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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不知各位是否看过七堇年大人的《少年残像》。好像已经出来很久，但恍然回首，又历历在目。
　　
　　在连城故障之前，我很不喜欢同人。只是这时间内看多了豆大（阿豆）的文，渐渐就喜欢上了同人。
　　
　　我大抵是个很喜新厌旧的人，在Sheepせ囧这个名字以下欠了文。有夏夜，有龙城，还有篇涧兰。同时我又是很喜欢挑战的人，夏夜的父子，龙城的小白，涧兰的GL。
　　
　　有读者在我文下留言，说似乎看到我这个名字就觉得恐怖。我想了很久，笔下这些温馨与纠结参半（？）的文大抵是看多了墨竹GJM七瑾年之流。
　　
　　也许看过我文的人都发现我追求华丽的言语，有时候是累赘，但就是习惯性来写。不知各位是否看着觉得刺眼，反正我是不会看自己的文第2遍——当然，除非修文。
　　
　　这段时期看了很多豆大的文。她的文很温馨，可是温馨之余并不会觉得腻烦。比如《圈养》，比如《季玉》。我所形容不出的好——哦，我想我常常辞穷。
　　
　　只是因为这样，所以萌生想要写同人文的冲动。
　　
　　这文以七堇年大人的《少年残像》为主体模板，我于一些细节之处修改。所以此文自然是同人文，《少年残像》的同人。
　　
　　——谨以此文，向七堇年大人致敬。
　　




第1章。重生

　　醒来之时犹如宿醉一般的头痛欲裂，脑海中却多了一段不曾涉及的记忆。
　　
　　2008金融危机，我投资失败，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然而我不明白的是，我得对手怎能在这场灾难中如此迅速翻身并收购我所在的公司，将我搞的身败名裂？无数富翁自杀身亡，天知道我却是酒后驾车失误导致死亡。可幸运的是，死神似乎忘记收回我的灵魂，而后阴差阳错，附身于他。
　　
　　我撑着头缓缓起床，跌跌撞撞来到镜前。我凝视镜子中的人——可能是饥饿所致，他的身体瘦骨如柴，这张脸更是完全没有能与任何赞美英俊的词沾上边：面色惨白，脸颊凹陷，唇色铁青。大约所谓的鬼就是这样的德行。我自他的回忆之中走过一糟，冷眼旁观他所有经历的一切，从他的记忆里，读出他的万念俱灰。这也许是一个可怜的人，然而人常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又有其可悲之处。
　　
　　那么，他的一生就是个悲剧了。
　　
　　我恍然四顾。残破的房子，四处散发的发霉的味道，以及屋顶道道常年渗水留下的黑纹。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书桌，再无其他。
　　
　　真是简洁的贫穷。我勾勒出一抹笑容，抚上额角。还是痛，除了痛以外没有感觉。
　　
　　“喵——”窗外有猫叫的声音，带着寒冬刺骨的错觉。我打开窗户，沉重且破旧的木窗发出的“吱呀——”的惨叫。窗外有只猫，灰黑相杂的猫。隐藏在夜色里难以辨认，唯有月光下它的眸子泛着幽蓝诡异的光芒，叫我心悸。
　　
　　“夜神……”我轻声呼唤它，它跳上窗柩跃至我的肩膀，毛茸茸的脸在我的脸庞微蹭。灵活的动作与之慵懒的眸子完全不符。记忆里，这个少年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有这只猫儿，一直一直代替了一个人陪在他的身旁。我摸着夜神的头，向外眺望。心底似乎满了些什么。但我与少年的记忆已经融合，因而并非单纯的，我的心。
　　
　　少年名为绍城，今年不过十六岁，几年前他的父亲离开这个家庭，而后他的母亲活在日夜疯狂的煎熬里难以自处。直到三月前终于跳下楼顶自杀。
　　
　　我说，终于。是解脱，也是不负责任。不过自然，我不需要他们负任何责任。我回头，缓缓在屋子里走着。很小的屋子，而我的精神尚为恢复，所以一不小心便磕上了桌子。桌上有绍城的作业本，我随手翻开。是数学本，鲜少的错误还被少年认真工整地订正。他俊秀的字体以及一丝不苟的态度叫我微笑。
　　
　　他大概，是很想幸福的。只是幸福谈何容易，各自不幸才是最终的结局。
　　
　　我看了眼挂历。1996年11月3日。
　　
　　我竟然回到了十二年前。
　　
　　我略微失神。夜神在我的肩膀上不满得挪动，险些掉了下去。我回神，却浅浅笑起来。无妨，既然回到十二年前，我便用这时间，重新得到我的一切。
　　
　　——似乎忘记说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总有不可言明的占有欲。
　　
　　还有十二年。从原本的“我”的手中，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第2章。绍城

　　这是一座名为“绍城”的城市，刚好与少年重名，抑或少年与之重名。而今日开始，我将拥有一座与我一样的城市，或者说，绍城一直拥有一个和它一样的人。我推开门，缓缓行走于这片纯洁而寒冷的西北之隅。见证这连地图都要遗忘的偏远之地，无声无息地在漫长岁月中诠释它的存在。
　　
　　凌列的北风呼啸而过，单薄的秋衣遮不住的寒冷。我瑟瑟发抖，依旧抬头仰望苍穹，只能看到白雪四散飞扬。我突然想起经年彼时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我，曾期望游遍祖国这片浩大的土地；然而当我有了足够的金钱时，却悲哀的发现失去了闲暇时间——以及激情。
　　
　　天很冷，然而我循着记忆来寻找少年曾经生活的痕迹，却乐此不疲。
　　
　　这片荒漠一般贫瘠的土地上，生活着不多的人。大多是土生土长满足于此的村民，但同样有着异类。比如少年的父亲，不甘心在这个偏城埋没此生，于是在他还未满岁的时候，离开了效益极差的国营工厂，下海去经商，几乎终年不在家。
　　
　　这是个滥俗负心汉与痴情女子的故事，而我如同电影倒带一般的历历在目。熬过几年，父亲的生意终于蒸蒸日上，然而却遗忘了家中的糟糠之妻。抑或并未遗忘，只是感情随着岁月渐渐隐去，终于消逝殆尽。
　　
　　在绍城阴霾的苍穹之下，少年年复一年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有的。他就这么念叨着鼓励自己，因为书里面告诉他说，人可以失去一切，但终究不能够失去希望。
　　
　　少年日益麻木。然而潜意识的期待还在，所以他拼命学习，学会忽略同学的冷嘲热讽，学会淡漠一切。而后取得优异的成绩，天真的以为可以令其日益疯癫的母亲有着那么小小的快乐。他不声不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麻木不仁到何种地步。
　　
　　少年很天真，并且太天真。他守望阁楼上日复一日展翅飞翔的鸽子，看见它们的身影变成一群黑点，消失在茫茫的天际，然后等待它们在日暮时分倦飞而归巢，对着他咕咕地亲切鸣叫。好像这样他的父亲便会回来。或者，夜里他抱着夜神沉睡，抑或和它一起坐在楼顶，与满天星斗耳语。
　　
　　这是他所期望的幸福。然而那年暮夏**的死，终于打破这个假象。
　　
　　我抚过脚下白雪，将之抓起紧撰于手中，而后体验冰冷锥心的感觉。好像这样可以驱赶少年遗留在我体内潜意识的悲伤。纵然少年已逝去，我终究将被他影响。
　　
　　我张开手掌，那团白雪自然掉落。我看着掌心纠缠深刻的曲线，慢慢笑了起来。我不是他，即使我今日开始要扮演他的角色。却依然只能活出属于我的世界。
　　
　　绍城，你的人生——我接手了。
　　
　　我大笑于雪地。漫天白雪旋转降落在我肩头。我的声音穿过层层白雪回荡在这夜空里，有如风神之语。夜神好似受到惊吓一般炸开全身灰毛逃命一般跳下我的肩头。
　　
　　我从未觉得，原来活着可以如此之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愚人节快乐




第3章。父亲

　　翌日风雪稍齊。陈姨带我去车站，接我的父亲。陈姨在少年短暂且苦痛的生命里扮演了一如母亲般慈祥的角色，在**死去后毫无怨言接手他的生活，直到几日前联系了少年的父亲。
　　
　　他下车的时候，略显苍老的脸上挂着疲惫困顿的神情。我与他面面相对，咫尺之遥，陌生却又熟悉。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没有言语。我眯着眼看了很久，笑出声来唤他：“父亲。”
　　
　　我并不惊讶于我可以面不改色叫着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父亲，而是此时难以自持的的感觉。我对于这个男人并未有任何的依赖，如此便是绍城留下的。思念，激动，伤悲……种种情感夹杂在一起，最终汇聚成期待与怨恨。我隐约觉得不安，却无从驱逐。
　　
　　他在这城市陪了我几日，事事以我为中心。他的表情淡然隐带小心翼翼，给我一种他很重视这个少年的错觉。他是个温润的男子，撇去记忆里与少年母亲的争执，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二十四孝好男人。可惜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负了他的母亲，造成他早期的悲剧。
　　
　　所以他愧疚，并愿意抚养我，将我带去他的新家庭——忘记说，他再婚了。
　　
　　尽管我并不认为他应该对少年负什么责，却毫不犹豫接受他的建议。先不说绍城留在我心底的期待，我要夺回我的一切必然得先走出这座城市。而最简洁的途径，便是跟着他，去他所在的S市。
　　
　　我微微叹息。我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天真，不肯走出自己伤悲的绍城了。活过两世，我甚至可以比父亲更具头脑以及经验。我不需要父爱，不需要他的愧疚与关心。可是时至今日，我的人生已经与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我要重新活我的十六岁，与一些熟悉，却陌生的人。
　　
　　我看着父亲双鬓斑白皱纹横生，与心底残留少年的痛，突觉意味阑珊。这是最单纯的亲情，却被我利用来为我的将来铺路。但是我还是我，那么一瞬之后，我还是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这已是我的人生了，绍城。你只能影响我，而不能左右我。
　　
　　我离开的时候，大雪下得纷纷扬扬。西北白杨依然挺立在道路两旁，美地叫我肃然。我回头遥望这个少年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阁屋，风雪里摇摇欲坠。阁楼上隐约有双泛着诡异幽蓝的眸子，一瞬不瞬遥望我。
　　
　　我张了张口，以口型告诉那个黑影：再见，夜神。
　　
　　再见，绍城。倘若——还能再见。
　　
　　火车缓缓驶至这座城市之时，华灯初上。我透过车窗遥望远处，心里没有想法。绍城留在我心中的情绪还没有消除，我知道这是他的留恋。原来一个人的执念可以这么深。
　　
　　是了，倘若不是执念，大约我亦早魂飞魄散。
　　
　　当我与父亲出现在他的新家时，我愣住了。凯站在我的眼前，说，绍城，你终于来了。
　　
　　这个占据绍城小部分回忆中的少年，已经长得那么高。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看起来很凉爽的水绿色的短裤。修长而健康的胳膊和腿。趿着人字拖鞋。刚刚洗了澡，头发湿湿的，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一张比以前更加英俊的洁净年轻的脸。
　　
　　彼时年幼，绍城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而今他站在属于绍城的家的门口，对我说：绍城，你终于来了。
　　
　　很好，果真成了兄弟。
　　
　　我的行李箱“啪”地掉落在地上，转头望着父亲，目光难以置信。父亲表情尴尬，轻声对我说，城城，有些事情你慢慢会知道的。
　　
　　我的心底泛着冷笑，面上却悲痛间杂。
　　
　　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可有些事情，你们将永远不能知晓。
　　




第4章。凯

　　凯带着我一一看房间。饭厅，厨房，主卧，副卫生间，还有他的房间……
　　
　　房子虽不是十分宽敞，装修却精致考究。凯的房间，地上铺的是从日本订购的榻榻米。卧具都是进口的棉布，一片纯色的米黄，枕头是方形。房间里贴着格调简约高雅的墙纸，与枫木家具十分陪衬。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叶脉标本以作装饰。靠近窗台的地方，放置着一架天文望远镜，一套架子鼓，和一把吉他。写字台前方挂着一张巨幅的黑白布画。一个梳辫子的女孩的背影，提着篮子，独自一人消失在空旷荒凉的麦田中。原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棵树，仿佛那就是她的家。
　　
　　很有品位布置，很有品位的房间——凯确有当艺术家的天赋。
　　
　　父亲在凯的房间里面铺好一套干净的卧具，他说，这里地价太贵，房子不够宽，你就先和凯住一个房间吧。我点头说是。从包里拿出毛巾和洗漱用具，走进卫生间去。我要冲洗掉所有残留的凝重与悲伤。
　　
　　我看着镜子里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皱眉抚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至少健康。一切不比从前，看来得努力了。
　　
　　我走出卫生间，凯靠在床上看着什么。见我出来，指着手中东西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乐队的专辑封面。他望着我，眼睛一如记忆里的明澈。
　　
　　我心底微动，突然萌生想要将这双如夜般澄澈的眸子保存的想法。我不动声色地微笑，在他期待的目光里接过专辑，含笑看。
　　
　　Oasis。封面上写着这个名字。摇滚乐团么……尽管我活了两世，还是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过，前世我很忙的。忙着，将个人财富以直线状态成倍增长。
　　
　　凯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团。他们有着惊世绝艳的才气，以及无可睥睨的傲气。他们的音乐有着灵魂的洞悉，天空般的空阔……
　　
　　……welldone。我不甚在意地点头，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
　　
　　他见我无心于此，便缓缓对我说起往事。当年父母们一起停薪留职下海，凯的父亲意外身亡，我父亲出于道义，在难关上帮了凯的母亲很多大忙。他们渐生情愫，到了后来感情已经非常深。我父亲坚定不移地与我母亲离了婚，来到这里，与**重建家庭。随后，他们把凯和奶奶也带来了。然而他奶奶承受不住晚年丧子的打击，也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很快病逝。这一系列的变故过去之后，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还算平静美满。
　　
　　凯一直说，我一直沉默。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有责任苛责一切的绍城已经消失了。留下的我也不过只是借用他躯体的陌生人。而之于一切我无动于衷，更没有**来苛责他们。
　　
　　凯说到了凌晨的时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到高凳上，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空，只给我留下一个轮廓熹微的背影。他说，绍城，我多怀念，若现在是在你家的阁楼里，那么不知会看见多少星辰。
　　
　　我还是不语。S市的11月星斗满天，可是西北的绍城早已大雪满城。也懒得就这个错误与凯研究，不如安稳睡一觉。恩，自金融危机后，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他又说，你爸爸把你母亲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有的。绍城。你要相信。凯的言语中有无限镇定与温和，好像长辈的宽容与了解。
　　
　　我再度无语。年纪都一把，居然还要个小鬼安慰。可是未免露出端倪，只是安心睡去。
　　




第5章。gay

　　此时是十一月中旬。大多学校学期过去一半，父亲一边怕我耽搁了学业，一边又担心我不能跟上高中的课程。凯在旁边拍胸脯保证：绍城本来就很聪明，而且有他帮助，肯定跟的上。
　　
　　父亲眼中流露出安慰的神色，与凯的母亲相视而笑。
　　
　　我沉默，在他们眼里是乖巧不叛逆，然而事实上我只是无力地说不出话来了。前世早已经得到美国麻省理工这个高等学府经济学博士文凭的我居然又要重新上高中了……更何况听说，国内高中根本就是一部大学生养成的血泪史——哦，前世的我是海归族。
　　
　　各种难。
　　
　　我委婉申请了下拒绝上学而去创业也好打工也好混吃等死也好，皆被一一驳回。父亲皱起眉头面色不太好。凯的母亲眼中泛着愁绪，走过来将我拥入怀中，温暖的香气充斥在我的鼻翼。她说：“孩子，你父亲如今有钱供你读书。我可怜的孩子，你吃了多少苦……”
　　
　　……鸡同鸭讲，我想自捅。
　　
　　无奈躺在我的床里，听凯讲述他这两个多月的高中趣事。他说，绍城你会喜欢这个城市的。这个城市那样繁华，那样美丽。之于那片偏远的西北之隅，如此的温暖……他说的如此美好，好像这个城市就是他的梦想的**。
　　
　　少年不知愁。
　　
　　可我不喜欢。若我是原先的绍城，势必满怀戒备而后一点点任由亲情温暖。可我不是，前世三十年的时间不是白活。我熟知这一切繁华背后的阴暗，也熟知这一片晦涩难明的阴暗可以滋养出怎样的繁华。甚至我自己，就制造过那样一片阴暗。我宁可喜欢那片西北偏北的土地，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与道路，也没有那么多的不能回头。
　　
　　可矛盾的是，我要夺回我的一切，我别无选择。
　　
　　我凝视着他。他的面上带着期待，恍若真的期待就会成真。我笑了，看上去好似透过层层云多遥望了美好的未来。
　　
　　天真的不只你，绍城。这是通病。
　　
　　父亲很快为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与凯同班。这个效率让我很无奈。背着傻乎乎的黑色书包跟随班主任林老师走入班级，原先略微喧闹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无踪。林老师面对全班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绍城。他转头看着我，绍城，你先做下自我介绍。
　　
　　我不置可否，转身抓起跟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绍城。再不多说其他。
　　
　　印象中的绍城是沉默寡言的孩子，如此淡漠刚好适合。
　　
　　林老师怕是有些尴尬，他拍了拍手，将集中在我身上的目光拉回，笑道：以后绍城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但是由于绍城情况有些特殊，大家要好好照顾绍城。好了，绍城你就坐到那个空位吧。
　　
　　我入座，林老师已经翻开了课本准备上课。位置是窗口，阳光恰好撒在身旁女生披肩的长发上，黑的如同夜明珠一般。她转过头来，明眸璀璨，而后浅浅笑了笑，梨涡带着叫人晕眩的魅力。
　　
　　她说：你好，我叫叶之行。
　　
　　OMG，真是要命的笑容，阳光逆行里美的不甚真实。只是之行的美，还带着两种缺憾。
　　
　　第一：她还小，太青涩。不懂如何将自己的魅力尽数绽放。不然会有很多男人为她甘心去死。
　　
　　第二：我眯了眯眼，从我这个角度，阳光照耀的角度异常难受。讲台上林老师渐入无人之境口沫横飞，我昏昏欲睡——我好像忘记说了——I’m，gay。
　　




