现，没有这些血管，石巨人就不会从地面冒出来，所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朝著炮塔的方向疾奔，同时，把目标对准了那些从炮塔延伸出来的血红爪牙──
　　轰！！
　　亚晔手中，五枚灵晶风炮排布成了巨大的扇形，向著前方横扫过去，高压风柱所及之处，碎石纷飞，铁屑尖啸，又是一小片血管被炸得残破不堪，然後，他提臂一挥，黑色的身影如同俯冲的鹰隼般掠向地面，冲进石巨人群中，一个低空飞掠後又打了个回旋飞回高空──下一秒，劈劈啪啪地，石巨人们全数发出了爆裂的声响，轰鸣著接连倒地──
　　轰！！
　　阿特拉斯的星灵炮从空中凶猛地砸下，溅起点点刺眼的蓝紫色星火，把那残余挣扎的血管部分也轰成了碎末，紧接著双手一扬，两柄几米长的星灵巨剑出现在手中，从空中垂直向下扎入了敌群，然後、如同踩著什麽绚烂而又凶性的舞步一般，用看似悠闲慢速的动作和走位横扫手中的巨剑，却又让敌人硬是找不到切入点反击，只被他砍得溃不成军──
　　轰！！
　　两道金色的光柱从黑祸和素劫手中窜出，和化形兵器的星灵炮不同，他们手中的光柱，更像是无数细小的星灵力尖刃组成的，所过之处，所有敌人身体上都裂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缝後散了一地、而那些血管肉瘤上则是出现了许许多多不规则切口，黑色的液体从中汹涌地迸裂喷射出来，没一会便失去了生气，瘫软了下去！！
　　每前进一步，都净化一片土地。
　　每推进一米，就肃清无数不该存在的畸形的敌人。
　　战线，在这八人的努力之下飞速地向前蔓延著，大片大片的钢铁毒瘤被连根拔除，无数的石巨人，碎裂在了他们的刀枪弩炮之下，而就在炮塔下方的土地激战正酣时，远处，传来了亚加德那震天的龙吼声。
　　“开始了吗？！”
　　辜银岳手持胧云一个重砍，劈碎了附近最後一个欲起身的石巨人，然後和众人一起抬头看向炮塔的方向。
　　那长长的巨大炮口，正发出强到可怕的红色光芒，炮筒的延伸线方向，天空的尽头，有银白色的微光闪动著──是亚加德，他准备拿星灵炮抵消这次轰向塞那加德的攻击！
　　“加油啊、醋缸龙！”
　　黑祸把双手拢在嘴边对天空叫著，虽然明知亚加德肯定听不到。
　　“赢了它！我们把小泥鳅多送你一晚上哦！！”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心有灵犀，天边再次传来悦耳的龙鸣的声响，而下一秒，一束巨大的红光，轰鸣著从炮口中射了出来，冲向了天空中巨龙的方向，几乎与此同时，金色的光芒，带著无数悬浮在空中的圆阵图腾，从巨龙口中窜出，撞在了红色的光芒上！
　　赤月地表那黑色的天幕，在那一刻被照得透亮，几乎如同塞那加德的白天一般，红色和金色的光芒互不相让地相持、燃烧、轰鸣、对撞、双色的火星如礼花一般在空中绽放，光芒带来的巨响，震得整片大地都共鸣起来，连远在地面上的辜银岳众人，都被这震动撼得胸口发蒙，心率也失去了节奏。
　　一分锺、两分锺、三分锺。
　　金色和红色的光芒都渐渐暗下去了一些，但似乎两边都不愿意妥协似的，攻击依然在继续，虽然现在看起来依旧势均力敌，但众人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赤灵炮塔怎麽说也只是个机械要塞，而亚加德可是生物，他是会疲劳的，星灵力的总量，恐怕也是储存了这麽多年星灵力的炮塔比较足，要是这样再僵持下去的话──
　　『亚加德，坚持住！！』
　　就在众人心中开始有了不祥的阴影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心灵沟通频道响了起来，下一秒，占据了小半个天幕的白色剑雨从天而降，逆著红色星灵炮向前疾驰，扎在了炮塔的炮口上！
　　砰！哗啦────
　　一阵巨响之後，无比坚硬的合金炮口硬是被那无数道白光给扎出了裂缝，受力失衡之後，炮口部分竟然因为不堪承受那红色星灵力的冲力而掉下来了一块，因为此，炮塔的攻击中断了，借此机会，巨龙一动翅膀，收回了星灵炮，离开了攻击轨道，看样子确实是能量耗得差不多了。
　　『北宸，抱歉，我……』
　　『干得好，亚加德！』
　　北宸打断了亚加德的道歉──确实，能以生物之躯拦截这麽大一个要塞的炮塔攻击，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你去大家这边休息吧，接下来的，就交给我──』
　　北宸的话还没说完，大地又轰鸣起来。
　　大概是炮口被向影所伤，炮塔开始愤怒了吧，那些扎根在地面的钢铁血管，竟然开始奋力蠕动起来，然後拔离了地面，如同巨大的章鱼爪似的挥舞起来，然後对著地面上的众人所在的位置，用力地挥了下去！！
　　糟糕！攻击范围太大，根本来不及躲！
　　轰！！
　　钢铁的血管一记重砸，深深地埋进了地面的裂缝中，但是它所攻击的位置下方，却只有辜银岳一人的存在──那个灰发的武者，手持胧云高举过头，肌肉隆起，狼眼轻眯，竟然硬生生地拦截住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银岳，没事吧！？』
　　心灵沟通频道，北宸焦急地叫著，但回应她的，却只是一声温柔的轻笑。
　　『我没事，其他人呢？』
　　『我在你七点锺方向。』阿特拉斯回答。
　　『我在你正上方。』亚晔也回应了。
　　『没事就好，西风、双子在我这里，我用了召唤。』北宸松了口气，『那罗迦和胧云呢？』
　　回应北宸的问话的，是一道紫色的光芒在远处炸响，巨大的血管的根部被那罗迦击中，一连串的爆炸炸得整个要塞都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的金属轰鸣声。
　　而於此同时，辜银岳和胧云同时发出了有力的爆喝，然後重重一个扬手攻击，打开了血管，再起跳一个从上至下的直击，巨大的剑身，扎破了那血管，直直捅进地面，把那血红的爪牙钉在了地面上──
　　下一秒，辜银岳松开剑柄，抱住了血管的一头，双眼凶光一闪，发力地大吼──然後、这个相对炮塔几乎只是蝼蚁般大小的人类，竟然直接把那巨大的血管埋在地面中的部分连根拔了起来──然後在巨大的金属碾压拉伸的声音中，把大片连在一起的血管，硬生生地扯裂拔断！
　　“呼咻！！”
　　“太帅了！！”
　　空中响起了双子的口哨和喝彩，北宸手持双色的钩爪从空中跳下，面带笑容扑向了辜银岳，辜银岳勾唇轻笑，松开了手中尚在轻微震动的畸形物体，扬臂把北宸接在怀中抱了个满怀，紧接著，向影、西风、亚晔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再过了十几秒，亚加德也在空中从巨龙变回人形，和阿特拉斯一起降落在了地面。
　　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视线，然後同时伸手，把手背叠在了一起。
　　平时让人觉得有点丢脸和老土的动作，此刻却唤起了他们心中最原始也最赤诚的斗志。
　　不需要任何言语，几人在心灵沟通频道完成了战术的布置，口中却不发出声音，只是用温暖的眼神，将对方的身影深深烙入自己的脑海。
　　掌心和手背传来的温度，比契约的力量更为灼热地，印入每个人的胸中。
　　来吧。
　　荒原女王用眼神无声地说道。
　　让这要塞看看我们渺小的人类和战器的力量。
　　让这巨大的破坏者尝尝被破坏的滋味。
　　让这纠葛万年的恩怨悲欢，在今天划下最後的休止符。
　　让不该存在的不复存在，让该存在的存在下去。
　　让塞那加德的住民们，从此可以在没有阴霾的天空下生存。
　　让自己的未来可以摆脱这沈重的头衔束缚，自由地随心所欲。　　　　霜羽整理
　　让所有悲伤的、憎恨的、恶意的、贪婪的、愤怒的、富有野心的、意图毁灭的、企望终结的，全都在这一战中烟消云散。
　　让我所爱之人，永远可以在我亲手创造出来的乐土上安宁作息、百无禁忌，让我心中之人永远享我所护、为我剑盾、以我为豪！！
　　纵然你有积攒了上万年的星灵力，纵然你操纵了整整一个星体，纵然你是破天开地的炮塔，此刻，我娅修图零也要在这里，把你，连同这畸形变异的大地──
　　统统击碎、不留片寸！！
　　她扬起了手，黑色的镰刀反射出妖光，在黑暗中散出凶悍而又耀眼的杀气。
　　她的背後，伸展开了死神一般的黑色巨大骨翼，她的双手，双色的钩爪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而在她的身後，灰发的武者持剑站立、少年扶著弩炮蓄势待发，一身圣白色的第一战器周身剑光闪动，军服的狙击手冷笑著轻擦枪管，新生的杀星者雕像般守在她的正後方，天空中，附身月使高举双翼悬浮著，数枚浮游炮在他附近发出时明时暗的光芒。
　　然後，他们的身影就在同一刻消失，然後出现在不同的方向，同时疾冲、攻向了那黑暗中的最强大的敌人──
　　终焉的战曲，在这深远的黑暗中唱响、然後回荡开来。
　　细小而清澈的音符，在静谧而浓重的绝望中，努力而不惜地敲击著，拼搏著，最後在那深暗的海洋的水面上，点上了一次又一次的波纹，化作了层层的回响，最後，终於扬起了惊涛骇浪。
　　看吧，那狼眼的武者，正将那盘踞在大地的异物连根拔起，扯断、切裂；
　　看吧，那军服的星脉种，正精准地用爆破弹拦截那四处挥舞的血管巨爪；
　　看吧，第一战器的光芒剑雨，正在飞速地削去敌人那有力的臂膀，白色的光源，正将那昏暗的大地，染上希望的色彩；
　　看吧，杀星者手中的巨斧，正沈稳地劈碎前方的阻碍，呼啸的刃锋和灵晶的火光，正为他的心系之人，开辟出一马平川的前进的道路──
　　然後在这诸多音符组合起来的激烈进行曲之後，决定性的音色出现了。
　　那是在天空中闪耀的苍蓝色光芒。
　　琉璃蓝色的发丝在红色的大气下反射出妖异的淡紫色光芒，头顶的双角正倾泻出细微的流光，一对红色的机械眼静静地锁定著正下方的炮塔，背後的巨大透明双翼，此刻正凝聚出了无数复杂的图腾纹印，水蓝色的能量顺著纹路静静流转，在昏暗的天幕中看起来竟如同天降的精灵一般，华美到令人不敢正视。
　　附身月使如同神使一般高悬天上，身边的几个浮游炮飞到了一起，重新组合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柄──然後他伸手一握，将那比他身高还高出几分的巨大剑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下一刻，宛如合唱般的蜂鸣声从天空奏响，一柄百米宽蓝色的星灵巨剑，就这麽以那巨大的剑柄为中心凝聚而成！
　　炮塔不安地嘶鸣起来，无数红色的血管调转了方向对准天空的敌人伸展过去──但是却被拦截住了。
　　就在它们同时伸向天空的时候，埋伏已久的死神，从暗处疾射而出，从地面飞跃到了半空，瞬间飞过了上千米，在炮塔和附身月使之间的广大空间中，挥动手中那收割生命的巨镰，划出了一道完美的长长直线！
　　仿佛时间暂停似的几秒过後，炮塔那些伸出来的巨大血管，全都发出了巨大的断裂破碎声，顺著那直线的切割方向，轰鸣著落在了地上，挣扎、跳动、最後回归死寂。
　　而就像是在等待这一刻似的，就当炮塔用空洞的金属声开始绝叫起来之後，天空中的附身月使动了。
　　那百米长的华美巨剑，顺著附身月使的动作，慢慢举到了最高，远远看去宛如弦月──然而，却比月光要致命无数倍。
　　附身月使挥动了手臂。
　　只是简单地一个从上而下的直劈，没有任何噱头和花哨的辅助攻击，一个连小孩都能简单地做出来的挥砍的动作。
　　但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被放大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之後，便带上了万兽奔腾、风云色变、开山断河的力量，连同周围的空气都一并被切断，出现了景色扭动的景象──然後带著震天的咆哮，砸在了那巨大炮口之上！！
　　轰隆──
　　炮口，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这攻击，缝隙渐渐扩大，从中泻出了红光──然後哗啦一下彻底崩毁，发出了凄厉的金属惨叫声，纷纷碎裂，向著下面的大地掉落下去。
　　这一击，敲响了最後的奏章。
　　进行曲，变成了热流涌动的颂歌。
　　那黑衣的娇小死神，在天空如鹞般疾驰飞舞，如影般鬼魅舞踏，如紫电般踏夜挥出审判的刀光，所过之处，所有的活动体全数成了碎块落地，黑色的妖异弧线，在她周身形成了致命的防护网，仿佛正在无声地诡笑著，誓将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敌人，全数绞碎、全数割断、全数肃清抹杀！
　　鲜红的肉瘤和畸形的血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无力，地面上的战士们，已经将包围圈推进到了要塞底部，现在正向要塞本部攻去，而黑天中，附身月使和持镰的死神，正在以飞快地速度削弱炮塔的躯体，无数金属部件在斩击中落地，中间的内部设施也已经在那凶猛的攻击中渐渐暴露出来。
　　而在那怒涛般的猛攻中，北宸看见了。在要塞内某一处，有一点正发出尤其鲜亮的红光。通过心灵沟通频道让西风查看，发现那是一台巨大的中央电脑。
　　恐怕，那就是赤灵炮塔的意识所寄宿的地方吧。
　　一眯双眼，北宸振翅向著那边飞了过去──但是，对弱点部位有著很强的警戒意识的赤灵炮塔立即发现了，一时间，它动用了所有可以移动的血管和尖爪对著她疯狂地袭击过来，北宸咬牙高速劈砍，挡掉了大部分，但是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的攻击打在了她的身上，穿过了亚晔的全身战器形态轻铠，在她身上戳了几个小窟窿。
　　但是无论是她还是亚晔，却都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不是没有感觉到痛，而是这种痛，和现在脑海中燃烧的决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痛算什麽？这种程度的攻击算什麽？
　　就凭这样的阻挠，就想停住我们的脚步吗？！
　　她在半空中解除了亚晔的战器形态，纵身向著那红色的光点飞跃过去。
　　吸血镰返回人形替她格挡接踵而来的攻击，而她则挥动手中的钩爪，切裂能切裂的一切，不能回避的就硬抗，就这样，最终浑身浴血穿透了一切防御，来到了那中央电脑之前。
　　就像是不愿承认自己的败兆似的，中央电脑附近的线路开始舞动，向著北宸袭击过来，而头顶的广播设备，也发出了沈闷而又空洞的声音。
　　“混、蛋……赤月巫女……别以为……你还可以用赤匣再操纵……我！！”
　　“赤匣、那是什麽？”
　　一脸鲜血却依旧沈稳地笑著的北宸，挥动钩爪打断了飞驰而来的电线钢管。
　　“你认为我会靠那种东西来赢你吗？抱歉，我对操纵你没有半毛钱的兴趣，我要的是毁灭──毁灭你！”
　　“你休想、你休想！！！”
　　赤灵炮塔语无伦次地大吼起来，周围的铁块残垣迅速地扭曲并拢，挤成了一个极为狰狞的钢铁的人形，对著北宸疾冲过来！
　　但是北宸却只是一个轻巧地後跳，躲过了它的攻击，然後绕到它的侧面，钩爪连挥、以掌触地几个飞踢、然後再一个用力的前踏，递出了一个凌厉的疾刺！
　　“喂喂，这炮塔是不是常年不和人交流，脑子比较秀逗啊。”
　　北宸手臂上，黑祸揶揄地笑了起来。
　　“就是就是，竟然想拿人形状态来和小泥鳅打，他不知道吗？”
　　双子的话语停顿了一秒锺。
　　““她可是打败过送葬狂犬格伦佘的‘速杀白影’啊，笨蛋！！””
　　随著双子充满战意的大吼，锐利的钩爪，切裂了人形的一只手臂，再下一秒，左脚也被一个极其刁钻的下段攻击扫断，人形失去平衡向後一扑──然後被一个灵晶风炮轰地向後螺旋形地飞了出去，在地上扭成了一团麻花。
　　而就是这几秒，北宸已经冲到了那闪著红色强光的中央电脑前，把钩爪对准了那巨大的荧幕。
　　“赤、月、巫、女……！！”
　　带著不甘的声音，炮塔忿忿地绝叫起来。
　　“不不不。”
　　和炮塔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巫女发出了明亮的轻笑声。
　　“我不叫赤月巫女，我是向北宸，或者叫我娅修·图零、小泥鳅、死抹茶什麽的都可以……但惟独，不是赤月巫女。”
　　她边说，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钩爪，而就像是在等待这一刻似的，黑祸素劫，在心灵沟通频道大吼了一声什麽。
　　於是，天空中的阿特拉斯再次举起星灵巨剑，亚晔压低身子扬起了巨大的黑镰，向影叫出了成百上千的白色副剑，辜银岳手持那罗迦将炮口对准了最後一片狰狞的血管盘踞的土地，西风面无表情地甩动枪柄划了个枪花，亚加德再次化作巨龙，张开了那遮天的双翼，所有人，在那一刻，凝聚起了所有的力气和战意，等待女王的信号。
　　於是女王开口了。
　　“……我是艾里席恩的荒原女王，我带领──。”
　　“艾里席恩观光团──”
　　所有人带著兴奋的笑意大吼起来。
　　“到此一游！！！！！”
　　轰鸣声，在那一刻遮蔽了所有的听觉，炸裂的红光，占据了所有的视线，交织的星灵炮的光芒、爆炸和灵晶的光芒此起彼伏，而那双色的钩爪，也重重地将那最为重要的中央电脑，成功地切成了一堆废铁。
　　但敌人，依旧没有这麽简单地妥协。
　　在最後一刻，北宸清楚地感觉到，随著那钩爪扎进电脑铁块中的动作，有什麽活著的东西，顺著她的手臂，猛地窜进了她的体内。
　　然後，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负面思想涌了上来。
　　想要破坏、想要杀戮、想要把一切碾为泥土、想要看生物被炸得稀烂的样子，想要看人类和战器跪地求饶的模样──这就是我快乐的源泉，不这麽做的话，我的所有就是空虚，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想要快乐，想要用杀戮充实自己，想要获得存在的价值──
　　所以，要破坏……要杀……要杀！！
　　百万吨重量的意识延绵倾轧而来，几乎要将北宸的意识吞噬进去！
　　然後她在最後一刻明白过来了──这是炮塔的意识，想要占据她的身体！！
　　“开什麽玩笑──”
　　北宸咬住牙齿，恨恨地将素劫的钩爪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传来，顿时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想要占领我的身体？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才行！我连血昙花露的毒瘾都忍过来了，连世间最可怕的幻象都看过无数遍了，难道还会被你这种蹩脚的意识倾轧所击败不成？你的理论太幼稚了，再去修炼个一百万年吧！”
　　一边给自己鼓劲似的大吼，一边用剧痛保持意识清醒，北宸咬紧牙关和炮塔意识进行著对抗──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等她大汗淋漓地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向影的怀里，而周围所有的一切……已经全被夷为平地，就连头顶那红色的星灵力也在散去，大气正渐渐稀薄，北宸和辜银岳的嘴中，都被塞进了碳素灵晶。
　　“这里很危险了。马上就不能让人类停留了，我们得离开。”
　　亚加德说著，变回了巨龙，让众人来到他的背上，然後便用星灵力保护著众人，飞离了大地。
　　“主人，还好吧。双子兄说，炮塔的意识……”
　　向影关切地看著怀中的北宸，眼神看上去很是担忧。
　　“没事。我胜过它了。”
　　北宸微笑著拍拍向影的手臂，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摇摇头。
　　“不，应该说是它自己……退出了斗争。不知道为什麽。”
　　“这是什麽意思？”西风在一边皱眉。
　　“就是说，它的意识没有毁灭，而是在我体内沈睡了。”
　　“要用杀月刀杀了它的意识吗？”
　　辜银岳从胧云的储物空间拿出了那把长刀。
　　“不用，”北宸摇摇头。“你们知道它睡著之後说了句什麽吗？”
　　“什麽？”
　　“……它说好暖和。然後就睡著了。看起来它根本就是什麽都不懂，只不过因为安德烈的残留思念而长歪罢了。”
　　“……”
　　众人不禁觉得有些无语：感情它把北宸的身体当做睡觉的床垫了不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北宸从向影怀中跳了起来，然後嘿嘿笑著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们赢了哦！赢了哦！！这种时候要欢呼才对！！”
　　她说著，在星空中对著头顶那巨大的星体──塞纳加德，发泄似的大吼起来。
　　“我们赢啦────────”
　　“赢啦──”
　　“赢啦啦啦啦────”
　　黑祸和素劫凑热闹似的在她身边胡乱嗥叫起来。
　　而其余几人也都浅笑著看著他们三人胡闹，很罕见地没有吐槽。
