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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仙道从出生到如今，二十四个年头里，他没有离开过日本一步。十七岁之前，他找不到离开的理由；十七岁之后，他有了离不开的理由。
 从神奈川到东京，从东京又回到神奈川；从陵南到东大，再从东大回陵南。昔日的同窗好友兼导师，都百思不得其解，逢人就说：真是不明白仙道怎么想的，以他的成绩和能力，随便学个什么专业，去个什么公司，哪怕从低做起，也会有一番成就。
 而他，大学毕业之后，居然跑回来陵南做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高中篮球教练！这是众人根本想不到的，包括田冈都顿时哑然。
 仙道仍然记得，田冈那天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如果没有脚垫着，肯定会落到地上。
 他结结巴巴惊讶之极的看着仙道：“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想继承您的大统，回母校做教练。”仙道的回答毫无波澜，平平静静。
 田冈惊讶过后，只是点了点头，就拿着仙道的履历表，直奔校长室去了。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为什么？这个答案，只有仙道自己最清楚。
 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人还会找上这里来的，除非他再也不会回来。一旦回来，陵南是他势必要来的地方，那个人，可能不会想起来湘北，却绝对不会忘记陵南。
从大学毕业算起，在陵南任教两年有余。仙道已经习惯了这种悠然自得的生活，每天跟学生相处，不用考虑太多，他还是一如既往，钓钓鱼，睡睡觉，偶尔做做饭，犒劳一下自己。其实，他真正想过的，就是一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只不过，这种日子里，缺少了一样东西。
 “教练再见！”体育馆里的灯关掉了。总是这个孩子，最后一个离开，然后恭敬的跟仙道道别。仙道微笑着冲他挥挥手，这个不多话的男孩，有点清冷，有点孤傲。尤其在球场让，独打独行的作风，更是当仁不让。仙道从来没有批评过他的打球方式，不是他不尽职，而是他知道，这种方式，凭教练如何说教都是没有用的，只有在遇到对手的时候，才能真正领会，单打独斗不适合整个比赛。
 “教练，又等人啊？”出了篮球馆，校门口处，经过的女生嬉笑看过。仙道保持着一贯笑容，不否认也不承认。
 几个比较喜欢跟他调侃的女生，总会戏谑的问他：“是不是又等那个帅哥啊。”
 “是啊，美丽的女孩子就是聪明，每次都猜中。”仙道摊手，很无所谓。
 “切，没劲！”女孩子们一哄而散，互相议论着离开校园，“就知道是他了，没想到教练真的有那种嗜好。”
 “你懂什么啊，那个男人真的好帅，男女通杀好不好。”
 “喂喂，你们别说了，看谁来了？”
 没走多远，一辆跑车就停到了校门边的停车道上。女生们唏嘘着，比划着，兴奋着，你一句我一句，看着车里的人下来，然后再看着仙道跟男人一同上了车去。
 这种场景已经看了有两个礼拜了。难免会引人猜想。
 仙道看看表，再看看旁边的人：“我的学生们为什么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开车的人撇过头，微微一笑，笑容迷人：“你说呢？”
 “看来，当年我收留你是个错误的决定。藤真健司先生。”
 “我可是付房租的。”藤真笑道。“而且还偶尔做晚饭，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租客？”
 仙道笑而不答。藤真心领神会：“其实我比你更希望你的车子赶紧修好，这样误会我们的人群还能少一点。”
 “学生不可怕，可怕的是彦一他们，每次聚会都来套话。”
 “我貌似跟你‘同居’了两年多吧？你说他们是希望我们在一起还是不希望？”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仙道哈哈大笑起来，“唉，人言可畏啊。”
 “难道你真的想赶我走不成？”
 “应该说，你总有一天会走，不过，不至于是我赶你。”仙道看过去，“你在等人吧？”
 藤真的笑容逐渐淡去，只是嘴角微翘：“你还不是一样。”
 仙道挑挑眉没应声。他们是室友，是好友，是曾经的球友。他们，可以深夜一起喝酒统统睡在沙发上，他们，可以在雨天一起出去K歌，直到雨停才回，他们甚至无聊到一起去看电影，双双在影院里睡到天明。可是，他们却从来不会去探问彼此的心事。男人不似女人，话题永远围绕情爱。男人，嘴上说的，往往不是心里想的。
 只是今日，无端的说起来敏感话题，彼此就只剩下沉默了。仙道总觉得，藤真的心里有个人，不知性别，不知年纪，不知身份，一切都是仙道隐约的猜测。而藤真也会这样猜测仙道，因为，任何女人都入不了仙道的眼，估计那个入眼的，一定惊为天人。
 “怎么，今天医院不忙了？”车里，轻轻回放着音乐，仙道随便找了个话题。两年前的夏天，他只身回到神奈川，一个人顿觉无聊，就去钓鱼。在海边碰到了已经工作的藤真，仙道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做了医生，不过，这个冷静度极高的职业，还真的蛮适合藤真的。那时，藤真似乎在找房子，于是仙道就豪不吝啬的把自己那栋二层小楼一分为二，租给了藤真一半。一租就是两年。藤真的职业决定了他经常会早出晚归，所以，为了安静，也有点私心，仙道住进了二楼。那个有天窗的房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赏月观星听风雨，看着看着，就会陶醉在夜的寂静里，然后，沉沉睡去。
 藤真，是唯一一个没有问过仙道为什么的人。
 “有个工作狂，把事都包揽了，身为主任的我，连值夜班都省了。”藤真笑的有些怅然。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说快失业了？”
 “仙道，你就是聪明过头了。非揭我伤疤？”
 “不会吧，被我说中了。”仙道有些吃惊。
 “没，我想换家医院。”藤真抿抿嘴，说的云淡风轻。
 “如果做的不顺利，换一家也好。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这跟谁学的？”
 “学生！”
 说完，两人笑作一团。




2

2、
 吃完晚饭，仙道才知道，藤真想跳槽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受到了那个人的排挤。说实在的，仙道无法想象，藤真这种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脾气，怎么能受到排挤呢？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被人嫉妒了。
 “一定是嫉妒你的才华和专业水平。”两人收拾着桌子，仙道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藤真嗤笑：“他职位比我高。”
 “职位高才想的远，怕你哪天取代了他。”
 “斗了那么多年，他不累，我都嫌累了。”藤真轻声说着，端着碗筷进了厨房。仙道把剩下的东西收拾进冰箱。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个人，我认识吗？”
 “你、、、”话说到一半，藤真停顿一会，才缓缓开口，“没，我们医院以前没这个人。”
知道他不想说，仙道也当然不会强人所难，可是，那个斗了那么多年，到底有多少年呢？仙道笑笑，继续给冰箱腾地儿。
 电话铃声，从客厅传来。仙道看看藤真：“你接我接？”
 “肯定是找你的。这个时间找我的一般会打手机。”藤真刷着碗，根本没要接电话的意思。
 仙道甩甩手，走去了客厅。
 “仙道学长，要聚会了，你一定要来啊。”拿起话筒，没等仙道说话，里面就传出彦一兴奋的声音。
 “不是上周五刚刚聚过会吗？”仙道心想，这又是谁心血来潮，三天一大聚，五天一小聚的。
 脑子里迅速转过上周五谁没来，那肯定就是罪魁祸首。
 “是樱木了，樱木提出的。”
 樱木？陵南篮球队里有这个人吗？仙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他却想到了另一个人，愣了一愣，对着电话脱口而出：“湘北？”
 “是啊是啊，学长，是流川枫回来了。”
 心跳瞬间加快，虽然只是那么短短几秒钟，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每一次出现，都是一阵悸动。
 “那天碰见樱木，他说流川枫明天的飞机。不过流川枫真的很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湘北做演讲呢。还有啊，听说他好像有回国的打算，还有传言，他回来治伤。总之，我很兴奋啊，而且鱼柱队长也说很久没见大猩猩了。”
 “所以，你就跟樱木一拍即合，搞了一场昔日对手见面会？”仙道笑的淡然，心里却觉得这会值得一聚。
 “怎样，你有时间吗？”
 “哪天？”仙道想，谁没时间自己都不会没时间，他的职业，是这些人里面看起来最清闲的。
 “周日。”
 “好。”
 “仙道学长你要准时来啊，我真想看看流川枫本人什么样子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高了，球技肯定是进步了，在NBA那么多年，您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彦一罗里啰嗦了半天，仙道只是一味的听，偶尔会应几句，直到彦一说完，才挂了电话。
 喝口水，仙道打开了电视，NBA的赛事直播，画面上，并没有流川。好像，从电视上看到流川的时间也不算很多，只有那么几次，因为时差的问题，仙道认为，没必要非看不可。
 但是，他仍然记得，比赛结束后，流川跟对手握手的情景。他似乎没有好习惯，去礼貌的跟人家握手，而是很傲慢的轻轻一拍，算是握过了。
 当年，认识流川的时候，仙道十七岁。这小半辈子过去了，能让仙道记忆犹新的事情不多，可跟流川的握手就算一件。
 那时，仙道以为，流川即使清高冷傲，总不至于连手都不会跟人家握吧，所以，他就跟对待以往的对手一样，温和的伸出手，以示友好。流川只是看了一小会，啪的一声，算作作别。那轻轻 一拍，有着不服，有着不认输，有着后会有期。
 搓搓手，仙道笑了笑，想来，两人交战N次，还真是没有一次正八景的握过手呢。
 “吃橙子吧。”盘子落在茶几上的清脆，打断仙道的思绪。藤真把水果放在他眼前，笑着问，“看球手痒？出去打一场？”
 “你给出场费？”
 “行啊仙道，真当我三PEI呢。陪聊陪玩外加赔钱。”
 “三PEI君，我是手痒，不过，不是想打球。”
 “那，打人我不奉陪的。”藤真赶紧跳离三丈远。
 仙道假装挥挥拳，起身：“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光想跳槽的事了。”
 “我只是考虑，没说一定。”
 “对了，周日我不回来吃饭。”
 藤真点头，吃着橙子：“还有呢？”
 “借我你的车用一下。”
 “就知道在这等着我呢。”藤真俏皮的笑看过去，“难得你会不用我这个免费司机啊，不会是相亲去的吧？要是看不好，赶紧给我电话，我去帮你解围。”
 “讨人嫌的活你也能干？”
 “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嘛。”
 仙道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楼梯口处，他改口说：“藤真，恐怕还得麻烦你接我，我那天要喝酒，开不了车。”
 “OK，看我时间，到时候你给我电话吧。”藤真耸肩，“看来我又猜错了。”
 仙道得意的甩甩头：“晚安，藤真ZHU任。”
 “晚安，仙道教练！”
 听见仙道的房门关上，藤真放下手中的橙子。电视里，一个个潇洒的身影挥汗如雨，上篮，投篮，奔跑，卡位。一幕幕往事，也涌上了心头。
 熟悉的哨音又回荡在耳边，许多年过去了，一颗心却始终空荡。关上电视，藤真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是夜，街灯黯然，窗外凄清。只有藤真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想要辞职。