第6章。殷文

　　Gay，在英文中曾经用于表示快乐、愉悦或高兴。而今也用来表示同性恋。
　　
　　所以就翻译成中文，我是一个快乐的同性恋——难得有这般一语双关的英语。
　　
　　前世的我与生俱来便是一个同性恋。我对女性**的身体无爱，可是在我事业最顶峰时期身边不乏各色光鲜艳丽的女子。或青涩，或妖冶，或可爱……甚至很多大胆的直言邀请，却被我悉数拒绝。直到我宣布我是同性恋之后，这样的情况终于减少。很多女人开始带着厌恶的神色看我，但也有不少不死心的女人死死贴上来，以为凭她们身体可以完全征服我。
　　
　　所以我对女人先天失去了爱恋，后天又增加了厌倦。
　　
　　我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之一曾很好奇：我们女人究竟那点不好，引得C少宁愿与身体构造完全相同的生物爱地死去活来呢？
　　
　　我不知道了。不爱便是不爱，哪还管那么多。
　　
　　我身形倾斜，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握笔，在阳光下闭目养神。光线朦胧下看起来便是我很认真地思考着问题。这样简单的伪装，却很有效果。
　　
　　如今是1996年11月18号，我只有不到十二年时间。然而却需要在这枯燥无味的高中花费我宝贵的三年，而后按部就班上所谓的高等大学，与一切一切的机遇失之交臂。我皱眉。算了下时间，这个时期前世的我已经在麻省理工深造，同时利用父母意外死亡留下的巨额保险开始投资注册一个小型公司。
　　
　　……真是，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我曾以为前世只是我的南柯一梦。如今我重生于这个时空，那么前世的我是否消逝在了时代里？我疑惑，并且越想越有可能。可是当我利用学校的机房查询是，赫然发现前世一切都存在，并且按照记忆的轨道缓缓发展。但同时我又是绍城，不再是那个年少得志的大少。
　　
　　我与我自己生于一个时代，真是诡异至极的事情。
　　
　　可也只有如此，才能抢回我的一切吧。
　　
　　放学铃声响后，我伸了伸懒腰，面带慵懒。将所有东西理入书包，准备回家。我不习惯等待，凯在身后小跑追上我。因为住在同一处家，我们两个便每天几乎形影不离。放学后骑车穿行同样的路线回家。日复一日，朝朝夕夕。
　　
　　记忆里，很多很多年前，好似也有这样一段往事。只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温润温雅，远远没有凯的锋芒毕露。我转头张望凯在夕阳下染上红晕，心下一片寂寥。
　　
　　恍然间只觉，好像时光倒退，又一次漫长的永远不会消失一样。
　　
　　我闭了闭眼，曾经的伤痛在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便只是仿若，也足够伤地淋漓尽致。
　　
　　“Chris，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为何要遇到这个男人呢？这个将他感情生生捉弄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怜惜在意。
　　
　　“Chris，你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我爱你！”樱花纷飞，是谁在花瓣之下许着这比天下更美的誓言？
　　
　　“我爱你，但断然没有喜欢到不顾一切的地步。Chris。没有什么是唯一。”那日日光倾城，他的笑容却远比日光温暖。可是他的话语截然相反，不留一丝余地。“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Chris，不要难过，不过几个月，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回忆。”
　　
　　“Chris，我明日回国，祝你幸福。”
　　
　　……不要再想起来了……头痛欲裂，只想要解脱……他留给我的任何甜蜜，皆是梦靥。我手捧着头，狠狠敲打我的太阳穴。什么拨动我的神经，刺骨的疼痛叫我疯狂。
　　
　　“绍城……你怎么了，绍城……绍城！”昏暗里，少年慌张的叫喊与周围嘈杂的人声形成鲜明对比。我只来得及扬起虚弱的笑，便回归了虚无。
　　




第7章。生活

　　我醒来的时候，父亲趴在我床边睡着。我抚额，手上钝痛顺着神经传入脑中。我后知后觉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张张口，喉咙如同火烧的疼痛，说不出一句话。
　　
　　绍城，你觉得怎么样？父亲抬起头问，目光关切，语言温暖。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双鬓已然斑白。我怔了些许时间，而后摇头表示自己很好。父亲为我拿了杯水，我缓缓喝下，顿觉喉咙舒坦些许。父亲满面愧色说，医生诊断结果是我身体长期缺乏营养，又忧虑过度。昏厥理所当然。
　　
　　父亲还说凯当时吓坏了，在医院陪到了我晚上10点才被劝回家。而现在已经是午夜三点。
　　
　　我昏迷了这么久么……
　　
　　我对父亲扬起虚弱的笑容。我没事的，父亲。我说，您还是先回去睡吧。只是父亲执意要在医院陪我。久劝无果，也只得随他了。
　　
　　我在医院躺了一天。毕竟只是营养不良，慢慢弥补便好了。第二日凯与阿姨都来迎接我回家，异常温暖的感觉。阿姨整日做着营养菜肴为我补身体，而我为此制定一系列健身计划。比如晨跑篮球什么的——我记得似乎打篮球是最适合长高的运动。
　　
　　少年充满活力，且在这个年纪荷尔蒙开始发散，已经学会装帅吸引女孩子了。所以篮球场永远不乏摆酷的男生。我自然不属于这个范畴。事实上我在校园内塑造的形象偏向于冷淡，以至于除了凯与叶之行基本没有讲过几句话。而当我习惯课后打球时，发现与班里几个常打球的男生竟熟悉了很多。
　　
　　呵，兴趣真是沟通的最好方法。
　　
　　凯在学校风风火火地组了一个乐队，是队长。一起打球的人曾经对我形容他的笑容，小狼一样的野性。凯带着那样的笑容招摇过市，吸引一串女孩子的目光。而我走在他旁边，习惯漠然。很多人在背地里取消我是一张扑克脸，当我知道之时笑了整整一节课。
　　
　　我如今的性格有些奇怪，拥有前世Chirs的傲然与敏锐，同时也遗留着绍城的阴翳冷漠。所以在外人看来是极难接近的存在。与我熟悉的人说，绍城你的表情真具欺骗性。于此之前我们以为你是无聊之极的人，如今才知你竟然是这样的闷骚。
　　
　　我表情冷淡，手中的篮球划出优美的弧度落进篮筐。闻言无奈得叹息：这就叫做人格魅力，你们很难懂的。
　　
　　众人皆呕。
　　
　　高中很忙碌，果真如同传言一样枯燥无味。只是唯一的好处是时间过去很快，半个学期好像一眨眼的时间。我时常在上课时打瞌睡，由于掩饰得很好而从未被发现。学期末的时候随意作了些题目交卷，成绩堪堪挤入全班前十。而凯却游走于中下边缘。
　　
　　我看着成绩榜，觉得神奇的是——第一名居然是叶之行。而且平均九十五分。
　　
　　叶之行。这个坐在身旁的女生，我对她却是一无所知。唯一的印象便是很漂亮。尤其她的长发漆黑如瀑，看久了又如飘摇的歌声。她的长发在埋头写字的时候倾泻下来，若与我坐得靠近，便会铺散到我的桌面上来。
　　
　　我曾观察过她，当时觉得这个女生有些超越年龄的早熟。她肤色苍白，并不时常微笑，因为格外的聪慧而眼神镇定安宁。叶之行并不与班里那些麻雀般吵闹乏味的女生深交，但因为为人随和，和每个人的关系也都不错。
　　
　　很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这样清高聪明的女孩，到底还是年轻着。




第8章。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囧，少发了第6章，已经补回来了
　　学期结束，便是学校的新年艺术节。
　　
　　傻不垃几站在台上与全班合唱，接着便是叶之行的大提请演奏。郁闷的我最后一个从舞台上走下来，刚好在后台与之行擦肩而过。我原先并未注意到她，只是错身的那一瞬间她头上白色花饰掉了下来。
　　
　　我捡起花饰，开口叫住了她。在她疑惑的神色里，伸手将花饰递与她。但她镇定自若地朝我微笑，说，谢谢，已经来不及弄上去了。我马上就登台。话音未落，幕布已拉开，台下掌声似潮水般震荡起伏。
　　
　　我皱眉。看了看手中的花饰，原先想丢掉，最后还是绅士风度作祟，决定拿在手里等会还她。
　　
　　我回到观众席。舞台上的叶之行穿白色的演出礼服，与另一个弹钢琴的女生合作演奏的两首大提琴名曲AveMaria，ArpeggioneSonata。
　　
　　比起凯的摇滚，这个我更了解。琴声幽雅动听，又流动着深夜静美。我缓缓聆听，一边惊讶于叶之行的多才。凯看见我手里的白色花饰，问，怎么，叶之行的吗？
　　
　　我点头，不去理会他。凯看着我手里的那只花饰，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晚会散场，我找到之行，递上花饰。她演出服未脱，抬头望着我，目光淋淋漓漓的湿意。我望着她的眼睛，兀自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女人果然是恐怖的动物。
　　
　　叶之行凝视我，我不动声色看着她。大抵在这人潮涌动之中，我与她此间“深情”的对视是极其引人注目的存在，因而走过的人皆回头疑惑看着我们。我觉得这形势奇怪了点，正要开口，叶之行像是了解我的想法般接过了那朵花说，谢谢，绍城。我得去换掉演出服了。再见。
　　
　　我心情大好。走出礼堂，嘴角难得挂笑。凯说，与叶之行说了什么，心情这么好？
　　
　　我耸肩不答。总不能告诉他，身经百战的我是因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而窘到了吧？
　　
　　凯看着我，目光深邃。他垂下睫毛，路灯下投着大片大片的阴影。我突然有种想要触摸的冲动，是否真如想象的毛绒。
　　
　　凯转身就走。我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在夜色里急速前行。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问号。
　　
　　……好像年纪变小了，我的智商也低了……恐怖。我收回情绪，月色下推着自行车慢慢整理我的心情。
　　
　　无论是凯，抑或父亲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冒牌的事实。毕竟离开甚远，时间又久。再加上绍城本来便是深沉的人。所以即便我行为举止不像绍城，也没有人可以觉擦出来。
　　
　　1997~2008这十一年间，我熟知这些年商界大部分动作。包括股市，包括国内外形势。Chris在股票投资上出现过几次失误，走过几次弯路。可是如今的我不会。若我投资那些我知道的股票，自然能赚很多。
　　
　　然而恰恰问题也在这里。我没有经济来源——绍城常年住在那个边远小镇，根本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父亲虽然敢冒险，却又不可能听从我的指示投资股票……
　　
　　BUG太多，不敢冒险的人却是我。
　　
　　唯一的选择，便是先远离这个家庭，而后慢慢发展。这样的话，恐怕也只有以出国念书。
　　
　　出国念书，这个借口其实很好。父亲不可能有太大怀疑，又肯给我启动资金。虽然不会太多，勉强也够我发展。只是如今一家才刚团聚，父亲明显不可能答应。
　　
　　看来还得循序渐进。
　　
　　我缓缓回到小区。楼下的花园里，我看见凯坐在单车的后座上。我挑眉，怎么不回家？
　　
　　凯镇定自若地望着我。我刚刚把叶之行送回去，他说，想必你也没有到家，正等你一起上楼。省的爸妈担心。末了，他又说，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之行和我们差不多顺路。
　　
　　哦……我漫不经心点头。不过，这又于我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囧，少发了第6章，已经补回来了




第9章。夏

　　开学后，凯开始坚持送之行回家。诚恳而殷勤的魅力，加上又顺路，情理之中让人无法拒绝。每天放学，凯就走到我们俩的课桌前，笑容温和。收拾好了么，我们走吧。
　　
　　之行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我们三个人共骑一路。我在分岔口驻足，等待凯拐进小巷将叶之行送回家，然后返身出来与我一道回去。
　　
　　我觉得奇怪，凯有时沉默盯着我的眼神充斥着不忿，我不知道为何。想了想，大抵是担心我将之早恋的事情告诉父母。我无声嗤笑，便不曾拒绝。
　　
　　我恍然间忆起那个人，好像彼时也是这样温馨平静。只是心痛渐次减少，他的长相愈发模糊。
　　
　　少年啊，果然还是活跃点好。
　　
　　我决定要去国外念书的事，还未与父亲商议。只是开始准备。有了优异的成绩，父亲恐怕就不会反对我出国。因而除去例行打球锻炼，我开始花时间看书做题，且懒得说话。叶之行依然还是我的同桌，伏案疾书的时候，长发依然倾斜在我的桌上。我视若无睹，她也不曾留意。
　　
　　大概因为我开始认真做一些事的关系，抑或他觉得我与叶之行关系熟络，凯与我愈发生疏。我夜晚看一些关于投资经验的书时，他便无所事事的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空，或者轻轻在一边拨吉他练习单调的音阶，用节拍器打拍子。
　　
　　我皱眉，真的是有些烦。凯确实有着玩乐器的天赋，可是这样的喧闹我真的受不了。我礼貌性对他提出抗议，他便一声不吭看着我，而后拎着吉他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瞥了我一眼，目光怅然若失。那眼神叫我难以形容，我居然为此失神。攸的想起远在西北的那座绍城里的猫来，那双幽深的眸子。那样寂寞的感觉。
　　
　　打完球与凯回去。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了那个人，那人一袭白色休闲衣，卡其色休闲裤。远远看着，就好像身处古乡古色的小镇一样的宁静。我不可置信地凝视他。
　　
　　温柔如画的眉眼，还有嘴角微微上挑的笑……我不想看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与之对视。一如曾经的温雅，一如曾经的专著。他朝我礼貌性一笑，而后转身与我擦肩而过。是了。他根本不可能认识我，如今的我是绍城。
　　
　　我身心俱冷，手中的篮球嘭地砸在地上。不理凯的疑惑与喊叫，发疯似地跑，发疯似地奔跑。直到跑不动，直到再无力气，才轰然倒入草地。
　　
　　殷文，两生两世，为何都要遇见你……这是命运，是命运吗？我不可抑制的笑，歇斯底里。
　　
　　午夜之时，我做了噩梦。梦里父母飞机失事，来不及过的生日便成他们的丧礼。而后是那片绝美的樱花，以及那个叫我痛彻心扉的人。我看着他越走越远，拉不住他的手。他转身对我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说，Chris，我爱你。可是离开我，你会过的更好。
　　
　　我大叫不，然后醒来。凯被我吵醒，却不开灯，沉默地起身，走出们去厨房给我倒了杯热牛奶。他拍着我的背敦促我喝完牛奶。我听见他对我说，绍城，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有的。
　　
　　他的声音是这样温和并且镇定，闻之令我安心。
　　
　　我捧着热气腾腾的玻璃杯，抬头便赫然撞见凯深深的目光，觉得深得像一口井，引人不自觉地坠落，看不到希望。我不自觉迷失。
　　
　　我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喜欢叶之行？
　　
　　凯不动声色反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之行？
　　
　　我怔，继而觉得好笑。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凯意味深长的而看我，他突然笑起来，笑容说不出的落寞与自嘲。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我听地模糊。我笑了笑，不再执著于他的话语。轻声道，晚安，凯。
　　




第10章。腿伤

　　这之后几日，我的思绪沉浸于与当年与殷文的相遇，相知，相恋，最终分离的过往。我调查殷文的资料，却发现当年他离开我之后便回了故乡S市，而后在这个繁华又寂寞的城市默默生活。我不知道他离开我是否因为不在爱了，抑或想要平静的生活。我一直思考一直思考，大抵是为答案太过执著，以至竟连掩饰都忘记。
　　
　　校园不算大，可是偶尔碰到他的几率少之甚少。每一次擦肩而过，我便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瘦修长，如同春日的杨柳。
　　
　　我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此，渐渐就忘记凯的存在。直到那日中午放学的时候，几个同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声说凯出事了。我心里一惊，跟随他们跑过去。边跑边知晓了事情经过——原来是他的乐队要排练，占用了一帮排舞的人的场地，两帮人互不相让，出手打了起来，凯被他们从阶梯上推下去摔倒，姿势不对结果就骨折了。
　　
　　我到的时候，凯狼狈不堪地蜷在地上疼得直叫。我赶紧过去扶他，可他疼得站不起来，只用力抓着我的肩膀。我被他拉近，却听到他竟然说：你可以送之行回家了……
　　
　　妈的，什么跟什么。我皱眉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看着他的冷汗大滴大滴落下，木质地板早印了一滩水迹。狠下心，将人横抱起快速走向校门。凯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的声音竟也小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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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的少年，一米七多的个子。凯虽然不强壮，但一百二十几斤却是有的。而我原先就是身形瘦弱的可怜身体，即便最近运动加剧，也没有这么快就见效吧……我咬牙，竟然真的就将他抱出了校门。直到坐进出租车，才累得半死。
　　
　　把他送进医院的时候，父亲母亲都来了。父亲对我说，绍城，这几个月我跟你妈妈也许每天都要照顾凯，中午没空回家做饭，你自己在学校吃盒饭吧。
　　
　　我耸肩表示苟同。不过为何吃盒饭？话说当年为了养殷文，我也是下得厨房的居家型好男人。
　　
　　想到殷文，沉重的心情愈发不悦。我皱眉，恰好看到凯要被推进去做手术。四目相对，一瞬间觉得他眼神中隐有言不由衷的央求。我想了想，凯毕竟还是孩子，大概是害怕了。于是便说，下午的课也迟到了，父亲。索性请假了等凯做完手术吧。
　　
　　凯做完手术，一切平安。我看着父亲和阿姨重重松了口气，便向他们道别，转身回家。
　　
　　凯请假的日子里，生活平静的一如死水。日子一直枯燥，作业还是那么铺天盖地，叶之行还是那么沉默。她偶尔会问起凯的现状如何，我才与她交谈几句。
　　
　　一起打球的同学与我说，某种程度上你与叶之行很像。都是那么骄傲的人，也有着如出一辙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但不同的是，你的冷在于你对世事的的不屑与不在乎。
　　
　　他说的煞有其事，一如智慧的哲学家。我忍俊不禁，问，那么叶之行呢？
　　
　　在于没有一个男人闯入她的心里。另一个同学嘻嘻笑起来，狭促的表情分外好笑。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自然也是需要男人的。极其，需要。纵然我是gay，也是这样。
　　
　　我去医院看凯，静静坐在他的床边。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静在自己的心思里。
　　
　　绍城，你不开心。凯躺在洁白的床单里淡漠地说。但矛盾的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又是这么专著，叫我心生旖旎假象。我不动声色地笑，前世有人说这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
　　
　　凯怅然叹息，说，若不开心便别笑了，绍城。你笑的很假。他又说，摸一个人的眉头就能知道他是否快乐，绍城。每个晚上你熟睡之后我摸着你的眉，都是紧皱的。你告诉我，不快乐。
　　
　　我怔，继而大笑。我在他讳莫难明的神色中站起身，转而面向窗外。时近立夏，天空云朵薄了许多，依稀可见的是璀璨明星。这片工业污染的天空，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明澈。
　　
　　突然想起殷文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Chris，你的感情太迟钝。你未曾觉察之前，爱你的人都在你身边；而当你觉察的时候，他们已开始远走天涯。
　　
　　我笑，不由自主的笑。不开心，说给你听有何用呢。那个人……毕竟不会知道。
　　




