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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王府荒诞事

　　卫国都城
　　在各个酒肆茶楼中，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当今的四皇子，赵王成煊的风流荒诞事。
　　成煊自幼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追着皇帝老子的男宠跑。皇帝无奈，在城东建了赵王府，然后拎着儿子的衣领，扔出宫去。出宫后，依旧不思悔改，府里男宠不断。
　　直到成煊十八岁时，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刘寒星，赵王府总算清净下来了。但是真的清净了吗。
　　刘寒星绝对的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永远摆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似乎永远不会笑。以至于伺候他的小白总在想，公子要是能笑一下，那是多么倾国倾城啊。成煊的侍从小呆远远看着朗琴阁窗前那手持碧玉箫出神的人，无奈的摇摇头，造化弄人。
　　成煊不再招男宠入府，只是三天两头，兴致冲冲地往朗琴阁跑。可惜，每次，朗琴阁虽然动静闹的非常大，但是，不出一会，成煊就抱头而出。守在院门外的小呆小白一看，就明白了，王爷又没得手，这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
　　成煊苦恼的趴在桌子上，对身边的小呆道：“你说，我怎么才可以得到寒星呢。”
　　“王爷，”小呆不紧不慢的说：“公子应该是有大作为的，但是现在以这样的身份到了王府，不甘愿是肯定的。”
　　“可是你家王爷我喜欢他嘛，小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就从了我呢。”
　　小呆抽抽嘴角，没说话。心想，这强扭的瓜不甜啊，咱一个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好办法。
　　第二天，赵王府里，传出一条消息，公子刘寒星，在府里，可以拥有和赵王相同的处事权利。王府里一下炸锅了，下人纷纷猜测，王爷不是想纳个男妻吧。可是一点不容质疑，王爷的话就是命令，刘公子就是赵王府的第二主子，货真价实的。
　　当然，这个事，很快就在大街小巷穿遍了。就连在皇宫里的皇帝也得到了消息。当下最得宠的梁贵妃，向皇帝谏言，应该约束赵王的行为了，倒是皇帝听了一笑置之，未予理会。
　　
　　接下来，相同的戏码，又一次次上演，只是赵王府依旧没有逃出鸡飞狗跳的命运。直到这次，小呆小白亲眼看到寒星把成煊从院子里扔出来，成煊一言不发，掉头而去。
　　大厅里，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一边的丫头吓得远远闪到一边，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呆看着一地的狼籍，正想劝解，门外有人笑着迈步进来，“我说，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
　　小呆一看来人，乐了，忙上前行礼：“小呆给六王爷见礼了，您赶紧劝劝我家王爷吧，心情不好呢。”
　　来人是六王爷，越王成逸。轻笑一声，上前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火气？”
　　成煊一看成逸来了，一下乐了：“六弟，哥哥知道你聪明，快给我想个办法。这寒星快馋死我了，就是吃不到。”
　　“四哥，这我可没有办法，我又不爱这口，你自己想法子吧。”说完，拉过边上的椅子，大喇喇的坐下。
　　“唉，技不如人啊。佳人在侧，看得到，吃不到，真真的恼人。”成煊边叹气，边倒苦水。
　　成逸歪头看着这个最疼爱自己的哥哥，不言语。半响，才说：“办法有一个，不过有点损。”
　　成煊一天有办法，赶忙问：“什么办法？”
　　成逸也不避讳小呆，说了自己的办法。成煊低头不语，小呆在一旁听完，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如果真这么做了，那不是毁了刘寒星这么个人才吗。
　　过了很大一会，成煊才说：“那先这么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呆暗中叹气，王爷疯了，不可救药了。
　　于是，第二天，平日里身体一向很好的寒星公子，突然晕倒。王爷得到信后，非常着急，赶紧命人找大夫。不大一会，一个古怪的大夫来了，在寒星公子的卧房里诊疗了多半天后离去。当天夜里，在寒星公子断断续续的怒骂声中，成煊带着得偿所愿的笑容，离开了朗琴阁。
　　自此，朗琴阁的主人，面容更加冰冷。平时就寡言少语，自那以后，更是寡言少语。即使，时间一晃过了四年。
　　
　　




第 2 章  誓要摘星

　　春去春回，四年了。你还是不肯接纳我吗？成煊远远望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心里怅然若失。虽然寒星的反抗变成了扔东西砸他，虽然那反抗变的很弱势，但是成煊为了避免自己强迫心上人，所以大多数，都在茶盘茶碗迎面飞来时，选择落荒而逃。
　　于是，有狐朋狗友给成煊出主意，从外面买进来四个小倌，扔到了西院。夜夜笙歌，纵情声色，美其名曰要那个高傲的寒星公子吃醋，主用投怀送抱。
　　小呆看着主子在西院喝酒作乐，默然不语。现在这个王府，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刘寒星，下人们宁可得罪王府，也不敢得子寒星公子。因为一但得罪了公子，王爷知道了，不死，也要脱层皮。本来以为又来了几个小公子，王爷的恩宠，应该均一点了，只是下人们这回都打出了算盘。寒星公子依旧固宠不衰。小呆心里明白，王爷根本就没碰过那几个小倌，这么做就是想让寒星吃醋。可惜，不曾爱过，何来吃醋。
　　西院，鼓乐高声。
　　朗琴阁，寒星在月色下，坐在石凳上，缓缓闭上眼睛，轻启薄唇，一阵哀婉悠扬的箫声慢慢传出。
　　
　　小呆静静的站在树下，由着箫声将自己带进一个虚无飘渺的世界。正沉浸其中，身后有人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呆猛然醒过神来，看清来人后问：“什么事？”来人在小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呆点点头，那人就离去了。
　　小呆随主子回到前厅，才轻声说：“王爷，归隐的前兵部尚书王凌，已经找到了。”
　　成煊眯起眼睛，淡淡吐着气，半天才说：“知道了，叫追影去办吧。”顺手扔给小呆一块令牌。
　　小呆接过令牌，转身离去。
　　成煊看着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寒星，就算你真的是天上的星，我也要摘。注定了，你是属于我的，我绝不会放手。看着吧，大幕渐渐拉开，戏即将开场。。。。。。”
　　
　　南方一个静寂的小山坳里，王凌提着装满青菜的提篮，走进自己的茅屋。十年了，他在这里已经十年了。隐居避世，他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逃避仇人的追杀，还是逃避良心的谴责。茅屋边上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寸宽，两寸高的小牌位，自己都没有数过有多少。看着自己亲手雕刻的小牌位，王凌枯槁的手摩挲着其中的一个，沙哑着嗓子道：“各位同仁，今个回来晚了，见谅见谅啊。”
　　“他们原谅不了你了，一个冷冰冰的牌位，还能说什么。”一个清冷而飘忽的声音传了进来，门开了，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谁？”王凌很显然吃了一惊，他在这里隐居，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来人穿了一身宽大的斗篷，斗篷的帽子将来人的眼睛几乎都遮住了，根本看不出样貌。慢慢走到桌子边，看着那一桌子的牌位，缓缓问道：“王大人，真正死去的，只有这牌位上的人么，有多少是满门抄斩，大人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
　　“你，你是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大人！”来人声色俱厉，打断了王凌，“大人，如何知道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马上就可以下去找他们，当面赔罪去了。”来人边说这，边放下了几乎遮住半边脸的帽子。
　　王凌看到那张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容颜，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声音颤抖着略带一丝激动：“你姓燕对不对，你来为你的父母报仇对不对？”
　　来人嗤笑一声：“大人，我叫顾鸾极，我来是为那些冤死的人报仇。”
　　“顾鸾极，顾鸾极，你不姓燕。”王凌轻松嘟囔着，“当初没有姓顾的大臣被牵连，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王凌再也无法问出他想知道的话了，顾鸾极手里持着一柄比一般宝剑短，比一般的剑更窄，刃跟薄的剑，素手一挥，王凌喉咙出现一个很细小的伤口。伤口很小，出血不多，但是这就够了。王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慢慢倒下，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顾鸾极蹲身，伸手把王凌的眼睛合上。轻吐一口气，叹道：“王大人，你也算是忠臣了，虽然你只做错一件事，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回不了头了。十年，岂能一个十年，就能把你欠的人命债还清。但是现在，就这样吧。”
　　顾鸾极站起身子，把斗篷的大帽子从新戴上，反身出了茅屋。
　　
　　赵王府内，接到手下报告的信息，小呆匆忙来到前厅。
　　成煊手里正在摆弄一只萧，头也不抬，“什么事，说吧。”
　　“回王爷，追影回来了。但是，任务没有完成。”
　　“你说什么，没有完成。”成煊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有人保着那老匹夫。”
　　“不是。”小呆上前一步，“追影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咱们一步，将王凌杀了。用的应该是快剑，速度快，手法精准。”
　　“看来，那王凌还真是热手，惦记杀他的人还真不少。让追影去查查刺客的来路。”
　　小呆领命正要出去，成煊又吩咐，“一会去朗琴阁告诉寒星一声，就说晚上让他随本王出去，现在先准备准备。”
　　“是。”小呆点头，大踏步除了前厅。
　　傍晚，成煊带着寒星和小呆出了王府。
　　寒星一路不语，他不知道成煊葫芦你卖的什么药。也懒的开口，一直跟着走，等停下来才发现，成煊竟带他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娼馆--蘅芜馆。
　　寒星有些恼怒，转身想回去，手却被成煊拉住，“干什么，平日里羞辱我不够，还要带我到这里来羞辱吗。”寒星咬牙切齿的低吼，有点控制不住的手在发抖。
　　“别生气，带你到这里不是想对你做什么，就是想带你散散心，请你喝酒，听曲。”成煊拍拍寒星的肩膀，低声安慰了两句，然后拉着寒星的手，进了蘅芜馆大门。在老鸨金姨的引导下，进了二楼的雅间。
　　金姨很是热情的招待着，“我说二位大爷，今天你们可是来巧了。今天，可是咱们这新来的小倌五月头次登台献艺，保证让二位爷满意。”
　　寒星一脸鄙夷，成煊倒是很有兴趣，忙问：“那么，多少银子一晚啊。”
　　金姨面上现出为难之色，半天吞吞吐吐才答：“不瞒二位爷，五月是卖艺不卖身的。他来的时候就讲好了条件。”
　　“哦，还有这等事，有意思，好，好的很！”成煊大声应着。
　　金姨从门里出来，方舒了口气。雅间里的那两位，从穿着上一看，就知道大有来头，决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如果刚才那个人，晚上一定要五月陪，怕还真是不好应付呢。
　　寒星看金姨出去，才问：“真的就是听曲子么？”
　　成煊点点头，给了心上人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端起茶杯，动作优雅的品起香茗，静等着晚上蘅芜馆的节目开场。
　　
　　




第 3 章  五月的惊艳

　　蘅芜馆一楼的西面，有个木质的绣台。四周琉璃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映衬着四面轻纱幔帐更显妩媚妖柔。
　　四面已经坐满了客人，都是为了一睹新来的小倌五月的风采而来的人。显然，随着五月登台的时间越来越近，客人们很是激动。有人说那小倌长的很是俊俏可人，有人说那小倌弹的一手好琵琶。众说纷纭，谁也没看到过那小倌的庐山真面，所得到的信息，无非都是蘅芜馆为了招揽生意，散布出去的消息。
　　时辰一到，四下瞬间安静下来。从绣台后面，缓步走出三个身影。五月走在最前面，宽大的枣红色斗篷，将整体遮个严严实实，斗篷的大帽子一直放到眼睛处，让人看不清面貌。后面是两个小侍童，玄素怀里抱着琵琶，无双走在最后，环视四座，眉头微皱。
　　五月站着绣台中央，伸手解开斗篷的缎带，放下帽子，真容初现，艳惊四座。精致的面容，不染凡尘的气质，静静而立，一副仙姿傲骨。脱下斗篷，随手甩向身后的无双，稳稳落座于中央的锦凳上，接过玄素递过的琵琶。左手压弦，右手轻弹，如行云流水般的琵琶声轻缓奏出。
　　成煊和寒星所坐的雅间，是二楼东面正中的一间，与一楼绣台正好遥遥相对。成煊优雅的品着香茗，观望着绣台上的人，轻笑：“还真是个绝色。”
　　寒星扭头看了成煊一眼，走出雅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竟然有种莫名的悸动。从腰间抽出寒玉萧，放到嘴边，闭上眼睛。和着台上的琵琶乐曲，缓慢吹奏。
　　绣台上，五月感到了箫声的附和，略略抬头，看到了对面呼应自己的人。五月心下一动，低下头，继续弹奏。。。。。。
　　不知过了多久，琵琶声停止了，箫声也停止了，四下一片安静。很快，四下的人反应过来，好，好，叫好声不断，掌声不止。
　　五月和身边的玄素低语交代了几句，玄素点点头，用清朗的声音道：“今日是五月公子头次在蘅芜馆登台，为了感谢在座各位的抬爱，公子准备再奏一曲《月下莲舞》，以答谢各位。”
　　四周一下又安静下来，如行云流水般的琵琶声再次响起。
　　柔和的琉璃灯下，在慢缓缓的琵琶声中，人们似乎看到一个妙曼身姿的少女静水行舟，穿梭于荷叶田田的莲花中。天上是一轮新月如钩，月下少女翩然起舞，荷花羞涩，少女姣姣，怎么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绣台上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去的。
　　忽然有人喊好，又有人喊妙场面颇为热闹。
　　后台，五月对迎上来的金姨道：“您可满意？”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金姨笑的脸上皱纹都开了。
　　“那么，按照咱们的约定，挡客的事可就交给您了。不过，如果是二楼寻梅厅的客人，我可以过去。不过，只陪酒，不知金姨意下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金姨心想，这回可是赚到了，这个五月还真是棵摇钱树呢。只要他肯陪客，还愁赚不到银子。
　　
　　寻梅厅内，成煊看着一言不发的寒星，邪肆地笑道：“这个小倌如何，还入得你的眼吧。”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王爷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寒星冷冷的回答。
　　“似乎，刚才是谁与人家萧琴共鸣啊？”成煊优雅的品着香茗，对门外大声吩咐：“难得今天咱们的刘公子有兴致，小呆，找那老鸨说下，让五月来陪陪，就不信有银子真的不要。”
　　小呆很快回来禀告，说五月随后就到。
　　先过来的是金姨，满面春风的道喜：“恭喜二位爷了，这五月本是不陪客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居然接了您的打赏，二位爷真是有福气。”
　　很快，有人引着五月到了寻梅厅外。金姨正想往里引见，后面过来一人，拦在了金姨身前。
　　“大爷我打赏不接，别人的就接，难道里面的人出价比大爷我还高不成？”来人一脸怒色。
　　金姨心中暗暗叫苦，暗道坏了，这两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这下如何是好。冲着身后的五月不停递眼色，暗中着急，小祖宗啊，你看这怎么办啊。
　　薄纱门帘挑起，成煊缓步走出，不紧不慢的看向来人，“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二公子啊。难得在这里碰到，里面一起坐坐如何？”
　　“呀，是四公子，还真是难得。”二公子看向一边站立的寒星，嗤笑道：“没想到，四公子到这里寻乐子，连心上人都带来了，就不怕心上人吃醋不甘。”
　　“这倒不用二公子担心了，今天请五月，本就是陪寒星散心，何来吃醋不甘。”成煊看到寒星越来越黑的脸色，很不客气地回敬二公子。
　　这二公子正是当今的二皇子，秦王成骏。
　　“够大度，够大度。”成骏合上骨扇，带着一丝玩味，又似乎是很好意地提醒：“不过，我说四公子，你平日里荒唐也就够了，小心今日玩过了头，到时候丢了夫人又折兵，那可不划算的。”
　　“那就不劳二公子费心了，若是没别的事，请自便。”成煊对成骏的“好意”很不以为然，冷冷地下着逐客令。
　　“哼，别太得意，走着瞧。”成骏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金姨拍怕心口，松了口气。总算没闹起来，要不可不知如何收场。
　　金姨面上堆笑，“那就不打扰几位了，里面请。”刚要离开，还不忘嘱咐：“五月啊，好好侍候着啊。”
　　成煊盯着满脸黑线的寒星，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吧，公子。”
　　寒星心中五味陈杂，一股屈辱涌上心头，甩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恕不奉陪！”话毕，头也不回，径直走出蘅芜馆
　　成煊看寒星走了，顿觉无趣，从新给五月打了商，带着小呆亦离开。
　　五月看着成煊背影，翘起嘴角，轻笑出声：“有趣，有趣。”
　　
　　天色还不是很晚，大街上，过往的人仍旧很多。
　　寒星落寞的走在大街上，毫无目标
　　大街两边，卖小吃的，卖字画的，测字算命的，人来人往，颇是热闹。
　　“娘，这个玉佩很漂亮，买给我好不好？”一家玉器店柜台前，一个梳着朝天辫的小男孩，拿着一枚玉佩，问边上的母亲。
　　“好吧，你给妹妹也挑一个吧。”母亲温柔的说着。
　　玉器店门口，驻足看着里面买玉佩的母子，寒星眼前飘过相似的画面。脑海里，一个男孩也是这样的和自己母亲请求，买一枚玉佩。母亲答应了，只是让他再给姐姐挑一个。可是，男孩跳来跳去，就是挑不到和心意的。于是，玉器店的老板拿出一个锦盒，笑吟吟的和他说，不用挑了，他要买的那个玉佩是一对，都买回去就可以了。
　　成煊在街上跟了很久，看到寒星在一家玉器店门口，闭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上前一步，将他拉过来，低声说道：“该回去了。”
　　
　　




第 4 章  要的不是床

　　朗琴阁的院子里，树影婆娑。小白站在树下，一脸担忧的看向阁楼。
　　寒星回到二楼的卧房里，未来及喊小白打水，就被紧随而到的成煊从身后一把抱住，直接扔到床上。耳边充斥着成煊炽热的气息，能感觉到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游走，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推拒，连平时那薄弱的反抗也放弃了。
　　惊讶于身下之人难得的安静，成煊一边吻着寒星的后颈，一边轻声地问着：“在想什么？”没有回应，尽管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身下之人的回应，但是成煊无疑对寒星的迷恋更胜从前。
　　大力进入的时候，成煊终于听到了身下人一声沉重的闷哼。成煊承认，自己很是缺乏把前戏做足的耐心。虽然他也尽可能的想温柔些，但是一想到四年中，这个人无论被自己“设计”多少次而得手，就是不肯给予自己任何回应，哪怕一丝回应都不曾给予。这让成煊很挫败，不免失了耐心，自是把持不住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每次事后，寒星都会因为疼痛，在床上休养个两三天。
　　床上的酷刑在继续，寒星眼前又浮现出四年前那个画面。那日自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一个人影正在自己身上卖力气地啃啃咬咬。心中有气，本想一巴掌将那人打下床去，却发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居然一点作用也没有，拍在那人肩头的手，仿佛成了软绵绵的抚触。那人发现身下的人醒了，抬起头，给了寒星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寒星，是我。”看着成煊笑得一脸无害的样子，寒星大怒，不甘心就这样受辱，深吸一口气，想强运内力冲开穴道，没成想浑身上下有如针刺一般疼痛。本以为是成煊给自己下了药，趁自己昏迷的时候点了自己的穴道，但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对我做了什么，”寒星惊恐的大叫。
　　“乖，没事的，只是暂时封住了你的穴道而已。不要想太多，会给你解开的。今天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该高兴的，别发脾气。”
　　“混蛋，呀，停手。”感受到成煊的手慢慢游移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寒星瞬间面色通红，羞恼的骂着：“混蛋，停手，混蛋……，下流……无耻，无耻……”
　　一连串的怒骂，并没有能阻止成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以说，他企盼良久，带着一脸绵羊般无害的笑容，却如饿狼一般扑向毫无反抗能力的寒星……
　　回忆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四年了，寒星每次在承受这种床上酷刑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挥之不去，摸之不掉。还是那么疼，如同渗入四肢百骸。
　　随着成煊的动作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重，寒星不由苦笑，终于要结束了吗？
　　再也无法压抑的巨大愉悦，令成煊将自己的火热，尽数洒在寒星的身体深处。
　　“寒星，相信我，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伸手抚摸着寒星光滑如玉胜似女人一般的肌肤，成煊对自己的心上人爱怜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王爷，我要的是纵横沙场，马革裹尸，不是一张床！”寒星拍开成煊的手，冰冷的回敬成煊的爱意。
　　成煊叹口气，也不恼，固执的搂过寒星，拉上被子，“睡吧，别想那么多了，会如你愿的，但是现在时候未到。”
　　寒星不语，很被动地被成煊搂着，也挣脱不了，加上本身也很疲倦，很快就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人均匀的呼吸，成煊在他额头轻啄一下，也缓缓闭上眼睛。
　　
　　夜深了。
　　蘅芜馆，五月在自己卧房的床上盘膝而坐。脸色有些苍白，紧闭双眼，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外间，无双压低了声音，问边上的玄素：“门主是不是心悸病又发作了？”
　　“不是，”玄素同样小声地回答：“门主今天那个奇怪的感应又出来了，似乎比以前猛烈。”
　　“玄素，你说门主的这个感应，真的能感应到小公子吗？”
　　“应该可以吧。你没看每次门主都会说，他还活着吗？”玄素的保证似乎有点信心不足。
　　无双很是担心：“可是，今天门主很明显不对劲啊，你还是看看吧，你医术那么好。”
　　“我也没有办法，门主这个感应很奇妙，不是病，我无从看起啊。”玄素也是无可奈何。
　　“你不奇怪吗，如果这个感应真的那么神奇，那么，小公子应该也有吧。如果这样，他们早该团聚了，可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小公子的消息。”
　　“呃？”玄素显然被问住了，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如果真的有感应，不应该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都有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忽然，玄素想到了什么，“会不会和门主修习的清心波若功有关？我记得门主以前那个感应都是很微弱，自从清心波若功练成后，才变得强烈的。”
　　无双似乎赞同这个解释，也点点头，顺便往里间看了一眼。
　　五月缓缓睁开双眼，清吐一口气：“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无双和玄素快步走进来，“门主。’
　　“我没事了。无双，你去查下今晚寻梅厅的客人来路。玄素，你来给我守夜。”
　　“是。”两人同时回答。
　　待二人出了卧房，五月的手按在胸口，喃喃自语：“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很难过，别怕，我很快就来了……”
　　
　　




第 5 章  成煊的秘密

　　赵王府的流云居，是成煊为了成逸晚上留宿赵王府准备的住处，也是平时他们商议机密要事的地点。
　　今日的流云居，气氛有些不一般。
　　成逸指着桌上一张名单，慢条斯理地说着：“加上昨天的，这是第五个了。最近京城出现的这个神秘杀手，还真不简单。”
　　“这人总是比咱们的人快一步，而且似乎摸清了咱们的底，知道什么人挡咱们的路。”成煊有些担忧，“这个人如果是友还好，一旦成了敌人，太可怕了。”
　　“不会是五哥吧？”成逸若有所思。
　　“不会。”成煊的回答很干脆，：“老五虽然从未有表示过他站哪边，但是以老五的为人，他不屑做这种事。况且，如果这样做了，等于承认在帮咱们，何不直言挑明。万一失败了，白白落人口食。”
　　“你看这几个被杀的朝中大臣，有没有想到什么。”成逸用手点着那张 。
　　成煊走近看了又看，猛然醒悟，“他们都参与了十年前的己未宫变。”
　　“也就是说，杀他们的人，并不是想铲除追随梁太尉一党的人，而是诛杀当年制造己未宫变的人。”成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是当年因为己未宫变被杀的某位大臣的子嗣，当年幸免于难，逃得一劫，现在回来报仇了。”
　　成煊不语。
　　成逸继续分析：“当年的己未宫变，正是梁太尉和他的妹妹梁贵妃一手策划，目的是杀太子夺嫡，可惜，父皇赐死了母后和太子哥哥，却没有改立梁氏为后。当年参与己未宫变的大臣，自是继续谁随梁太尉，而后又有多为大臣加入梁党。现在被杀的，都是当年的老人，可见杀手是为报仇二来。”
　　“报仇，呵呵。”成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
　　成逸挑眉看了看成煊，有意无意地道：“前两年，你让追影追风他们诛杀的，也是当年参与己未宫变的大臣。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成煊身子猛的一震，惊诧的看着成逸，一字一字地说：“对，我也在报仇。”转过身来，成煊用一种耐人寻味口气问成逸：“当初受己未宫变牵连被诛杀的大臣，有多少你还记得吗？”
　　想了一下，成逸回答：“京内加外埠的，一共五十三位。”
　　“当年的己未宫变是针对太子的，有一个人，和太子没有任何瓜葛，却被牵连进来，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不知道。”成逸如实回答。
　　“那人是冀北侯燕东鸣。燕家是武将世家，世世代代镇守我卫国北疆，从不参与朝中任何纷争。六弟，冀北侯因何获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呃？四哥，这个事我的确不知。”
　　“据说，燕东鸣俊美如神，父皇总是借故招入内廷，想私下纳宠。可燕东鸣心里只爱他的妻子，拒绝了父皇，父皇为此耿耿于怀。梁贵妃对父皇眷恋燕东鸣一事颇为不满，又顾忌燕东鸣手里的兵权，就在策划宫变的时候，把燕东鸣的名字也给加上了。可叹王凌软弱，明知道燕东鸣没有参与任何朋党，却慑于梁家威胁，一口咬定燕家参与太子一派。父皇得不到燕东鸣心里怨恨明知他冤枉，加上朝中大多都是梁家的势力，所以顺水推舟定了燕东鸣的罪。赐死燕东鸣的时候，出于报复，把燕夫人也赐死了。”成煊吐了口气：“燕东鸣有一对儿女，后来下落不明。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死了，可我抱着一线期望，他们还活着。”
　　成煊端起一杯茶，猛的喝进口里，甩手将茶杯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茶杯落地而碎。成煊双手按在成逸的肩膀上，有些激动：“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儿子燕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得到消息说燕离死了，又是什么感觉吗？”
　　成逸吃惊的看着成煊，“四哥，四哥，难道你，难道你喜欢的人，是燕离？”太不可思议了，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成煊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坐在成逸身边，慢慢回忆：“第一次看到燕离，是我在御花园放风筝，结果我的风筝和另一个风筝绞在了一起。那个风筝就是燕离放的，我们怎么也无法把两只风筝分开，争了半天，我们两个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风筝剪了，于是就吵了起来。声音很大，把在花园赏花的皇奶奶给惊动了，后来皇奶奶就说和为贵，让我们两个把风筝同时都剪了，这样就公平了……那年，燕离是随父进京，为皇奶奶祝寿的。那时，我九岁，燕离七岁。呵，那时燕离粉雕玉啄的，长的可漂亮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小孩长的真漂亮，就是脾气太坏，凶巴巴的，性子也倔。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见面，竟成了唯一。三年后，有人对我说他死了，我当时就发誓，我一定会给他报仇。其实，我也不知道，唯一的一次见面，我心里的这个感觉，是不是叫爱，也许，是爱吧。”
　　成逸一直都知道四哥心里有个秘密，从来不说的。但是，没想到，哥哥的秘密……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那你对刘寒星是什么样的感情？”
　　成煊眯起眼睛，有些迷茫：“那年，师父在山里指点我武功，师叔来了，还把他的徒弟也带来了，就是寒星。我一看寒星就呆住了，那眼神，那冰冷的气质，和我日日夜夜思念的人一摸一样，我当时差点就当成了燕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那个人死了，已经死了，这个人只是和他有点像而已。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把寒星当成燕离。那时，寒星十四岁，稚气未脱，可是武功，却已练得非常高明。也正是这样，过了两年，师父让我挑选暗人和影卫的时候，我第一个挑的就是寒星。只是等我们回来了，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要改变寒星的身份。可是寒星和燕离太像了，眼神、气质，还有不爱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成逸轻叹一声：“如果寒星知道你把他当成了燕离的替身，估计会很伤心吧。为了得到他，还用了金针闭穴法，剥夺了他的武功。”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成煊有些暴躁，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我想我应该可以真心对他，燕离死了，燕离已经死了呵。”一丝苦笑，浮上成煊的嘴角。
　　




第 6 章  计整梁公子

　　最近一段时间，成煊和寒星的关系很微妙。
　　不知是不是压抑多年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被另一个人知晓了，没有惶恐，心里反倒多了一份释然。成煊最近去朗琴阁的次数很少，即使去了，也是坐上一会就走。他发现，自己去找那个人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解决欲望问题，而是多了一份探究。他每次都细细看着寒星，在寒星不解的目光下，把另一个根据自己想象放大了的影子，和当前的人重叠，可惜没有契合点。
　　十年生死两茫茫，那个人应该是死了吧，要不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自己是不是该放下了。如成逸所说，寒星知道真相，会伤心吧。会伤心吗，似乎一直是自己在强迫他，他根本就没有接受过自己。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再继续羁绊过往，寒星，我要从头来过，等着我，你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对于成煊的反常，寒星倒没有太多的疑惑。大概自己的不配合，终于让他厌恶自己了吧。这样真好，再也不用担心那耻辱而痛苦的酷刑加身了。每日看书，吹箫，自己乐得逍遥。
　　慢慢地，在王府的下人中，悄悄传开了这样的话：“瞧，朗琴阁的主子，这回八成是失宠了，王爷最近都不在那留宿，这是不是说西院该得宠了……”
　　小呆听到了这个传言，大声怒喝：“都闲了吧，敢乱嚼主子的舌根，皮痒了，要讨打是不？”
　　小呆的威慑还是有一定的作用，下人的悄悄话消失了。 
　　
　　蘅芜馆自五月登台以来，生意更是红火。再加上五月那卖艺不卖身的做法，在这卖肉行业里，绝对算得上是独树一帜。一时间，想目睹五月风采的客人络绎不绝。而且，越是看得到吃不着，就越想吃到的扭曲心理，驱使着更多的客人前来，争取有机会博得美人欢心，说不定美人心一软，自己就能成为美人第一个男人。 
　　五月坐在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默默念叨，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就在身边，可你就不出现，你在生气是么，气我没去找你对么……
　　外面的争执声，将五月的精神拉回来。皱皱眉，有些不快，“玄素，看看外面怎么了，吵死了。”
　　玄素点点头，拉开房门，人没出去，几乎和一头扎进来的金姨撞个满怀。玄素一把扶住有些站不稳的金姨，吃惊的问：“金姨，您这是怎么啦。”
　　金姨拍拍心口，嘴里笑骂：“小东西，那么急着出去干什么，想女人暖被窝啦？”不理玄素一脸黑线，对着里面卧房，堆出所有的笑容，“五月啊，出来应个场子吧。”
　　五月走到外间，脸上表情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波澜：“您亲自来，怕不是一般场子吧。”
　　金姨点头如捣蒜：“哎呀，今天这位啊，可不是好惹的主。”压低了声音，“是梁太尉的公子梁松，他的姑姑就是当今的梁贵妃。，他今天点名要你，我这也没法子不是，这梁家在京城一手遮天，咱们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那梁公子凶巴巴的，我也舍不得你去，可是，这是没法子的事儿。”
　　五月点点头，很是明事理地说：“我知道了。您去回那梁公子，五月准备一下，随后就到。”
　　金姨大喜，“好好，我这就去回梁公子。哎呀，五月，你真是金姨的好孩子呦。”
　　看金姨喜滋滋出门而去，五月一脸鄙夷。
　　玄素走上前，有些担忧地问：“门主，你真要去？”
　　“恩,帮我换身衣服。”五月吩咐着。
　　
　　南面的一间精致的雅间里，梁松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酒菜，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黑二，这东西真管用吗？”
　　一旁侍立的黑二低声回答：“公子放心吧，这药是奴才和丽香苑的老鸨红妈妈要的，是专门对付那些不肯接客的青楼女子的。听说一旦服了，那女子浑身燥热难耐，而且还会觉得全身如同被蚂蚁啃噬那样，痛痒不堪，如果不找人交合的话，很快那女子就会失去神智，变得很疯狂……”
　　听到外边脚步声临近，黑二没有再往下说。
　　金姨领着五月进来，嘱咐两句，就退出去了。
　　梁松看了一眼五月，就看看旁边的黑二和玄素，只说了声“出去”，就不再说话。
　　玄素看到五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黑二出了雅间，顺手带上房门。
　　梁松大步过去，把房门拴上，贪婪地看着五月，恨不能扑过去一把把人揉进怀里。偏这梁松本是一个好色之徒，现在却一定要装风雅，“呵呵，五月，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凡人啊。”
　　五月忍住要吐的感觉，强挤出一丝笑容：“梁公子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哦。”
　　梁松显然心情很好，再也不要伪装矜持，凑过去想亲五月。五月灵巧地一闪身，躲到了床边。梁松心花怒放，心道都说这五月卖艺不卖身，看来也不尽然，这么心急就要上床，看来是平时那帮子客人的打赏少，不合人家的意。
　　正想将美人压到床上，五月一拍他的肩，嗔道：“急什么，我们玩个游戏，增加点乐子可好。”
　　“好，好，什么游戏，怎么玩？”梁松笑问，想这五月花样还不少。
　　五月凑近梁松耳边，低低说着。感受到耳边丝丝热气，梁松全身骨头仿佛都酥了，听完了五月讲的游戏规则，忙问：“那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啊？”
　　五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是我赢了，你就罚酒一杯，反过来你赢了，我也罚酒一杯。而且赢的那方，可以让输的人脱一件衣服，如何啊？”
　　听说输了要罚酒，梁松看到桌上已经满上的两杯酒，眼睛一亮。那药，在五月进门前就下好了，这回要派上用场了，嘿嘿，五月，爷我要定你了。
　　……
　　玄素一脸担忧的站在二楼的拐角出，他不知道五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着从雅间传出梁松大声的调笑声，玄素眉头紧皱，连无双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雅间门开了。五月笑吟吟走出，在黑二诧异的目光下离去。
　　黑二一个激灵，赶紧冲进房里。
　　
　　玄素和无双前后而入，紧张的问：“门主，没事吧？”
　　五月一脸神秘地说：“快，换身衣服，咱们出去瞧热闹，要是晚了，可没的看啦！”
　　玄素和无双莫名其妙，也不再问，换了衣服，跟着五月往外走。
　　转过两条街，前边人声嘈杂。
　　梁松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又输了，那再脱一件……呵呵，没的可脱了，那我先穿上了，等，等下再脱啊，唔……”
　　黑二焦急的呼喊着：“公子，这是大街上，咱们快回去吧，公子，嗨！”
　　五月三人悄悄挤进人群，看到梁松坐在地上，正笨拙地穿衣服，还不时在身上抓抓挠挠，前胸大腿，遍布着殷红的抓痕。
　　梁松头发散乱，满脸通红，衣服才搭身上，嘴里就开始说胡话：“我怎么又输了，那再脱吧……唔，你什么时候才能脱光啊，爷等不急了，咦，你怎么就脱了一件啊？唔……”精神恍惚，呼吸粗重，手还是不停地撕扯身上的衣服。
　　黑二急得原地打转，怎么也无法把梁松拉上马车。
　　四周看热闹的人，不敢大笑出声，各自捂住嘴巴偷着乐。
　　西面一阵骚动，一队侍卫骑马奔驰而至。
　　为首的侍卫下马，一记手刀，砍在梁松的脖子后，然后拿过一件披风裹住梁松抱上马车，叫上黑二，迅速离去。
　　五月回头看看玄素和无双，两个小家伙憋了半天，看那队侍卫走远，终于和边上围观的人一样，捧腹大笑。
　　
　　




第 7 章  观棋不语真君子

　　东郊官道上，东路游击将军肖赞身着便装，勒住马，对身后的四个随从道：“休息一下，不用太急了。我们晚上进城，白天进城被认出来很麻烦。”
　　五个人下马，缓步往旁边的树林走。本想找个树荫休息，却听到一阵哀婉的琵琶声自林中深处传来。那琵琶声哀哀戚戚，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伤心的事。
　　心下诧异，肖赞不由自主顺子声音往里走，毕竟这树林不是什么表演节目的场所，这个琵琶声，怎么听都透着那么诡异。终于，在林中的空地，肖赞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背对这他，有些纤瘦，正坐在地上弹琵琶。
　　感受到有人来了，黑色身影停下手，慢悠悠站起身，“肖将军，奴家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什么人？”肖赞警惕地问，他是秘密回京，除了梁太尉，怎么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黑色身影转过神来，肖赞顿时呆住，眼里尽是惊艳之色。面前的女子，容貌清雅，难得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无论谁看了都不想错目。
　　女子轻笑一声：“奴家顾鸾极这厢有礼了。”怀抱琵琶，轻轻俯身行礼。
　　肖赞心中暗喜自己艳福不浅，虽然觉得事情很可疑，但想一个女人能做什么。把心里的警觉一下扔到九重天外，笑吟吟走上前，伸手欲扶那美人的手，“顾小姐，不必多礼。”
　　顾鸾极看肖赞走到自己跟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不等肖赞的手碰到自己，她在琵琶等端的一个按钮一按，甭簧一响，一柄小巧的短剑自琵琶顶端弹出。飞身跃起，抓住剑，迅速刺向肖赞。
　　肖赞突逢变故，毕竟是沙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武将，临危不乱，拔出腰间宝剑，一面迎敌，一面对身后的随从大叫：“快给太尉报信，有刺客！”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我下手，从来不留活口。”顾鸾极冷冷地说着，放开肖赞，一飞身，跃到那四个随从中间，快速扬剑，四个随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瞬间同时倒地。
　　“好快的剑！”肖赞不由赞道，“你到底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将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得死。奴家刚才已经为将军凑了一曲《送魂曲》，这就送将军上路了。”
　　肖赞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毕竟这东路游击将军，平日里不是吃白饭的。然而，眼前银光一闪，似乎没有感到疼痛，可是，无法呼吸了。颓然倒下，大张着口，想对眼前的女子说什么，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了
　　顾鸾极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半晌无言。擦干剑上的血迹，放回琵琶中，转身离去。
　　
　　赵王府，流云居。
　　成煊耍赖的声音传的老远：“不行，老六，悔一子，哎呀，都说了悔一子，别吃啊。”
　　院内，牡丹花丛边，桌子上，摆上棋盘，成煊和成逸兄弟两个弈棋。成煊似乎棋盘上比较被动，动不动就大声嚷嚷悔棋，成逸一边淡笑不语。
　　最近这段日子，成煊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寒星修复关系，想给他来个美好的开始。但是明着来吧，担心寒星一口拒绝，毕竟寒星不喜男男之爱。所以，只能换个方法，循序渐进。他找来成逸，喝酒的时候，就把寒星拉来一起耍酒令；成逸喜抚琴，成煊就喊来寒星，让他和成逸琴箫合奏；对弈的时候，成煊就让寒星坐在边上，给自己观棋支招……成逸自从知道了成煊的心事后，听说他的想法，乐得配合。
　　今日，又来了，明明知道寒星不善弈棋，成煊还是把寒星叫来。一会说寒星这一步如何，一会又问下一步你看该放哪，或者直接说，你看悔了这一步如何，等等，等等。
　　寒星平日里就不喜对弈，现在被成煊烦的苦不堪言，着急了半天，终于笨笨的说：“王爷，观棋不语真君子！”
　　成煊兄弟两个同时看向寒星，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仿佛把寒星当成个怪物。
　　寒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有点心虚，正不知所措，两位王爷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
　　寒星这回算是清净了，成煊不再问他这个那个，但是却非常夸张的耍赖悔棋，吵吵嚷嚷，不知情的，还以为成煊在和成逸吵架。
　　寒星被吵得头有两个那么大了，实在受不了了，走到边上的躺椅上躺下，闭目养神。
　　寒星躲到一边去了，没多久成煊也没兴趣再下棋了。成逸很知趣地回屋里睡午觉，丢下成煊和寒星在院子里，自由发展。
　　寒星闭目，本来是假寐，但是功夫不大，竟真的犯困。迷迷糊糊间，感到一阵凉爽，有点奇怪，睁开双眼，就发现成煊一张放大的俊脸，几乎贴着自己的脸，连对方的呼吸都很明显能感觉得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王爷自己不嫌天气热，竟然给寒星打扇呢。
　　看着成煊那张迷死人的笑脸，寒星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寒噤，心说这王爷又唱那一出啊，最近变得莫名其妙，古里古怪。
　　“寒星，本王的服侍可还周到？”一脸无害的笑容，满眼的期盼，等着心上人的回答。
　　这成煊的笑容太古怪，寒星联想到历次被“设计”的惨痛教训，心说这只是表象，不能被迷惑，绝对不能被迷惑。最近这王爷很不正常，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小心为上。
　　寒星用那能冻死人的冰冷目光，狠狠地瞪了成煊一眼，也不说话，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理不睬。
　　成煊磨牙，心里却不停鼓励自己，要坚持，要坚持。只要功夫下的到位，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在怀。这算什么，一点小挫折而已。
　　
　　晚饭，是在流云居的院子摆上的。
　　寒星在躺椅上睡着了，直到晚上开饭，成煊叫他才醒。他是真的累了。最近成煊的反常，搞的他疲惫不堪。白天应付成煊的花样，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生，生怕成煊翻墙。
　　成逸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哥哥给寒星不停布菜，把寒星面前的碗都堆满了，寒星似乎隐忍着什么不好发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那劲头别提多别扭了，心下暗笑。
　　小呆走进来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面，自家王爷很好心的给寒星公子布菜，而公子竟是一副食不下咽的表情。六王爷自顾自吃饭，津津有味。
　　看到小呆，成煊停下箸，“说吧，什么事？”
　　“王爷，”小呆上前一步：“王爷，刚得到的消息，东路游击将军肖赞秘密返京，午后，在东郊密林被杀。肖赞的四个随从，也一并被杀。手法和原来一样，快剑，一剑毙命。”
　　成煊和成逸对望一眼，说道：“知道了，下去吧。最近让追影他们一定小心，另密切监视秦王和楚王的动静。”
　　小呆领命出去，成煊才问：“你怎么看？”
　　成逸沉思了下，道：“仇杀。这肖赞是东路游击将军，但是十多年前，他是冀北侯手下的副将。冀北侯蒙冤获罪，和他暗中出卖有很大关系。己未宫变后，冀北侯的兵马并入东路元帅旗下，这肖赞才升为游击将军的。本来，他也算个人才，可惜，利益熏心，卖主求荣，倒也死不足惜。”
　　“嗯。”成煊忽然畅怀而笑，“可惜碰不到这个杀手，本王倒是想请他喝酒哩。”
　　成逸也被逗笑了，扬脖，一杯酒下肚。
　　二人谁也没发现，寒星桌下两只攥成拳的手，在发抖。
　　