3

3、
 一缕清风吹过，往事如斯，不堪回首。仙道今天起的特别早，早到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身为教练，他其实不需那么早去学校报道的。因为课外活动，毕竟是放学之后的事情。
 走进校园，清晨的风，格外凉爽，空气也格外新鲜。他从来没有这么早踏进过这里，所以，也没有像今天一般，可以欣赏到如此清新的风景。
 身边，经过的三三两两的学生，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仙道并未在意，继续向前走。他也很想知道，会不会也有哪个学生，一如当年的流川，只有在面对练球的时候菜会把嗜睡的毛病抛诸于脑后，大清早的一个人不厌其烦的练习着上篮投篮。
 想到这里，仙道微微一笑，恐怕不会有这样的人吧。更何况，流川起早之说，也是当年从樱木那里知道的，他并没有亲眼所见。
 走到目的地，体育馆的门，居然是开着的。门口，到是真有几个拿着篮球的队员。他们为什么不进去呢？仙道好奇的走近，站定在那里，因为队员们过于专注的盯着体育馆内，没有人注意仙道的到来。
 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一幕。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在三分线外跳起，姿势规范且标准，帅气的将手里的球，抛了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干脆利落的掉入篮筐。
 投球的人，背对着门口，默默的看着篮球落地，球反弹打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体育馆内。门外，响起掌声一片。
 男人弯腰，慢慢拎起脚下的简单的背包，甩过肩头，准备离去，一个转身，面冲门口，人，就愣在了原地。
 流川做梦都没有想到，当他风尘仆仆而回，逃开经纪人的制约和看管，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进陵南校园的这一刻，居然会看见阔别七年的熟悉身影。
 流川看着仙道，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依旧笑如春风，自信满满。包括他的头型和装束，还是那么的随意简洁，尽管时间久远，却不曾陌生。
 时间，似乎停止不再向前，思绪，却如没上紧弦的齿轮，拼命的往后退。
 好奇怪的轮回！七年前，离开神奈川的那一天，流川最后见到的一个熟人就是仙道；七年后，带着荣誉满载而归，第一个见到的人又是仙道。
 微微皱了皱眉头，流川说不清楚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跟他不知道为什么下了飞机之后，就想一个人逃掉，逃来的地方，却是陵南一样。
 流川想起了从前。认识仙道的那年，流川十六岁，仙道十七岁。他们从相识到相别，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年时间，而真正的接触，也不过那么三四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打球。流川时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湘北打进了全国大赛，他可能不会跟仙道再有什么交集，正是因为大赛前夕跟安西教练的那番谈话，他才把仙道正式列入了对手里面。只是那时，流川还没意识到，“仙道”两个字，对他而言，每一次听到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有效，可以使昏昏欲睡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而作为对手，仙道从头到尾，看起来是那么的耐心迎战，实际上，却有着心不在焉；流川觉得，自己到走，都没有真正战胜过仙道。即使一对一的时候，仙道已经占了下风，危机关头，流川想起来的，居然是那个占下风的人所说的话。
 一个对任何事情，似乎永远不可能认真的人，往往是看事情最透彻的人。这一点，是流川久经“沙场”之后，才总结出来的。而仙道，便是这种人了。
 四目相对，凝视许久。目光交错，百感交集。仙道并没有打扰流川，甚至也没有激动的问好打招呼。流川还是那样安静、冷漠、沉着、犀利。
 头发仍旧乱蓬蓬的，面色白皙，不苟言笑，双唇紧闭，轻锁眉头。那是他思索的方式，仙道认得。突然间，仙道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流川，大概是他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变化的了吧。
 “教练，他是不是流川枫啊？”旁边，有个队员终于发现了仙道，抬头向仙道看来，轻轻询问。
 仙道点点头：“是的，他是我们国人的骄傲，你们不是都以他为目标的吗？”
 “哇，好厉害，真想要他的签名呢。”
 仙道看着流川，眸光从未转移：“我想，他不会给你们签名的。”
 “你们认识吗？”
 仙道没有回答，轻轻笑出，问向对面的人：“流川，你说，我们认识吗？”
 流川眨眨眼，走到仙道面前，目不斜视：“你说呢！”
 “呵呵！”仙道伸出手，“欢迎你回来。”
 如同七年前的画面再现，流川盯着仙道的手看了一会儿，轻轻的打开了。然后，背着包，从仙道旁边，擦身而过。
 悬在半空的手，只是轻微的感受到了那个人手上传来的冷冷的温度。仙道落寞一笑，转过身，看着流川的背影渐行渐远。
仙道想，流川此行一定很忙。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下午放学之后，天边夕阳一点，落入了体育馆的角落。仙道过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人在练习，队员们打开了电视机，专注的看着里面的内容。
 仙道没有打断他们。轻轻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是流川的一张冷脸。仙道嘴角微翘，方才想起彦一跟他说过的，流川会去湘北做演讲。没想到，都惊动了电视台，赶上现场直播了。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除了电视声之外的沉寂。队员回头，见仙道站在那，都心虚不已。队长准备集合，把电视关掉，少年们的脸上，尽是不舍。
 仙道阻止了队长，示意他们可以继续看下去，队员们高兴的手舞足蹈，声呼教练太棒了。仙道接起来电话，没有走远，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是藤真打来的，他开口就说：“现在打开电视，你会发现奇迹。”
 仙道笑答：“我看到了。”
 “呵呵，不会是彦一连这个都通知你了吧？”
 “没有，是学生们在看，我顺便看的。倒是你，没上班？”
 “我放假了。”藤真无所谓的说。“好了，你慢慢看吧，没想到流川也会演讲。”
 仙道嗤笑：“你没看都是人家在问，他在答吗？”
 “也对，还是昔日的对手更了解他。”藤真笑着挂上电话。仙道继续看着，里面，流川一张冰山脸，不曾给镜头施舍一个笑容。
 “流川学长，我想请问，在您的篮球生涯当中，有什么事是你最难忘的吗？”湘北篮球队的一个学生，向流川发问。
 流川思索须臾，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那个学生继续问：“或者这样说，你在NBA立足之根本是什么？”
 流川扫视了场下一圈，冷冷的启齿：“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如果篮球是两个人的比赛，就一对一而言，我已经达到了顶峰；可是，篮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在我没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他并不认为他会输给我。”
 电视机前，仙道的心头划过淡淡的忧伤和喜悦。忧伤，是因为过去的那段青春岁月偶尔提起太易让人感慨，喜悦，是流川最难忘的事居然与自己有关。
 “那是您在NBA哪个教练或者是哪个篮球明星跟您说的吗？”好奇的学生，越发的想知道影响流川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流川抿抿嘴，正对着镜头，认真无比：“不，是我离开日本之前有个人对我说的。”
 也正是因为仙道的话，流川在全国大赛里参透其真理，学会了如何配合，在大家的努力和流川的转变下，赢了山王。
 也正是因为仙道的话，成就了在NBA的战场上不会坐冷板凳的流川。
 流川正视的目光，虽然是对着镜头的，在仙道眼里，却是对着自己的。一丝真诚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流川的话，让仙道觉得欣慰。
 “流川先生，听说您此次回来可能不会再回美国了，是您单方面不想续约了吗？”
 流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流川先生，您是不是真的因为受伤不能再继续打球了？”女球迷比较关心这些问题。
 流川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说：“一切事宜都在商榷中，有决定之后，我的经纪人会做出解答。”
 “那流川先生，如果有一天您老了，打不动篮球了，会考虑回母校做教练吗？”
 这个问题让流川眼眸一亮，细细的思索了一会他简单的回道：“可能会。”
 只因为这三个带有不确定意义的字眼，下面竟然一片沸腾，似乎流川马上就会来湘北任教一样。
仙道看着荧幕里的人，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的学生时代。仙道记得，每次跟湘北交战，只要有流川的地方，就有流川的拉拉队。那种场面，何其壮观，一瞬间，湘北所有的女生，几乎都加入到流川命的行列里了。
 笑着摇摇头，流川枫，那强大的气场到如今，都不曾减弱。
 手机，忽然又响了。看看电视，流川已经退场。仙道示意关掉，队员们马上投入了紧张的练习中。
 接起来，又是藤真，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仙道几乎会认为藤真是在家里闲出毛病来了，居然会一遍遍打来电话。
 “你不会又要告诉我，流川的演讲怎么样了吧？”这一次，不等藤真开口，仙道抢先一步。
 “你猜对一半。”藤真义正言辞的说，“是关于流川的，我现在在医院。”
 “这两者有联系吗？”
 “作为昔日球友，我希望没有；可是作为医生，我无能为力。”藤真停顿了一会，“本来正在休假的鄙人，15分钟前接到院长电话，急召回院开会，开有关于我国篮球巨星流川枫的病情研讨会。”
 “流川、、、、、、”仙道眯起眼，远方的景物有点模糊。扭头，电视机已经关掉了。“流川怎么了？”
 难道他患病的事情是真的？
 “至于怎么了，我开完会才能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会是不治之症。应该是受伤导致的筋骨上的问题。因为我们医院骨科大夫都到齐了。”
 就差某个人狂妄自大的家伙了！这句话，藤真没有说，而是留在了心底。
 “我只是觉得都认识，所以，趁没开会之前给你打声招呼。”
 “那我该有什么值得你期待的表现？”仙道反问，然后又说，“作为医生，口风应该严谨。”
 “好吧，那你当我没说，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呃、、、既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说都算相识一场，后续怎么样，我还是很想了解一二的。”
 藤真笑了笑，原来口不对心这句话，用在仙道身上也是蛮合适的。
 “下面的消息，才是真的要保密，你想知道，我恐怕都不能违反职业道德告诉你。”藤真还想说什么，忽然仙道就听见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深沉的音色。“藤真ZHU任，开会时间请关掉手机。”
 仙道觉得声音挺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藤真连再见都没说，直接挂线了，声音之大，足以证明他内心很窝火。
 想了想，恐怕那个人就是惹的藤真要跳槽的罪魁祸首了吧。
 顾不得去想别人的事情。脑海里，出现的是他与流川的过往。
 他们最美好的一个夏天，留在了他的十七岁，和流川的十六岁。