　　历史那新的一页，就在这样乱七八糟的笑闹声中，悄悄翻起了新的一角。
　　
第三十章 再诞之金蓝
　　当北宸众人从赤月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从天空降落的位置，刚好是凶罗帝国附近，隔著几千米，就听到了从地面上传来的巨兽的嗥叫声。
　　“我们最後一战竟然打了这麽久吗？！”
　　北宸有些懊恼地在龙背上握紧了拳头──明明没有感到有多久，但是竟然一回神都天黑了！！
　　“你以为呢？”
　　亚晔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脑勺，
　　“这麽大座要塞被我们拆了啊──拦截了一次攻击，毁掉炮塔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已经很了不起了。再说现在就算时间够，以我们的体力还能做到什麽？难不成你还打算一个人灭掉所有新生的狂暴铁鬼不成？”
　　“但是──”
　　“你不是说过，你不是救世主吗？”
　　辜银岳在一边轻声插嘴了。
　　“狂暴铁鬼的难关，得由世人自身来渡过，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已经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到最好了。”
　　北宸愣了愣，刚想点头，但又神色严肃地摇摇头。
　　“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不是主人的任务，是我的。”
　　向影带著温和的笑容握住了她的手，低头摸了一下亚加德的龙鳞。
　　“亚加德，麻烦你载我们去赤塔吧。”
　　众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化形兵器（战器）中央控制室。
　　和离开时一样的房间，此刻却灯火通明，几乎所有设备都亮了起来，中间的中枢点旁边，多了几个巨大的承载著星灵矿的装置，而霞血正站在主电脑前，忙碌地操作些什麽。
　　“看样子方才的状态根本就不是用来制造万祖的，而是复生特蕾莎的啊。”
　　北宸苦笑著摇摇头上前几步。
　　“来得真晚，我都打算你们再不过来就我自己站上去了。”
　　霞血停下了动作，转头对北宸笑笑，眉宇间已经完全没有半点颓丧，仿佛几小时前在北宸怀中呜咽的和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已经帮你们预热好啦，要开始吗？生产时间段还没过，趁现在杀掉万祖的旧身体的话，说不定能救上成千上万的性命哦。”
　　“已经准备好了。”
　　向影带著坚决的神色上前一步。
　　“真的要进去吗？”霞血盯著对面的人影，神色有些复杂，“说真的，向影，我很嫉妒你。你抢了我的契约者，又抢了我第一战器的位置，虽说我并不在意排名，但综合前者来看的话，你还真是像是为了讽刺我而存在的呢。”
　　“霞血……”
　　“但是嫉妒归嫉妒，我可不会被这种思想给左右我的观念。”
　　黑发金眼的星脉种，骄傲地仰起头微笑。
　　“我得提醒在前，你要是进去了，很有可能一去不回，你也应该能想像吧，作为中枢点，凝聚起一个这麽大的新的树身，受到的冲击会有多大。”
　　“我知道，所以我们才在出来之前对全世界做了那样的动员。”
　　“即使这样还是有风险的。这样真的好吗？你还有未来可言，还有关心你的主人和兄弟。”
　　霞血说著，略带自嘲地摸了一下鼻子。
　　“怕死并不是什麽坏事，你说一句你不想送死，我可以代替你进去。反正能达到中枢点标准的，除了你还有我。这个装置最早做的时候，可是为我自己做的。”
　　“……”
　　向影沈默了。
　　“让我去吧，我和主人之间有共命契约，我的生命力不足的话，大家会把他们的分给我，存活几率会比你去要大的多。霞血，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没有存在於世的价值，你忘记在拉提亚武斗大会开幕的那一幕了吗？只要你站出来笑一笑，就有这麽多人为你疯狂呢，你要是这麽轻易地放弃自己，他们怎麽办。死过一次的我，对那种感觉可是敬谢不敏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想带著赴死的觉悟，而我是带著想要活下来的觉悟踏进去的。”
　　霞血被向影一席话说得呆了一下，然後突然伸手用力拍了一下向影的肩膀。
　　“好，你真带种，那我就再依你一次，把这光荣的位置让给你了！”
　　他说著，後退几步。
　　“站上去吧。能量到达标准的话，聚合会自动开始的。”
　　向影对霞血点点头，然後转头，凝视了身後的众人几秒，最後，他走到了北宸的跟前，俯身轻轻吻了她一下。
　　“等我回来。主人。”
　　“嗯。”
　　北宸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应著，用带著笑意的眼神凝望著向影的双眼，用力点点头。
　　於是，当向影站在那个金色的光球下方的小圆台时，塞那加德万年以来，最重要的“创造”和“再诞”，拉开了帷幕。
　　头顶的球形，在刺眼的亮光中，从中伸出了无数细小的星灵矿树枝，接在了向影的身上，小圆台底部发出了璀璨的强光，而四周的四座巨大著摆放著星灵矿的台座，也纷纷发光，从中窜出的金色细线，在空中织成了一张薄薄的网，把向影整个躯体包裹在了其中。
　　然後，“聚合”，开始了。
　　先是向影脚下的圆台外围大概一米的地面上，钢铁的地板正在渐渐扭曲变形，然後像是雨後春笋般地，钢铁被分解融化，变成了星灵矿一般的巨大透明树身，一股股窜了出来，拧在一起，瞬间在房间内连成了仿佛热带雨林似的室内丛林！
　　大概是因为凝聚点是向影的关系吧，这些树身虽然在以骇人的声势壮大起来，却同时绕过了北宸几人的身体，在他们周围形成了真空地带。
　　然後以此为焦点，赤塔发生了惊天的巨变。
　　银白色的半透明树身一股股汇聚，蔓延、同化四周的器械，并将它转化为凝聚身体的原料，就这麽疯长起来，向著赤塔的每个部位扩张。
　　吸收、凝聚、组合、融变──然後再造。
　　扩张、蔓延、伸展、筑型──然後占领。
　　那巍峨的巨塔，在几分锺内，就像是藤蔓的支柱一般，被银白色的巨大树身游蛇似的缠绕融合；
　　那漂浮在巨塔周围的几个较小些的建筑群，成了树身的落脚点，千万股银白色的细线舞动著将重力支撑在其之上，那重量甚至把它们向下压了几十上百米；
　　那已经攀爬到顶的枝桠尖端，还在不知满足地向著天边伸展，一分作二，二分作四，四分作八，最後，化成了银白色的，有著无数尖端的华美树冠；
　　那已经缠绕到底部的根须，也交缠著化作粗壮的巨木，向著赤塔下方的沙漠拼命延伸过去。
　　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树身宛如在唱响著对生命无限憧憬的歌谣一般，发出了悦耳的鸣动，跨过千米、百米、十米、五米、一米、最後扎根进入了那广阔的沙地。
　　新生的咆哮，就此响起。
　　在新的树身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全世界的战器，在那一刻扬起了头，同时看向了某个方向──那是赤塔的所在点。
　　守在主人身边的，收拢了抱著主人的手臂，被握在主人手中的，在心灵沟通频道发出了兴奋的嘶吼，没有主人的，则立即谨慎地退到了安全地带，等待著什麽发生，而正在退敌的，则在敌人那突然变得狂乱焦躁的状态中，用颤抖的声音兴奋地提醒主人道：
　　“开始了！”
　　於是，所有持有战器的灵武司们，都想起了清晨时刻被拜托那句话。
　　──只有今天，请相信我。
　　那是预言中要毁灭这个时代的赤月巫女，用诚恳的语气对他们说的一句话。
　　有些人，通过灵晶天响听到了直播，而有些人则是接到了来自皇室的最高级的命令，以及知情者的现场情报转达。
　　他们之中，真的会相信这个预言中不吉的巫女的人，有多少，无法求证。
　　但是他们之中也有人想到了。
　　这个女人，不光是赤月巫女，还是一个亲手打下一个国家的王。
　　她开启了星灵革命的序幕，把一场由战怨症引起的瘟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她头戴铁盔参与过拉提亚的武斗大会，甚至在很多人面前高喊过让人失笑的糗话，她认识霞血，认识许多国家的王，甚至有著新的第一战器作为武器。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是这麽地温和而凌厉，带著能够照亮他人生命的神采。
　　那麽，就相信你一次看看吧。
　　灵武司们，下达了契约令，有的让战器使用高级耗能的大绝招，有的让战器保护体内的星灵力流失，也有聪明点的，拿来了灾皇的晶体，放在了战器们的身边。
　　而那些无主战器们，则有不少选择自残来削弱体内的星灵力──能量用在了修复上，能被抽走的就少了──而要说为什麽他们会愿意这麽做，那是因为，他们在那一刻，通过连接，看到了新生的万祖的形态。
　　──要帮她。必须要帮助她。
　　在星灵革命中就帮助战器提高了一大截社会地位的战器们，几乎用同一种沸腾的心绪，思考著同一件事。
　　你帮了我们这麽多，这次，换我们来帮你了！
　　如果说，一道思念是一个光点的话，那麽现在的塞纳加德，已经化作了光芒的海洋。
　　如果要把这些思念连接起来的话，那麽，现在的赤塔，必将是世界最耀眼、最华美、简直是把生命的色彩最大化、最强化地绽放出来的地方了吧。
　　50亿生命的祝福和祈祷，化成了有效的屏障，减缓了星灵力的集中抽取，而让处於光芒之茧的向影，保持住了自己的意识。
　　事实上，在树根接触大地的那一刻，他的神智，确实因为能量冲击太过强而切断了。
　　那段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自我，如同湖水中的浮萍一般，漫无目的地漂浮在了那高浓度能量块组成的海洋之中，无法思考、无法判断、也无法清醒──但是，那无数连接到他体内的能量线中，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而其中有些声音尤其响亮，让他拼了命地振作起来，想要拉回自己的意识。
　　“新的生命中枢，要加油啊！！”
　　“要成为比现在更出色的星灵矿，造出更厉害的同伴哦！”
　　“现在你的体内可有老子的生命力，可别随便浪费哦。”
　　“我看到了哦！刚才，你真漂亮！飘在天上的银白色大树呢！！”
　　“这次灾难过去的话，我们就能活下来了吧？所以要坚持住！”
　　“我可是饿著肚子在帮忙！快给我把这种破事搞定啦混蛋！”
　　“加油！！”
　　“为了活著跨进崭新的时代──什麽的，不觉得很酷吗！？”
　　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战器的兄弟姐妹的声音。
　　“连我的能量都敢拿，胆子不小嘛。”
　　那是西风平淡中带著些担忧的声音。
　　“死过一回的人，没有死第二次的资格哦。”
　　“就是就是，小泥鳅等你回去磨刃呢！”
　　那是双子带著颤音强装镇定调侃的声音。
　　“胜过我的人，可别输在这种地方，这不是给我丢脸吗。”
　　那是霞血带著嘲讽的贵族腔。
　　“死向影，本大爷允许你昏过去了吗？！再不醒来小心我踢断你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那是亚晔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吼声。
　　“向影，别忘记小宸在那时候的表情，千万别再让她露出那种表情。”
　　那是难得听见的，胧云那严肃而低沈的声音。
　　“区区万祖的身体就让你这麽狼狈吗？别忘记你是怎麽爬到第一战器这个位置上的啊。”
　　那是那罗迦依旧尖锐而又触动人心的声音。
　　然後，他拼尽全力地调动起了自己的思考，让自己从那高浓度的能量之海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再然後，他听到了来自心灵沟通频道的声音。
　　随著那句话，心爱之人的音容笑貌，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表层。
　　『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我们会一起，赌上一切的努力，拼上灵魂地努力，直到我们的强大，能够撼动天地！！』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後，他在那光芒的巨茧中，张开了双臂，用灵魂无声地呐喊起来。
　　主人，我们现在，确实地撼动天地了吧！！
　　随著向影的呐喊，巨树扎根的──原本是沙漠的大地，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是从树根的部位，延伸而出了漂亮的点点金色星灵力光芒，再然後，星灵力的光芒化作漂亮的不知名金色晶体，宛如镜面，铺满了沙漠的大地，向著地平线尽头眼神出去，紧接著晶体镜面融化成了奇妙的液体慎入了沙海──一瞬间，沙地发生了质变，从那稀松而干燥的颗粒，变为了湿润的深色土壤。
　　然後，奇迹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新绿的草叶从地面中飞速长出，以树根为中心向著外界扩张，绿色的圆形面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根位置四处延伸；
　　娇嫩的花苞在草丛中结成、壮大、舒展、最後绽放著，点点鲜豔的色彩，像是在夜间的明灯一般，从内向外快速点亮；
　　粗壮的树木瞬间长成，树冠由点至面练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有带著荧光的果实在其间闪闪发光；
　　地面凹陷的部位，渗出了晶莹的水流，向著外部扩张流淌，形成了潺潺的溪流；
　　不知名的水晶椎体，在丛林间接连冒出，然後就有无数细小的发光苔藓覆盖而上；
　　而那金色的呼吸般的流光，则在那一刻，飞舞飘洒地占领了整片大地──
　　最後，那巨大的枝桠组成的树冠，顶端开始闪闪发亮──如同千万朵晶莹的水晶花朵在同一时刻绽放一样，星灵矿尖端的那生产战器的水晶叶子，也在这语言无法形容的绚烂奢华的美景中，再造完毕了。
　　短短几分锺之内，赤塔，俨然成为了巨大树身的一部分，被包裹在了那透明的枝干之中，而脚下的大沙漠则在顷刻间，化成了一片原始森林！！
　　夜色中，洁白无瑕的新生树身，发出了柔美而又富有生命力的清新光芒，各色的灵子形成了可见的光带盘旋在树身，仿佛在用人类无法聆听的细语，低声地给予这新的生命中枢无尽的祝福，为其欢唱一样。
　　塞那加德的万物，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无论距离这新的生命中枢多近还是多远──
　　人类因为空气中灵子的波动而莫名地流下了眼泪。
　　狂暴铁鬼焦躁地发出了绝望的叫声，如同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附身月使不安地躲进了隐蔽点。
　　鸟雀鹰隼拍打著翅膀纷纷在天上盘旋。
　　猛兽在山野中此起彼伏地嗥叫咆哮孤鸣。
　　树木花朵岩石在夜色中渗出了点点星灵力的流光。
　　各地的图零部落族人狂喜著组成祭宴的队伍，唱响了来自远古的星之颂歌。
　　而战器们，则全都面向了同一个方向，带著同一种喜悦，同一种有什麽被释放解脱的轻松感，振奋地大吼起来。
　　吼────
　　源自内心深处的喊声，在空中越飘越远，层层传递，最终，传到了那新生的银白色的巨树的脚下。
　　新的万祖的躯体，就此搭建完毕。
　　可，万物在庆贺著，欢腾著，赤塔的内部中枢点的气氛却没有这麽轻松。
　　因为，北宸腰间的暗码灵晶传来了格伦佘的急报──就在新的万祖再造完成差不多时间，他、雷狄斯和嘉琳娜那边，旧万祖根部的制御装置，还没有来得及拆除，就被涌入地底基地的狂暴铁鬼给破坏了，万祖的身体有70%被炸毁，受损十分严重，恐怕是短期内无法在负担星灵矿的生产任务了。
　　所以，万祖的意识，已经通过地底的根须，与新万祖相触，移动到了新的身体内。
　　但是，因为这一变故，这新的身体将不再是临时身体，而是在很长时候内，必须成为新的生命支柱，来维持塞那加德的生态平衡。
　　万祖无法回去，那麽中枢点就无法撤除──也就是说，向影必须这麽持续地呆在万祖的体内，无法从中枢点离开了。
　　北宸脸色有点苍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站在光之茧中和她对视的向影。
　　他还醒著，还活著，他撑过了无数地难关活著走到现在，却要因为这从临时身体变为正式身体的变故，而被永远困在这里吗？
　　让向影出来？
　　这种残忍的话，北宸说不出来。
　　“没有你的世界我不需要”这种话，在小说漫画里看看还挺酷，但真的要去做屠戮亿万生命的刽子手，她做不到。
　　没有了万祖，塞那加德就不再有新的战器出生，就算可以关掉毒月的附身月使制造功能维持平衡，那现在已经出生活著的战器又要怎麽办？就算向影能陪在她身边，他们的日子又能有多长远，那些陪著她打天下的艾里席恩国民们又是何其无辜？
　　更何况，说出了那句话的话，她还是向影所爱的那个向北宸吗？
　　可是、可是啊──
　　她抿著嘴，神色痛苦地瞪著茧，嘴角咬出了血丝。
　　就算知道这样，要让向影成为活祭，永远被禁锢在那个中枢点，这对向影又是多麽不公？！对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他们，又是何其残忍！！
　　事实就真的得这麽现实，一定要让人在两者中二选一吗？！
　　就没有两全的方法吗！！
　　“所以说，你至今还是这麽天真啊，我很早就说了，这样是成不了大器的。”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那已经成为室内丛林的大厅另一端响起──众人敏锐地调转方向看去，发现不知什麽时候，某个晶莹的树干後面，站著一个浅蓝色头发的战器──虽然面生，但气质却似曾相识。
　　辜银岳皱了一下眉：这不是最近跟在苏末後头的那个家夥吗？他怎麽在这里？
　　而北宸下一句话，让众人全变了脸色：
　　“事到如今，又来搅场子了吗，凌霜。为什麽每次出现的时机，都是如此之巧啊，你。”
　　随著这句话，黑祸和素劫反射似的一跳，护在了北宸的身边，而亚加德则走到了中枢点的附近保护没有行动力的向影。
　　“你是不是很後悔没有在轰掉我的胸口之後再把我的脑袋也轰烂？”
　　凌霜却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随意地笑笑。
　　“很抱歉呢，我命这麽大，我的晶核是在头部而不是胸部。……好了，不说题外话，你们这态度，对来帮你们的人来说，很失礼呢。”
　　“帮我们？”
　　黑祸尖刻地冷笑起来。
　　“我的身体是苏末重新做的──他本来打算把我做成第二个‘憎恨万物者’和你们对抗──不过因为後来塞那加德败了，所以我的使命也不了了之了。所以，现在的我可是杀星者级别的家夥哦。”
　　随著这句话，他的身影原地消失，然後出现在了亚加德的身後！！
　　亚加德神色大变，转身想要去拉住他──但是他却更快一步，踏进了中枢点的光芒茧之中！！
　　“向影──！！！”
　　北宸脸色难看地绝叫起来，然後却愣住了。
　　向影被一脸愕然地从中推了出来，而光芒茧则只是稍稍暗了一下就又重新保持了亮度，似乎是接受了新的中枢点。
　　……怎麽回事？他代替向影，站到了里面？！
　　“向北宸，你不是要忘记我、无视我吗？”
　　通过层层的光芒，凌霜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就连和他在一张床上呆过的北宸，也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然後，那张陌生的脸，在光芒对面露出了熟悉的，诡异而又阴戾的笑容。
　　“我倒是想要看看，如果我成了万物的生命中枢的话，你要怎麽忘记我。”
　　“你──！！”
　　因为对这结果太过惊讶和震撼，北宸瞪著眼，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凌霜却在光芒中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握──随著这个动作，在茧的外侧，层层冰锥从地面中涌出将茧包裹住防止北宸几人靠近──最後，那金色中枢点，远看过去，成了一朵光芒做蕊、冰锥做瓣的巨大妖花。
　　那冰，并不带著寒气，却坚硬无比，亚晔一镰刀下去，连划痕都没有留下。
　　而随著中枢点的改变，万祖的树身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树根的地面上，有疑似冰却不会融化的浅蓝色晶体从地面冒了出来，而树冠的金色光芒中，也染上了若有若无的银蓝色光点，为那圣洁的景色中，添上了一份妖异。