第 8 章  八卦和胡曲

　　成煊不在家，寒星难得逮到这样的机会，换了身衣服，带上小白，快步出了王府。
　　听说保和堂药铺新来一位坐堂大夫，医术很是高明。寒星带着一丝侥幸，前来问诊。
　　老大夫一边把脉，一边若有所思。抬眼，复杂地看了一眼寒星，无奈的道：“公子，老朽医术不精，你这病，老朽没有办法医治。”
　　小白以为自家公子生病了，在边上很着急：“公子，如果不舒服，还是叫六公子吧，他的医术很高明。”
　　寒星神色黯然，付了诊金，转身离开，小白急的直跺脚，也跟了出去。
　　老大夫捋了一把胡子，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主仆，苦笑：“这金针闭穴法，岂是一个普通的郎中能解得了的，唉！”
　　小白几步追上寒星，悄悄问：“公子，你怎么了？如果真不舒服，咱们还是回去吧，让六王爷看看。”
　　寒星没说话，上了边上的茶楼。要了一壶茶，几盘点心，拉着小白一起坐下喝茶。
　　边上，有几个人正在说京城里的奇闻乐事。津津乐道，首推赵王府的，其次什么秦王府的，尚书府的，将军府的，还有花街柳巷的，哪里的都有。
　　听着别人说赵王府，和关于自己的半真半假的传言，寒星恨的牙根痒痒。本想呵斥他们几句，转念一想，这事，大街上谁都在传，说了他们又有何用。正想离开，却听后面又有人说话了。
　　“唉，你们这算什么啊。还有更乐的呢。前些天，梁太尉的公子，去蘅芜馆，想去鱼色，点的竟然是头牌五月。那五月平时是不接客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竟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那梁公子从蘅芜馆出来没走多远，就跳下马车，在大街上脱衣服。而且还是脱完了就穿上，然后再脱。不但脱衣服，还胡言乱语，满身乱抓，和中了楼子里的药似的。后来还是太尉得到信，叫了一队人，才将那梁公子带回去。据说弄清醒后，抽了一百鞭子，关在柴房好几天呢。这个事应该是闹得太出格了，连贵妃娘娘都把太尉招进宫，狠狠训了一顿，要太尉好好约束儿子。”
　　“嘿，说的跟真的似的，哪能有这种事啊。”
　　“这是真的，我家有个亲戚，在梁府做下人，那天看见了，假不了。”
　　“真这么着，那倒是乐事。”
　　“……”
　　寒星听着，心里也一乐。不过，根据自己的猜测，这个事似乎和蘅芜馆的五月有什么联系，不禁勾起了好奇心。想着那天自己竟然鬼使神差一般，用自己的萧，和他的琵琶，心里也暗暗奇怪。那天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到底什么感觉，又说不出。想也想不明白，寒星索性不再去想。也懒得听边上人兴高采烈的趣闻，出了茶楼。
　　本是毫无目标的逛街，寒星发现自己竟然又逛到那天那个玉器店门口了。正想进去，却看到两个人正迎面走出，不禁哑然：“五月。”
　　很显然，五月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很惊讶。仔细打量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是那天寻梅厅的客人，据无双后来查到的信息，此人叫刘寒星，是当今四皇子，赵王的男宠。
　　五月躬身行礼，答谢：“那天，多谢公子与五月和凑《观松吟》。”
　　寒星也还礼，“还是五月公子的琵琶弹的好，在下现拙，还望莫怪才是。”
　　“哪里，公子太客气了，呵呵。”五月笑的一脸阳光，“公子这是要去哪？”
　　寒星老实回答：“闲暇没事，出来随便逛逛。”
　　“呵呵，这么巧，五月今日采买家什，现在要回去了，若是没事，公子不防赏脸到舍下坐坐如何？”
　　“公子！”小白不等寒星答话，想出言制止，眼里含了一丝警告。
　　“既是如此，寒星倍感荣幸，那就叨扰了。”转身看向小白，“五月公子盛情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
　　玄素一把拽过小白，“你家主子运气好，得我家公子青睐，真不知好歹。”
　　小白暗暗叫苦，公子去那种地方，王爷知道了，那还了得。
　　这玉器店离蘅芜馆本没多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五月住的地方，是后院的阁楼。寒星打量屋内陈设，简洁大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就是窗台放着一盆兰花。整间屋子都是素净的蓝色，看着干净，舒服。墙上挂着一只琵琶，颜色有些陈旧，看得出是随身多年之物。
　　无双端上茶点，就和玄素拉上小白退了出去。
　　“公子不必拘束，就当到朋友家即可。可惜，我们混迹青楼的，茶点招待粗糙，可无法与王府相比，公子将就些吧。”
　　寒星略有所思，疑惑之色眼里一闪，瞬间即逝。端起茶杯清呷一口，赞叹：“上好的碧螺春，算不的粗糙。”
　　五月轻笑出声：“勉强入口而已。我这个地方，头一回待客，公子不嫌慢怠就是五月的福分。”
　　“岂敢，现得名满京城的五月盛情之邀，是寒星荣幸之至。”
　　“既是如此，那让五月为公子奏一曲如何？”五月起身，走至墙边，取下琵琶。
　　“五月公子肯为寒星一人独奏琵琶，那寒星可是要大饱耳福了。”
　　五月在寒星对面坐下，低下头，左手轻压，右手挥出，一阵颇为铿锵的琵琶声奏响。不同于那晚的婉转悠扬，今日的曲调刚强有力，静思曲中境界，似乎可以看到沙尘漫天，万马奔腾，隐隐含着刀剑劈杀和马上人的呐喊……
　　“这是什么曲子？”一曲终了，寒星不禁动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琵琶曲。
　　五月放下琵琶，缓缓地道：“这是一个胡曲，没有名字。我去过一次塞外，听当地人用胡琴奏出，我觉得很有气势，就记下了曲调，回来用琵琶弹。看来还不错，少了胡琴的苍凉，多了分琵琶的柔和。”
　　“你对北疆很熟悉么。现在那边似乎荒的很。”
　　五月有些出神，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的琵琶，神色黯然。半晌，才道：“其实，北疆那些胡人，大多纯朴憨厚，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京城了，到期望可以去北疆。白天看那些胡人打猎，晚上和他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饮酒烤肉，一边看年轻的男女在篝火旁纵情歌舞。”
　　寒星不语，如五月那么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太惬意了。
　　……
　　寒星一直待到快掌灯，才拉上小白告辞离开。
　　北疆，北疆，寒星在回王府的路上，一直默念这个地方。
　　
　　




第 9 章  可怕的惩罚

　　成煊最近发现，寒星总是外出。自己不好问他出门做什么，叫来小白，小白也是支支吾吾。成煊顿时明了，寒星这几年总是悄悄在外面的医馆寻找可以解除金针闭穴的大夫，这小子就是不死心。不理小白战战兢兢的目光，挥挥手，不再追问。
　　成煊这几天也有苦恼，梁贵妃给自己说媒，女方是翰林沈随的女儿，沈随的老婆和梁家有姻亲关系，明眼人一看就懂，梁贵妃明着说媒，实则是借给赵王纳妃，安插眼线。不过让成煊稍稍安心的是，他这皇帝老爹，似乎知道儿子的心事，不愿多过问，这回枕头风愣是没起作用。
　　成煊下朝，正准备回王府，远远就看到三皇子楚王成季和秦王成骏小声说着什么，并不时向自己的方向看。
　　眉头颦起，打马正欲离开，成骏这时喊了声：“四弟切莫着急走，为兄有事告知。”
　　成煊不耐看他：“似乎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成骏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四弟啊，沈随的女儿美的跟个天仙似的，你真就看不上眼？”
　　“二哥，如果你要和我说这个事，恕不奉陪。”
　　“唉！”成骏叹气：“我说四弟，你为了一个男宠，放着天仙般的美人不要，值得么？”
　　“你说完了么？”成煊冷冷的看向成骏，想看出他的目的。
　　“四弟，二哥早先对你说过，有些事，玩大了，可不划算。”
　　“你到底想说什么？”眯起眼睛，成煊心下疑心大起。
　　成骏合上手中折扇，“不想说什么，不过是老三最近在蘅芜馆，看到你那心尖宝贝，和五月打的火热，好心提醒你一下，带了绿帽子，再推了沈家的婚事，得不偿失。”
　　成煊看到一边成季一脸幸灾乐祸，拱拱手：“那就多谢两位兄长的美意了，告辞。”一夹马肚，扬长而去。
　　成骏看成煊走远了，对身边成季道：“刘寒星这个祸害，还真是老四的弱点。哼，走着瞧，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成煊骑在马上，耳边一直萦绕成骏那句话‘你那心尖宝贝，和五月打的火热’，手越攥越紧，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一路疾驰，到王府门口，正看到寒星要出门。成煊把心中怒火压压，走向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出去？”
　　寒星点头，并不说话。
　　“我们很久没一起共进晚膳了，早点回来。”
　　寒星最近享受了极大自由，不疑有他，点点头。
　　看着寒星走远，叫过小呆，“找个人跟着。”
　　……
　　寒星不明白成煊为什么今天要和自己吃晚饭，心中隐隐不安，早早和五月告辞，往王府走。
　　寒星也奇怪，自己和五月一起聊天喝茶，心里竟无比舒畅。五月每次都给他弹几个曲子，然后就开始讲各地奇闻异事，五月的见闻之广，令寒星惊叹不已。一来二去，两人现在几乎成了知己至交。
　　回到朗琴阁，寒星一个人上了二楼，想先换身衣服，从新洗漱下，再去前厅找成煊。推门进屋，发现成煊坐在桌边，一脸寒气。
　　寒星有些纳闷，轻唤一声：“王爷。”
　　“你去哪了？”
　　寒星深吸口气：“去医馆了，王爷应该知道，寒星要做什么。”
　　“啪。”大手拍在木桌上，桌角应声而碎。
　　“你好大的胆子，敢欺骗本王！”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那个一脸冰霜的人嘴里叫嚣而出。
　　“寒星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不明白是吗，好，本王就叫你明白。来人——带进来！”
　　寒星看到一个侍卫，先走了进来，后面，是被另一个侍卫，拖进来的小白。小呆跟在最后，一脸忧色，冲寒星眨眨眼，似乎叫他好自为之。
　　成煊看了眼前面那侍卫，“寒星公子记性不好，你告诉他，你看到了什么。”
　　侍卫低头，道：“属下看到公子进了蘅芜馆，然后直接进入五月的卧房，近酉时方出。”
　　成煊看看略显紧张的寒星，对小白道：“他说的对吗，嗯？”
　　小白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成煊一脸风暴看向寒星：“还要说什么吗？”
　　寒星摇头，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成煊扫了眼小白：“拖下去，杖责三十，明天交到官窑，发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怜悯。
　　“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知错了，王爷……”
　　小白凄厉的求饶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寒星内心深处。走到成煊跟前，缓缓跪下：“不关小白的事，小白阻止过，是寒星执意要去，错在寒星，求王爷饶了小白。”
　　低声下气的语调，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是昔日那个骄傲清高的刘寒星吗？冷笑出声：“他没看住主子，该罚。但是，你也有你要领的罚，既然敢做，就得有勇气承担后果。都愣着干什么，拖出去。”
　　小呆带人将小白拖走，房里，瞬间安静。
　　掩藏在安静的外表下，是那隐藏多时的暴风骤雨。
　　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恨恨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对本王，难道本王还比了上一个娼馆的小倌！”
　　“我没有，我只是……唔……”
　　下面的话被堵在口中，成煊一手抓住寒星的头发，迫使其扬起头，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吻落下，霸道地纠缠寒星口中的美好，恣意其中；一手探进衣襟，在那胸前一点珠圆揉捏，引得身前人一阵战栗。
　　空气被夺，胸前的敏感处被对方掌握，寒星双眼迷离，意识有些抽离。担心自己沦陷，寒星用手指狠扣自己的掌心，想用疼痛换回自己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被成煊扔到床上。
　　外衣被成煊一把扯下，跟着是里衣，眼看亵裤即将离身而去，寒星惊恐大叫：“住手，你住手——”两手胡乱的挥舞、挣扎，一个不留神，竟然一个耳光打在成煊脸上。
　　成煊两眼喷火，伸手解下腰带，缠紧寒星的双腕，挂在床头。下一刻，自己身上的衣服，瞬间飘落在地。
　　寒星看到成煊两眼通红，一身精赤，跨下昂扬着压抑许久的欲望，心中大骇，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接下来，“嗯！”一声闷哼，异物的入侵，带来一阵生猛的疼痛，冷汗涔涔而下，全身止不住颤抖。咬紧牙关，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
　　成煊无视身下人咬牙苦忍的样子，大力进攻。没有得到预想的求恕，心里更是暴怒，疯狂啃咬寒星的后劲，“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对我，难道我对你不好，到底为什么……”声嘶力竭的吼叫，竟带着一丝近乎委屈的不甘。
　　火辣辣的疼痛，侵蚀着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随着成煊的动作，那撕裂的疼痛不断叠加，能感觉到身下一片温热，出血了，而且一定不少。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一定要忍住……失去意识前，寒星在心里不停对自己默念。
　　神智很快回复，酷刑还没有结束。
　　成煊看了眼寒星，见他面色惨白，五官扭曲，嘴唇也咬破了，知道他是疼的不行了。有些不忍，停下动作，有些赔小心地道：“我不是有意这样对你，我太生气了。只要你以后不再找五月，就当这个事没发生过可好？”
　　寒星虚弱地答道：“我们清清白白，没有做有辱王爷颜面的事，我们只是……啊……”
　　成煊大怒，还敢狡辩，寒星，这是你自找的。猛烈地撞击，让身下人终于发出了无法忍耐的惨叫。不再犹豫，不再怜惜，加大力度，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奋力驰骋。
　　寒星感到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撞到一起了，现在似乎哪里都在痛，无以复加的痛。勉强扭过头，想看清身上这个人。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一生一世的爱人的人，因为猜忌，如此残忍伤害自己的人。呵，真是可笑，自己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的，被迫做了四年的男宠，满心的抱负憧憬，被摧毁的干干净净，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还真是可笑。
　　成煊冷酷的声音飘了过来：“忍不了就不要忍。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选择自己，我现在就饶了你，明天五月会从京城消失；如果你选择五月，那么，你就准备下地狱！”
　　寒星苦笑，自己哪有的选择，晃晃头：“我选五月。”
　　“你，找死！”挫败的声音自己成煊嘴里吐出。
　　……
　　天上月亮半弯。
　　屋内是摇曳的烛光，紧密纠缠的身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晃动的床榻。
　　
　　成煊退出寒星的身体，身上的燥热已经慢慢冷却，看看外面，天已经亮了。
　　成煊仔细看着身下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儿，匀实的肩背，柔韧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如玉的肌理，如此美好的人儿，当真是上天的眷顾。但是现在，被绑住的双手紧攥成拳，过度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嘴唇一张一翕，略抖动着遍布青紫的身躯，昭示着睡梦中的人极度的不安。腿间那大片的殷红，令成煊不由升起一丝歉意。对着房外叫道：“准备热水。”
　　伸手抚摸上那不带血色的面颊，闭眼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不会再这样伤害你了，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低下头，轻轻吻着寒星的前额，喃喃低语，向那沉睡的人敞露心扉，说着那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虐了个跑龙套的梁公子，今天虐虐我们的小星星吧，呼呼。




第 10 章  道歉

　　得知五月突然生病，金姨心急如焚，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五月卧房。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昏睡不醒的人，金姨焦急地问：“哎呦，这是怎么了啊，有没有请大夫看啊？”
　　玄素低声道：“金姨莫慌，我家公子自幼有心悸病，很多年了，这次是发病了，已经吃过药了，很快就能醒过来。”
　　金姨依旧不放心：“这生病是要看大夫的，只吃药怎么能行。你瞧这脸色苍白的，吓死个我啊。”拿着绣花手帕，不停的拍着自己的心口。
　　玄素嘴角抽动，你是怕门主有个好歹，断了财路吧。但是心中所想，嘴上不能说，只得小心安慰金姨：“您放心吧，玄素从小服侍公子，对于公子的病情，非常了解。”
　　金姨在屋里左右看看，见窗户大敞，嗔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懂事，五月病着，你们竟然不关窗子，若是受了风着凉，可怎生是好。”
　　伸手就要关窗，玄素赶忙上前拦住：“金姨，不能关，公子这个心悸病，就怕闷，必须要开窗的。”
　　“哦，是吗？”金姨收回手，“那就不关了，你们可照看好了，别让他受风啊。我得上前面了，就不待了。”站起身来，替五月往上拉了拉被子，才往外走。
　　出了门，不忘嘱咐：“若是不好转，一定记得请大夫看，缺什么就到我那拿。”
　　“谢谢金姨.。”看着金姨离开，玄素长吐一口气。
　　一边无双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门主这回真的是心悸病发作么？”
　　玄素点头：“这回是真的。不过，这病发的有些奇怪。”
　　“怎么了？”
　　“昨晚，门主就说心里一直莫名慌乱，不安。夜里，就发病了。”
　　无双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五月缓缓睁眼，忙上前道：“门主，可醒过来了，好点么？”
　　玄素上前，拉过五月手腕探脉，半天，才似松口气：“脉象已经平稳，没事了。”
　　五月坐起身，无双体贴的放了一个软垫在背后，好让他背靠床栏能舒服一点。
　　“无双，去查下刘寒星昨天离开后发生什么事。现在朝廷分成两派，赵王和秦王是对立，刘寒星是赵王的人，与他拉近关系，这对我复仇会有帮助。”
　　把玄素和无双打发出去，五月两眼迸出犀利的光芒……
　　
　　寒星感觉眼前似有人影晃动，大吃一惊，猛然睁眼，发现是成煊的另一个贴身侍从小更。
　　小更看寒星醒了，微笑上前：“公子，好点了么。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寒星这才发现，又到掌灯的时候了。昨晚，被折磨了一夜，昏过去后，竟一下睡到这个时候。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体很清爽，应该是被清理过了，而且涂了药，能感觉得到来自后面的清凉。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遮掩了一身屈辱的痕迹。
　　“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小更看寒星没说话，又问了一遍。
　　“拿走吧，我不想吃。”
　　“那怎么行。”小更很担忧：“王爷说公子昨晚应该就没用饭，现在又一整天了，不吃点东西，身体会盯不住的。”
　　寒星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撑起身子，要坐起来。不过很悲哀，手上无力不说，而且刚一动，就拉扯到后面的伤口，一阵剧痛迅速袭来。
　　小更赶忙过来，帮他撑住身子，问道：“公子，你想做什么，让我来吧。你身上有伤，还是尽量少动，多躺着休息就好。”
　　寒星让小更帮忙，翻转身体，朝外侧卧着。拉好被子，寒星才道：“小更，帮我个忙。我书架上有个红木盒，里面有些银票，你拿出来。”
　　小更不解：“公子，拿银票干什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唉，小白受我连累，被杖责三十不说，还要被发卖。你帮我拿这些银票，到官窑去，把他赎出来。然后，让他拿着剩下的银票，回故乡也好，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也行，叫他买房子，置几亩地，好好过日子去吧。我能为他做的，就这么多了。”
　　小更复杂地看着寒星，叹气：“公子，小白没被发卖。王爷虽然气极，但也只是打了他一顿，至于发卖，是吓唬那小子，给他长个教训而已。”
　　寒星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看小更又肯定地点头，才不多做他想。又道：“那你带我去看看他如何，他年纪还小，我实在放心不下。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又不方便。”
　　小更吞吞吐吐半天才开口：“公子，我无法带你去。”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道：“公子，王爷将你禁足了。如果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不能踏出朗琴阁一步。”话说完，不忍看寒星的表情，小更将头扭向一边。
　　“呵，这样啊，也好，也好。”寒星哂笑出声，不再言语。
　　“公子，别这样，王爷只是气头上，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小更好言安慰。在赵王府，除了王爷，就小更和小呆知道寒星的身份。小更和小呆，名义上是成煊的侍从，实际上，一个掌管影卫，一个指挥暗人，二人也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寒星刚来，他们就看出，这个刘公子绝不简单，外表柔弱似书生般，实则精气内敛，藏而不露。不过，自家主子对寒星的所作所为，倒让这二人无可奈何，这么优秀的人才，居然就给困在朗琴阁，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宠。多少次看着朗琴阁里那落寞孤寂的身影，听着那愁肠百转的箫声，不禁惋惜。
　　小更继续劝导：“其实，王爷也很后悔，知道伤了公子，早上，亲自帮公子沐浴，清理身体，还命人去宫里的御药房，找太医拿了最好的疗伤药还有生肌止血有助伤口愈合药材，就希望公子早日恢复。”
　　“好了，别说了，我累了，想睡会。你也忙一天了，这就歇息去吧。”
　　小更无奈，“那好吧，等你想吃东西，就喊我，鸡汤和药先放桌上了。”
　　寒星点头，闭上双眼。
　　小更又帮他把被子向上拉了点，才退出去。
　　等小更脚步声远了，寒星猛的睁开双眼。呵，亲自帮自己沐浴，清理身体，从宫里拿的疗伤御药，还真是讽刺。已经伤害了，现在做这些何用。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抗议，看来真是饿了。拉开被子，寒星想自己下地，可惜没有成功。刚才有小更帮忙，自己不过勉强翻个身。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要如何才能下地？右手往下探去，想试试能不能够到地面，许是身子歪的太过厉害，竟然无法控制平衡，一下从床上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从身后向全身蔓延。咬牙忍住，匍匐向前爬去，一点，一点，终于连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眼前一黑，神智又回归黑暗。
　　……
　　成煊听说寒星到晚上才醒，而且不肯吃东西，心下担忧，和小更快步上楼。推门进来，就发现寒星趴在地上，已经昏迷。忙将他抱上床，慌乱地说：“怎么回事，他怎么跑地上去了？”
　　小更很紧张：“王爷恕罪，属下刚走的时候公子好好的，这个，这个属性确实不知。”
　　小更还想说什么，成煊摆摆手，“老六现在不在，快去找个大夫来。”
　　小更转身，快步出门。
　　功夫不大，大夫来了。坐在床边，仔细把脉。
　　成煊心中着急，见老夫半天不语，迫切地问：“怎么样，病人情况如何？”
　　老大夫将寒星的手放进被子里，才温和地道：“王爷请宽心，这位公子因有伤，伤了元气，加之久未进食，导致身体虚弱而晕厥，没有大碍，一会即可醒转，不必担心。只需好生调理，不日就能痊愈。”
　　听说没有大碍，稍稍放心。握住寒星的手喃喃而语，“快些醒过来，快些好起来。寒星，寒星……”
　　朦胧间，听到有人轻声呼唤自己，寒星努力把眼睛睁开，发现竟然是成煊。不理他满眼惊喜之色，把头转向一边。
　　成煊也不生气，只是赔笑：“醒了就好。来，先把鸡汤喝了，再吃药。”
　　端过鸡汤，成煊将寒星小心揽在怀中，执汤匙递到寒星嘴边。看寒星扭头不喝，成煊温柔地道：“乖，要生气也等身体完全恢复。先喝汤，如果不满意这个方法，我可以用嘴渡你喝。”
　　寒星一激灵，头皮发炸，这不是耍赖嘛。别扭半天才道：“把碗给我吧，我自己喝。”
　　成煊很满意，递过汤碗，看寒星慢慢喝完，拿起帕子，把嘴角滑下的汤汁拭净。犹豫一下，成煊很有诚意地道歉：“对不起。”
　　寒星有些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那三个字，什么，对不起，他在说对不起。苦笑一声：“王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寒星仗着王爷平日的宠爱，恃宠而骄，做事没有分寸。王爷并无过错，不必道歉。”
　　“别这样，寒星，昨晚我是气晕了，失了理智，做下糊涂事。我们重新来过，过去那些事，就让他过去，都不要去想了，如何？”
　　看寒星不出声，成煊将药碗递过来：“把药喝了吧。”
　　寒星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然后不等成煊开口，抢先说道：“王爷，按照你的吩咐，汤喝完了，药也喝了，这边没有事了。恕寒星身上有伤，不能侍候王爷就寝，王爷请回吧。”
　　“寒星！”不敢相信，他竟然给自己下逐客令，“寒星，我……”
　　“王爷，是不是寒星太失礼了。应该起身，恭送王爷您的王驾。”挣扎着，想要下地。
　　叹服于怀中人的倔强，成煊叹口气：“好了，我走。不过，你不可随便乱动，外面有人值夜，有事叫他们。”
　　小心把寒星平放床上，盖好被子，成煊才离去。迈出房门的一刻，他听到了寒星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作者有话要说：虐虐健康




第 11 章  温暖与心病

　　那个痛苦不堪的夜晚，已经过去五天了。
　　寒星懒懒的，虽然已经不像那几天软弱无力，但是他仍然没有下床。力气稍稍用大点，身后的伤口似乎就要裂开，依然很痛。每天，除了小更，成煊倒没有见到。小更告诉他，最近秦王那边有异动，王爷每天都忙到很晚，怕打扰他休息，只是在门外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寒星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这个玉佩平日都放在衣柜的最下面，已经静静的放在那里四年了。寒星让小更帮自己拿出来，每每抚摸，心头涌现一片温暖。这玉佩跟随自己十多年了，现在成了这个世界唯一属于自己的温暖。
　　听到有脚步声临近，寒星把玉佩又放回枕头下。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成煊和后面跟进的成逸，略有意外。淡淡地开口：“两位王爷驾临，恕寒星无法下地，不能给王爷行礼，现行告罪了。”
　　看到成煊一脸尴尬，成逸摆摆手：“行啦寒星，你嘴巴平时很笨，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凌厉了。”
　　寒星苦笑：“王爷公务繁忙，仍不忘过来，难道不是要看寒星的笑话？”
　　成煊清咳一声，柔声道：“寒星，老六才回京城，听说，咳咳，听说你伤了，不放心，就先过来看你。”
　　寒星往成逸身上看去，一身青衣布袍，额角还有忘记擦拭的薄汗，确实是风尘仆仆。心中虽然有些感动，但是对于成煊确实无法原谅。
　　哂笑一声，略带一丝讥讽：“寒星不过是赵王府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宠，哪敢有劳当今的越王殿下。寒星的身子是王爷的，包括命也是王爷的，王爷想怎样就怎样，就算是要寒星这条命，也随时拿去，何必此时假惺惺。”
　　成逸无奈摇头，他刚到赵王府，听说了哥哥和寒星的事，未及换身衣服，就拉着不好意思的成煊过来了。现在看到寒星如刺猬一般，得扎人就扎人，已然明了，这回，哥哥是伤他不轻。叹口气，走向前，想先给他把脉。
　　寒星见成逸走过来，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几天，除了小更帮他上药，他实在不愿再有人对他触碰。挪下身体，想躲到床里。不想成煊坐到他边上，将他一把搂住，不让他动分毫。挣扎下，动不了，只得认命。
　　成逸很细致的诊脉，不时还看看寒星的脸色，见他一脸别扭劲，不由失笑：“从脉象看，现在没有什么事。”看眼成煊，努努嘴：“不过这心病，还不是一般的重。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赵王殿下，你要多花些功夫了。”
　　成煊叹气，这寒星的心病，自己怎会不知。正想安慰下怀中乱动的人，成逸那边又发话了。
　　“他的外伤，不知恢复如何了，也让我看下吧。”
　　寒星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自己的伤如何而来，本就丢人的很，现在若是再让堂堂一个王爷看，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于是奋力挣扎，想挣脱成煊禁锢自己的大手。
　　成煊低头，小声安慰：“六弟不是外人。况且你确实伤的厉害，虽然用了御药，还是让他看看好。”说罢，翻转寒星的身体，让他头朝下，趴在床上。
　　寒星挣了两下，没挣脱。感到亵裤缓缓滑下，脸一下烧的通红。
　　成逸看着已经愈合，但还是有些肿胀的伤口，眉头颦紧。知道寒星难堪，迅速拉上他的亵裤，却看到有些敞开的里衣下，那些过了五天，仍历历在目的斑驳。漂了成煊一眼，才到：“伤口愈合的不错，用的药也对。再过几天，消肿了，就没事了。膳食以清淡为主，切勿辛辣。”
　　成煊总算是放下心，手一松，寒星就如遇大赦一般，爬到床里，警惕地看着自己。看到心上人如此戒备，实在不忍，低声安慰几句，招呼成逸方离去。
　　
　　成逸回到流云居，换了身衣服，又洗把脸，顿感精神气爽。看向坐在一旁的成煊，有些调侃地道：“你这回是把人家伤个透彻，从里到外都伤了。不过真是的，二哥的话你也信，弄成现在这个局面，看你怎么收场。”
　　成煊叹气：“我也不想这样，但那天气极了，冲昏头了。”
　　成逸盯着成煊到：“你听了二哥的话，又遣出了府里的侍卫暗中盯着，可是事实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那个侍卫有回复你说寒星和五月暗通款曲行苟且之事么？你有听过寒星的解释么？你一句话，那天是气昏头了，可是为何气昏头，我来告诉你，是因为二哥告诉你寒星到蘅芜馆会五月，所以你气昏头。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四哥，你不奇怪么？”
　　经成逸提醒，成煊顿时恍然：“老二是要激怒我。”
　　“他为什么要激怒你，很显然，他想要确定你的弱点，每一个都不放过。偏你平日还算机敏，这回栽了大头。现在，如果我料的不错，你那心肝刘寒星被四王殿下禁足的消息，早已传到二哥那边了。”
　　成煊双拳紧握，有些懊恼，“唉，说来也怪，只要是寒星的事，总能令我失了方寸。这回伤了他的心，估计要记恨我一辈子了。”
　　成逸又气又好笑：“人家四年前，恐怕就已经记恨你一辈子啦。”
　　成煊懊恼的抚额，“这小子，一定是上天派给我的克星。”
　　成逸收起笑容，正色道：“寒星不是会做出格事的人，他去蘅芜馆，一定有他的道理。这次你恐怕真冤枉他了，还把他伤成这样，怕是一时半会哄不好的。”
　　“这个事先搁下吧，说说你这次出去，事情可还顺利？”
　　成逸端起茶碗，轻呷一口，“和薛岳见面了，但是没有结果。”
　　“怎么讲？”
　　“薛岳是武将，和当年的冀北侯一样，不喜参与朝中各种纷争。和他面谈，让他知晓了我们的意思，只是没有答复。但情况也不是很糟糕，二哥也派人去游说，同样没有答复。这说明，至少梁党到现在还没有控制全部兵权，如果西路元帅薛岳能牵制住东路元帅，那么我们和梁党基本势均力敌。”
　　成煊沉吟片刻，“六弟，现在薛岳的人马镇守陇西，薛岳本人已经多年未班师回朝，他一直在逃避。十年前的己未宫变，怕是对当年的大臣，无论文臣武将，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我国兵力本分东南西北四个部分，东路元帅韩潮镇守海城；西路薛岳镇守陇西，南路是皇城禁军；过去冀北侯镇守北疆相城。十年前，冀北侯被赐死，他手下的兵马被划归梁党一派的东路，东路兵马现在正是人强马壮。如果得不到西路兵马的支持，我们几乎没有胜算。薛岳到现在还徘徊在中间，你说这是为何？”
　　成逸似不解，歪头看成煊。
　　成煊胸有成竹，笑着说：“薛岳定会加入咱们这边，只是他现在没想好开什么价。价高了，咱们给不起，价低了，他又觉得亏，这带兵打仗的人，其实做起买卖来，也很市井。”
　　成逸似有所悟，跟着笑起来。
　　成煊若有所思地道：“现在，就差老五的意思了。最近，成季总是遣人去吴王府，已有几次了，应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否则不会一次次遣人过去。我们哪天也该过去走动走动。”
　　“如果要过去，下月初六是最好的机会，那天是五哥的寿辰。”
　　“嗯，和我想的一样。好了，你才回来，先不说这些，我们杀一盘去。”
　　成逸翻翻白眼，“四哥，今天要不要拉寒星给你支招？”
　　成煊面色黯然，摆摆手：“还是不要了。”莫说那祖宗现在有伤动不了，就算拉过来，一心急，再给自己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非把自己气个半死不可。不过想想他那天说这句话，那急急的样子，还真是有意思……
　　
　　二皇子成骏带人穿过大街，直奔自己在城北的别院。到地了，停下脚步，对身后跟随的人点下头，见那人转身而去，嘴角抽出一抹冷笑，迈步走进大门。
　　追影躲在暗处，正欲上前，发现一人站在前面。那人和自己一样，一身黑衣，黑纱覆面，根本看不出样貌。
　　来人冷冷地道：“跟够了么？”
　　追影沉声问：“什么人？”
　　来人懒懒地回答：“叫你有来无回的人。”
　　追影小心戒备，来人既然肯现身，就说明有绝对的把握，如果自己一不留心，怕是就得把命搭上。一瞬间的走神，追影发觉自己失了先机。察觉到凌厉的掌风迎面而至，忙闪身，堪堪躲开这一掌。自己也出招迎战，但是一直被笼罩在对方的掌风下，丝毫无法逆转弱势。
　　知道碰到高手了，追影不敢恋战，虚晃一招，趁对方躲闪之机，飞身跃出，发足狂奔。没跑出多远，发觉后面掌风如排山倒海，奔腾而至，知道躲不开了，忙提一口气，身子挨了一下，一掌被拍到了右肩处。身体如皮球一样弹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探下追影的鼻息，发现已无呼吸，也不留恋，转身扬长而去。
　　等那人走远了，追影勉强睁开眼睛，刚才自己如果不是用真气护体，又躲过了要害，现在怕真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暗自庆幸，当初修习龟息功，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今天就用这门功夫救了自己一命。缓口气，追影艰难地往回走，必须回王府，给王爷报信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四同学一直胸有乾坤哦。不过，家国天下，他如何取舍，慢慢就会有分晓。




第 12 章  大开碑手

　　成煊从京城最有名的雪墨斋，买了一方砚台，准备作为吴王生辰的礼物，成逸也准备了一幅《寒江独钓》。二人看着摆在桌上的礼物，表示满意。他们考虑了几天，才决定送这两样。吴王一不贪金银，二不好女色，平日深居简出，就喜欢读书作画。这礼物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小呆快步走进流云居，道：“王爷，追影出事了。”走到近前，续道：“追影昨天夜里被人打伤。”
　　“人在哪里。”
　　“在后院，现在昏迷了。”
　　“去看看。”
　　小呆前面带路，成煊成逸紧随其后。
　　追影趴在床上，毫无生气。
　　成逸问道：“伤在哪里？”
　　“右后肩，是重手法。”
　　成逸掀开被子，看到追影后背靠肩膀处，是一个褐色的掌印。冥思了一阵，道：“把寒星带来。”
　　成煊看小呆没动，忙道：“去，老六说的，就是我的命令，怎么总是要提醒。”
　　小呆低头，转身出去。心想若是平时，六王爷的话自然是命令，谁叫现在非常时刻，寒星公子不比一般人，现在被禁足，除了您的话，谁敢带他出门。
　　寒星很快被带来了。休养了这些天，身体已经恢复。路上，就听小呆说追影出事了，所以听成逸叫自己，心中就明白为什么。进屋，也没有行礼，直接走到床边。看着追影身上掌印，仔仔细细地端详，道：“大开碑手，一种很刚猛的外家功夫。不过，不过这门功夫据说已经失传，现在竟然有人会这门功夫。”
　　成逸：“你确定这是大开碑手。”
　　寒星点头：“不会有错。”
　　成煊奇怪：“既然失传，那怎么还会有人练成这门功夫。”
　　寒星看向成煊：“王爷，传闻不一定都可靠。”
　　成煊：“那追影现在怎样。”
　　成逸把脉，片刻才道：“追影应该是当时运内力护体，所以内伤虽重，但是不会致命。这小子真是命大，若是一般人，估计此时五脏震裂，凶多吉少啦。”拿起桌上的笔，唰唰一挥而就，交给小呆，让小呆照方抓药。
　　成逸要回流云居，成煊扭头看寒星，发现他在屋中正愣神，伸手拉过他，拥到怀中，想狠狠亲下，忍了很久了。
　　寒星伸手一挡，就势脱离成煊掌控，和成煊保持一定距离。
　　成煊叹口气，也没做为难，“你也一起来吧。”话不多说，掉头出门。
　　寒星紧跟其后，这是被禁足以来，他第一次出朗琴阁。不理两旁下人惊异的目光，只是默默走在后面。
　　成逸看二人别别扭扭走进，摇头咧嘴：“你们这个样子，真让人倒胃口，不想让我吃晚饭，直接说好了。瞧瞧，都什么样，扫兴。”
　　“正经点吧。”成煊表情严肃，“追影受伤，伤他的人用的又是传闻中失传的武功，看来老二网罗了不少人。”
　　“不奇怪，你能训练暗人和影卫，他也可以。在这方面，双方的实力是均衡的。”
　　“他是真想杀了追影，一方面告诉我他知道我派人监视他，而他不怕。另一方面，他想让我知道，他手里也有能人。这算什么，一个警告？”
　　成逸不紧不慢地说道：“都耐心等等吧，五哥的生辰一过，就会有个分晓。”
　　成煊看看寒星，见他还是目无表情，走上前，“初六是吴王生辰，你随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寒星诧异，“以我的身份，似乎不合适。”
　　成煊一脸正经：“老二那天请了五月过去奏曲助兴。”
　　“那又如何，似乎和我没关系。二位王爷还有事吗，如果没事，寒星告退。”
　　“老二想看我的笑话，又岂能让他小人得逞。”
　　“王爷！”寒星冰冷的面孔没有一丝温度：“寒星很荣幸，除了给王爷暖床，居然还有其他用途。”
　　冰冷的面孔，屈辱的眼神，成煊看在眼看，心中骤然一痛。摇头叹气：“寒星，别用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行吗。我们很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一起聊聊不好吗？”
　　寒星不予理会，“王爷，寒星现在还在禁足呢，如果没事，就不多做停留，现在回去了。”走到门口，不忘补充一句：“寒星是王爷的人，王爷要寒星做什么，差人吩咐声即可。”不看目瞪口呆的成煊，大步出门。
　　往回走的路上，寒星感慨，天真蓝，云朵真白啊，连空气都散发着一种气息，那是自由的气息，也是自己无法拥有的气息。自己现在看似什么都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惜，自由永远渴望不可及。摸出怀中的玉佩，想起母亲带自己买玉佩的情景，一阵温暖将自己紧紧包围。
　　小更在门口，迎上寒星，看他又拿出玉佩，轻笑：“这玉佩现在被你随身带着，你还这个痴痴的样子，没发病吧，一个玉佩就这样。”
　　寒星也不气，只是把玉佩放入怀中，才道：“从小跟着自己的东西而已。除了它，我什么都没有了。”
　　小更看着他那失落的样子，想着要说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开口。叹口气，唉！
　　
　　秦王府荷花厅，成骏，正给过府的太尉介绍新网罗过来的江湖高手。
　　“这位是单手开碑韩燎，这是夺命刀胡平，这是鸳鸯腿王冲……”
　　梁太尉一边听着成骏的介绍，一般满意地点头：“各位义士，当今圣上昏庸无德，秦王殿下腹有乾坤，登得大宝，必造福我卫国。现有黄口小儿成煊暗中作梗，还望各位义士从中协助。待得事成，定不会忘记各位协助之劳。”
　　下首站着一排黑衣人，高矮胖瘦不等。听太尉一言话毕，全拱手道：“太尉严重了，我等为兴我卫国大业，定粉身碎骨，协助秦王殿下。”
　　“好，好啊。来，摆酒，今日小王与太尉和各位痛饮一场，不醉不休。”
　　丝竹奏响，八名妖娆美女婀娜而至，甩开水袖，翩然起舞。
　　席间，推杯换盏，热闹非常，不时传出男人调笑的声音。
　　上座，梁太尉和成骏冷眼看向那些江湖中人，眉头紧皱。
　　成骏似乎看出梁太尉的心思，轻声到：“舅父大人放心，这些人靠的住。尤其是那个韩燎，武功一流，可当大用之才。”
　　梁太尉点点头：“多一分小心，总是要有的。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切莫大意。赵王和越王，绝不容小觑。这二人神神秘秘，暗中却培养了不少势力。现在薛岳意图不名，所以什么事都要图个万全，小心使得万年船。”
　　成骏忙道：“舅父所言极是，甥儿受教了。来，舅父，甥儿敬您一杯。”
　　梁太尉很满意，执起守着杯盏，一饮而尽。又道：“吴王生辰即到，殿下打算如何？”
　　成骏道：“老三试探过几次，老五口风很紧。”
　　梁太尉望着守着酒杯，若有所思，然后道：“下次再见他，告知他，如若一同举事，事成之后，可将其母牌位供入思贤殿，与先皇等共享后世子孙之祭。”
　　成骏顿时明白：“多谢舅父提点，甥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呵呵，老夫就知道你这孩子将来必成气候。”梁太尉面色微红，语气颇为亲热。
　　“多谢舅父夸赞，甥儿还年轻，日后还望舅父多多提携。”
　　“嘿，自家人，殿下何出此言。”
　　“那是，那是，来，舅父，甥儿再敬您一杯。”
　　……
　　
　　




第 13 章  吴王做寿

　　吴王的生辰，虽然寿星放话，一切从简，但是作为卫国五殿下，吴王的身份又举足轻重，所以必要的寿宴和庆贺还是不能少的。
　　寿宴在晚上举行，所以朝中官员都是下朝后，先各自回府，等到傍晚，再换了便装，带好自己的礼物，去赴宴。
　　成煊与成逸和寒星出现在吴王府门口的时候，成骏正好也到。
　　兄弟间平时虽然不正面交恶，但是面和心不和，而且各自培养势力，背后各有小动作，已不是新鲜事。
　　看到寒星被成煊带来参加吴王的生辰寿宴，成骏还是有些意外。又仔细地打量了这个传闻中把赵王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冷笑。走着瞧，很快，就会让你们领教本王的厉害。
　　成业见惯了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说话，只是让人招呼他们先自行休息。这时，有人在成夜耳边耳语几句，成业诧异，远远看了眼成骏，还是点点头。
　　吴王做寿，拜寿的客人纷纷而至。蘅芜馆五月的到来，不出意外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五月依旧风采照人，面如冠玉，目若灿星，如墨的青丝利落的绾在头顶。一身枣红色的长袍，外罩黑纱衣，怀抱琵琶，更显飘逸出尘。
　　寒星坐在一旁角落，他不愿和成煊一起，和那些朝中官员寒暄。毕竟，自己的身份，终究还是那样的不堪。过去，在赵王府也就算了，如今被推到人前，无论如何，寒星也不愿露这个脸，躲个人少的角落，倒乐得清静。虽然知道今晚五月会来，但真的见到了，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时辰一到，成业招呼前来贺寿的宾客入席。在众人的道贺声中，成业宣布开席。
　　王府的丫环一道一道上菜，侍者在一旁伺候斟酒。
　　王府请来的伶人正在表演歌舞，寒星对歌舞没有兴趣，目光看向远处，那个红色的身影正站在牡丹花下，静静地等待着。
　　成煊发现寒星正不错目的看向五月，心里有一丝不快。但是今天什么也不能表露，于是伸手，握住了寒星的手，重重的握住。对上寒星不解的目光，投以一抹温柔的微笑……
　　歌舞已毕，成骏举起手中酒杯，笑道：“五弟，今日得你寿辰，为兄特意请来现今京城最红的五月，弹奏琵琶，给五弟助兴。”
　　成业亦举杯，“多谢二哥美意，那就请上来吧。”
　　这时由丫环出去，引五月进入大厅。
　　五月先躬身给成业行礼，然后向两旁客人再潜行一礼，才坐下，开始弹奏。
　　寒星一听那曲子，就知道了，这是第一次五月在蘅芜馆登台时演奏的《观松吟》。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可惜，今日没有把自己那只寒玉萧带来。寒星感觉很压抑实在待不下去，就压低声音对成煊道：“王爷，这里太吵了，我觉得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成煊看看两旁，众多宾客交杯换盏，无人注意自己这边，便点头道：“去吧，到花园的池塘那透透气，那里静。别走远了，小心迷路。”
　　寒星应了一声，悄悄从侧门走出大厅。到了外面，既没有那虚伪的客套，也没有那敷衍的敬酒。清冷的空气吸入肺里，竟有一丝不染尘嚣的甘甜。信步朝前走，七拐八拐，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居然走到了池塘边。池塘边有供休息的大理石条凳，寒星走向前，坐在石凳上，看池中的荷花。
　　有路过的小丫鬟，看有客人在此休息，忙端上茶水和点心，确定寒星不需要其他的情况下，方离去。
　　喝口清茶，又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远观这池塘，荷叶出水很高，如少女的裙裾伴随着晚间徐徐清风而摇曳。层层荷叶中间，点缀着零星的花朵，有盛开的，有含苞待放的。伴随清风扑面而来的，还有那淡淡的荷香……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水面似乎有异动，寒星走上前细看，竟是一尾金鱼。童心大起，捏起一小块点心，在手中揉碎了，撒入池塘。结果，竟引来一群金鱼。感觉好玩，等那群金鱼散开了，再揉碎一小块点心，撒入池塘。如此玩了几次，寒星难得地爽朗笑出声。
　　“有趣，有趣，想不到公子竟有这等雅兴，在此戏弄着池中鱼儿。”
　　寒星回头，看到是五月，面带笑容，向自己走来。突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别人窥到的那种感觉，颇尴尬：“那边太吵，到这里偷个清静。”
　　五月嗤笑：“你清静了，怕是这鱼儿再被你如此折腾两三次，这个月都不要再讨食了。”
　　寒星一愣：“这么严重。”忙放下手中点心，小心看向水面，水面已没有一丝涟漪。
　　寒星转身，站到五月身侧，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五月扭头，带着优雅的笑容道：“五月可否认为，这是公子在关心五月？”
　　“咳，咳。”寒星右手我拳，挡住嘴，清咳两下。动作不大，却没注意，一物自怀中滑落。
　　五月蹲身想替寒星拾起，待拿起那物件，眸光骤紧。
　　寒星也发现自己掉了东西，看五月已帮自己拾到，正想道谢，却发现五月神色有异。
　　五月仔细看着手中的玉佩，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抬头见寒星紧张地忘着自己，忙扯出一抹笑容：“哎呀，我失态了。这真是好玉。”伸手，将玉佩递到寒星面前，继续问：“上等的羊脂玉，从哪得来？”
　　寒星道：“幼时和我母亲逛街，偶然买到的。”
　　“这么说，这玉佩你从小就带着咯。”
　　“是，从未离身，这个玉佩，也是我现在的全部。”寒星回答，并用手抚下玉佩，似乎担心玉佩掉落，沾染尘土。
　　五月努力掩藏心中的激动，仔细看着寒星，上上下下，似乎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眼神热切，嘴角有些抽动，那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寒星察觉出五月的变化，问道：“你怎么了？”
　　五月赶忙道：“没什么。有些天不见，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变化。”慌忙的掩饰，一丝不差地落入寒星眼底。
　　寒星叹笑：“还好。前些天身体不适，养些日子，现在已经无碍。”
　　五月心中了然，自己让无双查过，那天寒星走后，赵王府有什么事情发生。无双回来后的报告，另他当时很吃惊，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听他说身体不适，还养了那么久，可见当时伤得不轻。一阵窒息袭来，五月痛苦的捂住心口，心好痛。
　　寒星发现五月的异常，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上前扶住他，让他做到石凳上，然后给他倒茶。
　　五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就着寒星递过的茶水吞下。深吸几口气，五月给了寒星一个放心的笑容：“没事了。”
　　寒星仍旧有些紧张：“真的没事么，不行叫个大夫吧。”
　　五月摇头：“这是旧疾了，吃药就没事，不必担心。天色也不早，我该回去了。”
　　寒星道：“我送你吧，你身体这样。”
　　“不用。”五月摆手：“我还是自己走吧，免得你家王爷吃醋。”说完，竟头也不回，走了。
　　寒星默然望着五月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五月，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前面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寿宴已经结束，宾客纷纷告辞。
　　成骏已然告辞，成煊和成逸也准备叫人找到寒星，再告辞离开。但是成业似乎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
　　“四哥，六弟，你们难得过府一趟，就打算这么回去？”
　　成煊盯着成业，想看出他的真实意图。
　　成业淡淡地道：“四哥和六弟送来的礼物，我最喜欢。六弟，你就在客厅等会，我和四哥到里面说说话。”
　　成逸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忙道：“你们自便，我到处走走。”
　　成业对成煊道：“四哥，请随我来。”手里拿着那方砚台和那幅画，转身往后面走。
　　成煊点头，紧跟其后，也往后面走去。
　　二人密谈了很久，一起出来时，三更天已过。和成逸找到寒星时，发现他已经在荷塘边睡着了。成煊无奈，又不忍叫醒他，最后，成煊抱着熟睡的寒星，和成逸坐着吴王府的马车回府。
　　一路上，成煊和成逸都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什么了，答案已经有了。成业邀成煊密谈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可以从成煊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个答案他非常满意。
　　
　　