4

4、
 十七岁那年，刚刚升上高二的仙道，就听说湘北篮球队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新人，像是去年的自己。从那一刻开始，仙道就对这个所谓的厉害新人有点好奇，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便与之狭路相逢了。
 跟湘北打友谊赛那天，仙道起晚了。当他快步跑向学校，冲进体育馆时，就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入自己身上。有崇拜的，有责怪的，有惊讶的，还有一道，特别的冷，冷到让仙道觉得冬天还没过去。
 流川枫，就这样落入了仙道的眼底。或者说，是仙道先落入流川眼里的。
 原来，那个看起来不会笑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厉害角色。仙道并没有觉得流川哪里与众不同，除了长相超群，不苟言语。
 可惜，没把对手放在心上的散漫劲，让仙道吃到了苦头。虽然流川的球技，还未达到传言中的出神入化，却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如果轻视他，那么最终倒霉的是自己。
 流川的认真，激起了仙道的斗志。没有什么人，值得仙道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去对待，可是，流川做到了。
 那一场激战，回想起来仍旧熟悉如昨。仙道每次想起，都觉得那时候是一次侥幸，假使时间不够，那么，他再球艺超群，也回天乏力了。
 后来，仙道就看着湘北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流川进步的神速让人始料不及。仙道偶尔会去思索，流川到底每天在篮球上要花费多少工夫，才能达到这种近乎完美的水准。
 比起流川，仙道觉得篮球不过是项体育运动，在他看来，并需要用尽全力去追寻，去研究。
 这可能就是人生观的不同，只是这点觉悟，多年以后，仙道才明白过来。
 在全国大赛的最后关头，争夺县大赛出赛的第二个名额，湘北和陵南又是冤家路窄。
 仙道很清楚的记得，比赛的上半场，流川只拿了两分。那个看起来单纯的少年，实际上是一个有谋略，有远见的男人。仙道认为，流川是那种很懂规划自己的追求和未来的人，在他的心里，早就给自己选好了今后要走的路。
 果不其然，下半场一开始，很少说话的流川，突然转性了，对仙道发起了挑衅。两人你一球，我一球，硬是把下半场的比赛，弄成了一场二人的表演赛。
 其实，凭心而论，那时的仙道较流川而言，还是更胜一筹的。只可惜，命运弄人，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樱木花道最后的表现，在所有人预料之外，活生生的把陵南阻挡在了全国大赛的门外。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湘北沸腾了，在场的球迷沸腾了，陵南除了仙道以外的人，都纷纷落下难过又有些感悟的泪水。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仙道，忽然间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怅然若失。
 流川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已经结束了使命，又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更艰难的挑战。两人同时站在颁奖台的时候，仙道无意间一瞥，流川正冷冷的向这边看来。相视有那么短暂的几秒，流川才别过头去，正对观众，仍不言不语。
 仙道知道，他们本就不近的距离，忽然间拉的更加遥远。
 那个夏天，仙道成了陵南篮球队的新任队长。他没有参加鱼柱的告别仪式，而是跑去了海边钓鱼。很多人说他没心没肺，其实他们都不了解仙道。
 他讨厌话别，因为画面太过感伤。那种气氛，会影响他的乐观，会让人惊叹：原来仙道也难以免俗。
 他只是偷偷的背负起让陵南在下一个夏天可以参加全国大赛的责任，他只是依然逃不掉，鱼柱的夺命追魂CALL，每一句都不离把篮球队发扬光大。那架势，太像生死离别。
 他还以为，再见流川，要在下一个友谊赛了。
而那个人，却在全国大赛开赛之前，跑来找他一对一。
 仙道没有说有重任在身，没有说田冈和一帮队员在等着他参加地狱式的训练。他只是在听到流川说完来意之后，欣然应允，一同前往那个小篮球场地，从中午陪到华灯初上，地面模糊，看不清篮筐。
 不过短短数日，流川的一对一水平已经让仙道感到难以应付。他豁上了输人不输阵的架势，力挽狂澜，没有在流川面前表现出弱势。就在流川走后，仙道才抹了一把汗，他默默的祝福了流川，他认为流川前途无量。
 可惜，那个走远的人，不曾知晓那身后的祝福。
 虽然在全国大赛上湘北并没有取得什么好成绩，可他们的拼劲有目共睹。打败了常胜冠军山王，是湘北成为无冕之王的最好证明。而流川，也为自己打开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仙道是从彦一嘴里听说流川要去美国的。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投球的手，无缘无故的失去了一丝力度，一毫之差，球与篮筐擦了个边边，掉到了地上。
 眼前无缘无故就闪过四个字：擦肩而过！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仙道是最晚一个走的。天，已经黑了，街灯照着回家的路，可能由于时间太晚，路上行人稀少。
 没有任何理由，仙道走了一条弯路，绕去了小篮球场。他以为，那里不会有人了，本想过去静静的坐一会，却听见篮球拍地的声音。诧异的走过去，一个熟悉帅气的身影，正旁若无人的投着球，一个又一个，专注无比。
 仙道没有打断他，安静的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觉得累。直到流川失手，球投偏了，滚落到仙道的脚下。
 仙道把球拾起来，轻松的投进了一个三分。
 流川眼前一亮，眼中划过不服气又难以掩饰的赞叹。
 “听说你要去美国发展。”仙道笑着把球捡起，递给流川。
 流川接过，迅速出手，球进了筐中。
 “祝贺你流川，美国应该很适合你。”
 流川没说话，继续捡球，投球。仙道微微笑着，不再自讨没趣。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人越是不想面对什么，才会选择用逃避的方法去应对。”流川冷冷的话语，随着篮球一起扔过来。“仙道，你就是这种人。”
 仙道眼疾手快的接住，把球抱在怀中。流川盯着他，面无表情：“我明天的飞机。”
 听到这几个字，仙道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对视了很久很久，仙道才笑着说了句：一路顺风。然后，伸出手去，以示友好的祝福。流川仍旧把他的手轻轻打开，抢过仙道怀里的篮球，头也不回的走掉。
 回忆静止，停留在那个阶段。
 仙道被掌声吵醒，刚刚，有一个很完美的进球，惹得女生们大肆呼叫，而自己却错过了。
 看着这些少年，总是会拿自己的当年来对比。
 仙道忽然就很想知道，流川走的那一天，他们的碰见，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
 笑着看看表，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多心起来。是时候找藤真了。
 想必，藤真应该会开完会了吧。仙道觉得很有必要在回家之前，先问清楚流川的情况。说来也巧，手机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铃声大震。
 仙道想都没想接起来就问：“怎么样，藤真。” 
 “学长！”居然是彦一。仙道把手机拿离耳朵，仔细看了看号码，确定真的是彦一。有点失望的继续听他说，“好消息啊，聚会那天，下午先一起打个球吧？”
 “这是哪门子好消息？”仙道好笑的问。
 “是流川枫提出来的，不算好消息吗？”
 仙道愣住：“他？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
 “其实也有我和樱木的功劳了。想来一场湘北跟陵南的对抗赛啊，找一下曾经的美好时光嘛。”
 “彦一，越野出国了，植草出差了，聚会当天晚上才能赶回，好像福田不参加聚会，你觉得咱们还有几个人，是他们湘北的对手？”
 “呃、、、这个我给忘记了耶。”彦一挠着头，不知所措。“好可惜啊，真的很想看您跟流川枫再次对决。”
 仙道无语，不过想想也对，其实自己也很想再跟他一较高下。
 “这样吧，为了不扫兴，我问问翔阳的诸位有没有时间奉陪。”
 “对啊，你跟藤真同居那么久，这点小忙他肯定会帮你的。”彦一兴高采烈，手舞足蹈，要是现在看见仙道，他真的能跳起来。
 仙道呼口气，原来自己跟藤真的关系，早被别人默认了。
 “好了，先这样吧，我回去问问藤真，晚些给你信。”
 彦一点头如捣蒜，开心的挂了电话。
 仙道的耳根子总算可以清净了。让他感到好奇的是流川，那也会是个缅怀过去的人吗？他会提出来打球，真是匪夷所思。不管怎么样，仙道还是决定先跟藤真通个电话，可是，藤真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5