　　“放心，我什麽都不打算做。”
　　凌霜在冰的对面，通过万祖的树身发出了声音。
　　“我不会对你们任何一人道任何一句歉，我也至今没有後悔我所做的一切，现在，我只是改变战术了。……我要成为你们都无法忽视的东西，成为有能力影响世界的东西，继续实现我的理想。”
　　他说著，闭上了眼睛。
　　“一点一点改变的话，总有一天，可以让战器成为主宰世界的族群的。”
　　“可是凌霜，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北宸面无表情地靠近了一步。
　　“这种觉得其他种族活该被淘汰、自身才是世界的主宰者的想法，正是你最讨厌的人类才会有的啊。”
　　凌霜睁开眼，看了北宸几眼。
　　“那你就想办法在战器彻底统治世界之前阻止我吧。我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呢。”
　　然而北宸很快就开口回答了。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做过的事，但是这次你救了向影，我还是要谢谢你。就算是恨，我不会再无视你。”
　　“……好，我得到我要的东西了。恨吧。永远恨下去，如果你不再恨的话，那我就拿这个世界来给我自己陪葬。”
　　凌霜轻笑了一声，然後闭上了眼，便再也不说话了。
　　『他的精神承受不住能量冲击，恐怕短时间内是醒不了了。』
　　接替他的声音的，是万祖的声音。
　　『他有著太过混乱的心理状况和让人失笑的过去呢，但不管怎麽说，这次确实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
　　『所以说人类和战器的心理，研究起来还是很让人感兴趣啊。』
　　『这种微妙的心态，我并不是很理解。』
　　『就算已经如此痛苦不堪，却还是不愿意改正和忏悔，一头扎进反派路线走到尾，其实也挺让人佩服啊。』
　　『巫女，能招惹到这样的奇葩，你的体质也很奇怪啊。』
　　“我说……”
　　黑祸忍不住神色讪讪地举手了。
　　“……在兴致勃勃地分析人类和战器的心理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有其他话要说啊？万祖大人？”
　　“对啊你换了新身体哦！这可不是戴假发剪指甲这种程度的哦！是换了个新身体哦！”
　　素劫也吐槽起来。
　　“看不出来我们的万物之祖，其实也是个对别人的感情历程很有兴趣的八卦型？”
　　那罗迦冷笑著双手抱胸。
　　“就算如此我们可找不出来另一个母万祖或者公万祖来和你配对呐。”
　　西风也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追加攻击。
　　『……』
　　於是话痨的万祖瞬间闭嘴了。
　　
第三十一章 新生羁绊
　　神墓森林中，黑灰滚滚，浓烟遮天，整片森林有不少地方燃烧著星星点点的火势，毕毕驳驳地发出树木燃烧的声响。
　　格伦佘整张脸都是爆炸造成的灰黑色污渍，此刻，他当然也顾不得擦，只是捏破一个灵晶“湍流”，将大量的水柱冲到前方正在燃烧的树木中，浇灭那些火焰。
　　在西风和向影给的一大堆防御灵晶的保护下，他、雷狄斯、嘉琳娜和罗喉组成的制御装置拆除小队，虽说没有顺利完成任务，但至少活著从那个地底基地出来了──也因为这次浩大的爆炸，整片森林都被万祖（旧）所在的火灾波及，燃起了一片森林大火。
　　於是，三人分头行动去用灵晶想办法控制火势，并用共振和暗码灵晶搬救兵──还好，狂暴铁鬼不知道为什麽陷入了混乱状态，似乎没心思袭击人，而北宸这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新万祖的身体已经再造完毕。
　　前方的树木的火被扑灭了，发出了阵阵刺鼻的浓烈而熏人的热浪，格伦佘刚放下手臂，他身後的草丛就一动，柴犬“毛球”就蹭地窜了出来，跑到格伦佘的脚边，像是想要把头钻进他的裤管似的拼命拱著──似乎是被这森林的烟味给呛到了。
　　格伦佘一脚踢开了它，然後把自己上身那件已经烧得差不多的坎肩脱了下来丢到它的脑袋上，捏破了一个回复灵晶给自己治疗伤口，然後就这麽光著上半身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
　　小柴犬还在布料下面胡乱拱来拱去，格伦佘似乎也没有帮它的意思，只是抬头望著头顶的夜色。
　　“她成功了啊。”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向是在和身边的小动物搭话似的，格伦佘开口了。
　　“那种事都能成功……不愧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啊。”
　　形状漂亮的唇瓣微微翘起，以往总是闪著锐利光芒的双眼，此刻也泛出了几分柔软之色。
　　“没能参加最後一战还真是不爽。”
　　他轻轻地低语著──不光如此，交付给自己的重要使命还失败了，旧万祖的身体被毁掉了大半，这神墓森林，也被大火烧得元气大伤，不少埋藏著人类千百年来的科技结晶的“神之墓碑”也在爆炸中损毁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暗码灵晶传过来只是短短的几个字：
　　『没关系，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没错，就算这次重要的任务他失败了，但是，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是艾里席恩一员战将，将功补过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送葬狂犬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真是讽刺啊，他明明是热爱自由四海为家百无禁忌的人，现在却自愿地被套上了国家的枷锁──甚至在离开那群人笑闹的声音之後，连打盹都觉得没滋味了吗。
　　那就早点回去吧。
　　“走吧。苏末已经派兵来扑火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他踢了一脚小柴犬，一把把它连狗带布料拎起来丢到肩膀上，然後捏碎了一块灵晶“归乡”，就这麽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雷狄斯也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赫阳国皇宫的书房内，把正在布置安排各种事宜的鲁伊和一众部下吓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认出那个一脸煤灰的是赫阳王之後，鲁伊才遣走了外人，好笑地把湿毛巾递给雷狄斯擦脸。
　　“情况怎麽样？”
　　“拆除失败，不过问题不大，你这边呢？”
　　“乱成一锅粥，不过现在形势慢慢好起来了，狂暴铁鬼开始撤退了，战器们也报告说新的生命中枢已经完成。”
　　“……嗯。”
　　雷狄斯轻声应了一声，似乎对自己没有帮到北宸而感到懊恼：
　　“而且那个格伦佘，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在地底基地逃亡的时候他趁乱绊了我好几下，看我以後不找图零部落的麻烦！”
　　“我看还是免了吧。”鲁伊从一边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大衣递向雷狄斯，“先拿我的衣服把这身破布换下来──我的意思是，先不说你欺负北宸那宝贝哥哥他们会怎麽炸毛──皇兄你看不出来自己为什麽会被找麻烦吗？”
　　“什麽？”
　　“他可是北宸自己家的人，难道还会不知道你和她之间那些破事吗？”
　　“……”
　　雷狄斯有些理屈地眨眨眼。
　　“在为她抱不平吗？既然这样那应该要求我补偿才对吧。”
　　“他们谁不明白你的小九九啊？打著补偿的旗帜重新接近北宸才是正事吧。如果你没结婚倒是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现在可是完全不行了喔。”
　　鲁伊幸灾乐祸地如此分析著，而雷狄斯则眯起了眼睛。
　　“鲁伊皇弟，看样子最近我太纵容你，让你觉得顶撞我也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对吧。”
　　“呃。”
　　於是鲁伊的笑脸僵掉了。
　　“我很累了，打算去我三个妻子这里休息十几天，这段时间赫阳就交给你了。要是我回来之後发现赫阳哪里被你搞糟了，你知道会有什麽後果的。”
　　“等、等等！皇兄，休息十几天！可是，现在是世界格局大变动的时候，这段时间我们可是最忙的啊，你怎麽可以──！”
　　但是雷狄斯却完全不管鲁伊的抱怨，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大摇大摆地披著鲁伊的上衣，走出了书房。
　　看著那关上的门，鲁伊脱力地叹了口气，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窗外。
　　头顶，蓝紫色的月亮依旧静静地悬挂著。
　　“北宸……”
　　赫阳的公爵如此轻声说道。
　　“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休息吧。”
　　与此同时，神墓森林的另一处，嘉琳娜和罗喉背靠背坐在一片焦土的中央，显然是刚扑灭一处火，正在休息之中。
　　“罗喉，现在是什麽时候了，到後半夜了吗？”
　　“到了。”
　　高大的星脉种，在嘉琳娜的背後发出了低沈悦耳的声音。
　　“诶……已经过了吗。最重要、最可怕的一天，就这麽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也就是说，塞那加德已经渡过了最可怕的劫难了？”
　　“嗯。”
　　“我们以後……包括我们的子孙，都不需要在预言中战战兢兢了吗。”
　　“嗯。”
　　“我们……‘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了吗。”
　　“嗯。”
　　“我不再是什麽整天被人觊觎的方舟之民了吗。”
　　“嗯。”
　　“但是我们……却在这麽关键的任务失败了呢。虽然，娅修并没有责怪我们。”
　　“……”
　　罗喉没有应声。
　　“娅修她真是厉害啊。”靠著罗喉的背，嘉琳娜用双手环住了膝盖，抱膝而坐，仰头看看天空──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有隐约的白光闪现。
　　“这麽坚强这麽努力、又这麽有魄力──明明在武斗大会还赢过她，但现在，我好像不知不觉被她甩开了一大截啊。”
　　“……”
　　“这样可不行啊。”嘉琳娜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鼓劲，“现在，剥掉巫女的头衔，她在塞那加德的地位，应该和幽冥女王铃迪尔齐平了吧──不，或许连铃迪尔也超过了。我可好歹也是一个女王，输给她们怎麽行。”
　　她说著，用亮闪闪的眼神把後脑勺靠在了罗喉的肩膀上，抬眼看著罗喉颈部的发丝。
　　“罗喉，你愿意彻底中断和撒扎姆的合约关系吗？我记得你是把五年的契约权都卖给斐尔雷洛了吧？放心，违约金我会──”
　　“可以。”
　　嘉琳娜还没有说完，罗喉就轻声坚决地开口──然後他一转身，伸手把嘉琳娜搂进了怀中。
　　终於，开始真心想依靠他了吗？
　　“罗喉，抱歉。”嘉琳娜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你似乎等我这句话等了很久。”
　　罗喉点点头。
　　“我在今天之前，还是有些固执地独行主义者。或许是那些事带来的阴影影响力太大了吧，我可以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但却没办法满心信任地把自己的使命和任务交付他人──所以我就算是和娅修付出了同样的精力和努力，得到的结果却不如她的好。
　　在今天之前，我也认为娅修……她或许也会因此吃不少苦头，昨天的大灾难，我其实也并不是很乐观──但没想到，她真的劝成功了。那一刻，真的有这麽多人和战器，照她说的做了。
　　然後我就在想──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和下赌注一样，我和她的区别就是，我太过保守顽固，没有愿意去赌他人的信任的勇气。”
　　我一直愿意全力依靠的人，只是我自己而已──但是现在……
　　“我该踏出新的一步了。塞那加德需要改变的地方还有太多，灾难之後会有怎样的格局动荡我们都不知道，现在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嘉琳娜拉著罗喉的手站了起来：
　　“就算是娅修，要以人类的身份影响整个塞那加德也是做不到的，所以之後的事，身为艾里席恩同盟国一员，我绝对不能再输。”
　　“嗯。”
　　罗喉轻轻应著，低头俯视著自己的主人。
　　想必娅修女王──也很乐於见到有著她这样的一个好友兼竞争对手的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去一趟艾里席恩蹭一顿豪华的晚宴吧？！说不定又可以看到不少好玩的事呢！”
　　“……”
　　主人，你是把他们当成活动喜剧团了对吗。
　　──罗喉把这句吐槽吞进了肚子里。
　　“阿嚏！！”
　　北宸在新万祖脚下的森林中打了个喷嚏，然後蹭蹭鼻子。
　　“……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怎麽会呢。”
　　向影在一边微笑著：“不会有人说主人的坏话的，想著怎麽出一本写主人生平事迹的《女神见闻录》才差不多……”
　　那种东西只有你会去写吧。──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眼神看著向影。
　　新的森林，被北宸一行命名成了“星护森林”。因为这篇森林位於原本的凶罗帝国大沙漠，为了防止以後凶罗帝国的人对万祖动手脚，北宸一行在万祖根部附近，布置好了层层叠叠的防御性灵晶和不少隐蔽在暗处的监视灵晶。
　　──不过中枢点是凌霜的话，晾那些人类也不怎麽可能得手吧。
　　等一大圈忙过来，又是几小时过去了，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远处的星空，渐渐地泛出了白光。
　　“快天亮了啊。”
　　亚晔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脚脖子。
　　“怎麽觉得有点没趣，就这样过去了？塞那加德最长的一天？”
　　“不然你想怎样？”西风斜了一眼，“难不成还想把毒月也打一顿？那样战器就没饭吃了吧。”
　　“嘁，以为回到塞那加德还能再打一场呢。你们也觉得不过瘾吧？”
　　“我也是我也是──好歹再给我和老弟几个狂暴铁鬼杀杀嘛。”
　　“或者人形附身月使什麽的！”
　　黑祸和素劫立即举手凑热闹──看样子是进入兴奋状态一时半刻安静不下来了吧。
　　“你们就蹦躂吧。”那罗迦把弩炮直立在地上，一手扶著，靠了上去，“过几天就会感觉到星灵力供应不顺是什麽滋味了。死和尚和北宸也是，到时候可别嗷嗷叫。”
　　“……”
　　北宸抽了一下嘴角：其实她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全身肌肉酸疼了。
　　而一边的辜银岳则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胳膊，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还好啊，这种运动量还不如在黑沼修行时的强度呢。
　　见众人都开始原地休息聊天了，辜银岳沈思了一会，走到了离众人有点远的地方，对著一处阴影轻轻点头。
　　“霞血。”
　　“嗯？”
　　霞血正靠在离北宸众人几十米的某棵树边百无聊赖地看著他们，见辜银岳过来打招呼，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头。
　　“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麽？”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事是需要他来做的？
　　“和我契约。”
　　“好啊。……等等你说什麽？！”
　　见霞血反应这麽大，辜银岳有些不解地皱眉：
　　“我是九级武司皇，应该够资格吧。”
　　“是够资格没错，但是为什麽？”
　　“我的武器都是重型的，机动力还是不太够，正巧缺一柄可以弥补的长剑。”
　　“……”
　　霞血定定地看了辜银岳几秒，神色有点复杂。
　　“说是这麽说，其实你不光是想和我签契约，还想和我签共命契约没错吧？”
　　“嗯。”辜银岳倒是毫不避讳地点头。
　　“因为不想自己死在她前面对吗？”
　　“是。”
　　霞血有些好笑地双手抱胸，一仰下巴：“你就这麽明目张胆地承认想要利用我？”
　　“……是。”
　　辜银岳还是点点头。
　　“这动机确实令人唾弃，所以如果再有所隐瞒的话就更可恶了。”
　　“你认为你这麽说了我还会答应你吗？”
　　“你会的。”
　　“为什麽？你又不是什麽波霸美女。”
　　“我不是，但我不会阻止你去找大胸部美女过夜。胧云和那罗迦每个月规定的次数限制是次，你的话我可以放松到12次。”
　　见辜银岳煞有其事地解释，霞血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自己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稀罕啊，一个月12次什麽的。”
　　“每天都有点心可以吃，艾里席恩盛产战器食品。”
　　“那个不跟著你我想要的话也能弄到吧。”
　　“被我使用你会觉得很舒服。”
　　“……不要说这麽容易被误解的话啊混蛋。──好吧，从战器的角度来说，你这样的持有者或许确实很难找。”
　　“每周都有定期狩猎活动，不用担心饿肚子。”
　　“不好意思，我的星灵力储存量是年。”
　　“我不会嫌你烦或者嫌你中二幼稚。”
　　“……我揍你哦。”
　　“也不会四处去说你四处作恶理由只是……”
　　“你这是威胁吧？！你这绝对是威胁吧？！”
　　“不。”辜银岳认真地摇摇头，“我确实想要利用你的共命契约，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不重视你。”
　　霞血愣住了。
　　“我的战器就是我的兄弟或者是……”说到这里，辜银岳停了一下，“……儿子。”
　　“……”
　　霞血的脸绿了。
　　“一旦决定和他们契约，我会全权照顾和监督他们的一切，也绝对不会抛弃对方，除非对方自己想走。你不需要一上来就签共命契约，可以试上几年。”
　　终於，这个黑发金眼的帝王级战器的表情有点动摇了。
　　“而且我可以教你唱歌。”灰发武者给出最後一枚重磅炸弹。
　　“好！！”某战器立即中招。
　　“……”
　　“……”
　　不要答应得这麽快啊你究竟有多怨念自己歌唱不好啊！──偷听的胧云和那罗迦都在不远处瞪眼呲牙了。
　　“那麽。”
　　辜银岳咬破了自己的掌心，伸到了霞血的跟前。
　　“签吗。至少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什麽？”
　　霞血一边卸下黑手套，一边唤出了自己的剑刃往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
　　“留在我们这里，你不会觉得孤单。也没有时间和空闲给你中二或是无病呻吟。”
　　“……”
　　金色的眸子一暗，然後又露出了释然的光芒。
　　黑发的星脉种，挺起了脊背，扬起了头，双眼轻眯，用带著贵族气势的表情，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好吧，我准了。……既然是艾里席恩的王婿在向我请求力量的话。”
　　“……”
　　面对霞血的傲慢，辜银岳没有回答，只是嘴角轻轻一勾。
　　手掌，叠在了一起，光芒一闪，辜银岳的额心，出现了复杂的金色光芒组成的图腾烙印。
　　然後胧云和那罗迦立即凑了上来。
　　“哦、哦、哦～”胧云怪声怪气地叫著，“欢迎新来的霞血同学，禁欲大军又多了一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霞血顿时觉得有点脱力：“……一个月十次什麽的，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哦。”那罗迦幸灾乐祸地斜眼。