第11章。伤后

　　凯没有问我那个人是谁，却是了然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一丝光芒，未叫我弄明白，便已消逝。他抬起头来凝视我，说，绍城，你有送她回家么？
　　
　　她，自然是指叶之行，凯正在追求的女人。我眉毛抽搐。嘿兄弟，泡妞也不需要不折手段吧？难道不知道哥哥我讨厌女人么？不过想归想，还是说，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我送她回家好了。
　　
　　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睑。说，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家吧。
　　
　　——好吧，这只有了情人就不要兄弟的小狼崽。我与父亲阿姨打了招呼，背上书包回家。只是这样一闹，心情骤然轻松不少。
　　
　　看吧，殷文。事实上你真说对了，没有唯一，没有非你不可。我过的很好，一定是比你好。
　　
　　殷文是这所学校的美术老师之一，每天没课的时候便背着画板在校园内画画。他以前便是个艺术家，并且习惯太过理想化。他画的风景画时常很有意境，并且单纯。然而我是个商人，一切的思想，做法，恰好与他背道而驰。所以我与他的分开，是必然。
　　
　　有什么事情么，这位同学？熟悉的声音唤回我的神智。我静静凝视眼前的殷文，一如既往的温润。可是总有什么是改变的，他也好我也好。我笑了笑说。没有，殷老师。你的画，很美。
　　
　　这样的美。可是再美，也不是我的。
　　
　　凯出院前的三月，都是我送叶之行回家。她将手环在我腰间的时候，我的身体陡然僵硬。只是她后来还变本加厉地将手环地更紧，还将头靠在我背上。我冷汗淋漓。
　　
　　叶之行问起的时候，我笑地一如既往。没事，不是生病。就是天热，所以狂出汗呵呵……
　　
　　凯出院之后，家里的写字台上多了一叠我从学校给他带回来的试卷和本子。他看到那些卷子，很沉重地叹气。
　　
　　石膏板还没有拆掉，所以凯每天要挟着一幅拐棍来上学，腿上绑着厚厚的固定石膏的纱布，看起来很滑稽。我们的教室在三楼，我就每天都要背着凯上楼梯。叶之行帮我们拎着书包拿着拐棍，我背着他一步步爬上去。累得快断气时我才恍惚间想起好像曾有那么一次我用公主抱抱了他很远……
　　
　　凯伏在我的肩上，把脸靠着我的脖颈，还不知好歹地揶揄我，绍城，这样下去练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变成肌肉猛男啦。他说的时候，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撒在我的脖子上……为何我觉得……他是在**我……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他与我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眼神明澈，一如夜的黑。我清晰看得到他的睫毛在我眼前颤动，带着惴惴不安的戏谑。
　　
　　我呼吸一滞，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滋生。
　　
　　他大概未曾料到我会回头，干笑了一下便转头，耳后尤带淡淡红晕。楼梯之上叶知秋笑容俏皮，喂，你们别闹了，小心滚下去呐……
　　
　　那段时间我们三个还是一起回家，不过好在脱离叶之行坐在我自行车后座的日子，成了凯拖着一条木偶腿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然后到了分岔口就停下来，与叶之行告别再与凯回家。
　　
　　凯在之后说，我不在的日子，绍城你与之行相处怎样？
　　
　　这个问题叫我难以回答。我挑眉，漫不经心地说，不错。叶之行是不错的女生。
　　
　　凯不语。因为一只脚绑了石膏双手拿拐棍坐单车没有平衡感，所以腾了一只手扶着我的腰。一路上他扶着我，竟越勒越紧，好像在抖。我不解，把车刹住，停下来问他，你怎么了？
　　
　　我扭过头去看他，他正低低地埋着头说，绍城，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是你需要我。但是我现在才觉得，是我要靠近你。他说完抬头看我。我撞进他的眸子里，那样漆黑如夜的眸子，那样深切的眼神。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说，所以绍城，你别想得到之行。我要她。
　　
　　我差点一跟头载到在地。原来凯竟然误会我喜欢之行……我说不出的好笑。但看到凯小狼一般受伤且防备的神色，我又笑不出来了，只余若有似无的伤悲在身体里荡漾。
　　
　　绍城，想来凯在你生命中是很重要的存在。而今我占了你的身体，所以你的一切都落在我身上。父母也好，兄弟也罢。除了无法活着你原先的轨迹，我会弥补亏欠你的一切。
　　
　　愿你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囧




第12章。矛盾

　　日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逝去。当我们感觉到的时候，缓缓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落日。校园其实很可爱，有少年们充满活力的身体，充斥汗水的操场，以及情侣约会的草地。
　　
　　一切一切那么安宁忙碌。
　　
　　我依然会在转角看着殷文作画，偶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看的很仔细，同样不动声色。看着他日渐成熟的脸庞，看着他日益温润的笑容，看着他神色熟稔地与身边人轻声交流。
　　
　　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回忆里。可是一切又是这样截然不同。至少当年我唤他文，如今却是殷老师。
　　
　　时，空皆已改变。纵然殷文还是殷文，我却再也不只是我。
　　
　　凯腿好了以后，就又天天扎进乐队里玩乐器。其实他以前一手搞起来的那个乐队除了凯一个吉他手还在坚守，其他人都因为学业压力而退出了。于是凯干脆投靠了几个还算有点小名气的乐手组了新的乐队，她担任节奏吉他，有时候也做主音吉他。上课时他常常溜出去，跟着那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在街上窜来窜去找场地排练。后来一个挺有名的摇滚酒吧老板发了善心，在白天腾出4个小时时间关门闭业，专门用给他们做排练。
　　
　　他对我说叶之行成了他们的主唱的时候，我皱眉。不知为何，他如今的语气总带着趾高气扬的炫耀。他误会我喜欢之行也好，我已经澄清。至于他信不信，我也无从管起。
　　
　　凯经常从学校翘课。走的时候，就很痞地故意走过来告诉我一声，喂，老师爸妈问到了你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老规矩。他又会说，之行，我们排练好了你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来配一下唱就可以了。叶之行很聪明，不可否认。我不管她如何，能保持成绩也好不能也罢。可是凯如今的状况不对，我思量了一下，转头对叶之行说：麻烦你跟凯说说，最近他的状态不对。再下去，恐怕高中都无法毕业。
　　
　　叶之行淡淡看着我，面上表情轻描淡写。那是你吧，对成绩紧张得不敢分心。
　　
　　我眯眼而笑，尽量克制不悦。我对叶之行说，麻烦你，叶同学。我的声音冷漠，一字一顿。
　　
　　叶之行垂眸，点头。
　　
　　我给凯打了电话，放学后在家门前的小花园等他。然而我等了他许久，日落时分都没有见到人影。我再打电话之时，凯的手机已是关机。我再打叶之行的电话，接通后吵杂的环境根本听不到任何清楚的话，而后便是凯的声音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是电话被切的嘟嘟声。
　　
　　我冷冷笑。摸了摸袋子里十多块零钱，打了电话告诉父亲与凯出去吃饭，打的到了L酒吧。
　　
　　晚上的L酒吧异常热闹，进进出出的是面容妖娆冷淡的职场女子，以及面上带着各类男人。乌烟瘴气，空气中散发出酒精混合香水以及寂寞的味道，我微微皱眉。
　　
　　Chris是洁身自爱的人，除了殷文以及后来的几个床伴，再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什么。业内有些酒吧规范且整洁，比这个L好了太多。
　　
　　我皱眉搜寻，一眼就看到舞台角落上抱着吉他投入弹奏的凯。他穿着白色衬衫，大抵因为太投入了，汗水顺着发梢缓缓滴下。他的衬衫松开三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子卷起，蜜色的手臂那样，浑身散发着这样的魅意**。我甚至可以想象一些男人看着他吞口水，一边意淫的样子。我平静了下震撼与不悦，就这样走进舞池，夺下凯手中的吉他，随意丢到一边。而后拉着他，狂奔出酒吧。
　　
　　大概事情发生太过突然，竟然没有人阻拦。我将凯丢进那辆依然等着的出租车里，轻声对司机说，X小区。
　　
　　车开动起来，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略感头疼。凯在旁默然不语。到了地方，我将钱给司机，拽着凯的衣服将他摔到地上。而后一拳一拳狠狠地揍。凯一动不动任由我打，好像被吓傻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拎着凯的衣领，将他固定在墙壁与我的怀抱之间，淡淡的问。
　　
　　他看着我，缓缓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肩窝处轻声啜泣。他说，不要不理我，绍城……
　　
　　我此时觉得，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第13章。决定

　　我与凯回到家，父亲和阿姨正在看电视。看着凯狼狈不堪的模样，大惊失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凯说骑车时不小心装到了车，好在那车开的慢所以没受什么伤。拿了药酒就回房了。
　　
　　父亲与阿姨面面相觑，我突然觉得尴尬——便也跟着回房。
　　
　　凯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脱下衣服，准备擦药。此时被我揍过的地方已经起了乌青，我皱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走到他面前，拿下他手中的药酒开始为他上药。
　　
　　凯看了我一眼，转而趴到床上。我熟练抹上些许红色药水，刺激性味道直叫人皱眉。而后将手指按上他的伤处，缓缓地为他揉。
　　
　　药效缓缓扩散，凯的全身染上粉红，少年身体年轻且**。我闭了闭眼，甩去心中悸动。深深呼吸，平静了下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我说，我不喜欢叶之行。凯闻言转头，不可置信盯着我，看着我极其认真的姿势。我看叶之行也不像是会喜欢我的样子，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被我抢走。
　　
　　凯闻言，眼中骤然一亮。真的？
　　
　　我点头叹息。对，我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和你抢叶之行。
　　
　　叶之行再好，也是个女人。而我，喜欢男人。当然，这些话我并未对他说。
　　
　　凯的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转而又是怅然。他趴回床上，说不出的落寞。我不解，帮他擦完药便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顺便洗去冲动尴尬。
　　
　　我出来的时候，凯趴在床上听着歌。我继续看我的财经书。看着看着，肩头突然一重，凯趴在我的肩头，轻声对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我漫不经心点头，继续沉迷于此。前世学的是管理，做好完美的上司应该做的一切。却渐渐失去对金融走向的敏锐度，所以这一世补回来吧。
　　
　　凯说，全部英文，你居然能看懂？语气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恩，我点头，不然怎么去国外呢。
　　
　　手中书被猛地抽走，面前却是凯异常清晰地英俊面孔。他的脸色不对，尤带咄咄逼人的压迫。你要去国外？去干吗？
　　
　　当然是念书啊。我抢回书，继续看。既然说出来了，便告诉凯好了，也顺便表示下我对叶之行完全没有兴趣。
　　
　　为什么……他蜷缩在我面前，表情好似被抛弃的小狗儿。你讨厌我了么……
　　
　　讨厌他？我好笑。这个可爱阳光的少年怎么会惹人讨厌呢？我摸摸他的头发，短却柔软，就像夜神一样。别乱想，，只是为了生活的更好。
　　
　　更好的生活……你不满足现在？凯咬唇皱眉，难得孩子气的一面。
　　
　　我想了想，放下了书认真告诉他。是的，凯。我不满足现状。父亲提供的生活虽然优渥，但它不属于我创造的。父亲现在赚钱，存钱。但是等父亲老了呢？也许他给我们留下大笔财富，但总有挥霍完的一天。我觉得不真实。这是父亲的，我不需要觊觎；然而我自己的东西，也只能由我自己掌握。
　　
　　凯的眉头愈皱愈深，表情纠结不解。但他又是这样聪明，很快便理解了我的意思。他挨着我坐下，间无隙缝的紧密叫我有了恍惚错觉。凯将头靠在我的肩膀，闷声说，什么时候申请？
　　
　　我想了想，答越快越好。
　　
　　凯叹息，说。还有三个月是我的生日，你……在这之后走，好么？
　　
　　此时已是1997年夏日。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14章。成真

　　我说，父亲，我想出国念书。话音一落，父亲夹菜的手顿住。阿姨添饭的身影顿住。父亲思索半晌问：你都决定了么。
　　
　　我点头敛眉，声音平淡。是的，父亲。不会太长，我有信心，三年时间便修完所有课程。
　　
　　父亲顿了顿，道：好。我会安排。我与父亲商议了关于出国的事情，全家开始吃晚饭。之后大部分就是阿姨担心的话语。凯沉默着一言不发，末了只说，爸，我也想和绍城一起出国。
　　
　　我皱眉，阿姨直接就呵斥了声，胡闹！
　　
　　凯垂下头去，从我的角度恰好看到他俊美的侧面，忧伤异常。我在椅下握了握他的手，说父亲，阿姨，我们吃好饭了。我想和凯谈谈。父亲安慰着阿姨，点头同意。
　　
　　我将凯拉回房间，略微无奈的叹息。凯毕竟还是孩子，可能是缺乏安全感。我说，凯，你要看看你的父母。他们是你的责任。
　　
　　凯低头不说话。沉默之下，凝视我的眼睛渐渐泛红。我心生酸楚，不由自主走上去抱了他轻声安慰。
　　
　　我说，凯，我去追求我的梦想。请你不要再任性了。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父亲和阿姨。
　　
　　1998年我从麻省理工毕业。再不追赶，永远无法超过了。我把话说的那么死，再无转圜余地。凯颓然松手，重重倒入床里。但他很快抬起头，明澈的眸中写满希冀。绍城，别在那里交女朋友好不好……
　　
　　我从凯的眼中看到我匪夷所思的神色。
　　
　　办完离学手续，我去见了殷文。他根本不曾认识我，所以面色疑惑。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问，同学，你找谁？他声音柔软，却又不至于娘娘腔的恶心。低沉的，听起来很舒服。
　　
　　“Chris要我问你，为什么。”我直截了当的开口。这一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我执着得放不开。然而一旦问出，我又觉得画蛇添足。
　　
　　殷文吃惊地看着我，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不说话。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实在愚蠢透了。而后转身便要离去。但出乎意料的是，殷文居然愿意回答我。
　　
　　“他曾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不是他最爱的。”他笑了笑，一如记忆里的温和温雅，这欲加之罪却叫我皱眉难辨。他没有看我的表情而继续说，“他如是宠我，宠得我很害怕。我害怕我越陷越深，他却清明一如往常。总有一天，他将发现我不是他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他面色惨然，我却再没有了当初的痛。“他是天才，商业界的天才。所以他属于股票，属于投资，属于财经……却不属于我。你看，他对着所有的东西都那么执着，然而当我说我要走，他却没有阻拦我。”
　　
　　“Chris他，根本就不如他想的那般爱我。”
　　
　　我不置可否。殷文口才有多好，我前世早已领教。世人都在改变，只有他没变。可以这样振振有辞。得，原来万般罪孽得归咎于我太优秀。我近乎自嘲地转身。心底再没有一丝留恋。
　　
　　殷文，我对你的爱，一切一切随着我的死亡消逝吧。曾经我只想知道原因，可事到如今，知或不知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结局已经注定，过程就缺少了意义。事实上，毫无意义。
　　
　　我推着自行车，缓缓走出校门。此刻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大约是解决了前世最为纠结的问题。我仰望天际，蓝天白云。我瞻望我的未来，这样清澈以及遥远。我回神，却见到树下立着的少年，脸庞年轻，不乏坚韧。
　　
　　凯静静立在樱花树下，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凝视着我。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看见樱花如雨般飘落，那样美，那样美。而他的目光那样专著，那样忧虑。好像要将我永远镌刻在心底。
　　
　　这是我的少年，我不可抑制的心动。
　　
　　