5、 
 仙道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找藤真。仙道是头一次不请自来，以前就算来，也不过是在大门口，从没进过藤真的办公室。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藤真在几楼办公。
 咨询了一下导医，才知道藤真还在开会。仙道想，来都来了，就不差那点时间了。于是，就在藤真办公室门前，来回徘徊着。
 十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很配合的打开，里面的人几乎是冲出来的，怒气满面，与仙道撞个正着。
 藤真不紧不慢的正要关门，看见仙道，赶忙跟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藤真张口就问。仙道抬头，眼前的人也看过来。顾不上藤真的询问，仙道脱口而出：“阿牧、、、、、、、”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仙道。”
 “你们是同事？”指着藤真，仙道问。藤真没说话，眼见垂下。阿牧尴尬一笑：“是啊。你们、、、”
 “我们住一起。”仙道笑了笑。阿牧的脸色突然很难看，笑容僵住。他侧目打量着藤真，藤真没抬头，默认了仙道的说辞。阿牧看了一会，对仙道说：“不打搅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仙道点头，没来得及说再见，阿牧便阔步离去。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仙道莫名其妙的指了指阿牧的背影。藤真瞥一眼，淡然道：“不用管他。你怎么来了？”
 “顺便路过。”
 “这理由，假的可以。”藤真笑笑。
 仙道也笑了：“你当我不想坐地铁好了。”
 “走吧。”
 车里，音乐回荡。藤真开车听音乐的习惯，从他学车时就养成了。每次坐他的车，都会让人心情舒畅，因为他听的基本都是纯音乐，曲调悠扬，带着淡淡的哀伤，让人心情舒畅。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阿牧也在你们医院。”仙道无心的问着。
 “有什么好说的，他才刚来一个周而已。”藤真的口气有点不屑。
 “缘分啊，多少年了，还有几个熟人能凑一起工作和生活的？”
 “我跟他，不叫缘分，是天敌。”
 仙道饶有趣味的看看藤真：“你这样形容你们的关系？”
 “怎么，有什么问题？”
 “天敌，可是注定要永远在一起的，因为要斗一辈子嘛。”
 藤真怔住，车子停在红灯处。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藤真看向仙道，神情有点木讷，把仙道刚才的话，衡量再三！
 “没事吧？”仙道觉得藤真有点不对劲。“绿灯了。”
 喇叭声从后面传来，藤真回神，车子又缓缓启动。
 “对了，你今天算白跑一趟了。”藤真忽然说。“因为流川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的病情全院保密。”
 “我只想知道个大概就好。”仙道的心里一紧，藤真的话，让他有了某种担忧，换言之，流川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抱歉，我确实说不得。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明天早晨可以再来一趟我们医院。”
 “要我去问阿牧啊？”
 “下班时间能不能不提他。我的意思是说，明天流川来做全面检查。届时，我们会把他的病情一一相告。如果他觉得你可以不用避讳，自然你就能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呵呵~你觉得我跟他有熟到那种份上儿了吗？”
 “至少比我们跟他要熟吧。”
 仙道一笑而过。熟吗？不尽然吧！
 “藤真，到现在为止，有那种你见过几面，几乎没怎么交流却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吗？”
 藤真想了想，阿牧的脸就出现在脑海。
懊恼的甩甩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想来想去，只有刚才那个人了。”
 “天敌？”
 “是啊。高中有他，翔阳被人喻为神奈川高中篮球界的千年老二。大学我因为学业没时间入社团了，本以为能偶摆脱他，他竟然跟我一个专业，并且同一所学校。一个专业两个班，他的论文每次都是一等奖，我又在他之下；说真的，我跟他之间没什么话题的。大学毕业前夕，他找到我，说了一堆数落我的话，然后就出国进修去了。N年没见，回来就踩我头上当了我的上司。”说着说着，藤真笑了出来，那笑中，有点无奈，有点挪揄。
 叹口气，向来开朗的人随口戏谑道：“认识他，我就一杯具，既生藤何生牧啊。”
 “哈哈哈~”仙道大笑出声。他很少见藤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虽然对阿牧没说一句好话，可也没损阿牧半点不是。
 “其实，他能力确实很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来没嫉妒过他，但是，也从来没服过他。只要碰面，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如何超越他。不过，现在的工作中，我懒得争论了，一，他是领导，二，我会觉得累，因为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要证明他的话才是真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本来也不是个喜欢纷争的人。”
 “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出国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仙道好奇的看着藤真。
 藤真眨眨眼：“仙道，你觉得我很盛气凌人吗？”
 仙道摇头。
 “我很不可一世吗？”
 仙道继续摇头。
 “我很沾花惹草吗？”
 仙道的头已经快摇成拨浪鼓了。
 “那就是了，以上，就是牧副院长跟我说过的话。他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说的：‘藤真，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你放弃了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你太骄傲了，太不可一世了，最珍惜你的人就在你身边，而你却不懂珍惜。’就这样！”
 仙道听懵了，然后笑了出来。藤真也笑了：“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说这些的时候不去照照镜子，到底是在说我还是说他自己。”
 “有意思。对了，周日，有场篮球赛，不如一起吧。”
 “我？”藤真觉得很突然，“我很久没打篮球了。还有谁？”
 “湘北昔日的主力队员们。”
 “什么名堂？”
 “他们庆祝流川归来，像我们陵南发出挑衅。可惜人员不齐，请你们翔阳当外援。怎样？”
 “需要几个？”
 仙道扒拉着指头，盘算一会道：“至少两个。”
 “我是没问题。不过其他人恐怕都不行，花形人在大阪，长谷川周日不休。剩下的，我基本不怎么联系了。”
 “你叫上阿牧怎么样？”
 “他？”藤真摇头，“你明天一定会去我们医院的哦？”
 仙道耸肩：“谁说的。”
 藤真瞪过去，仙道心虚的咳嗽两声：“应该会去。”
 “呵呵，那您就自己去请那尊神吧。”
 “嘿，我说你、、、”仙道恍悟中计了。“好，求人不如求己，不让你为难了。”
 “你还不叫为难我啊？跟他配合，不知道有多为难。”
 “试试看了，说不定当队友，比当对手的感觉好。”
 藤真没再接话，车子拐弯，加快了速度，赶往回家的路。
 第二天，仙道跟藤真一起去了医院。很巧，与流川就在停车场碰面了。他身边，有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仙道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泽北荣志。
 而流川，亦是不敢置信，会在这里碰见仙道，仙道的身边，竟然是藤真！
一辆车，驰骋而来，在他们旁边停下。阿牧一下车，就看到他们几个矗立在那，良久无言。
 “仙道，用不用看的那么紧，专程接送？”走到藤真身边，阿牧有些不友好的看向仙道。
 流川看看他们，目光骤冷。
 “牧，你误、、、”
 “有什么事，去办公室说吧，副院长。”藤真打断了仙道的解释，“流川，欢迎你回来。我想你一定没想到，我就是你主治医师。”
 流川没说话，看看泽北。泽北很有礼貌的跟藤真握了手：“流川就拜托贵院了。”
 “请跟我来。”藤真带路，一行人等跟他走去办公室。电梯里，流川与仙道并排而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无比。
 办公室里，藤真拿出了流川的档案：“牧副院长，是否先由我来跟流川做病情说明？”
 “嗯，我会补充说明。”
 藤真看向流川：“仙道是来送我上班的，出于都认识的缘故，我没有让他离开，不知你是否要清场？”
 流川冷眼看过，仙道也回望过去，眼神安静无比。
 泽北抢先道：“无关人等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仙道释然一笑：“我先走了。”
 “不用那么麻烦。”走到门口，屋子里响起流川冷漠的音色。“藤真，请说吧。”
 “OK，从你的片子上看，初步断定是骨关节坏死。还不确定要不要手术治疗。需要今天做进一步检查。但是，身为医生，我有责任把话说清楚，一旦手术，今后便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也就是说，你将不能继续打篮球了。流川！”
 仙道蓦然转身，眉宇间泛起了纠结。
 “如果不手术呢？”泽北问，“还有其他好的办法吗？例如理疗，药物治疗。”
 “看情况而定，不手术的话，你或许可以在药物的治疗下继续打球，但是用不了几年，药效会起不到任何作用，那时就算是手术也为时已晚，你的下半生，可能会在轮椅上度过。”
 心一沉，仙道看着流川的侧脸，那个人，依旧清冷，稳如泰山，似乎藤真刚才说的，都跟他无关。
 “藤真ZHU任，你又在用主观臆断的方式说出来一些不负责任的话了。”牧毫不留情的批评着。
 “那副院长认为应该怎样？”
 “流川，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谈吧。我们会尽力而为。”毕竟日本出一个NBA巨星不容易，牧最后四个字说的并不违心。
 藤真没说什么，曾几何时，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牧眼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换成高中时期，藤真还会有那股要以压倒性优势让牧大跌眼镜的架势，而如今，他真的不想斗了。其实，结果对藤真而言，已经成为事实，就算查一百次体，答案也都只有一个，就是他刚才所说的那些。
 “主任，主任。”护士匆忙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藤真询问：“什么事。”
 “不好了主任，42床的病号，突然出现昏迷状态。”护士脸色铁青，“您快去看看吧，被您说中了。”
 藤真来不及道别，拿过病号的档案，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嘱咐道：“快去请一个内科大夫过来，马上准备输氧。”
 走到门口，藤真对仙道说：“你先回家吧，有事晚上回去说，今晚我不能去接你了。”
 然后行色匆匆，消失于医院的长廊。
 牧站在那，想了一会，才得以回神。
 “流川，我安排人带你去检查。”
 冷漠的人，点了点头。牧继续道：“泽北，跟我去办手续吧。”泽北有些不放心的回顾着，才不得不跟牧暂且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仙道走过去，站在流川对面：“昨晚藤真跟我说，体检报告最快三天出来，也就是周日你也才能知道真正的结果。”
 “嗯，那又怎么样？”
 “呵呵~流川，周日，我可能没时间奉陪篮球赛。”
 流川心里咯噔一下，如重石击落。
 “不过，我可以想办法请假。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流川冷眼看过：“什么？”
 “体检有结果了，要告诉我一声。”
 “你可以问藤真。”这话说的有点别扭，冷漠中带着一丝吃味。
 “你太小看藤真的职业道德了。流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好，我也有个条件！”流川任何时候，都不会处于下风。
 仙道无奈：“说来听听。”
 “打完球之后，我才会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仙道笑了，流川就是流川，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跟自己一争高下。连讲条件也不例外。“我该走了，你在这里等泽北？还是去大厅等？”
 流川没回答。
 “不考虑送我出去？”仙道微笑着问。
 流川依旧不说话。仙道无所谓的挥挥手：“周日见。”
 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从缝隙中望去，那个人高大的身影依稀可辨，仙道，永远都如十七岁般，爽朗的笑容，自信的风采，淡然平和的处事风格。
 只是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相送，叫做目送。流川微微翘起嘴角，冲着大门方向轻轻的说了声再见。