第 14 章  出意外

　　寒星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看着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衣服挂在边上的衣架上，大吃一惊。猛地坐起来，发现身上里衣整整齐齐，有些莫名，自己好像是看荷花累了，就闭眼养神，是怎么回到王府的。扶住脑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呃，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你醒啦。”欣喜的声音从外面传近。
　　寒星细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小白，也很高兴，“小白，你怎么来了，伤养好了么？”
　　“小白的伤没事，本来想早些过来的，但是王爷未发话，所以小白不敢逾矩。是今天早上，王爷赦了小白，可以回来伺候公子的。”小白兴高采烈，把一块锦帕浸在铜盆的热水里，绞了下，递给寒星。
　　寒星接过，洗漱，换好衣服。虽然知道现在自己还是不能迈出这个院子一步，不过小白回来，说明一个问题，他和成煊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成煊不再向过去那样强行附加给他一切，而且从小处开始注意他的想法。这应该是成煊要表达从新开始的诚意吧，寒星也说不清楚。摇头轻笑，反正也想不出来，那就不想吧。
　　……
　　当晚，成煊过来了。细言密语一阵，看寒星没有什么抗拒，直接拉到床上吃干抹净。而且让成煊感到意外的是，寒星似乎不像过去那样，木头一般被动承受，多少有了些正常的反应。心中大喜，这家伙这回该是不生气原谅自己了。低头，正想亲下心上人，寒星依旧用手挡开。
　　“王爷，再有三天就是初十，我要出城上香，还望王爷恩准。”
　　呃，难道刚才的顺从，是为了提这个要求。不过成煊细想一下，没错，每年的这个时候，寒星都会出城去上香，为了已过世的母亲上香还愿。想起刚才寒星如小兔子那般乖乖的样子，成煊心中泛起一层涟漪，如果以后都能这般温顺该多好。真那样，解了你的金针闭穴又如何，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那我就满足你的那些愿望。心里那样想着，可嘴上却是不肯退让。
　　“哦，允了你，本王有什么好处。”这成煊说话，对外，或者不高兴，就会用“本王”这个自称，但是对成逸很寒星，他会用“我”。显然，现在要和寒星讨价还价，所以用了个很正式的称呼。
　　寒星并不买账，翻身脸朝里，嘟囔：“王爷不应也无妨，寒星可以不去。”也不理背后成煊一脸的黑线，合目而睡，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出。
　　成煊急不得恼不得，又没有办法，叹口气，拉上被子，把那倔强的人往怀里拉了拉，才扬手息了烛火，很快也睡去。
　　
　　三天后，成煊让小白陪着寒星，在四名侍卫的保护下，前去西郊的云积寺。
　　云积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由于经常要接待皇家成员，所以香火鼎盛，寺中僧人也多。
　　寒星自来京城后，每年这个日子都会来。和往年一样，焚香还愿后，让小白留下捐香油的钱，便准备打道回府。出大殿，却碰上五月带着玄素正要进殿。
　　两人很是惊奇，这简直是太巧了，愣愣的看着对方，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五月毕竟平日见人多，很快恢复如常，面带笑容，“公子，又碰面了。”
　　不等寒星作答，小白抢上前，挡在他前面道：“五月公子，我家公子为已故的亡母焚香还愿现事已了，不便多做停留，就此告辞。”
　　寒星惊讶，忽然明白了，小白被杖责三十，那个伤哪能这么快就好了的。现在是怕自己和五月过于走近，连累他吧。
　　寒星微笑：“小白年纪小，说话没分寸，还望五月不要见怪。”
　　“无妨。”五月轻笑：“不过，五月倒有句话想单独和公子讲，可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寒星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见小白拉他，握了下他的手，让他放心。
　　寒星和五月走到大殿边上，并没有离开小白等人的视线，只是他们说话不会被他们听到而已。
　　寒星淡淡地道：“请讲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念公子，也想知道公子今日为何会来此上香。”
　　“小白不是说了么，今日是寒星给亡母焚香还愿的。每年这个日子，寒星都会去寺院焚香。”
　　五月惊讶：“每年都去寺院焚香。”
　　“正是。”
　　五月低头不语，半晌才道：“你很孝顺。”
　　寒星凄然道：“这是寒星唯一能为亡母做的事。”
　　五月黯然。
　　寒星见他不说话了，便寻个话题：“你到这里也是焚香还愿吗？”
　　五月道：“是啊，堕身风尘，给佛祖多上柱香，以期佛祖慈悲，渡我早日脱离苦海。”
　　……
　　二人相视不语，好一会，走回大殿门口。五月和玄素进入大殿。寒星则和小白往寺院外走。
　　侍卫和马车都在寺院外等候，见寒星和小白出来，把他们让进马车，便翻身上马，离开云积寺。
　　马车在官道上，并没有行驶太快。寒星明白大概是成煊想让自己多拥有一会自由吧，心中倒底是什么感觉，自己也说不出。
　　“吁！”马车猛的停下。
　　寒星不解，掀开车上的布帘，问道：“怎么了？”
　　侍卫道：“公子，有麻烦了。”
　　往前看，二十多个着黑衣的蒙面人，挡住去路。
　　一个侍卫道：“大胆歹人，竟敢拦截赵王府的车驾，该当何罪？”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韩燎，冷冷看着几个侍卫：“留下车里的人，放你们一条生路。”
　　几个侍卫一起大喊：“大胆！”拔刀冲上。
　　寒星看的明白，这几个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但是对方的人武功很高，这四个侍卫绝不是对手。没几下，侍卫已然挂彩，但是有王命在身，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不肯退缩。这本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抗衡，很快，第一个侍卫倒下，然后又一个。最后一个侍卫被一刀劈中后背，倒在车前。
　　小白看到那侍卫汩汩冒血的后背，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韩燎走到近前，见寒星冷静地坐在车里，不由奇怪，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见血竟能如此镇定。大声道：“赵王府的人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佩服，佩服。”
　　寒星冷冷地道：“你们是秦王的人？”
　　“公子洞察力真好。”
　　“我不会让你们主子牵制赵王。”
　　“公子似乎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吧？”韩燎试探地问了一句。
　　寒星冷笑：“我命由我不由天。”趁韩燎没反应过来，抽出那死去侍卫腰间的匕首，反转手腕刺向自己的喉咙。
　　可惜，寒星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地道的普通人，速度，力道根本无法和过去那个出手如电，出招稳准狠的自己相比，匕首堪堪划破喉咙的外皮，既被韩燎夺下。后劲一痛，眼前瞬间黑暗……
　　
　　成煊今天回来很晚，到王府已经快到掌灯时分。叫人请寒星一起用晚饭，结果下人回来说寒星还未回府。心中一阵紧张，想起昨晚寒星的顺从，不禁联想，不会是他借机逃跑了吧。大喊一声：“小呆，快，带人出去找，一定把寒星给本王带回来。”
　　成逸从流云居赶过来，见成煊焦急地大厅走来走去，上前道：“也许是他闷的久了，出去逛忘了时辰，也说不定。”
　　“老六，我有不好的预感，有事情要发生。”
　　成逸叹道：“你现在急也没有，小呆带了很多人出去，一会就该有消息了。”
　　成煊一拳砸在桌上，真是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
　　小呆很快回来了，后面侍卫扛回来了毫无血色的小白。
　　小呆忐忑地道：“王爷，公子出事了。那几个侍卫被杀，就这小子吓昏了，逃过一劫。”
　　成煊走上前，托起小白的下巴，问道：“怎么回事，一字不落的说给本王。”
　　小白战战兢兢，把去寺院上香，碰到五月，包括五月单独和寒星说话，以及后来被袭击全说了一遍。最后，小白似乎是吓的有些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声：“王爷恕罪，小白今天有阻止公子的，但是公子不听。他们不知说什么话，公子似乎很不开心，王爷，一定是那五月，一定是，呜呜……”
　　成煊让人把小白带下去，这小子看来真是吓坏了。
　　成逸正想说什么，成煊先开口了：“备马，小呆，带人和本王去蘅芜馆。”
　　成逸道：“四哥，你冷静下，现在事情具体什么状况还不清楚，别贸然行事。”
　　“六弟，现在我冷静不下来。这次，如果让我抓到他，我一定打断他的腿，宁可他永远下不了地，我也不会放他。”成煊咬牙，恨恨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蘅芜馆此时，正是最喧嚣的时刻。金姨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喧哗，看到一个伙计匆忙跑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赵王殿下亲自带着人，把蘅芜馆包围了。”
　　话一喊出，四下瞬间安静。
　　成煊面无表情走进，找把椅子坐下。
　　金姨被小呆拉倒成煊面前跪下，瑟瑟发抖。
　　“金老板不要害怕，本王今日前来，只要找回本王的人，不会为难你这里的人。”
　　金姨不知成煊所指，赶忙道：“王爷恕罪，民妇不知王爷所指何人。”
　　成煊冷笑：“那要五月来说了，他一定知道本王所指何人。”
　　五月很快被带来，平静地给成煊行过礼，道：“王爷，公子不在这里。五月并未与公子同行，公子未及午时就已离开。五月直至申时才回来，根本不知道公子未归的事情。”
　　小呆在成煊耳边低声道：“属性带人搜过了，没有公子。而且，也问过这里的伙计，五月说的是实情。”
　　五月忽然身体一震，窒息感顿时涌上。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惊奇目光，奔大门而去。
　　成煊以为他要逃走，大喊：“拿下。”
　　小呆正欲出手，玄素跑上去，跪在小呆身前，抓住他的衣摆，道：“不要去，我家公子不是逃跑，他是心悸病犯了。”
　　众人一愣，却见五月跑到门口，扶住门柱，大口大口地吸气。努力缓过一口气，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扬脖吞下。
　　成煊迈步往外走，到门口见五月唇色发紫，脸色苍白，倒不是一副装出来的样子。冷冷的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欺骗本王，本王一定会让蘅芜馆和这里的所有人从京城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算是一个转折吧，一个人真正去面对感情和发展感情，是需要一个曲折的路




第 15 章  堕身地狱

　　城北一处别院门口，梁松被韩燎迎进大门，穿过天井，直进入大厅。
　　大厅主座上坐着成骏，边上是成季。看梁松走进，成骏淡淡道：“来了。”
　　梁松笑问：“二位皇表兄，这么晚遣人叫为弟过来，有何要事？”
　　成骏不紧不慢地道：“有个礼物，送给表弟，保证表弟一定喜欢。”
　　“哦？”梁松来了兴趣，“什么礼物，神神秘秘。”
　　成季看成骏给自己递了个眼色，笑道：“表弟莫急，为兄这就带你去，随我来。”话毕，起身，向外走。
　　梁松不知道成骏搞什么玄虚，一路紧随，走进后院一间厢房。厢房内灯火通明，靠里面的朱漆红柱上绑着一个人。那人低垂着头似乎是昏迷了，如墨青丝散乱面前，使人看不到他的容貌。
　　成季道：“表弟，这就是表兄送你的礼物。”
　　梁松走上前，一手执起那人下巴，一手把他散乱在面前的青丝捋到一边，才看清，果然容貌不凡。只是，脖子上缠绕的纱布条，仍能看出渗出的血迹。皱皱眉，问道：“这人是谁？”
　　成季道：“这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赵王的心尖宝贝。”
　　梁松瞪大了眼睛：“他就是刘寒星，唔，果然不错。”手滑过寒星的脖颈，赞叹。
　　成季道：“这小子最近更是声名在外，居然和那蘅芜馆的头牌五月打的火热。”成季不怀好意，故意在梁松面前提起五月。
　　果然，梁松听到五月这个名字，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窜起。上次自己去蘅芜馆鱼色不成，反被五月设计，丢尽颜面不说还被父亲抽了鞭子，关进柴房。心中一直惦记怎么报复，现在，五月的相好落到了自己手里，哼，心中窃喜，我要叫你们好看。
　　成季看火候已到，从旁边侍卫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到梁松手上：“这小子这几天就归表弟了，表弟可尽情享受，只是别玩死就成。”
　　梁松打开锦盒的盖子看了一眼，两眼放光，大笑：“多谢二位表兄的美意，小弟在此谢过了。”
　　成季道：“那表弟就自便吧，我们还有要事，可就回去了。”
　　梁松道：“好说，二位表兄有事尽管去忙，这里交给小弟就是了。”
　　成季不再言语，回到前厅，冲成骏点头。
　　成骏和成季带着韩燎离开别院。他们不能在别院待太久，赵王府的暗人时刻盯着秦王府和楚王府的动静。如果时间太久，怕成煊会发现这个别院。
　　
　　寒星被冷水泼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前方坐着一个人，一脸愠怒看着自己。
　　梁松见寒星醒了，笑道：“刘公子，久闻大名啊。”
　　寒星很平静：“寒星不认识搁下。”
　　梁松道：“无妨，你很快就会认识的。哼，你的五月害爷颜面尽失，今天，爷让你生不如死！”手在桌上一拍，“给我打！”
　　在鞭子落在身上之前，寒星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被五月戏弄的太尉之子梁松。虽然自己和这个梁公子没有任何交集，但是他是梁贵妃的亲侄子，秦王楚王的表弟，自己被秦王的人抓来，现在落在这个梁公子手里，也不为怪。
　　“喂，你们下手可小心一点，别打到他的脸，一会爷还要好好宠幸他呢。”
　　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那是噬心的痛啊。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吟出声。精神有点恍惚，耳边只有那鞭子“啪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眼前事物越来越模糊，意识脱离自己，渐行渐远。
　　寒星是被一阵清凉和刺痛刺激醒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身上衣物已被除下。有人正拿浸了水的帕子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抹上一种药膏，清清凉凉的，使伤口很舒适，火辣辣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梁松走过来，看寒星身上的伤口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很满意。笑道：“这幅好皮囊，真要打坏了，当真可惜的紧。”
　　寒星无法再保持冷静：“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好好的宠幸你啊，刘大美人。”挑起寒星的下巴，不由赞叹：“真是美啊，比那五月更让人动心。”梁松感觉全身血脉迅速集中一点，那种极致的渴望呼之欲出。不再等待，三两下扯掉身上碍事的衣物，扑向那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一个巴掌甩在寒星脸上，梁松大怒：“呸，你哑巴了吗，连叫*床都不会！”他娘的，真是搞不懂，那赵王怎么会固宠这么一个木头人，难道脑袋被驴踢了。
　　寒星现在忽然明白，其实成煊平日对自己还是很宠爱的。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是他的宠爱绝对不是假的，而且也不是一点不顾及他的感受。想到此，缓慢闭上眼睛，任一滴绝望的眼泪滑下。
　　梁松颇为不满身下人的无动于衷，使出各种手段，想迫出寒星的回应。他想听到他呻吟，尖叫，求饶，甚至哭泣的声音。可惜无论自己怎么折磨，身下人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烂了，还是倔强的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侍卫来回走动，全神戒备着。
　　透过窗口的烛影，他们可以看到一个身影不停的蠕动。不时有怒骂声传出，是梁松不满的咆哮。
　　月亮西斜，东方泛起鱼肚白。
　　梁松穿上衣服，扫了眼床上的人，眉头颦紧。这具身体带给自己的感觉，无疑是销魂蚀骨的，而且让人欲罢不能，但是那一夜的无动于衷，也是非常扫兴的。懒懒地叫人给寒星清理身体，心里琢磨着后面的游戏。
　　让人端来一碗参汤，强行给床上了无生息的人灌下，现在得吊住他的命，要是死了，后面那有趣的游戏就没的玩了。
　　看寒星缓过劲来，梁松颇有些失望地道：“唉，真没想到，刘公子在赵王府待了四年多，竟然还没学会怎么伺候人。”转身冲门外喊道：“你们都进来吧。”
　　进来的是十多名侍卫，整齐划一地站在梁松身后。
　　梁松拿过成季给他的那个锦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玉质的柱状物。淫*荡地笑道：“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寒星抬眼，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一看那东西的形状，当即面红耳赤。
　　“这叫玉势，是宫里专门为调*教男宠预备的好玩意，呵呵。”梁松好心地给寒星解释，然后对身后的侍卫道：“这刘公子到现在也没学会怎么伺候人，既然咱们请公子过来做客，就不能慢怠了公子不是。这里有盒药，也是专门给男宠用的，乃宫中秘制，用了保证让人享受至极。你们好好伺候着，顺便帮赵王殿下教教公子怎么伺候人，嘿嘿。”
　　寒星见那些侍卫，拿着药盒还有那恶心的东西向自己走近，恐惧顿时笼罩全身。摇着头，沙哑着嗓子喊道：“杀了我，杀了我，唔……”后面的喊叫被一块手帕堵在口中。
　　
　　蘅芜馆五月的卧房，此时已乱作一团。
　　五月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浅弱。
　　金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五月啊，好孩子啊，这一晚怎么就病成这样了。你们两个怎么伺候的，人都这样了，也不说请大夫。哎呦，这窗户开的够不够大啊，别闷着他啊。”
　　玄素也是很紧张：“金姨莫怪，本来公子服了药的，但是不知为何没有见效。”
　　金姨直跺脚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玄素道：“现在只能请保和堂的佟大夫来看看了，公子平日都是找他看脉的。”
　　“好好，就请佟大夫，快去。”嫌身后的伙计动作慢，大怒：“快去啊，误了时辰，五月若是出什么事，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无双端着铜盆走进房里，见金姨火冒三丈的样子，直摇头。用帕子蘸了温水，给五月小心地擦拭脸上的汗珠。
　　金姨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就怕五月有个万一。
　　很快，佟大夫来了。仔细诊脉后，扒开五月的眼睛看了看，从药箱里拿出银针，飞快下针施救。
　　金姨看到佟大夫似乎也很紧张，自己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片刻，五月终于睁开双眼，看到佟大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佟大夫对五月眨眨眼，回头对金姨道：“现在没事了，这次公子发病，是惊吓过度所致。这几天，公子必须要好好卧床静养，不可劳累。”
　　金姨在一边频频点头：“好说，这几天五月你就养着吧，不用登台了。对了佟大夫，我家五月什么时候能痊愈啊？”
　　佟大夫道：“一会让公子贴身的人随老夫去药房取药，老夫有重要嘱咐。只要按老夫的交待吃药调养，不出五日即可痊愈。”
　　金姨点头，让无双跟佟大夫去取药，自己也退出去了，因为五月的病需要静养，尽量不要打扰。
　　无双走在佟大夫身边，低声问：“佟叔，到底怎么回事？”
　　佟大夫道：“门主这次发作，是那个感应引发的，但是门主自身的病倒没什么大碍。”
　　无双道：“那天，门主说找到小公子了，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宁。”
　　佟大夫不语，半天才道：“我猜想门主一定要有所行动，所以刚才才说这几日一定静养，不许打扰。我给门主又配制了一些药，你拿回去，一定劝门主按时吃。”
　　无双点头。
　　
　　




第 16 章  拯救

　　夜幕再次降临，休息了一整天的五月，虽然面色仍不太好，但比起早间，气色却是强的多了。披上了大斗篷，接过无双递过的黑纱巾，围在脸上。同样的装束，无双和玄素也利落地换上。
　　玄素小声问：“门主，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确定小公子在何处？”
　　五月道：“等，一会我自有办法。”
　　接近午夜，五月打了个手势，带上玄素和无双，纵身从窗口掠出。三个身影在静寂的街巷上飞快奔跑。他们在一个牌楼下停下，前面有三个和五月他们一样装束的人，恭敬地等候在那。
　　五月对那三人道：“蘅芜馆的头牌五月，现突发急症，正卧床休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三个人同时答道：“属下明白。”
　　五月手一挥，那三人即消失不见。
　　玄素道：“门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五月不语，眼睛闭上，两手平伸，手心朝天，缓缓伸向头顶，在头顶，两手交握。深深吸气，又慢慢吐出。凝神静气，五月就如等待神的启示的虔诚信徒一般，似乎把自己融入浩瀚的宇宙中。
　　玄素和无双无不充满好奇，但是不敢打扰，小心守护在一旁，生怕四周有什么动静，影响了五月。
　　五月慢慢放下手，睁开双眼，目露精光。把斗篷的带子又紧了下，才道：“跟我来。”话一出口，人已飞速向北方掠去。
　　城北一处隐蔽的院落外，五月一行三人躲在暗处。
　　五月从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伸手向前一挥，三人一起跳进别院。本欲悄悄找人，但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醉鬼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发出一声尖叫，引来了大量的守卫。
　　无双：“门主，怎么办？”
　　“速战速决，救人要紧。”
　　玄素右手自腰间一扯，一条九节鞭如灵蛇般直击前面守卫，银光一闪，一个守卫被击中头部，闷哼一声，倒地死亡。再一旋身，一条九节鞭上下纷飞，一会轮扫，一会缠挂，鞭花舞动，接近之人顷刻倒地毙命。
　　无双在一边欣赏般看着平日极少出手亮武器的玄素，也不示弱，两手一晃，一双精钢铁爪套在手上。那铁爪比手指长出两寸许，前端尖利向内弯曲，套在手上，犹如一双鹰爪。加入战团，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厢房内，寒星麻木地趴在床上。一天一夜，无休无止地折磨，已经让他忘记疼痛是何感觉。如果不是梁松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灌下参汤吊命，这会，怕是早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整天，梁松颇有兴致地欣赏眼前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看那冰冷的木头人，在药物的作用下，发疯发狂，如痴如癫。那群轮番上阵的侍卫，变换着各种下*流花样，玩弄寒星已然破败不堪的身体，迫的他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梁松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让侍卫停下，思虑着接下来要怎么玩。正苦思冥想时，外面传来打斗声。
　　有侍卫跑过来，大喊：“公子，有人夜闯别院，很快就到这里了。”
　　梁松不以为然：“你们是废物吗，拦住不就是了。”盯着床上的人，梁松暗思，是赵王的人找上门了么，呵 ，看到自己的男宠被那么多人侮辱，他是什么脸色呢？
　　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五月执剑奔进。在房内环视一遍，看到床上毫无生气的寒星，心中骤然一紧。
　　梁松见有人闯进，大惊：“你什么人，擅闯私人庄院，该当何罪？”
　　五月回头见是梁松，顿时浑身散发凛冽的杀气。
　　梁松见面前人眼露凶光，吓的不敢出声，向后退缩。
　　五月不理梁松，跑到床前，无视寒星的一身斑驳，在一边找到了寒星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胡乱给他穿上。扶他起身的时候，那枚玉佩瞬间掉落。接住玉佩，五月狠狠在手心里攥了一下，将其放入自己怀里。
　　寒星像个无知觉的木偶一样，目光呆滞，脚步虚浮，由着五月搀扶，走出厢房。
　　玄素和无双在一边抵挡侍卫的攻击。
　　五月眼看四周，围着层层侍卫，感觉到寒星似乎在发抖，再也无法压抑愤怒，冷冷地吩咐：“杀，一个不留。”
　　五月左手扶着寒星，右手持剑，一步一步，走向被侍卫挡在身前的梁松。
　　侍卫一个一个倒下，梁松大骇，拔腿正要跑，五月的剑已然刺到近前。
　　马上，就可以结果了这个禽兽，但是身后突然而至的掌风，使五月不由一惊。
　　玄素和无双同时喊出：“小心！”但是要过来帮忙，已然来不及。
　　原本毫无意识的寒星，此时却突然清醒，身体一挣，脱离五月，反身挡在那阵掌风前。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仰天喷出，整个人瞬间倒在地上。那阵掌风刚猛，即使寒星挡下，五月还是被强大的后劲震得向前踉跄几步。
　　“大开碑手！”
　　五月稳住身形，说出自己的判断。
　　韩燎笑道：“搁下好眼力。”
　　五月蹲身，看寒星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拿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吩咐跑到近前的玄素和无双道：“快带他走，我来断后。”
　　无双玄素点头，扶起寒星，飞身跃出。
　　寒星被无双扶起的一瞬间，似乎闻到一丝淡淡的兰花香。被无双和玄素带走的时候，他看向五月，露出诧异之色，然后就陷入昏迷。
　　寒星被带走，五月再无顾忌，扬剑，与韩燎杀做一团。
　　韩燎赞道：“好剑法！”
　　五月满腔怒火，在与韩燎缠斗的同时，不时击杀旁边的侍卫。出招快，下手狠，望眼一地死尸，五月依旧怒火不减。
　　外面传来嘈乱地脚步声，五月明白，是对方来人了。不能再恋战，虚晃一剑，扔出一颗药丸，地上冒起一阵白烟。就着烟雾遮挡，五月已然遁去。
　　韩燎和其他侍卫用衣袖掩住口鼻，待烟雾散去，发现眼前已无人。听侍卫问是否追击，摇头。暗想秦王的交待，捉拿刘寒星的目的已经达到，根本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五月赶到佟大夫家的时候，玄素和佟大夫正给寒星医治。
　　五月问道：“怎么样。”
　　佟大夫道：“脉息若有若无，虚浮不定，很是凶险。”
　　玄素接着道：“全身都是伤，中了大开碑手，五脏俱裂。小公子本是习武之人，可是被人用金针闭穴法锁了筋脉，无法用内力护体，内伤堪忧。”
　　“救活他，我要他活着。”
　　佟大夫道：“门主，要救小公子，必须先解了小公子的金针闭穴，疏通筋脉，使真气归拢，自行护住心脉，然后辅以药物蒸浴，方可保小公子性命。”
　　五月毫不犹豫：“好，金针闭穴由我来解，其他的交给你们。”看玄素似乎有阻拦之意，沉吟道：“后面还要你们多费神呢，你在边上给我帮忙就可以了。”
　　佟大夫叹息：“这人曾找过属下，想解那金针闭穴，可惜属下不懂武功，帮不上忙，没想到他竟然是门主一直找寻的小公子。”摇摇头，带无双出去准备药浴的材料。
　　五月和玄负责解穴。金针闭穴法，是施针时辅以内力，封住穴道锁住筋脉，解的时候方法亦相同。五月每下一针，均带着内力，这样才可以刺激被封闭的穴道一点一点恢复血脉流畅。
　　无双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很久，房门打开，玄素道：“进来吧。”
　　五月已经把针都收起，但是表情很不轻松。对走进来的佟大夫道：“佟叔，把那药拿来，我担心他如果不用那药，根本熬不住后面的药浴。”
　　“门主。”佟大夫有些犹豫：“那药材料很难找，再加上炼制时间太久，仅此一粒，是为了给门主以备万一的。若是现在用了，他日门主固疾一旦凶险，怕是没保命的药了。”
　　五月叹气：“拿来吧，佟叔。真是有那一天，那药怕也无法给我续命，不如先救眼前人。”
　　佟大夫无法，拿出一个腊封的小药球。外面封腊被打开，露出里面一颗黄色的药丸，有鸽卵大小，散发着扑鼻的药香。端过一杯水，把药丸放入水中研开。
　　五月接过佟大夫递过的碗，坐在床头，扶住寒星，捏开他的嘴巴，把要全数灌下。然后对佟大夫道：“下面的，就交给你们了。我要休息一会，希望我醒的时候，你们能告诉我他大安的消息。”
　　寒星被佟大夫扶到另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个低矮的铁架，下面已堆好柴禾，铁架上面是一口乘满水的大缸，缸底放着很多药材。无双和玄素帮忙，把寒星放入缸内。佟大夫让他们到门外守着，自己点燃柴禾。这个药物蒸浴很讲究火候，一点也马虎不得。
　　直到天亮，佟大夫才让玄素和无双进去。又准备了一大桶清水，给寒星清洗了身体，然后找来一身衣服，给他穿上。平放到床上，寒星的脸色依旧很差，但是呼吸多少还算平稳，脉象也不似开始那般虚浮不定。
　　五月被唤起身，看看寒星，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佟大夫道：“现在暂时无生命危险，但是内伤很重，必须好生调养。”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其实，他现在睡着是一件好事。”
　　“哦，怎么讲？”五月奇怪。
　　佟大夫解释：“小公子的筋脉被封了好几年，真气归拢最好缓慢进行，如果睡着不被外界事物打扰，那是最好。而且，在完全复原前，小公子绝不可妄动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五月点头。
　　无双道：“现在怎么办，小公子不能在这里养伤。”
　　“送他回赵王府。”五月沉声道：“那里，对他养伤来说再好不过，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佟大夫道：“叫隔壁王婶家的阿牛送小公子回去吧。那孩子口风严，不会泄露我们的身份。”
　　阿牛被叫来，佟大夫叮嘱一番，阿牛不停地点头。
　　寒星被安置在马车上，阿牛正要赶车，五月道：“等等。”掀开布帘，五月又看了看昏睡的人，把玉佩拿出来，放入寒星的怀中。
　　目送阿牛赶车而去，五月对身边无双道：“你暗中跟着，一定让他平安返回赵王府。”
　　无双低声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玄素和无双这两个孩子很不简单哦，看了这一章，发现了吧。那叫什么，深藏不露




第 17 章  绝望

　　成煊的心情一团糟，派出去那么多人也没有寒星的消息。而且，在朝堂上，自己被成骏参了一本，说自己烂用私权，干扰商户，还恐吓良民。结果被皇帝老爹好一顿训示，叫自己注意行为举止，多修身养性。
　　朝会一散，成煊拉着成逸马不停蹄赶回王府。刚到王府，小呆告诉他，有人将寒星送回来了，但是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成煊眼睛瞪的老大，一头冲进朗琴阁，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才相信是真的。顾不上问小呆具体情况，拉过成逸，要他诊脉。
　　成逸一边诊脉，一边叫成煊解开寒星的衣服。胸前的掌印赫然印入眼帘，同时还有那纵横交错的伤痕。
　　成煊心疼的不得了，几欲发狂。
　　成逸道：“内伤很重，是大开碑手，五脏皆损。”
　　成煊有些绝望，记得上次追影受伤时，成逸说过，如果没有内功护体，受这一掌，能要人的命。心中一阵抽痛，耳边成逸的话又响起。
　　“不过，已经有高人救治过了。他们解了他的金针闭穴，让他真气形成自然归拢，一点一点护住心脉，非常聪明。只要静养，调理得当，最多半年，就可痊愈。但是他的穴道被封了四年多，这段时间绝不能调运真气，否则真气反噬，会有性命之忧。”
　　成煊松口气：“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
　　成逸答道：“不出意外，三天左右吧。他现在真气归拢很慢，如果睡上三五天，等身体适应了，真气回归丹田，才不易出现筋脉逆行的危险。”起身，想去开药方，发现有一物落在寒星的手边，拿起来成逸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成煊看过去，身体瞬间如遭雷击。成逸手上那个东西自己怎么会不认识呢，那年御花园的争吵，自己当时险些把那小鬼腰间玉佩抢下，急的小鬼差点哭了。为了这个，自己还嘲笑那小鬼像女孩一样哭鼻子呢。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从成逸手中接过玉佩，放到嘴边，吻住。下一刻，手抚上寒星苍白的脸上。老天真会捉弄人，兜兜转转，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被自己伤害着。
　　成煊握住那只无力的手，轻声道：“老六，他是燕离。小鬼曾说过，这枚玉佩，他要永远带在身边，不会离身。呵，呵，我找到他了，却用强迫的方式和他一起待了四年，呵呵……”说到最后，话语里竟带了一丝哭腔。
　　成逸的嘴巴张的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鸡蛋，反映过来时，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成煊拿起被子，把寒星包裹住，然后抱起，向外走。
　　成逸吃惊：“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带他去我那里，我要随时都能看到他。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怕，怕他一直睡着醒不过来。”
　　成逸叹气：“也好，这回你就好好亲力亲为地照顾他，把该打开的心结打开。”
　　寒星被安置在成煊的卧房，成逸临走前给成煊留了一盒外伤药，说是对伤口愈合很好，而且涂抹上不易留疤痕。
　　成煊把寒星身上的衣服全部除下，无以复加的心痛折磨着他的心。肆虐的伤痕恐怖地爬满整个身体，被鞭子抽打的，被刀片割伤的，被针刺伤的，两腿间伤的更厉害，几乎被捣烂。我的天哪，他到底遭到的是什么样的摧残啊！成煊很小心的抹药，他发誓，他已经很小心了，但是，每次抹一下，睡梦中的人都会本能地战栗一下。
　　给寒星抹药，对成煊也是一种痛苦的煎熬，那简直就是痛在寒星身，疼在成煊心。晚上，他很小心地睡在他的身边，给他盖被子。他知道他疼，所以他尽量不去碰他，可是，睡梦中的人，还是会因为疼痛，发出浅浅的呻吟，有的时候，会因为难受而扭动身躯。
　　三天了，成煊的确做到了事事亲力亲为，他只盼望他快点醒过来，然后自己告诉他，嘿，小鬼，改名换姓这么多年，还是被我找到了，你再也跑不掉了，等着被我祸害千年吧。
　　成逸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成煊坐在床边，抓起寒星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轻笑一声：“又表白你那可怜的真情呐。”
　　成煊白了他一眼：“先看看他吧，我都急死了。”
　　“唉。”成逸颇为无奈：“这赵王府的主子可真难伺候，想我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比御医还忙。要不，哪天直接做御医算了。”嘴上说着，手已经搭上寒星的脉搏。
　　“别斗嘴了，他怎么样拉。”
　　“嗯，从脉象上看，还好。不过，他这伤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急不得。咦？”感觉寒星似乎有要苏醒的迹象，忙又握住寒星手腕，搭脉。
　　寒星确实醒了，只是被成煊兄弟紧紧盯着，似乎很不适应，目光呆滞。
　　成煊激动地问：“寒星，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头疼么，心口痛么，身上痛么……”
　　成逸翻个大白眼，气得直磨牙：“你有够没有，你这么问，想累死他啊，他才醒，根本没精神回答你这些。边上闪闪，别妨碍我。”
　　成煊摸摸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似地，躲到一边。
　　成逸又仔细把了一遍脉，然后观察了一番寒星的气色，才道：“内伤好好养，而且他出血过多，需要仔细进补。最重要的，金针闭穴已经解了，真气会一点一点归拢，不能妄动真气。我去弄药去，你们待会，你有什么话过两天他好点再说，别让他累着。你这人，哼，就是不会体贴人。”
　　寒星躺在床上，看着雕花床顶，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被梁松和他的人侮辱折磨，本来以为活不成了，结果有人来营救自己。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救自己，但是快没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替那人挡了一掌。后来，浑浑噩噩中，他可以感到有人在努力拯救自己。再然后，就是自己每天有个黑影在眼前晃动，然后说着什么，那声音很遥远，他根本就听不清楚。现在，他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听到那句“金针闭穴已经解了”，心中说不出的喜悦，这是自己企盼很久的，现在终于实现。
　　成煊不敢说别的了，很小心地问：“喝不喝，喂你水好不好？”
　　寒星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现在是回到王府了。可是自己竟然被那么多人凌虐，那是多么不堪。心中一痛，刚才的一丝喜悦瞬间不见，眼泪滑下：“杀了我。”
　　成煊简直不敢相信寒星醒来第一句话，是让自己杀他。
　　“杀了我。”寒星又重复一遍。
　　成煊一下扑到床边，拉着寒星的手：“别说傻话。”
　　寒星抽回手，冷淡地道：“别碰我，我、我脏。”
　　成煊无比焦急，大声道：“别说傻话，没人嫌你，你还是你，不曾变过。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你永远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哈哈……哈哈。”寒星笑得有些发狂，“王爷你不介意我被很多人凌*辱过，啊，哈哈，他们为了凌*辱我，把宫里训练男宠的东西都用上了，王爷你不介意。可是，可是，我觉得好脏啊，好脏啊……”
　　成煊看着他发狂般的大叫，最后竟然泪流满面。可是，自己脸上，也是眼泪横流。上前抱住那个不知是因为哭还是因为大笑而颤抖的身体，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那不是你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一定会给你报仇。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养要身体，求你了，养好身体。”那乞求，竟然也是哽咽的哭腔。
　　寒星猛地挣开成煊的怀抱，躲到床里，虚弱的靠着墙，指着自己的心口：“王爷，寒星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就求王爷在这里赏赐一剑，求王爷成全！”不顾一身的伤，竟在床上不停叩头。
　　成煊彻底绝望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成逸端着药进来，看到寒星坐在床的里面，歪着头，一脸眼泪。成煊站在床边，同样一脸眼泪。不解地问：“他怎么起来了，现在他该卧床静养的。”
　　经成逸提醒，成煊一把把寒星带入怀中，他总算安静下来。把他放床上躺好，接过药碗，温柔地哄道：“寒星，都过去了，不要执念那些事。把药喝了，早些养好身体，这个仇咱们一定会报。”
　　寒星别过脸，并不理会成煊说话。但是，脖子下垫起一支手臂，使自己的头略抬起，然后，唔，嘴里被成煊渡进苦涩的药汁。想挣扎，力气却在刚才都消耗没了。扭头闪躲，但是那一口一口的药，还是被渡进口中。虽然卖力地摇头，吐出一些药汁，但是一碗药，大部分还是喝下了。
　　成煊不顾自己嘴巴苦的要命，给寒星嘴里塞了一颗蜂糖，又用手帕把他嘴角残留的药汁擦掉，这才把自己嘴巴胡乱擦了一把。
　　成逸拿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在寒星鼻子下晃了晃，寒星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眼睛闭上，睡了过去。
　　成煊大惊：“这是什么，他怎么了？”
　　成逸把盖子盖上，道：“别担心，这能让他睡个好觉。我看出来了，他情绪不好。这个样子不利调养。”
　　成煊叹气，把寒星求死的事说了。
　　成逸扶住成煊的肩膀，瞪着眼道：“那你就看好他，因为他这样，都是你害的。寒星十四岁名震江湖，可是十六岁后，那个能在千军万马中轻取敌人首级的刘寒星就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这世上没有比你更清楚的。”
　　成逸今天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哥哥，他是惜才之人，但是，为了哥哥的一已私欲，他做了帮凶。寒星落得今日的下场，他们两个都难辞其咎。
　　成煊两手攥的咯咯直响，咬牙道：“成骏，总有一天，本王让你不得好死。此仇不报，我妄走人世一遭！”
　　成逸知道刚才的话说重了，低声道：“四哥，刚才，我，我不是有意的。”
　　成煊安慰似的拍拍他，“不怪你，这本就是我的错，和你无关。我会看好他，他是我的燕离啊，更是比我的命还重要的人啊。”
　　成逸一听燕离这个名字，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和他相认么？”
　　成煊点头：“我会和他相认，但是他以后还是刘寒星，这样对他有好处。”
　　成逸明白成煊这是在保护寒星，表示同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人救的寒星，查到了么？”
　　成煊摇头：“没有线索。小呆派人去查了那个送寒星回来的人，就是一个赶车拉客的小子。听那小子说，是有人半夜带着伤重的寒星去他家隔壁看病的，然后雇他把人送回来。那个大夫也查过了，是保和堂的坐诊大夫，一个普通的大夫，没有可疑的地方。所以，这个事，现在断线了。”
　　成逸疑惑道：“如果是普通的大夫，那谁解的金针闭穴？”
　　沉默，显然问题复杂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感叹：事事难料。但是，真感情是经受得住考验的




第 18 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

　　赵王告病，不再参加朝会。
　　成煊这几天心情沉重。寒星再次清醒后，每次的药都是他用那个方法渡他喝的，要不寒星一口都不会动，至于饮食，更少的可怜。几天下来，人显得格外清减。更要命的是，自寒星醒过来后，无论成煊怎么逗他，他就是缄默不语。
　　终于，成煊再也忍受不住，抱住寒星，摩挲着他的脸，哀求着：“寒星，求你了，别折磨你自己了，也别折磨我了。”
　　寒星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男人，这几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估计是怕自己寻死，除了必要处理的事情，他叫小白来看住自己，其他时候他寸步不离，晚上睡的也很少，就怕自己夜里出意外。嘿，他的脸色也很苍白，下巴的胡子茬都出来了，有时候他亲自己，能明显感到粗糙得有点扎人。终究还是有点不忍，深吸一口气，叹道：“王爷，赏寒星一个痛快，一了百了，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几天后，第一次开口，寒星还是那句话。
　　成煊身体一震，将怀中人搂的更紧：“我不许你死，我不允许。寒星，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苦等你这么多年，不是等你寻死的。”
　　“王爷，我是生无可恋，活着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寒星!”成煊大声道：“可我要你活着，你不是还要纵横沙场，马革裹尸么，你死了，这个愿望就无法实现了。”
　　“呵，王爷，纵横沙场，马革裹尸，寒星现在不配。”
　　“寒星，你醒醒！”成煊摇动他的肩膀：“配不配纵横沙场，先放一边，你不打算报仇么？”
　　寒星一愣：“报仇？”
　　“燕离。”成煊冷冷地叫出这个名字：“如果冀北侯知道他的儿子，被几只疯狗咬了，就要寻死，他泉下有知会怎样？”
　　寒星瞪大眼睛，看到成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在他眼前晃动。
　　成煊又道：“这枚玉佩我九岁的时候就认识，当初一个小鬼因为一只风筝，和我吵嘴，被我险些抢了这玉佩，竟吓得要哭。一个男孩子，爱哭鼻子，只是没想到，长大了，还是那般不济，受了一点小挫，居然欲寻死。”
　　寒星释然：“王爷，你爱燕离。”
　　“不错，当然，我亦爱刘寒星，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哈哈哈……”寒星大笑；“王爷，那么这次你打错算盘了。你凭借这个玉佩，认定我是燕离？哈哈，可笑，那么，我就告诉你实情，燕离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的他，我把这枚玉佩据为己有，当然，这是上等的羊脂玉呢。”
　　成煊眸光骤紧，一把将寒星摔在床上，吼道：“你说什么，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好，今天我就成全你，把你杀了，给他报仇。”手掌扬起，拍向寒星面门。
　　寒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闭上眼睛，静等死亡的来临。唉，终于要达到目的了，真是不容易。但是，预期的死亡没到来临，睁开眼睛，成煊的手已经放下。
　　“嘿，好你个寒星，当真以为我会上当。就你那点说谎的本事，真是烂到无药可救。”
　　呃，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说谎都不会，寒星彻底绝望。
　　成煊不再出言讥讽，温柔地道：“寒星，别在想着做傻事了。好好地活着，把身体养好，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吧。”
　　寒星心中叹气，感情那年，人家就喜欢自己了，真是冤孽。无力猜度成煊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心太累了。累的自己不想去承担这份爱，那么，承担不了，就注定了会辜负。难倒不是么，身体破败不堪，心灵更是千疮百孔……
　　成煊看他渐渐安静下来，心中松了口气。在他前额请啄一下，躺在他身侧。
　　成逸没有敲门，大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已经睡着了，一个在边上，不知所思。咳了一声，笑道：“你这是玩哪出，大白天的。”
　　成煊无奈：“唉，反正你也不敲门，哪出都无所谓。”
　　成逸走到近前，命令似的道：“腾地方，我要给他把脉。”
　　等成煊闪开，成逸例行公事一样为寒星诊脉，这些天一直如此。诊脉完毕，又看看寒星身上的伤，才道：“恢复的不错，现在的药继续服用。外伤也好多了，那个药膏一直涂抹，应该不会留下很深的疤痕。不过他现在这么瘦，要好好补补才行。”
　　成煊苦恼地道：“他吃的很少，一心就想早点了断。现在我是寸步不离，就怕一眼看不住，他就寻了短见。”
　　对于这个状况，成逸其实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也没办法。最后，成逸决定给寒星的药中，加上软骨散，在他彻底恢复前，还是先让他软软的吧，免得发生意外。顺便和成煊又嘱咐下，把房间里的能利于人寻短见的东西都拿走了。毕竟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成煊再这样折腾下去，寒星没好呢，估计他就得爬不起床了。
　　如此，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寒星已经能下床活动。由于软骨散的作用，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寒星能感到聚拢的真气充斥在丹田，暖暖地，说不出地舒服。外伤已经好了，而且感谢成逸的药，居然没留什么明显的疤痕。但是内伤，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没有真气护体，受了大开碑手，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奇迹了。可是，这个奇迹，寒星宁可不要。自己从里到外，带着那群人的肮脏，刻到心灵上的耻辱，让自己几乎夜夜噩梦。成煊的心意他明白，可是，尽管他当初是强迫自己，但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不论他怎么表白爱意，自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一具肮脏的身体，怎么配的上高贵的赵王殿下。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秋天了，天气也凉爽了很多。
　　成煊最近又按时去上朝了，他是卫国堂堂的王爷，理应多参与朝中事物。但是每日下朝，成煊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卧房，看眼自己的心上人，自己仔细着，自己小心着的那个人。虽然他还是不怎么说话，吃的也不多，得益于成逸精挑细选的珍贵药材，使他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只是人还是那样瘦。这些天，每到夜间，自己抱着这具身体入睡时，都要经历一种无形的身体折磨。寒星的身体已经大好，但还是担心怕伤了他，自己再怎么欲望难耐，都强行忍住。
　　看着窗前竹塌上已然熟睡的人，心中一阵苦涩。拾起掉在地上的薄被，小心盖上。临出去时，不忘在那有些冰凉的唇上浅啄一口。
　　等那脚步声远去，塌上的人睁开了双眼。掀开薄被，穿上鞋子，走到桌前。
　　桌上，有磨好的墨，雪墨斋的墨就是和别家的不一样，墨色纯，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镇纸下，是卫国最出名的梅花笺。旁边的笔架上，挂着蒙氏的狼毫。其实，成煊擅书法，写得一手好字。平时，他们不吵闹的时候，寒星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成煊写字。不得不说，成煊写字的样子，很帅，静静地站立，只有手上龙飞凤舞。褪去荒唐的外表，成煊难以掩藏他那颗七窍玲珑心。
　　从笔架上取过一只狼毫，饱蘸墨汁，在梅花笺上写下了“自古逢秋悲寂寥”七个大字。
　　拿起一只青花瓷茶杯，目光驻足良久。
　　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啪。”茶杯落地。
　　
　　小白见寒星睡了，就去厨房了。每天这个时候，厨房都会按照成逸列出的材料单子，准确地拿捏着各种药材和食材的配比分量，给寒星做补身体的药膳。今天因为下雨，在加上成煊回来晚了，所以小白没有像平时那样准时到厨房。
　　端起食盒，撑起油纸伞，小白疾步往成煊的卧房走。今天已经晚了，饿着了公子，自己一定要被罚的。走到卧房门口，里面安安静静，公子难道还没有醒么。一定是，自己出去的时候，看王爷也是停了片刻，就出去了，那公子一定睡的很安稳。
　　把食盒在桌上放好，小白轻轻地唤道：“公子，醒了么，先喝点汤，用饭吧。”
　　没有回答。
　　小白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回答。小白小心翼翼绕过屏风，想唤醒寒星，走到竹塌前，轻声道：“公子，醒一醒，先吃点东西吧。”
　　看寒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小白走上前，这是什么味道？是—--血的味道，眼睛向下看，地上一片茶杯碎片，还有一片殷红。血正顺着寒星左手的手腕向下滴。
　　“啊，来人啊，快来人啊，公子出事了！”小白吓的坐到地上，不知所措。
　　小呆快步冲进来，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对小白大嚷：“快去请两位王爷去，发什么呆。！”
　　小呆迅速点住寒星的穴道止血，然后又撕下一角衣摆，紧紧缠绕被割破的手腕。
　　成煊和成逸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看到寒星的脸色又回归到病态的惨白。
　　成逸仔细查看了寒星手腕的伤口，撒上宫中秘制的止血伤药，拿过干净的纱布条把手腕从新包扎了。忙完手中的活，才说：“他没什么力气，所以伤口不是很深，幸好发现及时，小呆处理得当，出血也不是很多。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他这样，又要从头将养啦。”
　　成煊跌坐椅上，痛苦地闭上眼睛。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不敢有丝毫怠慢，可还是出了这样的事。以为他睡了，只想让他安静休息，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假寐。寻死的决心原来你一直不曾放弃，寒星啊寒星，你怎能如此残忍地伤我的心……
　　
　　寒星傍晚苏醒的，醒来后，看到熟悉的环境，又看到守在床边的成煊，不由一阵失望。
　　“自古逢秋悲寂寥。”成煊喃喃低语：“如果你心真的死了，觉得生无可恋，那就在你离开的时候，把另一颗心也带走吧。我无法忍受分离，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让我陪着你吧。反正，我也累了。”略带薄茧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寒星那只没有伤的手。
　　寒星眼泪滑落：“王爷，何苦执着。少了我的牵绊，成就大业不好么。”
　　“呵呵，寒星，我的路没有你，是无限孤独。难道，现在你不明白我的心思。”
　　“王爷，寒星不配。”
　　“胡说！还有，那件事，我不在乎，你是被强迫的，我又怎会怪你。”
　　“如果我不再寻死，王爷可以放我走么？”
　　“不行！”成煊语气强硬：“我不会放你走，我要和你一起走后面的路，永不分离。”
　　寒星叹气，不语。
　　成煊有些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竟然结巴了：“寒、寒星，你要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打消，打消那种念头？”
　　寒星眼中毫无波澜：“王爷，让我看看你的心吧。”
　　成煊身子一震，马上恢复如初，也不结巴了：“好！”答应的非常快，抽出腰间匕首，就要往心口刺。
　　寒星汗颜：“王爷，还是算了吧。”
　　“那怎么行，你说要看，就要挖给你看。”
　　“王爷，寒星最近见血多，怕头晕，你就不用挖了。我知道你的心了。”颇为无奈的话语，从寒星口中吐出。
　　“真的。”成煊大喜，有些无赖地道：“我就知道寒星不忍我真的把心挖出来，嘻嘻。”
　　嘴角抽动，寒星道：“那还是挖出来吧。”
　　“什么，不要啊，寒星！”成煊的语气如孩童撒娇般，然后扑到床上，疯狂吻上寒星的唇。
　　
　　