第15章。表演

　　出国定在三个月后，申请，护照，各类琐事忙地要疯了。好在早有当年的前车之鉴，少走很多弯路。凯开始不再逃课，安安静静坐在我后面上课学习。叶之行一如既往的沉默，只到了傍晚放学，她才与凯结伴通行去酒吧排练。
　　
　　通常这个时候，我便收拾东西回家。我们在校门口挥手告别，骑车回家的时候觉得没有叶之行在后面的感觉真是美妙——毕竟我又没毛病，人家小情侣一起玩玩音乐我干嘛当电灯泡！
　　
　　申请麻省理工的财经系已经通过（不好意思麻省兄，谁叫你这么有名。借你名下），想不到自己将要成为自己的师弟，说出来真是匪夷所思。
　　
　　凯生日的时候，在L举办了场演出，算是庆祝凯这生命中很重要的生日——18岁。
　　
　　自从知晓凯那么介意我与叶之行相处，我便愈发远离她。她有时候会和凯站一起邀我吃饭，我便跟着打球的那帮人飞快闪远。
　　
　　我在L门口看见凯的乐队首场演出的招贴画，画面昏暗，一片夜色里凯面色落寞站在左后，角落位置难掩他的光华。我进去，挑了一个前排角落的僻静座位坐下。凯上场前在我身边坐了一会儿。他已经脱掉了校服，穿便装和牛仔裤。他微笑，目光滞留在人群聚集的吧台，漫不经心地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开始了。你就在这儿坐吧。喝什么。
　　
　　我说，不想喝。酒吧大多是啤酒之类的，而我偏好红酒散发的香味。喝不惯，不如不喝。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的殷文曾经告诉我，爱不下去，不如不爱。
　　
　　异曲同工。
　　
　　凯微笑，侧过脸来对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够不按照我意料中的话来回答问题。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开。
　　
　　凯回来之时，拿了啤酒与半杯牛奶，把它们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见我挑眉无动于衷望着他，他便又帮我开瓶，将啤酒冲进牛奶里。
　　
　　这样很好喝，我觉得你会不喜欢单喝啤酒。他说。
　　
　　我看到他埋着头弯下腰来开瓶的动作，T恤衫的领口里露出好看的锁骨，脸部只留下了线条明快的下巴的轮廓。那一刻我们无限逼近，周围无限黑暗。
　　
　　我忽然有种预感，我也会喜欢上他。这预感如此强烈，强烈到我心悸。
　　
　　于是我拿起杯子，语气不稳，猛灌一口借以掩饰尴尬。对了，还没对你说呢，生日快乐。
　　
　　凯明亮地笑起来，说，谢谢。他的眼神一如我初见他那时的明澈，夜一般的深邃。我将要迷失在他眸中的时候，他顿了顿说，我去准备。
　　
　　凯走了。我将啤酒喷了出来……酸酸混润的味道弥漫在口腔。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喝……
　　
　　我拿出纸巾擦干净，无聊四处观察人场。多是职业人世，面上有着冷漠精致的妆容。白天规矩地扮演成功的事业者，晚上妖娆**。
　　
　　来L的人越来越多，不知过了多久，凯和他的乐队成员们上场了，设备调了半天，最后终于清晰地听见鼓手举起鼓槌开节奏的四下清脆声响，激烈的鼓点和贝司的声音就铺天盖地而来。我身后有很多人站起来，我凝视着凯，这次远比那次惊鸿一瞥正规。
　　
　　凯的，年轻稚嫩的脸庞俊美地无可挑剔。他弹着吉他，我看不懂他的指法。但如此流畅一如行云，音阶动听如流水。他的动作野性张狂，笑容又如夏日的阳光一般耀眼。他的袖子依然卷起，青筋若隐若现。
　　
　　多么热烈的少年。
　　
　　叶之行开始唱。她总是叫我惊讶，声音那么黯淡惨伤，像失焦的相片，带着欲泣的气息之声。我被她的震惊，却不能明白她为何如此悲哀。
　　
　　canyouhearmestumbling，myfriends
　　
　　‘causesuddenlythedarknessbecamemyfriend，thatstroke**yhead
　　
　　canyouhearmecountingthedays
　　
　　‘causeeverylittlesecondthatpassesbyjusthurtslikehell
　　
　　leavingi**yonlychoice
　　
　　willyoucryforme
　　
　　‘causeallofthementhatlookedinyoureyes
　　
　　andalloftheboysthatlieatyourfeet
　　
　　forgethowtobreathe，forgethowtospeak
　　
　　andallofthemwantyoutonight
　　
　　soholdmetight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歌，抑或是他们的原创。但我的思绪陷入回忆里。我想到Chris父母的意外离世，想到亲戚的冷眼相待，想到Chris不得不伪装的坚强与习惯，想到殷文的冷漠绝情……可是曾经痛彻心扉的事情也就这么一瞬间的回忆。我睁开眼，悲伤挥之不去。
　　
　　我看着凯，少年张扬的脸庞带着狼崽一般邪气野蛮的笑容，但又给我从心底弥漫的温暖。我突然有些羡慕叶之行，拥有凯，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呢。
　　
　　临近尾声的地方，歌声与节奏吉他停了下来，在安静的长段主音吉他独奏中，人群陡然兴奋呼叫起来，我抬头，看见凯正在台上吻叶之行。
　　
　　我怔怔地看着，忽觉疲倦。
　　




第16章。告白

　　夜渐渐深下去，酒吧里的人渐渐稀少。叶之行将我拉到他们身边，乐队的人围坐在一起，除了凯与之行两个仍旧干净年轻的少年，其他几人都带着常年混迹四处的颓废面貌，令人联想起他们的浑浊不堪的生活。我看着凯英俊的脸庞，有些疲倦，而凯和叶之行却兴致大好，与几个乐手一起在情绪亢奋地边喝边说话，言谈之中叶之行姿态十分轻浮，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顿感好奇。这个女孩，真的出乎年龄的成熟。
　　
　　过了12点的时候，我想到父亲必定已经非常担心，于是回家去。起身，正准备打算招呼凯回家，坐在对面的之行却忽然大声叫所有人安静，然后站了起来狠狠地倒了一大杯酒，在众目睽睽之中端着杯子朝我走过来。
　　
　　我倍感意外。
　　
　　她靠近我的时候，身姿轻佻妖娆，身上香水味陌生得令我反感。我皱眉看着她，神色冷漠。叶之行笑起来，笑容带着无限伤感，她站在我身边说，绍城，干杯。
　　
　　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她率先喝完，眼神锐利地逼视我的眼睛问，你喜欢我今天唱的歌么。
　　
　　我一笑，淡淡说，不错。
　　
　　我说的模棱两可，叶之行苦笑。说，你总是这样……
　　
　　我疑惑，不能明白她的意思。然而心底又有不祥的预感。叶之行沉默了一会，复而又说，还记得那年元旦晚会结束的时候，你拿着我的白色头饰追上来，我回头一看你，你只是一言不发……绍城，你可知道——
　　
　　……警铃大作。我突然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凯像预料到什么，快速起身走过来打断她的话。你喝多了，叶子，过来跟我坐。凯抚摸她的肩膀牵着她的手试图安抚她，可是叶之行却转过头去，特别难过地说——凯我求你了这一次你一定不要拦我，抱歉我是真的不爱你，我一开始就不懂得拒绝你，我也只是一直拒绝不了你……对不起……
　　
　　她又转过头，泪水潸然落下。言辞激动地对我说，绍城，我后悔我在从那个瞬间起喜欢上你。你冷漠自傲，几乎毫无感情，孤寂地让人觉得你从来就不曾想过别人，从来没有人能了解你究竟在想什么。我喜欢上你醉不堪的地方，你那么冷漠那么冷漠——
　　
　　叶之行还未说完，凯竟然粗暴地强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迟钝地看着凯，他的眼神冰冷如冬日白雪。凯一字一顿地说，叶之行，你不可以这样说他，你根本不了解他，他经历过的事情，你并不知道，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全都知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喜欢绍城！我更不可能让你喜欢他！我恨不得你消失！
　　
　　凯未说完，世界便已静了下来。所有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复而又将目光转到凯身上。一如刀切一般的疼痛与难堪。
　　
　　凯说完话，目光与我对视，他的眸子首次失去明澈，满满的矛盾挣扎苦痛悲哀与期待汇聚而成复杂难辨的情感，最终在我的不动声色里缓缓沉寂绝望。他深深地埋下头去，双手缩了回来，落寞地掩面转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多东西豁然开朗。然而现状有比这更糟糕的吗？我觉得我爸妈死后的状况都没这么糟。于是我不曾追出去，只是看着凯消瘦挺拔的背影狼狈消失在灯光里。
　　
　　我看着周围为数不多的人，听到这话难以置信的眼神。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未反应凯的性向是何等不同。我对着叶之行笑笑，略感无奈说。
　　
　　叶之行，我送你回家，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一个半星期,其中考.




第17章。愚人

　　我与叶之行走出L，冷风吹来人便清醒了些。
　　
　　叶之行沉默良久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喜欢吗？
　　
　　我……。想来可笑，难道我表现如此明显，她也丝毫看不出来吗。还是说她对自己太有信心，以至于看不出我的拒绝与退让？
　　
　　我笑着，忽然就想到了凯。既然不喜欢，为何又要去招惹叶之行呢？难道不喜欢也可以将就，只是为了卑鄙地用以牵制。他伤了叶之行的心，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然而他又为我做到如此，我忍不下心来苛责这个少年。
　　
　　我想到凯，心下柔软。转头看着叶之行。我说，叶之行，你很漂亮，很优秀。但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此时夜风很大。但从叶之行忽然呆滞悲伤的神色里，我相信我的话语已经达到她的耳中。
　　
　　她抽泣着问，为什么……
　　
　　我抚额。就知道会这样问。我决定实话实说，于是耸肩。很不凑巧，我也喜欢男人。
　　
　　叶之行，你如此聪明。说清楚，你所受的伤会小。
　　
　　叶之行悚然震惊。她捂着嘴瞪着我，好像受伤不小。半晌她才颤抖着问我，你……喜欢凯？
　　
　　我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
　　
　　我与叶之行聊了一会，夜色里她面色殷红，只是哽咽着落泪。我心生怜惜，突然觉得她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被凯戏弄，喜欢的人又是喜欢男人……这样的打击不知她如何自处。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便只是一言不发等她接受现实。
　　
　　她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着蹲到地上。我疑惑地看向她，发现她面色非一般的潮红。她的呼吸急促，抓住我探过去的手轻声呻吟。
　　
　　我如遭电击，猛然间觉得叶之行今日的妖媚异乎寻常。我仔细思索那一瞬的疑惑，以及离开之时乐团其余人尴尬的神色，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该死的！他们给叶之行吃了什么？！
　　
　　我横抱起叶之行，拦截了最近的一辆的赶往医院。一路上叶之行在我身边蹭来蹭去，几度撕扯我和她的衣物。我又要顾忌她的衣服，又得防止她过来汲取温度，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快要崩溃。司机凉飕飕地以方言来了句，不是要去宾馆么……
　　
　　……我倒是想去，可老子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终于到了宾馆，两人衣衫不整地叫人遐想纷纷。医生先给叶之行打了镇定剂，转头，上下打量我，目光诡异审视，直到将我看的皱眉不悦才道，小伙子，还算有点良心。欲求不满也不用这样糟蹋女朋友吧。
　　
　　……妈的，你才欲求不满，你全家都欲求不满！
　　
　　我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翻着叶之行的包，终于找到手机打了她父母的电话。等他们来了简要对他们说明了事情，看着他们明显松口气，感激不尽的样子心下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
　　
　　搞定一切，我离开医院。打电话给凯，接电话的人是L的老板。他说凯在他酒店里喝得烂醉如泥，我抚额叹息。幸好因为出国，父亲多给了零用钱。我便叫了辆的，再回去L。
　　
　　打电话给父亲，他们声音疲惫却清醒。一接到我电话，便严厉地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我心下感动，无奈之下却只能和他们撒谎说，我们和同学吃饭弄得太晚，死党留我们在他家过一宿，明天星期天反正没课，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来了。阿姨接了电话，只一再说也好，反正这么晚回来不安全，叫我们在同学家好好休息。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亏欠，还是真的关心。可我还是感动。
　　
　　我合上手机，又想到凯与之行，烦躁地想要扔掉。
　　
　　




第18章。生日

　　L关着门。我使劲敲门，过了很久鼓手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陷害叶之行的事情，于是对他没有好脸色，直接逼问，凯呢。他朝里面努努嘴，我便跟着进去。
　　
　　凯昏睡在配果间的沙发上，周围十多个啤酒酒瓶。我架起他，转身离去。
　　
　　不能回家……这么晚了又不能去同学家……酒吧边上有宾馆，我开了一间房。酒吧服务生帮我把凯抬进房间，帮我们放好了热水离去。
　　
　　我将凯丢进浴缸，水哗啦溅出来。凯猛然间从水面伸出头，死命咳嗽。
　　
　　我冷冷看着他，说，你终于清醒了。
　　
　　他闻言一怔。转头定定看着我，良久良久才猛的扑向我紧紧抱着我的腰，轻声啜泣。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去与他齐平，握着他的下巴浅浅亲吻他。他的唇瓣柔软，带着叫我痴迷的温度。我渐渐加深，耳畔是谁的呼吸，**。
　　
　　终于是喜欢上的……停不了，不想停。
　　
　　我的吻终于只停留在他的小腹。抬起头看他，他双眼迷离满脸潮红。表情是令人疯狂的媚色。我深深呼吸，将**生生压下。拿了沐浴乳与毛巾为他洗干净，再抱上床。无奈地去冲了个冷水澡，解决**后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半夜的半醒未醒的时候感觉有些热，睁开眼却看到凯抱着我的腰靠在我的肩膀睡的安稳。叹息一下，再继续睡觉。
　　
　　凯，我的少年。今时今日不过刚满十八岁，一个男孩最为叛逆的岁月。他与我不同，之于我也许只是单纯的保护，兄弟之情却因为不明白分不清而将之当成了爱。
　　
　　同性恋这条路有多难走，我早已了然。世人的误解鄙夷、嘲讽厌恶，一切一起犹如千刀万剐。怎么不舍得让这样阳光干净的少年走上这条路。
　　
　　舍不得呀。
　　
　　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啃咬我的唇小心翼翼，却饱含深情。我翻身压到他身上，狠狠吻他。
　　
　　结束的时候，我看着他，面色潮红，星眸璀璨。
　　
　　我起身，淡淡说，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我与凯若无其事吃饭看电视。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希望凯喜欢我，可是我不想他走上这条路。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好在很快就要出国，也许如今我与他应该冷静冷静。
　　
　　下午5点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我接了电话，对方说，你好，绍城。我是叶之行的爸爸。
　　
　　我大致了解了他要说些什么。叶之行今早醒来，告诉了她父母事情经过。他父母惊吓之余也万般庆幸，说了很多感激不尽的话语。我心不在焉地应付，末了听到说，希望我与凯抽空去他家吃个饭，聊表感谢。
　　
　　我顿感头疼。一个凯已经够我纠结了，居然还要来个叶之行？
　　
　　我刚想拒绝，凯却接了电话说，谢谢伯父，我们会准时到的。
　　
　　凯放下电话，没有看我一眼。我转身回房，楼梯口看到凯的侧面年轻英俊。他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里的音乐节目，发顶乌黑。我突然觉得烦躁，从来没有过的烦躁。
　　
　　我翻开我的财经书，上面有位大师级人物预测未来十年内金融走向。我看了看，主体走向不谋而合。于是冷静下来看他推测的依据以及方式，我需要学习。
　　
　　凯进来之后，我再也看不进去。只是双眼依旧盯着那上面的解说，思绪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凯说，绍城，叶子的父亲请我们后天去吃午饭。
　　
　　我淡淡点头，继续不离我的书。
　　
　　凯走过来抱着我的腰，声音疲惫。他说，不要我的生气，绍城。不要不理我，绍城。
　　
　　我有些难受。抬起他的头，他的目光隐忍深沉，痛苦不堪。
　　
　　我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离开

　　我随凯到了叶之行家里。
　　
　　从前有段时间，我日日代替凯送她回家。却每次总在她家门口停车，然而面色冷淡地等叶之行下车，而后飞速上车离开。从来没有闲情逸致停下来欣赏过他家风景。
　　
　　如今扫去，花花草草布置赏心悦目。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叶之行父母对我心存感激，和颜悦色。又因为凯曾与叶之行交往，因此对他也颇为照顾。席间发现伯父喜欢看财经方面的东西，因而与他交谈方向慢慢倾向于此。
　　
　　告别的时候，叶之行送我们。她的脸色红润，大抵已从那事的阴影走走出来。她看着我，眸中光芒璀璨。她说，我不会放弃的，绍城。
　　
　　……我头疼……
　　
　　出国前三天，我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就绪。
　　
　　父亲说要请朋友聚聚，我不拒绝。只是我的朋友极少，称得上的也不过时常打篮球的三个同学，叶之行，还有凯而已。
　　
　　我们六个人开了包厢，叫了啤酒点了菜。有话没话聊着。我淡淡听，凯却一直沉默着喝酒。
　　
　　叶之行一饮而尽，说，我们高三都还没毕业，你却要出国了。绍城，你的人生与我们不一样。叶之行还说，但不管如何，我都会追赶你。你在前面，小心些。
　　
　　我看着这张年轻飞扬的脸，还是那么叫人惊艳动人。此时此刻更是多了坚决与执著，叫我心生怜惜。我扯出笑容，摸了摸她的长发，丝滑清凉。我说，好。
　　
　　笑笑闹闹，到了晚上八点。与三个同学告别，再将叶之行送回家，有些疲惫得转头看着凯。
　　
　　凯轻声说，我不想回家。
　　
　　我点头，我陪你。我陪着他在路上闲逛，两人也不说话。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过几条街，走过十多个十字路口。没有在乎左转还是右转，只是随着心绪走。
　　
　　漫天星光都已黯淡，S市灯光却宛若白昼。我突然怀念那个西北之地，尽管我只住了十几天。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我有些累了。我说，我们找地方睡一觉吧。我走入一家宾馆，开了房间。凯随后。洗澡出去的时候，凯全身□站在床前。昏暗的灯光里，少年若隐若现的青涩身体带着致命诱惑。
　　
　　他说，抱我吧，绍城。
　　
　　我闻言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我全身血液控制不住地倒流，我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笑地很得意，又带着我心疼的落寞。他说，我不是女人，不会要你负责。抱我吧，绍城。
　　
　　他走过来，亲着我的唇。见我没有反对，唇渐渐下移。我看着他的面容，如此俊美。他的身体在我面前微微颤抖，抑或因为害怕而微微抗拒。但他青涩地挑逗，我再控制不了。
　　
　　我将他抱在怀里，狠狠吻他。理智早已崩塌，只想将他揉碎在我的怀里。进入的时候，他痛苦地呻吟，哭泣着想要逃离。他的□叫我差点疯狂。我尽量克制，温柔对他。
　　
　　我听着他的呻吟从痛苦至欢愉，从未有过的动情。第一次觉得，我真的逃不了。
　　
　　翌日醒来，凯睁着眼凝视我许久。我圈过他，揉着他的腰，问他疼不疼。他的脸便马上红了。
　　
　　我抱着他，对他说，好好听爸爸和阿姨的话，别再逃课了。别和L的那三个人继续组团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若你真要继续玩，告诉爸爸，他会帮你的。
　　
　　凯看着我良久，目光缱绻悲伤。而后凑上来吻了我的唇说，好。
　　
　　我吻着他说，你是我的。从今日开始，全部属于我。未待他回答，挺身再度进入他的身体。这一次，再不顾他的求饶，带着粗暴的征服以及宣告。
　　
　　离去之时，我在飞机场前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Hopeyouhavealongjourney。
　　
　　我突然想到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殷文捧着那本希腊语的诗集说，但愿你的旅途漫长。
　　
　　这一瞬间我难过差点的落泪。
　　
　　我的少年，还未离开，我已开始想你。
　　
　　