6

6、
 医院总是忙碌的。
 藤真从病房里回到办公室，流川已经去了放射科。办公室里，只有牧一个人。
 放下手中的文件，藤真示意牧让开，有点疲惫的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很累？”牧盯着他问。
 藤真按按太阳穴，轻轻合上眼：“副院长没事话，就请回吧，我接下来还很忙。”
 牧没有动。又靠近了一些：“藤真，也许、、、你是对的。”
 藤真一愣，慢慢睁开眼看过去，牧一脸深沉:“当初如果听你的，那个病号可能不会如此痛苦。”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藤真反问。“牧，我今天郑重其事的跟你说句话，希望你能记住。如果你觉得跟我有什么私人恩怨，那么，请不要拿自己的职责赌气。”
 “你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才反对你的医治方法的？”
 “除了这一点，我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藤真！”牧的情绪有些失控，“为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
 藤真傻眼，哭笑不得，到底自以为是的人是谁啊？
 牧看着他，眼里有愤怒有怜惜，还有一丝颤抖。藤真平静的与其对视，气氛冷到了极点。
 “算了！”牧叹口气。“也许你说的对、、、、呵呵、、、我总是想要超越你，却发觉竟然如此之难。”
 他的语调有些自嘲。让藤真恍惚，牧刚才说要超越自己？不是听错了吧？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超越？”藤真轻轻呢喃，想了又想，始终没有答案。“这话，反过来说才更确切点。”
 “你不会懂的。”牧看看他，“我先回办公室了。流川的医治方案，我不会再插手。” 
 就在牧转身的一瞬间，藤真忽然觉得他的背影落寞、寂寥，甚至还夹杂着沧桑。
 情不自禁的，藤真把人叫住：“等一下。”
 “怎么？”
 “呃、、、”藤真这才发觉自己其实没什么要说的。感性害死人！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件事赶紧拿了出来打圆场。“周日，有时间么？”
 牧有点激动的转过身：“干什么？？”
 藤真清清喉咙：“也没什么大事，湘北当年的五人组，要约战陵南，陵南凑不齐人，仙道让我捧捧场，还差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原来是为了仙道。牧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如果没时间，当我没说好了。”藤真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
 “在我面前，你什么时候可以收起你的傲慢。”牧淡淡的说。
 藤真瞪过去，火不打一处来：“牧，傲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你最好扪心自问一下，从高中到现在，我好像没惹过你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真的是反应迟钝还是故意的？”牧提高了分贝，“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从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并不喜欢的专业，又去了国外转悠一圈回来只是为了当你的上司吗？”
 藤真皱眉，心口发闷。
 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须臾，平静了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当初不该出国的。”
 最后一句，充满了绝望。那种神情，是藤真从未见过的。
 牧急切的朝门口走去，办公室门打开，流川在门外，手正作敲门状。看了他一眼，牧像一阵风疾步而走去！
 藤真愣在原地，许久方能回神。
 流川走进来，看了一会藤真，慢慢启齿：“他只是为了能追的上你的脚步。”
 藤真惊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把他刚才的话加上我那句话连起来念，你会有答案。”
 藤真自言自语的重复着：“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从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并不喜欢的专业，又去了国外转悠一圈回来只是为了当你的上司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当初不该出国的。他只是为了能追的上你的脚步、、、、”
 “我当初不该出国的，我只是为了能追的上你的脚步！”流川冷冷的说，“这样念才对。”
 藤真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流川，居然可以解读出自己与牧的心灵密码。
 “呵呵！流川，你总是会给人奇迹。”
 “我的病例。”流川把东西放下，不再去说一些无关的话题。
 “周日一早先来看结果。”
 “知道。”流川点头，准备离去。忽然站定，轻声问，“你会先告诉他吗？”
 “他？”藤真知道流川说谁。“不会，我的职业决定了我不会。”
 流川有点失望，头也不回的走掉。他们，果然是互相了解的。仙道笃定的说藤真不会透露，藤真亦笃定的说自己不会透露。理由：职业道德！
 天空，蔚蓝！
 流川仰头，飞鸟空中过。默契，是一种心意！这种东西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谁去分享。
 “流川，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泽北的关怀。“别担心手术的事情，我咨询过藤真了，就算手术之后不能打篮球，也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还需要我。”
 “泽北。”流川凝视他，认真的说，“你应该有你的生活。”
 “流川，不要说你怕连累我之类的话，我说过，我会守着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流川哑然，什么连累之词，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说的出来。微微叹息，这个从来不会伤感的人，每一次看到泽北，最想说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即使他不善人际关系，却也清楚的知道，朋友不是这样做的。
 可流川又没有理由说出来。因为泽北从来没有任何逾界的说辞。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好。早点回来。”泽北从来不会对流川说不，不管心里有多想知道流川的想法。
 迎着风，走在人声嘈杂的大街上。神奈川陌生了不少。人生，每次回头，都可能找不到来时的路，因为路上，留下的一连串脚印，早已被风霜抹去。
 七年未归，物是人非！
 流川只是凭着淡化的记忆，找去了那个小篮球场地。那里，空旷无人，篮球框还在，地线已不清晰了。
 静静的站在那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曾经奔跑的身影，那些倒退的年华！
 点点滴滴，攀上心头。风刮过，心情有点沉重。原来，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
 “我带了篮球过来，有没有兴趣打一场？”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询问。流川回头，仙道正笑着看来，把篮球递到了他的眼前。
 “怎么是你。”流川的眼里闪过淡淡的惊喜。
 “没人规定这里我不能来吧？”仙道笑着说。“倒是你，还能找来这儿，本事不小。”
 “我不是白痴！”
 “呵呵。”仙道把球举过头顶，远远的抛了出去，正中篮筐。“怎么样大明星，我还有资格跟你一对一吧。”
 “仙道，你太嚣张了。”流川迅速跑过去，把球拿到手中，跳跃起身，灌到筐中！
 似乎当年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又回来了。不对，准确的说，流川身上这股劲，会一带到老的。
 没有多说什么，仙道抄球进攻，流川死死拦截，不肯相让。仙道心想，这个小子果真没白白浪费了七年的时间，NBA把他的潜能全部开发了出来。
 可是，仙道也不会就此服输。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了，好胜心瞬间被激发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十分专注。周遭的环境，完全影响不了他们的专注。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篮球的世界里，只看得见彼此的斗志。