第 19 章  琵琶一曲解卿愁

　　寒星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外面的雨半夜就停了，透过大敞的窗户，一阵雨后的泥土气息飘进。坐起身，手腕伤口的纱布已经被换过了，应该是在自己熟睡时，成煊给自己换药，又拿来干净的布条从新包扎的，老实说，这包扎功夫真不敢恭维。抬手，想掀开被子下地，嘶，还挺疼。嘴一咧，早知道这么疼，还死不了，就不该用这个方法。不过，似乎除了这个方法，自己那时候没有其他选择。
　　门开了，成煊端着托盘笑吟吟走进。放下托盘，走到床边，看了看，有些欣慰：“唔，气色不错。”看到寒星要下地，上前扶稳他的身体，然后蹲身，帮寒星穿鞋。
　　寒星有些不知所措，木然被成煊服侍完，才闷闷地问：“王爷今天不去上朝么？’
　　成煊轻吻下寒星的额头，温柔地笑着：“为了感谢寒星公子昨天让本王睡了一个好觉。所以，本王今天不去上朝，要好好伺候公子。来，先洗漱，然后吃饭。”
　　洗漱完毕，寒星发现成煊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嘿，伺候的真是周到。白瓷碗里盛的柔软的香米饭，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盅补汤。嗯，这汤每天都在喝。寒星慢慢吃饭，成煊则给他布菜。汤已经盛好了，看着汤面漂着红枣、参须、枸杞、龙眼等滋补之物，不禁皱眉，虽然味道不错，可是天天喝，唉……
　　成煊心情非常好，他敢确定，昨天晚上，他已经成功打动寒星了。所以，老早起来，把自己好好梳洗一番，先沐浴，然后洗头，刮了胡子，换好衣服，从头到脚，干净利索，脸上写满了舒坦两个字。
　　饭后，寒星很小心地问：“王爷，我可不可以出府一趟。”
　　成煊奇怪：“有事么，可以遣人去办。你身体没有恢复，昨天又把自己弄伤了，我不放心。”
　　寒星淡淡地回答：“王爷，你不用担心，既然我怎么也死不了，那就活着吧。我是真的闷了，我想听五月的琵琶了。”
　　成煊深吸一口气，你出府是为了找五月，难道你在试探我？好，成全你。尽可能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身体不好，出府实在不宜。既然你想听他的琵琶，那就遣人过去，下帖子，光明正大请到王府吧。”
　　听到成煊的话，寒星当场怔住，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成煊一把将他揽在怀中，用自己的下巴摩挲他的前额，声音格外温柔：“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别再想不开，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愿望。不过，在王府，你们也没有机会暗通款曲。”本来很温柔的话，说到最后，竟带来一丝狡黠和得意。
　　寒星无奈：“王爷，我们根本就没什么，我就是想听琵琶而已。”
　　寒星一直都想把自己和五月的清白关系表达清楚，可惜，成煊一直没给自己机会，而自己嘴巴又太笨，听刚才成煊说的话，怕他又误会，可惜说不出其他解释的话，干着急。他可是不敢挑战成煊那针尖大的心眼。在自己的问题上，成煊就是小鸡度量，所以，才会有上次的惨痛教训。
　　成煊见寒星懊恼的样子，有些好笑：“行啦，别急了。一会叫人下帖子，让他过午后来吧。”
　　眯起眼睛看着成煊，这家伙，现在这么大方？？？
　　
　　五月到赵王府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成煊很大方地把五月请了进来。安排了五月先用茶点，自己则扶着寒星坐起，然后给他身后垫了几个大软枕，好让他靠坐着不累。一切安排妥当，才说自己有公务要忙，就不作陪了。而后，非常知趣地闪人，避免三人同处一室的尴尬。
　　五月带着淡定的微笑，细细看着寒星。嗯，似乎恢复的不错，就是太瘦了。目光向下移动，看到寒星左手腕绑的纱布条，眸光收缩，他知道那是什么伤。心中暗骂，混蛋。
　　寒星见五月不说话，只是看自己，有点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王爷说你生病了，所以，五月看看。”
　　寒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没什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是很好么，呵呵。”苦笑在五月精致的面容上散开。
　　寒星忽然道：“让我看看你的琵琶吧。”见五月露出不解之意，又道：“我一直奇怪，这琵琶到底有何精妙之处，能弹奏如此美好的乐曲。”
　　五月不疑有他，露出优雅的笑容，将琵琶递过去。
　　寒星伸手接过，轻抚用整块花梨木制成的琴背，漆色有些陈旧，但是触感光滑，一摸便知这是多年不离身的物什。把琵琶翻转正面朝上，学着五月平时的样子，挥手滑动，一串并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五月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寒星不理五月说话，只是用手细细抚摸琵琶，像是要把琵琶的构造研究彻底。手慢慢上移，到琵琶顶部，在五月静静地注视下，按住其中一个按钮，一柄小巧的宝剑激弹而出。寒星伸手，稳稳握住剑柄，平伸，剑尖抵住五月的喉咙。
　　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连贯，无懈可击。
　　五月表情不变，依旧是那优雅的笑容。
　　寒星平静而冰冷：“你是谁，今天可以告诉我了么？”
　　“五月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寒星表情依旧冰冷：“我知道你故意接近我有目的，你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青楼小倌。第一次我去你那里，我并未表露身份，不过你当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一盘点心一杯茶就暴露了你，也许你当时是疏忽了。你在京城挂牌，不畏权贵，独树一帜本不算什么，但是你整治太尉公子，如果没有能保证你全身而退的本事，绝不敢做这等事。”
　　五月微微诧异，不语。
　　寒星继续说：“你一直在有意无意接近我，虽然你没有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情，但是你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吴王府，还有云积寺你的失态，都让我加深对你的怀疑。”
　　五月淡淡地说道：“那么，你肯一次次屈就寒舍，也是将计就计吧。”
　　“我承认，你掩饰的很巧妙，虽然怀疑你有问题，但是没有抓到一丝把柄。不过，今天你无法再掩饰了，你的琵琶说明了一切。”
　　“你请我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近半年多，多位官员被杀。武器是剑，但并非寻常剑，应该是窄剑身，薄刃那种，再有杀手擅快剑，出手又稳又准，所以被杀者伤口小，出血很少，但都是一剑毙命。寒星前些天出了点意外，被人营救，营救寒星的那人用的就是这种剑。武功高强，击杀敌人，绝不多费一分力气，均是一招毙敌。而那柄剑，我看清楚了。还有，营救我的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我记得你不喜繁花的装饰，就在窗台摆了一盆兰花，刚好就是这种花香。你养的兰花，是卫国很少见的天竺兰。”
　　寒星缓了一口气，“其实，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应该先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五月看不出一丝紧张，嗤笑：“你就是用剑指着人家的脖子表示感谢么？”
　　“这剑叫什么名字？”
　　“青蛟。”
　　“好名字，如此清冷的剑光，挥动起来如蛟龙出海，剑如其名，很适合你。”寒星赞叹，把剑放回琵琶中，还给五月，“我只想知道真相，我不能让不利于王爷大业的事情发生，这是我出师的使命。”
　　五月点头：“我不会妨碍赵王行事。况且，到现在我做的事情对赵王都有利。”
　　寒星目光深邃：“我想知道谜底，还请实言相告。”
　　“好吧，其实我也没打算瞒你。”五月很坦然：“五月确实利用青楼掩藏行迹，我的真实身份是崂山隐逸门的掌门，我叫顾鸾极。”
　　寒星瞬间呆住，满脸震惊。难怪那杀手不留一点蛛丝马迹，崂山隐逸门的掌门亲自出手，想活命那可是奢谈。想那隐逸门很少在江湖上走动，门人基本都已修习武功为主。但是一旦有大的江湖是非，隐逸门一出手，就可技惊天下。即使外出行事，除非是专门为了表明身份而留下兰花标记，否则绝不留任何行迹。不知自己得这位顾掌门青睐，究竟是喜是忧。
　　“既然今天给公子亮了身份，那么，以后，在公子面前，我就不再是五月，我就是顾鸾极。”
　　寒星道：“多谢顾掌门，今天寒星得见隐逸门掌门，也是三生有幸了。”
　　“公子客气了，鸾极与公子一见如故，也算有缘呵。”
　　“那么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大臣。”
　　“鸾极有家仇要报，只是很巧，杀的那些人，刚好能让赵王殿下省些麻烦。”
　　寒星若有所思地道：“你是己未宫变受牵连的大臣之后。”
　　“是，所以公子大可放心，我不会对赵王不利。”
　　“我相信。”
　　“可是，公子一直怀疑鸾极。”
　　“我是王爷的属下，莫名被人接近，自然要多加提防。”
　　“不愧是武圣人的弟子，佩服。”
　　“呃？”寒星愣住，自己的家门可是秘密啊。
　　“公子不必担心，鸾极是无意得知公子的师承门派的。能认识武圣人的高足，也是鸾极三生有幸了。”
　　“唉。”寒星一声叹息：“我现在这个样子，愧对师门。”
　　“公子，凡事能看开就看开些吧。满腹愁肠，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寒星赞同：“也对。”
　　“那么，就让鸾极琵琶一曲解卿愁吧。公子要听那首曲子？”
　　“那支胡曲吧。”
　　“好。”
　　……
　　
　　成煊一直在流云居和成逸下棋。心里很不乐意把五月请到王府，但是又不想心上人失望。人虽然在这边下棋，可心就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琵琶弹奏胡曲的铿锵声他也听到了，自己也感觉自己多心，终究自己有些事还是放不开。
　　成逸连赢三局，取笑他心不在焉，成煊无奈。自己真的是无法自拔，唉，罢了，既然爱他，就由他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不会养花，也不爱养花，但是五月那盆兰花可是有来头的。




第 20 章 穷我一生不负卿

　　寒星的身体在缓慢的恢复中，由于调理得当，脸色已显现健康的红晕，人也精神许多。只是这该死的内伤太严重，虽然真气已经归拢，但是成逸每次诊脉完毕都嘱咐，不可调运真气，一定要等内伤完全好了。在没有真气护体的情况下，中了大开碑手，能活命已经是奇迹了，可见当初给他疗伤的人是多么尽力，所以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努力。知道其中厉害，寒星也不敢妄动真气，他知道内力反噬的后果。他一直很好奇，顾鸾极用什么方法救了自己的命，后另邀几次他过府，都有问过当时情况，顾鸾极只笑不答，知他不愿说，也就不再问。
　　在这期间，成煊为了赢得寒星“芳心”更是倍加努力。
　　午后阳光充足，成煊会让寒星躺在躺椅上，然后给他讲小时候初遇他的事情。津津乐道地讲着自己当初怎么和他争风筝，还和他争吵，抢玉佩等等。寒星思索一阵，在记忆中寻找成煊说的那些过往，然后会心地一笑，只是寒星没想到，原来当初和自己吵架的人就是赵王。也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交集。
　　难得的是成煊出奇的温柔，出奇的耐心。
　　“寒星，你那时候，可爱极了，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一眨一眨的。”
　　……
　　“寒星，你发脾气的样子特别逗人，小手攥的紧紧的，明明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就不流下来。”
　　……
　　
　　“唉，你那个时候就倔的很，现在也没有改。小的时候就冷的吓人，现在更是让人亲近不得。”
　　……
　　寒星紧皱眉头，“王爷，我有那么难以亲近么？”
　　“有，怎么没有。本王不知道被你打出多少次呢。”摆出一副正经的面孔，成煊心里在算计着，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
　　寒星低头轻声解释：“王爷，那时候你总强迫我，而我又……”寒星说不下去了，别过脸，浮起一丝羞涩，就像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看着寒星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动人的模样，成煊心情大好。这回，应该是把他的心收了吧。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换点花样啊。每天都是一个羞答答，一个装君子，不觉老套么？”
　　寒星见是成逸，也就他这么打趣他们了。唉，初尝甜蜜，被人家如此大声说出，这脸上怎么挂得住，腾地红的和煮熟的虾似的，头低的更不敢抬了。
　　成煊仰头翻个白眼，这老六怎么这个时候坏我好事，磨着牙，问他：“你跑过来干什么？”
　　成逸颇有些调皮道：“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要下棋的么，怎么忘了。输了的话，可是要拿出自己的藏酒啊。”
　　成煊叹气：“惦记我的桂花酿，直说就是了，何必跑这边煞风景。”
　　成逸挑眉毛，看看寒星，又看看成煊，不得了，发展迅速啊。仰天长叹，大概就自己形单影只了吧。
　　成煊正色道：“说吧，是不是有事。”
　　成逸点头：“薛岳来信了，不过他的信很奇怪。”
　　成煊看眼寒星，道：“我们到流云居去说吧，该让他休息了。”
　　寒星知道，什么事该自己知道，什么事不该自己知道。不等成煊开口，就道：“两位王爷有事先忙吧，寒星身体好多了，能照顾自己。”
　　成煊拍拍他的肩膀：“一旦不舒服，马上叫人通知我们，唔，你的内伤，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寒星微笑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快三个月了吧，成煊对自己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无论自己如何铁石心肠，也该感受到他的心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能做到这一步，已是难能可贵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罢了，他要这颗心，就给他吧。
　　回到卧房，看着成煊写在纸上的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寒星嘴里细细念叨这四句诗，回想着昨晚成煊对自己说的话：“寒星，这四句话是送给你的，好好把伤养好，等武功恢复了，你那多年的愿望很快就可实现了。”什么意思，难道朝中要有异变，王爷在提前准备举事了？可是，自己现在这样子，根本无法帮忙。稍微大动一下，胸部就疼的厉害，该怎么办？
　　
　　流云居大厅内，成煊和成逸棋盘上交战正酣。
　　成煊把一枚黑子放入对方的阵前，“这次你没有机会了。”
　　成逸了然而笑：“一直都认为你一手臭棋，不过，今日一见，深藏不露。”
　　“过去是怕你这馋鬼没的喝，故意输你，倒拿我取笑起来了。”
　　成逸耸耸肩：“所以说，今天桂花酿味再醇美，也没有口福。”
　　“不给你，你一样还不会偷着喝。只是，今天喝酒味道自然会和平日不一般的。”
　　成逸：“你知道薛岳开的条件了？”
　　成煊嗤笑：“我说过，带兵打仗的人如若做买卖，讨价还价一样市井。不过，他的条件倒也不是给不起。”
　　成逸诧异：“他只遣人说想给女儿讨件首饰，这个条件----”
　　成煊道：“薛岳没那么笨，他堂堂西路元帅，帅府会缺一件女儿家的首饰么。哼，他既然要，我们就给，反正也不吃亏。”
　　成逸心下思虑，四哥已然猜到薛岳开出的条件了，但是一旦答应，那么他和寒星该何去何从。抬眼看成煊，依旧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成煊呷口清茶，“薛岳派来的人，就留在府里吧。过几日不是要到甘州会面么，到时一起启程就是了。京城耳目众多，现在父皇龙体违和，还是不要落人口实的好。”
　　成逸道：“想来这薛岳也是得到了父皇生病的消息，才联络我们。”
　　成煊点头：“薛岳狡猾地很，我们即使答应了他的条件，日后处事还需多加小心。还有，你最近进宫，父皇的病，有无可疑之处。”
　　成逸摇头：“父皇这病年初就显症兆，但不是恶疾，如果及时医治调理，不会有大事，只怕梁党坐不住下手。”
　　成煊道：“目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平时只要多注意他们的动向就可以，另外，你多加关注父皇的身体状况。现在，大家都多加小心，不要再出意外。”
　　
　　晚间，成煊发现寒星总是看着自己写的那副字发呆，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写的不好？”
　　寒星道：“不是，只是奇怪，王爷为什么会写这几句。”
　　成煊从身后抱住寒星，道：“崇庆十八年夏，我皇御驾亲征攻打海西，大军在脱脱谷一场恶战，那时战事陷入僵局，忽然有神秘人杀入敌营，以一人之力，取得敌方主帅首级，致海西大军因主帅被杀而军心涣散，最后败逃。那个神秘人后又悄然离去，皇上连封赏都未来得及。那个人虽然带着面具，但我知道是你，你也因那一战，成名江湖。这几句话，最适合你不过。”
　　寒星眼睛瞪得大大，回头看着成煊，神情复杂。
　　成煊道：“你的伤很快就会好，那时，我希望你还能像这纸上写的那样，杀入千军万马。纵横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你的愿望。”
　　寒星很安静，半晌，给了成煊一个感激地微笑：“多谢王爷，寒星定不负王爷所望。”
　　被这个笑容震撼，扳过寒星的身体，紧紧抱住。寒星的两手向前伸着，迟疑了一下，也环住他的腰。看着寒星有些笨拙的动作，成煊的心却是无比甜蜜，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他的寒星刚才这个小动作，代表了一切。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很久，成煊才道：“把你的心完整地交给我，我成煊发誓，穷我一生，绝不负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
　　寒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一吻落于寒星的脖颈，成煊小心地问：“寒星，可以么？”
　　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寒星身体顿了一下，点下头，表示同意。
　　成煊心花怒放，这是第一次，寒星心甘情愿同意与自己共赴巫山云雨。把怀中人抱到床上，极尽温柔地宠爱……
　　寒星忽然发现，接受成煊似乎也不是很难。心结一旦打开，爱如潮水一般涌进。刚才成煊的进入，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是往常那种疼痛却消失不见了。不得不说，由于那次被劫的遭遇，寒星对这事有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可是，今天，这种恐惧也随之消失。享受着成煊带来的愉悦，一串细碎的呻吟，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成煊看着身下人双眼迷离，脸颊红晕，竟是说不出的动人心魄。俯身在寒星耳畔，喃喃低语：“此生有你足矣，一定相信我……”
　　月上中天，一朵云霞悄然而至，彩云伴月，注定了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极致的缠绵过后，成煊披衣下地，亲自动手为寒星清理了身体，从新躺下。看寒星呼吸有些急促，身体微微抖动，惊慌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刚才动作太大，让你难受了？”
　　寒星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胸口有些疼罢了，不碍事。”
　　成煊一下坐起身，道：“我去叫老六过来看看。”
　　寒星一把抱住成煊后腰，有些急切地道：“没什么事，别惊动六王爷了。再说这个样子……”低下头，胸脯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让成逸看到，实在难为情。
　　呃，显然成煊没考虑到这点。有点心疼地道：“那先这样，若是难受的厉害，一定找老六看。”
　　寒星点头。
　　成煊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就呼呼睡去，大概是真的累了。
　　寒星虽然也乏的很，但就是无法入睡。不知道为什么，成煊念叨要自己相信他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弥漫。王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现在我把心已经交给你了，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给为读者，如果有什么看法，请留下宝贵意见，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




第 21 章 绝不负你

　　寒星一个人信步走进了花园的凉亭。自己有几个月没出来走动了，从最初被禁足，到后来受伤，根本就没有机会到外面透气。一路上，三三两两的王府仆人恭敬地向他行礼，但是恭敬之后，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屑，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凉亭前面也有池塘，就和吴王府一样，也有荷花，也养了很多金鱼。只是自己不曾注意过，直到那次在吴王府，才体会到了那种乐趣。不过，也正是那次喂金鱼的经历，寒星今天可是不敢再玩了。
　　目光一直游移在那些自由嬉戏的金鱼身上，寒星竟然没有发觉一人已经悄然步入凉亭，在他身边驻足。等寒星发现的时候，那人躬身行礼。
　　“末将刘敏见过公子。”
　　寒星惊讶，这个人自己没见过，他是谁呢。
　　刘敏道：“末将是西路元帅薛岳帐下参将，现奉元帅之命秘密进京，拜会赵王殿下。”
　　寒星点头：“幸会，刘将军。”
　　刘敏微笑：“早闻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凡。”
　　寒星听刘敏这个话，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别扭。自己的确名声在外了，可惜全是市井传言，这个一直镇守西北的将军说知晓自己的大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刘敏细心查看寒星表情变化，心中带有一丝得意，面上不露声色，道：“末将多年不入京城了，不想京城现在繁华如此。”
　　寒星有些不解，等着刘敏下面的话。
　　刘敏顿了一下，续道：“元帅此次遣末将前来拜会王爷，王爷没有告知公子是何事么。”
　　寒星摇头道：“王爷自有王爷的道理，不是什么事情都该寒星知道的。寒星自当恪守自己的本分，不该知道的，就不去打听。”
　　刘敏赞道：“好一个识大体的寒星公子，难怪赵王殿下对公子固宠不衰，更为了公子，至今不肯立王妃，纳妾室。”
　　寒星隐隐觉得刘敏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却偏偏要如此吊人，不免有些不耐，道：“将军不会只想和寒星说这些感慨之言吧。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刘敏轻笑：“也没什么，元帅只是向王爷讨件小物件，末将就是奇怪，公子不好奇是什么么？”
　　寒星暗想，一个小物件么，真是小物件，难道一个元帅府会没有，一定要遣人到京城赵王府来讨。薛岳并非一个莽夫武将，定是想好了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才遣人秘密进京。
　　刘敏见寒星似乎没表现出多大兴趣，又道：“元帅的千金已到二八之龄，但陇西乃西北边陲之地，实在无太好的银楼，所以只好厚着颜面向王爷讨件首饰，为将来小姐出门添妆。不想王爷如此痛快，非常爽快应了这事。”
　　寒星心中一痛，原来如此，难怪昨夜他一直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自己相信他。嘿，不得不说，薛岳这招棋走的妙，一旦和赵王联手，事成之后，等于卫国半壁江山也收入囊中，这姜当真是越老越辣。刘敏的话，挑明了成煊已经应允，那么，那么……后面，寒星不敢再去想。
　　刘敏从寒星眼睛捕捉到一丝慌乱，嘴角勾起，轻笑：“其实，这也没什么。立后、封妃，后宫佳丽三千，自古帝王皆如此，公子不必太在意。”
　　寒星声音酸涩：“为什么要告诉我？”
　　刘敏道：“希望公子以大局为重，抛却儿女私情。”
　　寒星反问：“你就认定我会答应？”
　　刘敏非常肯定地答道：“公子是识大体的，无需旁人多言。两日后，末将和王爷会出发前往甘州与元帅会面，商讨具体事宜。”
　　看着青色的身影离去，寒星久久矗立原地。
　　这是什么感觉，心痛吗，为什么会心痛？其实，利用联姻，得到西路兵马的支持，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薛岳手下掌握的兵马足以和东路韩潮抗衡。薛岳，利用自己的女儿，即可达到掌控江山的目的。王爷，你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这就是你的选择对么？昨日誓言还在，但是今日你已经有了取舍，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寒星绝不给王爷挡路。
　　
　　成煊晚上回到王府，小白悄悄禀告他，说寒星自逛了回花园，就一直闷闷不乐坐在床上发呆，连饭都没有吃。成煊走进卧房，果间寒星还呆坐床头呢。上前一把揽过，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
　　寒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挣扎了半天想问的问题，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成煊发现现在的寒星似乎很陌生，而且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这段日子，他们相处的很好，昨天晚上还共赴巫山云雨，这才一天，变化这么大，哪里出问题了。
　　这个气氛，非常诡异。卧房内，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成煊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抱紧眼前人，低声问：“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寒星被动地被他抱着，呐呐地说：“王爷，昨晚你的话是真的么？”
　　成煊有些不解：“你怎么这样问，昨晚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寒星心中冷笑，句句发自肺腑，真的吗，那你答应薛岳的事情算什么。万万没有想到，交出自己的心仅一天，就收到了被欺骗的结局。登上帝位之路，哪会有真感情。
　　见怀中人不说话，成煊有些焦急：“寒星，到底怎么了？过两天我有要事要出京城几天，你身体不好，不能带着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无法放心走。”
　　有要事要出京城，无法带着自己，呵呵，是避开自己和薛岳商讨大计吧。王爷，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挣脱成煊怀抱，寒星平淡地道：“王爷，我很久未回朗琴阁了，现在身体已无大碍，就不能再打扰王爷，这就回去了。”话一说完，迈步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你____”手伸着，成煊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天去了一趟花园，回来就这样，太反常了。眯起眼睛：“小更，寒星白天去花园，发生什么事？”
　　小更跑进来道：“王爷恕罪，公子白天去花园的时候，并没有人跟随，属性不知发生了什么。”
　　“下去查，寒星在花园遇到何事。”
　　“是。”
　　结果，王府的下人，都被集中到一起，小更问起寒星去花园之事，除了小路上那几个碰到的下人外，没有人去过花园，至于花园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成煊得到小更的汇报，心中隐隐不安。走到朗琴阁院门口，发现阁楼漆黑一片，大门紧闭。正欲拍门，小白开门走出。
　　见到成煊，小白一惊：“王爷。”
　　成煊低声问：“你家公子呢？”
　　小白道：“公子已熄灯就寝了。”
　　成煊又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小白摇头：“公子身体还好，回来后叫奴才收拾了床铺，然后就睡了，什么也没说。”
　　成煊抬头，望着黑漆漆的阁楼，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楼上窗户的阴影处，寒星就着月光，看着院外的成煊，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那就回不了头，王爷，以后请自行珍重。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成煊什么时候去朗琴阁，朗琴阁皆大门紧闭。自己怎样恳求，寒星就是不开门。
　　成煊无奈，自怀中掏出一瓶药交给小白：“本王明日要出门几天，这个是新得到的治疗内伤的药，一天一粒，记得要公子一定服下。”
　　“是，奴才记下了。”见成煊转身走了，小白叹气，公子和王爷这是怎么了？
　　第二日，成煊交代好府中事物，准备出发，却在门口发现两天没有见面的寒星。心中大喜，上前把人拥入怀中，狠狠地抱着，在他耳边低语：“好好等我回来。”
　　寒星闭上眼，默然地道：“王爷，多保重。”挣脱成煊的束缚，转身大步离去，一如那晚离开时的决然。
　　一旁刘敏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笑容中包含了阴谋得逞的得意，也有狡诈的冷酷。
　　
　　成煊走后，寒星回卧房盘膝而坐。他试着调整气息，想运行一个周天，却发现根本不行，才运行一半，就能感觉心口疼痛，气血翻涌。赶忙停下，缓慢吐纳，心中不免难过，追影现在都欢蹦乱跳的执行任务了，自己却还因为内伤而不能使用武功。
　　心中苦闷，又步入花园凉亭，叫小白拿酒。
　　小白大惊，公子内伤未愈，哪能喝酒。苦劝不成，小白只好把小更找来当救兵。
　　小更来的步履匆匆，没有过多的礼数客套，只是道：“王爷不在，望公子保重身体。刚得到追风的消息，王爷外出之事，秦王已经得到消息，现秦王府已调大量高手，准备路上伏击王爷。”
　　寒星大惊，问道：“这个消息准确吗？”
　　小更点头：“追风的消息不会错。属下也正准备派人请示六王爷如何增援。”
　　寒星点头：“知道了。我没事，你快去做你的事，王爷的安全重要。”
　　小更道：“那公子就多仔细身体，属下去了。”
　　小更一走，寒星马上回到自己房里。心中思虑良久，做出决定。换了一身暗色衣服，将寒玉萧别在腰间。把成煊留下的药吃了一粒，然后出了朗琴阁。到马厩牵出一匹马，翻身而上，自侧门疾驰而去。
　　一匹通体火红的高头大马在向西的官道上狂奔，一路卷起黄土飞扬。
　　马上的寒星已经用黑布巾蒙住脸，只露出灿如星子的双眸。手上马鞭不停抽打□坐骑，心中默默念叨，王爷，寒星很快就赶到你身边。就让咱们之间做个了结吧，纵使王爷背弃誓言，寒星发誓，终此一生绝不负你。
　　
　　




第 22 章  月落梦已残

　　红叶镇，成煊和刘敏警惕地环视四周，虽然天色已晚，但是太安静了。后面小呆，追影，追月及三名侍卫，左右顾盼，危险的气息一步步临近，手紧紧按住武器，预备随时出击。
　　一个一个人影，身着黑色紧身衣，黑纱覆面，手持武器，从暗处走出。
　　韩燎抬起手，低声吩咐：“王爷有命，如不能活捉，就地格杀，上！”
　　两拨人瞬间缠斗一团。韩燎带来的是秦王府的死士及自己的江湖友人，人数上本就占有优势，在加上两败俱伤的打法，很快即控制了局面。成煊一行人人少势弱，应付颇为吃力。
　　成煊拧起眉毛，自己行踪是怎么泄露的？
　　一个走神，一柄钢刀已然劈到近前，小呆一把推开成煊，欺身迎战有着夺命刀之称的胡平。
　　赵王府的侍卫很快就被杀掉，小呆和胡平激战正酣，刘敏，追影追月各持武器，将成煊护住，但是身上也多少挂彩。
　　韩燎一旁微笑着观战，晃晃两只手，活动下关节，准备亲自上阵。
　　一阵低沉，悠长的箫声自远而近，听者为之心动，连你死我活的高手相搏，也在这一刻停手。
　　箫声嘎然而止，众人抬头。右边屋顶上，一个蓝色身影衣袂纷飞，迎风而立。一轮圆月高悬九天，月下之人手中寒玉萧快速旋转，泛着清冷的寒光。
　　虽然来人已用纱巾遮住面貌，但是成煊一眼就认出寒星。心中大骇，正想阻止，寒星已然飞身加入战团。
　　寒玉萧在手，凡被击中者，当场倒地毙命。这是寒星的杀人绝技，没有优雅繁花的招式，毫不拖泥带水，直击敌人死穴，出手如电，一击必中，中者必死。面上的纱巾不知何时飘落，露出了那张俊逸无双的面容。只是激战中，这张绝世容颜没有一丝表情，两眼寒光迸射，令谁看了不禁都浑身发冷。这不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这是来自地狱的阿修罗。闪转腾挪，左右击杀，须臾，倒地者十数人。
　　韩燎看清寒星的面容，心中微微诧异，没想到上次被自己擒拿的赵王男宠，如今却是如此骁勇，果真应了那句老话，真人不露相。但是这个人上次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否则也不会被梁公子带人轮番凌*辱生不如死。这是什么缘故？
　　胡平见寒星被几名死士缠住，撇下小呆，掷出手中钢刀，飞向寒星后心。
　　成煊惊叫：“小心！”
　　寒星躲过左右两名死士的攻击，向后旋身，扬起脚，脚尖一转，踢到刀柄上。
　　事情就发生在一刹那，那柄本来飞向寒星的钢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改变方向，疾速飞向胡平，胡平躲闪不及，一刀贯胸，人被钉在地上。
　　刘敏大声赞道：“好功夫！”
　　韩燎见胡平瞬间被杀，不能在静观其变了。喝退了其他人，自己亲自上阵。
　　寒星与对方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钢猛的掌风。知道对方是外家功夫的行家，不能硬碰，轻巧地躲避韩燎的进攻，寻找反击的机会。终于，看准时机，寒玉萧席卷着一股阴寒凌厉的内力击向对方檀中。
　　韩燎大惊，身体一偏，檀中躲过，肩井却被击中。
　　寒星的内力属于阴寒一路，加上寒玉萧是千年寒玉所制，玉箫一旦击中敌人，内力透过玉箫直接进入对方体内，威力大增。
　　韩燎打个冷战，心中知晓厉害，一个纵身，跃至己方阵营。手揉肩膀，朗声大笑：“过瘾，能碰到如此年轻的高手，不虚此行。今日不与你再做计较，他日相会，定分高下。撤！”语毕，带人迅速撤离。
　　成煊疾步走到寒星身边，关切地问：“你怎样，身体如何？”
　　寒星呆呆望着韩燎刚刚离去的方向，对成煊的问话毫不理会。
　　成煊还在追问着寒星的身体状况，但是寒星充耳不闻。刚才那一番的激烈打斗，把这几年的积郁之气全部发散出来。但是现在，为什么会有一种空空的感觉。刚刚胸口还疼的厉害，强咬牙关，击退了敌人。可是现在，疼痛消失了。身体似乎麻痹了，连鲜血顺着嘴角淌下也丝毫不觉，就这样，寒星缓缓倒下……
　　成煊一把扶住他，焦急地喊着：“寒星，寒星，醒醒，醒醒！”
　　一阵急促的马蒂声传来，众人紧张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准备御敌。
　　一队人驰至近前，竟是六王成逸。
　　成煊大喊：“六弟，快，寒星很危险。”
　　成逸飞身下马，握住寒星手腕。面色越来越难看，拿出一粒药丸纳入寒星口中，才道：“那边有客栈，先带他过去，他的情况很不好。”
　　进入客栈，寒星被放置在客房的床上。人已经昏迷不醒，但大口大口的鲜血依然不停地自口中涌出。
　　成逸把手放置在寒星心口上方，缓缓转动。大滴的汗珠冒出，成逸手下不敢停歇，他用自己的内力疏导寒星逆行的真气，并护住他的心脉。
　　成煊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难掩心头悲痛。
　　门外，追影和追月小声和小呆嘀咕：“没想到公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小呆叹口气：“这回知道厉害了吧。”对于寒星的身手，小呆从不曾小觑过，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这是个藏而不露的主儿。可惜，被自家王爷活活禁锢了四年。而现在，能不能逃过这生死一劫，还是未知之事。
　　追影拉过一个小二问：“你们这里晚上有人打斗，没人管么？”
　　小二有些惊慌地回答：“这红叶镇本就是小镇，平日里就不太平，所以傍晚家家就关门闭户了。官府根本不过问，就是外面有打斗的声音，谁也不敢看。”
　　放开小二，追影道：“难怪选这里下手，一旦出事了，把事情一推，和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
　　小呆望着他们，心中如有所思。
　　房内，成逸终于收手。抹把汗，无奈地道：“真气逆行，内力反噬，伤了心脉。我已尽力了，各安天命吧。”
　　成煊闭上眼，双拳紧握，寒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日早间，刘敏匆忙禀告成煊，说刚得到消息薛岳出陇西亦遭到袭击，现回府休养，暂时不能出行，会面改日再进行。
　　成煊因寒星伤重，也无暇顾及，打发刘敏回去代为问候薛岳。而自己带人，马不停蹄将寒星带回王府。
　　小更和小白跪在前厅，等候处置，成煊也不理，守在寒星床边，片刻不离。
　　成逸端来熬好的参汤，交给成煊，自己则转身，眼睛看向窗外。
　　成煊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百年的老参，看来是拿它吊命了。见寒星无法张嘴，依旧用老办法，给他渡进去。
　　寒星很快苏醒，看见成煊悲伤的神情，扯出一抹笑容，“王爷，我的身手没退步吧。”
　　成煊撩起衣摆，坐在床边，温柔地道：“寒星永远都是江湖中传闻最为神秘的、武功高强的离萧公子。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明明想狠狠的责备他，为什么这么傻，可是现在，却一句狠话也说不出。
　　寒星平静地道：“王爷，我们该有个了结。你要成就大业，就不该有我的羁绊。薛元帅是很理想的合作者，不要失去这个机会。”
　　成煊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道：“寒星，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要相信我。”
　　寒星笑了：“王爷，终此一生，我绝不负你。但是，现在请你把寒星放下，去完成你的大业。”
　　“不，我不放手！”成煊激动地握着寒星的手，语气急促：“寒星，你真的误会了，那是权宜之计。”
　　寒星有些疲倦，低声道：“我累了，请两位王爷移驾他处吧。”
　　成煊不舍，但是没有办法。帮寒星盖好被子，和成逸离开了。
　　大厅，成煊看见还跪着的小更和小白，叹气：“起来吧，罚了你们又如何，也救不了他。”见小更低头不语，小白小声抽泣，一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成逸见没人了，才问：“这个事很古怪。”
　　成煊点头：“怕是有内应。”
　　两人相互对视，半天无语。
　　很久，成煊开口：“真的没希望了么？”
　　成逸点头：“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就让他开心走完最后一程。”
　　成煊手按心口，好痛啊！
　　晚间，成煊来到朗琴阁，大门已闭。本想敲门，忽然想到成逸嘱咐的话‘让他开心走完最后一程’，举起的手又放下，转身离开。
　　寒星躺在床上，屋内没有点灯。但是月光照进，屋内倒不是很暗。
　　一身凉风飘进，寒星道：“什么人？”
　　顾鸾极放下斗篷的帽子，坐在床边：“为什么？”
　　寒星摇头。
　　顾鸾极放下给寒星把脉的手，轻声地说：“你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寒星道：“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的医术应该不错，有没有能让我支撑一段时间的药，我想办点事再死。”
　　“我这里有一瓶本门的疗伤药，应该可以帮你。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想在死之前，去相城祭拜下亡故的父母。”
　　顾鸾极心中抽痛，强抑制住眼中的泪水：“好，我帮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另外，你帮我……”寒星低语交代一番。
　　顾鸾极点头，临走前，从怀中掏出一物，挂在寒星脖子上。
　　
　　自第二日开始，寒星很配合地喝着治疗内伤的药，对于成煊端来的补品，也很顺从的服下。
　　看到寒星如此听话，成煊心中越来越哀伤，难道真的要失去你么，你竟然这么狠心要抛下我，孤独一人去面对前面的黑暗。可是现在，一句苛责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第五日晚，寒星叫小白帮自己沐浴，换好了衣服。然后，把小白拉到跟前，说出了心里的话。
　　小白捂住嘴巴，低声哭泣，摇头。
　　寒星道：“小白，我们一起也快五个年头了，就帮我做这最后一件事吧。”
　　小白无奈，在寒星面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然后才点头。
　　寒星微笑：“好了，帮我把王爷请来吧。”
　　见小白出去，寒星把顾鸾极给他的药倒出一粒，吞了下去。走到铜镜前，看看自己，嗯，气色还不错。
　　成煊很快过来，紧张地问：“你找我，是不是不舒服?”
　　寒星没有回答。
　　小白敲门进来，把茶水放桌上，复杂地看了眼寒星，才走了。
　　成煊等着寒星说话，但是，等来的是寒星主动吻上了自己的唇。微微诧异：“你怎么了？”
　　寒星还是不说话笨拙地亲吻成煊，手抚上他的后背。
　　成煊有些不解，扳住他的头：“寒星，你这是干什么，你的身体受不了。”
　　寒星把头埋入成煊的怀中，低语：“人一生中如果只有一次，那么今晚，就让我彻底放纵一回吧。王爷，你帮我，我想要。”
　　面对寒星的主动，成煊无限伤感，理智凌驾于欲望之上：“等你身体好了吧，现在好好养伤，乖。”
　　寒星小声说着：“王爷，其实我也喜欢你，虽然那时你一直强迫我。但是我想，大概我是慢慢接受你，喜欢上的你。可是，我不会看自己的心，等会看了，已经晚了。不要拒绝我，求你了王爷。”
　　“寒星。”成煊闭眼：“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很开心。可是现在真的不行，你的身体……唔……”后面的话，被寒星的吻阻拦在口中。
　　“王爷，就当是满足我一个愿望吧。”寒星心中却在说，我的最后，希望有你。
　　成煊见寒星坚持，不忍再拒绝，把他抱起，轻轻放到床上。然后，温柔地吻他，温柔地进入，温柔地律动……
　　情事过去，成煊下床，给寒星清理好身体，才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寒星点头。
　　成煊倒了杯水，拿过递给寒星。寒星喝了一半，又交给成煊：“王爷，你也喝吧。”
　　成煊笑着接过：“好。”仰头，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个干净。
　　成煊很快就睡着了。
　　寒星用手抚摸下成煊的脸，然后又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起身，穿衣。
　　给成煊又掖了掖被子，才走到柜子前，拿出准备好的包裹，心中说了句做个好梦，保重。
　　推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淡淡的哀伤。
留下宝贵意见，帮我进步，谢谢各位看官