第20章。开始

　　下飞机，我抵达波士顿。前世的我从十岁开始居住于此，而后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十二年岁月。甚至可以说于这里，比起S市我更为熟悉。即便周围来来往往的名车异样风情，却渐渐另我感动坠泪。
　　
　　而今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却是以着不同身份，不同目的。我甚至在面对阳光之时有了那么一刹那的迷惘，而后才反应过来时差作祟该需要休息了。
　　
　　打了电话回家报平安，因为长途太贵而简单说了些话，听父亲在那边温声说，一切要小心。
　　
　　我找了家旅馆先狠狠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吃了东西算了下时间，1998年8月末。Chirs还有一年便要毕业，入学的时候似乎能听到演讲的吧。宾馆我预定了三天时间，再接下去便可以开学住学校宿舍。虽然父亲给了我足够的钱，但为了买股票还是省一点吧。
　　
　　这三日我先休息了一日，第二日直奔证券交易所。将父亲给我的生活费折合成美元，有2万之多。父亲用心我可以了解，我思索了一下，扣除这学年学费等一些费用，一狠心将十七万九千多美元全部卖了我所知的涨势极高的股票。
　　
　　我可以用三年时间来发展，但三年之后，我所拥有的必然不能少于如今的Chris！
　　
　　开学的时候，果真听到了Chris的演讲。宽敞的礼堂，万众瞩目的青年，冷漠自信的微笑。那是我最为熟悉的弧度，甚至如今我可以轻而易举笑出来。我曾想象过我当真见到Chris，会有何反应。荒谬？激动？怅然？然而此时此刻我就这般看着，心情一如见陌生人的平静。
　　
　　我突然明白我已经将Chris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看。尽管那时曾经的我，却不再是困扰。去寝室的路上，我一路回想这两年的事情。关于绍城的，关于父亲，关于凯，关于叶之行。我曾经将他们当成我生命的过客，以为我必将回到我所熟悉的领域，也就是商业运作上来，而后之于他们不过是责任，没有感情。而今我却发现，原来Chris才是我的过客。
　　
　　我曾是Chris，可是而今我只是绍城。
　　
　　我心下骤然轻松——只是目标还是没有变。即便我已将Chris当成了陌生人，但也不愿自己的心血落入他人手中。所以，还是要努力啊……
　　
　　看了寝室，出乎意料的满意。四人一间（乱编的，表较真了。我已经懒到连查都不想查了），其余三个人一个来自英国的Chark，一个是本地人James，还有个则是新加坡人，中文名为林昇。除了我与Chark是金融专业的，James与林昇都不是。
　　
　　这是我所熟悉的领域，难得有黑发黑眼的人，我倍感亲切。更难得的是他竟然会说中文，我很快与他攀谈起来，赫然发彼此的人生理念居然不谋而合，便愈发感觉舒适。
　　
　　林昇的父母是新加坡籍著名医生，他从小就被要求当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在他高中的时候，他已跟随他父亲上过手术台并成功帮助他父亲完成过十余次手术。更被当地人们称为医术界的奇葩。然而他并不喜欢，他更喜欢来窥探人的内心世界，所以他不顾家中人反对，进修心理学。
　　
　　而James与Chark经历则要平凡，不过皆是百里挑一的人才。看着他们年轻自信的脸庞，我思量着将来是否应该吸纳入我公司。
　　
　　是的，我必须开公司。而今资金不够，只是一旦万事俱备，便要考虑人才的事情。前世刚开始时我一人独挡，即便后来招了很多人才，却因经验不足导致判断不准，从而没有躲过那次灾难。
　　
　　——这一次，我得做好万全准备。来日方长，还有很长时候够我潜移默化暗示明言。慢慢来吧，回笼资金，然后养活自己才是要事。
　　
　　这一日过去很快，我累到在床上，而后开始思念凯。
　　
　　原来思念，已是如此噬魂。
　　
　　




第21章。思念

　　我在这里渡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而非如同国内的闲暇无奈。在那两年多高中生活里，很多时候我都是在筹划我的未来，却因为资源有限而仅限于理论计划。如今我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慢慢将我的构思一点点实现。与我有益的人们交好，与师长谈着未来。我看着同学们侃侃而谈，心下骤然踏实——这才是我熟悉的一切。就好像得知自己掌握了自己的未来，真的很好。
　　
　　我不知道这是先天反射还是后天的习惯。总之我将自己浸于这种感觉内，抵触于外界的变换。但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控制的，比如父母突然离去，殷文的突然出现以及离开，以及那场金融海啸。
　　
　　父母的离去让我看清了社会，殷文的离去让我看清了爱情，而Chris的死也让我明白，自己并非无所不能。
　　
　　多年前我的父亲这样教导我：人总是要在逆境中学会成长，这是命，也是归宿。既然避无可避，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它，昂首挺胸自信满满。（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生活就像一场QJ。既然无法抵抗，不如好好享受。）
　　
　　我坚信父亲的话，一如箴言。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我安定如他们只是去一场长途旅行，终究有天会再见；殷文的离开则当作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自己死亡，甚至俯身于绍城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直到遇上凯。遇上他开始，我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看着他。我曾经以为这是绍城留在身上的执念，然而随着时间消逝却发现不是，看着他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以为我不相信爱情了，我以为我不相信任何人了。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然而曾经被伤害背叛的伤口又在告诉我，不应该相信的，不应该轻易相信。
　　
　　理智与感情第一次在此刻产生分歧。我害怕所以选择逃离。出国，于我于他都好。
　　
　　林昇知道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我说，你爱他极深。我哑然，继而失笑。
　　
　　开学一月多后，买了电脑装了网络。之前一直在为股票的走势担忧，却发现果真如记忆里的一摸一样。我打开邮箱，系统提示有四十五封邮件。点开，赫然发现竟然都是凯发的！而日期，恰好是每日一封。
　　
　　我摸着鼠标心下骤然柔软，强自压抑住感动，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且淡漠。从下往上点开，第一封里凯说，绍城，打电话给你，却提示关机。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原来你出国了。
　　
　　第二封里凯说，绍城你开学了吧，我也开学了。高三了，很忙了。我和之行也不去L了。你，还好吗？
　　
　　……
　　
　　凯的所有邮件都很短，有时甚至只有一两句话。但是这一个月下去，我没有回过他半个字，他却坚持着每日给我写上这么几句话。我不知道他抱着怎样的心情写，孤独也好，希望也罢。我只知道，看完的那一瞬间我也许真的爱上了他。
　　
　　最后一封凯说，满城木芙蓉开了，我与之行走过满地芙蓉花瓣好像走过了一场花季。之行笑着说木芙蓉的花语是夫妻永别的时候，我害怕了……但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绍城，绍城。只想永远念着你的名字，到老到死也好。
　　
　　我心下猛的一痛，急忙翻开手机拨打凯寝室的电话，全然忘记我与他隔着十余小时的时差。
　　
　　我大概是把他们寝室的人都吵醒了，听到对方杂音里夹杂着不满的嘀咕。凯用着疲惫的音色说，怎么了。
　　
　　我呆滞良久，只为此刻能听到他的声音而突然感动。我回神说，没有什么。只是想听你的声音了。我说完，和他一同沉默下来。地球彼端的距离，还有兹兹作响的声音。
　　
　　我抚额叹息，说，好好休息便要挂电话。凯叫住我，很轻声很轻声说了一句话，我听得朦胧。
　　
　　他说，我会等你回来，绍城……
　　
　　




第22章。努力

　　挂电话的时候，我心下柔软。我好像回到了初识殷文的时候，对他的要求完全无法拒绝。彼时心跳也似如今一般——抑或者说，如今心跳甚至远胜于当初。
　　
　　我陷入思考中，连林昇来到我身后也全无反应。林昇一字一顿地念着凯给我的最后那封邮件，声音低沉触动，好似凯就在我身边，面色寂寥，叫我不能自己地心疼。念罢，林昇转头来看着我，目光迥然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他说，恋人？
　　
　　我说，是。
　　
　　他笑，犹如猫的懒散与敏锐。男人？
　　
　　我挑眉凝视着他，毫不避讳说，是的。
　　
　　林昇的目光陡然尖锐起来，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我觉得奇怪，只得疑惑盯着他。我与他对视良久，他像是确定了什么，才别过眼说，绍，这条路，很难走的。
　　
　　我骤然闻出猫腻的味道。林昇自然是有故事的人，否则仅为学习也不可能不顾众人反对逃离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只是既然林昇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多问。同志这条路多难走，我自然早已知道。凯也许真的是有勇气，抑或不是。所以我给他三年时间，倘若他放弃，我不会苛责。
　　
　　但若他不放弃……那么此后人生旅途漫长，我再不允许他有任何退缩。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过去，学业忙碌，压力也很大。还要四处奔波交际，寻找可用的人才。闲暇的时候想想凯，竟也觉得非常充实。凯日复一日的给我发邮件，记录的都是生活中一些小事。但我总觉得亲切，好像这样就可以陪在他身边。
　　
　　那日我从图书馆回寝室，却突然碰上了本不应该碰到的人，Chris。他站在树下看樱花飞舞，面上表情落寞悲伤。樱花树，殷文，无情。我知道这个公式，恍然想起原来我早已经遗忘殷文走后很长时间我真的无法释怀的那段岁月。
　　
　　我向他打招呼说，学长好。说完我就觉得好笑，何时想的到，自己对自己打招呼，居然还要叫学长……真的太可笑了。
　　
　　Chris回过头，没有注意我奇怪的脸色。那张英俊的脸上永远只有淡漠这个表情，他对着我点头致意，而后翩然离去。我站在原地回想他的神色，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死亡，而后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我不知道如今为了什么坚持夺回我的一切，也许是占有欲作祟——也许，是因为凯。
　　
　　我不知道这是否之于世人不可理喻，然而我真真实实的有了这样的经历。而且天长日久，我竟然习惯了以陌生人的角度来看自己，了解自己。我突然想起来殷文曾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Chris，你总是能吸引太多人的目光却不自知。那些他们爱着你的岁月你未曾涉足，等你恍然回神了，他们却已远走天涯。
　　
　　我曾不明白。但如今我站在Chris面前，却轻易发现他的淡漠冷静。我对Chris的此生了若指掌，所以明白为何他无论失去什么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可我又是不同的，倘若当年爱着殷文的是现在的我，我大约会不顾一切留下他。就算他恨也好，害怕也罢。总有一天，可以彻底将他征服。
　　
　　爱着殷文的时候，我未曾明白；而当开始我明白，却已经不再爱他。大概，殷文便是看穿了才不愿意再等待。
　　
　　我突然觉得好笑，于是放声大笑。周围树丛惊起飞鸟，在淡蓝的空中划出仓惶的弧度。
　　
　　何等荒谬呢。
　　
　　我回到寝室，心情低落。林昇与Chark都有课，James是躺在床上看着财经周刊，于是寝室异常安静。见我回来，James放下手中的报纸说，Wilfried，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第23章。未来

　　James与我说的话多少让我有点惊讶。他说，Wilfried，这个星期六你有空么，我父亲五十岁生日，想请你参加生日宴会。
　　
　　James的家境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同时他本身成绩也十分优秀。我时常与他探讨股票走向，发现他的头脑真的可以用天才形容，而非我这样的半吊子，只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作祟。上次我与他探讨一支股票，他认为那支股票涨势很好，可以支持。而我坚持不出半月必跌的理论，结果当然是我正确了。大概他父亲之前也是买这支股票的，最后他听从了我的建议分析与他父亲听，因而他父亲还是大赚一笔。
　　
　　我皱眉。他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我明显是不可能。不过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就看我把握的如何。我释然而笑，说，几点？我会准时参加。
　　
　　星期日，我随James一起到了他家中。他家在半山腰上的豪宅区，风景优美。进入门后，便看到各类名车停在庭中。我对车一直没有多大的爱好，只能知道些许大概。但凡从外观牌子看，皆是性能优秀的。James面不改色的穿过庭中，一直与我谈笑风生，礼仪异常到位。我不得不感叹，在交际方面我确实无法与他相比。
　　
　　我进去之后，James的父亲亲自来迎接我，还真给我面子。
　　
　　凯的父亲已经五十岁了，然而他脸上只有浅浅的皱纹，身材高大而充满压迫，看起来没有一丝的苍老，反而异常英俊成熟。我将礼物交于他，并非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自己做的一些食物——他家什么都有，反正以我的财力送什么都是寒碜，不如送这个——他父亲笑呵呵接过，拆开咬了口，面色赞赏说，很好吃！
　　
　　由于来的宾客太多，他先让James招待我，彬彬有礼的神色并不会让人感觉被忽视。我与James端了酒杯躲到角落，他兴味地看着我，Wilfried，你还真是十佳好男人。
　　
　　我挑眉不明所以，James湛蓝的眼眸闪过兴味。他懒洋洋地说，你聪明，会赚钱。会做菜，会整理家务……谁能嫁给你，会很幸福的。
　　
　　我狂汗。想着若真是这样的话也好，可以把凯牢牢绑在身边。我这样想，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James看着我的表情，目光专注。他说，Wilfried，我一直很讨厌这样。
　　
　　他看着我疑惑的表情，若有似无地抚摩杯壁。他缓缓开口，从小就是这样，父亲总是在忙碌。每次聚会或者什么，都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好像很高兴，可是这高兴之下掩藏的是什么呢？我总是猜测，却不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
　　
　　我说，但是你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James点头。我笑着喝下口酒，红酒芬芳略微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我说，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可怕的三字。James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我静静喝红酒。我突然想到那年L酒吧那杯廉价味道诡异的牛奶啤酒，却是凯怕我喝不惯特意加的。
　　
　　凯，凯。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再好喝的酒也骤然失去了味道。
　　
　　James的父亲很厉害，至少这么多人，从没有让任何人感觉到任何尴尬和无聊。这场生日宴会宾主皆欢。结束的时候，他请我去书房一叙。
　　
　　我随他进入书房，很大而井井有条。他请我坐下，开门见山说，你对我的公司有什么看法么。
　　
　　我愣。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直接，在印象之中老狐狸们好像都应该打很长久的太极，而后才慢慢进入主题。我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说，很好。
　　
　　James的父亲挑眉等待下文，而我不再说什么。只是端着手中的咖啡出神。他等不到我的下文，笑着看我说，我明白了。看来你对此毫无兴趣，希望以后我们可以有机会合作。
　　
　　我也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我说，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到伯父您的证券交易所实习。
　　
　　他用湛蓝的眸子看着我，目光凌厉果决。给我以难以自持的压力。我不动声色地微笑，丝毫没有动容。良久之后，他才大笑着说，当然可以，希望你见了我的公司，会改变主意！
　　
　　回去的路上，James沉默。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索性看计程车外风景。进宿舍的时候James拉住我的手，盯着我说，你会回去？回到中国？
　　
　　我点头，回答说，那是自然。
　　
　　当然会回去。且不说中国的发展前景，单单凯一个人，就是我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James再度陷入沉默。走道灯火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放开我的手，我不明所以地回寝室。林昇恰好坐在书桌前玩游戏，见我与James一前一后回来，露出一个弧度诡异的微笑。
　　
　　




第24章。归期

　　情人节的时候，我邮了把吉他给凯，然后选择继续呆在这里念书。我从此开始了更为忙碌的生活。过年没有回去，而后的暑假因为去James父亲的公司实习也没有回去。凯发邮件，我知道他高三毕业了，与叶之行考入了S市最好的那所大学。凯高二的时候成绩只能算二流，因而我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那之上，才得以与叶之行一同考入大学。他给我发来他与叶之行的照片，阳光之下，少年身影修长消瘦，眼神却极为坚毅。而叶之行也明显出落地更为美丽。我抚上照片，心底微微抽痛。凯，我的少年，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渐渐成长。
　　
　　林昇看到了，说，小心你的宝贝被女人拐走。我淡淡瞥了他一眼，照片上叶之行搂着他的手也变得刺眼起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
　　
　　告诉他我想他了，告诉他以后别再和女生走这么近了……就算叶之行也不行。
　　
　　我与他长久未见，可是他好像就在我的身边。距离似乎没有增加疏离感，反而叫我愈发思念他。我不知道之于他究竟是心疼还是喜欢，只是这没有太大的关系。
　　
　　凯听着我这般说，轻笑。他的声音带着我难以抵抗的蛊惑，我低低叫他的名字。我想我要他，想的快疯了。凯告诉我，他与叶之行组了个乐队，另外有两个乐手，人品以及技术都不错。有个娱乐公司看中了叶之行的喉咙，打算与之签约，他们正在考虑。
　　
　　我认为不妥，然而凯下一句话就将我要说的咽了回去。他说，绍城，我很想你时刻都能看到我，很想，你的脑子里只有我……我叹息，答应了他。
　　
　　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我与James一起在他父亲的公司实习，渐渐也开始了解他。某中程度上来说，他很像Chris。一样骄傲，一样自信。但他的骄傲中又带着温和，令人不会生出厌恶的味道，但同时也缺乏人情世故。然而假以时日，这样的人在商界绝对纵横一方。我佩服他，同时与他交换意见。学校所教的东西一点点转变为现实经验，万分庆幸。
　　
　　Chark暑假找了个咖啡厅打工，也有些忙碌。唯一空闲的就是林昇，找了个网游无聊的玩游戏。每天看我行色匆匆，总是幸灾乐祸地笑。我也懒得理他，与James很淡定地写策划。
　　
　　我账户里的资金以每日可见的姿态急速增长。记忆总有时候会出错，这个时候经验也异常重要了。我万分庆幸选择这个专业，至少可以走很多弯路。我出入证券交易所，James自然知道。只是他淡漠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这令我有些奇怪。
　　
　　James的父亲对我的欣赏与日俱增，渐渐将我引荐给其他一些客户。开始只是作为助理，之后便开始与James一同独当一面。而我的客户也从开始的不悦到最后的满意。
　　
　　认可，际遇。没有比这种感觉更叫人快乐的了。
　　
　　开学，Chris毕业的时候。我站在远处看着他在樱花树下沉寂，没有什么表情。我与他的距离正在缩短，于是我扬起微笑。James看到的时候，面色奇怪得看着我。他问，你喜欢他？
　　
　　喜欢？我感觉自己脸上挂出了三条黑线。他这是什么眼神啊……我叹息着离开。不过反正我也喜欢男人，与其他之后直到了惊吓，这样默认也不好。
　　
　　恍若流水一般，就这样缓缓而飞快的过去两年。我的资金已经足够，也招募到了一些人。与James也成兄弟，常常去他家蹭饭，可惜自从知道我会做饭后总是要我来做，而且对中国菜爱好与日俱增，隔三差五要我换个菜式。
　　
　　林昇的游戏已经玩入迷，换了一个又一个。某日约了里面一个喜欢的女性朋友见面。回来的时候他大受打击，声泪俱下指控那人居然是个人妖！我们三人看着他委屈的神色大笑。
　　
　　林昇学的是心理学，又是极其优秀的存在，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是个男人呢。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别难过了，我请你吃饭。他眼睛亮了起来，说我要大吃一顿！
　　
　　James与Chark笑地更夸张。
　　
　　回来的时候路过音响店，赫然发现一张海报上有着熟悉的人。昏暗的天幕下，少年少女面容一大半隐藏在阴影里。夸张的烟熏妆遮掩了他们的真实面容，然而我一眼就看出了左后方向的少年，嘴角上扬的野性弧度。
　　
　　我想起那时凯说，想要时时刻刻让我看到他。而今他做到了，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软。
　　
　　林昇是知道凯的，所以面不改色欣赏起来。顺便调侃，啧啧，你的小狼这么优秀，你也不怕被对大家抢走么。James与Chark却未曾知晓，J淡淡地问他是谁。
　　
　　我笑而不语。仰头看着天空，三月的夜色带着春日的特殊。还有三月，凯。
　　
　　还有三月，我便回来了……
　　
　　