 直到黄昏又近，天色渐晚。流川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比赛。拿出来，是泽北。看看天，他们竟然打了一天球都不知疲倦，连午饭都没有吃。
 “有人担心了吧。”仙道笑着说，“看来，今天分不出胜负了。”
 “球还你。”流川伸出手，仙道顺势要接。突然，在仙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流川晃身而过，站定在三分线外，然后起跳，投球，球进了！
 仙道被他这种孩子气的做法彻底逗笑了：“流川，你耍赖啊。”
 “一分之差，我赢了。”流川拍拍手，这是当年三井放赖的打法，今天就没理由的想了起来。
 “OK，我认输就是了。反正周日还有一场，那时，可不是你能赖掉的。”
 流川轻轻翻个白眼，转头就走。
 “喂。”身后，仙道追上来，流川转身。仙道把外套递过来，“晚上的风有点冷，也许你用的着。”
 木讷的看着外套，流川没有接：“风吹不到你吗？”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
 仙道走近些，把外套抖开，不容分说的披在了流川身上：“周日还我，不是白送你的。”
 说完，不给流川反驳的机会，先走一步。
 流川轻轻拿下外套，捏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是七年前仙道身上经常穿的那件陵南篮球队的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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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仙道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是黑的。打开灯，藤真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把仙道吓了一跳。
 “你诈尸啊。”
 藤真瞥他一眼：“诈尸会让你那么舒服？”
 “回来怎么不开灯。心事重重的。”仙道看着茶几上，有一个蛋糕，还有一个小小的熔丝盒。“什么日子？生日还是被逼婚？”
 “你觉得会是什么？”藤真反问。
 仙道笑着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不会都是吧？”
 “所以说你过于聪明了。”藤真笑了笑。“其实，我都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看来是有人帮你记住了，那这个、、、”仙道指着精致的盒子问，“戒指？”
 “我应该设个奖项给你的，全中！”
 “哈哈，那送蛋糕的和送戒指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了。”
 藤真不说话，算默认了。
 “送都送了，你不会是想浪费吧？”
 “蛋糕你可以吃，戒指你不能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仙道正好觉得饿了。切下来一块递到藤真眼前，“生日快乐，主任。”
 “我不吃。”用手挡住，藤真说，“给你三次机会猜猜做这些事的人是谁。”
 仙道咬一口蛋糕，味道真不错，这家店的蛋糕是要提前五天预定的，看来真是个有心人了。
 想了想他说：“暗恋你的小护士？”
 藤真摇头。
 “那就是对你花痴已久的某位女医生？”
 藤真依然否定，斜眼看过：“再猜！”
 仙道左思右想，笑着说：“阿牧。”
 藤真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让我猜的嘛，真的是他？”
 “你不觉得奇怪？”藤真反问。
 仙道摇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难道你没注意，每次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那么一点不友好。”
 “你早就知道了？”
 “早吗？不就是这几次碰面才看出来的。”仙道不以为然。“你不知道的更早，还故作无知。”
 “是我无知，还是那个人太无礼。”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仙道摊手，继续吃蛋糕。“不过，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俩是一对，我还是很佩服阿牧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的。”
 “得了吧。我从来没见过送礼送的那么霸道的人。”藤真哭笑不得的说，“下午我回办公室之后，他进来扔下蛋糕和戒指，就要走。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我能懂。然后说即使当第三者，他也要试一试。你说好笑不好笑。”
 “其实你不排斥牧的嗯？”
 藤真思忖须臾：“是不排斥，但是，真的不喜欢有人对我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或许把东西还他。”
 “不是吧？”仙道被蛋糕噎着了，使劲捶着胸口，“我都吃了一半了，你、、、”
 “哈哈哈，你去买个一模一样的还他好了。顺便帮我把戒指还了。”
 “这种会被人诅咒的事情我不干。”
 藤真浅浅一笑：“那就让他等着吧，等他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别人的时候，他想要的答案也就知晓了。对了，你今天都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你这种语气如果被阿牧听到，一定会想杀了我的。”
 “为什么？”
 “你不觉得只有我内人才会问这个问题，你去哪了，干嘛那么晚回家？”仙道嗲声嗲气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仙道彰！”一个抱枕，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仙道的脸上。
 仙道哀号一声，抱着蛋糕，坐去了沙发一角。藤真看看他，笑着问：“我觉得刚才我那样问你，有个人听见了，也会想杀人的。”
 “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今天有人并没把你当外人看啊。不是外人，就是内人了，是吧，仙道教练？”
 仙道的笑，缓缓退去，想起今日流川的话，虽然没明说希望自己留下，表现的也足够明显了。他的病情，也确实让人担心。
 “傻了？”藤真在他面前挥挥手。“说真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周日晚上不是聚餐吗？原本就订的就是跟湘北聚吧？”
 “嗯。”
 “那让我去接你什么意思？”藤真瞪着他，“拿我当枪使给谁看啊？”
 “行了吧，你这种关键时刻就哑火的抢，能打着谁？反正周日你也要去，如果晚上有人送你回家，那记得把车借我。”
 “租金怎么算？”藤真伸出手去。仙道狠狠一拍，疼的藤真赶忙收回。
 “哎，流川的病情，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吗？不能打篮球了？”
 终于问道点子上了，藤真就知道仙道不可能不关心流川。
 “具体的还是要等周日再看。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没想过这个问题。”
 “仙道，你有没有觉得，流川说话，很有一针见血的效果。”
 “我跟他一共说过没几句话。”仙道回忆着，确实，有十句就了不起了。
 “有些话，是不需要非说不可的。”藤真想了想，“呐，我今天八卦一回。泽北找我询问病情的时候，说如果流川真的不能打球了，他会带流川回美国，然后两个人一起生活，做一对平凡的人。”
 仙道心里咯噔一沉，微微皱了皱眉头。
 藤真记得泽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流川的病，好像病魔阻碍不了他们之间携手一辈子的情谊。
 仙道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的不能再打篮球，美国对于流川而言，就毫无意义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去留问题？”
 “给我一个担心的理由？”
 “你自己清楚。”
 “流川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影响的了他。我也永远不会去做一个自说自话的人。”
 即使流川再一次离开，仙道也不会有任何阻拦。这是仙道没有说出口的，却也是会做到的。
 藤真有点不解，身为局外人，他真的不太懂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任谁去看，都会觉得他们彼此更像是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只是，在仙道转身上楼的刹那，甩不掉，一身落寞。