　　“等下，这是虐待战器啊！对战器来说一个月十次不是和人类便秘十天一样吗？！那明明是一天都能到达的量！”
　　……你到底是威猛还是早【哔】？
　　在场所有男性都露出了惊悚的眼神看著霞血──察觉到自己失言的霞血立即轻咳了一声，恢复了自己的形象。
　　但是胧云却明显是不想让霞血好过：
　　“啊对了、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起床陪死和尚早练哦。”
　　“……”
　　“还要学习怎麽做人类料理，因为死和尚在野外的料理能引起国家级灾难的。”
　　“……”
　　“而且一个月的开销必须控制在5万多瑞以内。”
　　“……”
　　“还要做好随时随地战器化的准备，那家夥看见强的家夥就会控制不住想要去挑战。所以就只能屈尊你这个帝王级经常进行街头斗殴了哦。”
　　“……”
　　上贼船！上贼船了啊！
　　霞血面带微笑贵气无比地双手抱胸看上去很淡定，内心却已经泪流满面满地打滚了。
　　“好了吗？”
　　就在霞血想开口问自己能不能反悔的时候，北宸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不知不觉间，一大帮人都围过来了。
　　“哦哦──已经签契约了吗？”北宸的表情看上去很高兴，“放心，除了不能给你磨刃之外，银岳是个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主人哦！”
　　才怪咧！还好我们的主人不是他啊！
　　──听到方才谈话的北宸的战器们直在内心猛烈摇头。
　　一个月10次什麽的！简直是慢性自杀嘛！难怪胧云看上去总是这麽欲求不满！
　　“这样霞血就能在艾里席恩定居了吧？嗯嗯，不错不错。这样咱们就有两个长剑帅哥当台柱了，而且凑巧又是一黑一白呢。”
　　“台柱……你想干什麽？”
　　“啊、不干什麽，就是公共场合的时候你们出席在我和银岳身後站一下好了，绝对会把场面的气氛炒热的，对了，向影没有当第一战器的经验，你要多提点提点哦。”
　　“……”
　　霞血觉得有点胃（？）疼。
　　“而且，在拉提亚武斗大会开幕式的那一幕，我至今还印象深刻呢。那时候的霞血可是帅呆了的啊，什麽时候，你也能站在艾里席恩的竞技场来这麽一下就好了。”
　　……於是胃疼又好了一点。
　　“总之，欢迎，也恭喜你找到个顶级的好契约者！”
　　“嘿，你就这麽确定这家夥是好契约者？”忍著胃痛，霞血有点不甘心地挑眉冷笑。
　　“百分百确定！因为如果我是战器的话，肯定会死巴著银岳要当他的战器的。”
　　“北宸……战器？”
　　辜银岳在一边喃喃出声──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脸刷地红了起来。
　　“不、不行！北宸你不能是战器！！太、太寡廉鲜耻了、不可以……”
　　於是全场安静了下来。
　　辜银岳同学，你到底想像了些什麽？
　　“差不多了吧？”西风发话了。“该回去了。遗留问题还有很多，还不是彻底松懈下来的时候。绝对会有人趁火打劫的。”
　　“嗯。”北宸神色一凛，然後环视了一周，“走吧，大家……回家去。”
　　所有人，都回应著她的眼神，用力地点点头。
　　天亮了。
　　
第三十二章 所谓厚积薄发
　　新的万祖诞生的这一年，被定为了新历的第一年。
　　在那一年，赤月巫女摆脱了自己的使命，和全世界的战器、灵武司一同，打破了万年前就预定好的灾难，让塞那加德从此摆脱了灭世预言的阴霾，拉开了新的历史帷幕。
　　也因此，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在後来的国际首脑聚集的大会上，新历的命名，“艾里席恩”以压倒性的票数获胜──後来反倒是北宸自己出面说这样容易和自己国家的名字混淆，所以最後改成了“图零”──即娅修·图零的姓氏。
　　当然，说是这麽说，民间，百姓们还是习惯性地称作新历了事。
　　因为不是到了年末才更换历法名称，所以本年的新历是从13月开始的。
　　而历法执行後几个月，整个世界才从时代更迭的亢奋中，渐渐冷却下来。
　　新历1年13月7日，神墓森林在凶罗帝国、悠禹、萨扎姆、阿尔卡迪亚四国派出的军队合作下，总算是扑灭了森林大火──虽然整个森林有八成被烧毁，但庆幸万祖的躯干，还勉勉强强地留下了一部分。大概过个几千年又会长回来的吧。
　　新历1年14月，90%的狂暴铁鬼成功被清除，这打破战器、附身月使和人类之间平衡的变异的怪物，终於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新历1年15月，赫阳成为既艾里席恩之後第二个允许战器和人类享用同等社会待遇的国家，月末，新国艾里席恩的所有机制彻底进入正常的运转轨道。
　　新历1年16月，艾里席恩在一次小规模动乱中，女王娅修以铁血的手段制压了守旧派的反抗，强行打破了世界通则，给了堕暗种战器参与集会、选举、竞赛、买卖等公众活动的权利与资格，赋予了他们和原本普通战器差不多的社会地位。反对的势力集团的首领以及暗杀者，被在中央广场集中处刑，血流满地，周围却全是战器的呼喊声。当然，事後也有一些民间时事通如此评论──娅修女王只是在借这个机会，找了个借口肃清了全部心怀不轨的害虫而已。
　　新历1年17月，由於前几个月的世界级混战，附身月使数量有点溢出，星灾之夜死亡率有所提高，人类和战器之间的矛盾再次浮上水面，战器开始抱团，对人类展开报复性行动，控诉之前这麽多年的不公平对待。
　　新历2年1月，首次战器大规模残害人类的事故在拉提亚王国爆发，赫阳和阿尔卡迪亚出面协同镇压，150名战器被捕後被处以死刑，世界各国先後修改了相关律法。
　　新历2年2月，同样的战器残杀人类事件再次爆发在艾里席恩，娅修女王亲自出面主持极刑。经此一次，战器们的出格状态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新历2年3月，艾里席恩举行国宴，对外宣告娅修女王成婚，全国大赦三天，免税三个月，除了艾里席恩同盟国的几个王分别亲自赶往庆祝外，不少他国贵族、无主战器、高级灵武司也纷纷跑去凑热闹。
　　──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看到什麽盛大的婚礼现场，娅修图零只是带著那几个经常在她身边出现的男子，在首都的演讲台出现溜了一圈就消失了，让好多人大呼不厚道不过瘾不给力（？）。
　　整个首都气氛活跃，各处的商家也都看准机会大搞活动，皇宫中，盛大的酒宴招待著各路来客，但四处周旋的只有笑罂、黎枔和一堆文官，中心人物北宸和她身边的几个男人却迟迟不出现。
　　“喂我说，笑罂，你家女王也太低调了吧？婚礼诶，都不多出来秀秀？连婚纱都没穿吧？”
　　“人家不喜欢这种排场我也没办法。”笑罂一边敬酒，一边却很无奈地耸肩，“她说了，她的情况出来秀的话，反倒会有种被当小丑围观的感觉啊。”
　　“小丑？……啊、是说她和战器结婚，还不止一个？”
　　“倒不是种族问题。”
　　笑罂微妙地笑了一下。
　　“……数量？还好啊。”铃迪尔无所谓地撇嘴，“我的丈夫有二十多个呢，甚至有几个连名字都不记全。身为王配偶多无所谓啊。反倒是有感情的玄明没有和我结婚。”
　　“所以她和您才不一样啊。”
　　笑罂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向著某个方向看去。
　　“你结婚只是政治目的需要，而她结婚却是因为‘喜欢’。”
　　“原来如此，她在心虚啊──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事多半是很有罪恶感的。”
　　铃迪尔一口喝干酒，然後对笑罂挤眉弄眼坏笑了几下。
　　“来来快带我去看好戏，你们家女王现在肯定和她那堆搞笑的情夫在一起吧？”
　　搞笑的是什麽意思啊？搞笑的？
　　笑罂一翻白眼，但还是老实地走动起来为铃迪尔带路了。
　　绕开了大厅的大片人群，穿过了几个长长的走道，又转了几个复杂的弯，眼前视界一亮，两人来到一个大露台──很巧地，似乎拉翰正带著赫阳王兄弟鲁伊、雷狄斯刚到，见两人来，分别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後指指远处──
　　几十米外，北宸和几人站在露台的边缘，正仰著头看天，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过了一会，黎枔也带著嘉琳娜过来了，又过了一会，方艾和苏末一边交流著火星四溅的可怕眼神，一边站到了偷窥大军之中──再过了一会，霞血、胧云、那罗迦三人手中抱著一大堆人类和战器的零食出现开始打地铺，最後，格伦佘背後挂著小柴犬出现、往角落一坐，开始打盹。
　　──这偷窥也太嚣张了吧喂？铃迪尔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他们在干什麽啊？”
　　穿著黑色礼装的黑祸转头看著远处的墙角。
　　“动静这麽明显不怕被我们发现吗？”
　　“就是故意要给我们发现吧？”一身白色盛装的素劫坏笑著耸肩，“是不是很想看我们和小泥鳅表演什麽激情戏瞎瞎眼啊。”
　　“不会有人想看那个的吧，话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有被偷窥的爱好？”一身黑色军大衣的西风在一边嗤了一声。
　　“就算他们想看我们也不会这麽做的。”
　　向影认真地皱眉，
　　“这里地面这麽硬冷，风也很大，而且这个礼装脱起来很──”
　　“等一下问题不在这里吧？”
　　北宸头发倒竖瞪了向影一眼。
　　“我看他们是来看我们好戏的吧？比如死抹茶和这个可以充当塞那加德种族鉴赏大会的情夫团要怎麽举行婚礼什麽的。”
　　亚晔好笑地活动一下脖子，
　　“人类、战器、附身月使、化形兵器……战器还每个血统各一个，死抹茶你是算好的不成？”
　　“怎麽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我还要去娶灾皇不成？附身月使还有好多等级呢！”北宸绿著脸拼命摇手。
　　“你敢！”亚晔一瞪眼，“连灾皇都不放过？我有允许你这麽重口味吗？！”
　　“不不不我并没有说我对灾皇感兴趣……”
　　亚晔一发威，北宸就立即缩小了一圈。
　　“没关系，亚晔，讨伐灾皇并不是多难的事。”亚加德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开口，“搞定全世界的大概一个月也够了。”
　　……不要去吃灾皇的醋啊亚加德。
　　“King OF 重口味。”阿特拉斯在一边举手。
　　“……”北宸的脸由绿变黑了。
　　“THE 重口味泥鳅。”
　　“……”
　　“3P魔人、M、人兽爱好者。”
　　“……阿特拉斯你这是诽谤哦。”
　　“回眸一笑百媚生，石榴裙下死千人。”
　　“什麽和什麽啊……！”北宸终於忍不住炸毛了──但没过几秒她的表情就冷静了下来，然後带上了几丝苦涩──就像是从阿特拉斯这句无心的吐槽中听到了什麽让她很在意的细节一样。
　　“抱歉。”她抬头看著跟前几个正装的男子。
　　有著完美的英武骑士外貌、一切以她为中心的第一战器向影。
　　一黑一白总是能带来令人失笑的话题的双子，黑祸、素劫。
　　有著吸血鬼般鬼魅霸道的气势实质上又格外照顾人的堕暗种亚晔。
　　口是心非、总是拿子弹来表达感情有S倾向却又偶尔会对她温柔的西风。
　　一脸面瘫喜欢用尾巴来展示情绪、最纯粹的附身月使阿特拉斯。
　　为了她忍受过无数煎熬和苦难，最终以华丽的巨龙之形重生的亚加德。
　　以及内敛沈稳、永远都是那麽可靠、却又会在面对她时脸红的辜银岳。
　　她皱皱眉，露出了苦笑。
　　“请允许我最後一次说一次……抱歉。”
　　几个男人没有吭声，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不接受这歉意的话，她心里的担子恐怕会更重吧，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认同了她所背负的罪责。
　　“但是，从今以後我不再会说这句话了。因为，已经决定好的东西，再反悔未免太没诚意了一点。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让你们满意、不要後悔──甚至……”
　　她说著，扬起双眉，露出了属於荒原女王的笑容。
　　“甚至是以选择了我娅修·图零感到骄傲和自豪。”
　　她说著，拔出了扣在腰间的小短剑──并不是战器，而是装配在礼装上的装饰性防身武器。
　　然後，她握著剑，对著眼前几人，在空气中剜出了一个小小的剑花，双手交握剑柄，将剑竖在了自己的胸前。
　　紧接著，几个男人也同时做了她的动作──战器们拿出了自己的战器形态竖在胸前，而其余则同样用上了装饰短剑。
　　远处的拉翰愣住了。
　　这并不是婚礼上该用的仪式──而是踏夜铁骑的宣誓动作。
　　“从今以後，我们就是最亲密的伴侣、最可靠的朋友和夥伴、最体贴忠诚的亲人，无论外面的世界会变成怎样，至少我们之间……”
　　她慢慢将剑单手举起，直指天上。
　　“至少我们之间，不会有背叛、不会有猜忌和不快和分离。有快乐的东西就一起分享，有苦难就携手跨越，有分歧也别闷在肚子里，大大方方公开辩论，如果出现了过不去的坎，也永远别忘记，有那麽多人可以陪你解决问题。”
　　天上，灿烂的阳光洒下来，反射著那短剑上的铮亮光芒。
　　“直到生命一同走到尽头，我们都是不分彼此的共同体。”
　　她用轻声、但坚定的声音如此说道。
　　“直到生命一同走到尽头──”
　　对面的几人，也微笑著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我们都是不分彼此的共同体。”
　　用这句朴实的话，宣告著那最坚固的关系就此建立、为自己的未来，划清了方向。
　　天台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本来围在墙角偷看的几人，不知怎麽地都先後撤离，最後剩下格伦佘，对著北宸几人的方向沈默了一小会，然後走到了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脚下就是城下町的层层楼房，在千米开外，有一个小锺楼静静地耸立著。
　　格伦佘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把从宴会上顺来的小餐刀，捏橡皮泥似的把它捏成了一个小铁球，然後对著千米之外的那个小锺楼，用力投掷了过去。
　　当──当──当──当──
　　响彻全城的锺声响了起来，惊起了城中不少的飞鸟，啪沙啪沙的翅膀扇动声响起，有不少白色的羽毛从天上慢慢地飘下。
　　北宸几人先是一惊，同时向著墙角的方向看去──但是格伦佘早已越下了天台，此刻正站在某个高楼的楼顶，仰望著皇宫天台那已经变小的几道人影。
　　祝福你们，我的妹妹娅修，还有你们这群有著无比的运气，能站到她身边的男人。
　　是因为把最亲的妹妹嫁出去的失落感吗──送葬狂犬嘴角带著略显落寞的笑容，就这麽在楼顶的砖瓦上躺下，也没心思把肚子上的小柴犬捋下，就这麽双手枕著後脑勺，双眼一闭，晒著太阳打起盹来。
　　“哥哥……”
　　北宸轻喃一声，刚想说什麽，却被亚晔的冷笑打断了。
　　“死抹茶，结婚仪式之後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们之外的男人的称呼？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啊？”
　　“耶？没没没有啊──”北宸赶忙转身澄清，“那是在谢谢哥哥啦，刚才──”
　　“嗯，是格伦佘做的没错，没想到那小子还算有点浪漫细胞。”
　　西风眯著眼睛向著格伦佘离去的方向，嘴角微钩。
　　“……”北宸尴尬地挠头，“……确实仪式有点穷酸了，连敲锺都没敲，你们会觉得这样太低调吗？”
　　“不会。”辜银岳首先发话，“我反倒比较喜欢这样的。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证明给我们自己看的。”
　　“我也是。”向影微笑著，伸手摸摸北宸的脸，“这样会有一种……嗯，怎麽说呢，这种仪式是仅仅属於我们的神圣感吧。”
　　“嗯。”阿特拉斯也点点头。“我穿衣服的样子只有北宸能看。”
　　“……”
　　等等，这句话怎麽有种很微妙的颠倒感？普通不是应该是“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只有你能看”吗？！
　　“我也一样。”北宸一边抽嘴角一边却又失笑地应声，“我也是……大家穿正装的样子这麽甩，我可不想白白被其他的女人饱眼福啊。”
　　“哦哦──小泥鳅独占欲这麽强倒是件好事，不过──”
　　黑祸坏笑起来。
　　“不、不过什麽啊？”
　　看见双子那一脸贱贱的笑容，北宸突然起了一阵不怎麽好的预感。
　　“不过，”素劫摇摇手指，“既然这样的话，小泥鳅你可别忘记你刚才的承诺啊？”
　　“嗯，当然不会忘记的，不过你具体是想说？”
　　“讨厌啦！”素劫故意翘起兰花指做了个娇羞的动作，“‘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让你们满意、不要後悔’什麽的……小泥鳅偶尔也会说很大胆的话嘛。”
　　“啊？！”
　　北宸先是一愣，然後脸色有点难看了──因为随著这句话，几个男人似乎眼睛中都射出了绿光。
　　等、等等！她说的，根本不是那麽具体的意思啊！
　　“尽全力让我们满意……”
　　亚晔露出了鬼魅的笑容，那吸血的尖牙也在薄唇後若隐若现。
　　“那就一边吸血一边来一次吧。
　　“……”
　　“尽全力让我们满意？”
　　西风随手一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个看不懂作用是什麽的奇怪道具。
　　“嗯，总算有机会试试新买的东西了。”
　　“……”
　　“尽全力让我们满意。”
　　阿特拉斯的尾巴兴奋地翘起来甩啊甩。
　　“那我要和尾巴一起来，上次北宸不同意，我一直欲求不满。”
　　“……”
　　“尽、尽全力让我们满意吗？……真、真的可以吗？！”
　　向影看起来也一脸兴奋，红晕爬上了脸颊，豪气满满地一握拳头。
　　“那主人能陪我一晚上……不、不睡著的那种？！”
　　“……”
　　“尽全力让我们满意吗。”
　　亚加德低头看著北宸那已经由绿变紫的脸，拿起她的手到嘴边轻轻一吻。
　　“北宸你太客气了，让我完全在床第满意是很难做到的，你完全不用勉强，反过来，我会尽全力让你满意的。”
　　“……不不不你也太客气了亚加德……”
　　北宸已经神智失常说胡话了。
　　“看吧看吧，小泥鳅，要做个合格的妻子是很不容易的哟。”
　　黑祸幸灾乐祸地搂著北宸的肩膀，蹭蹭她的脸颊。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大家的要求都是很高的呢。”
　　“……”
　　都是你们两个大恶棍提出来的问题啊喂！
　　“不过我和老弟要求不高哦。”素劫带著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容凑上来，“你只要照往常一样定期陪陪我们就可以了哦！”
　　……“照往常一样”本身就是艰巨的任务了好吗？！
　　“不过嘛。”
　　坏笑了一会，黑祸突然松开了北宸，把她往辜银岳跟前轻轻一推。
　　“首先要尽全力满足的是这位饿了很久的辜银岳先生呐。”
　　“……”
　　辜银岳脸色微红地接住了北宸的身躯，不等她站稳就一把狠狠搂住了：
　　“……洞房。”
　　“啊？！可、可是现在还是白天！？”
　　“没关系。”
　　“那等、等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唔哦哦哦哦哦！？”
　　北宸还没挣扎完，辜银岳已经搂著她捏破了自己房间的灵晶“归乡”，两人就这麽瞬间消失在天台上。
　　“这麽点路也用灵晶？”
　　亚晔好笑地挑眉。
　　“已经忍无可忍了吧。”西风整整帽子，“嗯，这种感觉我能理解。”
　　而亚加德则是面无表情往下楼的方向走。
　　“亚加德，你去哪？”
　　“去辜银岳房间门口待命，我觉得今天晚上的状况不能放任处理。”
　　向影转头，嘴角抽了一下：
　　“亚加德，你是说……？”
　　“这对北宸来说，或许是一种试炼吧。……所谓不成功便成仁的重要关卡。”
　　高大的骑士用严肃的表情如此说道，而周围的几人则同时感到自己的头顶滑下了几道黑线。
　　而另一边，已经昏头转向、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辜银岳床上的北宸，此刻正看著压在身上的辜银岳，口齿不清道：
　　“银、银岳！！你冷静点！！冷、冷静点……我没说不洞房所以……救命啊不要露出这种看到劲敌时想要冲上去打一顿的表情啊──”
　　辜银岳浑身一震，然後崩得紧紧的身子总算是慢慢放松了一些，耳根也渐渐红了起来：
　　“抱、抱歉、我太紧张了，没弄痛你吧？”