第25章。归来

　　我用了三年时间修完课业，毕竟曾经接触过，因此也只算走捷径。再加上一边有公司给我实习，知识融会贯通，更是事半功倍。所以走之前我也没有太多自豪感，同一时期的Chris已经拥有一个近亿的中型公司，自然没有什么好自豪的。
　　
　　我离开的时候，James的父亲试图挽留我。然而看我态度决绝，也只叹息。他说，以后来中国，希望你能做菜给我们吃。
　　
　　我笑，自然的。
　　
　　我回去的日子没有具体告诉凯，只是大概告诉了父亲。我回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在家中做饭。看到我风尘仆仆站在门外，锅铲啪地掉在地上。而后激动地上来拥抱我，泪流满面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心下温暖，突然觉得这三年其实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充当我母亲的角色。
　　
　　她招呼我进门，一下子给我端茶一下子给我倒水。我好笑着按住她说，阿姨，我又不是客人，你这么客气我会受不了的。
　　
　　阿姨呵呵笑起来，末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我去打电话给凯。他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我按住了他，只说打电话给父亲好了，要给凯一个惊喜。
　　
　　阿姨一愣，而后笑着点我的头说，你这个小滑头。然后就去打电话给父亲。
　　
　　父亲的模样没怎么改变，只是双鬓比之三年前更为斑白。他拥抱着我说，欢迎回家。
　　
　　由于是星期一，凯又住校。阿姨和父亲也因为我的恶作剧而答应不告诉他，因此凯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回来。我翻开邮件，他说，三年已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笑着，躺在凯的床上感受他留下的微弱气息。缓缓入睡。
　　
　　休息了一日，我与父亲谈了很多关于我的理想。在父亲支持下，我注册了一个名为“重城”的证券投资公司，同时我招揽的一些同学也在近期将来S市。2000年来临之际，房价空前高涨。幸好三年前离开之际让父亲买下一间落魄的公司，地理位置都不错。正好拿来给我。
　　
　　万事具备的时候，James打来电话说，Wlifried，很多狐狸都在思念着你哈。我心里一动，感谢了J便打电话于那些曾经与我往来过的人，顺便介绍自己的公司。
　　
　　嘿嘿，交际啊。
　　
　　父亲又陪着我买了辆车，黑色流线型外观很不错。试了试，上手也很快。父亲爽快付了钱。我原想自己付，可父亲说，你公司才刚起步，有的是用钱的地方。留着接手业务吧。
　　
　　我只好点头。
　　
　　星期五的时候，凯该放学了。从凯发来的邮件中，我基本知道凯如今一边上学，一边偶尔参加乐团演出。日子忙碌而充实。最难得的是父亲与阿姨也一起支持他，并且在言辞里表露出对叶之行的喜爱。
　　
　　如果……叶之行真的很适合凯。
　　
　　我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开车去接凯。据我所知，星期五下午他只有两节课，三点半就会回家。所以我将车停在他的校园门口，静静倚着车等他出门。不远处有人围观什么，以我的角度刚好一眼就看到杨柳树下那对显眼的少年男女。
　　
　　凯靠在柳树干上，面色淡漠看不出任何表情。女生低着头，面色潮红低声说着什么。凯英俊，帅气。而女生羞涩，美丽犹如蔷薇花含苞待放。
　　
　　告白么……我微怔。
　　
　　少女说完后，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凯。满眼包含期待。周围的人群突然起哄吼起来，“接受接受接受！”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撰住，难以呼吸。凯面色愈发淡漠，皱眉轻声说了什么。而后围观人群声音小了下去，渐渐嘘声四起。我却为之放松。
　　
　　凯甩起书包，转身走出人群。他自然抬头四顾，不期然目光与我撞到了一起。我扬起笑容，对他说——
　　
　　嗨，我回来了。
　　
　　




第26章。晚安

　　凯沉默的上车，在我身边垂眸沉默。侧面只能看到他英俊年轻的侧面。我刚要开口询问他晚上吃什么，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我接通电话，来不及说话，对面林昇的声音就哇啦出现在耳边。我不禁觉得好笑，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当年怎么会以为他成熟稳重的呢？
　　
　　林昇说，游戏里那个男人一直缠着他，他快被搞疯了。James和Chark甚至用着看好戏的表情怂恿那个小男孩去追他！他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必须要再度跑路。
　　
　　当然，这次得换我收留他。
　　
　　我觉得很吃亏，昇。我这样说。我的事业才起步，养个闲人好难的。我的语气诚恳，就差立个老实人牌照了。James和Chark愉悦地笑起来。
　　
　　林昇又夸张得哇哇大叫，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在那边跳脚的模样。他气呼呼地说，多少人求本大医生还求不来呢！你别不识货！
　　
　　我笑出声来，无奈道，好吧，不过先说好，我可养不起你。到时候，你还得靠自己养。
　　
　　挂机，心情很好。对面James和Chark都在，因此我们用着英语交谈。凯听了大概，问，他是谁。他皱眉看着我，眸子一如当年的明澈漂亮。我笑了笑答，在MIT的同学。
　　
　　你好像很高兴。凯转头面向窗外，看不清他的表情。
　　
　　前面十字路口是红灯，我停下车。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右手抚上他的脸。在他疑惑的神色里告诉他说，因为你在我身边了。他的脸渐渐染上红色，温度高的吓人。
　　
　　林昇说要来中国当我的心理医生，我固然开心。然而最重要的是，凯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我将车开到菜场，与凯一起买了些。阿姨原先想要掌厨，被我劝出了厨房。似乎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给他们做一次菜。我觉得愧疚，不过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弥补。
　　
　　吃饭的时候父亲与阿姨显得很惊讶，我告诉他们这是在美国学会的。因为不习惯西餐，所以去中国餐馆学习了做饭。我们闲话家常，不知怎的就扯到了事业上面。父亲教导着我许多，比如不必焦躁，比如胜利不是长久的。我听着，虽然前世都已经明白，心底却是温暖异常。
　　
　　阿姨与凯抗议起来，看着他们的脸，我突然觉得空缺的那一块早被填满了。
　　
　　晚间十点，父亲将我们赶去睡觉。我打开手提，开始我每日的视频通信。毕竟两年以来我的人脉都在美国，以James家为中心的经济网络。中国发展前景固然没不容错过，然而我又不想失去以前的一切。所以我与曾经的客户保持着联系，幸好科技有够发展，每日晚上与他们聊一会金融走向，顺便帮助他们投资。
　　
　　不过因为公司才起步，因此也不算上心。我的员工们都已经来中国，因为两年间或多或少在我手下工作，存款也有些。买下心满意足的房子，便磨拳霍霍打算拼了。
　　
　　我关上手提，与Mr。K的通话总让我获益匪浅。毕竟他自金融界叱咤这么多年，一点点指点都足够刚起步的我参悟很长时间了。也许的当初他真的只是想要为James铺路，可是如今看来，他是想要一同栽培我了。
　　
　　何等运气呢。我将手提抛上自己的床，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凯趴在床上看着我，目光专注沉迷。我走过去，将他揽进怀里，吻着他的额头说，是不是很无聊？
　　
　　凯摇摇头，环着我的腰亲吻我的唇。三年的思念一瞬间涌出来，我深深吻着他，舌一遍遍刷过他的柔软他的唇齿。放开的时候他喘息着，说，我不喜欢那个女生的……
　　
　　那个下午找他告白女生。我皱眉，若我说不在乎那绝对是假的，但如今凯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小气了。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度吻住他。辗转反侧，唇舌缓缓下移。
　　
　　他衣衫凌乱躺在我身下，明眸璀璨，神色温顺。想要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都快控制不了。我将自己与他的欲望握在手里，拥着他一起释放后，吻着他潮红的脸颊。
　　
　　晚安，凯。
　　
　　这么久这么久，终于再能对你说声，晚安。
　　
　　




第27章。感冒

　　一星期之后，林昇也来了。我与凯一同去接机，他下来的时候上下打量着凯，故意用中文大声问我，这就是你家小狼？
　　
　　凯满脸通红。我上前捶了他一拳，道，再啰嗦就把那个小弟弟给抓来天天烦你。
　　
　　他安稳噤声。只是用着狐狸一般的眼珠子咕噜噜滚动。
　　
　　林昇强势地在三日后买下一栋别墅，在半山腰。在城区租了小房子挂上心理医生诊所的牌子，也乐得悠哉清闲地继续开始打游戏。而我开始上班，日日盯着股票涨落，忙于对着我的客户分析。日夜颠倒也便算了，我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因此很是习惯，只是偶尔晚归还会打扰到父亲和阿姨。我为此满怀歉意，然而父亲与阿姨却温和地笑着说没什么。几次下来，父亲与阿姨却是严重的睡眠不足，面色愈发苍老。
　　
　　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搬出去。父亲和阿姨自然极力反对，我说反正平时会打扰到你们，且星期六日我也会回来吃饭。坚持久了，他们也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我买了套小别墅，背临江面。站在二楼卧室看着窗外，江面辽阔，颇有苍茫恢弘的气势。父亲看到的时候说太过奢侈，在我微笑的神色里将其余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房子地理位置很不错，S市以此江为中心而作发展，这里自然是黄金地段，交通什么的皆是一应俱全。国内房价一直在上涨，尤以S为甚。趁现在有些钱，不如买下来，就当做房产投资好了。其实若不是我没有闲钱了，肯定多买下几套。
　　
　　既然交通很方便，我便对父亲说让凯也搬来。学校宿舍四人间，再好肯定也有些麻烦。父亲想了想说也好，反正你一个人住也太空荡。
　　
　　等凯搬来，又办了些繁琐的事情，手底的存款除了投资几乎全部告罄。果然生活难啊……
　　
　　每日送凯上学，偶尔请林昇过来吃个饭，生活忙碌之余充实而有趣。
　　
　　与James视频通讯完，交换国内外股市起落趋势以及看法，我伸伸懒腰。公司开始起步，且第一阶段的工作我已经大致安排妥当，可以暂时轻松一下。抬头，看着钟表显示十一点二十分，拿了浴巾睡袍去浴室洗澡。刚要凯门，门却从里面打开。凯□着上半身，一手擦着滴水的头发正要往外走。他脸颊潮红，肌肤带着沐浴过后的粉色，健康且诱人。他看着我，明显愣住，而后脸上泛着羞红。他停下动作看着我，明澈的眸子这般湿润。瞬间全身血流涌向下身，我的呼吸也难以自控的急促。
　　
　　凯在这住了近一个月了，然而因为我日夜颠倒的工作……何曾想象，我居然还没碰过他……我，什么时候这么坐怀不乱了……？
　　
　　绍城……凯叫着我的名字，来不及再说什么，便被我抓住了手腕欺身而上。我将他禁锢在怀抱与墙壁之间，重重的吮吸着他的唇。辗转，深入。（囧第一人称写接吻啥感觉？）离开他的唇的时候，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双眸愈发湿润。我将人横抱起，放进浴缸里，而后旋开温水，再度覆上他。
　　
　　想要他，想要他太久了。我抱着他结实精致的身体，狠狠贯穿他。看他在我身下呻吟求饶，这是过去三年从未有过的真实。离开之前，我抱他的感觉叫我食髓知味，仿佛刻骨铭心。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凯蜷缩在我怀中睡得安稳。我抚着他的背，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连串的青紫痕迹。亲亲他的额头，却意外发现温度烫得吓人。
　　
　　发烧了……S市已开始入秋，夜间温度有些低。好像昨天做的太过投入，以至于忽略了这个因素。我头痛的打电话给林昇，至少这个外科医生还是有点料的。对他简单明了说了情况，听他在对面意味深长的奸笑。
　　
　　再打了个电话给凯所在班级的班长，告诉他凯感冒发烧，请班长帮忙请假。之后便套上衣裤去做些清淡的早点。
　　
　　




第28章。来访

　　林昇到了之后一直奸笑着挪耶我。连白眼都懒得给他，淡定地将清粥端进房，把凯从被窝里抱起来喂他吃了粥，便请林昇给他看病。林昇正紧地给他看了病，略微严肃地说没事，只是感冒。季节交替的时候本来就是病毒传播黄金期，别太劳累以及受凉，很快就会好了。末了，神秘兮兮掏出一瓶药，对我诡异地笑：一般来说，这药治疗“那里”撕裂效果不错。
　　
　　我……将他赶出去，在凯脸红到快滴血的神色里为他上完药，看着他安稳入睡才出房门。客厅里林昇极其自觉地捧着咖啡看电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很自觉。
　　
　　电视在放无聊的综艺节目，笑点很低的林昇硬是被逗的哈哈大笑。还好房子隔音效果不错，否则凯定被他吵醒。我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才道，怎么不回去玩游戏了？
　　
　　以林昇的个性，事都干完了，他肯定不会这么无聊呆这里。
　　
　　朋友夫有难，我自然要两肋插刀！林昇喝了口咖啡，神叨叨地说。在我怀疑的眼神里才悠悠说，况且那游戏我都已经顶级了，各种职业都玩透了，甚至连人妖也挑战了，没激情啊……
　　
　　林昇摆出死赖不走的姿势，我无奈地拿了钥匙开车去买菜。林昇大概也是怕寂寞吧，才不想呆在那个寂寞的家。回来的时候，林昇依旧在看电视。频道换过一个又一个，而他却像毫无自觉一般面无表情换台。我想到了什么，只余叹息。
　　
　　凯还在沉睡。俊逸的脸庞带着孩童般的红晕，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梦到了什么令他快乐的东西。我沿着他的轮廓细细抚摩，享受这温馨的时刻。
　　
　　凯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我怕拍他的背说，再睡会。
　　
　　凯摇头，想要坐起来。帮他穿上睡衣，再把他抱到客厅。多年前第一次我抱着凯气喘嘘嘘，而今我却轻易将他抱下二楼。时间好像突然间就离我远去。我倒了杯热水给凯，摸摸他的头说，把水喝下去，我去做饭，和林昇一起看会电视聊会天吧。
　　
　　凯点头，林昇义正言辞：放心去吧，你老婆我会好好照顾的。
　　
　　正要起身去厨房，却听到门铃响了。我开了门，意外发现居然是叶之行与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叶之行是凯同学，那么这个男生恐怕也是。
　　
　　叶之行显然愣住了，迟迟没有进门。我笑了笑准备招呼他们，叶之行却扑了过来埋进我怀里。我大惊想要推开她，却听到她细微的啜泣声。我愣了楞，才将她推开。凯淡漠地看着我们，眼中流转着黯然。
　　
　　我笑了笑将叶之行与男生引至沙发，端了两杯牛奶与他们。叶之行毕竟是女生，自然是喜欢牛奶的。我坐到凯身边，左手环着他拍了拍他的脑袋，他缩了缩靠到我肩膀上。很是生病时候委屈撒娇的模样。
　　
　　叶之行自然看到我们的小动作，脸色煞那间苍白。初见的激动全然冷静，很快恢复到镇定的模样。她先介绍了一下边上的男生，是凯曾经的室友。而后说，原本想来看看凯怎么样了，不过既然是绍城你回来了，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我笑而不语。我对叶之行有着对小妹妹的爱护，却并无什么愧疚。叶之行，值得更好的男人。
　　
　　凯打了个寒战，我踢了踢在边上看戏的某人，对他说，帮我去房间拿张毯子。
　　
　　林昇懒洋洋起身，缓缓晃上去。叶之行看了看凯，问我，你现在还准备读书么？
　　
　　曾跃——那个男生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在猜测我的职业。我摇头，不了，倒是开了个投资顾问所，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投资呵。
　　
　　叶之行怅然：我们还在读大二，你居然已从MIT回来，还拥有自己的公司。存心气死人啊！
　　
　　我被叶之行酸溜溜的语气逗笑，林昇也将毛毯拿下来了。我接过给凯披上，指着林昇道，这家伙叫林昇，是我校友。不过他主修医学，以后要有什么小毛小病的找他就好了。
　　
　　林昇耸肩，拿出名片递交二人。嘴角挑起微笑，礼貌道，别理他，不过若是生病了，就来找我吧~
　　
　　我起身说，你们聊会吧，我去做饭。你们也留下吃个饭吧。
　　
　　