第 23 章  带着爱离开

　　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缓缓驶往通向相城的大路上。马车上，寒星静静靠坐在车壁，手里拿着一个铁质的小牌子。这是那晚顾鸾极留给他的东西。牌子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飞鹰，背面是自己看不懂的外族文字，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寒星紧闭着眼睛，丝毫不理会车子的晃动。想起养伤的那段时光，应该是很美好的吧。自己不能动的时候，成煊每天亲自帮自己洗漱、换衣，亲手喂药、吃饭，经常把小时候的事情讲出来逗自己。那次自己说想看日出，他竟然抱着自己登上了城楼，真的去看日出。即使后来自己身上的外伤好了，行动自如了，他还是喜欢做那些事情。唉，世事难料。如今自己这个样子，无法让自己平静地面对他，看他难过么，看他后悔么，最后看他伤心欲绝么？
　　摇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就让我这样安静离去吧。完成你的大业，我在地下，笑着看你登上九五宝座，傲视天下的那一天。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听不清楚的呼喊声，把寒星的思绪拉回现实。掀开车帘，天已经暗了，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马下尘土飞扬，马上火把通明。
　　奔驰在最前面的小呆纵身跃起，稳稳落于车夫身旁，钢刀出鞘，压在车夫脖子上。
　　马车停下，寒星皱眉，这么快他就追来了？
　　侍卫向两边分开，成煊和成逸同时拨马驰至近前。
　　“为什么要离开?”成煊面无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枕畔已无人影。床上没有温度，人已经离去多时了。嘴里低咒一声该死，为什么没发现昨晚他是那样的反常，竟然想离我而去。对了，那杯水，一定被下了药。
　　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暴跳如雷，吩咐人马上出门寻找。直到有人回来禀告说早上有辆马车从北门出去了，车上人很像公子，成煊马上叫人和自己去追，顺便把成逸也拉上，寒星的身体重要啊。
　　寒星从马车上下来，不得不说，顾鸾极给他的药效果很好，让自己感觉身体轻松很多。没有回答成煊的问话，却走到车前面，淡淡地对小呆说：“把刀拿下来，他就一个车夫，你这样会吓着他。”
　　看小呆收刀入鞘，这才缓步走到成煊面前：“闷了，想四处走走而已。”
　　成煊的手攥紧，咬牙道：“跟我回去，你的身体不适合长久颠簸。如果要出去游玩，等身体好了，我陪着你一起去。”
　　寒星摇头：“王爷，不用隐瞒了，我知道现在我的身体如何，我等不到那天了，今天就请王爷高抬贵手，放我离开吧。”
　　“你胡说什么！”成煊大怒：“你只是内伤加重了，不是治不好。现在就跟我回去，一定把你医治好。”
　　“六王爷的医术，王爷很清楚，可又如何。既然结局已定，那么寒星想自己走完剩下的路，望王爷成全。”
　　……
　　成逸眼见两人似乎要僵局，沉声道：“寒星，应该可以治好你，但要给我时间。”
　　成煊跟着点头：“只是时间要久一点，会治好的，回去吧。”
　　语气诚恳，让寒星有了一丝动容。但是，绝不可以，你可以怀抱希望，但是我不能自欺欺人。
　　“王爷，不可能了，放弃吧。王爷一直说爱我，那么可否让我带着王爷的爱开心离开？”
　　“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就一心要离开么？你昨天还说你也喜欢我，难道是哄骗我的？”
　　“王爷，现在我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你，此生都不会改变。可是现在，我必须走。”
　　“你到底让我怎么做，才可以留下来。”
　　“王爷只要放我离开就好。”
　　“不，绝不，你必须和我回去！”成煊无法压制自己的愤怒，你这个笨蛋，这个时候折腾自己的身子，不知道死得更快么？
　　寒星无奈，知道没法好好说了，欺上前一步，握住成煊紧抓缰绳的大手，低声道：“王爷，放我开心的离开，或者带回一具尸体，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成煊就觉心脏被人紧紧抓住，险些让他无法呼吸。即使手被握住，还是止不住颤抖。
　　成逸劝道：“四哥，让他去吧。”
　　“你说什么，老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竟然在这个时候，劝自己放心上人离开。
　　成逸道：“我知道。”看看寒星，语重心长地道：“你要离开，就该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对吧？”
　　寒星了然：“多谢王爷，寒星会照顾好自己。”
　　成煊心里难过，沙哑着嗓子道：“必须要这样是么？”
　　寒星点头：“是。不过寒星发誓，如果寒星有幸可以逃过此劫不死，一定会回来找王爷，与王爷携手一生一世，不再离开。”
　　“好，我给你一年期限，你最好记住今天你的誓言。”调转马头，打马离去，他怕走的不干脆，自己就会改变主意。
　　成逸淡淡地道：“多保重。”
　　寒星颔首，然后走到车前，扶起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车夫，安慰了下，上了马上，催促上路。
　　成逸静静目送马车远去，对小呆道：“派个人暗中跟着，如果发现他的身体出现异状，马上带回来。”
　　……
　　
　　相城，地处卫国北方。
　　寒星有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发现这里已无过去的繁华，但是街头秩序还算好，没有变化的是，这里外族的住民还是那么多。打发了车夫，找家客栈吃了饭，又沐浴一番，寒星开始准备晚上去侯府祭拜事宜。
　　寒星裹紧到相城现买的斗篷，但还是打了个寒噤。现在已是初冬了，卫国国都地处南方，感觉不到寒冷，但是这北方的相城就不行了。其实就寒星而言，这点寒冷本不算什么，可惜重伤下，身体根本无法御寒。
　　冀北侯府在苍茫的月色下，显得空旷孤寂，透着无限凄凉。
　　寒星带着冥烛纸钱，缓慢踱步到正门口。大门尽管已经破败，但还是能看到生锈的铁锁，还有那依约能看出封条的碎纸。石阶下，处处可以看到他人祭拜后留下的祭品。心中苦笑，可叹父亲纵横沙场，有北疆战神之名，那又如何，最后落得一个不知埋骨何地的下场。
　　摆好祭品，寒星跪坐在地。默默晃燃火折，点燃面前放置好的一叠纸钱。
　　透过燃烧的那一小簇火光，寒星看到父亲在梨树下剑走游龙，母亲坐在一旁，带着幸福的微笑，一边看自己的丈夫舞剑，一边给身旁的两个孩子递糕点。
　　淡淡的笑容绽开，寒星彷佛又回到了过去。远处，父母伸手，在召唤分离多年的爱子。爹、娘，孩儿好想你们，你们等等，孩儿马上就可以和你们团聚了……
　　
　　两匹快马疾驰在奔向冀北侯府的大路上，夜色已深，四下一片寂静，马蒂声显得清脆异常。
　　前面青衣少年容貌清隽目若朗星，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后背上背着的一把金弓格外抢眼。后面的少年浓眉大眼，头上带着一顶异族的毡帽，肩膀上傲然而立的是一只毛色纯白的海东青。
　　稍落后的少年冲前面人喊着：“喂，木槿，等等，再这么跑，就吐血了。”
　　被唤作木槿的少爷头也不回：“毛团，先赶过去，说不定少主已经到了。如果我们耽误了，可能会错过少主。”
　　毛团有些不满：“你就这么肯定少主到了，我可一天没吃饭了，如果少主没到，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木槿白了毛团一眼，不屑地说：“我没让你跟来，饿着算你倒霉。”
　　毛团还要说什么，却发现木槿已经勒住马。慌忙拨转马头，瞬间停住，由于停的太猛，险些从马上折出去。
　　毛团大叫:“干什么，停下也不说一声，想摔死我啊？”
　　木槿道：“别那么大声，那边有人。”
　　两个人下马，慢慢走近，发现一人，倒在冀北侯府门口。
　　木槿尊下，拍拍地上人，“喂，朋友，醒醒，不可在这里睡，会生病的。”
　　毛团撇嘴：“你管他做什么，还是先找少主吧。”
　　木槿犹豫，把他扔下不管，去找少主，这人就露宿这里，一定会生病。但是安置这人，又担心错过少主。
　　毛团掐腰站立一旁，嘴里嘟囔：“咱们得到的消息准不准啊，今天少主肯定到么？”
　　木槿点头：“顾公子的消息不会错，但是____”少年也不知该如何说，顾公子说少主今天必到，肯定会来侯府祭拜，可是，除了这人，就再无旁人了。现在这么晚了，哪还会有人来呢。
　　毛团小声埋怨：“除了地上这个家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嘿，你说他会不会是少主啊？”
　　木槿心里本来一团糟，突然听到毛团的话，心中一动，是啊，这个人会不是就是少主呢。翻过那人身子，让他头朝上，看到腰间别的寒玉萧，大喜：“毛团，你总算误打误撞说对了一次，这真是少主。”
　　毛团摸摸头，不相信：“我说话有这么灵吗？”
　　木槿指着寒玉萧道：“你看这个，顾公子说了，少主的武器是寒玉萧啊。”看他还是有点不信，又道：“你背上他，我们先找个住的地方，等他醒了问问不就知道了么，这个地方太冷了。”
　　虽然木槿让自己背人，毛团很是不满，但是这家伙总算要找客栈了，这样自己的肚子问题就能解决了。嘿嘿，虽然吃点亏，可这是木槿叫自己做的，那吃亏也认了。打个呼哨，让肩膀的“好兄弟”飞到自己的马上，自己则在木槿的帮助下，将那人覆于背上。
　　两个少年快步离开冀北侯府大门口，找客栈投宿去了。
　　




第 24 章  故人与活宝

　　顾鸾极静静站在窗前，低声道：“他应该到了吧？”
　　玄素走上前，沉吟良久才开口：“既然担心，为什么任他远行？”
　　顾鸾极苦笑：“他想去，就让他去吧。也许，北方能寻到一线生机。”
　　玄素叹气。
　　
　　寒星能感觉来自身上的温暖，奇怪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头很痛，想睁眼，却发现眼皮很重。似乎有人在给自己诊脉，手腕露在外面，有一丝凉意。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受了风寒，没有大碍，一会老夫开了散寒发热的方子，抓药服了就行。不过，不过，这位公子有严重的内伤，怕是命不久矣，老夫无能为力。”
　　又一个陌生的，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开口了：“很严重的内伤，无法医治么？”
　　“老夫无能，告罪了。”
　　毛团在边上听着木槿和大夫的对话，心想木槿这小子怎么了，半夜捡回这么个人，是不是少主还不好说，居然还给他找大夫。现在大夫说他内伤难愈，万一死了，岂不是很晦气。而且，夜里可是自己背着这个人啊，哎呀，呸呸呸，真晦气。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毛团在旁边上下拍着自己的衣服。
　　木槿皱眉：“毛团，你发什么疯呢？”似乎是知道毛团的心思，木槿俊俏的脸上现出一丝微怒。
　　寒星眼睛睁开一线，想说话，发现喉咙冒火，挣扎下想坐起来，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
　　“你生病了，还是躺着吧，是不是渴了，喝点水么？”木槿按住想要坐起来的人，关切着问他。
　　见寒星点头，木槿倒了杯水，坐到床边扶住寒星的头，一点一点，看他喝完。
　　毛团一边运气，不满地嘟囔：“我染风寒也没见你这么照顾人，你小子心里有没有我啊？”
　　喝了水，寒星就觉头脑清醒多了，努力把眼睛完成睁开，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两个少年。一身青衣的少年，带着一份探究和关心，看着自己，这个少年，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呢？另一个从穿着上看，是个异族少年，身材高大，还有一对蓝色的双眸如蓝宝石一般清澈。
　　木槿见他打量自己和毛团，微笑着说道：“我们在外面见你倒地昏迷了，就带回了客栈。”
　　寒星点头：“多谢。”
　　木槿温和地问道：“敢问公子为何要去冀北侯府？”见寒星不答，拿起桌上的寒玉萧又道：“有朋友托在下寻找这只玉箫的主人，不知公子能否如实相告？”
　　毛团一边非常不耐，一把夺过玉箫：“你那么酸干嘛，直接就问他是不是刘寒星结了呗？”
　　木槿有些头疼的抚自己的额头。
　　寒星诧异：“你们要找刘寒星？”
　　毛团不等木槿说话，抢先道：“对，你小子就说你是不是吧，就别那么多罗嗦了！如果是就赶紧告诉我们，也不枉小爷我夜里背你一路的辛苦。”
　　木槿实在有些受不了，低吼：“毛团，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想从窗户飞出去，就自己滚外面去！”
　　毛团双手抱肩，躲到一边，嘴里却说：“我偏不。”
　　寒星苦笑，想自己反正没几天活头，管他眼前什么人呢。人家既然找自己，那就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好了。对上木槿期待的目光，点头：“我正是刘寒星。”
　　木槿眼里泛出一抹亮色，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稍后一顿，起身，单膝跪地：“属下木槿见过少主。”
　　毛团看到木槿行礼，手抓着脑袋上的毡帽，“真的是少主？娘呦，属下戈朗杰给少主见礼。”同样，单膝跪地。
　　寒星看着眼前跪地的两个少年，惊讶不已，“二位快请起，寒星与你们素不相识，无法受你们如此大礼。”
　　木槿微笑：“少主，你忘了木槿了么。那么这张弓可还记得。”拿起那金弓，递到寒星手上。
　　一见金弓，寒星大惊：“金弓木夕将军是你什么人?”
　　木槿道：“是家父。木槿小时候经常和少主一起陪着侯爷打猎，难道少主一点也不记得了？”
　　寒星努力回忆，这么多年了，自己专心练武，后在赵王府里，几乎日夜防备成煊的骚扰，小时候的记忆都封存了。现在面前的人一提醒，儿时记忆瞬间苏醒。又惊又喜：“你是小槿儿！”
　　木槿激动得有些颤抖：“少主，是我，我是小槿儿。”
　　一旁被当成空气般的毛团愤愤地道：“木槿，你可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你小时候叫小槿儿。”
　　寒星看着被忽略一边的毛团，问木槿：“这位小兄弟是？”
　　木槿恭敬地回答：“这位是塔赫族族长的幼子，戈朗杰，少主叫他毛团即可。”
　　寒星微笑点头：“幸会。”
　　毛团嘿嘿笑了，没说话。
　　寒星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木槿道：“我们接到了顾鸾极公子的信，说少主要来相城，让我们接应。”
　　寒星心下疑心大起，在这里碰到儿时玩伴不稀奇，但是顾鸾极又如何认识他们的。还有，木槿和塔赫族长的小儿子在一起，这又是怎么回事。
　　木槿见寒星起疑，遂道：“少主不必担心，顾公子是我们的朋友。这其中有些曲折，不是三言两语可说清，待在下带公子去见一个人，由他讲给公子吧。”
　　寒星望着自己儿时的玩伴，半晌才问：“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木槿有些黯然：“侯爷出事后，家父带着我出走金州，这些年一直在金州。”
　　寒星有些不安：“因为我爹，害你们受牵连了。”
　　木槿摇头：“少主不可如此说。家父带我走，是不想和那些投靠梁太尉的人一路，到海城去。所以我们去了金州，因为徐元铎将军在那边。”
　　寒星有些吃惊：“徐将军，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金州么？”
　　木槿点头：“是，当年侯爷安排他在金州，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那里。徐将军一直在寻找少主和大小姐，这次碰到少主，还请少主一定去金州，和徐将军见一面。”
　　寒星叹气：“见面又如何，我爹的仇我也报不了，刚才的大夫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内伤难愈。”
　　木槿眸光收缩：“你听到了？”
　　寒星惨然一笑：“我早就知道，所以来相城，想在死之前，给爹娘上柱香，烧次纸。”
　　一旁难得安静的毛团此时开了口：“少主其实不必难过，去了金州，也许能治好呢。”
　　寒星不解，看看毛团，又看向木槿。
　　木槿点头：“金州有个神医，和侯爷本是至交，家父去金州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这些年一直在那隐居。少主何不一试呢，说不定绝处逢生。”
　　毛团在一边听他们说话，感觉十分无趣，打个哈哈：“你们汉人说话太酸，真受不了，我去给我的兄弟喂吃的去。”转身刚要迈出房门，木槿一脚踹过来，一个趔趄，毛团晃到门外。大怒，但又不敢骂出口，心里把木槿骂个千遍万变。
　　寒星冷眼看着他们二人，道：“这毛团，不戈朗杰，其实蛮有趣的。”
　　木槿两眼望天：“我碰到他，算是倒霉到家了。和膏药一般，到哪都跟着。这小子说话直楞，不必理会。”
　　房门“吱”的一声，半敞开，毛团伸进脑袋，颇是不满：“我才不是膏药，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而已。”
　　“滚出去！”木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咆哮出声，跟着一只茶杯飞向毛团的脑袋。
　　毛团吓的一缩脖子，关上房门，溜之大吉。
　　寒星看在眼里，心下明了。卫国崇尚男风，这种事不奇怪，都城亲贵谁家不养几个小倌，小相公的。但是这边疆异族本是蛮荒未开，竟然也尚男风，真是不多见。
　　木槿郁闷地道：“那小子又发疯了，开始说胡话，少主不必理会。”
　　寒星淡淡地道：“其实人不错，就是长不大，太孩子气。”
　　木槿恨恨地道：“他八十了和八岁没区别，永远都是一个欠揍的主。”
　　“你舍得打我么？”疑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木槿险些当场晕倒。
　　寒星眼见木槿气得恨不能吃了毛团，心情大好，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客栈二楼边角的房间内，追月见两个少年走出寒星的房间，赶忙闪身走进去。到了床边，本想看下寒星的情况，却发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毛团见这个身穿紧身衣的女人被自己吓了一跳，嘻嘻笑道：“大美人，你到小爷的房里做什么，难道要投怀送抱不成？”
　　追月迅速转身，发现是刚才那个异族少年，大惊：“怎么是你，这房里的客人呢？”
　　毛团眨眨那对蓝眼睛，故作惊讶地说：“我就是啊，你找我啊？”
　　追月大怒：“我不找你，我找那个生病的客人。”
　　毛团耸肩：“我一直在这个房间，不明白你说什么。”
　　追月冷下脸：“再问你一次，那个生病的客人哪去了，不说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毛团嬉皮笑脸地道：“莫名其妙的女人，要对小爷我不客气，追上我再说。”把话说完，纵身从窗口跳到大街上。
　　追月急忙追出，大喊：“臭小子，别跑。”
　　毛团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哎呦，好个大美人，当街抢男人啊！”
　　追月气得满面绯红，骂道：“臭小子，让本姑娘抓到，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两边路人看着这一对男女前后追逐，时不时传出少年调戏的话语和女子愤怒的叫骂，不禁莞尔。
　　毛团跑到一个十字街口，挺下脚步，右手拇指和食指入口，打了一声唿哨。
　　追月本以为毛团跑不动了，心中大喜，刚要上去捉拿，忽闻头顶一声猛禽的啸声。不解地抬头，发现一只毛色纯白的海东青一边呼啸着，夹着一阵疾风向自己俯冲而来。追月大惊，本能的拿手臂挡住眼睛。疾风自面前狂扫而过，瞬间又翱翔天际。放下手臂，追月四下观望，那个异族少年已然不见踪影，心中暗道坏了，中计了。
　　大街一角的隐蔽处，毛团偷偷笑了。这会功夫，少主和木槿应该走出一段路了，这个女人追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都很沉闷，这章轻松一点。希望大家喜欢，踊跃收藏并留下宝贵意见




第 25 章  北疆战神

　　马蹄声得得得传来，毛团快马加鞭赶上了木槿亲自扬鞭驱赶的马车。
　　一个纵身，稳稳落在木槿身边坐下，捏了下木槿的脸颊，大声道：“娘哟，被个凶女人追的满大街跑，还真不是滋味，嘿嘿，还是你这呆木头好。呵呵……”
　　木槿闪身躲避着毛团的骚扰，斥道：“正经点，回来就发疯。小点声，少主刚睡了，他脸色很差。”
　　毛团撅嘴，“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少主，当我不存在一样，你这样会伤我的心懂不，嗯？”伸手，竟去刮木槿的鼻子。
　　木槿嫌恶的扭过脸，扬起鞭子作势要打，毛团吓得抱头不敢再动。可是两只湛蓝色的大眼睛，骨碌骨碌乱转，心里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木槿看着前方，有些担忧地道：“少主伤重受不得路远颠簸，我们不能太快赶路。可是慢下来，又怕耽误少主医治，我心很乱。”
　　毛团把身体往木槿身边又凑了凑，说道：“唉，想开点啦，九仙那老头一定会医好少主的。”
　　木槿不言语，两眼有些迷茫。
　　不满木槿的走神，毛团故意大声道：“要是九仙那老头医不好，我就天天骂他欺世盗名，然后让青纳把他的胡子全把光。”慢慢地凑近，啄了木槿脸颊一下。吼，偷香成*功，心里这叫一个爽啊，真他娘的美哦！
　　“嘶”木槿一个激灵，毛团的大声言语本就吓他一跳，突然又被毛团突袭成*功，更是浑身打冷战，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也不管寒星是否睡着了，大吼：“你去死！”扬手，一鞭子没头没脑甩过去。
　　毛团轻巧躲过，跳到自己的坐骑上，不会理白毛海东青不满的啸声，故作惊讶道：“木槿，你谋杀亲夫么？”
　　木槿咬牙切齿：“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毛团似乎真的害怕了，两手捂住嘴巴，但是眼里却是四个字‘你舍得吗’。
　　寒星躺在车里，其实只是假寐，外面的动静他听一清二楚。心中暗笑，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这两个少年，也不简单。自己去相城的时候，就知道有人暗中跟踪，心中明白那是赵王府的人，所以未理会，想必自己一路的情况都传给赵王了。但是木槿说让自己去金州，他不想让成煊知道自己后面的行踪，这算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如果医治不成，那么自己必死无疑。以成煊的做事风格，自己如果不躲过他的人，那么最后一刻，他必定让自己在他身边。可是，自己不想看他难过。于是，让毛团引开了追月，自己和木槿先行上路。听着毛团讨好木槿，再想木槿有气无处发的样子，不由微笑摇头，他们两个还真般配。
　　
　　寒星一路上一会醒，一会睡，也不知道走了几天，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被安置在一间温暖的屋里。
　　睁开双眼，除了木槿毛团，还有两个人坐在旁边，满脸的焦急。有点木然地问：“这是哪里，这二位是____？”
　　毛团这回老实答道：“少主，这是我家，这位就是我阿爹。”指着一个穿着一身裘皮袄的精瘦老者。
　　那老者右手横在胸前，俯身恭敬地道：“冀北侯是我们塔赫人心中的雄鹰，今天能见到他的儿子，戈朗术死而无憾了。”
　　寒星赶忙道：“戈朗族长不必行此大礼，晚辈怎敢承受。”
　　戈朗术激动地道：“这个礼少主该受的，你说是吧，徐将军？”
　　边上一直不出声的人走到床边，打量着寒星，半天点头：“像啊，真的很像，和侯爷简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他如此说，寒星试探地问：“你是徐将军。”
　　那人点头：“末将正是徐元铎。”
　　徐元铎道：“少主受伤的事木槿已告知末将了，大夫已经派人去请了，稍等片刻就好。”
　　寒星点头，看看态度恭敬的戈朗术，不解地问：“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何你会在金州，还有戈朗族长这是……”
　　徐元铎拦下寒星的话，道：“这是侯爷的意思。”
　　徐元铎道：“是。金州这里还有两万兵马，也是听命于侯爷的，侯爷不在了，末将就会等着侯爷的后人来统领着两万兵马。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等到少主了。”
　　“两万兵马？”寒星诧异，父亲镇守相城，可是金州的兵马从何而来？
　　戈朗术开口：“还是让我告诉少主吧……”老者带着十分的崇敬，娓娓道来。
　　
　　崇庆八年夏末，东喀草原。天空乌云起卷，碧草连天的大地杀气荡荡。
　　燕东鸣稳坐于白龙驹上，红袍银甲，手擎九尺亮银枪，威风凛凛，立于两军阵前。目光冰冷，注视着对面伏虎族首领呼图鲁。身后大军整齐列队，燕字大旗迎风而动，旗下鼓手有节奏的擂响战鼓，咚，咚，咚……
　　呼图鲁右手上扬，数十人被反剪双手，推到两军中间，后面是随时待命的弓箭手。
　　呼图鲁大声喊叫：“燕东鸣，纵使你再厉害，我就不信你不顾这些部族首领和他们家人的死活。”
　　“呼图鲁，你真卑鄙，这些部族和你们算得上是血脉相连，你竟然抓他们做人质！”肖赞破口大骂，气愤不已。
　　呼图鲁冷笑出声：“你们不是也常说他们和你们也有手足之谊么，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如何救得他们逃出升天。”
　　肖赞再要骂，燕东鸣挥手制止。平淡地道：“我们不单与北疆各族结交手足之谊，我们也同身边之人结交手足之谊。我军上下，所有将士皆与本侯结交手足之谊。本侯冲锋，后面会有全军上下为本侯挡冷枪，防暗箭。同样，本侯在前，亦为我军杀开血路，斩断刺体荆棘。他们都和你有过手足之谊，你拿他们开刀，不怕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么？”
　　“呵呵呵，燕侯爷好口才啊！”呼图鲁讥笑出口。
　　燕东鸣淡笑：“呼图鲁，你也是部族首领，不如我们今天赌一次如何？”
　　“哦？”呼图鲁来了兴趣：“怎么赌？”
　　燕东鸣指着身后马上手持金弓的木夕，道“本侯和木夕上阵杀敌多年，早已心有灵犀。今日我亲自持靶，就赌木夕百步蒙住双眼仍可中正靶心如何？”
　　此话一出口，双方兵将都是一阵抽气。
　　呼图鲁皱眉：“那输赢怎么算？”
　　燕东鸣大声道：“如果木夕正中靶心，就是本侯赢，你放了这些部族首领，然后卸甲归降。如果没中靶心，本侯有幸不死，随你处置，我军从此不再过问北疆各部族之间的事。”
　　“好，就这么定了！”
　　“侯爷不可。”被反剪双手的戈朗术大声嘶叫：“侯爷不可以身涉险，只要歼灭了呼图鲁即可，咱们早做好一死的准备了！”
　　“请侯爷出战，不必理会我等！”视死如归的喊叫声，由那些人质口中喊出，响彻两军阵前
　　同样，卫国阵营，也有众多将领上前劝燕东鸣，说此举太冒险。燕东鸣不会理诸将的劝说，成竹在胸，给了木夕一个信任的眼神，木夕点头。
　　燕东鸣转身对徐元铎和肖赞低声说道：“密切注意前方动静，一定保证戈朗族长等人的安全，一切依计行事。”
　　徐、肖二人点头，“末将遵命。”
　　燕东鸣接过亲兵递来的箭靶，对戈朗术道：“就请各位兄弟向你们的鹰神祈祷，木夕此箭正中红心吧。”给了各位首领一个安心的笑容，双手拿起箭靶，放在胸前的位置，一脸淡定，看向百步外拉弓瞄准的木夕。
　　木夕右手轻拉着弓弦，一遍一遍寻找最佳的角度。最终，找到了最佳的出箭位置。轻吐一声：“蒙上吧。”
　　有亲兵拿布巾将木夕双眼蒙上。
　　对垒的双方，此时均屏住呼吸，看向木夕。
　　木夕凝神静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箭张弓。三百石的金弓，弓开满月。咻的一声，雕翎箭离弦而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好，木将军好箭法！”
　　人声鼎沸，不止卫国这边，连伏虎族阵营，也是一片赞誉之声。
　　燕东鸣瞄了眼脸色铁青的呼图鲁：“你输了，先放了各位首领。只要你弃械归降，我保你和你族人的安危。”
　　呼图鲁冷冷地道：“笑话，就凭这个小孩玩的玩意，就想让我伏虎族归降，真是做梦。来人，放箭，先杀了他们。”
　　各首领闭上眼睛，等待羽箭穿心的时刻。然而，一阵骚乱传来，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那几十名本来向着自己张弓搭箭的弓箭手，此时被身着自己部族服饰的人已全数杀死。大叫一声，众首领拼命跑向卫军阵营。徐元铎带人，终于把各首领安全救回。
　　已回到坐骑上的燕东鸣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呼图鲁，冷笑：“你呼图鲁背信弃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万全准备，本侯又岂会和你在两军阵前打赌。众将听令，出击！”
　　一声令下，卫国大军杀声震天，如潮水一般涌向伏虎大军。
　　燕东鸣一马当先，亮银枪左挑右刺，杀敌无数，血染袍甲。见伏虎大军溃逃，带领一万铁骑，一路追击。渡过黄河，越过大呼兰山，与迂回包抄的肖赞会和，一举击退了前来接应的赤目国骑兵，最终把伏虎族残部赶入赤目国境内。
　　此次出征，燕东鸣历时半载方归，追敌三千余里。
　　北疆一役，燕东鸣威名远播，也赢得了北疆各部族的爱戴，更被誉为北疆战神。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喜欢，踊跃留言，收藏。
燕东鸣打的这场仗，历史真有其事的，当然本人要改动下的了。大家可以猜猜是那场精彩战役，而且主帅还是非常有名的历史人物哦！




第 26 章  看到希望

　　戈朗术叹口气：“伏虎族的本意是想把北疆各族统一，然后易帜脱离朝廷辖制。但是咱们世代居住北疆，生活安定，且朝廷对咱们也是多有体恤，又怎愿并入伏虎一族。呼图鲁见和咱们谈不投机，就抓了各位首领和家人。族人无奈，就到相城找侯爷求援。只是咱们没想到，侯爷会把咱们这北疆异族当成手足，另咱们感动不已，还为咱们以身涉险。那场大战结束后，各族想到自己族人人少势微，就都合到塔赫族，承蒙大家瞧的起，让咱当了这个族长。然后，又组建了一只塔赫骑兵，驻扎在金州外围的群山里。”
　　徐元铎接下了后面的话：“戈朗族长的意思是侯爷镇守相城，这只骑兵镇守金州，当是给相城加了一道屏障。侯爷得知后，派了末将前来帮戈朗族长指挥操练，有时也派木夕过来训练骑射技能。虽然这是塔赫族兵，但是所有族兵都知道，他们听命于侯爷的调遣。侯爷出事后，塔赫族兵差点要攻打相城营救侯爷。可惜侯爷命我等隐匿于金州山林，守护北疆的塔赫族，只命我们伺机救出少主和大小姐……”
　　戈朗术握住寒星的手，再也压抑不住，老泪纵横。毛团走过去，扶起老父亲，让他坐下。
　　寒星躺在床上，两行清泪滑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老头，快点啦，要不你的胡子就保不住啦!”
　　声到人到，一红衣胜火的女孩，扯着一个胖老头的胡子就往屋里跑。
　　那老头个子不高，矮矮的胖胖的，脑袋圆圆，长着一个大蒜头鼻子，一尺多长的胡子全白了。老头似有醉意，走路步履有些不稳，被女孩扯着胡子，疼的呲牙咧嘴：“哎呀，青纳丫头，慢点，老头子可跟不上你，你这丫头，真是的。”
　　“噗通。”老头很想再埋怨几句，不想女孩扯他太急，门槛没迈过去，一个青色的肉球从门外直接跌进门里。
　　这回，屋里人表情各异。寒星眼睛睁得大大；毛团拿手蒙眼，嘴角抽搐；木槿有些不忍心，直接扭过脸索性不看；青纳松了手，捂嘴偷笑；戈朗术无可奈何摇头；徐元铎泛起一丝苦笑。
　　时间似停止了，众人一齐看地上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的老头。
　　这时，青色肉球从地上麻利的窜起，嘴里大嚷：“真他娘的舒坦，很久没摔过这么帅气的跟头了，太舒服了！”
　　除了肉球，屋子其他人瞬间石化。
　　毛团看看老头，仔细盯着老头腰间的濡湿，大叫：“哎呦老头，还帅气呢，八成摔的尿了裤子吧！”
　　老头低头一看，心疼的哇哇大叫：“哎呦，我的酒壶摔破了，戈朗老头，你得替你闺女赔！”
　　徐元铎叹气：“九仙，你的酒壶我赔，但是现在你先给少主看看吧，他伤的厉害。”
　　被称作九仙的老头本来还要吹胡子瞪眼的，可惜，被徐元铎拎着衣领子，扔到床前。
　　九仙拉过寒星的手腕把脉，见寒星一脸好奇看自己，嘴巴撅起，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你小子和你爹，唔，燕东鸣那混蛋小子一样，都是不把命当回事的家伙。父子就是父子，真他娘的像。”
　　九仙在一屋子人紧张的注视下，放开寒星的手腕，嘟囔道：“他这是真气逆行，内力反噬，伤了心脉了，而且全身筋脉多有受损。现在，治不了啦。”
　　“什么？”
　　寒星面色一暗，惨笑：“没什么，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九仙胡子吹起老高，：“臭小子，哭丧个脸干什么，老头我说现在治不了，可没说以后不能治啊！”
　　“呼!”众人松口气。
　　毛团蹦起来大叫：“老头，下回说话别这么急着喘气，要人命呢。”
　　寒星道：“那有劳老人家了。”
　　九仙此时收起所有的不正经，正色道：“小子，现在是隆冬时节，有些药材找不到，必须要等天暖和了，老头子我亲自去采方可。你身子太虚，这段日子要好好进补，一定要撑到老头子采药回来懂么？”
　　寒星点头，心中却是明白，让自己撑到天气暖和，也就是说自己的情况并不乐观。
　　九仙把戈朗术和徐元铎拉倒隔壁，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徐元铎和戈朗术摇头。
　　徐元铎道：“毛团早先传信回来只说他伤的很重，但是没说发生了什么。而且，暗中有人还盯着他，不过似乎不是歹人。究竟如何，有把握没有？”
　　九仙摸摸光秃秃的额头，直吧唧嘴：“先把他命吊住，熬到天气暖和在说了。我就担心这段日子怕是不好过。”然后，又对二人交待了一些事。
　　戈朗术点头：“这些东西放心，咱们塔赫人总去山里，不缺这个。”
　　徐元铎也跟着道：“其他的让我带人去弄。”
　　……
　　
　　寒星在戈朗术的家住下，受到了戈朗家的热情招待。当然，木槿也搬了过来，睡在寒星隔壁，为了方便照顾。毛团和他的妹妹青纳也是每天过来，给寒星介绍金州的风土人情。
　　寒星只要听到毛团绘声绘色地讲他们夏日篝火节的情景，不由想起顾鸾极给自己介绍北疆风情的情形。后来他问木槿才知道，顾鸾极是前年到北疆游玩，突发疾病，碰到九仙，给他治病。后来顾鸾极要回中原，徐将军就托他寻找燕氏后人。也就是说，顾鸾极是在吴王府那晚认出他的，所以当时他那么反常。
　　把顾鸾极给自己的那个令牌拿出，叫过木槿，想让他辨认一下。
　　木槿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又还给寒星：“这是塔赫族调兵的令牌，有了它，可以随时调动那只人马。”
　　寒星问道：“徐将军请人找我，连塔赫族兵的令牌也给他了，你们这么信任他么？”
　　木槿点头：“顾公子是值得信任的人。”说完，给寒星掖掖被子 ，出去添火盆去了。
　　北疆的冬天很冷，寒星身体又差，所以特别畏寒。每天寒星都盖着几床厚厚的棉被，屋内还生着旺旺的炭火。
　　门开了，毛团端着一只瓷碗进来，几步走到床前，递到寒星手里。
　　寒星接过一看，灵芝水，苦笑。自己在戈朗家，灵芝水，参汤，还有各种野味，每天不断。心中颇为不安，“辛苦你们了。”
　　毛团嘿嘿直笑，等寒星喝完灵芝水，把碗放到桌上，有点局促，似乎想问寒星什么话。
　　寒星道：“你有话想对我说？”
　　毛团点点头，似乎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急的原地转圈。
　　寒星道：“但说无妨。”
　　毛团点头，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我就想知道，京城里传的少主和赵王的事是不是真的。”
　　寒星一愣：“你去过京城？”
　　毛团又点头：“去年和木槿一起去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少主的传言…”
　　毛团话没说完，一阵冷风破门而入，青色身影把毛团扯到墙边，一手紧抓毛团衣襟，一手握拳作势要打。木槿看寒星一脸痛苦的样子咬牙开口：“你疯了，怎么可以问少主这个！”
　　毛团紧张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寒星低声道：“木槿，放开他，你们过来，我告诉你们实情。”
　　寒星简略把自己在赵王府四年的事情说了，然后又把自己受伤的真相告诉他们。
　　毛团看木槿一脸心疼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走上前，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少主，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
　　寒星微笑：“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把木槿打发出去，寒星让毛团坐在床边，才道：“其实，你是想问，你和木槿能不能在一起吧？”
　　毛团道：“是啊，可是那呆木头，根本就不愿多看我一眼。他眼里只有少主，很多年了。”
　　寒星泛起一丝苦笑：“毛团，我和木槿不可能。你若真喜欢他，那你就要好好待他明白么。”
　　毛团晃着头：“明白，可是他不肯怎么办啊？”
　　寒星轻笑出声：“呵呵，那你要多费点心思了，唔……”心口一阵气血翻涌，寒星努力咽下那险些喷涌出口的鲜血。
　　毛团大惊：“少主，你怎么样啊，我叫老头吧？”
　　寒星拉住毛团，摆手：“没事，一会就好了。”心中明白，这几天自己情况不太好，前些日子略有好转，那是顾鸾极的药加上那些补品的缘故，现在那个药已经没了，自己只靠那些吊命的东西勉强支撑而已。
　　眼前一黑，寒星顿时失去所有意识。
　　不大一会，九仙和木槿一起赶来。
　　九仙仔细诊脉，然后拿出银针，在寒星前胸的几个穴道施针。施针完毕，九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吩咐毛团：“把你爹和徐将军找来，老头我有话说。”
　　戈朗术和徐元铎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二人匆匆进来，不急落座，就问：“什么事，这么急？”
　　九仙看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寒星，道：“状况很不好。看来等不及天气暖了，必须要找药了。”
　　徐元铎皱眉：“现在天气正冷呢，可没有药材。”
　　戈朗术在一边也跟着点头。
　　九仙道：“这边肯定不行，我得去南疆贡山采药，你们给我找几个利索的人，要不老头这条命可受不了。”
　　徐元铎沉吟道：“人好办，但是此去南疆贡山，不远万里，少主还撑得住吗？”
　　九仙道：“没办法，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就赌他一次吧，明天一早就出发，争取尽快赶回来。我不在这些日子，灵芝，山参千万不要停，说什么也要把他这条命吊住。”
　　
　　

作者有话要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放弃，对吧




第 27 章 魂梦断

　　时间过的飞快，寒星算算，自己在戈朗家已经快四个月了。而九仙老人去贡山也差不多两个月了。
　　这段日子，寒星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毛团兄妹俏皮可爱，木槿温柔体贴，让寒星总是在寒冷中体会到丝丝温暖。
　　木槿总是对寒星讲，从小自己就喜欢和他在一起，侯爷也乐得要小孩们一起玩耍，也有个伴儿。自己小时候很顽皮，也爱闯祸，不过每次都是寒星给自己解围。也许，就是那一年，侯爷获罪被赐死，父亲带自己离开相城后，原本活泼开朗的自己，变得沉默寡言，性情也安静了不少。很多年了，木槿就希望能再和寒星重逢，只是没想到真的重逢了，确是这样心痛。
　　寒星每每听着木槿讲着心里话，再看着他温和的脸庞，把眼前人和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小槿儿一比较，这变化真不敢小觑。不过，寒星也把一件事看得明了了。木槿对自己，应该不是像毛团说的那样，木槿对自己的喜欢，不是关乎情爱的那种，而是一种兄弟间的手足之爱，只是木槿自己不明白而已。
　　当然，寒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毛团的时候，毛团先是诧异，然后又是激动，只是嘴里念叨，是真的么，是真的么，真是太好了！
　　毛团的花样是非常多的，被他捉弄的对象，除了木槿、青纳，连他爹，徐将军都逃不过，当然，这也给寒星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他喜欢把那只白毛海东青招进房里，很是自豪地告诉寒星，这个兄弟，是木槿赠送的，他好心的就算做是木槿给自己的定情物，勉强收了。当然，结果就是被木槿按在桌子上一顿好揍。
　　一天，毛团当着寒星的面问青纳：“妹妹，你说我要是娶了木槿做你的男嫂嫂，你会不会觉得很别扭啊？”
　　青纳眨眨眼，天真地回答：“你娶谁做嫂嫂都没什么，不过你只要能打的过就好了。我可不想每天都能看到你鼻子流血，眼睛乌黑的样子，嘻嘻。”女孩说完，躲到一边偷着乐。
　　寒星知道毛团对木槿是一心一意，心中暗暗替木槿高兴。看到毛团把那只海东青仔细的宝贝似地，也来了兴趣，遂向毛团询问其有关海东青的一些问题。
　　毛团告诉他，海东青在北疆人眼中是万鹰之神，是飞的最高、最快的鸟。它代表勇敢、智慧、坚忍、正直、强大、开拓、进取、永远向上、永不放弃的精神。而木槿送自己的纯白色的那只，称为“玉爪”，是海东青上品中的上品，那是木槿打猎时发现的，当时还是幼鸟呢。自己还有几只，是纯黑和天蓝色的，也是上品，就是没有木槿送自己的那只珍贵。当然，说这个话的时候，个人感情还是掺杂其中的。每次提到木槿送自己的那只海东青，毛团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自豪之感。
　　有时，毛团会很兴奋地和寒星说：“少主，快点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教你如何驱使它们，你会发现，它们是很忠实的兄弟呢。”见寒星点头答应，又道：“少主，到时候，我就把那只蓝色的送给你，它脾气可好呢。不像我这白兄弟，脾气和木槿一样的臭。”
　　“噗！”，寒星忍俊不住，笑出来，问道：“好啊，那它有名字没有啊？”
　　毛团很高兴：“有的，我叫它蓝羽，它通体天蓝色，可俊俏呢。”
　　“很好听的名字，谢谢你，等我好些了，就烦劳你教我驱使它。”
　　毛团道：“不过，少主，我有个条件，也希望少主答应。”
　　“哦？”寒星奇怪：“什么条件？”
　　毛团嘻嘻笑了：“听说少主武艺高强，毛团就是想请少主指点一下。”
　　“好，就这么定了。”寒星点头答应。
　　毛团非常兴奋，挑起来大叫：“一言为定！”
　　木槿和青纳推门进来，刚好看到毛团在屋里蹦跶，对视一眼，问道：“你干嘛，又发什么疯呢？”
　　毛团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想让少主指点下武艺而已。”
　　木槿一愣，毛团可是难得正经啊，不由夸道：“不错，总算知道上劲了。”
　　毛团走近木槿，嘿嘿笑道：“不错吧，木槿，来奖励一个，亲我一口。”
　　天哪，这人就是不禁夸，木槿扳起面孔，一脚踹过去，吓的毛团逃命般窜出屋。
　　青纳捂嘴偷笑，半天，才把手中的碗递给寒星。
　　寒星接过一看，汤色浓、味也重，真是百年以上的好参呢。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最近的参汤越来越浓，虽然喝完，自己的精神会好些，但是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了，大限快到了，现在是拖一天算一天了。
　　木槿看着眼前消瘦的面孔，心中一阵抽痛。每天，那么多补品，也没阻止寒星快速消瘦。开始，他偶尔还能下地走走，最近这半个月，他似乎已经无力下床了。每天，裹着棉被，静静地躺在床上，和他们谈心。最令他担忧的是，寒星最近经常出现短暂的耳鸣，或者无法视物。每当这种状况出现，他能清楚的看到寒星眼里露出的恐惧。虽然，寒星不怕死，可是等待死亡还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一刀的痛快是何其的美好，根本体会不到多大疼痛，可是慢慢守着希望，同时也是等待死亡，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痛苦。可是为什么，九仙老人去贡山那么久，还不回来呢，连个信也没有，急死了，再不回来，少主怕真的撑不下去了，快点回来吧。
　　不能把自己的担忧表现出来，木槿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少主，今天精神不错啊。”
　　“是啊！”寒星表示同意，也很高兴：“毛团说了，等我好了，就把他那只蓝羽送给我。老实说，我还真喜欢上这小家伙了。”
　　木槿唔了一声道：“北疆的人崇拜鹰神，就连女儿家看上了哪家的男子，都会把鹰神赐的羽毛，送给心上人，表达爱意。少主，今天我也带来一个，这叫鹰之羽。”说罢，拿出一支拴着红绳的海东青羽毛，要给寒星挂脖子上。
　　青纳惊得目瞪口呆，站在一边。
　　寒星有些错愕，很快，他握住木槿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正色道：“木槿，别这样，你该明白的，我们不是那种感情，而我也把你看做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我不是你的良人，这只鹰之羽，你送给毛团比我更合适。”
　　木槿有些失望，他不忍勉强寒星，收起鹰之羽，转身而去。
　　寒星伸手，想拉住他，但还是放下了。这样也好，自己生死未卜，何必再多一个伤心人呢。早点让木槿明白，往后就不会再往无果的感情上花心思了。
　　毛团一脸沉重的走进来，坐到床边，似有些责备的语气：“少主，为什么要这样，木槿会很伤心的。”
　　寒星淡淡地回答：“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你明白么。早点让木槿回头，那么将来他就不会再难过了。再有，我已经慢慢的接受了王爷，心里不会再进入第二个人了。而且，我发过誓，终此一生绝不辜负王爷。毛团，你要把握机会啊！”
　　毛团使劲点头，眼里似有泪珠滚动。
　　接下来的日子，木槿依旧照顾寒星的饮食起居，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就是人有点消沉。毛团兄妹还是老样子，变着花样，逗寒星开心。希望寒星心情好，身体也能跟着好起来。
　　但是寒星自己知道，大限将至了。现在已是春起了，自己确是越来越畏寒，屋里还烧着炭火，盖着两床棉被，还是觉得冷。耳鸣，无法视物的情况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不单如此，这几天还不断吐血，浑身绵软。戈朗术和徐元铎探望自己的次数也明显增多。虽然他们说九仙老人回信了，说马上就到了，但是寒星知道，等不到那一天了。
　　午后，暖暖的阳光照进屋里，寒星忽然发现自己不那么冷了，且浑身轻松。喊过木槿，让他帮忙，竟然下了地。
　　木槿颇为担忧地道：“少主，行么，别勉强自己。”
　　寒星看了一眼木槿，微笑：“很久没下地了，感觉真好，不碍事。”在木槿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道：“把我的萧拿来，我给你吹只曲子。”
　　木槿忧心忡忡地把寒玉萧递给寒星，然后拿过被子，盖在他的腿上。自己则搬过凳子，在他身旁坐下。
　　寒星闭上眼睛，动情地吹了曲《平沙落雁》。
　　平缓、悠扬的箫声传出，毛团和青纳倚靠木门，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发出什么声音，影响了箫声的优雅。
　　一曲终了，寒星轻笑：“这曲《平沙落雁》平日里大多是和越王殿下合奏的。”起身走到桌边，把玉箫放在桌上。伸手入怀，又把陪伴自己多年的那枚玉佩掏出来，放在寒玉萧旁边。爬到床上，才对木槿交代：“木槿，如果我死了，就麻烦你去趟京城，把这只萧和玉佩交给赵王殿下，再告诉他，我喜欢他，心中只有他一个人，对他之爱，此生不尽，来世不休。”
　　木槿走过来，握住寒星的手，说道：“少主，说这个干什么，九仙老人很快就回来了，一定会医好你的。”嘴上这么说着，声音里却带着哽咽。
　　毛团见寒星似乎在交代遗言，心里难过，不由骂道：“死老头，臭老头，为什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小爷我拔光你的胡子，打破你所有的酒壶。”
　　寒星对毛团道：“抱歉啦，没机会和你学驱使蓝羽了。”
　　毛团道：“不防，我可以让它永远陪着少主。”
　　寒星摇头，眼神有些涣散，鲜血顺嘴角往下淌。喃喃道：“我累了，想睡会，你们去休息吧，不用陪我。”眼睛眨眨，要闭上。
　　木槿惊的一下跳起来，大喊：“少主，不可睡。毛团，快，让大婶熬参汤，快啊！少主，醒醒，不能睡，少主……”终于明白，寒星刚才那一刻的饱满精神，竟是回光返照，交代好后事，他就要去了。心中难过，我不许你死，不许！
　　……
　　又是一碗浓浓的参汤下肚，寒星勉强睁开眼睛。
　　天已经全黑了，戈朗术和徐元铎是匆匆赶来的。进屋一看，就明白要发生什么。
　　寒星让木槿帮自己把那枚调兵的令牌拿出来，交给了徐元铎，道：“将军，这个我用不上了，找到我的姐姐，交给她，既保她一生平安，也能继续守护北疆的塔赫人。”
　　徐元铎拿着令牌，开口想说着什么，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寒星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成煊写给他的那四句话，看了看，对戈朗术道：“戈朗族长，谢谢你们一家这么久的照顾。请你帮个忙，我死了，按照塔赫人的习俗，把我的尸体烧了吧，然后把骨灰撒在北疆大地，我让永远守着我爹当年征战的地方。唔……”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寒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眼睛已无焦距，空洞地望着床顶。
　　木槿扑向前，用颤抖着手探了一下，没有呼吸，再探一下，还是没有呼吸。
　　精神瞬间崩溃，木槿悲痛欲绝。这个在毛团眼里从不掉泪的少年，如今却是痛哭出声。
　　这个屋里，除了木槿的悲鸣声，再无其他动静。
　　
　　千里之外的赵王府，成煊正在桌前写字。还是那四句话，他每天都写一遍，用不同的笔体。自从追月跟丢了寒星之后，他数次派人去相城，也没有捕捉到寒星一点消息。今天，他一直感到不安，写完做后一个字，手莫名抖了下，笔掉在写好的纸张上。口中腥甜，鲜血喷出，似乎明白了什么，痛苦地低语：“不会的……”
　　同一时刻，正在绣台上演奏的顾鸾极，心口一阵窒息感袭来，琵琶脱手，人也倒在台上。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隐隐听到的是玄素和无双焦急地呼唤声及周围的惊叫。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一章，不知道亲们什么感觉，不过叶向大家保证，不会是悲剧。