　　“还好……等等你把护身刀拿出来做什麽！？”
　　“撕、撕撕撕衣服……”
　　“那个只要用手解就可以了──不要拿刀捅自己啊喂自己的衣服也用手解啦！！”
　　北宸被辜银岳那因为太过紧张造成的乱来给吓傻了，赶快夺过了辜银岳手中的护身刀，然後鼓足所有勇气七手八脚地把他的外衣给扒了下来。
　　然後北宸喉咙口发出了咕噜一声，滚到墙角捂鼻子去了。
　　这张脸加上这样的身材──还因为紧张和害羞出了薄汗──呜哦哦哦为什麽会觉得有种看了会想要赞美造物主（？）的神圣感！？
　　“北宸？”
　　辜银岳却完全误解了北宸的意思，只是红著脸把她从床的一角给拉了回来。
　　“……我的身体看上去让你不满意吗？……没、没关系，我可以用技术弥补的！”
　　“……”
　　虽然很想说你和亚加德是那种光靠尺寸就能弥补一切的类型，不过这种话太过丢脸北宸还是放弃了。
　　“那、那下一步……对，下一步是接吻！”
　　像是背课本似的，辜银岳在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中，按住了北宸的双肩，亲了过来──然後又是同上次的接吻一样，一阵天昏地暗之後，北宸已经和咸菜一样挂在床边翻白眼就差喊“氧气筒、给我氧气筒！”了。
　　“再、再接下来就……本、本垒！”
　　於是还没等北宸彻底从接吻的缺氧中回神，辜银岳已经解开了裤子，然後拉开了北宸的双腿，那有著纠结肌肉、形状漂亮的腰部用力地一动──
　　进了！一个长驱直入的射门！辜银岳选手一记漂亮的远射，总算是拉开了比分的僵局，率先得分！
　　升空了！人造卫星升空了！人类历史终於在向宇宙进发的道路上划上了璀璨的一笔！
　　成功了！飞过去了！辜银岳终於打破了人类在天空上停留的记录，借助滑翔机飞过了艾里席恩最险要的山脉！
　　来吧！同志们！为了伟大的先驱者辜银岳欢呼吧！
　　呱唧呱唧呱唧！！
　　“……啊……花田……奶奶你怎麽在这里？……诶我怎麽看到走马灯了？”
　　被这毫无预兆的临门一脚给殴到三途川边缘的北宸在床上残喘挣扎著。
　　“……为、什麽……母亲不是说……女人的第一次比较辛苦吗……为什麽……男的也……！？”
　　同样要死不活的还有辜银岳自己。
　　──那是因为你没有做前戏啦死和尚！！！！！！！！
　　所有躲在房间外偷听的艾里席恩王婿都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打一顿了。
　　於是，顶著一堆杀人的眼光，压力很大的胧云打开了心灵沟通频道。
　　『哟，死和尚，有没有顺利开荤啊？』
　　『胧云？来得正好！快告诉我要怎麽做才能变得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你这是诚心想要请教我的态度吗死和尚！？还有你不是事前做过很多准备工作吗！？』
　　『但、但是书上没说会这麽……进、进退不得啊！』
　　『也是……』那罗迦的声音响了起来，『书上好像很少有教怎麽前戏的。嗯，总之，死和尚你先说点甜言蜜语把北宸安抚下来吧，千万别让她对你产生阴影是首要。』
　　“北、北宸……”於是疼得眼前金心乱冒的辜银岳拉住了马上就要伸手去摘彼岸花的北宸，“你、你很漂亮……就像是吃草的羚羊。”
　　“……哈？”
　　神志不清的北宸呓语了一句。
　　“……就、就像是打铁铺里烧红的铁刃。”
　　“……”
　　因为听不懂於是北宸开始渡三途川了。
　　“……就、就像是箭矢上的翎毛！！不，比那个更漂亮！！”
　　辜银岳满头大汗竭尽全力地告白著，而门外的人已经几乎抓狂了。
　　“*&……！&%……%@（&*！谁能告诉我他到底是在说什麽啊！”黑祸想冲进去又不能冲於是拼命地抓头发。
　　“就是啊！主人才不是翎毛呢！要说的话，应该是白云上的女神、或者是海中的女神什麽的啊？”向影的发言完全不解决问题。
　　“……向影你的修辞水平比辜银岳还糟糕快去看文学书吧。”西风冷哼一声，“要我说的话，就是绞刑架上的圣女、荆棘台上的祷告者。”
　　……你这也很不对劲吧西风！
　　“应该是没有尾巴也很可爱的北宸，和没有角也很漂亮的北宸，还有没有翅膀也会飞的 北宸。”阿特拉斯举手添乱。
　　“总、总之大概是在说甜言蜜语？可是有这样的甜言蜜语吗！？”素劫已经一脸错乱地抱著头扭来扭去──然後被亚晔拎回了原地然後敲了爆栗。
　　“那罗迦，告诉辜银岳【哔──】和【哔──】的方法。”
　　最终还是亚加德一脸淡定地对那罗迦建议起来，於是……
　　『喂，死和尚……赶快接下去做我说的这些，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她了。』
　　『说、说吧！』
　　千钧一发（？）之际，在现场指挥中，某人总算是学会了怎麽在正式开始前做准备动作了，北宸也总算是被从迷之花地中给拉了回来。
　　於是渡过了最初的难关之後，後面的道路就一马平川了。
　　凭借著强大的学术基础（方艾提供的资料）以及强大的技术顾问（方艾），辜银岳这个武学天才开始以飞快的速度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北宸，怎麽样？”
　　“还、还好……话说银岳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
　　“还好吗？……那就是说不是最好了。那这样呢？”
　　“呜哇啊！很好很好，这样最好了所以悠著点……悠著点呜呜──”
　　“最好了啊。……嗯，好。”
　　辜银岳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也很认真。
　　“既然这样是最好的那就多──”
　　“啊不不不这样一点都不好我刚才是随便乱说的！”
　　“是吗，没关系，那就继续换。”
　　“……其实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银岳。”
　　“抱歉，北宸，我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也是修行的一种，是不能随便怠慢的。”
　　“咦。”
　　“我当时说过我的任务是八次吧，不抓紧时间的话今天会来不及的，所以你也要加油，武者可不能未战先败。”
　　“等等……可是这不是……”
　　“北宸，你很漂亮，就想是树木间的蜘蛛网。所以我们继续吧。”
　　“……好歹说我像树上的苹果吧啊啊啊啊啊……”
　　“唔。”
　　门外偷听的亚加德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怎麽了？”亚晔转头，“该不会光是听就起反应了吧？这可不行哦，为了以後的日子我们也得训练一下定力才行。”
　　“不是，我是说，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
　　亚加德说著，敲敲背後的长柄斧：
　　“银杀，立即去准备一张新的床。”
　　砰！！
　　可惜亚加德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了一声巨响，疑似床塌了。
　　“……”
　　“……”
　　“……”
　　众人沈寂了一分锺。
　　“……禁欲这麽多年的处男果然不容小看……啊。”
　　最後，素劫喃喃地说出了总结性言论。

最终章 隽永神话
　　新历22年，艾里席恩。
　　大灾祸，已经过去了20多年，当初的恩怨曲折，此刻也已经差不多淡化消失在人的脑海之中，当初是新国的艾里席恩，现在也已经拓展成了一个泱泱大国。
　　艾里席恩的壮大，不仅仅是因为它有著第一第二战器的加持、也不光是因为它有著一只银白的巨龙守护者，或是统领它的王曾经是掀起世界级波澜的女人──更重要的原因是，19年前，这个国家，诞生了一个极其出色的皇子。
　　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识字，别的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却已经一脸沈静地把小小的手，伸向了抱著他的格伦佘腰间的短剑。
　　学什麽就会什麽不说，性格也老练内敛冷静，甚至是远超过母亲的狠辣，从小到大都很难见到他有小孩的幼稚的一面。对此，荒原女王娅修并未像众臣国民那般高兴，而是有了一层很深的担忧──天赋迥异是好事，但所有的资质都好得出奇就有点奇怪了。
　　直到很久以後，她在自己的儿子杀敌时发现了他无意中使出了红色的星灵炮後，才终於释然下来。
　　原来，赤灵炮塔的意识，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她的身体吗。
　　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艾里席恩的女王的大书房中，却聚集著许许多多的人，在房中，最重要的仪式正在进行著。
　　一个小小的光子组成的立方体物，正从北宸的体内被唤出，然後慢慢地转移到站在她对面的青年体内。
　　青年有著和母亲北宸一样的一头黑发，眼睛却是深灰中带上了赤色，剑眉、狼眼和高挺的鼻子像极了辜银岳，一米八超出的个头，骨骼结实而均匀，一身全黑的轻甲下是健壮漂亮如同黑豹的身体曲线，长长的刘海向後梳拢，露出了整洁的额头，让本来稍稍有些秀气的脸多出了几分霸道，薄唇轻抿，看上去和父亲一样，显得有些禁欲。
　　光看外表和气势，他和北宸更像是兄妹。
　　“嗯，果然没错，延续适格者的血脉的人，也有很大几率是适格者，赤匣完全没有排斥反应。那，艾恩（Aeon），赤匣就托付给你了。”
　　赤锥在新历2年结婚没多久就转移到了格伦佘的体内，现在赤匣也交给了自己的儿子，现在，她是彻底和那红色的星灵力划清关系了。
　　“既然把赤匣也给了我，不如王位也给我吧。”
　　艾恩·图零，又名辜天钺，娅修女王的独子──艾里席恩的王储，把赤匣收进自己体内，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後一挑眉，浅笑著如此说道。
　　“艾恩。”
　　辜银岳在一边出声低喝，但艾恩却对此毫不在意。
　　“母亲身为王的资质实在是让人无法认同，我身为王储的这几年，创建的政绩已经超过你的了吧？”
　　“嗯，没错。”北宸倒没有生气，只是笑著伸手摸摸青年的脸颊，“我只是个庸才，尽全力，也没有你这个天才的得来成果要好。”
　　“已经没问题了。”
　　前一句还在说著大逆不道的话的艾恩此刻却低下头，带著温柔的眼神伸手，轻轻把北宸搂紧。
　　“我已经准备好了。抱歉，比预想的多花了四年，原本是打算十五岁就把母亲的王位抢走的。”
　　“哦？才十五岁就有这麽大的野心了吗。”
　　“因为母亲你每天都为一些屁大的事紧皱眉头的样子实在是太蠢了。”
　　“……”
　　“所以母亲你还是去做你擅长和你想做的事吧。”
　　“……我擅长的和我想做的……吗。”
　　北宸的笑容中虽然带著憧憬，却又有几份担忧。
　　“嗯，你最擅长的不是和那几个愚蠢的男人上床吗，去吧，现在你就可以不分时间地点地乱来了。”
　　“……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啊天钺。”
　　“……那就是找著闹肚子的借口躲在洗手间里玩费因海姆的电脑？”
　　“……”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麽经常闹肚子──很好啊，北宸，你是把我们的担心当驴肝肺是吧？”
　　西风在一边冷笑起来。
　　“可……可是每天除了政事就是被你们拖去……咳咳咳！我都很久没有看漫画和玩游戏了啊！”
　　看著北宸脸色微红争辩的样子，艾恩在一边拿手拧拧眉心，一脸“我的母亲真的是女王吗”、“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之类的鄙视神情。
　　“好了好了，要揭短的话母亲的糗事一年都说不完，还是到此为止吧。”
　　艾恩说著走到辜银岳的跟前，同样伸手抱了一下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
　　“父亲，就算出去那些事也别落下哦，我还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来供我蹂躏。现在没什麽负担了母亲也可以继续生了吧？”
　　“有你这麽做哥哥的吗。”
　　辜银岳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孩子的S细胞到底是哪里来的？西风吗？
　　艾恩继续大逆不道：“你的武馆我会让人接手，反正现在分馆也到处都是了，你可以在旅行的时候顺便监督一下有没有什麽管理和制度上的问题。”
　　“那是当然。”
　　辜银岳很放心地点头。
　　艾恩闻言拿下巴蹭了一下父亲的肩膀，松开了辜银岳，走到了一边的向影和亚晔跟前。
　　“阿影和奶爸，没什麽饯别礼物给我吗？”
　　“死小子，拿了你亲爹的武馆你老妈的赤匣，还想要什麽？……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你个小混蛋不要叫我奶爸！”亚晔露出尖牙故作凶狠地瞪眼，用力摸摸艾恩头顶的发丝，“堕暗种的军队你不是也早就接手了吗。”
　　“我不管。”艾恩一挑眉头，用霸气的神情撒娇道，“不留下什麽就不放你们走人哦。”
　　“真是越来越会揩油了，整天跟著拉翰混被带坏了？”
　　“才怪啊！这家夥只要一出现在我附近我就得遭殃！！”一边的拉翰委屈地抱怨起来，“呐，你们既然要走把我也带上吧，我也想退休了！”
　　“这怎麽可以啊拉翰老师，你可是艾里席恩的重臣。而且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谈什麽退休，再战个一百年也没问题吧。”
　　“要说看起来年轻你老妈和老爹们比我夸张多了吧！？而且我吃那个有红色星灵力的药丸，是为了想长寿而不是为了更多地被你剥削啊！”
　　“……这两者不是一样吗。”
　　艾恩一眯眼，拉翰就和漏气的气球一样萎靡了。
　　“好了别总是欺负笨蛋。”亚晔招招手把艾恩的注意力重新叫了回去，“到时候可别说我虐待自己儿子，拿著。”
　　说罢，递过去一串挂著大大的红金相间的晶体的坠子。
　　“这是灵晶‘血眼’。堕暗种的特产。……里面有我们所有人的血，想我们的话，可以通过这坠子进行意念交谈──不过一天只限一次。”
　　“好东西。”
　　艾恩接过链子就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还放进了贴身的衣服里，但嘴里却说著十分欠揍的话。
　　“放心吧，我会挑最微妙的时间每天骚扰母亲和你们的。”
　　“……”
　　亚晔额头青筋一跳。
　　“那阿影呢。”
　　对待除了辜银岳之外的这几个男人，艾恩虽然叫得有点无礼，态度也更像是兄弟，不过对外他倒是一律以父子的辈分面对他们，和亲生父亲辜银岳相比，互相之间也没有什麽态度高下之分。
　　“早就准备好了。”
　　向影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套有著华丽的花纹和漂亮的透明剑身的小剑。
　　“这是做了快一年的好东西哦，它们会悬浮在你周围构成防护网，会自动防御任何角度攻过来的攻击，而且完全可以由你的心念控制行动，还是很流行的滴血认主方式，一旦确定使用者就无法更换了。”
　　向影说到一半，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
　　“唯一有个问题就是……如果你母亲也在附近的话，它们会优先保护她……这个很奇怪啊，我做的时候明明没有加这个功能进去。”
　　“没关系，这是你的星灵力中带著的本能吧。我觉得有这功能更好。”
　　艾恩拍拍向影的肩膀，把那套悬浮小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内。
　　“谢了，阿影，我很喜欢。”
　　“喜、喜欢吗，那就好！”向影的神色一亮，“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欺负你母亲了啊。”
　　“……”
　　艾恩带著“要让自己的丈夫来求这种情你还能更无能点吗”的神情瞟了北宸一眼，而北宸则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缩成一团对手指去了。
　　“接下来是我们了吗？”
　　黑祸和素劫走了出来，一左一右一个勾住艾恩的肩膀，一个摸摸他的头顶。
　　“喏，写了很久哦。”素劫笑嘻嘻地递出一本像是用手写的书，“这麽多年，我和老弟在突破等级限制之後对战器的能力和培养方式做了很多研究，结论都写在这里面了。以後可以用里面的方法训练战器哦。反正突破等级的技术也算是成熟了，有兴趣的话就去造一支塞那加德最强的军队吧。”
　　“哦哦？看不出来你们也有能安静下来写书的时候啊？”
　　艾恩好笑地扬起嘴角，哥俩好似的捶了双子一人一拳──这两个家夥是陪著自己四处玩闹次数最多的，互相之间也较为随便。
　　“别这麽说嘛，”黑祸摇摇手指，“我们虽然看上去游手好闲，这两年还是有不少作品的哦──还有你母亲的传记啊写真集什麽的，还没打算出版呢，你要不要来做点投资啊？我们七你三！”
　　“如果里面有母亲的糗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有哦有哦！比如在酒会上自称性冷淡、在一大堆人面前自曝胸围什麽的！”
　　“哦、这个好。有没有她酒後乱性拉著路人甲告白什麽的？”
　　“没有，不过有她酒後暴走横扫星灾之夜的。”
　　“……嗯，有投资价值。”
　　“对吧对吧！”
　　“你们到底有多想把我那些囧事曝光啊！”
　　北宸在一边炸毛了。
　　“对了写真集里有泳装的话记得给我留几套豪华版。”
　　“……看自己老妈的泳装有什麽意义啊喂……”
　　“别这麽说啊母亲。”艾恩转头挑眉，“虽说母亲你身为王很糟糕，但身为女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外表上看起来还算是个脸蛋清纯身材有料的美少女呐。”
　　“其实最开始认识小泥鳅的时候她还是A哦。”黑祸坏笑。
　　“A哦……A哦哦哦！？和现在的D可是天壤之别！”素劫也在一边举起双手做了个猥琐的动作。
　　“……”
　　於是北宸的脸更绿了。
　　艾恩又和双子乱七八糟胡闹了一会，西风耐心耗尽哼了一声走上前。
　　“到我了吧。”
　　“哦、西风老爹。”艾恩亲热地凑到西风耳边耳语──说是耳语，其实音量大得众人都听见了。
　　“前几天刚发明一种新的处刑方式，成果还留在行刑室内呢，老爹别忘记临走前去看看，做点指导啊。”
　　“没问题，有什麽新灵感可以通过亚晔的灵晶来联系我。”
　　“老爹这边也是哦。”
　　“哼。算你知道讨好人，这点真是和你母亲很像，──礼物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了，记得去收好，要是被你未来的妃子看见的话她会自杀的，一定要趁她不注意拿出来才更有效果。”
　　“明白了。”
　　义父子之间进行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谈话，两人一边说一边还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得周围一众人心惊胆颤。
　　最後剩下的是阿特拉斯和亚加德。
　　“艾恩。你看。”
　　用略带邀功的语调，阿特拉斯轻快地摆著尾巴把一个大大的蓝色球体递到艾恩跟前。
　　“这是人造星灵核。人形俯身月使级别的。”
　　“哦？”艾恩兴味地接过星灵核，“怎麽用？”
　　“人形俯身月使是最高级的一个级别，所以能号令一片区域内包括灾皇以内的的所有同类。万一星灾之夜出了什麽危险的事或者是──”
　　阿特拉斯说到一半，歪了一下头，像是不知道怎麽继续表达。
　　“或者是有些什麽不方便用军队去做的事，可以借助俯身月使之力？”
　　艾恩眯起眼睛邪笑。
　　“嗯，嗯。”
　　阿特拉斯翘起尾巴点点头。
　　“只是，用完一次之後，就要把它装到金属武器上，斩杀俯身月使填充星灵力才能使用第二次。”
　　“明白了，又是件好东西啊，谢了，尾巴。”
　　“不是尾巴，是爸爸。”
　　“想让我叫你爸爸的话，就把尾巴伸过来让我摸一下，这麽多年我一次都没摸到过啊。”
　　“不行，我的尾巴只有北宸能摸。”
　　“那就叫你尾巴。”
　　“是爸爸。”阿特拉斯的尾巴委屈地挂了下来，“叫爸爸。……我要当爸爸。”
　　“……”
　　“叫嘛。”
　　某俯身月使面瘫著撒起娇来。
　　“……好吧。”艾恩再次揉揉眉心，“……爸。”
　　“嗯。”於是尾巴又开始啪嗒啪嗒乱甩了。“现在我是李刚了。”
　　“……”
　　为什麽看起来儿子比爸爸更成熟啊？
　　安抚下来阿特拉斯，艾恩转头看向亚加德。
　　“龙老爹。你的话，就是踏夜铁骑和那个地下研究基地了吧。”
　　“没问题，但是那些研究基地的技术，请不要乱用。”