第29章。原来

　　感冒这事情说严重也不严重，就是难受得很。饮食也要注意些，海鲜什么的都不能吃。所以这次买的菜大多都是清淡型，林昇这家伙反正什么都喜欢吃，至于曾跃与叶之行也只能难为他们了。
　　
　　饭后叶之行简要说了他们的目的。今日是星期四，还有两天便是他们演唱会的日子。叶之行只是想确认下这次凯身体是否吃的消。
　　
　　凯他们今年大二，很快就要大三。高三毕业那时他们尝试过在街头驻唱，结果被星探发现签约组了乐团Wish。叶之行是主唱，凯是贝斯手，曾跃则是的鼓手。他们三人配合默契，在公司重金打包之下也渐渐红了。
　　
　　由于他们还是学生，签约的时候便有了前提，在刚开学争得家长学校同意之后尽可能在假期或者休息时候排练演出。而且每次上场三人都画着浓厚的烟熏妆，没人近距离观察，再加上公司保护的很好，倒也没有能给他们带来多大困扰。
　　
　　我觉得很奇怪，公司怎么就这么肯定三个在校大学生能给他们赚钱，而非玩乐而已呢？就算他们识人能力很强，也没有这样不遗余力的投资吧？除非，要么与我这样的重生，要么，就是对他们三个有什么企图。
　　
　　我看着凯年轻俊美的脸庞，还是决定去见一见那家公司的老总。他对谁有企图，还是搞清楚点的好。
　　
　　睡觉的时候照例与他们通讯，不过这次换公司员工。有几个我安排留在美国发展，看看他们发展如何。如今一切都已按我所计划的发展，而距离2008还有七年时间。如果没有纰漏，我相信在此之前绝对能够实现梦想了。
　　
　　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凯裹着被子抱膝发呆，目光怅然迷茫。我走过去，将他揽进怀里。
　　
　　他抬头，疑惑而忧郁地看着我。绍城，我们这样算什么。兄弟？床伴？情人……
　　
　　我吻了吻他，抚着他的头发说，当然是情侣，恋人。
　　
　　凯还是忧心忡忡：今天看到叶之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抱你却不会有任何异样……我们都是男人，我们……
　　
　　我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他，不顾他挣扎第一次啃咬得像要将他吞下去，直至口中满是血腥的味道才放开他。我说，你后悔了么？
　　
　　他骤然抱紧我，颤抖。他摇头说，不是，不后悔，我只是害怕你以后结婚……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办……爸妈一定不会同意我们，我们怎么办……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可否认听到他这句话我心情轻松。凯在不安，我一样也在不安。只是我不安的是凯是否后悔，而他不安的则是未来。我抬起他的头，安抚地吻着他。我说，凯，你听我说。
　　
　　他睁着湿漉漉的眸子凝视我，心底缓缓变得柔软。我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说：未来太遥远了，凯。与其担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好好珍惜现在。父亲当然不会支持我们，可是天长地久我们可以让他明白我们的心情。这样他反对前夜也好好考虑，最终不一定是反对的。至于全世界的看法，悠悠众口有都难堵，我们何必生活在他人的唾弃之中？更何况，也许将来……你会喜欢上别人，然后要离开我。在你变心之前，我绝对不会变。
　　
　　他猛的摇头，我不会结婚。你也不要抛弃我……
　　
　　傻瓜。我叹息着将他拥在怀里。凯在别人面前的冷漠我已见过，那样傲慢不羁。可是他在我面前却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安静，沉默，又会适时撒娇。
　　
　　再没有人比凯更能了解我了。
　　
　　所以我庆幸，甚至感谢上天给我这样一个人。林昇说的是，这世间若有幸，恰好有那么一个人喜欢着你，包容着你，那便是你的万般荣耀了。
　　
　　原来爱情。
　　
　　




第30章。礼物

　　星期六的时候凯他们有演出。我抽不出时间去现场，便在电视前看了现场直播。他们三人画着妖冶的装束，凯一身皮衣，面色漠然，眼中却有着对音乐的挚爱；叶之行粉色连衣裙，成熟中透露风情万千，完全看不出平日乖巧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凯对我说的：绍城你这么成功，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所以我也会努力。也许始终无法与你媲美，但我不想只站在原地看你远去的背影。他说，等有一天，我一定可以站在你的身旁！
　　
　　而更久以前，殷文说，你要包容我，爱护我。人生的路太漫长了，你要等我的。我害怕的话，你要在我身边。
　　
　　我闭起眼，笑容不自觉溢满——凯，是不同的。他没有殷文的完美无缺，没有殷文的温和而雅，也没有殷文的淡漠冷静。开心的时候他会抱着我大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对我讲述。这些看似情侣间的平常举动，殷文都不会。
　　
　　凯比殷文，坚强太多。所以，可以毫无顾忌沦陷吧……
　　
　　凯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他面色疲惫，我一阵心疼。拥着他睡了会，叫起他回家。每个星期六天，我们都是回父母家吃饭的。
　　
　　阿姨看着凯的面色，忍不住说了几句：大学生跑去唱什么歌做什么明星哪么，好好读书不就好了么，现在多累啊！
　　
　　凯皱眉不语。父亲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凯的成绩也不错啊，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我摸摸凯的头，笑说阿姨也是关心凯啊。阿姨笑眯眯地说还是绍城乖，懂阿姨，而后夹了一筷子菜给我。而后一家人闲聊着看了会电视，这样快乐的生活。
　　
　　晚上还是住原先的房间，地铺也已经铺好。我与凯洗完澡，相拥而眠。早起时将自己的床铺弄凌乱些，便也就好了。
　　
　　阿姨照例上街买菜，父亲在客厅对着综艺节目愁眉苦脸。我疑惑，这节目难道有这般不堪入眼？父亲说，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往年都是随便吃个饭的，今年觉得有些单调了，却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好。
　　
　　我与凯相视，笑说父亲今后您就省心吧，由我们来想好了。凯说去听歌剧，父亲抚额头疼道，都不知道在唱些什么东西！
　　
　　我大笑。被凯在腰上狠狠掐了下，才收起笑容说，父亲，您与阿姨操劳了大半辈子，想来当年你们下海的时候是四处奔波的。只是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一个地方吧？如今你们有时间了，也有钱了，便好好去看看这些风景吧。
　　
　　父亲眼前一亮，说这主意不错。
　　
　　我说，快11月了，没有太多的花卉来欣赏。况且天也日渐冷了，不如去温暖如春的云南。可以去看看丽江，据说很美。还有古镇香格里拉，宁静悠远。相信是很适合你们的。
　　
　　父亲沉思了会，点头：好，那便去旅游吧！
　　
　　凯说，那就让我们来安排吧，爸你就保密期待吧！
　　
　　凯忙了半个月，终于把父亲和阿姨送上了飞机。旅行团是凯顶的，费用也是凯付的。毕竟做歌手两年，存下的钱还是不少的。
　　
　　他说，绍城，我们是不是也有这个机会，等到七老八十了，再一起去云南丽江看候鸟？他说的时候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深浅。然而我莫名就觉得，他是在不安。
　　
　　我凝视着他，再没有比这时更认真。我缓缓说，凯，倘若你愿意。
　　
　　倘若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走到这一生的尽头吧。




第31章。过年

　　好像每日都充实且快乐，事业增增日上，甚至我对股票的推测与现实愈发吻合。周末的时候回家与父亲阿姨聊聊天，偶尔请叶之行，曾跃吃饭。好像日子与生俱来就是应该这般平淡的，我甚至忘记Chris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
　　
　　我意识到的时候，正是过年时期。圣诞节之时James一家人邀请我去参加舞会，如今过年的也正好回请他们来。
　　
　　国外圣诞远比过年隆重，且他们习惯以舞会形式来庆祝。虽然可以在更短时间内照顾更多人，但总觉缺少些什么。而中国不同，请客吃饭，串亲戚都成为习俗。虽然麻烦点，但和乐融融，也不错。
　　
　　James一家正好趁这时期来中国旅行，据说就是为了看各地新年特色。我无语，为何偏偏要这么拥挤的时候。不过他们既然兴致高昂，也便随他们去了。我对凯说明了当初在国外他们的多方照顾，凯也很赞同。
　　
　　机场接机之时热情拥抱了他们。James一家看到了凯，目光停顿了一秒却也不说什么。James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们不需要吃很麻烦的，随便来点满汉全席什么的就好了！
　　
　　凯笑。他穿着白色针织毛衣，笑容明媚，眉清目秀，眸色璀璨说不出的好看。忽略James的要求，弄了些过年常吃的菜色，也足够他们吃了。
　　
　　林昇自然也来了，难得度过一个同学如此多的年。酒足饭饱，大家异常欢乐。晚间放烟花的时候，林昇面色落寞。我递酒于他，问，可是想家了。
　　
　　他叹息，说——想。但是想有什么用。他们还是不愿原谅我。
　　
　　我抬头看漫天烟花，灿烂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决绝美。浅抿一口酒，味道苦涩甘甜。我说，你未曾尝试。没有任何父母不能原谅自己的儿女的。你在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想你，更胜于厌恶你。
　　
　　他说，说的容易，但当真的这么做，又会害怕。他转头，目光灼灼得凝视我。那么你呢，他问。你与凯打算怎样？这样偷偷摸摸过一辈子？或者将来和平分手找个女人结婚？还是光明正大告诉你父母？
　　
　　我晃了晃酒杯，思绪有些堵塞，却从来没有过疑惑。我说，我会告诉父亲——早在MIT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此生唯凯不换。父亲不反对，自然最好。但若他反对，我也有自信，不会走到林昇这样的地步。
　　
　　林昇欲言又止，目光隐含担忧。他说，你就不怕你父亲……我摇头打断他的话。我说，林昇，我不是你。
　　
　　林昇怔，继而微笑，带着自嘲，是啊，你不是我，自然不会像我这么愚蠢。
　　
　　我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林昇不在意的挥手，说。我时常想，倘若当时我如现在一样的平静，事情大概也不会落得这样地步。我都这样苛责自己，当然不会怪你了。他遥望天际焰火，褐色的眸中倒影着难以言说的孤寂。他又说，绍城，你果然是迟钝的人，难道你不知道……
　　
　　我等待良久，再没有后续。转头看着林昇，却见的他戏谑的笑容。我挑眉，他却是邪邪笑了起来。他说，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看了眼我身后，不知道你家小狼和James他们相处如何。
　　
　　我皱眉，不明白他的突然转换话题。不过既然他不想再谈，那我也不好再问。转身进屋，凯正在给伯父倒茶，与他们相处甚好。
　　
　　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牵着凯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满大街的情侣，家人，气氛温暖如路灯泛黄的光。我说，凯，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告诉你父母吧。
　　
　　凯动作一僵。而后便是狠狠抱着我的腰说，好。
　　
　　




第32章。偏差

　　凯说，绍城，若有那么一天，我做了不能原谅的事情……绍城，你会怎么做。
　　
　　我握着手机，沉思。彼岸凯的呼吸小心翼翼，忐忑不安。我说，凯，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倘若你解释，我便可以原谅你。
　　
　　凯默不做声，半晌却挂了机。
　　
　　我皱眉，却不明真相。这半年来我常在美国管理这边的业务，步上正轨之余也鲜少与凯见面。我并不担心什么，毕竟我与凯都是成年人，偶尔保持距离应可以促进感情升华。只是凯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让我又隐隐不安。
　　
　　James进来办公室，看我脸色不好，疑惑得问，怎么了。我笑了笑，告诉他，一切安排妥当，后天我便回去。
　　
　　James微皱眉，似乎想挽留我。但想了想，大约还是放弃。窗外日落，远在S市却应是阳光灿烂。我眯眼，看红霞满天。
　　
　　是该回去了……
　　
　　我回到家比通知的时间提早了一日。星期四上午，凯应该在学校上课。我也便没有告知他。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怔忪间，嘴角不禁扬起。多少个夜晚在美国辗转反侧，如今恍然大悟，原来只是因为凯不在身边。
　　
　　打开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凯居然躺在床上。面上冷汗淋漓，做了什么噩梦么？我抚着他的额头，将他唤醒。而后在他茫然的神色里去浴室放了水，将他抱进去。
　　
　　他抱着我，将脸埋在我怀抱里。体温略微偏高，我问，什么时候感冒的。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情绪莫名的低落。我暗自叹息，只好打了电话给林昇，麻烦他过来趟。
　　
　　近半年没见林昇，见面他就给了我个热情的拥抱。我捶了他的肩膀一拳，难得的放松。与James相处没有这样的感觉，与凯相处则更温馨。也只有面对林昇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然而自从林昇来到S市，也差不多沦为我的私人医生了。而且还是常不付钱的那种……
　　
　　林昇说，你家宝贝只是思念过度忧思成虑了所以吃不好睡不好小病而已基本你回来了督促他好好吃药睡觉吃饭就行了下次这种小病别找我了我很忙的！
　　
　　恩，很长一段不带标点的话。自动忽略。
　　
　　回到家，自然又是我做饭。去超市买了些家常菜，很快便回到家。吃过了饭，林昇无聊得看电视，而我拥着凯在沙发上聊天。林昇面色郁闷，时不时瞥我一眼，像是希望我可以体谅照顾他这个孤家寡人。
　　
　　恩，继续忽略。
　　
　　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却被凯拉住了手，说，不要去……
　　
　　我凝视着凯。他面色苍白，许是因为感冒，身型异常单薄。眉宇间满是哀求，没有丝毫的从容。凯在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是与外面敲门的人有关系。
　　
　　而我，不希望如此。
　　
　　凯的表情渐渐僵硬绝望，缓缓松了手。我拍拍他的头示意他安心，在他的额上浅吻。而后转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长发翩然，身着素白裙的女生。化着淡妆，看起来很漂亮。她看着我开门，微微楞了下。而后说，你好，我找凯。
　　
　　




第33章。问题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我想过无数次凯离开我的场景，也许是我背叛他，又或者是他背叛我。但我一直以为我将镇定，并且一如既往的镇定下去。好像当年殷文离开一样，挥一挥手，看他的背影带着全部的眷恋思念。
　　
　　又或者无法承受舆论的压力，然而无论如何我们必定和平分手。我会给凯应得到的，也会拿走他应失去的。然后我们相忘于天涯，再见面不过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事实又是如何？我家门前突然出现一个女人，而后称她是凯的女朋友，并且——
　　
　　那女人面上妆容精致，虽难掩憔悴，举止却优雅得体，很难叫人讨厌。凯却浑身颤抖着，第一次失去理智冲过去握着女子的手，强硬将她拖出门。女子哭泣着说，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不负责！孩子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啊！
　　
　　等等……孩子……？
　　
　　我说，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冷静的过分。
　　
　　凯缓缓自门上滑落，而后环抱住自己。我抚额，头疼。
　　
　　我说，她的话克是真的？我这样问，可是语气却是肯定。凯默不作声，想来正是默认。
　　
　　我握紧双手，从来没有过的屈辱愤怒。然而看着凯以着那样弱势的姿势，我又觉得异常疲惫。我强迫自己不看凯仓皇的面色，强制压抑自己的心痛。我说，凯，你先回房吧，我需要静一静。凯闻言抬眸凝视我，眼中是害怕是痛苦。我闭了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这么多年来呼吸再一次难以自持的沉重——那年张扬帅气的少年，何曾变成如此如此害怕的男子。
　　
　　我说，林昇，我很失望。
　　
　　林昇顿了顿，问我，那么你在失望什么？是对凯的背叛，还是自己无法控制情绪？
　　
　　兼而有之吧。我抚额，林昇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一点点抚平烦躁。他说，绍城，你是人不是神。一直以来我们几个都不曾发现你表现过任何愤怒，一开始以为你本来就是温柔的人。但事实上不是，绍城。你只是习惯了，将高傲以及冷漠隐藏在微笑底下。你不发怒，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没有可以引起你怒气的东西。
　　
　　而今，凯做到了。
　　
　　我应该庆幸？我支着额头，
　　
　　你要放手了？林昇的声音有点悠远，听不出任何情绪。也许放手，对你对他都好。
　　
　　我嘴角勾起，笑说，不，林昇，我不想放手。谢谢你，我明白了。我起身离开，凯在房间里，必然会想太多。
　　
　　林昇摇头，倚在窗前回望我。夕阳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落寞。他说，你一直是明白的，绍城。从一遇见你就知道，你的想法从没有人可以左右。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凯，我只是为你排解烦恼。真正下决定的，从来就是你。他说，绍城，倘若你不是这般的唯心……
　　
　　他说道最后像是喟叹。我问，什么？他却不再说话。
　　
　　我回到房里，凯环着自己缩在床脚。我走过去，他张开手，小心翼翼的，抱住我。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原先下降至正常的温度又骤然升高。我想去拿退烧药，却被他从身后紧紧抱在了怀里。他啜泣着，说，绍城，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求你……求你……
　　
　　我愣住。而后转身将他拥抱。
　　
　　他断断续续告诉我所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包括这个女人以及所谓的孩子。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恐慌，甚至有太多的时候语不成调。我的凯，这样骄傲的男子。此刻却这样叫我心疼。甚至疼到，无法苛责他任何。
　　
　　