第 28 章 他没有死

　　九仙风尘仆仆赶回戈朗家，已是寒星断气两天以后的事了。走进这个北方的两进院落，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其中。看到他的人，先是惊异，然后就低下头，各自干各自的事。
　　推开那道让自己不放心的屋门，戈朗术和徐元铎皆是眉头紧颦，坐在一旁。毛团站在床边，在他边上，木槿正跪在床边，给床上躺着的人徒劳地按摩四肢关节。有些不敢相信，老人开口了：“真的来晚啦么，什么时候的事？”
　　徐元铎悲戚地道：“两天前。本来要给少主换衣服的，但是木槿这孩子不相信，不让任何人碰少主的法身。”
　　毛团接着道：“木槿不信少主死了，烧了很旺的炭火，又叫我阿娘熬了浓浓的参汤，每隔一个时辰就灌一次，还不停给少主活动各处关节。”
　　九仙慢慢走到床前，对木槿轻声道：“好孩子，让我看看。”
　　木槿呆滞的望着床上没有呼吸的人，呐呐地道：“他没死，他不会死。”
　　九仙点头应道：“你说的对，他不会死。那你要让老头看看才好啊，你累了，去歇会吧。”冲毛团使个眼色。
　　毛团会意，上前拉起木槿，不成想木槿竟拼命挣扎，大喊：“你们不要碰他啊，他没死，不能烧他啊！”通红的双眼，疯狂的吼叫，没有一丝平时安静温和的少年的影子。毛团怎么也无法忘记，那天，寒星咽气之后，徐元铎拿来当初冀北侯生前穿过的红战袍，要给寒星当寿衣，木槿却发疯一般不让人碰寒星法身。
　　九仙细细把脉，然后把左手放置在寒星的心脏处，按压了几下，终于吐口气：“还有救。”转身看到呆愣住的木槿，赞道：“好孩子，多亏了你，他还有脉息，只是太弱。是你让屋里温暖，又给他活动关节，护住了他心头那点热气。做的好，相信老头，一定能救活他，去休息吧，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木槿紧张的精神忽然一松，倒在毛团怀里，晕了过去。
　　其他人也都松口气。
　　九仙把自己采集好了的药和一个药方交给戈朗术，让他去办。又叫过徐元铎给自己帮忙，然后按部就班进行急救……老头非常忙碌，一会施针，一会推宫活血，一会又灌药，片刻不得休息。在一旁负责帮忙的徐元铎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本想给老朋友擦把汗，老头拿手一挡，竟呵斥他不要捣乱。
　　戈朗术和他老婆跑进跑出，一会端药，一会送参汤，忙得也是不亦乐乎。
　　咱们的毛团呢，嘿嘿，这个时候，在隔壁，给他的宝贝木槿做全身按摩去了。因为木槿两天两夜没睡觉，一直在给寒星活动关节，以至昏迷后，两只手臂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不停抽搐。毛团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心想要是换成我那样了，估计这小子第一个惦记把我快点烧了完事。心里开始有气，这手下可就没有刚才温柔了，一下重似一下，木槿虽然没意识，但还是本能的呻吟出声。毛团心里琢磨，娘呦，他这是舒服呢，还是难受？
　　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给少主送鹰之羽，根本没拿我当回事嘛，不行，我一定要讨回来。毛团低下头，在木槿的额头轻啄了一口。嗯，感觉不错，这个时候，要是亲他的嘴，会是什么感觉呢？思想有点不受控制，头下移，吻上了木槿有些失血色的唇。试探地，撬开木槿的牙关，汲取美好，一发不可收拾。哇，真他娘的美呦，臭木槿，这辈子，你都别想丢开我，我粘你一辈子。
　　木槿呼吸被夺，憋的面色有些发紫，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木槿猛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自己口中戏弄自己舌头的毛团，大怒，扬手就打。
　　毛团不留神，竟被一巴掌打到脸颊上，火辣辣地疼。惊叫：“你干嘛打我？”
　　木槿不理会毛团的问话，看自己竟然没在寒星屋里，大叫一声不好，跳下床就要往隔壁跑，被毛团从后面拦腰抱住。急急地说：“你别担心了，老头说少主没死，现在正救人呢。你还是先休息吧，两天都没合眼了，你过去不是添乱么！”
　　“没有死，呵呵，没有死，真好。”头一歪，倒在毛团怀里又睡过去了。
　　毛团把木槿又抱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这回是再也不敢占便宜了，挨一巴掌就够了。揉了揉还发烧的脸颊，才开门离开。
　　
　　现在已经半夜了，毛团轻轻推开寒星房间的门，小心翼翼的走进。
　　九仙招手，让毛团过来，低声交代：“暂时没事了，桌上的药过一个时辰给他灌下去。老头我这把骨头得歇歇。嗯，木槿那孩子没大事，就是太累了，休息过来就行了。”
　　毛团压低了声音问：“老头，你怎么才回来啊，知道不，再晚点，怕是木槿都得跟着少主去了。”
　　九仙叹气：“我也不想这么晚啊，但是有个很重要的药草，必须要开了花才可以采。我们到的时候，刚有个小花苞，等着开花，就等了十天，不然这药没用。再有用的也多，都等着开花呢，你说老头我能不急嘛，可也没办法啊。好在木槿没让你们把这小子烧了，要不后悔死。”摸把额头的汗水，老头是累坏了。
　　毛团看看屋里，奇怪：“我阿爹和徐将军呢？”
　　九仙道：“让他们歇着了，我也得去了，先交给你了，早上我再过来。”
　　毛团点头，九仙才放心地离开。
　　毛团看着紧闭双眼的寒星，脸上那恐怖的青黑色已经不见了。虽然脸色仍不好看，但至少这是活人的颜色。拿起边上的布巾，蘸着盆里的温水，给寒星擦脸。嘴里小声嘀咕：“少主真是好看呢，美男子啊，难怪木槿这么痴心。少主，看着木槿那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份上，快点好起来吧。少主，毛团现在可嫉妒你呢，木槿那家伙眼里只有你，不行，你一定要好起来，然后教我武艺，让我一定打的过他，这样我才能踏实地让他待在我身边……”
　　毛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守在床边睡着了，有人给他往身上盖被子，把他惊醒，发现是木槿。有点惊讶，但是看到木槿一脸憔悴，不由得心疼，“你怎么起来了，干嘛不再歇会？”
　　木槿道：“天亮了，我不放心，我要守着他醒过来，你去睡吧。”
　　毛团摇头，安慰似地拍拍木槿的肩膀，道：“他会好的。”
　　九仙来的时候，看桌上药碗空了，满意地点头。
　　木槿问他：“怎么样？”
　　九仙没回答他，先给寒星把脉，过了好大一会，舒了口气：“老天保佑，这真是灵药，对医治心脉竟有如此神效。”
　　木槿一喜：“那少主没事了吧。”
　　九仙点头：“死不了啦。这个药的药效其实是医书上讲的，老头过去也没试验过，没想到竟真的救了这小子一命。接下里，继续服用这个药就行。至于其他筋脉，这个药也有修复作用。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就活蹦乱跳了。”
　　木槿道：“那要多久？”
　　“大概三个月吧，但是他身体太虚，调养起来要慢点，不能过快。”老头捋捋胡子，呵呵笑了，估计以后没人会再威胁拔他胡子了，而且每天还会有好酒，光心里想着就觉得美。 
　　
　　寒星感觉自己似乎处身梦中。梦中，爹娘微笑着，一直朝自己挥动手臂，召唤自己到他们身边。于是，一步一步，寒星感到即将走到爹娘身前，马上就可以投入到他们的怀抱。可是，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拉着自己向后跑。看着爹娘伤心的眼神，拼命想挣脱那黑影，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黑影疯狂地大叫：“我不许你死，你不可以死！”
　　本来周身很冷，冷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突然，一阵温暖包围了自己。身体似乎很贪恋这份温暖，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那双温暖的手触碰自己的四肢。
　　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又是捏，又是揉，最要命的是居然一针刺入自己的心脏，疼的寒星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又被人不停地往嘴里灌着各种汤药。唉，好难受，他再也不要受这种罪，大喊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
　　木槿见寒星醒了，眼中泛起一抹亮色，赶忙把九仙拉过来，先让他诊脉，然后又叫毛团通知其他人。
　　很快，所有人一齐挤进来，全站着床边，看向床上那个死而复生的人。
　　九仙很满意，呵呵笑着放开寒星的手，大声宣布：“都放心吧，这小子不是短命之相。”
　　松了一口气的人，各自拍着自己的心口，真不容易。
　　只有寒星，脑袋晕晕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了，不是死了么。那么现在，自己活了？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用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皱眉，这么疼啊，那么，自己这是活了吧?
　　九仙好笑地看他：“别再掐了啊，疼不疼啊？臭小子，你没死，你那时是假死，即使没有呼吸，但是你还有很弱的脉息。当然是若有若无的，也多亏了木槿那孩子守了你两天，一直护着你心头那点热呼气，否则就算神仙来了，你现在也被戈朗老儿烧成灰啦。”
　　寒星扭头看木槿，见他投给自己是一抹欣慰的笑容，两眼湿热，一串泪珠慢慢顺着脸颊滑下。又看看为自己忙活了那么久的徐将军和戈朗一家人，寒星眼里写满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大悲大喜，人之常情。
各位看官踊跃留言收藏，叶再次谢谢了。




第 29 章 两地思念

　　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
　　毛团正在开窗子，有些不解地问：“少主怕冷，你又加炭火，那还开窗子干什么？”
　　木槿正用铁廉拨弄烧红的炭，回头微笑：“少主畏寒是身体不好，但是太捂了，屋里空气自是不好，当然要开窗了。”
　　木槿的笑容无疑是一种诱惑，毛团竟看得呆了，木讷地点头。
　　寒星还裹着厚厚的棉被，安静地躺床上，看着他们二人做事。自那天醒来后，他有很久都不适应，生怕被人当做怪物。他后来得知，是木槿两天的疯狂，才让自己躲过被烧掉的命运。心中不禁有点后悔，想着以后再遇上这事，交代遗言可不能再入乡随俗了。扔进棺材顶多被埋了，挖出来自己还是自己。可是，一旦成了一堆飞灰，那可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
　　寒星也曾奇怪过，成逸，还有顾鸾极手下的人，医术都不错，但是对自己的内伤束手无策，而九仙老人是怎么办到的，把自己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老头把胡子吹的老高，告诉他药草是按照一个上古偏方记载的效用，采用的。至于经常给他施针的手法，老头说这种针法当今世上，只有他会。说到这里，老头很是得意，要不谁敢把银针刺入病人心脏的位置。寒星不由钦佩，看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让寒星更奇怪的是，老人为什么会叫九仙这么古怪的名字。
　　毛团兴致勃勃的告诉他：“老头说天地分十级，第十级就是真的神仙，老头自己修炼不到那个境界了，所以称九仙，要不再往上，怕遭天谴。”
　　“又胡说什么呢。”木槿在旁呵斥他，丝毫不理会毛团不满的眼神。
　　寒星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这两个人真是的，很少见能他们心平气和的相处。毛团活泼好动，喜欢捉弄人，当然更喜欢占木槿便宜。木槿性子温和，嘴巴不是很灵，被捉弄急了就直接上手解决。唉，不过看看，木槿似乎对毛团也不是真讨厌，大概是他们习惯了这种打闹斗嘴。
　　九仙过来的时候，鼻子头红红的，手里还拿着酒壶。笑嘻嘻地道：“今天这可是好酒啊，上好的梨花白啊。”
　　寒星讶异，梨花白确实是好酒，但这酒在相城最出名，金州地处卫国最北端，虽然也有这个酒，但是不多见。遂笑问：“哪里得来的？”
　　九仙拿食指竖在唇边，晃晃，“不能说，不能说，嘿嘿。”
　　呃，这算什么大事么？寒星有些不解，见老头不说，也不好再问。
　　木槿微笑着回答：“今天有朋友来了，特意给九仙带来的。”
　　寒星点头，让木槿扶自己靠着墙坐着，又让他帮自己把玉箫拿来。
　　木槿奇怪：“做什么，少主？”
　　寒星道：“今天九仙老人家这么高兴，我来吹奏一曲，也给他助助兴。”
　　九仙一听乐了，大叫：“好好，他们都说你吹的很好听，今天老头也饱饱耳福。”
　　寒星笑而不言，接过玉箫，吹的是一曲《梅花三弄》。
　　九仙摇头晃脑，随着轻快的曲调，伸手轻拍着自己的大腿……
　　前院客厅，戈朗术以及徐元铎正陪着远道而来的顾鸾极说话。听到了后院传来的箫声，三人均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箫声停了，顾鸾极才开口：“看来这回算是死里逃生了。”
　　徐元铎感叹：“是啊，当时状况确实凶险。”
　　顾鸾极道：“他大安了，我就放心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就动身返回京城吧。”
　　戈朗术起身，从后堂取出一个包裹，递给顾鸾极，才开口：“这里都是上好的山参和灵芝。”
　　顾鸾极接过，微笑道谢：“多谢族长。”拿着包裹，即向二人告辞，然后迈大步而去。
　　戈朗术摇头，“唉，他的身体啊！”
　　徐元铎也无奈，感叹：“世事难料，不是你我可逆转的。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戈朗术叹口气，忽然问道：“将军，那件事，你打算瞒少主到什么时候呢？”
　　徐元铎望着大厅屏风上的画，久久不语。屏风上画的是一个年轻将军，手擎长枪，号令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半晌，才开口：“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知道，只要以后他能平安快乐就好。”
　　戈朗术道：“他早晚都会问的。”
　　徐元铎喃喃地道：“再过几日，木夕的祭日就到了。当初誓死追随侯爷的人，没几个了。”
　　
　　寒星自己能感觉身体的身体在缓慢的回复中，看到毛团今天来添炭火，有点奇怪，问道：“怎么换人了，木槿呢？”
　　毛团一般拨弄烧红的火炭，一般答：“今天是木将军的祭日，木槿和徐将军一起进山祭拜，要晚点回来。”
　　寒星忽然问：“木将军去世多久了。”
　　毛团眨眨眼，道：“有三年了，抑郁而终。其实木槿平时很不开心，木将军过去对他非常严苛，无论冬夏，逼他练武。说是有朝一日找到少主，没有护身的本领，就无法追随少主。那些年，真不知木槿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股歉意油然而生，寒星道：“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毛团笑了，非常开心地笑了：“只要少主快点好起来就行了。”挠挠脑袋，又问：“少主，你说我和他真的能在一起么？”
　　寒星点头，诚恳地道：“会的。只要你真心对他，他会明白的。”心中在想，自己用了多久，才明白了成煊对自己的感情呢？他现在会不会担心自己，或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
　　毛团见寒星出神，突然坏乐，打了一个呼哨。
　　一声嘶鸣，一个蓝色的影子飞进寒星的房间，蹲在毛团的肩膀上。
　　寒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回过神来，看到一只蓝色海东青落在毛团肩膀上，一下明白过来，惊喜地问“这就是蓝羽？”
　　毛团嗯了一声：“蓝兄弟，这就是少主，以后你就跟着少主了，要听少主的话，知道么？”
　　寒星有点好笑，心想这能听懂么？正想说什么，却见蓝羽竟然冲自己发出一声长啸，有点不相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毛团笑道：“它问候少主呢。放心吧，蓝羽温顺，比白兄弟好驯，以后出个门，带上它，能顶大用。”
　　寒星仔细看着这只蓝色的，骄傲的小家伙，心里不由一阵喜欢。突然想，自己哪一天换上塔赫人的服装，然后带着蓝羽返回京城，王爷见了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竟然笑了出来。
　　毛团奇怪：“少主，你怎么了？”
　　寒星摇头，有些激动：“我必须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心中默念，王爷，你可有想寒星？
　　
　　成煊坐在朗琴阁的木床上，过了很久，才问小呆：“他走了很久了吧？”
　　小呆答道：“回王爷，公子走了快半年了。”
　　成煊淡淡地道：“他的内伤能痊愈么？”
　　小呆赶紧回答：“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公子不会有事的。再说，六王爷那时不是问过钦天监了么，没有星宿陨落，说明公子尚在人世，也许这会正在什么地方养伤呢。”
　　成煊苦笑：“真的么。你们去相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难道他在躲我么，小呆，你说他在躲我么？”
　　小呆劝道：“王爷，请一定看开些，公子怎么会躲王爷呢。公子离开的时候伤的很重，那伤将养起来，并不容易。想必是公子怕王爷担心，所以一定要伤好了才肯回来。”
　　“会是这样么？”
　　挥挥手，遣退了小呆。
　　遥想着寒星离开前的那一晚，那么主动的寒星，笨拙的亲吻自己，然后请求自己和他共赴巫山云雨。那晚，他们除了对方，再也感受不到世间的一切羁绊，那样忘我，那样纵情……寒星，你在哪里，我很想念你，快点养好伤，回来！
　　拖鞋上床，盖好被子，成煊抱着可以在梦中与寒星相会的想法，沉沉睡去。自从寒星离开后，他就没在自己的卧房睡过，每晚，都是到朗琴阁过夜。似乎寒星的气息还在，他想每天都能感受到他，他现在能拥有的仅次而已。
　　
　　




第 30 章  JQ的前奏

　　木槿看着院中晒太阳的寒星，嘴角向上勾起。五月的温暖天气，非常适合到外面活动。有时候他和毛团在院中练武，寒星会一边静静地看，然后指出不足之处，并给予一定的改进建议。
　　现在的寒星虽然还很清瘦，但是面色红晕，精神颇好。九仙不让他大动，这回他也老老实实地听话，看木槿毛团练武，和毛团学驯鹰。有时候也逗逗青纳，自己的姐姐至今无下落，这个青纳在寒星心中无疑成了他仔细着的小妹妹了。
　　木槿转身返回屋内，开始收拾东西。早上九仙过来诊脉后，就让他们准备下，说是要去在莽山的温泉修养。老头说那个温泉对寒星身体的恢复很有好处，现在天气不冷了，可以去了。当然，他和毛团一同跟去，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一想到和毛团同去，木槿眉头颦紧。这小子跟着去，还不知出多少乱子呢，估计到时自己连个踏实觉都没法睡。不明白，寒星为什么要把他叫上。叹口气，小时候的事情却一下浮现到眼前……
　　出生后不久，木槿的母亲就过世了。燕东鸣见木夕一人带孩子辛苦，心疼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和夫人商量下，就让木夕把木槿抱到侯府，和自己的一对儿女一起照顾。小木槿活泼好动，从会走路开始，就跟着燕离和燕琪儿后面玩耍。聪明，伶俐的木槿在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同时，也闯下不少祸事。每次，燕离都会把兄长这个角色扮演的很好，只要木夕决定惩罚木槿，他就会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然后乘木夕一个不留神，抱起木槿就跑。木夕私下和燕东鸣抱怨，说再这样下去，会把小孩子宠坏。燕东鸣倒是莞尔一笑，并不在意，还说小孩子这样很好，自小知道疼爱手足，长大了才会善待兄弟。
　　跟着大人们打猎，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事了。也许木槿是继承了其父精于骑射的天资，小小年纪，就能把弓拉地满满的，准头也不错。每每木槿射中猎物，木夕倒没什么表示，燕东鸣却是赞不绝口，直夸此子可教也，悉加教导，定能成为第二个金弓木夕。在幼小的木槿眼中，父亲永远是板着面孔的，沉静的如一潭死水。然而侯爷燕东鸣则不同，他是木槿心中的一缕阳光，温暖，慈爱，脸上总是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天神一般，让幼小的自己也产生了誓死追随的想法。
　　直到自己七岁那年，亲眼目睹有大队的御林军包围了侯府，带走了没有一丝反抗的侯爷和夫人，以及一直呵护自己的燕离和燕琪儿。看着那对姐弟不停地挣扎，木槿好想冲出去，把他俩拉到自己身边，但是父亲一把把自己紧紧搂在怀中。愤恨的眼神中，夹带着的是无奈和悲哀。后来，父亲带自己去了金州，在那里，有了一个新的伙伴，塔赫族长的小儿子葛朗杰，不过，那家伙却非要让自己叫他毛团，说是乳名好听。
　　毛团和木槿年龄相仿，性格也相仿，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在他们一起嬉戏，打闹的时候，大人们正紧锣密鼓地实施他们的救人计划，可惜没多久，二个孩子就发现，大人们的表情非常阴郁。再后来，木槿再没有以往的快乐时光了，父亲对他越来越严格，马上骑射，马下拳脚功夫。没有玩的时间，只有苦练武艺一条而已。木夕只有一句话，只有自己练好了武艺，才能保护自己追随的人。渐渐地，木槿孩童般灿烂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直到多年后，木夕临终的时候才告诉木槿，他们那时要发动塔赫族兵，攻打相城，营救燕东鸣。可惜，燕东鸣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们。他们答应了燕东鸣的请求，去救他的一对儿女，然而，那二个孩子已经被带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思绪被毛团的声音拉了回来：“用不用帮忙？”
　　木槿摇头，其实自己并不讨厌毛团，毕竟也算一起长大的。可是，这小子总是死缠烂打地和自己纠缠，没一点正经。一看他和自己嬉皮笑脸地瞎逗，就有种想揍他的冲动。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内心竟变得如此暴戾了。
　　毛团语气有些无奈，道：“老头又喝多了，今天是没法动身了，所以你不用太急着收拾了。”
　　“你说什么？”木槿简直不敢相信。
　　毛团耸耸肩膀，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然后，慢慢凑近木槿，小声说道：“你说，哪天我要是把老头的酒壶全打碎了，老头会不会把我的手筋给挑了啊？”
　　木槿非常肯定地点头道：“会，不光是手筋，恐怕你脚筋也幸免不了。”
　　毛团惊地一下蹦起来，道：“木槿，真这样，你以后可要照顾我啊。”
　　木槿不明白，扭头看他,“为什么我照顾你？”
　　毛团继续贴进木槿，在他耳边低声道：“手筋脚筋全断了，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定情物你也送给我了，你也被我亲过了，要赖啊，想的美。”吐着热气，一下亲到木槿的后颈上，看到木槿顿时身体僵硬，竟然忘了反击，不禁胆大起来，啃咬着木槿的后颈不松嘴。
　　木槿脑中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毛团还在自己后颈上意犹未尽，而两只手竟悄悄摸到了自己胸前，似乎还要伸进衣襟。身子猛的一震，这一身鸡皮疙瘩，顿时满脸通红。拍掉胸前那对爪子，转身用力推开他，喊道：“你干什么？”
　　毛团被推开，发现没有预想中又挨揍，大喜，乐嘻嘻道：“明明知道，你还问。”
　　故意扭捏的姿态，与这个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的少年并不和谐，木槿头一回有想吐的感觉。
　　毛团也不介意，心里却在盘算，今天再让你得意一回，等到了温泉，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回一定让你成为我的人。似乎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能让他踏实。打定好主意，毛团也开始为自己的终身幸福去做准备了。
　　
　　次日一早，毛团和木槿驾车，带着寒星和九仙直奔莽山而去。
　　九仙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嘿，小子，知道么，这个温泉是老头采药的时候发现的。真是不错呢，可以强身健骨，要不这趟贡山之行，你说老头这把骨头，能折腾几回啊？”
　　寒星很认真地听九仙讲话，并不插嘴。老头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等进入莽山，到达九仙所说的那个小峡谷，已经快午时了。
　　寒星下了马车，才发现，这个小峡谷四面全是山，因为天气暖和了，满山苍翠，郁郁葱葱。一条浅浅的小溪，横穿整个峡谷。空气非常清新，花草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充斥整个峡谷，令人闻之非常舒畅。
　　峡谷的尽头，有两间小木屋，相隔有几十步。九仙说，那是他平日到此采药休息用的。木屋的收拾，交给了木槿和毛团，老头则带寒星去那个小温泉。
　　那个小温泉位于莽山南麓的山脚下，不大，说白了就是一个小池子，但是池子的水却是活的，汩汩冒着气泡。池子的一端，就和那条小溪相连。而池子的边缘和底部，均是大小形状不一的鹅卵石，使得这温泉的水看起来更加清澈。
　　九仙道：“这个地方很奇特，无论外边多冷，这个泉水都不会结冰。你身体筋脉损伤很大，这个泉水有很好的调理作用。前些天天冷，你不适宜外出，现在不冷不热正合适，每天两个时辰，连续一个月就好。”老头给寒星留下每天要服用的药丸，看木槿他们把马车上带的东西都卸完了，就自己赶着马车离开了。
　　寒星一个人信步在谷中四处走动，观赏谷中精致。
　　木屋里，毛团和木槿在一点一点收拾打扫。
　　毛团没有木槿心细，做事大大咧咧，不大一会就被木槿轰出门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毛团心里开始嘀咕，算计着晚上怎么把木槿骗上床搞定。在排除了多种想法后，心里有了最终的计较。打定主意，毛团冲屋内木槿喊道：“喂，反正我也帮不了你，要不我去打几只野鸡什么的，晚上填肚子好不好？”
　　木槿无奈，“随你了，小心点。”
　　毛团“嗯”了一声，心里这个甜啊，木槿，你这是关心我吗？唉，天快点黑吧，晚上我还要好好的宠我的木槿呢。
　　寒星返回木屋的路上，碰上要去打猎的毛团，见他神色有异，不禁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毛团有点心虚，答道：“没什么，这里湿气太重，不大习惯。我去打点野味，少主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吧。”
　　寒星点头，虽然发现毛团有些古怪，看他不说，也不好多问。见木槿走正巧走出，遂问道：“毛团没事吧？”
　　木槿一愣：“没什么啊，刚还好好的。”
　　寒星奇道：“我刚在路上碰到他，感觉他不大对劲呢。”
　　木槿没好气地道：“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不用理会。”
　　呃？？？
　　寒星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家可先猜测一下




第 31 章  究竟谁吃谁

　　傍晚，处理好打到的野鸡和野兔，木槿架起一个烤野味的支架，接过毛团递来的野物，点燃了柴火。
　　寒星没有参与他们做晚饭，他在收拾衣物，因为他想等天全黑了，就去泡温泉。他没有白天沐浴的习惯，虽然现在养伤期间，即便是为了调理身体，也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去享受。　
　　被烤熟的野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毛团在桌上铺了一张油纸，然后把野兔和野鸡放上面。又拿出一坛酒，摆了两只碗，全倒满了。
　　闻着辛辣的酒味，寒星不禁皱眉。在京城里，不会有这么辣的酒，他习惯的，是赵王府里成煊那珍藏的桂花酿。而各大酒楼常备的，则大多是女儿红，或是梨花白。
　　毛团看了眼寒星，笑道：“少主，这个酒辣，你的伤也没好，就没备你的。等你好了，再尝咱们金州的烧酒吧。”
　　寒星点头答应：“好。”
　　木槿有些奇怪：“好好的，喝酒干什么啊？”
　　毛团睁大眼睛，道：“木槿，不该庆祝吗，少主的身体终于要好啦！”
　　木槿一想也对，算了，他要喝就陪他喝一碗好了。端起碗，向对面的毛团意思一下，以示碰杯，然后一干而净。
　　毛团在对面挑眉，心说行啊，你小子平日里酒量不大，照这么喝，我看几碗你就趴下。不再说话，除了给自己和木槿倒酒的空暇，张罗寒星多吃一点之外，就不再多说话。
　　寒星有点后悔坐在他们中间，不过坐也就坐了。他食量不大，吃了几口，就饱了。然后和他们说，先去散步消食，再去温泉，这里就辛苦他们了。
　　木槿没说什么，毛团巴不得寒星赶紧去，心说两个时辰足够搞定木槿了。
　　天还没有全黑，耳畔还能听到没有归巢的鸟儿鸣啼。寒星心情舒畅，步履轻盈，有多久了，自己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温泉很快就出现在眼前，看着那昼夜不停冒着的气泡，寒星有些出神。许久，才缓缓除下外面的衣服，只留了一条亵裤。慢慢走进池子，才发现，其实水很浅，靠坐在池边，泉水也不过才到脖子的深度。水很温暖，汩汩而动的气泡，碰撞着身体，说不出的舒适。不由慨叹，难怪九仙老人年纪一把了，身体还这么硬朗，看来这平日的养生必不可少啊!温热的水汽浮上，寒星渐渐感觉两眼朦胧，一阵困意袭来，仰起头，合眼睡去。
　　
　　木屋内，野味已经吃的所剩无几了。木槿睁大着眼睛，瞪着桌子发呆。毛团麻利地把桌上的东西丢出去，然后小心地问：“木槿，你怎么了？”
　　木槿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毛团一看这情形，心说差不多了。又问：
　　“木槿，你也累了，我扶你去休息好不好？”
　　木槿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毛团心中大呼痛快，可他娘的等到这一天了。走过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双眼迷茫，大喜，低头吻上木槿的薄唇。木槿仅仅是打个冷战，没有反抗。这大大刺激了毛团的神经，拉起眼前的人，推到桌子上。粗暴地吻再次落下，竟让桌上的人有些痛苦地摇头。两手也不闲着，扯开衣襟，肆虐那胸前的两点珠圆。
　　毛团看木槿双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子也在不住的战栗，心话说是时候了。一把抱起木槿，往木床走去。被放到床上的木槿，依然双眼迷离，竟让毛团一下看得呆了。两手颤抖着，解开了木槿的衣服，猛吸了一口气，把所有衣服彻底除去。木槿完美的身形暴露在毛团眼前，令毛团几乎两个鼻孔瞬间喷血。大叫一声，迅速除去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扑到木槿身上。
　　木槿难耐地哼了一声，本来迷迷蒙蒙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是舒适，还是难受。可是，突然感觉身上有重物压的自己很不好受，瞬间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半。咦，身上怎么了，酥酥麻麻的，往下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自己竟然和毛团都光光的，而且这小子正在自己身上勤恳的挑弄。脑中轰的一声，木槿抓住毛团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大吼：“你干什么？”
　　毛团大惊，这家伙怎么醒了，不应该啊？有点结巴，颤声道：“你，我，我们能干什么，同房呗。”
　　木槿大怒：“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毛团不甘地道：“怎么不可以，你若不醒，明早还不是接受木已成舟的事实！”
　　木槿额上青筋爆起，气得说不出话。
　　毛团见状，大声喊道：“有什么的啊，反正现在你把我也看全了，我把你也看全了，还害什么羞啊？”
　　木槿气得浑身打哆嗦，咬牙切齿地道：“好，你既然一定要这样，那我就成全你，你可别后悔！”
　　毛团见木槿两眼通红，几乎要冒出火来，浑身滚烫，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恐惧浮上。他刚才说什么，要成全自己，怎么个成全？现在，呃，现在可是他在自己上面啊，难道，难道他……一阵惊骇瞬间笼罩心头，大喊：“木槿，别，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呀……”本来要说，你不可以在上面，但是后面话未及说出，木槿已然把他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下趴在了木床上。
　　木槿拍了下他的后背，恨恨地道：“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来不及了！”不给毛团反抗的机会，直接进入毛团的身体。
　　“啊，啊……”异物的侵入带来的剧烈疼痛，仿佛是世间最残忍的刑罚。从小倍受长辈疼爱的毛团，哪里受过这等痛楚。疼得毛团鼻子一吸一吸的，哆嗦着，哀求道：“木槿，反正你已经在上面了，那么轻点，我疼的厉害。”
　　木槿冷笑：“都这个时候，还讲什么条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人！”借了剩下的酒劲，木槿开始大力进攻。
　　“嗯、嗯，啊……求你了，轻点，轻点，啊……”毛团本来想忍住不出声的，但是来自身后越来越猛烈的撞击，让他实在忍受不住，最终痛叫出声。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温泉那边，本来已经睡着的寒星，被这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以为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慌忙要起身穿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坐回池子里。这种惨叫似乎很熟悉，是，被迫做那种事的时候发出的。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呢？毛团叫的竟是这般凄惨，难道？不敢再往下想，寒星不住摇头。
　　木屋内，是两人大声的喘息声。木槿趴在毛团坚实的后背上，闭着双眼，似乎在回味方才极致缠绵带来的美好。毛团忍痛晃下身子，想让木槿下来，却没发现木槿眼睛已经睁开，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有点害怕，毛团问道：“你要干嘛，难道还没享受够？”说完这句话，毛团忽然有种想抽自己嘴巴的想法。因为他发现木槿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娘的，自己怎么会给他提这个醒呢？
　　木槿脸上现出温柔的笑容，用手轻抚着毛团的后背。毛团一阵轻颤说不出的美好笼罩全身，似乎把刚才的疼痛都忘记了，慢慢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沉浸其中。
　　看到毛团已然入戏，木槿嘴角勾起，好无预警的，又一次大力挺身，进入毛团的身体。
　　“啊！”毛团大惊，他没想到，木槿竟然又有了欲望，本来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呢，结果？毛团悔的肠子都青了，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本来想把他灌醉吃他的，可是，被人家借着酒劲，兽性大发，反倒把自己给吃干抹净了。
　　由于动作过于猛烈，毛团实在是疼的忍受不住，大叫：“臭木槿，呆木头，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木槿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咬牙道：“死小子，谁叫你设计我，还想让我怜香惜玉？今天晚上，痛死你也是你活该！”然后，不再理会毛团，重重地驰骋。
　　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毛团现在可是体会到了。丢掉了平日温和的表面，木槿和地狱的魔鬼也没什么区别。无论毛团怎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木槿就是不为所动，一边啃咬着毛团的后颈，一边加大驰骋的力度。毛团无奈，只得认命般闭上双眼。
　　木屋内，是紧密交织在一起的身影，虽然画面绯靡，但是却并不显得和谐。
　　早已泡完温泉的寒星，现正躲在一处望天数星星，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也不好意思回木屋，搅人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的，留下宝贵意见哦




第 32章  一辈子补偿我

　　天已经大亮，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
　　木槿眯着眼，抬手拍拍前额，头有些痛。咦，什么挨着自己呢，感觉这么奇怪？往身旁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毛团怎么睡在自己身畔，而且、而且两人都这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夜里那疯狂纠缠的画面浮现眼前，木槿脑袋轰的一下，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瓦解。木槿窜起身，想下地找衣服穿上，忽然被人拦腰抱住。毛团似乎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跑，把我吃干抹净，一个承诺也不给就想溜啊？”
　　木槿回头：“我、我也不想，谁叫你昨晚灌我喝酒，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子。”
　　“不行。”毛团不依：“不管怎样，我现在和你已经、已经做过了，你就得负责！”
　　木槿呐呐地道：“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不会知道。”
　　“你说什么？”毛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有些愤怒，大吼：“木槿，难道你敢做不敢当？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木槿有些慌乱，“毛团，我，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管！”毛团一步不让，“反正我第一次给你了，你想赖也赖不掉，必须对我负责！”
　　木槿深深吸气，他是真不知该怎么办。虽然是醉酒了，可毕竟自己还是做了糊涂事，而且中间自己还清醒过一会儿，的确如毛团所说，赖不掉的。但是现在棘手的是，以后怎么办？低下头，沉默不语。
　　毛团见木槿不说话，委屈着道：“木槿，难道我被你折腾了一晚，连个承诺都换不回来么？”
　　夜里，毛团苦苦哀求的样子出现在脑海，那个时候，他一定是非常难过，可是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扭过头，看着面色不大好的毛团，伸手抚上他的脸，有些愧疚，温柔地道：“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最好的兄弟，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毛团语气不善，拍开他的手：“确实是好兄弟，可惜我那好兄弟享受完我的身体后，就想把什么都推的一干二净！他娘的，这样的兄弟，不如不要。”咬紧牙关，撑起身子，不顾来自后面的疼痛，想去穿衣服。
　　木槿被毛团的一番话说的无言以对，看到毛团要穿衣服，却发现他两腿间有殷红的血蜿蜒流下，上前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动。”拿过一边的木盆，用帕子蘸着盆里的清水，给毛团清理身体。
　　毛团一声不吭，被动地由着木槿给自己清理。心里一阵委屈涌上，这个可爱的少年竟然控制不住，低声抽泣。
　　木槿以为自己用力大了，弄疼了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再轻点，你就不会痛了。”
　　毛团扭过头，不理他，心说身上不痛，心里照样痛，管什么用。不理木槿，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
　　木槿很不安，也不懂这个时候该如何安慰他，赔着小心地问道：“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告诉我。”拿过治疗外创的药，给毛团抹上，才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衣服穿上。舒了口气，才把自己也收拾利索。
　　见毛团还是不说话，木槿还是耐心地问：“毛团，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毛团依旧不理，心里却在盘算，不管你现在多温柔，我就是吊着你，看你怎么办！
　　木槿担心地对毛团说：“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别憋在心里。”等了半天，就是等不到毛团说话，有些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令你满意？”
　　毛团这回回答得倒干脆：“嫁给我做老婆。”
　　木槿气结：“胡说什么，我们是男人！”
　　毛团不甘地道：“你看少主和赵王不也是男人么，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木槿很是无奈，“少主是被强迫的，这个你知道。”
　　毛团挑眉，大声道：“可是少主现在喜欢上了赵王，你想不承认都不行。”
　　呃！的确，如毛团所说。心中一痛，木槿小声说：“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毛团不依：“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不需要。这辈子，你休想躲开我，你木槿，我娶定了。”
　　对于毛团的无赖，木槿向来甘拜下风。扭过头，不予理睬。
　　毛团看再添把火，目的就该达成了，于是赌气道：“你必须嫁给我，谁让你欺负我呢，你要用一辈子补偿我。”
　　木槿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补偿你有很多办法，不是非这个不可。”
　　毛团也火了，大叫：“我就要这个办法，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不顾后面疼痛，一下把木槿扑到，低头撕咬他的唇。
　　木槿被毛团压的有些气闷，可是身体却老实地有了反应，一想到毛团那个部位现在应该很疼，不忍把他掀下去，于是努力从毛团口下逃脱出来，喘口气，懊恼道：“毛团，你给我听好!如果一定要用这个方法补偿你，也行，但是你给我记住，不是我嫁你，要嫁也是你嫁我，懂吗？”
　　毛团眨眨眼，痛快地回答：“好，就当我吃亏好了，我嫁给你。他娘的，总算把你这呆木头搞定了！”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看着心上人，心说，先稳住你再说，等真成亲了，指不定咱们谁在上面呢？有些不甘，又要去偷吻。木槿骨碌一翻身，终于脱离毛团的钳制。
　　下了地，木槿努力平复身体的燥动，看了眼毛团，威胁道：“别再招我了，难道昨夜苦头没吃够，想再来一回么。”
　　果见毛团打个激灵，但是颇为无赖地道：“我后面都伤成那样了，你还舍得再伤我么？”
　　这种人真是不值得心疼，木槿故意凑近身子，坏坏笑道：“要不要试试？”
　　毛团打个寒战，直摆手：“算了吧，我相信你现在还有能力大逞雄风可以了吧？”
　　木槿一巴掌拍到毛团后腰下面，怒道：“正经点，如果不疼了就快点起来，别赖着床！”
　　“啊！木槿，你故意的是不是？”捂着被打的臀部，毛团疼的脸竟然有些扭曲。
　　木槿嘴角直抽，问道：“有那么疼？”
　　毛团气得大叫：“下回，你也被我做一夜，然后让我再打下试试！哎呦，真他娘的疼！”突然，毛团叫道：“过来！”
　　木槿不明所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见毛团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刚想拍开，谁知他竟然把自己藏在怀中的鹰之羽拿了出来。
　　毛团把鹰之羽放到嘴边吻了一下，道：“这个就当是我准备的吧，现在，我把它给你带上，当在我给你的定情物了。”抬手给木槿套在脖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别提多美，心愿总算达成了。唔，虽然自己吃点亏，不过只要木槿答应了，其他的也不重要了。然后狠狠地瞪了眼木槿，道：“这个是姑娘家送给心上人的，你说你上哪找我这样强壮的媳妇娶去，嗯？”
　　木槿身子一震，彻底无语，不理他。看看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我们荒唐了一夜，少主在哪里？”
　　毛团“哎呦”一声，差点窜下地，道：“昨晚不知道回没回来啊？糟啦！”
　　木槿问道：“怎么啦？”
　　毛团很忸怩地道：“少主要是回来了，那昨晚他都听到了。妈呀，好丢人啊，木槿，你给我出去，小爷我没脸见人啦，居然让你这小白脸给吃了，出去、出去！”
　　木槿又气又好笑，摇头笑道：“真让我走，那我可走了？”作势就要出门，心里却憋着乐。
　　毛团这个气啊，谁让你真走啊？但是话说了，又不能收回来，要不多没面子。气呼呼地躺回床上，恨恨地道：“走啦，走啦，你去找少主吧！还有，我可不方便动，给我弄点好吃的？”自己拉上薄被，合眼假寐。
　　木槿摇头，无可奈何地转身出门。
　　
　　步行至另一间木屋，门合的好好的，看来是不曾回来过，那会去哪呢？沿着小溪一路找寻，终于在一棵大树下，看到倚树而眠的寒星。
　　木槿轻声唤道：“少主，少主，没事吧？”
　　寒星迷迷糊糊听有人叫自己，睁开眼，就看到了木槿脖子上挂的鹰之羽，先是一愣，然后会心地笑了。从心里替木槿高兴，笑道：“恭喜了，和毛团在一起，会是一个好归宿。”
　　木槿抚额，无奈地道：“少主，听到这个我就头疼。”
　　寒星很好笑，问道：“怎么，他欺负你了？”
　　木槿没好气地道：“他还没这个本事。不过，让他在我面前晃悠一辈子，我怕我头晕哇！”
　　寒星笑道：“怎么会?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毛团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相信我，你将来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肯定地点点头，寒星拍拍木槿的肩膀。
　　木槿叹气：“但愿吧！”抬头望天，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啦？
　　