　　“嘿？”艾恩一歪脑袋，好笑地看著亚加德，“你这个完全没善恶的一直线忠犬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这并不是我的要求，而是你母亲的希望。”
　　“……果然最後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母亲这里了啊。”
　　“忠犬是个不错的词汇，不过我现在的种族是龙。或者说是化形兵器。”
　　“……忠器？”
　　“……唔。”
　　虽然意义上是没错，但这拗口的称呼让亚加德面无表情、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好吧，我答应你，不会乱用的。……但是该用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的。”
　　艾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著北宸，而北宸也用肯定的神情回视，轻轻点头。
　　──放手去做吧，既然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的分寸。
　　艾恩那紧抿的嘴唇，翘起了一丝弧度，任由亚加德把那大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那，父亲下面的笨蛋三人组呢？没有什麽饯别礼物要给我的吗？”
　　“是笨蛋二人组外加一个明星战器吧？”霞血不满地仰头。“礼物有啊，一个大灵武司工会的运营资格证，够吧。”
　　“不不，是明星战器二人组外加一个笨蛋。”那罗迦同样不满地撇嘴，“礼物当然有，对军的攻击灵晶‘连锁天荒’1000枚，足够你在弹尽粮绝的状态守城半个月了。”
　　“反正怎麽算我都是笨蛋没错吧那干脆我就承认了笨蛋三人组这个称号当官方称呼好了至少还能把你们俩拖下水？”胧云悲催地抽嘴角，“抱歉啊反正我就是个笨蛋所以礼物也没大家的这麽拉风，只是小辫子全集而已，这几年从各地酒馆的堕暗种线人这里收集来的。”
　　艾恩却眼前一亮，上前挨个给了三人一个友善的击掌。
　　“灵武司工会，大手笔，连锁天荒1000个，够屠国了。小辫子全集……可别说这个没用，有了各国要人的小辫子……哼哼哼哼哼哼……”
　　艾恩捧著胧云递过去的小册子阴笑起来，看得北宸一个哆嗦。
　　……为什麽你会笑得这麽鬼畜啊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笑够了，艾恩收拢了有些变态的阴戾表情，换成了和辜银岳有些类似的沈稳而又内敛、严肃的神情。
　　“这里就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什麽时候累了，就什麽时候回来，我会把这个国家调教到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你们的。”
　　北宸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後便同时用夹杂著欣慰和不舍的目光看著艾恩。
　　“你们劳累了这麽多年，为我和国民铺好了最完美的温床，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代了，你们自由了。”
　　艾里席恩的王储──不，那未来的王，用认真的语调如此说著。
　　“母亲、父亲、爸爸、老爹……去吧，你们自由了，去放肆地享受吧，唯一不要忘记的就是，这里永远是我们最後的家。”
　　“嗯。”
　　“当然。”
　　“……不会忘记的。”
　　回应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後，屋子再次陷入了沈默，直到几分锺之後，北宸带著有些颤音的声调开口。
　　“那，我们走了。”
　　“一路平安，我爱你们。”
　　艾里席恩的女王和王婿几人，消失在了门外。
　　而从门关上那一刻起，新王艾恩那说出“我爱你们”时的温暖表情，在瞬间被收了回来，换上了冷硬而尖锐的钢铁般的气势。
　　“拉翰，把我准备好的新的军规在半年内普及起来。”
　　“是。”
　　鬼眼的战士面无表情地半跪下来。
　　“笑罂，去拟一下登基大典的事宜，找个体形和母亲较像的灵武司，用幻化灵晶来扮演母亲进行戴冠仪式。”
　　“没问题。”美貌的长鞭战器淡笑著点头。
　　“倏望、楸朔，著手准备王妃的甄选活动。”
　　站在墙边的两个相貌相似、但一个一身红衣一个一身蓝衣的美女双子战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然後艾恩突然双手抱胸，挑眉冲屋内留下的几人浅笑。
　　“会觉得我的动作太快吗？”
　　“不会啊，习惯了。”笑罂耸肩，“不过其他的我没意见，但选王妃是不是太早了，你才十九岁，连恋爱都没怎麽谈过不是吗？”
　　“王不需要爱情。”
　　艾恩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母亲留下的遗留问题太多，她一离开，艾里席恩的各种加护光环就会消失，包括第一第二战器和杀星者巨龙──所以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在时存在的漏洞给补起来，至於王妃，母亲一直以来都拒绝和亲，在这方面其实已经无形地得罪了很多国家，我必须尽快把这些人情给讨回来，反正艾里席恩现在势力还算不错，送过来的女人不至於会太差，当个暖床的货色总是可以的。”
　　“北宸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会很心疼的。”拉翰表情认真地皱眉。
　　“不，我并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好，我从小到大，获得了比常人要多几倍的幸运和幸福，所以作为代价，无法体会恋爱的感觉也已经无所谓了──而且，目睹母亲和她那几个蠢蛋丈夫的互动之後，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有办法会喜欢上其他女子。毕竟，母亲她在我心中，定下了太高的基准线。”
　　“……”
　　“我对未来的一切都很兴奋，我想把母亲留下的基业壮大、稳固，我想尝试把艾里席恩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理想乡，所以，我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那些情情爱爱。……或许我就是为了成为王才来到这世界上的吧。”
　　笑罂只有不说话，沈默著点头。
　　……他终究也是赤灵炮塔意识的依附体，能够这样深爱自己的父母或许就已经花掉了他所有的个人情感了吧。
　　不管怎麽说，从部下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不亚於北宸的好上司，他和拉翰都愿意在北宸不在的情况下继续留下来，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那麽，就如他所说地，把这里打造成真正的理想乡，然後等待他们的归来吧。
　　新历23年1月，艾里席恩举行了新王的戴冠仪式。
　　在盛大的露天盛会中，有著传奇色彩的女王娅修正式在政治舞台落幕，把位置禅让给了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新星──艾恩·图零。
　　这是一个无法用一个词来形容的男人──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的话，就只能笼统地说他“恐怖”吧。
　　他有著和母亲一样的温柔和坚强，也有著和向影一样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他活跃起来不亚於黑祸素劫，残酷起来更甚於拷问室内的西风。
　　他笑起来和亚晔一般豪气中带著妖异，板起脸来则如同辜银岳一般不怒而威。
　　他对待亲人像是阿特拉斯一样耿直可爱，而对待敌人则与亚加德的残忍无异。
　　仿佛是把所有重要之人的特质全数吸收并烙入心底一般，从他身上，能看到很多人的影子，而这些特色，现在却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给他身上披上了难以捉摸的神秘色彩。
　　他给艾里席恩制定了宽松的律法，底线很低，但一旦有人触到底线，等待触犯者的就是可怕得无法想象的极刑，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娶了十二位王妃，公平地给予十二人温柔，得到了十二个女子的痴心爱慕，借此吸引了十二股背後实力的支持，并暗中挑唆那些势力互相竞争削弱，而自己却坐收渔翁之利。
　　他有7个签约战器，双子长剑倏望和楸朔，碎宵杖冉香，长枪葬灭，断音斧米拉，天狩镰紫雨，魔装连弩遥翼──无论哪个拿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战力。
　　他一登基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管理制度的升级，从费因海姆引进了议会制度并加以改良，然後创立了许多人们闻所未闻的新机构，大大方便了民众的生活。
　　他可以前一刻还在褒奖你的功劳，後一刻却因为你触犯了律法而毫不留情地把你打入地牢，他也会听从一些奸弄之臣的偏门意见并吸取，而因为某些清官的思考方式太过不知变通而给他们降职。
　　他在登基仅仅半年之後，就获得了那个让世人又喜又怕的称号──“鬼贤王”。
　　所有人都知道，艾里席恩因为他以骇人的声势发展，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被叫做鬼贤王的男人之所以如此目无一切地致力国事，其实只不过是想为他心中之人打造一方最为舒适的“归宿”而已。
　　新历23年9月，赫阳国皇宫的书房。
　　“啊、是你们！好久不见了──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啊。”
　　鲁伊笑著走向门外之人，而雷狄斯则从书桌前站起，走到一边的酒柜中倒酒，放在桌上招待来者：
　　“艾里席恩最近情况不错啊，看样子你们总该放下心来享受自己的了吧？我们？……我们不就是这样吗。你们送来的药丸我们有吃啊，不过……怎麽说呢，那几个妻子总归是有点感情的，看著她们渐渐老去而自己还保持著年轻的样子还是觉得不好受，所以去年就已经停掉了。”
　　“希望我们能多陪你们一会？”鲁伊露出了温和的笑脸，“嗯，能理解，不过，我和皇兄迟早会离开你们的，到时候只要你们在记忆中给我们留一个角落就可以了。”
　　有人用坚定的声音说了什麽。
　　“……是吗？嗯，这样就好，我们也是，到死都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哦。”
　　“鲁伊，不要代替我发言。与其现在不舍，不如抓紧我们还活著的时间多来赫阳玩玩吧，对了我们最近要投资一个新的风景区你们有没有兴趣凑一份？”
　　“……”
　　新历23年11月，西尔维亚公国王宫宴会厅。
　　加琳娜正举著酒杯和几个贵族交谈著什麽，但罗喉却轻轻敲著她的肩膀，往某个方向一指，然後她脸色一喜，便和那几个贵族匆匆告辞，向著某个方向疾步走去。
　　“是你们！！总算有时间出来好好玩了吗？恭喜啊──我？我这边……嗯，索尔才十一岁，我要卸下担子还得有好几年呢。……啊？儿子的归属问题？哈哈哈，当然是归西尔维亚啦，要是斐尔雷洛赶抢人，我就到撒扎姆皇宫去静坐！”
　　罗喉站在她的身後频频点头。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麽打算？闲的话就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吧？这里其他不敢说，风景可是一等一的漂亮的哦？你们之前不是还开过什麽艺术展吗？那就再在这里攒攒灵感吧？我也有好多治国方面的问题想请教呢。”
　　有人笑著回答了一句什麽。
　　“真的吗？那太好了！索尔肯定会很高兴的！你们等等啊，我立即去把那孩子带来！”
　　新历23年15月，阿尔卡迪亚某个皇家度假区别墅内。
　　“怎麽样？我们这里的温泉很赞吧？”
　　铃迪尔优哉游哉地喝著酒，问著泡在温泉中的另一人。
　　“纯天然的药泉哦，不光是有祛疲劳、养颜的功效，据说还会有增强肌体修复力、保持身材的功能，仅此一处，今天可是让第一个除了我之外的人类进来哦。”
　　另一人歪著头回答了几个字。
　　“哈哈哈，果然够意思！嗯，这个提案我有兴趣，会考虑的哦──好了好了，难得休假不谈国事……啊？我和玄明、阿隆的事？不就是这样吗，一直拖著呗，虽然共命契约是签了，但是他们不表态我也就一直僵著，儿子一大堆，但是加起来也没你这个给力啊，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於是对方又揶揄了一句。
　　“……诶？等、等等、卡加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啊？我明明……这不是金屋藏娇！我有告诉玄明和阿隆啊！你这可恶的女人竟然敢开我幽冥女王的玩笑！看我的绝招！幽冥魔爪！挠痒挠死你挠死你！”
　　两个女子的清澈的笑声，在露天泉水的雾气中，渐渐飘远。
　　新历24年1月，悠禹的地下商会“咎鬼”本部。
　　“这还真是贵客。”
　　面对一屋子的客人，苏末微笑著招呼下人立即去准备晚宴。
　　“看样子总算是愿意好好放松一下自己了。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呢，尤其是你，亲爱的中二寂寞证毒月，作为天上守护塞那加德这麽多年的双子卫星，我们是不是该兄弟相认了？诶，这句话很肉麻吗？”
　　有人用故作冷静的声音很恨地说了几个字。
　　“好吧，那就换一个话题……啊？我吗，暗皇当腻了，所以选了个不错的苗子出来当新王，你们不是知道吗？现在我可是在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普通商人哦……和你们一起去啊？听起来很诱人，但是我的部下们……怎麽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的，再过几年吧。……喂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掀我的面具！！”
　　一阵哄笑声响了起来。
　　“哼……说起来，你们之间看起来似乎关系还挺融洽的嘛。那不介意多一个人吧？我家逸之至今痴心不改哦──诶，等等，别走啊？不要逸之的话我还有别的人可以送的！好吧我说点有趣的──最近有听说万祖的传闻吗？”
　　有人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很多地方，说艾里席恩坏话的家夥都被从地底冒出来的星灵矿树枝给抽成了猪头，於是人们都说新生万祖是因为巫女而生，所以护短得不得了呢。”
　　屋子沈默了下来，然後苏末轻声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或许很不乐意……不过哪怕是一年一次，……偶尔，去那边看看吧。”
　　新历24年5月，赫阳国维尔维斯地区的战器冢，迎来了一群特殊之人。
　　为首的那一个，是一个有著黑色长发，身穿白色战斗装的、面貌清爽秀气的女子──正是在世人的视线中消失已久的向北宸。
　　“啊……这麽多年不见，赫阳的战器冢也变得这麽有模有样了啊。”
　　北宸说著，略带惊叹地环视著周围──由於战器的地位抬头，现在的战器冢，已经成了和人类的公墓有些类似的地方。
　　“这里就是你和向影相遇的地方吗。”
　　西风环视了一圈，哼了一声。
　　“还真是寒酸的相遇啊，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你们俩有缘了。”
　　向影感慨地点点头：
　　“在这麽多战器的尸体中找到了我，并接受了我……这个世界，或许也只有主人了吧，我的运气还真是好得不得了啊。”
　　“是啊，比我这个运气值是负数的家夥好太多了。”霞血在一边抽著嘴角咕哝了一句。
　　“嗯，既然这里就是开始的地方……”
　　北宸说著，迎著风伸了一个懒腰。
　　“那麽，这一次的旅途也重新从这里开始吧。”
　　“嗯、这次北宸要先遇到我。”
　　阿特拉斯在一边举手。
　　“……呃，这次是一起遇到的啦。总、总之！”
　　北宸有些兴奋地握拳，看著眼前的众人。
　　“塞那加德太大了，就算我们参与了万祖再造计划，揭开了万年前的谜团，但在这世界各地，还有各种各样的未知，还有无数的土地无人踏足，还有数不清的谜团没有被人发现……而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它们了。”
　　“嗯，”辜银岳接口，“而且，还有将近七成的国家我们没有去过，还有无数的城镇、各种有趣的风俗、风景、武学、艺术我们没有领略过。”
　　“顺便，旅行中还可以顺路解决和观察一些问题，”亚晔也面露兴奋开口，“灾难是过去了，所以之前一直潜伏的遗留问题就渐渐显露出来了，新种无束缚战器和旧种改造战器的冲突，人类在两种战器之间的尴尬地位，还有有人开始对俯身月使动脑筋的苗头，以及对万祖的虎视眈眈──虽说我们已经没有必要抗大梁，不过偶尔做个过路英雄也是很有趣的吧？”
　　“赞成赞成！”黑祸笑著举手，“其实老早就羡慕亚晔在传言中那种朝拉风的形象了，我们也来当当看那种黑色英雄吧老弟！！……嗯，取个什麽帅气的组合名好呢！”
　　“‘黑祸素劫、小泥鳅and其他人？’──噗！”素劫刚开口就被西风的枪柄砸了一下後脑勺。
　　“别都这麽多岁的人了还这麽老不修，依我看还是叫‘虐杀原罪大队’比较好。”
　　“等一下那怎麽看都不是黑色英雄该有的组织名称吧？！”北宸干笑起来，“老不修就老不修嘛，不是说就算身体老去，心也要永远保持活力吗？既然我们现在连身体都还没有老，那就趁可以撒野的时候继续撒野好了嘿嘿嘿──”
　　“是啊，主人说的没错！”向影又开始无条件盲从，“‘撒野的女神’──听起来好像满有魄力的，不如就叫这个吧？t组织名？”
　　“……那是变态协会的名称吧喂。”
　　“依我看还是直观点。‘娅修·图零後宫团就好了。”亚加德面不改色地给出了劲爆的答案。
　　“……呃亚加德你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那就‘向北宸和她愉快的情夫们’？”
　　“亚加德不要一脸正经地说这麽猎奇的话了啊啊啊……”
　　“那毛球组呢？”格伦佘嚼著一个甜腻的蛋糕开口。
　　“……可我们和毛球没关系啊？”
　　“非毛球组。”
　　“就算撇清了关系还是很怪的啦。”
　　“真假毛球组。”
　　……越来越奇怪了啊！
　　“你们这群死东西！明明是我提的意见怎麽你们开始取名了要取也是我来！”亚晔不满地嚷嚷起来，“就叫‘暗夜特别行动队’！不许有异议！”
　　“可是那个很土……”黑祸呐呐地反驳。
　　“而且那个听起来比较像是小偷团夥诶……”素劫也帮腔了。
　　“别吵了，还是由北宸来取吧。”
　　辜银岳一锤定音。
　　“我？我……我这种很不擅长啊！阿特拉斯你来吧！”
　　“好。叫宸星兵器簿。”
　　“……哦哦？！这个听起来不错，小尾巴你怎麽会想到这麽有才的称呼的？”
　　“嗯。我很聪明的。”
　　阿特拉斯开心地摇尾。
　　“好是好，可我、格伦佘、阿特拉斯和亚加德不是战器。”辜银岳的声音有点沈闷。
　　“不，我们是。”亚加德带著浅浅的笑意开口，“就算不是战器，我们也是她的剑和她的盾，永远守护在她周围，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这种解释我喜欢。”
　　格伦佘点头。
　　辜银岳也释然了：
　　“不过这样的话就把霞血胧云和那罗迦排除在外了吧？在宸星兵器簿後面加上‘笨蛋三人组’吗？”
　　“等一下！是宸星兵器簿&明星战器霞血with笨蛋二人组啊！”
　　“不对，是宸星兵器簿&明星战器二人组with笨蛋。”
　　“总之怎麽算就是我是笨蛋是不是！我无论如何都是笨蛋是不是！！”
　　“还是不对，”格伦佘开口，“应该是宸星兵器簿&明星战器二人组with笨蛋+第一灵武司格伦佘。”
　　“……名字越来越长了吧喂。”
　　“这样下去我们要设计多长的出场POSE啊？”
　　“在此之前得练习在自报家门时不要咬到舌头吧？”
　　“还是简化一下吧？宸明笨第一？”
　　“那是什麽愚蠢的简化啊！！”
　　暗黑英雄团体的名称还没有定下，人声已经渐渐远去了。
　　那带著快乐和幸福的喧闹声，正乘著风渐渐飘远。
　　那是传奇的最後一笔吗？不是。