第34章。解决

　　我去美国半年，世界瞬息万变，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我张开手掌，无力发现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女人名为古舞，是凯同大学乃至同班同学。开学第一天看到凯，便喜欢上了他。而后看到凯与叶之行时常在一起上下学，以为是情侣，便将之深深压在心底。后来因同样漂亮儿后烦恼，结识了叶之行后，又得知她与凯不过是友情而已。这才开始缓缓追求凯。
　　
　　凯在众人眼中是桀骜不驯之人，自我走后更是沉默不少，专心致志玩他的音乐——他总是喜欢说玩字，好像这样便可以轻松快乐一些——所以于少女而言更多种神秘。而凯更不曾注意她，于是之于这样美丽骄傲的女人而言更是种征服。
　　
　　爱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征服欲作祟。喜欢不够深不打紧，想要征服的心够坚持便可以了。古舞用了三年时间来接近凯，甚至潜移默化想要感动凯。凯亦开始认同这一个朋友的存在，偶尔会约她一同去看排练。古舞以为这样下去便可以感动凯，甚至让凯慢慢喜欢上她。那知一年前我的回来打破了她看到的假象。
　　
　　她隐隐得知凯喜欢着某个人，但是叶之行通常闪烁其词，因而也不知道原来凯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以为凯与其女朋友分隔地球两地，自己可以趁虚而入。然而，一年前凯搬离学校，并且不再邀请她玩乐，她开始紧张。
　　
　　三个月前是她生日，她邀请凯参加。宴会上皆是同学，凯不疑有他。结果被灌醉，而后稀里糊涂与那女人上了床。
　　
　　这是我从叶之行处得知的大致经过。基本上已经可以概括一切。叶之行一直在强调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凯这一事实，我不知道她是可怜古舞，亦或者想要分开我与凯。
　　
　　我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凯，即便如此眉头依然紧皱，面色苍白极度不安。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稳定。这些日子他究竟是多么不安与后悔，而我不得而知。想来大约，是我太不顾凯的感受。
　　
　　也许我……真的不够资格。
　　
　　我起身，翻开手机。既然避无可避，那边面对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凯离开我更糟糕呢？
　　
　　电话那端的声音清丽隐有疑惑疲惫。我笑了笑，说。你好，古舞古小姐。我是凯的朋友。那天我们见过的……对，凯现在也很难过……恩，是的。有时间么？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了解下你们之间的情况。
　　
　　我挂了电话，再摸摸凯的额头。温度是真的退下去了。而凯吃了药，想来一时半会也醒不过。
　　
　　我将古舞带到我与凯时常吃饭的“银月”，是一家茶餐厅。S市闻名的同志茶餐厅。然而这里环境布置清雅，没有会员证名却是无法进入的。
　　
　　我一进门，服务员便习惯性地拿着菜单迎来。他疑惑地看了我身后的古舞一眼，表情略带迟疑：绍先生，您怎么……
　　
　　我对他笑了笑，说，来这里解决些私事，给我一个包厢。我与凯常坐的那个吧。服务员愣了愣，而后便躬身虚引我与古舞进门。
　　
　　我笑着跟随服务员，顺带留意到古舞见到大厅里一对对男子，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的苍白表情，而后是强装镇定的悲哀。我冷笑。现在倒是柔弱，怎么当初就没想过会有这种下场呢？
　　
　　我为她拉开凳子，看着她惊魂不定地坐下。我说，古小姐，你想吃些什么？古舞摇头说随意，我说，这里牛排不错，要不要试试。看她点头，我对服务生点头道：给古小姐一杯温牛奶，再来一客七分熟的牛排。至于我就和往常一样。服务生微笑着说是，请稍等。而后便转身退出包厢。
　　
　　古舞小姐。我微笑着开口。来这里可有觉得不适？
　　
　　古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我笑容越深，道：你是想问我与凯的关系？
　　
　　我与古舞畅谈许久，当然大部分时间只是我在说话她为倾听。我说凯外表看起来好像很冷漠，但其实不是。这个人啊，别扭的很……又好像很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只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我说了些许，古舞听的脸色愈发惨白。直到一个小时过后，我才面色犹豫地像刚发现她的苦痛问，古小姐，你可是不舒服？
　　
　　古舞颤抖着唇瓣点头，扯不出笑容。我字里行间表达对凯的亲昵，我想再清楚不过。古舞不是白痴，相反聪明地很。可惜，可惜。
　　
　　结了账，我拥着全身僵硬的古舞走出餐厅。我说，古小姐，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古舞摇头。我将车开来，她在车里坐好，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请问你与凯，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挑眉，转头看她。她面色是犹如白纸一般，眼中则是溢满绝望。我笑，悠悠开口。古小姐，你很聪明。但你聪明的太过自傲，而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一如前世的我，Chris。
　　
　　古舞重重倒在靠背上，呼吸急促。我说，是情人，是恋人，亦是伴侣。
　　
　　古舞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出声。我刹车，将人抱下车。前面便是市医院。医生出来的时候看着我，面色不善说：小伙子，既然你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责任就要求你好好照顾人家。要么结婚生下孩子，要么早点打掉。怎么让她的情绪这么不稳定？怀孕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这样!……
　　
　　我笑地惭愧，说我们正在考虑。谢谢医生关心。医生这才摇头叹息着让我进病房。
　　
　　古舞面色稍为恢复了些许。看到我进来，又开始发白。她哀求地看着我，哽咽道，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我笑的愈发温和。我抚上她的脸，如花的美丽，梨花带雨的姿态更是带着叫男人难以忽略的怜惜。我怎么会害他呢，相反，我还要你生下他。
　　
　　她眼中狂喜。这个女人，大约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了。我叹了口气，说了声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来找你。这些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下令尊令堂。
　　
　　古舞的父母亲，都是高等学府教授。为人古板顽固。两人感情更是相敬如宾，对古舞的管教更是严格地令人疯狂。大约就是因为这样，才有古舞如今叛逆大胆的性格。但是这，并不代表古舞不害怕她的父母吧？
　　
　　我回到家，凯抱膝坐在沙发上。我走过去抱起他，吻着他的唇瓣。他却一把推开我，将自己抱地更紧。他说，你身上有女人的气味……
　　
　　我挑眉，看着他的发顶。缓缓脱去外套，将他抱起，走入浴室。我说，是，我去找古舞了。
　　
　　他勾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又将脸埋在我的肩窝里，他说，为什么……我顿时气结，笑着问他，你说，还有为什么呢？
　　
　　他不再说话，却吻着我的脖子。轻轻吮吸，磨咬。我心下微动，放好了热水，脱下衣服。将他抱紧浴缸一起洗。
　　
　　这次感冒之后，又经历了这么多的担心害怕。原本不胖的凯，如今看起来更是异常纤细。我心疼的抚着他的脸颊，尽管有些憔悴，还是这样俊美。
　　
　　我说，凯，想要孩子么？
　　
　　凯慌乱地抱着我摇头，说，我只要你就好……别的什么都不要。
　　
　　凯。我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个人啊，无论做错了什么，大约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孩子，我想要。无论是你与谁的孩子。只要是你的，我都想要。
　　
　　他看着我，渐渐红了眼眶。他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吻去他的泪水，在热水的润滑下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他紧紧环着我，在我的抚弄下低低呻吟。
　　
　　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对于凯，我的底线在于他的不离。
　　
　　这很难想象，一如我不能理解父亲离开那座城市之后，绍城的母亲可以毫无顾忌地自杀，剩下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然而事实恰好如此。
　　
　　我与凯照例星期五晚回到家的时候，父亲与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浓郁的菜香飘荡，视野里尽是和乐融融的笑。这样平凡而温暖。只是这般，又能维持多久？
　　
　　睡觉的时候我将自己的被窝弄乱，将缩在床上沉默的凯拥进怀中。他攀着我的手臂，微颤的睫毛带着奇异的脆弱。我一遍遍的吻过去，看他渐渐冷静再后来缓缓入睡。我看着他的睡颜，那么久那么久都不会厌——从我知道沦陷开始，从我知道无法违背本心开始。
　　
　　生活是什么？生下来活着，极自己所能活着；事业上自我满意，爱情上安然得意。然后恍恍然，一闭眼，一睁眼——便已老去，死去。
　　
　　生活就是你在我身边，而我可以拥抱你，肆意看你淡然的笑。
　　
　　凯，我的凯。你可知……
　　
　　暴风雨来的很快。在第二天一早，凯抱着我亲吻，那样缠绵抵死的温柔。父亲皱眉打开了门，恰好看到凯将我压在床上的动作。父亲大吼一声你们在做什么！然后直接冲过来拉开凯，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躺在床上，瞬间只觉头晕目眩耳鸣，口重后知后觉传来疼痛，似乎是舌头破了。
　　
　　……真难想象，年近半百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道。
　　
　　我抚脸皱眉，凯却拉着父亲的手差点跪下来。他反复说着不是绍城的错，是他先勾引。求父亲放过我什么的。阿姨听闻动静，冲近来的看到场景的时候面色惨白。她颤抖着指尖问，怎么回事。
　　
　　父亲冷静下来，然而胸口的起伏表现他依然不平静的心情。他咬牙切齿：你们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最后进来的，是古舞。不用猜，也知道原由。我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懒得理他。将凯拥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诱哄，我说，没事的，凯，没事的。我抬起凯的下巴，吻去他睫毛上的泪珠，最后深深吻了他。这一刻，我居然心下平静没有波澜。
　　
　　阿姨面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大概她还是希望晕过去的，然后醒来就发现这其实只是一个梦。父亲怒吼一声，再次扬手扇过来。
　　
　　我抱着凯侧头闪躲。父亲，我让你打一次，只是希望你消气。我毫无惧色说，父亲，没有第二次。我们，应该谈谈。
　　
　　我将凯抱到客厅沙发上，倒了两杯温牛奶递于凯与阿姨。在凯耳旁落下一吻，说，别担心。乖乖把牛奶喝下去。喝完我们就回家，恩？
　　
　　我跟随父亲来到书房。很多次我的提议，都在这里得到了父亲的同意。不知这次，是否一样呢？
　　
　　父亲沉默地看着我，其实这叫人很佩服。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居然只打了我一下，然后就强自冷静。即便我是父亲，也不可能做地比他好了。
　　
　　父亲冷笑，真相，原因。
　　
　　我耸肩，将一切简洁说明。
　　
　　父亲说，你们之间的爱情？
　　
　　我说，对，我们之间的爱情。
　　
　　父亲指着楼下说，不负责任让一个女孩子怀孕，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爱情？！
　　
　　我大笑。我说，父亲，最没有资格问这句话的人，就是您。
　　
　　我淡淡的一句话出口，父亲象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他动了动唇角，半晌才说，你还是……恨我……？
　　
　　还是恨的。绍城的母亲不在了，绍城便恨着；绍城我在了，我便代替他恨着。这一辈子。
　　
　　我沉默，在他伤悲的神色下从容不迫。论无情，谁能比的过CHRIS？
　　
　　他说，是因为恨吗？……因为恨，所以这样……
　　
　　我看了一眼父亲，眼神中是嘲讽是好笑。我起身说，父亲，你从来不懂，凯的好。一如我不知道，恨你与爱上凯的关联。
　　
　　我打开门，父亲在背后站起身。我听到他急切地问，那么孩子怎么办，我绝对不同意——
　　
　　我知道父亲开始退步，再逼反而没有效果了。我笑，凯我要，孩子我也要。
　　
　　我回到大厅，凯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牛奶随着倾斜的杯口洒下，地毯上一片狼籍。我心疼地扳开他僵硬的手指，亲吻。我对身后的人说，父亲，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情况也了解了，至于您想怎么做，那便看您了。阿姨，我与凯便先回去了。请您好好照顾父亲。另外，希望您们可以思考。我与凯——
　　
　　我势在必得。
　　
　　凯握着我的手，紧到发疼。我对古舞笑了笑，说，反正正好顺路，古小姐也一起回去吧。
　　
　　我将车开到古舞楼下，看着这小商品房，毫不在意说，你很聪明，古小姐。我记得，这句话我曾经说过了。恰好，我却不喜欢说第二遍。
　　
　　古舞躲避着我的视线，战战兢兢。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在面前惊恐受怕花容失色，我突觉索然无味。我转头，凯看着我，目光一如既往的明澈。他看的那样专注，那样绝望。那一刻，我竟以为他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心不自觉痛起来。我说，有些人，是你拥有不起的，古小姐。滚下去……别再让我说第二次。古舞楞了半天才手忙脚乱地开门下车。
　　
　　半个小时的车程，我竟只开了十分钟便回到了家。我将凯拽出车子，将他压在墙上，撕开他的衣服，甚至没有任何前戏就直直进入凯的身体。温热的液体从相连的地方滴落，我后悔，却毫不迟疑重重进出。
　　
　　我亲吻着凯，你是我的，我说。这一辈子，即便是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
　　
　　凯拼命点头，抚着我被父亲打的脸，不知道是疼痛还是什么，他的泪水蜿蜒而下，一点一点沾湿我的心。
　　
　　




第35章。完结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午后闲云飘散，悠然平和地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林笙捧着杯咖啡，浅啜一口，而后这样问我。
　　
　　我闭眼，浮现出一丝微笑。还能怎样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说，你真有自信。不过真想不出来，这样自信的你，居然也会被那女人乘虚而入。
　　
　　我皱眉。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我说。但事实上，我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充满期待。
　　
　　这么快就想为你儿子正名？万一父亲与凯母亲不同意你的办法，你就悲剧了。
　　
　　没有万一，笙，从来没有。我晃了晃手里的黑咖啡，林笙煮的总是恰倒好处的苦涩。我说过——孩子，我要；凯，我不可能放手。
　　
　　林笙嗤笑。啧啧，你真是个疯子。别人可巴不得没有阻碍一帆风顺，你偏要给自己这么多罪受。活该啊，那么多女人和你抢人。
　　
　　对象是凯，我甘之如饴。再饮一口咖啡，苦涩过后回味无穷。
　　
　　林笙挑眉：万事具备？
　　
　　我微笑：东风亦足。
　　
　　林笙起身，伸了懒腰。诶哟，这日子啊，真是无趣。
　　
　　我点头，对的。反正即将结尾，温馨平淡理所当然。
　　
　　林笙无语。顿了半晌，才将杯子重重搁在桌子上。我要回去了，您自个慢慢得瑟您的温馨平淡吧。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说，你家宝贝借用。最近有个新课题，得找只小白鼠。
　　
　　我眯眼，感动之情缓缓蔓延。林笙，是怕凯受不了压力吧？
　　
　　林笙将凯带走半小时，不出意料阿姨到访。父亲是通明的人，并且深知不幸的婚姻会带来什么。因而这会想来已是有些想通，但又拉不下脸。这样的话，阿姨就比较好出面了。
　　
　　阿姨很少来我这个家。正如她面对我，总隐约怀着一种愧疚。很多年前是这样，多年后的如今，愧疚愈深。
　　
　　我知道，这事……是凯的错。她简单的开场白叫我震惊。她似乎丝毫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抑或不在乎说了什么，继续道。你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凯看你的眼神。你父亲以为凯是因为多了一个兄弟而高兴，可是我知道，根本不是。
　　
　　我继续保持发呆，听阿姨解析当年她所知道的一切。
　　
　　她说，我是凯的母亲。凯的一切，我了若抵掌。凯看你的眼神，一如当年凯父亲看我。那个时候我很慌，绍城。我以为凯是一时迷失，或者太过孤独。可是不是，绍城……他看着你的眼神一日一夜的浓烈，一日一夜的深。如果你是女孩，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你是一个男孩，甚至优秀不输于任何人……我不能说，看者凯越陷越深……我帮不了凯，帮不了我的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绍城……
　　
　　阿姨说着，开始哽咽。我张了张口，还是决定继续听。
　　
　　阿姨啜泣了一会，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看着，双眼溢满悲伤。她说，你后来去国外了，我以为凯可以漫漫忘记你。可是不是，凯没有。他甚至放弃了这么执爱的音乐。只因为了够站在你身边……这个时候我就知道，我阻止不了他。
　　
　　阿姨唯一想到的，就是绍城你。如果你不爱他，那么你们的前途那么坦荡。可是凯势必伤心，他就是那样死心眼的人……可是如果你爱他，也许你们会快乐，可是却更难……
　　
　　你后来回来了。也告诉了我结局……却是你们在一起。我想告诉你父亲，又怕他反对硬生生分开你们。你这么优秀，绍城，你一定可以振作起来。可是凯不行，失去你，他会死的……
　　
　　她说，绍城，你可是恨我？我当年抢走了你的父亲，更甚至没有办法让你和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说，不是您的错。当年的一切，您与父亲两情相悦，是父亲太绝情，而母亲太痴情。错的是他们，不是您。您无须自责。而我与凯，说地明白一点，恐怕不是能放手就放手的了的，更何况——我们根本不必曾想过放手。
　　
　　那，古小姐怎么办呢……阿姨小心措辞，掩饰对她的同情。这样一个傻女人，赔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却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我笑，有的时候，钱与名声，总是最重要的。而人，是要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古舞的代价，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相抵，一分不多。
　　
　　送阿姨走的时候，她转头凝视我。双鬓斑白，发梢在微风里拂动。她的背后是夕阳西下，云色悠然，飞鸟低低掠过。她说，绍城，你叫我一声妈吧。
　　
　　我突然觉得这幅景色很美。
　　
　　我说，妈。
　　
　　她扬起一个笑容，微红着双眼，开车离去。
　　
　　我转身进门的时候，接到了凯的一个电话。
　　
　　我接通，却发现根本不是凯的声音在说，你好，你是绍城先生么？这里是市立医院……
　　
　　我狂奔到医院，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急诊室外熟悉的人静静坐着，姿势不安。我冲过去将他抱进坏里，慌张地问伤到那里了。
　　
　　凯摇头，表示没事。他面色虽然苍白，但确实不象受了伤的虚弱。我心下大安，又想到了林笙，忙问怎么样。
　　
　　凯说，还在急救……
　　
　　凯定下心神，告诉了我事情经过。林笙带着他四处乱逛，却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心神不宁，甚至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车，最终是擦身而过，林笙却来不及刹车，撞到了边上的大树。
　　
　　他还好，轻微脑震荡。但是林笙……
　　
　　急诊室的门开了。带者口罩的医生出来了。还没等他说一句话，转角便出现一群人，不由分说闯进急诊室，将林笙小心带离。
　　
　　我盯着那个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棱角犹如冰山一样的分明尖锐。我将凯护到身后说，你不能带他走。
　　
　　他说，绍城。他看着我的眼神，冰冷无情。即便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也没资格管他的事。
　　
　　我点头，毫不示弱说，林笙的车祸与你有关。
　　
　　男人眯起眼，犹如贵族猫一样的瞳孔。那样诡异邪肆。他说，是。所以应该由我负责。
　　
　　我耸肩目送男人的离去，凯担忧地抬头望着我。我摸着他的头。没事的凯，林笙有他的人生，我们干涉不了。
　　
　　摸摸口袋，还好急奔的时候还在。当着周围医生怪异的神色，坦然地取出盒子。本来想等爸同意的，我说。可是似乎，等不及了。
　　
　　我将戒指带到凯的右手无名指，刚好到底。我说，什么时候去公证得了，省得名不正言不顺，父亲再反对。
　　
　　凯怔了半晌，回神扑到我身上。周围稀稀拉拉响起掌声，却是越来越响。我诧异地看了他们，发现他们眼中尽是祝福。我笑着抚着凯的背，轻声对他说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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