作者有话要说：毛团同学终于达成所愿，哈哈




第 33章  熊掌下的温柔

　　一个月的光阴，匆匆而过。
　　寒星感叹，这个温泉真是很神奇，每日泡二个时辰，一个月下来，全身倍感轻松，犹如脱胎换骨一般。有时候在思念成煊的时候，寒星会对自己讲，如果你只生在平凡人家，我们和九仙商量下，就在此隐居，也是不错之选。不过，有些事，注定了改变不了。
　　远处，看寒星一个人站在小溪旁发呆，毛团捅了捅身边的木槿，悄声问：“唉，你说少主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在想远在京城的赵王呢？”
　　木槿白了他一样，“没正经，懒的理你。我去做饭，你要不要帮忙？”没有等毛团回答，转身就走。
　　毛团大喜：“帮，我帮。”心里美啊，看来那一夜的罪没白受，至少这小子现在对自己虽然还是爱答不理的，但没有过去那么冷淡了。而且在自己不方便的那几天，他也算照顾的无微不至。嗯，还是蛮体贴的嘛！想着想着，毛团一边走，一边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木槿直皱眉，这小子笑的这么开心，不会又琢磨什么坏点子吧，还是小心点为好。
　　他们两个的微妙变化，一点不落被寒星看在眼里，也暗中替他们高兴。木槿是孤独的，从相处的半年多可以感觉到。虽然他表面温和，谦谦有礼，但是心中的孤寂苦闷，却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而毛团，已经把木槿的孤独看的透彻，拼的头破血流，也想进入他的内心，给他以温暖和安慰。想到此，寒星自言自语道：“木槿，看懂自己的心，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吧。”
　　谷中的生活，安静，轻松，愉快。
　　这其间，九仙来过两次。第一次，老头自己来的，给他们又送了吃的，喝的，还有寒星的药。
　　九仙的气色怎么看，都比寒星的好，不禁有些郁闷，原地走来走去，嘟囔：“你说你小子，给你找这个神仙待的地方，还有那么多大补的好吃的，你怎么就不能看着顺眼点呢？”
　　寒星嗤笑，“老人家，我现在不是休养得很好么？”
　　九仙这回点头，“唔，确实恢复的不错。你小子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告诉你啊，等你完全恢复了，你会发现，你的内力比较以前而言，还要深厚，武功更加精进一层呢。”
　　寒星有些吃惊，“真的么，老人家？”
　　老头哈哈大笑：“臭小子，你啥时候见老头骗过人？老头当初说能把你医好了，不也医好了？”
　　毛团一边打趣道：“老头，少主完全好了，你再乐吧，瞧你这乐的，脸上肉都快掉下来了，诶，真难看！”
　　寒星看看九仙，犹豫了良久，才和老头商量，说是喜欢谷里清净，想多住些日子。
　　九仙答应的很痛快，只是看了眼毛团，有些不放心地嘱咐，这个山谷，随便他们折腾，就是别把他的木头房子拆了就行……
　　第二次九仙来的时候，把徐元铎和青纳也带来了。
　　青纳是小女孩，头回来这种地方，看哪里都新鲜，叽叽喳喳地，拉着木槿和毛团就跑了。
　　九仙给寒星仔细把过脉，很满意，嘱咐他，药继续吃，他之前伤的太重，即使身体复原了，药最好保证吃上一年。
　　寒星走到九仙面前，躬身深深一礼，感谢老头的救命之恩。
　　老人一把扶起寒星，头一回，没有平日里的嘻哈打诨，眼含热泪，激动地道：“燕东鸣啊，我老头子，对得起你啦！这孩子那一身伤，老头当时并无十全把握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
　　徐元铎走过来，递给寒星一个包裹，道：“这里面，是侯爷的遗物，少主有空看看吧。今天来，末将把侯爷当年用的枪也带来了，少主身体好些，就练练吧。”
　　寒星接过包裹，仿佛千斤在手，异常沉重。
　　等把九仙徐元铎和青纳送走，寒星迅速回到木屋，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是两本手札和一本枪谱。手札一本是父母的日常随笔，一本是燕东鸣记录的关于北疆比较详细的地理杂记。闭上眼，记忆中那个笑的温暖和煦的中年男子，似乎在对自己说：“离儿，父母不能在身边保护你，自己要多保重？”伸手出，寒星想握住那触手的温暖，但是，眼前的人影慢慢远去，最终消失……
　　
　　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行，针刺感已然消失，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寒星轻吐一口气。站起身，寒星走到木屋的窗前，刚好看到木槿正张弓搭箭。
　　三百石的金弓，木槿看似单薄的身躯，在张弓时确是丝毫不费力。箭矢如流星般离弦而去，很快传来一声野兽的哀吼。毛团大叫：“是个獐子，今晚有好吃的啦！”
　　木槿奇怪，道：“这东西按说应该在老林子里才对，怎么跑到这里啦？”
　　毛团道：“不管那么多啦，有好吃的就行了！”也不管木槿了，拔腿往猎物那边跑。
　　“唉，等等！”木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后面撵着毛团跟上。
　　马上，就看到刚才被射杀的獐子了，走在前面的毛团突然停下脚步，把身子俯向地面，然后侧耳倾听。忽然大叫一声不好，拉起木槿就跑。
　　木槿紧张道：“怎么了？”
　　毛团急急地道：“快回去，有熊，白兄弟不在，我们不好对付呢！”
　　一听说是熊，木槿也不敢怠慢，二人快速顺原路往回返。
　　一阵刚猛的风自身后袭来，毛团把木槿向边上一推，自己则滚向另一边。突然而至的黑熊，由于前面的猎物一左一右分开了，不知道该攻击哪个，反倒顿住身形。但也只停顿了一下，咆哮一声，一掌扫向毛团。毛团没有武器，很是被动，只能徒劳地躲闪，却不忘喊木槿：“我引开这笨东西，你快跑！”
　　木槿哪里肯听，抡起金弓，“啪”地一声抽在熊背上，黑熊吃痛，转身开始追逐木槿。木槿忽然想起父亲原来和自己说过，熊跑直路，所以，木槿左窜又跳，灵活地避开了黑熊的攻击。
　　两个人头次遇到熊，没有什么经验，身上又没有利器，不敢反击，绕着弧线，往住的地方跑。毛团打声呼哨，只盼着自己的白兄弟快点过来，至少有了它，他们不会那么狼狈。木槿曾想过用箭射杀这只黑熊，可是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一但失败，估计他和毛团命皆休矣。
　　木屋顶上的海东青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啸，振翅疾飞而去。寒星见这只大鸟飞的这般匆忙，往外面瞅了一眼，似乎远处有两个人影被什么追着，很是狼狈。心中大叫不妙，毛团他们遇到危险了。刚想纵身掠出，又停下，拿过那天徐元铎留下的亮银枪，才疾步出门。
　　毛团和木槿一边跑，一边躲避熊掌，累的气喘吁吁。眼看就跑到谷底了，身后的黑熊依旧撵着他们不放。
　　毛团冲木槿大叫一声：“小爷今天要交代了，木槿你不用给我守寡啊！”
　　木槿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回了他一句：”我们谁也不会死。”紧紧抓着毛团的手，往左边矮木丛里跑，希望这错落不一的矮木能帮他们拉开与熊的距离。
　　也许两人太紧张只顾逃命，没注意一截断木横在脚下，哎呦一声，两人同时摔倒。黑熊瞬间追到，咆哮一声，张牙舞爪向二人扑去。二人闭上眼睛，心想叫着完了。
　　头顶一声嘶鸣，狂风席卷而至，海东青张着一对利爪，挠向黑熊眼睛。黑熊感到了危险，扬起大掌，在面前横扫。大鸟忽而振翅飞起，忽而俯冲而下，和黑熊斗在一起。
　　乘着这个空挡，木槿和毛团闪到一边。喘口气，木槿道：“得想点办法，鹰和黑熊斗不了多久。我撑一会，你跑回去拿家伙。”
　　毛团不干：“你回去吧，我皮糙，笨东西挠我下没什么。”
　　木槿不想与毛团争，放开他的手，拎着弓就要去斗黑熊。却听毛团喊：“快看！”转过头，一个蓝色身影，飘渺轻灵，几个起落，已到近前，
　　寒星看了眼他们，点点头。手擎长枪，刺向黑熊。黑熊一见又来人了，索性不去理木槿他们，扑向寒星。寒星轻巧闪开，与黑熊巧妙周旋，寻找最佳的制敌之机。
　　木槿咬牙，抽出羽箭，拉开弓，也在等待着时机，毕竟前面的不是一个黑熊了，还有寒星与之缠斗。终于，寒星抓住黑熊扭身的机会，银枪直线刺出，正刺到熊肚子上。同时，木槿羽箭离弦，射进熊眼。黑熊吃痛，更加疯狂，做着最后的挣扎，向寒星扑去。寒星纵身跃上矮木，见黑熊不顾肚子的伤，追逐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身子一拧，又蹿到另一棵树上。黑熊眼里汩汩冒血，肚子更是血流如注，依然不放弃，疯狂地扑向寒星栖身的矮木。寒星心里明白，这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再坚持下，黑熊失血过多，自己就倒下了。纵起身，在矮木见穿梭，把黑熊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黑熊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是知道了寒星在耍它，撇开寒星，一下扑向在一个观战的毛团。
　　毛团大惊“哎呦”一声出口，却怎么也躲不开了。木槿暗叫糟糕，扯了毛团一把，自己横身扑在他身上。
　　黑熊整个身体一顿，嗵，面朝下而倒。
　　木槿就觉一个大巴掌，拍在自己背上，虽然不是很疼，但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寒星飞快奔到他们身边，关切地问：“你们怎样，没受伤吧？”
　　毛团狠狠地点头，结巴道：“我、我没事，看看，看看他！”
　　木槿脸色苍白，伸手抚摸上毛团的脸颊，失笑：“你没事，真好。”然后移开后背上的熊掌，有些虚脱，坐在毛团边上，大口大口喘气。
　　毛团回味着刚才木槿把自己压在身下，抚摸自己脸颊的感觉，笑了，我的木槿其实很温柔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得到蜜枣，也要付出点什么对吧




第 34章  希望你快乐

　　顾鸾极坐在如火如荼的牡丹花丛边，喝着故乡的梨花白，陶醉于花前月下的美景中。他是京城最红的小倌，金姨在生活上对他也是非常优待，把后院单隔出一处，让他单独居住。
　　嘴角上扬，迷人的笑容溢出，对身边的玄素道：“北边来消息了，他现在很好，大安了。”
　　玄素笑道：“恭喜门主了，门主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顾鸾极吩咐道：“给他们回信，就让他留在那里吧。他在那边，应该比这里快乐。”
　　看玄素点头答应，低头自言自语：“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快乐，痛苦不该属于你。一切的苦难，就让我来结束吧……”
　　朗琴阁的院中，成煊和成逸在月下弈棋。
　　成逸淡淡开口：“还没有他的消息？”
　　成煊嗯了一声，“最近父皇身体已大安，朝中也平静，我准备动身亲自去找。”
　　“不行！”成逸果断否定，“赤目国的探子刚刚传回的消息，说最近赤目国在北方边境屯兵，日夜操练，怕对我国有不轨之念。”
　　成煊抬头，“赤目国在北方屯兵，难道要进犯我国不成？”
　　成逸：“虽然只是屯兵操练，但是其目的已昭然若揭。”
　　成煊挑眉：“那又怎样，反正我现在乐得做一个逍遥王爷。”
　　成逸道：“真要开战，我怕你做不成逍遥王爷。”
　　“此话怎讲？”成煊看着自己的弟弟，等着他的下文。
　　成逸道：“如果北疆开战，你说朝廷会派谁去？”
　　成煊嗤笑：“无论派谁，也拦不住我做逍遥王爷。”自寒星离开后，成煊发现，自己的心慢慢的，产生了动摇，不再把当初自己定下的目标作为最高追求。
　　成逸道：“赤目国的精锐是骑兵，而我国善于指挥骑兵、长途奔袭作战的，只有已死的燕东鸣。然而燕东鸣一死，我国却没有第二个北疆战神。虽然冀北侯当年的兵马归入东路，但是为了能与西路抗衡，梁党定不会调用东路兵马迎战。”
　　成煊静静地听着成逸的分析，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成逸续道：“陇西的兵马虽然不少，但和海西大战小战不断，一旦分兵北疆，怕是海西乘此时机会大举东侵。如此一来，可就动摇了西面门户。所以，东西两路的兵马都动不得。”
　　“那会如何？”成逸的分析头头是道，成煊非常满意。
　　成逸道：“到时候，怕是会从民间征兵，然后在朝中遴选带兵主帅。”
　　成煊点头，答道：“赵王最后会成为最为合适的带兵人选，而且，最好直接沙场捐躯！哈哈哈哈，一石二鸟，好计策，好啊！”不知为何，成煊竟然觉得痛快非常。
　　成逸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这样的四哥，非常陌生。
　　
　　北方那个如仙境般的小山谷中，三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避开了外界的喧嚣，自由自在地过着如神仙般的日子。
　　自从那次狠斗黑熊之后，毛团一直心有余悸。那天，黑熊死后，他才发现，黑熊倒地的时候，寒星的枪也同时从后面没入黑熊，穿透了整个黑熊的身体，那是寒星在矮树上孤注一掷。正是这次教训，让毛团感到自己做事太过鲁莽。事后，倒是木槿多有安慰，让毛团心里无比甜蜜。
　　寒星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调运真气，每天早晚，运行一个大周天。白天，更是勤练不辍。很快，就将自家的枪法学会，且运用自如。在自己练功的同时，寒星也会和木槿、毛团一起切磋。
　　寒星的武功，让木槿和毛团羡慕不已，二人商量了下，居然要拜寒星为师。
　　寒星看的出，他二人武功颇有根基，细问下，得知那年顾鸾极到北疆的时候，指点过他们。于是，寒星告诉他们，能得顾鸾极的指点，已是三生有幸了。收徒弟，自己还没那个资格，不过，教他们一些实用的功夫没有问题。
　　寒星发现，木槿和毛团在习武方面，天赋极高，基本一点就透，这样一来，竟然是事半功倍。
　　另外，寒星还发现，木槿射箭不仅准头高，而且还能连射。那三百石的金弓，能弓开满月必然是神力，而且箭矢连射还能保证精准，实属罕见。但是毛团的话更让寒星吃惊，他说木槿即使在马上也可以连续放箭，正中靶心。寒星感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一直到了七月下旬，三个年轻人终于离开这个风景秀丽的山谷。
　　回到戈朗术家，寒星算算，自己离开了有三个多月。
　　徐元铎问他有什么打算，寒星道：“我出去走走，前些年，一直没机会，现在有了，就不可错过。”
　　徐元铎忽然想起前些天接到顾鸾极的信，上面请求自己一件事，让自己想法办到。于是，试探着问：“那少主打算去哪里？”
　　寒星道：“北疆是个很美的地方，也是我爹当年守护的地方，我想在北疆四处走走，也多了解下北疆的风土人情。”
　　徐元铎松口气，不再问其他的。
　　第二日，寒星即告别了众人，带着蓝羽，只身上路了。
　　北疆正北是高山密林，而西面，是草原、沙漠、戈壁。按照父亲手札上的描写，寒星从东喀草原出发，沿着当年父亲一路追击伏虎族残部的路线而行。
　　草原牧草肥美，沙漠带给人无限豪迈之感，戈壁骄阳似火。来往有不少商旅与自己错身而过，清脆的驼铃叮咚作响，还有胡琴苍凉高亢之声，令人无限陶醉。此时，寒星终于懂得了顾鸾极当初游历北疆的心境。
　　这一日，寒星行至一处戈壁。正值午时，虽然已近深秋，午后的阳光依然很毒。找了一个巨大的砾石，在阴面，背靠岩石坐下。摘下遮阳的斗笠，打开水囊的盖子，喝了几口水，就觉浑身轻松许多。摇着斗笠扇了几下，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向浅眠的寒星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虽然还很远，但是恢复了武功，寒星耳力极好。马上判断出，跑在前面的是一匹马自西北方而来，后面跟着的是一队人马。提高警惕，寒星带上斗笠，把遮面的薄纱放下，躲在砾石后面，紧紧盯着西北方向。
　　很快，一人快马加鞭而至，此人一身黑衣满脸疲惫，肩膀中了一只狼牙箭。后面，有二三十人，挥着弯刀，快马追逐前面负伤之人。
　　黑人似乎失血过多，有些晕眩，一头栽下马。摔在石砾上，疼痛袭来，人顿时清醒点，但是马上就被后面追来的人包围。黑衣人不甘就此被俘，拔剑做最后的努力。
　　寒星看那黑人身着本国服饰，又负了伤，而追逐他的人服饰怪异，个个面目狰狞，出招狠毒。很快，黑衣人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心中不禁大怒，寒玉萧拿在手中，纵身跳入战团。
　　黑衣人见是本国人，大喊：“朋友，不必管我，快快离开！”
　　寒星一听那人说的是本国话，心中一凛，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答道：“赤目国的狼卫！”
　　寒星心中诧异，赤目国的狼卫他有耳闻，那是赤目国的大内高手。暗想，不管这个人什么原因被追杀，先救了他再说。
　　狼卫的队长操着不是很熟练的汉话，道：“这是接应你的人吗？嘿嘿，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上，全拿下！”
　　寒星知道狼卫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应敌，寻找破绽，一个一个，把狼卫解决掉。
　　最后一个死去的，是狼卫的队长，睁大着眼，写满不可思议。
　　同样眼里写满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获救的黑衣人，嘴巴张着，半天才说：“好功夫！”
　　寒星没在意他的话，把他扶到一边，然后撕开后背的衣服，给他拔箭疗伤。等收拾完了，才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赤目国的狼卫追杀？”
　　那人回答：“我叫英魂，是潜入赤目国的探子，现在赤目国在秘密筹备向我国出兵。”
　　寒星有些惊讶，皱下眉，问：“你是越王殿下的人？”成逸训练的人，假名都是英字开头，就向赵王府的暗人，是追字开头一样。
　　英魂一愣，反问：“你是什么人？”
　　寒星不答，沉默一会，才问：“赤目国真要向我国开战？”
　　英魂点头，说：“兵马已在边境驻扎，但是出兵日期不明，似乎有什么顾忌。”
　　寒星想了想，道：“你拿到了赤目国的机密，所以被追杀。”
　　英魂点头。
　　寒星略思考下，道：“你有伤，我送你一程吧。”
　　英魂有些戒备地看着寒星，令寒星觉得好笑：“如果我要杀你，你觉得你有多大把握保住性命？”
　　英魂道：“不到五成。”
　　寒星道：“如果我有异心，早动手了。”
　　对这一点，英魂倒不怀疑。
　　寒星也不多说，把英魂扶上马，然后往回走。
　　一路往回走，并没有赤目国的人再来追杀，寒星舒口气。走了十来天，到了东喀草原，确定不会再有危险，才和英魂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作者码字都很辛苦，希望看官多多留下宝贵意见，鼓励下啦！




第 35章  英雄魂归处

　　寒星重新回到东喀草原，正赶上草原一年一度祭祀鹰神的庆典。
　　看着草原上，从四方汇集而来的老老少少，寒星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拉下面纱，站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前来参加庆典的人把举行祭祀的祭台围在正中，祭台下，坐着两个人，引起了寒星的注意，竟是戈朗术和徐元铎。心中诧异，祭祀鹰神的庆典戈朗术前来，合情合理，但是徐元铎的出现，似乎就有点古怪了。
　　时辰一到，身着撒满服饰的女祭司，两手晃着铜铃，口里念念有词，缓步走上祭台。女祭司走到祭台中央，盘坐木台正中，挺起胸脯，仰面朝天，大声祷告。无非就是什么伟大的鹰神，请赐我福祉，福泽北疆大地，风调雨顺，保佑塔赫人没有灾病，消除痛苦，等等……
　　寒星见不过是一次隆重的祭祀活动而已，并没什么热闹，本欲抽身离开，这时，女祭司后面的话，让他当场呆若木鸡。
　　“……伟大的鹰神啊，请保佑燕东鸣，不再痛苦，早日解脱，升入天国……”女祭司虔诚的伏地祷告，祭台下，所有前来参加祭祀的人亦跟着低声祈祷。
　　女祭司后面大声呼喊的咒语，寒星听不懂，但是前面的话，让他颇为吃惊。塔赫人的祭祀庆典，与父亲有什么关系？记得自己平日曾几次问戈朗术和徐元铎，父母身后事，他们都是支支吾吾，不肯相告，难道其中有何隐情不成？既然碰巧赶上了这次祭司，那么就乘机把事情弄个明白。
　　打定主意，寒星悄悄退出还在祷告的人群。飞身上马，信马由缰，驰骋在宽广的草原上。
　　太阳西斜，眼看天要暗下来，寒星赶紧找了个牧民家求宿。
　　招待寒星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看上去将近七旬。老者很热情，给寒星端上了吃食，然后坐在一边相陪。
　　寒星谢过老者盛情，才问：“老人家，每年的今天草原都会祭祀鹰神么？”
　　老者笑吟吟回答：“是啊，年轻人，你不是塔赫人，不知道我们的习俗，呵呵。”
　　寒星又问：“老人家，只是祭祀鹰神么？”
　　老者神色凝重起来，叹道：“其实，也是为了祭奠冤死的燕侯爷。你很奇怪是不是？”
　　寒星点头，等待老人的解释。
　　老者道：“唉，你不是我们塔赫人，难怪你会不知道。不过，说与你知晓也无妨。据说，侯爷当年死的时候，京城来了人，要秘密毁掉侯爷的尸体，想把侯爷挫骨扬灰。有两个追随侯爷的部下，杀了京城来的人，抢出了侯爷和夫人已然被毁坏的尸体。因为天气还热，只好把尸体就地火化了。侯爷和夫人的骨灰，就撒在了东喀草原，当初侯爷征战的地方。这个事，老一代的人都知道。因为火化的时候，侯爷和夫人的尸体不完整，所以按咱们塔赫人的说法，无法升天国。也就从那一年开始，东喀草原每年的鹰神祭祀，我们都会祈祷鹰神保佑，让侯爷……”
　　“老人家，别说了！”寒星打断了老者的话，心中悲痛，他全明白了。难怪戈朗术和徐元铎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真相，自己和成煊的事他们应该都知道，但是当年那个下令毁尸的人，只怕正是当今的崇庆帝。
　　老者见寒星神色有异，以为他不舒服，问：“年轻人，怎么了？”
　　寒星忙回答：“没什么，多谢老人家关心。”
　　心痛，无以复加。没想到，父亲含冤而死也就罢了，连个全尸都无法保留，皇上啊，你的心，何其残忍？
　　其实，长大后的寒星，对于当年父亲被赐死一事，也做过调查，了解了当年的真相，但是，没有料到，更残忍的是被赐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一整夜，寒星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直到快天亮，实在困的不行，才睡过去。然而，睡梦中，依然无法得到片刻安宁。他看到父母支离破碎的身体，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画面一转，是当年御花园和自己吵架的成煊，过来抢夺自己身上的玉佩；画面再一转，是自己受伤的时候，成煊衣不解带悉心照顾自己的情景……
　　寒星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午时了，老者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寒星很不好意思，连连致歉，老者也不以为意，陪着寒星用饭。在老者家，寒星又住了一晚，于第二日早间告辞离去。
　　寒星在上路之前，跪在草地上，俯下身闭上眼，深深地亲吻东喀草原的大地，感受着父母的气息。
　　
　　再次回到戈朗术家，寒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知道真相的缘故，心里如同吊着一个铅坠般沉重。
　　不想让大家担忧，寒星小心地掩饰自己的哀伤，但还是被徐元铎看出了端倪。
　　寒星见徐元铎平静地看着自己，踌躇半天，开口：“将军，我爹的骨灰撒在了东喀草原，也许，算是个好归宿。”
　　徐元铎有些惊讶：“你知道了”
　　“是。”寒星不否认：“多谢二位将军和戈朗族长为我爹所做的一切，我想，他能安息了。同时，也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徐元铎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希望你快乐。”
　　寒星点头：“我会的。”
　　徐元铎本来很担心，但是现在可以把心放下。他看的出，现在的寒星很坚强。和寒星静静对视一阵，才道：“少主，那只族兵以后就听命于你，你也多来训练场地，带带他们可好?”
　　寒星笑答：“好！”
　　寒星答应了徐元铎的请求，但是当他被带到隐匿在一个峡谷里的训练场时才发现，虽说是一只部族族兵，但是列队整齐，和朝廷的正式军队没有太大区别，看来，这徐元铎带兵的本事，还真是不能小看。寒星右手高举，亮出了那枚令牌，所有族兵全部单膝跪下行礼。
　　寒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虽然这只人马不能算是真正的军队，但是从列队的整齐程度来看，也算训练有素了。
　　木槿看着马上的寒星，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怯场，不禁肃然起敬，这就是所谓的大将风度吧？
　　毛团似乎看出了木槿的想法，轻声说：“你站在那个位置，也很威风。”
　　木槿反问：“难道你不想？”
　　毛团握住了木槿的手，“那个位置，不适合我，我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就好了。”
　　木槿笑了，没有说话，由毛团手掌传过来的热量，很温暖。
　　
　　成煊坐在流云居大厅，盯着成逸的琴发呆，往日琴箫合奏《平沙落雁》的余音还在，只是弹琴的人还在，然而那个吹箫的人却离开了。将近一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成逸带着英魂步入流云居，皱了下眉，他不想看到成煊颓废的样子。
　　成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成逸嗯了一声，道：“我的探子回来了，赤目国确实要向我国开战。”
　　成煊这次抬起头，看着成逸问：“什么时候出兵？”
　　成逸道：“明年春。”
　　“明年春。”成煊重复了一遍，“那就是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似乎够做迎战的准备吧？”
　　成逸担忧地道：“不好说，现在梁太尉那边封锁了消息，就是等赤目国出兵后，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成煊轻笑：“这场仗如果输了，梁太尉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成逸有些急：“四哥，他们和赤目国有勾结！”
　　“我知道。”成煊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们输了，梁家等着坐拥江山就可以了。可笑成骏，一直以为梁太尉是为他争天下呢？鼠目寸光之辈。”
　　成逸道：“不止这些，英魂，把你知道的都禀告四王爷。”
　　英魂应声是，上前一步，先给成煊行礼，然后才道：“禀四王爷，这次赤目国出兵，是两路人马，一路是赤目国大将郭尔斯，率兵二十万，另一路是由过去逃入赤目国境内的伏虎族新首领叶碎统领，有十万兵马。”
　　成煊讶异：“伏虎族新首领？”
　　英魂道：“是，似乎是我国有人给叶碎许了承诺，让他一起发兵。”
　　成煊玩味地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但是成逸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还有一个消息，估计你更有兴趣。”
　　成煊不解，看着成逸，而成逸只是向英魂努努嘴角。
　　英魂道：“属下在赤目国身份暴露，在回国时被狼卫追杀，幸好在贺兰戈壁被人所救。救属下的人，武功很高，武器也很奇特，是一只寒玉萧……”
　　“你说什么？”成煊腾地站起身，疾步走到英魂面前，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
　　英魂道：“回王爷，在贺兰戈壁，救属下的人，武器是一只寒玉萧。”
　　成煊扬起头，眼睛紧紧闭上，身体有些颤抖，悲喜交集。
　　成逸走过来，拍拍兄长的肩膀，微笑道：“他还活着，恭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忘大家踊跃留言，提意见，叶在此谢过。




第 36 章  生死大计

　　成煊看着这间自己住了一年的房间，两手紧紧握成拳。
　　自那次英魂带回了寒星的消息，成煊即刻派出大量的暗人，前往北疆寻人，并在寒星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盯守了很长时间。然而，传回来的消息，令成煊无法接受，那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依旧没有线索。不得已，成煊开始怀疑，救英魂的人，会不会另有旁人，而寒玉萧只是个巧合而已。
　　“一年之期已过，你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相信你不在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答应过的，如果你活着，你会回来找我，携手一生一世，为什么，你不回来？”声音沙哑，略带着哽咽，还有着一丝无助。相思蚀骨，度日如年，让这个尊贵骄傲的四王爷几近崩溃。
　　小呆徘徊在朗琴阁的院中，心中亦是无限感慨，自己有一年多了，没有再听到这个院子的主人优雅的箫声了。公子，你还好么？你在哪里，为什么不露面，王爷很想念你……
　　崇庆二十六年春，圣躬违和，皇二子秦王成骏代为监国、主持朝政。
　　……
　　崇庆二十六年三月二十，赤目国发兵三十万，大举南侵。
　　……
　　崇庆二十六年三月二十八，经过三天廷议，监国成骏命赵王成煊为北疆征讨大元帅，领兵二十万，迎战赤目国来犯敌军。
　　成逸匆匆赶到流云居，成煊正坐桌边，优雅地品香茗，镇定自若，没有一丝紧张。看是成逸，笑问：“慌什么？”
　　成逸道：“他叫你去送死，你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给你新征的二十万人马，你怎么去迎战？”
　　成煊道：“后面不是还有十万援军么？”
　　成逸大怒，“他哪有那个好心，再给你十万援军？”
　　成煊淡然地看着自己这个性子温和的幼弟，现在因为紧张自己的安危，不顾形象地发火，心中一暖。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平静地道：“别担心，发脾气不好，这可不像你。”
　　成逸气呼呼地道：“四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成煊笑了，“这一天，我们不是很早就料到了么，何必紧张？既来之，则安之。”
　　成逸不解，问：“难道，你有必胜的把握？”
　　成煊深沉地一笑：“这世上，除了你，还会有几个不舍得我死的人呢。北疆局面一旦失控，大不了江山换个人做。只是，老百姓会多受几年苦。”
　　成逸低声提醒：“四哥，这个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道。”成煊正色道：“如果我死了，你认为成骏他们能放过父皇么？”
　　成逸不语，他不是不明白，成煊没的选择。
　　成煊见他不说话，轻笑，“其实，去北疆也不是不好，也许，我能在那里，见到寒星。赤目国来犯，他总不至还藏着不露面，看着他父亲守护的土地被敌国践踏吧？”
　　成逸摇头，无奈，“五天后即出兵，时间紧迫，你就真不担心？”
　　成煊叹气：“六弟，担心不担心，都要做同一件事，何必自寻烦恼。好啦，既然来了，就一起喝酒，给我弹一曲吧。”
　　成逸叹气：“要听什么？”
　　“《平沙落雁》就好。”
　　“好吧……”
　　五日后，三声炮响，二十万大军向北开拔。
　　十里长亭，当朝二皇子、兼有辅政大权的秦王成骏，亲自斟酒送行。看着成煊喝下壮行酒打马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赤目国大军压境，金州局势异常紧张。
　　寒星坐在戈朗家的大厅，对面是徐元铎和戈朗术，木槿和毛团也在旁边落座。
　　戈朗术首先开口：“这次不同于往日小股骚扰，赤目国这次是一定要拿下北疆。”
　　寒星眉头颦紧，他已经知道朝廷派谁来迎战，从心里讲，他不想他来。徐元铎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说，成煊带的人，根本就没什么作战能力，而且只有二十万人，比敌军少了十万，不说实力，人数上也算相差悬殊了。朝廷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成煊如果这样迎战，怕是凶多吉少。
　　思虑良久，寒星问：“赵王不能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徐元铎叹气：“难，叶碎作为先锋，十万大军，赵王已经很难应付，何况郭尔斯的二十万大军押后。朝廷这二十万人马，是白送给赤目大军到嘴的猎物。”
　　寒星道：“将军，请你想想办法，我不希望赵王出事。”
　　木槿本想开口劝寒星几句，却被身边的毛团制止。有些不解，看向毛团，毛团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卫国和赤目国的大军在金州外围展开了空前的厮杀。
　　寒星和徐元铎带着木槿，每日都隐蔽在一处高坡，观察两军交战情况。
　　如徐元铎所说，成煊带的人基本没什么作战能力，无论摆开什么阵型，很快就被叶碎冲开，连续数日激战，成煊竟未胜一场。
　　直到这日，寒星看到激战中，敌国一个将领，竟然背后放了一只冷箭，成煊身子晃了晃，掉下马。
　　寒星身体一震，又惊又怒。但很快，便冷静下来，面如寒冰，对木槿道：“那个背后放冷箭的家伙交给你了，有把握么？”
　　木槿点头，然后飞身跃下山坡，寻了个他认为合适的地方，张弓搭箭。然后箭走流星，离弦而去。
　　透过千里望，寒星见刚才那个放冷箭的敌国将领，被一箭射中眉心，落马毙命，心中暗叫一声好，不愧是神箭手木夕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寒星心中担心成煊的伤势，让木槿去打听，自己则先回戈朗家。
　　难掩面上担忧之色，寒星在房内来回踱步。
　　晚些时候，木槿回来了，告诉寒星，成煊中了一箭，好在没伤在要害，养几日就无碍了。
　　寒星略略放心，让木槿去休息，而自己又把父亲的手札拿出来，仔细翻阅，口中念叨，一定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
　　此后几天，寒星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谁也不见。
　　他拿着父亲手札，对着桌上的地图，一个点一个点的盘算。几日下来，一个完整的计策在脑子形成。
　　寒星把徐元铎请来，说出来了自己的计策。
　　征战数年的徐元铎听完寒星的计策，不禁大惊，这可是险中求胜哇。
　　寒星道：“将军，赵王不能输掉这场战争。”
　　徐元铎道：“我也明白，一旦输了，百姓也会陷入水火。但是，我们只有两万人马。”
　　寒星道：“我知道。所以将军，只能智取，不能硬碰。请看，在沙漠，这个位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道：“根据我爹的记录，只要到了申时，必然会起大风，而这片沙丘，是移动的，可以改变位置，使敌军陷入沙漠腹地，无法辨别方向而逃出。一旦天黑，这片沙漠，就会吞噬所有生命。但是白天，只要有日光，沙漠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我带人把郭尔斯的人引入沙漠，拖住一天，在起风前撤出，即可。”
　　徐元铎：“太过冒险，一旦无法拖住郭尔斯，怕是你们也回不来了。”
　　寒星道：“相信我，将军，我会平安回来，也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但我带的人不能太多，五千就好，给我们要准备最好的马。还有，给我挑熟悉沙漠的人。”
　　徐元铎道：“这个好办，我们怎么做，可以帮到你？”
　　寒星指着地图另一个点，道：“我们偷袭郭尔斯的粮草大营，他们必会派人追，但是不会出动所有人。所以，在我们引走一部分敌军后，将军带人出击，然后佯败，把敌军引到一线峡设伏即可。”
　　徐元铎道：“计策不错，但人还是过少。”
　　寒星微笑：“有援军啊。”见徐元铎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说：“在我发起偷袭之前，我会让毛团去找赵王，让他兵分两路，一路对叶碎的大军发起佯攻，拖住叶碎；一路在敌军进入一线峡后，堵住敌军后路。郭尔斯的骑兵再厉害，这个地方，不适合骑兵作战。就让天险一线峡成为郭尔斯的噩梦吧，即使侥幸逃脱，我想赤目国吃此大亏，往后亦不敢轻易向我国发兵。”
　　徐元铎颇有深意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前人的样子和记忆中的人，一点一点重叠。像啊，真是像啊，燕东鸣你有子如此，可以含笑九泉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寒星和徐元铎分头准备。
　　木槿和毛团被寒星叫到房间里，有些忐忑地看向寒星。
　　寒星平静地开口：“毛团，这次我要带着木槿去，而你，要帮我办另一件事，刻不容缓。”
　　他们其实已经从徐元铎那里知道了寒星的作战计划，心里都有准备，但是，也知道，这次是拿命在博。
　　寒星看出毛团一脸不舍，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会把木槿平安带回来的。”
　　毛团挺起胸脯，大声道：少主，大丈夫捐躯沙场，马革裹尸，本是男儿之大幸，毛团不怕，木槿更不会怕！”
　　寒星有些惊讶，毛团居然能说出这么慷慨激昂的话，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毛团有些不好意思，道：“木槿教我的。”
　　寒星给了木槿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拿出写好的信，和自己的那枚玉佩，交到毛团手中，嘱咐道：“一定亲自呈给赵王，事关生死，让他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毛团道：“少主放心，交给我啦。”
　　毛团走到木槿身边，低声道：“一定平安回来。”嘴巴凑到他的耳边，也不避讳寒星，轻啄了一口，转身出门。
　　木槿的脸腾地红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序幕拉开。。。
拜托各位，不要霸王啊，呜呜呜
关于魔鬼沙漠，从地理上确实存在，白天安全，晚上发生人畜被吃的现象，不过这个谜现在已被美国探险队给解开了，这个沙漠现在是安全的。以后有机会，我会把燕东鸣打的那场战役的背景，和这个魔鬼沙漠的传奇，用文章的形式传上来，喜欢的亲们请留言，让我有更多的动力！




第 37 章  和死神赛跑

　　成煊在自己的大帐中正小憩，那天那一箭，虽然没伤要害，但却是自己第一次受伤。后来，小更回来向他报告，说偷袭他的人，被人射杀了，但是用的羽箭，却不是己方军备之物。这个事很奇怪，萦绕脑中几日，也没有一点头绪。
　　小呆在帐外道：“王爷，有个异族小子，说受人所托，给王爷送信，属下担心是刺客，已将人拿下，请问如何处置？”
　　成煊道：“带进来吧。”
　　毛团被小呆绑个结实，气鼓鼓地走进大帐。心说要不是你主子是少主的心上人，能让你这样对小爷？
　　成煊一看，还真是一个异族少年，身材高大挺拔，面目粗犷，两只眼睛如同蓝宝石一般，一脸傲气。呵呵笑着，“你要给本王送信？”
　　毛团撇撇嘴,不满地说：“是啊！”
　　成煊：“什么人遣你来，又送什么信？”
　　毛团心中有气，娘呦，少主为了帮你这个臭王爷，拉着我家木槿要进魔鬼沙漠，你倒摆起王爷的架子来了。眼睛向上翻，“你想知道啊，想知道就给我松绑啊，要不我不告诉你。”
　　成煊不怒反笑，“你不告诉本王，没关系，信不信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完，向小呆一努嘴角。
　　毛团也不害怕，还有恃无恐，“行啊，随便。不过，小爷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如果伤了我，我家少主不理你这个臭王爷了，可别怪小爷。”
　　成煊诧异，仔细打量毛团，问：“你家少主，谁是你家少主？”
　　毛团看逗闷子也差不多了，才道：“我家少主叫刘寒星，让小爷给你送信，要不要看，随你？”
　　“你说什么？”同样的话，出自成煊和小呆两个人的口。
　　成煊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激动。
　　小呆谨慎，道：“怎么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毛团翻白眼，“解开绑绳，我给你拿信物。”
　　见成煊点头，小呆过去松绑，但还是略带威胁地说：“小子，别耍花样。”
　　毛团哼了一声，拿出信和玉佩，交给小呆。
　　成煊接过信和玉佩，不再怀疑，玉佩是自己熟识之物，而信中的字迹，确实是寒星的。只是，寒星信中让自己做的事——有些奇怪，问：“他要做什么？”
　　毛团拍拍手，道：“不明白吗？他不想臭王爷打败仗。所以定了一条退敌之计，但是我们人少，需要王爷从旁支援啊。”
　　成煊皱眉，问：“寒星在哪里，他为何不来？”
　　毛团无奈地道：“谁知道少主欠你什么债了，为了你，竟然以身犯险，要把郭尔斯的人马引到魔鬼沙漠去，还把我的木槿给拉上了，哼！”说到最后，语气颇是不甘。
　　成煊道：“告诉本王，魔鬼沙漠是什么意思？”
　　毛团解释道：“魔鬼沙漠，就是会吃人的沙漠呗。”
　　成煊紧张地问：“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毛团黯然：“如果失败了，那么他和郭尔斯的人就都要死在那里。”
　　成煊猛地退了两步，红叶镇那晚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不行，这次绝不能让你再次面对危险。对毛团道：“带本王去，本王要把他拦住。”
　　毛团平淡无波地说：“来不及了，他带人已经出发了。”
　　成煊此时竟有种天欲塌陷的感觉，努力稳住心神，他知道寒星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痛苦难当，错过你一次，如果这次再错过你，你让我情何以堪？身体一阵颤抖，竟有些站立不稳。
　　小呆欲上前相扶，成煊摆手，道：“把寒星的计策，完整地告诉本王。”
　　……
　　
　　寒星此时，和木槿带着五千熟悉沙漠环境的族兵，正赶往郭尔斯大军囤积粮草的驻地，很快，就到达目的地。徐元铎带兵多年，无论是练兵，还是情报收集，效率都非常高。因为这一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寒星看了看自己的蓝羽，又看了眼木槿肩膀的白兄弟，低声问：“带这两家伙，感觉怪怪的。”
　　木槿道：“别小看他们，如果我们一旦不辨方向了，它们能起很大作用。”
　　寒星点头，然后抬头看天上的星斗，他的计策，时间上不容许有一丝误差，否则这五千人的命就不保了。
　　长夜一点一点消逝，寒星再次计算了下时间，然后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时间一到，寒星一声令下，早已站好位置的弓箭手，在木槿的带领下，将燃烧的火箭，射向赤目大军的粮草大营。瞬间，火光冲天。
　　寒星带着其他人，骑马快速冲进赤目军营。
　　这个时候，本是人最为疲倦的时刻。军营内，赤目大军见粮草着火，知道是有人偷袭粮草，匆忙迎战。
　　寒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敌方军人还未睡醒即仓促应战，很容易失去正常的对敌判断能力。敌人分辨不出偷袭的人马究竟有多少，后面的诱敌之计才有把握成功。
　　半个时辰过去了，寒星见敌军涌出的人越来越多，马上下令，撤！
　　按照定好的计策，向西北方的大沙漠撤退。后面，是因为粮草被烧，恼羞成怒的大队敌军，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寒星带人一路向沙漠溃退，做做样子，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不能让追过来的敌人半路调头回营。所以，快一阵，慢一阵，偶有厮杀，但是己方人少，不能硬拼，只要能牵制住敌人就好。但是寒星没有想到的是，追击他们的敌人，接近郭尔斯一半的兵力。本来最初没那么多，但是中途又有一队人马加入，这让寒星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一旦进入沙漠腹地，就是和敌人展开周旋。五千人与数万敌军相比，那就是鸡蛋和石头的关系。敌人追的狠了，就跑远点，一旦敌人有要撤退的意图，马上回头攻击，然后再边打边退。这就像一场拉锯战，同时消磨着两边人的耐心与毅力。
　　寒星掐算着时间，己方真正撤出沙漠的时间，早一分不行，晚一分也不行，必须精准。
　　午后沙漠的阳光异常毒辣，幸好出发前，寒星让每个人都带了遮阳的帽子和防沙尘的纱巾。
　　赤目国追击的人马，由于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很多骑兵受不了午后阳光的暴晒，呕吐、晕厥的，不在少数。
　　太阳一点一点向西移动，寒星让疲惫的人抖擞下精神，最后的时候即将来到。
　　未时一到，寒星下令，跑弧线撤退，这样的目的是为了迷惑敌方，无法查出己方意图。
　　撤退命令一下，纵然快马加鞭，弛往那片移动沙丘的方向。
　　己方一动，果见赤目国骑兵也马上采取行动。其实，连赤目国负责追击的将军也奇怪，这偷袭粮草大营的敌人，把自己的人引入沙漠，一会打一会逃，如同捉迷藏一般。猜不透对方的目的，本来以为是沙漠设了埋伏，欲调头回营，却不堪敌人无限骚扰，追过来才发现，除了那少的可怜的几千人马，不见其他接应的人。虽然也想过是不是敌人声东击西，另有大队人马攻打军营，但是他发现，自从被带入这片沙漠腹地，如果不跟着自己的敌人，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方向。现在，敌人已经行动，马上，也下令追击。
　　那片沙丘就在眼前，自己的人撤出那片沙丘就算大功告成。但是，后面追兵似乎跟得太近了。
　　寒星对木槿道：“追兵太近，你带人先过去。”
　　木槿本想让寒星离开，但是看寒星不容拒绝的眼光，牙一咬，带人快速撤出。
　　寒星放慢速度，让后面的追兵一点一点接近。寒星紧握父亲的亮银枪，横马于赤目国骑兵阵前。只要自己坚持一小会，就会起风了，如果自己无法脱身，那就让我陪你们一起葬身在这片魔鬼沙漠好了。
　　举起手中亮银枪，冲向敌人。
　　沙尘慢慢扬起，要起风了。
　　咻，咻，咻，一阵箭雨激射而来，是木槿带了部分弓箭手，回来接应寒星。
　　寒星怒视木槿，大喊：“快走！”
　　木槿不说话，飞身跃到寒星身边，拉起寒星的手，往外跑。
　　身后是赤目国的骑兵，哪里会让两个地上跑的人逃脱，不顾如流星般的羽箭，追至近前。
　　沙尘一下大了起来，风眼一动，马上就会狂风大作。没时间了，寒星抢一抖，枪杆击在木槿手臂上，示意他快走。见他不动，寒星大喊，“木槿，好兄弟，要记住我。”
　　寒星不再回头，舞动长枪，继续与敌方骑兵厮杀。
　　木槿后退一段距离，让那些弓箭手先撤出去，自己则抽出羽箭，一只一只，帮寒星缓解敌人攻击的压力。
　　沙尘越来越大，形成一个个漩涡，风眼动了。此时再不走，就再无生机。
　　天开始变得灰暗起来，风沙漫天席卷，无论是寒星，还是赤目国的骑兵，被吹的东倒西歪，视线也一点点不清。
　　一声响亮的嘶叫，一匹黑色大马疾驰而来，马上瘦小的身影手一挥，九节鞭飞向寒星，缠上寒星手腕。寒星借力，脚尖一点沙地，飞身跃到那人身后，二人共乘一骑，向沙丘外围疾驰。木槿见寒星被人带出，也不敢怠慢，跨上自己的坐骑，跟着前面的马奔跑。
　　跑出那片沙丘，狂风随即不见。
　　其他塔赫族兵等了很久，重于看到打着漩涡的风沙中跑出两匹马，暗自松口气。
　　寒星从马上跳下来，看了看那群朴实的汉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有受伤的，但是却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好了。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片黑暗，晕了过去。
　　在众人惊呼声中，那个最后带寒星撤离的人，跑到近前，握住寒星手腕把脉。好一会，给寒星嘴里喂了一丸药，然后扯开他上身的衣服，发现他的肋骨处有一处刀伤，正汩汩冒血。点了止血的穴道，撒上金疮药，包扎好了，才叫木槿扶他。
　　木槿问道：“你是谁，你不是塔赫人。”
　　那人冷冷地道：“把他快带回去。他的伤不是很重，但是他很累，需要休息。”把话说我，头也不回，打马离去。
　　木槿怔住，这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最后是谁把寒星救出去的