　　正相反，他们的故事，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他们的足迹、他们的欢笑和坚定的决意、他们身上所带的坚强和温柔，也将随著他们的身影，越传越远吧。
　　之後怎麽样了呢？
　　我所能讲述的，可能已经剩下不多了。那麽，就由他们自身来诉说吧，就算那是在他人眼中来说是听过就忘或者一笑了之的茶余饭後的话题，对他们自己来说，对珍视他们的人们来说──
　　那一定是最为隽永的神话了吧。
　　
尾声 新时代远音
　　新历25年9月，艾里席恩首都郊外的某幢别墅内。
　　黎枔用娴熟的动作泡了一杯水果茶，端到了桌边放下，方艾则用优雅的动作拿起，眯起眼睛享受地抿了一口。──因为一直有吃用红色星灵力做成的药丸，年过60的方艾至今还保持著美貌妇人的外形。
　　“最新消息，……果然有人开始打神墓森林里那些上古神骸的主意了。”
　　“嗯。那些东西不是大部分都被艾里席恩收纳了吗，还有流到外头去的？”
　　“是。那个地下大仓库的管理人中似乎出了内奸，而且首都也出现了很多鬼鬼祟祟的小虫子呢。”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家夥敢打我儿子国家的主意？”
　　方艾放下茶杯，用充满气势的笑容扬头。
　　“正好，退休了之後闲得都快长蘑菇了，黎枔，麻烦你去通知‘他们’，我差不多也该回去那个位置好好玩玩了。”
　　“明白。”
　　黎枔同样坏笑起来。
　　“果然跟著方伯母你会有有趣的事发生啊──不过连自己的儿子都瞒著，真的没问题吗？他们会担心的吧。”
　　“活跃在暗中的保护子女的母亲──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用鲜活的表情一挑眉，方艾有些俏皮地伸出手指摇了摇。
　　“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就是母亲了哦。”
　　几小时後，星护森林的中心，那怜苍拿出手中的暗码灵晶，迟疑了一小会，然後从胸腔中发出了兴味的哼声。
　　“怎麽了，又在想像什麽猥琐的事吗。”
　　邢歌瞟了他一眼。
　　“不不不，是好久没有联系的人发来了有趣的消息──生存动乱过後，是学术革命带来的混乱吗？看样子我们差不多又要开始忙起来了呢。”
　　邢歌轻轻叹了一声：
　　“调律人真是不好做啊。向北宸他们好歹还有休息的一天，我们却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这就是选错主人的下场，呜呼哀哉。”
　　“别这麽悲观嘛爱妃，我们也会有休息的日子的，不然，这次的动乱我们就别管了，交给新一代的英雄们吧？我们也别太小看普通人的力量，比如那个艾恩·图零，我觉得靠他一个人平息这次的问题都有可能哦。”
　　“也是，人类和战器都是很顽强的，就算我们不这麽护著，他们也会靠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的，所以我们偶尔旷工吧。不过上头追究起来的话你可要担著。”
　　“放心，交给我。”
　　那怜苍和邢歌讨论完毕後，转头看向了不远处。
　　巨大的树身的根部的某一处，一头巨龙正静静地趴在上面，双眼微眯，似乎在打盹。
　　而在巨龙的跟前，有一个头发长过脚裸的俊美人形附身月使，正静静地站在下方的某个树根拱起的部位，一声不吭地仰望头顶的庞然大物。
　　“赫拉克勒斯，拉格纳尔特，──守护万祖的任务就拜托了。”
　　“没问题。”
　　巨龙似乎还没睡醒，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喃喃回答，而人形附身月使则一脸沈静地点点头，伸手去玩巨龙的爪子──然後被一爪挥开──然後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之後又飞回来，好奇地去研究尾巴上的龙鳞去了。
　　那怜苍和邢歌相视而笑──应该没问题吧，有两个杀星者级别的在这里守护著。
　　那就让他们偶尔偷懒一下好了。
　　“好久没进行跨次元旅行了，次元门的语言芯片系统要不要趁这次做一个升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有这技术吗？还是要去求阿修顿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哈哈哈……”
　　黑发的魍魉帝打了个响指，和邢歌一起，在一阵光芒中消失了。
　　只有铃铃作响的光子声，以及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失的复杂光子图腾还在空中闪现。
　　新的时代，充满危险、混乱但同样满载生机、希望的时代──
　　悄悄地来临了。
　　（正文完）
　　
後记
　　从2010年3月4日，到2010年1月1日，灵武司兵器簿的正文终於连载完了。
　　一查字数──竟然已经到达100万。
　　正文写完之後有好几个小时都处於亢奋和纠结的状态，因为虽然在灵武之前我也开了很多坑，但这个反倒是我第一个对外公开的完结巨坑，现在回头一想，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然能爬完这麽多字=_=
　　此时坐在电脑前，亢奋自己填完一个大坑，但又有点“长大的孩子嫁人了”的奇怪寂寞（咦），毕竟不管怎麽说，我对待作品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十分重视的orz
　　还是来说说作品本身吧。
　　其实灵武司兵器簿是一篇环保文。（乱棍！）
　　其实灵武司兵器簿只是一个巨大的序章。（继续乱棍！！）
　　好吧虽然这麽说很欠揍，但确实是可以这麽说的。世界的恩怨纠缠和各势力冲突，追究到根源都是以环境问题作为中心的，而主角们的生活，确实是从故事最後才真正开始，之前的那些战斗，只是他们在努力为自己争取能够享受生活的日子而已。
　　首先要说的是，灵武是一篇没节操後宫YY玛丽苏文，当初打大纲的时候就是这麽打的。
　　每篇文存在都有其理由，经典是供人膜拜的，神作是供人细细品味的，快餐小白文则可以放松人的心情供人减压，灵武就是这样的快餐小白俗文。
　　我并不为写这样的俗苏YY文而感到丢脸丢品味，就像是有人做香料生意而有人专职生产马桶一样，既然有需求，那就有存在的理由，我也不认为生产香料的人，就一定比生产马桶的人高贵到哪里去，毕竟，我本来就是个俗人嘛～
　　文写到现在，大纲其实变动得很大，所以写的时候不免有很多小的剧情BUG，
　　不过“这是围绕环境而战的故事”的初衷却没有变过。从一开始打腹稿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故事的最终BOSS是星球──塞那加德本身了。
　　这个想法来源於我看到各种环境破坏新闻的怨念──那时候就经常会想，如果一个星球有意识的话，地球一定会对我们这些时刻在腐蚀它身体的人类恨之入骨吧。
　　当然，这种想法是很中二的，有些事并没有那麽非黑即白，这我还是知道的（捂脸）。
　　但这种中二的想法却悄悄留了下来，在脑海中留下了一颗种子，最後，其他的情节就以此为中心渐渐铺展壮大，最终编织成了现在的故事。
　　至於为什麽会选择“武器人形化”这个题材──这是因为我是个武器控。
　　大概是我的性格中有很大的男性比例的缘故，从小到大，我喜欢武器就更甚衣裙化妆品（扭头），也YY过如果某某武器变成人的话一定是怎样怎样，所以这个怨念就积攒下来了。
　　除此之外，我也很喜欢机械、人外（非人类的人型生物）、中国风的东西──这些在灵武中都可以看见，所以写的时候还是很欢乐的，毕竟把自己喜欢的元素都写进去了。
　　笼统的说到这里，那就再谈谈具体问题吧：
　　关於人物：
　　首先是北宸这个人。
　　一开始给她定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想写一个普通人──那种能独立负担起自己的生存的普通人。
　　她的外貌、才能、生活条件上来说确实是很普通的，但是却也有著属於凡人的闪光点。由於是在不怎麽好的环境下、顶著旁人蔑视的目光长大的，所以她在内心深处对不平等对待有著很强的排斥感。所以在到了塞那加德之後，她可以释放自己的本性的时候，她对战器表现出来的，既不是蔑视也不是拔高，而是把他们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人对待，也正是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亲和力，她才会获得後来相遇的那些战器们的青睐。
　　另外，她是个早熟的人，所以虽然看起来她还算比较温和活跃，但行为处事还是颇谨慎的，从一开始到最後，她也很少有因为冲动而把别人拖下水给人添麻烦的事。
　　同时她的本性算是比较善良的那种──虽然有人认为那是做作矫情或者圣母（笑）。一开始面对这种说法，我还比较较真，会去和人争论，但写到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写出了我想要表达的那种普通但又坚强的主角形象，我自己满意，那就够了。众口难调，我不可能满足所有的人嘛。
　　直到故事最後，她还是那个对内没用又M，对敌人强硬果敢的小泥鳅，我很喜欢她，仅此而已。
　　向影──作为北宸的第一个战器，他对北宸来说自然有著不一般的意义，反过来，他也因为此而对自己有了过高的要求，这种压力日积月累不得释放，最後在西尔维亚私宴上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但是在最後一刻他明白过来了，所以他才有了後来的重生。质不够的话就靠量来补，他跨越了一千多级，才赶上了九级的霞血的能力，一方面可以看出来他的基础能力实在是不怎麽样，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说明，他确实是找到了方法战胜了自己的自卑，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出路。
　　在故事的最後，他反倒成了队伍中最自信的人，所以最後他才对霞血中说出了“你是带著赴死的觉悟踏进去，而我是带著活下去的觉悟踏进去”这样的话。
　　从自卑到自信──这就是向影的成长道路。
　　黑祸和素劫──双子的描写没有太多的纠结和沈闷的东西，写他们是最开心的，因为他们算是队伍中的气氛调节机，他们虽然也有自己的心事和纠结的事，但是一般来说他们都会用比较顺利的方式自我调节和解决，惹出麻烦了，也会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两只家夥──顺便一说他们是仅次亚加德的醋缸虽然有时候吃醋的方式比较奇怪。
　　虽然在故事主线上他们的地位没有其他几个重，但以写著轻松愉快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最受宠的XD，想到要画怎样的新年贺图的时候，大脑里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他们俩XDD
　　亚晔──有著吸血鬼风情外貌性格却是个不良奶爸，我很喜欢这种反差萌。虽然说话口气很凶恶，却是个体贴细腻又关照人的好大哥，而且还有著不小的正义感，番外中写到的那些他的行为是我很喜欢的，劝解和骂醒别人时候的样子我写的时候很HIGH（咦），这种成熟温柔又嚣张的奇怪属性，综合在亚晔身上好像也不怎麽奇怪？
　　阿特拉斯──意义不明型。不知道为什麽我很喜欢写这种意义不明型的角色，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小孩气，但其实他可以算是总攻？因为基本上没人能奈何得了他XDD……连西风这个抖S见了他那天然呆属性都很头疼呢。──不过阿特拉斯虽然看上去意义不明了点，但并不是说他心智不成熟，其实他只是在用他那种属於附身月使的思考方式在想问题而已。他在人多的时候一般不太开口说话，……不过一开口的话一般都是那种一击必杀的总结台词XD
　　西风──咳咳……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还是“鬼娇”吧，又鬼畜又傲娇──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後宫成员，但是後来不知道为什麽喜欢他的人十分之多，外加我对他也越写越喜欢，於是他就这麽顺理成章挤掉了胧云的位置上位了（胧云：……）。顺便透露一下，西风虽然在拷问室里是个不折不够的虐待狂变态，但是他对北宸倒确实算是比较温和的最多玩玩道具PLAY而已（喂为什麽你要特意提这个……）
　　亚加德──可能很多人在看到他首次登场的时候都没想到他後来会成为後宫之一吧（爆）。关於他和笑罂，我在打大纲的时候就准备了两条线让读者来选择，他算是比较冷门的那条──不过後来竟然是他胜出了呢我作为叔控表示很欣慰啊（喂）。他的过去是我比较喜欢的一段，回顾的时候後妈之血也在体内沸腾呢。
　　另外要说的是，亚加德他不是好人，我也没打算给他洗白，就算没了感情制御系统，他的行为逻辑还是围著北宸转而不是围著社会观和道德基准转的──当然，因为北宸是好人，所以他也不会做什麽出格的事，否则的话……咳嗯。
　　辜银岳──队伍中的正常人（喂）。成熟内敛、温和正直、严於律己宽於待人、有上进心、霸气、可靠、身材好（……）、纯情──基本上是集好男人元素为一体了。什麽？料理无能？武痴属性严重？呃，有缺点才会萌啊！虽然他的那段H被朋友称为“神奇得突破天际的超次元H”不过其实我本人还是很喜欢他的，就算是最後一个才开荤的但好歹艾恩这个神奇的娃是他的儿子呢！我还是很宠他的！
　　格伦佘──这个角色我非常喜欢！根据我喜欢把最萌的一个角色酱油化的惯例，他没有进後宫。（乱棍打死！）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出我对他的喜欢啊！北宸从小只有奶奶一个亲人，痛失奶奶之後对亲情一直有种很深的向往，所以格伦佘对她来说是十分特殊的，从一开始“唯一的夙敌”到後来“唯一的亲人”（性质和艾恩和其他几个丈夫都不一样），格伦佘对北宸来说永远都是“唯一”的，反过来说，对格伦佘来说，北宸也是唯一的──看吧我对他很好吧，他虽然没有得到北宸的爱情，但却占据了她心中最特殊的一个位置嘿嘿嘿……
　　凌霜──关於他我费了很大的心思。从第七章一直蹦躂到故事最後一章的BOSS，出场率高，一度人人喊打XD
　　他的遭遇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中途也完全没有改动的打算，最後的结尾也在腹稿时就已经定了，所以写到最後，很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关於他，在中期叛变和後期害了亚加德时，我并没有刻意去抹黑他，因为照他那扭曲的性格，他最後的路也只有这样一条，而在最後的万祖那里，我也没有刻意去洗白他，因为他并非转性了，而是他在付出了这麽多代价之後，总算是学会了怎样才能算是“爱”。
　　他的番外出来之後，有不少人可能会有觉得他很可怜的想法吧？但是就算是那篇以他的视角所写的番外也可以看出来，他把所有不如意的境遇，全部归结在了外界环境和他人身上，却从来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做错的地方，一个人排挤，或许是对方的问题，但所有人都排挤的话，是很大几率就是那个人自己的问题了。
　　霞血──第一个出场的男人竟然是个龙套？！好像连载的时候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声音XD。那时候我就好几次说过，霞血是不可能成为後宫之一的，看到故事的最後可能大家就已经明白怎麽回事了吧XDD。
　　他对特蕾莎的感情很复杂，但确实是非常深厚的，或许有北宸在他可以抹消这种对特蕾莎的思念，但北宸拒绝他的原因，文中也写得很清楚了──他或许看上去很霸气很帅气很有才有魅力很明星（拿某个读者的话来说就是汤姆苏XDD），但也正是因为这份高高在上，他彻底败给了向影。
　　而在故事的最後，他因为脱去了这层傲慢的劣根性，所以最终很顺利的融入了艾里席恩的大家庭并且很快和大家都混熟了。现在的他偶尔也会耍耍帅臭屁一下什麽的，但已经没有那种“我是霞血喜欢你是你的福气”的思想了。故事的最後，他应该还是过得很开心很幸福的，银岳他虽然不是波霸美女，但确实是个很好很值得交付信任的契约者。
　　加油吧！运气值是负数每个月十五次（待遇升级过了）的霞血！
　　笑罂──作为被出局的後宫人选，压力有点大。其实对他，可能不少人至今还有些误解，觉得他这样的谋略型会给人很不安的感觉──说到这里，就想说一说三国史上的郭嘉，郭嘉是个很不可多得的谋臣，也是曹操最重要的亲信，他就是那种智慧和忠义并重的典型，而笑罂也是这样的──所以我的观点就是这样，人的聪明程度和忠诚程度其实是两码事，内心有血性的人，再聪明也会选择一个效忠对象服从到底，而内心摇摆不定的人，就算没什麽见识也会轻易背叛的。
　　也就是说，笑罂虽然在感情历程上囧了，但他在他的理想上还是获得了很大的成就和满足的。他是目前整个塞那加德政治地位最高──也就是官做得最大的战器，就算是霞血有著这样的影响力，霞血也并没有拿到过什麽很正式很权威的官职，大多是比较模糊的特殊待遇而已。
　　苏末、塞那加德──他们是作为BOSS存在的，但反过来说，从他们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什麽，人类只是塞那加德体表的寄生虫，他们如果不是这麽心软，如果不是这万年以来一直在心中留有犹豫的话，其实根本就没有什麽末世预言──人类早就灭亡了。无论是苏末还是塞那加德，其实他们都在进行破坏计划的时候，留下了太多的余地，这样的BOSS，至少我自己是讨厌不起来的，所以最後还算是都给他们安排了不错的结果。
　　什麽？塞那加德沈睡著？……嗯，有人想看他醒过来之後的双重人格小尾巴吗？好像会很混乱啊……
　　胧云、那罗迦──开始是後宫人选最後轮回路人甲的两只表示怨念很大。最开始是想要他俩跟著银岳爸爸一起嫁过来的，不过後来胧云的位置被西风挤掉了，而那罗迦的位置则被小尾巴挤掉了orz。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两只其实我还是很喜欢的，哥哥那罗迦总是毒舌尖刻冷静，充当著胧云的缓冲和行动准绳，同时经常会用很有个人特色的话点醒迷茫中的人或是给人鼓劲，弟弟胧云看上去大大咧咧还经常会开猥琐的玩笑，但内心其实清如明镜，很多事其实看得比谁都透──然後就会在气氛很糟糕的时候一脸笨蛋样地出来缓和气氛或者是扯开话题，两个人其实都是很温柔的好男人呢（点头）
　　现在的他们也过得挺不错，有个好主人，也有一大堆好朋友，也能说是得到幸福了──这样就好了吧。
　　其他还有很多配角诸如鲁伊雷狄斯嘉琳娜拉格纳尔特什麽的，在这里就不一一讲了，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不喜欢他们了哦，实在是篇幅不够多啊orz。以後有番外的话，他们还是会有不少的戏份的！
　　那麽关於角色的部分就写到这里。
　　关於结局：
　　这是个非常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
　　虽然还是留了一些小遗憾，但至少可以说是，能看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感到欣慰了吧？
　　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故事在第四部之後就突然快节奏和沈重了起来看起来很乏味吧。
　　确实是这样，这是我驾驭故事的能力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在写下一部作品的时候，我大概会跟努力地把握张弛度吧。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在故事主线这方面，我写的时候，一直是压抑著自己的黑人格在写的。
　　故事进行时候很多地方，比如向影的死、比如凌霜的叛变、比如北宸的假死、比如在幻境中的意识干涉、比如亚加德的死亡、再比如最终战中北宸的身体被赤灵炮塔的意识入侵、又或者是艾恩的即位──