8

8、
 周日，晴空万里。
 流川很早就到了医院，他身边，泽北总是不离左右。藤真看着报告，果然跟他预测的一样，基本无差。
 “流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手术，等于不能继续打球，你的运动生涯就此结束；不手术，继续打球，直到药物对你失效，60%的可能会导致后半生瘫痪。”
 泽北听完，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不打篮球，他的未来怎么办？”
 藤真没做声，看向流川。
 流川面无表情，倒是泽北更加着急：“藤真，要不要问问牧，或许他会有更好的医治方法。”
 “我的方法跟藤真是一样的。”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牧大步而来。“身为权威人士，我可以证明，现在为止，没有什么方案，比藤真的更好。”
 说完，他淡淡的扫过藤真脸。藤真有些不可思议，却也没多少惊讶，回赠一个轻微的笑容。要知道，那个戒指，还在他身上。这几天，他并没有正面回复牧，牧也没有问他，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让仙道一度怀疑那个戒指是天上掉下来的。
 泽北沉重的吐口气，眼里布满难过。篮球，对流川这么一个执着的人，重要程度，堪比生命了。
 “还考虑什么？你肯定是选继续打球，对吗？”泽北看着流川，声音有点哽咽。“没关系，你的下半生即使不能动了，还有我做你的拐杖。”
 藤真跟牧对视一眼，都为泽北的情谊动容。只是，他们不懂流川究竟怎么想，到现在冷漠的人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如果要手术，最好尽快，以免病情恶化，夜长梦多。流川，我们院方等你的答复。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不，明天就可以给答复。”流川淡然如初。
 藤真看看他，送出一个肯定的微笑。那一瞬间，有点明白为什么流川说明天，没猜错的话，他的答复是要在见过仙道之后给出的。
 “好，那就明天。”
 “流川，这么大的事，你不要再想想吗？”泽北激动不已，“多想几天吧，或者，我们再去别的医院看看。”
 “不了。”流川否决掉他的提议，对藤真说：“一天足够了。”
 泽北的心，像是被捅了几刀，疼痛难忍：“今天下午别去打篮球了。”
 流川冷着脸，没回答。
 藤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泽北真的是很不了解流川。
 “是啊，流川，最近几天你需要调息，最好少进行剧烈运动。”牧也尽职的补了一句。藤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牧赶紧收了下面的话。
 藤真笑着说：“流川，如果没有什么事，先回去休息吧。下午，别迟到啊。”
 “嗯，知道。”流川点点头，冷冷的转身离去。泽北跟在他身后，一直喋喋不休，嘘寒问暖。声音随着脚步，越发遥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你挺了解流川的？”人走后，门关上，牧张口就问。
 “他有那么难以捉摸吗？”藤真望向门口，“难道你不觉得，他不打篮球了真的很可惜。要知道，他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
 “也许泽北的话会应验，流川会选择不手术。”
 藤真伸出手去：“我赌他会动手术，敢不敢赌一把？”
 “你到底要跟我作对到什么时候？”牧笑了，笑容里带过宠溺。
 藤真摇摇头：“这不是跟你作对，我不过也想跟自己打个赌，看看那个人到底会让流川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开玩笑呢？谁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影响到流川。”
 藤真笑而不答，牧看了他一会，恍然大悟：“如果是他，那你、、、怎么办？”
 “嗯？”
 牧低首：“没什么了。”
 藤真想了想，笑意更深：“我跟他之间的‘第三者’，不是已经出现了？多流川一个不多，少流川一个不少。”
 牧一时没话反驳，藤真口中的第三者明显是指自己。
 “那天，我喝多了。”许久，牧轻声的说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荒唐吧。”
 这是藤真头一次看到牧以这样的口吻说话。平日的趾高气昂，王者风范，忽然消失了。
 话语里，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些许怯意，让藤真的心，有了感动和疼痛的感觉。
 “怎么，你要收回那枚戒指吗？”
 牧猛然抬头：“怎么可能，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要回，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贬低我的人格。”
 藤真咬咬牙，这个人真是无法沟通。刚刚还觉得他有一点改善了，下一刻就爆发，变脸比变天还快。
 牧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于是，收敛了收敛：“算了，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搅你了。”
 “喂！你下午，到底去不去打篮球？”
 牧看过去：“你希望我去？”
 藤真的大眼飘忽不定，随意的摊摊手：“你不想去，没人会勉强你。”
 牧转身：“那就不去了。”
 “你、、、、”藤真真是被气的没辙了，天下间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脾气这么好的人感到愤怒了。“不去的话，戒指现在就拿走！”
 火大的把盒子掏出，几乎是摔在桌子上，动静之大，足以见其愤怒到了极点。
 牧木讷的回过头，继而惊喜万分：“藤真，我、、、”
 “我还要去查房，你自便吧。”藤真打断他的话，先一步而去。
 “下午我们一起过去！”牧追到门口，藤真并没有放慢脚步，听着身后那一声兴奋的吼，一个人偷偷笑了出来。