　　这些点，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我稍稍放松了自己内心的枷锁，故事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照著我的黑人格写的话，向影死了之後就不会回来，北宸会因为思念过度性格渐渐扭曲；凌霜的叛变会以胜利告终，北宸会在所有人都死光之後和凌霜同归於尽；北宸被星灵炮轰穿了心脏之後也会彻底死去，而喜欢她的那些人，则会为了找到救活她的方法把整个世界搅成一团乱，但最後还是找不到拯救的方法，尤其是西风，他会疯掉坏掉最後凄惨地自杀；亚加德死了之後也无法重生，而北宸则因为太过内疚终日不见笑容；被赤灵炮塔入侵之後也无法打败对方，而是最终意识会被炮塔的负面思潮渐渐腐蚀崩坏；而继承北宸血脉的艾恩，也不一定会是一个能力出色，温柔狠辣果敢的明君──那或许会是一个游手好闲，被宠坏了的不学无术的纨！子弟。
　　当然，这只是去掉所有束缚的假想，假想终究也只是假想，是和这篇文章的基调格格不入的。
　　别的不说，就说炮塔的意识侵占这一点──思维方式还处於幼年期的炮塔，要战胜北宸那经过毒瘾洗礼的意识抗性，本来就是不太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虽然一开始并不是想写童话，但到了最後灵武它还是成了童话。
　　毕竟它的结尾太过完满，基本上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这未免太不真实太理想化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或许按照上面的假想写，文章会更有深度更有虐点可能会虐得人哀鸿遍野，虐多了，深度深了，或许也有那麽点可能，爬上佳作的高台。
　　但是我并不想写佳作，只是想写能让人放松享受的快餐小白玛丽苏文而已──或者说，只是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已。
　　所以这样就够了。
　　既然这篇文章是被定义成了减压YY文，那就抛弃那些太过沈重黑暗的东西，让大家到最後还是能会心一笑吧。
　　怀著这样的心情写下了结局，收笔的时候感觉还是很舒畅的。
　　故事还在继续下去，就算无法继续看到，但至少我们心里还能继续想像他们那充满欢笑和幸福的旅途。
　　如果这种感觉能够传达到屏幕对面的你这里，我会感到很高兴的XD
　　最後则是一直以来争议性很大的话题。
　　关於後宫：
　　这是个比较敏感也比较有争议性的话题，在这里我也不想回避。
　　在写灵武之前我算是V1派的作者，写灵武时决定走後宫路线初衷也很简单──偶尔满足YY细胞有益放松身心，就像是男性向的种马文永远都是有人看的一样，女性向的後宫文也有它的市场，我是俗人，脑袋一热就苏了（……）。
　　话要说在前面的是，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是用来满足人无法满足的贪婪野望的，就算我在小说中写主角开後宫，也不代表我会容忍在现实世界中一星半点的第三者思想。
　　然後再回到作品中来。……其实我一直不是不能接受後宫设定，无论开後宫的人的性别是男是女，但我的要求也是非常苛刻的。
　　最基础的是主角所在的社会观允许。
　　然後，首先那个人必须有开後宫的资格。
　　其次那个人必须因为这种贪婪付出代价。
　　然後那个人既然得到了比别人多的东西，那也应该负担起同等的责任。
　　最後，那个人要做好被nice boat的心理准备──什麽是nice boat？嗯，简单地说可以说是情杀吧XD。
　　所以我写的时候，其实也是照著上面的标准来写的──北宸基本上是做到了那些。
　　塞那加德本来就是多配偶制，这是最基础的。
　　塞那加德的人对爱情的排他性远远没有地球人这麽严重，这点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吧XDD
　　虽然他们会吃醋，但是对在很多伴侣候选中只选一个抛弃其他的行为是感到匪夷所思的，尤其是战器，他们对与同伴一起侍奉异性主人这一点几乎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被抛弃，他们首先会想到的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不是性格不合或者感情纠纷，而如果只选一个，被选中的也会觉得自己压力很大甚至会在内心责怪主人。这是将近一万年积攒下来的根深蒂固的理念，几乎很难扭转过来。
　　这点很重要，没有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写後宫，因为无论是谁都会被折磨得很惨，我不希望他们在这方面被虐，要虐的话虐北宸一个人就够了。
　　然後，开後宫的资格的话──北宸基本上是拼尽全力在达标了。
　　代价──她比别的活得更累，责任和心理压力更重，一生也无法摆脱内心的愧疚感。
　　至於她为什麽没被nice boat……大概是因为她确实对每一个都很好，不构成nice boat的基本条件吧XDDD
　　说了这麽多，并不是给後宫文洗白，因为我承认这就是篇上不了台面的YY文啦XDDD
　　只不过这种文也是有存在的价值的，所以被雷跑的各位就只能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了，我的V1文肯定会有的（因为以前都是写这种的），欢迎到时候你们再来看XDD
　　不过据说这篇文吸引到了几个不看後宫题材的人来看，这已经远超出我的想像，我很满足了（摸肚子
　　……
　　……耶，竟然不知不觉写了这麽多？！
　　好、好吧，虽然还有很多想说的，但还是在这里打住吧，以後想起来什麽重要的再继续（喂）
　　灵武接下去的设定图文还有小剧场和番外什麽的我还会继续写
　　同时酩酊还有其他文的连载会重开，
　　不管怎麽说，再对追文追到现在的各位读者们说一声谢谢！
　　没有你们的支持，灵武就不可能顺利连载到现在──
　　请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持我！
　　鞠躬，退场。
　　
外传01-放课後谋杀案
　　塞那加德学院是一个奇怪的学校。
　　坐落在郊区、全日制、提倡学生的自由发展与个人才华的塑造，物质条件出色、校风张扬外放、但不知道为什麽学生的综合成绩却在整个费因海姆市名列前茅，於是进这所学校成了许多进入迎考期的小孩的梦想。
　　──但无奈，这所学校的学生录取标准很奇怪也很顽固，达不到标准的无论是谁都拒之门外，有时候哪怕是孩子的父母再有权、钱再多也买不到入学的位置，有传闻说，校长本身就是个大人物所以根本不稀罕这些。
　　因此，虽然这所学校规模很大，但学生依旧不多，并且以出产怪人闻名远近。
　　尤其是那里的学生会，更是被冠上了“灾难的情人们”这一奇怪的称号。
　　具体是怎麽一回事还是从挑某处开始说起吧。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有些闹哄哄的课前早会上，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亚晔砰地一声踢开门，把手中的讲义夹往桌上一丢：
　　“小混蛋们全部给我坐正了！早会开始！”
　　听到那响雷般的一吼，本来都在交头接耳的学生们立即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只不过大多数人看著亚晔时的表情，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带著微妙的喜爱和亲昵的表情。
　　亚晔似乎很满意学生们的听话，於是眯了一下眼。
　　“嗯，很好，昨天布置的家庭作业都做完了吧？”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做完了”“是──”的声音，不过也有例外的──坐在教室後排、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亚晔老师，我们没有做──””
　　亚晔红眼一闪，抄起两支粉笔同时对著两人狠狠丢去，而两个少年则用夸张的姿势把粉笔接住，还对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行礼：
　　“老师不要这样嘛，我们是不良耶，哪里有不良还会乖乖地做家庭作业的啊？”
　　“就是就是，反正考试也能考进前十，要是动笔怎麽对得起我的‘阿登子’啊！”
　　亚晔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
　　“不良只是副职吧？你们不是向北宸的保镖兼打手吗？还有不要给自己的刺青起意义不明的名字。”
　　说到这里，坐在两人前排的一个小个子少女总算是无法无视过去、无奈地把头转了回去：
　　“黑祸、素劫……不要故意惹亚晔老师生气啦，今天中午以前补起来哦。”
　　“诶──”
　　“怎麽这样！”
　　就在这时，少女旁边的一个看上去挺老实的金发男生转头：
　　“两位大哥，不然我的作业借你们抄吧，请不要让北宸小姐为难。”
　　“向影不要在老师面前公然违规！”
　　“呃！对不起……下次我会在老师看不见的时候借的……”
　　金发男生带著歉意的眼神收回了作业本，而讲台上的亚晔则用略带无奈的眼神丢了个粉笔砸了一下向影的脑袋。
　　这个叫做向北宸的学生，虽然身为富家小姐不过完全没有纨！子弟的架子，本身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担任班长一职之後一直把班里的大小事处理得很好，但问题出在那三个由她养父硬是要求陪同伴学的保镖身上。
　　向影比较老实，任劳任怨脾气也好，但是护短得不得了，几乎眼中只有他家小姐和他的那两个兄弟；
　　双胞胎兄弟黑祸和素劫则是两个出了名的坏包，明明聪明透顶偏偏要去玩叛逆，学什麽不良少年，结果还学得不伦不类，导致连真的不良少年都不敢靠近他们──更可恶的是，明明闹腾得不行，成绩竟然还不错。
　　亚晔哼了一声：
　　“逃其他科目的作业也就算了（？），本老师任教的这麽有趣可爱的化学作业竟然敢不错！信不信我逼你喝王水？”
　　“……被其他老师听到他们会哭的哦亚晔老师。”
　　“你这是谋杀哦亚晔老师。”
　　“而且化学一点都不有趣更不可爱啊──”
　　讲台底下响起了不少吐槽声，亚晔头顶崩出了青筋：
　　“原定的值日生可以下课直接玩儿去，吐槽的小混蛋和黑祸素劫负责今天的卫生值日！”
　　黑祸怪叫：“哇哇亚晔老师公报私仇！”
　　“话说亚晔老师，我们班上的值日生计划表几乎就没用照常执行过吧，几乎每天都被捣乱的家夥们包了耶──”
　　北宸忍不住插嘴：
　　“这样很好啊。减少班上的违规事件发生率，而且大家也免去了做值日的辛苦，亚晔老师可是用心良苦呢。”
　　“师生恋！！”
　　“亚晔老师老牛吃嫩草！！”
　　“北宸班长大叔控！！”
　　结果本来是息事宁人的一句话，吐槽声反倒是更严重了，弄得北宸猛抽嘴角：“我才不是大叔控啊！再说我都已经高二了算什麽嫩草啊？！说我是嫩草的快去写自己有萝莉控嫌疑的检讨书！”
　　亚晔也很不乐意的样子：“谁是大叔？有我这麽英俊潇洒的大叔吗！？我明明是吸血鬼气质的魅力成熟男！”
　　吸血鬼气质倒是不假，因为亚晔有一对暗红的眼睛，牙齿看起来也有点可怕，偶尔他恐吓学生时，可以从那邪笑的表情中看到那尖尖的虎牙。
　　“对啊对啊，真是吸血鬼气质没错啦，可是每天都这麽COSPLAY老师你不累吗？”
　　“素劫，自觉点，给我头顶五本书叼著水桶站到教室最後去。”
　　和每天的早会一样，今天的课前发言也在一片喧闹渡过了。
　　花了十九分锺和学生互相扯皮，亚晔还算称职地在最後一分锺交代了马上就要开始的定期测验的事宜、还有马上就要开始五十五年校庆活动──於是最後早会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就像是算准似的，亚晔丢下最後一句“黑祸和素劫别忘记放血留下来做值日”，然後抄起讲义夹，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了。
　　◆ ◆ ◆
　　亚晔离开後，紧接著从门外进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来的是语文老师辜银岳。
　　说是语文老师，但这辜银岳看起来更像是体育老师──高大健壮的体格，一身肌肉有些别扭地包裹在疑似中山装的衣服中，一头短短的向後翘的黑发，眼睛是浅灰色的，乍一看会觉得像是野兽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他性格沈默又规矩，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哪里的黑道人物而不是学校的文科老师吧。
　　辜银岳一进教室，方才那轻松热闹又调侃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空气一下子带上了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压力──看起来，这些学生都很害怕这个老师没错。
　　有著狼眼的语文老师扫了一眼规规矩苏缩在自己位置上的学生，微微点了一下头，北宸立即喊了起来：
　　“起立──敬礼──坐下！”
　　整整齐齐的课前行礼过後，辜银岳翻开了摊在讲台的书：
　　“首先照例是一分锺临场发言，今天轮到──”
　　他说著看了一眼手中的座位表。
　　“向北宸，向影，今天轮到你们，话题是‘背影’，依旧是五分锺准备时间。其余人把自己的随笔本拿出来，我抽查。”
　　於是北宸和向影开始一脸紧张地准备话题，其他人则纷纷安静地拿出了自己的本子摊开放在桌上──辜银岳开始在课桌见穿行，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本子，偶尔拿起几本扫一眼，简短地说几句评语。
　　走到黑祸和素劫的桌边，辜银岳沈默了几秒，拿起了黑祸的本子，扫了几眼，先是皱了一会眉头，然後又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不反对你拿奇幻小说当随笔，不过既然要写就给我一直写到完结。挖坑不填是我的禁忌。”
　　黑祸嘴角抽了一抽──问题是他根本只是心血来潮开了个头而已！
　　然後辜银岳又拿起了素劫的本子：“看起来是不错的散文诗，但希望你把里面的淫词豔句去掉，作为学生来说现在惦记这些太早了。”
　　“不不不是你太保守了吧银岳老师据说你至今还是处男──”
　　辜银岳脸立即可疑地红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把素劫的本子按回桌子上，走去了另外一排坐位──而素劫的脸却绿了，拿食指和麽指捏住了自己的本子一角轻轻一提，就看见桌上有个本子形状的凹槽。
　　──老师你绝对是练家子没错吧！其实你是某个武林高手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才跑来学校教书的对吧！！
　　五分锺过去了，临场发言时间到了。   霜羽整理
　　向影首先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看了北宸一眼，轻咳了一声：
　　“北宸小姐的背影虽然娇小但是很有魅力，校服背後腰部的蝴蝶结很适合她，每天那个蝴蝶结都有不同的造型看起来也各有特色──啊不，应该说这套校服根本就是为了北宸小姐量身打造的，说起来北宸小姐校徽好像不见了，我打算今天下课去找一找──”
　　“坐下。”辜银岳打断了向影的发言。“每次自由发言你的针对对象都是向北宸，很无聊，还有，虽然你是她的保镖，但这种程度的观察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变态性质的骚扰了。”
　　辜银岳吐槽了！！魔鬼先生辜银岳他因为向影的问题发言吐槽了！
　　黑祸在一边小声咕哝：“而且严重跑题了吧，要说背影的话就该著重提一下小北宸的屁股什麽的嘛……”
　　话没说完，黑祸就被辜银岳的眼刀杀得噤声了。
　　向影有些郁闷地坐下了，似乎是关於对北宸的赞美还没有说完显得有些不甘心，而一边的北宸，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似的，大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说到背影，我今天早上在储藏室附近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影，穿著明明是夏天却穿著厚厚的风衣，还带著大大的宽边帽子，看骨架很高，肩膀很宽，乍一看还挺有西部牛仔的沧桑感的，不过後来仔细一想这样的造型怎麽会出现在学校里啊……不过这样的背影确实可以给人很多想像呢，比如说是受雇来杀某个藏在学校的老师的神秘杀手啊……再比如说是暗恋某个校花但又不敢表白所以只能乔装躲在暗中观察自己喜欢的人的某个校工啊……”
　　“坐下。”
　　辜银岳边说边轻轻地把说到劲头上的北宸按了下去，还伸出大手拍拍北宸的脑袋。
　　“最近侦探小说和少女漫画看多了吧。”
　　“呃呜。”
　　北宸心虚地干笑了一下。
　　“不过你既然对这种事这麽热情，我倒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耶？老师请说。”
　　“我的戒尺不见了。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的。今天早上上班发现抽屉被人动过了。”
　　“噢！”
　　北宸心中的正义感和侦探之魂立即熊熊燃烧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和自己的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讨论侦探话题有什麽不对。
　　“好的老师！放心交给我吧！！呃，不过老师你没有戒尺的话，今天上课要怎麽办呢？没办法体罚人了啊。”
　　其实班长你不用特意提醒这个魔鬼教师体罚人的啊啊啊啊──全班同学在心中边流泪边吐槽。
　　“没关系。”
　　辜银岳顺手抄起身後讲台上的一截粉笔，对著一边和黑祸交头接耳的素劫猛地丢了过去──素劫敏捷地一缩头，就听噗地一声，粉笔直接陷入了素劫身後的墙壁里。
　　“……没有戒尺也是可以管教某几只猴子的。”
　　“我才不是猴子咧！”
　　“就是就是老弟就算是猴子也是美猴王！”
　　砰砰砰！
　　三枚粉笔子弹连射打得双子不敢吐槽，而辜银岳若无其事地捧起了语文书：
　　“好，开始上课，请大家翻到192页……”
　　◆ ◆ ◆
　　於是又一天过去了。
　　放学後，黑祸和素劫本来嚷嚷著要北宸陪著去附近的咖啡店吃新出的甜点，但好班长北宸却记得亚晔大清早的交代，於是扣下了自己的三个保镖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起了清扫工作，三个问题儿虽然总是惹出奇怪的事，但北宸决定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有怨言的，於是四个人就边聊天边干活，一直到了太阳西下。
　　“所以啊，以後不想做这些辛苦活的话就好好完成亚晔老师的作业啦。”
　　“可是亚晔老师眼睛眯起来冒红光的样子很好玩耶，为了惹他生气我才特意不做的啊。……对吧老弟！”
　　“就是就是，谁叫他打算老牛吃嫩草！”
　　听到双子这麽说，一边的向影不干了：“两位大哥，别人怎麽说就算了，你们怎麽可以说北宸小姐是嫩草呢！北宸小姐就算是植物也一定是植物中的王者啊！比如……”
　　“……猪笼草？”
　　“霸王花？”
　　“霸王花你们个鬼啊！！”
　　北宸哭笑不得地把手中的拖把塞进向影的手中：
　　“快点把桌椅对齐，我还要去调查辜银岳老师的戒尺失踪事件呢！”
　　“可是主人应该先找找不见的校徽──”
　　“那就一起找吧！我去把水桶的水倒掉，你们快点哦！”
　　北宸说著，提著一桶脏水走出了教室，向著厕所的方向走去──但是没走几步，走到一个通往上下楼的楼梯口时，她愣住了。
　　走道前方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似乎是从通往楼上的楼梯上延伸下来的。顺著血迹往楼梯方向看去……逆著夕阳的强光，室内的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有一个人，正以奇怪的姿势扭曲著挂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那翻白的眼睛正对著北宸，满脸的血正滴滴嗒嗒嗒地往下淌──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放血後的教学楼走廊响起了女生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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