9

9、
 仙道，一个人，静默的看着那帮孩子们挥汗如雨的训练。今天，似乎过的很慢，从早晨六点钟一睁眼，到现在下午四点，好像过了一年那么久远。
 印象中，仙道很少早起，但是每一次起早，都因为流川。
 “教练，听说一会有比赛。”一个学生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可以留下来看吗？”
 “你们的消息真是灵通。”仙道笑笑，“如果想看，就留下吧。”
 “谢谢教练！”男孩一鞠躬，兴奋的回到球场，运球更加卖力了。
 仙道欣慰的笑着，回想走过的七年路程，总算把陵南篮球队带进了全国三甲。了了田冈毕生心愿，每次聚会提起来这事，不胜酒力的田冈总会喝的大醉而归。而昔日的队友们， 都无不投来钦佩的目光。他们总会窃窃私语，说仙道是个念旧的人，他之所以会在母校当教练，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去完成教练的心愿的。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一个个只有自叹不如。
 仙道听了这种说法，除了笑，别无其它。
 只有田冈喝醉的时候会澄清事实：“仙道这个家伙，被你们说的太有良心了！”
 虽然是事实，但多数人只当醉话。所以，到现在为止，仙道的形象在陵南那些人眼里，依然是那么高大。
 仙道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一个人乐的开怀。
 突然，体育馆里安静无比，嘈杂的脚步声，拍球声，颓然而止。仙道止住笑意，望向门口，那里，有个男人，背光而来，能看清楚的只有他身上的衣着，鲜艳的红色背心和短裤，背心上印着黑色的阿拉伯数字：11。
 “哇，是流川枫耶、、、”
 队员们不敢相信的搓着眼睛，每个人眼中都闪过激动的光芒。
 仙道笑着走过去：“这么早。”
 “迟到是你的专利。”
 “流川，你真记仇啊。”不就是七年前初次见面的友谊赛上迟到了，竟然被他说成了专利。
 流川瞥他一眼，不再说话。
 “我的学生们，都很崇拜你，好几次找我要你的签名呢。”仙道随意的找了个话题。
 “他们找错人了。”流川冷冷的回答。
 仙道笑道：“我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流川冷哼一声，甚是不服气。
 “教练，你们要一对一吗？”一个学生大胆的问。
 “他不敢。”流川冷冷的指着仙道，“输了丢人。”
 仙道挑眉看过：“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用激将法？”
 流川不去看他，样子有些调皮。
 仙道思忖须臾，对学生说：“一会会有更精彩的比赛，一对一，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挑战可以吗？”是那个打球风格与流川相似的男孩。他从人群中出列，一只手托着篮球，站到了流川眼前。
 流川也吃惊于这个孩子的表现，像是一面镜子，照回了七年前。
 仙道没有阻拦，他知道流川会答应。
 果然，流川在男孩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抄下他手中的篮球，投了一个精彩的三分。男孩的不服气，一下子就挂在了脸上，追过去，捡起球，就要投跳，流川跃起，很轻松的把他的球给打掉在地。没等男孩反应过来，流川已经抢了篮板，转身，跃起，单手灌篮！
 掌声沸腾，体育馆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尖叫，喧哗，随之而来。
 男孩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般，失去了往昔的镇定，想尽办法夺球，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短短十分钟，流川已经进了10个球，男孩断球不成功，进球就更没指望了。
 仙道微笑着观战，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那个男孩很幸运，这么快就遇到了给他挫败感的对手。
 流川以前是个好学生，也会是一个好老师。当然，所谓的好，跟学习无关，是指篮球造诣。
 仙道看见，男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而流川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一记漂亮的投篮，引的场外热闹非凡。
 “行啊，死狐狸，几年没见，技术有长进了。”门外，随着一个男人的吆喝声，人们都纷纷让开。湘北一行人等，都到齐了。心有灵犀的，统一穿上了当年的队服。领头的人是樱木花道，看见流川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三井，宫城，还有赤木，顿时火冒三丈。“啊，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只有我穿了白色的球衣？？你们居然通知了流川枫都不通知我？”
 “笨蛋！”赤木从后面给了樱木一记重拳，“我们谁也没通知，是你跟大家没默契！”
 “就是嘛，樱木，你这是在凸显个性吗？”宫城戏谑，三井摇摇头，樱木又成了被众人取笑的对象。
 “好了，你们几个，赶紧热身吧。”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是彩子，当年湘北篮球队的经理人。
 仙道忍不住赞叹，再见面，时光似乎回来了。湘北的人跟陵南的人不同，他们不时常见面，这几年，都游去了五湖四海，可是这种聚会，却没有人会不参加。
 包括，令人没有什么印象的眼镜兄，还是那样的默默无闻的当着替补。
 “哇哈哈哈，仙道，你们队的人呢，是不是怕了本天才啊？”樱木首当其冲的站在仙道眼前，“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居然连狐狸都对付不了？”
 说着，樱木就拿起一个篮球，耍帅的来了个灌篮！
 陵南的学生还真被他唬住了，一个个的表情，胜似当年的彦一。
 “白痴！”流川不屑。樱木大叫：“死狐狸，你不服啊？”
 “樱木，我们今天是来找陵南叙旧的，你要不要这么丢人现眼？”三井的话，适时的打消了一场厮杀。
 “混蛋小三，你偏向流川。”
 樱木自顾自的叫嚣，湘北没人再理会他，各自做着热身运动。
 流川丢下手中的球，经过男孩身边，冷冷的说：“在比赛当中，单打独斗，永远都是最简单的也最难发挥的水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说完，他看向仙道。男孩也看过去，仙道悠然的笑着：“不遇到对手，永远都不会领悟。是吗？流川？”
 “哼！”抛下篮球，流川走向湘北一边。
 没多久，陵南的人陆续而来。赤木见到鱼柱，激动和感慨，胜过冤家路窄；彦一看到樱木，有聊不完的话题；植草下了飞机，匆忙赶来，一路风尘仆仆；越野干脆穿着队服入场，热闹的氛围顿时升华。
 “喂，你们陵南不会想三对五吧？”樱木数着人，才发觉陵南的人没到齐。 
 “我们有外援。”仙道笑笑。
 “哇哈哈哈哈，原来你们知道实力不行，早就做了准备，外援也是来送分的。”
 “樱木，你太小瞧人了。”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藤真和牧，缓缓而来。
 “啊，替补的？”樱木打铁眼镜，“中年人。。。。”
 牧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恨不得给樱木几脚。一边，藤真笑的无公害。
 一场备受瞩目的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下拉开。
 他们，还有他们！风采不减当年！
 流川凌厉的眼神，仙道潇洒的身姿，樱木准确的篮板，赤木凶狠的盖帽，鱼柱怒放的吼叫，三井准确的三分，宫城灵活的截球，藤真自如的组织，阿牧超快的回防，彦一火热的呐喊，暮木焦急的等待，彩子甜美的嗓音，一下子，全回来了。
 场下的人，看的热火朝天，场上的人，专注到旁若无人。
 好像那年夏天，这场赛事，决定了彼此的去留。
 那些追忆，美好又忧伤。
 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忘了现在的自己，在回忆里，尽兴的舞动着青春年华。
 比赛随着流川的一记灌篮而结束。
 最后的比分，湘北获胜。可是，仙道却成了此次球场上，得分率最高的一个。




完章

10、
 晚上，一场避免不了的吃喝，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里上演。
 赤木与鱼柱说好，不醉不归！樱木也要跟仙道喝个一醉方休。仙道不胜酒力，当然不能陪着他疯。陪醉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彦一身上。
 樱木不依不饶：“仙道，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仙道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应付的举起酒杯：“那，我喝这杯，一会还要开车。”
 “你少来，你们家替补的开就是了，你开什么啊。”
 仙道愣住，怎么传言都到了樱木耳朵里，看向彦一，他憨笑着挠头，心虚不已。
 藤真笑了笑，阿牧的脸色很是难看。
 流川低垂着眼睑，没有说话。他本就不胜言谈，酒席上，只跟彩子偶尔有交流，大多是彩子问，他答。
 仙道看看流川，实在看不出来他的喜怒哀乐。
 “樱木啊，你就别跟我们家仙道喝了，一会他要自己开车回去。我还有事。”藤真看似打圆场，实则故意说这样一句话。
 牧脸色铁青，如果不是藤真在中间挡着，他真想给仙道一拳。仙道看过去，很想大喊冤枉。
 樱木醉醺醺的看看他们：“替补的，你不会值夜班吧。”
 藤真点点头：“是啊，所以各位，我要告辞了。”
 起身，他看看仙道：“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仙道了然的点点头：“请便。”
 藤真耸肩，跟大家挥手：“拜拜，下次见。”
 牧坐在那，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藤真要去哪，真是莫名其妙。
 看看他，藤真问：“牧副院长，今晚你不是也值班吗？要不要一起走？”
 牧看着他，不得其解。仙道赶忙怂恿：“赶紧走吧，你再坐下去，那枚戒指就好烂掉了。”
 牧听后噌的就站了起来，筷子都被碰掉在地上，制造了一声巨大的噪音之后，追着疼着而去。
 桌子上，留下一片迷茫的观众。
 只有流川，安静如初。环顾周围，一个个的都喝的如烂泥，他悄悄起身，没有跟谁告辞，退出了包间。
 仙道紧跟着他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店门口。
 “要回去了吗流川？”
 “我还不想回去。”
 “我也是。”仙道问，“带你重温一下这个城市怎么样？”
 流川没点头也没摇头，跟着仙道上了车。
 车里，悠扬的曲子，在午夜响起，随着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停下的时候，就到了那个小篮球场。两个人都没有下车，空旷的球场上，没有一个人影。
 “流川，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答案。”熄了火，环境更显寂静。仙道看过去，流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
“仙道，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流川不答反问。
 “你呢？”仙道也不做正面回答，“是偶然还是刻意？”
 沉默，蔓延。
 过了好一会，流川才回过头，笃定的看过：“仙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仙道彻底愣住，一时无能反应。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流川有一天会问出来这种问题。
 “怎么，很难回答？”
 “不是。”仙道理顺一下思绪，“没有。”
 流川眼里闪过失望，又转过头，面冲窗外。
 仙道的心一疼，看来自己说错话了。
 “你呢？流川，有喜欢的人吗？”
 “有一个。”流川冷冷的回答，没有再看过来。
 仙道笑了，有点苦涩：“那还真是让人好奇，能够被你喜欢上的人，一定是幸运的。”
 流川伸过手，拉下风挡玻璃上方的遮阳板：“自己去看。”
 仙道对着遮阳板，装饰镜里，清楚的映照了他的容颜。惊喜的向流川看过去，仙道深深笑出。
 “我十六岁认识他，十六岁离开他。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七分钟就可以想完，我却用了七年都想不通。”流川看着车窗，说话间，眼睛不曾眨动。声音仍旧冷漠，却带着几分苍凉。
 “流川，你能不能把我刚才说过的四个字，连起来念一遍。”
 流川回忆了一下，没吭声。
 仙道继续说：“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是怎么说的？”
 “不是，没有、、、”流川瞪过去，“不是没有？”
 仙道得意的笑着：“不是没有，就是有了。”
 流川冷冷的盯着他，眼中燃烧起怒火，这个混蛋，敢耍他。
 “我十七岁的时候，认识了十六岁的他。他真的是个很傲慢的人呢，到现在为止，都没跟我正经的握过手以示友好。正如你所说，我们没有什么交集，点滴往事却难以忘怀。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听到的，居然是他要远走高飞。为了等他，我七年都留在同一个地方，度假都不会离开日本一步。在我力所能及的时间里，不管有没有训练，我都会去学校的体育馆呆一会，别人都以为我敬业，实际上我怕错过与他的重逢。”仙道眼里的笑意，夹杂了悸动。看着流川，他说，“那个人，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回归故里，第一站就来到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流川的眼神，终于在这一霎变的柔和，看向四周，他淡淡的说：“那时，就在这里，我以为你会开口留我。”
 “我没有理由那么做。即使开了口，你还是会走。”仙道自信的说，“何必让你心事满怀的离开？流川，我不做绊脚石的。我希望看到你功成名就，我也一直看好你，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流川露出一个简短的微笑，那笑容里尽是感动：“是啊，那样你就不是我认识的仙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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