第 38 章  成煊的决心

　　夕阳西下，一线峡这个两山之间狭长的夹缝，如寒星所言，成了郭尔斯的噩梦。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过后还久久不散的硫磺和硝石的气味，到处是人畜的死尸。
　　骄傲自负的郭尔斯没想到，区区一个一线峡，竟葬送了他手下数万赤目国精锐。
　　成煊步入一线峡，目睹一场残酷战争后留下的惨烈场面，不禁唏嘘。寒星成功了，他充分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三大缺一不可的战争条件，使自己扭转了战局。
　　心中很是不放心，这边战事已经结束，和自己共同退敌的人，因为不想和自己接触，已然带人而去。那么，寒星现在情况如何了？送信的少年，带着自己的信早已离开，和寒星一个重逢的机会竟在自己的大意中流失了。心中懊恼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
　　转头吩咐小更：“速叫人在金州寻找寒星，他一定在附近。”掏出寒星的玉佩，放在嘴边轻吻，寒星，这次找到你，绝不会再放你离开。
　　
　　寒星很快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木槿怀里，两人共乘一骑。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木槿，把我放下来。”
　　木槿一愣，“怎么了少主。”
　　寒星道：“你带他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木槿无奈，把自己的马让给寒星。
　　寒星一夹马肚，疾驰而去。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莽山，把马扔在一边，自己则一头扎进温泉。
　　温暖的泉水，如大地母亲的手，轻柔抚摸着疲惫的身躯。半天，寒星才把头从泉水中抬起，轻喘一声，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但是自己反而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一遍遍问自己，帮他打赢这场仗，然后回去找他，两人就可以共度一生，但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竟然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木槿和毛团来到莽山，已经是第二日的早间了，他们在木屋找到了还在熟睡的寒星。
　　寒星感到有人来了，猛地醒过来，发现是他们两个，松口气。揉揉似乎还疼着的太阳穴，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啦？”
　　木槿道：“昨晚你离开后，我和毛团想想，这是你唯一可以来的地方。”
　　寒星叹气，木槿现在似乎很了解自己。想了想，问：“现在战况如何？”
　　木槿道：“郭尔斯几乎全军覆没，粮草全被烧了，就剩叶碎的人马还驻扎在金州城外，已经休战了，估计不日即可撤兵。”
　　寒星轻吐一口气，赤目国没有粮草，除了退兵，没有其他的选择，而这次的胜利，却是侥幸占了大半。天不亡我，天同样佑成煊啊！
　　毛团从怀中掏出成煊的信，交给寒星。
　　展开梅花笺，几行小字映入眼帘：
　　别后不知君远近，
　　触目凄凉都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
　　水阔鱼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
　　万叶千声皆是恨。
　　故欺单枕梦中寻，
　　梦又不成灯又灭。
　　略显惊讶，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毛团道：“赵王没说什么，只是希望少主体谅他的一番心意。”
　　寒星道：“我在这里休息几天，你们不用管我。还有，让徐将军这些日子先不要练兵了，让大伙先回家，私自屯兵，若被有心人利用了，怕是对大家都不利。”
　　木槿道：“我明白了，放心吧。”
　　毛团和木槿与寒星告辞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木槿：“你不奇怪吗，少主不大对劲?”
　　木槿摇头，“不知道。”
　　毛团道：“那个王爷一听说少主好好的，差点没笑得嘴巴咧到耳朵后边。”
　　忽然抓住木槿的手，道：“知道吗？我昨天可担心死了，生怕你不会回来了，所以送完信，我就急着往回赶。”
　　木槿柔声道：“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好了，不多说了，你先回去，我去找徐将军。”
　　毛团点头，和木槿分了手，自己骑马驰向金州方向。在半路被人拦住的时候，毛团真后悔，为什么不和木槿一起去训练场呢？
　　
　　毛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成煊这么快又见面了。
　　成煊看眼毛团，笑问：“寒星在哪里？”
　　毛团眨眼问：“你找我家少主干什么？”
　　成煊道：“本王的信你给他了吧？他为什么不来见本王？”
　　毛团郁闷了，“我说臭王爷，为什么我家少主一定要找你？他替你出生入死，你都不问问他好不好。”
　　听了毛团的话，成煊心中敲鼓，难道寒星出意外了？紧张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伤是伤了，不是很重。”两手抱住肩膀，有些不屑，道：“现在关心这小伤做甚？当初他伤成那样，你这臭王爷都不问问他是怎么挺过来的，现在倒好心起来？切，要不是我家木槿，他早被烧成灰了。”
　　成煊一把抓住毛团手腕，“木槿，什么木槿，怎么回事？”
　　娘呦，这臭王爷干嘛，在吃木槿的醋吗？不对啊，我什么也没说啊！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成煊提高了声音，自己这是怎么了，关心则乱么？
　　正这时，大帐进来一人，看到毛团，大叫：“啊，是你，臭小子！”
　　毛团一看，娘呦，冤家路窄！蹦起来大叫：“大美人，你都追到这里啦？”
　　进来的正是追月，一见毛团，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要不是这小子，自己也不至回去挨罚。一脸怒色，大声道：“王爷，当初就是这小子和他的同伙，带走了公子。”
　　毛团转头对追月道：“大美人，别那么大声，小爷我有相好的了，你不用追了。”
　　追月刚要说什么，成煊大怒：“都闭嘴，追月你出去，你，接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团坐到一旁的矮凳上，翘起二郎腿，眼睛挑衅地看着成煊，一副我就不说，你耐我何的架势。
　　成煊没辙，放低了声音，道：“我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状况很不好，其实我非常担心，可他执意要走，我不想让他伤心。我一直在等，等着他伤好回到我身边。现在，你把这一年发生的事告诉我好不好？”
　　毛团见这个高傲的王爷不再用‘本王’这个称呼，而是改成了我，心里听着就舒坦多了。还有，这个臭王爷最后那语气，居然带着几分低声下气。心里爽够了，也知道胡闹要适可而止，于是收起那一脸顽皮，把寒星在金州这一年的事情慢慢说给成煊。
　　成煊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悲喜交集。寒星现在好好的活了下来，无论如何都是令他高兴的消息。但是，一听到木槿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寒星，成煊这心里又有些吃味。
　　毛团似乎察觉到成煊的心思，撇着嘴，大声道：“臭王爷，你别胡思乱想好不，木槿是我的。娘呦，我都不吃醋，你吃哪门子醋？切！”
　　成煊道：“我想见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毛团道：“我想他大概是不想见你，要不自己早跑来了。”
　　成煊奇怪，问：“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毛团道：“我怎么知道！少主的心思，谁能看得懂。”
　　成煊低语：“你肯帮我，那你为什么不现身？你在躲什么？这一年多，我如何过来的，你知道么？”
　　毛团瞅瞅成煊，心说你这一往情深的样子，真的假的啊？诶，看这样子，倒不像是做戏呢。
　　试探着，毛团低声问：“嘿，臭王爷，你真的想见少主啊？”
　　成煊道：“是真的，他一走就是一年多，我已思念成狂。”
　　毛团神秘兮兮地道：“如果我帮你如愿，你怎么谢我？”
　　成煊一怔，问：“如果你能让我见到寒星，要什么赏赐随便挑。”
　　毛团一摆手，说：“只要你对我家少主好，永远爱他就够了，赏赐啥的小爷不稀罕。”
　　成煊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寒星这次和我回去，我会凑请圣上，立他为我的男王妃。”
　　毛团道：“这个我不懂，反正你能他对好就行了。少主其实很苦的，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他有时真的很痛苦。”
　　成煊道：“我明白了。”
　　毛团心说，这臭王爷瞧这样还不错，娘呦，木槿，别揍我啊，这回我只能牺牲你了……
　　
　　木槿做梦也没想到，有人给自己捎信，说毛团被人挟持了，让自己孤身前去救人。等他到了约好的地点，毛团没见到，自己却被人制住，然后华丽丽地被他们“请”到了赵王的行营。
　　木槿见过成煊，但是成煊却是头次和木槿见面。
　　成煊抚摸金弓，又把木槿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心中暗赞，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是一点都不假。拿出那天在战场上捡到的那只羽箭，问：“这只箭是你的？”
　　木槿点头，问：“毛团在哪？”
　　成煊笑的很温和：“别担心，他不会有事。既然你来了，就留下坐坐吧。”
　　木槿心中狐疑，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欢迎大家收藏，撒花，并留下宝贵意见！




第 39 章  先把我喂饱

　　经过两日的休息，疲惫不堪的身躯得以缓解。
　　寒星收拾好东西，推开门，准备回戈朗家。没走出几步，就看到毛团手里拿着一截柳枝，一边抽打地上花草，一边向木屋而来，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说着什么。
　　寒星瞧这架势，不会是和木槿闹别扭了吧？快步走到毛团面前，问：“怎么了，和木槿吵架了？”
　　毛团撇嘴，答：“不是啦。”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寒星，问：“少主，那个臭王爷哪点好啊，你这么豁出性命帮他？”
　　寒星诧异，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毛团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有些自言自语地道：“那臭王爷长的也不算很漂亮，也就和木槿差不多吧。但是这脾气真不咋样，娘呦，比我家木槿可差远了，而且还花心……”
　　寒星有些好笑，毛团大老远跑来，难道就为了发牢骚？不过，他和木槿在一起，怎么和王爷扯上关系了，还一副不甘的样子。
　　毛团见寒星不说话，有些不快地问：“少主，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寒星道：“有的。可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毛团一咧嘴，道：“那臭王爷不讲理，惹着我了。”
　　寒星吃惊，问：“怎么惹着你了，你们怎会碰到的？”
　　毛团道：“臭王爷找不到少主，就把木槿带走了，让我来给少主报信，要不他就不放木槿。”
　　寒星愣住，成煊做事不是这样的，抓木槿放毛团报信，如此漏洞百出的招数。怎么可能，如果非要找到自己，派人悄悄跟着毛团就可以了，他要做什么？
　　毛团有点心虚，把头低下，道：“少主，那臭王爷想来也不会对木槿怎样，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他也不能吃了木槿，过几天就能放人吧？”
　　寒星摇头，你一定要引我出来，那我就如你愿，看你要做什么。转身对毛团说：“你先回家吧，晚上我去行营看看，把木槿带回来。”
　　毛团大喜，“真的？”
　　寒星“嗯”了一声，送走毛团，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晚上，寒星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潜进成煊的行营。他本想先找到木槿，然后把人先带出去，再去找成煊，结果转了一圈，抓了个巡夜的哨兵问了下，竟然不知道木槿的事。心中奇怪，暂时把寻找木槿的事放下，奔着后面最大的寝帐而去。
　　慢慢接近寝帐，寒星犹豫着该怎么面对成煊，就这么进去了么？徘徊间，寝帐里传出了一些声音，嗯？断断续续的喘息夹杂着如同小猫般的叫声，听起来这么叫人血脉卉张。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终于知道毛团说成煊花心的含义。无奈摇头，原来我在你心里不过尔尔。后退几步，转身想潜出大营。
　　没跑出多远，寒星感觉似乎有人接近自己，未等做好迎战准备，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一群影卫跑出，刀剑出鞘，架在寒星脖颈上。看着从暗处走出的小更和小呆，不禁苦笑，成煊训练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小呆和小更对视一眼，努力憋住想笑的欲望，拿出一根由冰蛛丝做成的绳索，把寒星双臂扣在背后，绑个结结实实。
　　小呆并没有扯掉寒星的蒙面布巾，只是轻描淡写地对其他人说：“大营出了刺客，非同小可，我去将刺客带到王爷大帐，你们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刺客同党。”
　　寒星一听刺客二字，暗想刚才若是放箭，自己被网子罩住，怕这会已成刺猬了。唉，心中叹气，刺客，刺客，至于么？
　　寒星又回到了成煊的寝帐前，不过这回是被人家当成刺客，生擒活捉了押到这里的。
　　寝帐很安静，没有一点声息。
　　小呆禀告：“王爷，刚刚擒住一名刺客，请问如何发落？”
　　“带进来。”熟悉的声音，从寝帐里传出。
　　寒星脑子冒出一堆疑问，抓住刺客为什么要带到寝帐审问，现在居然这么安静，难到他们这么快就完事了？到底哪里不对呢？
　　小呆把寒星推进寝帐，没做逗留，只是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
　　寒星心中警钟大作，见成煊向自己走来，不禁往后退，挣扎下，发现根本挣不脱绑住自己的绳索。
　　成煊露出优雅的笑容，一手抬起寒星的下巴，说：“想找你还真不容易，不过我更喜欢你自投罗网。”放开他的下巴，扯下了面前之人蒙面的布巾，终于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张容颜。嗯，较之以往，略显瘦，不过看的出，精神状态很好。看来，这北疆还真是好地方。
　　寒星直视成煊，王爷瘦了，有些憔悴，似乎休息不好，眼眶有点发暗。对上成煊的目光，竟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成煊首先开口，有些恶人先告状地问。
　　寒星挤出一丝笑容，不过他自己都发现这笑容非常勉强，道：“不敢打扰王爷兴致，所以先告退。”
　　成煊轻轻地说：“兴致。你说我和他吗？”
　　寒星扭过头，发现寝帐一角站着一个少年，衣衫齐整，静静站着角落里一言不发。
　　少年走过来，先给成煊行礼，然后又给寒星行礼，道：“属下追日，见过公子。”
　　寒星惊讶，追日，那么说，是小呆的手下。但看到成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下明白过来，被耍了！
　　成煊摆手叫追日退下，拉过寒星，狠狠亲上他的唇。还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人就在自己怀里。
　　寒星呼吸被夺去，挣扎不开束缚，痛苦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成煊满意地放开他，轻笑出声：“我日日夜夜为你害相思病，你在北疆倒活的风生水起，连个信也不给我，刚才这个算是惩罚你的。”说罢，一个更绵长的吻覆上寒星的薄唇，然后又说：“这个，算是奖励你把自己的身体医治好了吧。”
　　寒星无语，成煊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很清楚。
　　一吻完毕，成煊又道：“还记得当初你离开时答应我的事么？”
　　呃，答应过什么？似乎答应他如果没死，一年之后回去找他，现在，明摆着这是兴师问罪呢！
　　成煊也不介意他不说话，道：“你食言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嘴巴一点一点移到寒星的脸侧，呼出一口热气，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寒星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直缩脖子。
　　似乎很满意寒星的反应，成煊一把抱起怀中人，放到软榻上。
　　寒星大惊，发觉成煊根本没有要给自己解开绑绳的意思，猛地挣扎，叫道：“喂，王爷，你不会这样就想，就想……”
　　成煊一把按住不老实的人，故作生气的样子，嗔道：“你让我饿了一年半，你说我今晚该怎么罚你呢？”
　　刺啦一声，棉帛裂开，身下一片清凉，寒星知道，自己的裤子已经离身而去。有点慌，寒星道：“王爷，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成煊带着一脸调笑，问：“我什么啊？”
　　寒星脸涨的通红，急道：“我没准备好！”
　　“噗！”成煊大笑，“这可由不得你了！”
　　有些认命，寒星把双眼闭上，心想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就不躲了。只盼成煊把握分寸，别把自己折腾太惨就好。
　　成煊颇为懊恼，这是什么态度？一赌气，一口咬住寒星的肩膀，乘他痛叫分神之际，大举进入。唔，一年多没有做过，没想到寒星的这个部位，竟然和第一次那样紧致美好，瞬间愉悦遍布全身。
　　看寒星快拧到一起的眉毛，成煊俯在他耳边低语：“我真的好想你，你可有想我？”
　　丝丝热气吹在耳后，引得身上一阵酥麻，意识有些游离，嘴里顺口说出：“想。”
　　这个字无疑鼓舞了成煊，不再等待，不再隐忍，他要用自己的热情证明，自己多么爱这个男人。
　　身后的冲撞越来越激烈，最初的不适已被巨大的愉悦代替，寒星想着成煊现在能这样大逞雄风，看来他真是饿一年了。再也控制不住，一串细碎的呻吟，自口中溢出。
　　身下之人两眼迷离，双颊绯红，嘴角颤动，光洁的肌肤露出了诱人的粉红色，绯靡的画面令成煊兴奋不已。猛然停止动作，居然看到寒星眼里难得现出一丝不解，轻笑道：“被绑这么久不难过么？”嘴上说话，手不闲着，解开了寒星身上的绳索。
　　寒星有些不满，嘟哝一声：“早木了。”
　　成煊惩罚似的啃咬他的后脊背，半天才道：“不把你绑木了，你跑了，我上哪去捉你？”猛地一动，意料中地听到身下人一记闷哼。
　　……
　　“王爷，好了么？”
　　“没有！”
　　……
　　“王爷，饶了我吧！”
　　“不行，我饿一年了，这点哪够？”
　　……
　　“啊，王爷，我受不了了，求你了，饶了我！”
　　“饶你？那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啊……我不会离开了，啊，嗯，我和你、和你永远……嗯，永远一起……”
　　“我要你发誓！”
　　“嗯，我，我发誓，嗯，我发誓……”
　　成煊很满意寒星的表现，看来离开一年多，这小子多少学会解点风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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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告别北疆

　　行营后面的山坡上，毛团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晃着两条腿，手里扯着一把毛毛草，嘴里小声哼哼着北方的民谣。
　　木槿立身于他身侧，身体挺的笔直，目视初升着还不算很耀眼的太阳，不发一言。面上，如同结了万年寒冰，冻结了所有情绪。
　　毛团道：“其实，这对他们来说，也不错啊。你就别气了好不好？”见木槿依旧不说话，毛团陪小心地道：“好木槿，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但我也是为少主好啊。求你了，说句话吧。”
　　木槿低下头，俯视毛团，一点一点地打量他，似乎初次见面的样子。
　　这回毛团真有点怕了，知道自己闯祸了，他，触碰了木槿的底线。站起身来，应着木槿的目光，道：“别这么看我，你看的我很害怕。”
　　木槿终于开口了，用了一种毛团非常陌生的语气。他说：“少主一直都说，让我看清自己的心，珍惜身边的人。但我没想到，我学会珍惜这个人的时候，他竟然利用我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毛团使劲摇头，急的大叫：“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我只想让少主以后有个好的归宿。”
　　木槿扬起头，大笑，笑声越来越大。
　　毛团在边上听着感到异常恐怖，想过去劝他，却在他的脸上，发现两行清泪。毛团心疼地抱住木槿，低声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要不你揍我一顿吧？求你了，别笑了，你笑得我好难受。”
　　木槿停止大笑，缓缓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鹰之羽，不理毛团一脸惊恐，有些自嘲地说：“那天在沙漠，其实很凶险，我看到它就在想，我必须活着回去，因为有一个人在等我。我一直认为，这东西，代表着爱人的心意，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它无乱代表什么，终究是一根羽毛，那么轻，让我根本感觉不出它的重量。”把羽毛递到毛团的手上，转身就走。
　　毛团看着手里的羽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扑过去，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一起摔倒。
　　毛团紧紧抱着木槿，蹭着他的脸，道：“木槿，别丢下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木槿别过脸，不去看他。
　　毛团哀求道：“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设计你了，你打我吧，出出气。”看木槿不为所动，毛团扇起巴掌，竟然狠抽自己一记耳光，扬手再要打，手腕被人攥住。
　　木槿道：“你要发疯，一边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我面前！”
　　毛团大喜：“你怕我疼？”
　　木槿低吼：“把你的爪子拿开，我要走了。”
　　毛团问：“你走哪去？”
　　“你管不着！”懒得理他，木槿翻身要爬起来。
　　毛团哪能让他起来，心说哄不好你，干脆来直接的算了。再次扑到木槿身上，死死压住他，扯开衣襟就啃。
　　木槿又惊又怒，心想你还玩这个，看来上次的亏准没吃够！加上生了一夜闷气了，有点恶念胆边生扣住毛团肩膀就势一滚，又跑上面去了。
　　毛团心中哀叹，老天不开眼啊，这么好的形势，我怎么又成了下面那个？裤子被扒下的时候，毛团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就三个字——我忍了!
　　
　　寒星支撑着坐起身，拍拍额头，唔，全身上下哪里都痛，尤其是那个部位，火辣辣地。掀开身上的薄毯，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穿衣服。转头在寝帐扫了一圈，居然没看到一件遮体衣物。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怕自己跑了，吃定了自己不敢光着出去么？有些气愤，直挺挺地又倒下，拉上毯子，把头也蒙住了。
　　成煊进了寝帐，能感觉到寒星已经醒了，但是蒙着头这孩子气的样子，他是头次见到。坐到软榻边，问：“怎么啦，蒙着头不闷吗？”说着，把毯子往下拉了些。
　　寒星道：“给我衣服。”
　　成煊很泄气，原来是为这个。指着边上的书案，“喏，那不是么？”
　　寒星一看，果然是一叠衣服，看来是成煊刚拿进来的。
　　成煊把衣服拿过来，对他说：“我已经给你清理过了，也上药了，但你最好还是多休息。你昨天的衣服不能穿了，这是刚给你找的，可能尺寸不大合适，先将就下。”
　　寒星叹气，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午时了。”成煊平淡地道：“今早叶碎撤兵了，停战表已经递过来了。”
　　寒星一愣，看着成煊，道：“这么说，王爷很快就可以还朝了。”把衣服穿好，寒星这才下地，天，腿脚还有些酸软。
　　成煊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昨晚没给你机会，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寒星道：“王爷这回得胜，是塔赫族兵帮了大忙，但是我希望王爷他日不要为难他们。”
　　成煊不解：“这是何意，我怎么会为难他们？”
　　寒星道：“王爷，他们组建这支人马，无非抵御杀匪，保护部族平安而已……”
　　成煊一把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贴着他的额头，说：“我明白了，你大可放心。”
　　寒星又道：“王爷，把我的朋友放了吧。”
　　成煊先是有点吃惊，马上又恢复平静，道：“他已经走了，我不会为难他的，毕竟他照顾你也很尽心。”
　　简单吃了点清淡的食物，寒星向成煊告辞，令成煊颇为意外。
　　“你又要走？”一丝紧张，掠过成煊的眼睛，“你不和我一起回去么？”
　　寒星道：“王爷，我不过想和他们告别而已。相处了一年多，突然分离，我有些难过。”
　　“当初我们相处四年多，你突然就走了，你就不想我也会难过！”成煊的声音一下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的醋味。
　　寒星叹气，他当初离开时的苦心，成煊哪里会明白。如果不是不想他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自己又怎会离去。现在，机缘巧合，自己好了，如果这样解释，他又怎能信。唉，王爷，你要我说什么好呢？
　　二人谁也不说话，僵持了片刻，成煊过来抱住寒星，道：“你再休息一晚，明日我陪你去和他们告别。”
　　寒星有点诧异，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理解成煊现在的心情，失而复得，又怕再失去，这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闭了眼，点头。
　　
　　寒星和成煊出现在戈朗家，已是又过了一日的事情。
　　看到寒星，众人无疑是喜悦的，但是见到成煊，各人反应不一。毕竟成煊是当今的王爷，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同时，也明白赵王来的原因。
　　木槿已经把寒星的东西收拾好了，似乎他很早就预感到了今天的事。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寒星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了成煊的侍卫。
　　毛团默默看着木槿，鹰之羽又被他带到脖子上了，那是昨日自己苦苦哀求，又耍赖，才哄着带上的。他知道木槿现在心里难受，可他无法安慰他。
　　徐元铎思虑良久，开口：“少主，你这次回京城，把木槿带上吧，这孩子如果在军中历练下，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寒星看向成煊，希望他能答应。
　　成煊缓缓地道：“朝廷本就缺少像木公子这样的人才，如能随本王进京，本王必会凑请圣上委以重任。”
　　木槿深施一礼，道：“多谢王爷抬爱，木槿闲散惯了，且喜欢北疆风光，不愿远离，就不随王爷进京了。”
　　木槿拒绝的如此干脆，是众人始料不及的，毛团心里高兴，寒星等人则是惋惜。
　　寒星把父亲的亮银枪和燕家枪谱交给了木槿，让他勤加练习，顺便祝福他和毛团幸福。
　　寒星离开的时候，木槿没有出来，毛团告诉他，木槿没什么事，只是需要安静下。
　　北疆一役，卫国大获全胜，赵王成煊带着赤目国的停战表和该国议和的使臣，率军开拔，班师回朝。
　　成煊和寒星两骑并排而行，看着心上人面色红晕，精神饱满，心中无限感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看着盘旋在他头顶上方的蓝羽，成煊好笑，问：“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这个了？”
　　寒星道：“这是毛团送我的礼物，给我解闷的。”
　　这时，一只羽箭破空飞来，直奔寒星。
　　寒星对身边侍卫喊的“小心”充耳不闻，手一伸，抓住羽箭。勒住马，掉转马头，寒星举着那只羽箭，向远处山坡上那青色的身影挥舞。
　　成煊皱皱眉，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寒星带着一丝失落，道：“木槿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向我告别而已。”
　　成煊不再说话，他知道寒星心里所想。
　　山坡上，山风袭来，吹的木槿衣袂纷飞。太阳已经升起很高，站在阳光下的少年身体显得有些单薄，更显得落寞。毛团轻轻地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第 41 章 王府动情夜

　　回到京城，成煊去校场接受朝廷举行的欢迎仪式，寒星不愿在人前抛头露面，自行先回了王府。
　　小白提前得到了消息，一直在王府大门外等候，直到看到寒星的坐骑出现在视线里，这个激动的少年缓缓曲膝在地恭敬地跪迎他的主人。
　　寒星跳下马，一把拉起地上的少年，道：“小白，你这是干什么？”不想小白竟然抱住自己大哭，有些尴尬，左右看看，寒星拍拍他，安慰地说：“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
　　小白抹抹脸上眼泪，退开一步，道：“小白失礼了，请公子责罚。”
　　寒星仔细看看少年，一年多不见，长高了，先前的稚气也褪去不少，看来当初自己离开后，成煊没有惩罚他。微笑着说：“责罚你什么啊？好啦，我累了，先进去吧。”顺手把缰绳递给旁边的下人，然后大步迈进大门。
　　走进阔别一年多的赵王府，寒星感慨万千，物事依旧，而改变了的大约是人的心态吧。
　　朗琴阁自己的房间内，寒星环视一周，屋内摆设竟然是自己走时的样子，丝毫未动。但是整个屋子干净整洁，看得出每天都有人专门负责打扫。
　　“自公子那天走后，王爷一直在这里就寝。”小白轻轻地说。
　　寒星身体明显一震，扭头看他，眼里全是惊讶和不解。
　　小白低声说：“王爷说了，只有在这里，才能感觉公子还在。哦，对了，给公子看样东西。”话说着，就从一边红木柜子里拿出厚厚一摞纸。
　　寒星接过一看，纸上还是那四句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一张纸，一种字体，行书、隶书、楷书、草书、篆体、魏体、颜体、赵体、柳体……一张一张看着，寒星眼里泛着水汽。直到看到其中一张在最后一个字收尾的时候有一道不美观的墨迹，边上还有几点嫣红，似乎是血迹。
　　有点紧张，寒星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低声回答：“王爷每晚都写这几句话，一天一张，直到出征的前一晚。这一张，唔，那天王爷说感到公子出事了，以至最后竟然握不住笔，然后就吐血了，病了很久。”
　　“你说什么，王爷吐血生病？”寒星瞪大了眼睛，瞅着落款的日期，正是自己去年断气的那一天。原来，我们已然心灵相通。手紧紧抓着衣襟，闭上眼睛，任两滴清泪滑下。
　　平复了下情绪，寒星吩咐：“把这张裱起来，然后挂在南面墙上。”
　　成煊很晚才回来，校场先是一次欢迎仪式，然后宫里又办了一场庆功宴。他本不想参加，敷衍周旋于王公权贵之间的事他本就厌恶，而且心上人现在一心一意和自己在一起，什么庆功宴，根本未放在心上。但是崇庆帝身体大安，又逢皇四子此次迎战赤目国以少胜多，大胜而归，龙心大悦，执意摆宴庆祝，成煊作为带兵统帅想推都推不掉。
　　成德殿的一场庆功宴，一直到近亥时方休。其间有不少朝中大员借敬酒之机，询问具体战况，成煊皆以赤目国骑兵不熟悉北疆地形而失利为由搪塞过去。
　　宴会散场时，成骏走过来，笑道：“恭喜了四弟，立此奇功，为兄一定奏请父皇，好好封赏与你。”
　　成煊轻蔑地看了眼成骏，讥笑道：“难得二哥如此惦记，这里先谢过了，至于封赏，小弟倒不奢望。”不看成骏难看至极的脸色，跨上坐骑，打马回府。
　　快步走进朗琴阁，成煊只想再确定一下，自己的心上人在等待自己的事实，他是怕了，怕这是个梦，醒来人又不见了。
　　寒星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件白色的软衫，一直在等成煊回来。见到成煊，露出喜悦地笑容：“回来啦。”
　　“唔！”走上前，环抱住他，细细嗅着他发间散发出的清新味道。心，踏实了、满足了，他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感觉到环住自己腰的手越收越紧，寒星刚想开口，一吻悄然落于唇上。紧接着，身体一轻，没有思考的时间，已被置于木床之上。面对接下来的疯狂，寒星闭上了眼睛，除了自己“自投罗网”的那晚，到回京城这一路，成煊一直隐忍着。他知道，成煊忍的很不容易，心中欣慰，抬起双臂，揽上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动作。
　　两个人的衣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身的，这个时候，只剩芙蓉帐暖，满室春色。
　　巨大的火热，是伴随着一阵清凉进入自己身体的，寒星知道，这是润滑用的东西，还是有些不适，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成煊仔细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停下动作，问：“是不是很疼？”见寒星两眼迷离地看向自己并不回答，在他脸颊轻啄一口，慢慢动作起来。
　　交战正酣之际，寒星身体猛的一下战栗，捂住心口，呼吸也是不正常的急促。
　　成煊大惊，想起金州那晚，两人云雨正欢的时候，寒星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张地问：“你的伤没有好对不对？”
　　寒星摇头，“不是，伤已经好了，我也奇怪，就是突然心悸，现在又没事了。”
　　“真的么？”一边轻吻心上人的锁骨，一边问着。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动着，心里还是紧张他的身体，很快，成煊匆匆地就释放了自己。
　　拉过薄被，遮住两人暴露的身躯，成煊又问：“真的没事么？”
　　寒星道：“真的。在金州是一个隐居民间的神医给我医治的，他说我没事了，就是药再多服些日子而已。”
　　成煊这才放心，轻笑：“我倒想见见那位神医，想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医好了你。”
　　寒星苦涩一笑，道：“王爷，为了吊我这条命，塔赫族的族众，把他们用于生计所挖的山参和灵芝几乎全给我服了。而医治我心脉的药，则是老神医不远万里，亲自去南疆贡山采来的。我这条命，算是他们给抢回来的。”
　　成煊道：“我知道。毛团告诉我了，你断气了整两天，九仙老人还是把你救活了。唉，如果可以见到此高人，我定要亲自道谢。”
　　寒星道：“王爷只需把天下最好的酒呈上，老人家就高兴了。”
　　成煊道：“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把这王位给老人家都可以。”亲了寒星一口，又道：“相信我，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我的身边只要有你就够了，无需锦上添花。”
　　寒星明白，成煊这是在给自己承诺，想想上次的分离，就是因为自己起了疑心的缘故。虽说因祸得福，把一身伤病医好了，但是一年多的分离，对二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煎熬。点点头，寒星道：“王爷，我相信你。但是也请王爷相信我，我做事有我的想法，但我会紧守身份，把握分寸的。”
　　“好！”成煊答应的非常痛快，“对了，你今天让小白把我写的字拿出去裱了，为什么是那副？”
　　寒星轻笑，“那副字在我心中最珍贵，也是写的最好的，以后我会每天都看着它。”
　　成煊假意嗔怪：“你就看那副字，不看我么，那你把我当什么？”扳起面孔，扑到寒星身上，细细吻起来。
　　“唔……”一阵阵酥麻感袭来，寒星不停扭动身体，低声呻吟道：“唔，王爷，停下，别……唔，别……”
　　成煊就当做没听到，继续埋头苦干，直到身下人禁不住挑逗，全身颤抖，才说：“寒星，你知道我爱吃味，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扯下薄被，欲开始第二轮攻势。
　　寒星吓得缩着身体往床里躲，却被成煊牢牢捉住，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心里叹气，自己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现在白白送到人家嘴边，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成煊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颇是卖力地耕耘……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的，成煊也说不清楚。看着身边已经累得睡熟的人，欣慰地笑了，打个哈欠，但还是下了地。随便披了一件袍子，端过铜盆，用帕子蘸了清水，一点一点擦拭寒星身体上的欢好之物。等全清理完了，才又躺下。
　　抬手把散落在枕畔人面前的青丝捋到耳后，露出了他平静的睡颜，这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呵，如今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呢。伸手轻抚泛着红晕的脸颊，一路慢慢下移，直到触摸到肋骨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刀伤已经好了，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肉梗，反复摩挲着那道刀疤，不想却惊到了睡梦中的人。
　　寒星似乎不满有人扰他好眠，咕哝一声，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翻个身，脸朝里继续睡。
　　轻笑一声，成煊觉得此时的寒星真是好可爱，一点也不似过去那样冷冰冰的，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唉，各位看官，心疼心疼叶吧，码字也很辛苦的，多多收藏，鼓励下叶吧，在这里谢过了！




第 42 章 顾鸾极的愤怒

　　休息了几日，褪去一身疲惫，寒星穿戴整齐，准备去蘅芜馆见顾鸾极。
　　带了顶纱帽，拉下蒙面的薄纱，寒星出了王府，直奔蘅芜馆。这一次，寒星不用避讳成煊，他们约定好了，没有顾忌，所以心情格外舒畅。
　　金姨和寒星也算熟脸了，一般招呼着，一般命人去里面报信。
　　玄素很快出来，说是五月在后院等候，请寒星公子过去。
　　寒星跟着玄素迈步往后院走，几次见他欲言又止，不禁问：“玄素，你怎么了？”其实，寒星自己也奇怪，往日他来的时候，顾鸾极都是亲自相迎，但是这回打发玄素出来，很是古怪。不是自己讲究身份，非要顾鸾极亲自出面迎接不可，但是玄素的表情实在说不出的怪异。
　　玄素有些无奈，道：“门主最近心情不太好，公子进去多担待些吧。”
　　走进顾鸾极独居的小院，寒星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独自在饮酒，眼皮都不曾抬下，似乎自己根本没有到来一样。
　　走至近前，寒星一抱拳，道：“顾掌门近来可好？”
　　顾鸾极放下手中杯盏，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淡淡地问：“为什么要回来？”
　　呃？寒星有些不解。
　　顾鸾极复又拿起酒杯，一口而尽，一眼也未看寒星。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没有往日因为自己到来的兴奋，眼前的人就是一块万年寒冰，全身上下散发着丝丝冷气。似乎嫌酒杯不够过瘾，所以拿起酒壶，仰头直接对着自己嘴巴狂灌。即使梨花白不是烈酒，可如此喝法，多饮一样伤身。
　　寒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夺过酒壶，道：“顾掌门，心里有事请讲出来，憋在心里借酒消愁不是办法。”
　　顾鸾极呆呆地看着手中空空，酒壶已不在，喃喃地道：“既然你那时决定要走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寒星低头，道：“对不起，我放不下。”
　　顾鸾极哼了一声，问：“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要反悔？”
　　寒星道：“顾掌门，请容在下说一句，寒星有家仇未报，回来也有这个原因。”
　　“呵呵呵！”顾鸾极轻笑起来，“你答应过我，这个事交给我亲手来办，怎么，要反悔？”
　　寒星忙解释，“不是，在下只是觉得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办，所以想请顾掌门和赵王联手，一起对付梁党。”
　　顾鸾极撇下寒星的话不予答复，却说：“你在北疆帮赵王打了胜仗，赵王没对你有什么表示么？”
　　寒星不解地看着他，顾鸾极这是话中有话啊。
　　顾鸾极道：“我不希望给别人做嫁衣。”
　　寒星道：“事情可能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顾鸾极嗤笑了一声，道：“薛岳是只老狐狸，没那么好应付。如果让我抓住当初出卖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伸手一抓桌上的青花瓷杯，用力一握，杯子一下碎了，然而血，也一滴一滴应声淌下。
　　寒星又惊又痛，握住他的手，“顾掌门，你何苦如此？”
　　顾鸾极不说话，由着玄素给他处理右手的伤口。
　　玄素小心地夹出嵌进手掌的碎瓷渣，然后上好了药，用纱布包扎好。自始至终，顾鸾极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无表情，似乎伤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
　　半响，顾鸾极才开口，“你只带了五千人马，就敢把郭尔斯的数万骑兵引入魔鬼沙漠，你可知道，如果你那天出不了流沙井，后果是什么？”
　　寒星大为惊讶，问：“你都知道了？”
　　顾鸾极冷冷地道：“如果赵王负你，刚才那只杯子，也是他的下场。你信不信，如果我一定要赵王的命，你也未必能保他全身而退？”
　　寒星点头，道：“我信。那日，在流沙井，是顾掌门派玄素把在下带出去的吧？”
　　顾鸾极冷笑一声，不做回答。
　　寒星深深一揖，道：“多谢顾掌门派人驰援。”
　　顾鸾极刚要说话，却见金姨扭着腰进来了。平静地问：“金姨何事？”
　　金姨道：“唉，上次那个侍郎公子又来了，点名要你过去。”
　　顾鸾极扬起受伤的手，道：“金姨，我伤了手，怕是这几日都无法弹奏曲子。”
　　金姨大惊，上前细细看着纱布包裹的手，心疼地说：“孩子啊，你这是怎么弄的啊，疼不疼啊?”
　　顾鸾极道：“没大事，几天就好。您先回了那侍郎公子，就说五月随后就到。”
　　金姨一脸担忧地问：“真的这么回话？”
　　顾鸾极道：“是，就这么回，无非就是陪酒。”
　　等金姨出去，寒星道：“顾掌门，你刚伤了手，又喝了那么多酒，不能再出去了。”
　　“我在这里，给人家挣银子是本分，不就是喝点酒么，不劳公子费心了。公子有空还是多为自己打算下吧，还有，我要做的事，公子最好不要插手，这是我们的约定。好了，我要准备准备了，玄素，送客！”
　　玄素无奈，给寒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寒星一抱拳，“顾掌门，多保重，在下告辞了。”
　　顾鸾极连身都没转，只是挥挥手，没有说话。
　　无双见二人身影消失于门口，上前道：“门主，你何苦如此？”
　　顾鸾极轻叹：“我是真生气啊。”
　　无双道：“和小公子联手，不是很好么？”
　　顾鸾极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只怕梁党没除，薛岳就会先发难。”
　　无双奇怪，问：“怎么讲？”
　　顾鸾极道：“你以为当初红叶镇只有秦王一拨人在设伏吗？如果那日不是我把另一拨人打发了，寒星当日就得丧命。再者，赵王当晚被伏击，薛岳那边才出陇西就出事了，显然这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无双问：“薛岳为何要这么做？”
　　顾鸾极冷笑，说：“赵王和寒星的事几乎天下皆知了，薛岳当然担心寒星挡他女儿的路。”
　　无双恨恨地道：“这老匹夫，他日落到我手里，我饶不了他。那么，究竟何人给秦王报的信？”
　　顾鸾极轻吐两个字：“刘，敏。”
　　无双眼睛睁大大大，不敢相信：“是他？”
　　顾鸾极点头，“如果能除掉寒星，利用下秦王又如何？他们是和赵王合作，只要夺王位的目的达到，由谁杀寒星就不重要了，当然假由秦王的人除掉他，那是再好不过的。”
　　无双愤愤地说：“果然是老奸巨猾。”
　　顾鸾极眼神有些飘忽，道：“那时我给徐将军送信，让他想办法把他留在北疆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不想赤目国一场进犯，让他和赵王重逢，现在还跟着他回来了。早知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该让徐将军拦住他，哪怕把他绑起来关在屋子里。”
　　无双道：“可是，如果赵王出了意外，小公子也会伤心吧？”
　　顾鸾极苦涩地笑着，“冤孽啊，冤孽……”
　　寒星一边往出走，一边问玄素：“到底发生什么事？”
　　玄素叹气，说：“公子还是不要打听了，这是我家门主的孽，谁也解不了的。只盼公子好好保重，了我家门主的心愿就是了。”
　　寒星又问：“那他最近都是这样饮酒的么？”
　　玄素点头，“每日除了陪客人饮酒外，他自己根本不听劝，日夜饮酒，近来身体很差。”
　　寒星道：“那多辛苦你和无双了，好好照顾他。”
　　玄素道：“公子请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辞别了玄素，寒星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王府的。
　　成煊见寒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担心问：“怎么了？”
　　寒星反问：“王爷，你知道我今天去什么地方了？”看成煊点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又说：“我想给王爷找一个帮手，但是现在有些难。”
　　成煊挑眉，问：“你说五月？”
　　寒星道：“王爷，五月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成煊不解，静静地等着寒星给他解释。
　　寒星道：“王爷可听过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南有司空禅，北有隐逸门。家师和隐逸门的掌门辰观大师并称天下第一，五年前辰观大师过世，隐逸门新任掌门就是五月，他本名叫顾鸾极。”
　　成煊的震惊是难以言喻呢，司空禅是自己的师叔，被道上人尊为武圣人，但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个京城最红小倌是和师叔并称天下第一的辰观大师的弟子，现任的隐逸门掌门。突然，又有了松口气的想法，好在寒星的心在自己身上，否则他们一旦要双宿双飞，自己还真不是对手。但是这个念头一闪，成煊自己又觉得无聊，没事胡思乱想什么呢?
　　寒星道：“顾掌门是当初己未宫变的幸存者，所以他隐匿青楼伺机报仇，那年被杀的多位大臣，也是他做的。”
　　成煊道：“你很早就知道了。”
　　寒星点头，道：“顾掌门当初有意接近我，我也是将计就计而已。毕竟，梁太尉势力太大。”
　　成煊突然想到那夜，自己不给寒星解释的机会，苦苦折磨了他一整夜的事，心中歉疚，上前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什么？”寒星不明白，王爷这是怎么了？又说：“现在顾掌门怕是有什么心事，不肯和王爷联手，但我会尽力请他出手。”
　　成煊笑笑，说：“没什么，这个事放放，不急。走，去流云居，老六一会就到。”话说完，拉起了寒星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千万不要错过本章，本章非常重要，过去一直对文里有疑惑的读者，请仔细看，这章是答疑解惑的。顺便也让大家看到一个内心强大人，嘻嘻。
欢迎大家收藏踊跃撒花！




第 43 章 千波湖千层浪

　　成逸今日到来，是寒星回到赵王府后，第一次露面。
　　成逸眼看二人竟是牵着手进来的，斜睨着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开口：“嗯，不错，不错，当初放你走，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又细细看了下成煊，轻笑道：“精神还好，但是疲态仍未去，除了征战辛劳外，这纵欲过度还真是不可小觑。”
　　“噗。”成逸话音才落，本来拿起茶杯刚呷一口的成煊，尽数将茶水喷出，一脸尴尬。
　　一旁的寒星脸更红的和煮熟的虾一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年多没有见面了，这六王爷才过府，说的第一句话，就如此火爆。
　　成煊有些不忍，道：“老六，你就饶了他吧，万一把人吓跑了，你去给我追啊！”
　　成逸不看一旁寒星的窘态，笑着说：“你放心好了，他不会跑的。他现在武功恢复，真要跑我们也拦不住，现在肯乖乖跟着你回来，就不会再走啦。”
　　成煊两眼放光，看着寒星问：“老六说的可是实情？”
　　寒星现在连脖子都红了，被成煊这么一问，更窘了，扭过头不说话。
　　成逸见玩笑也差不多了，就说：“这次北疆一战能取胜，还多亏了寒星，了不起啊！”
　　成煊跟着附和，“是啊，那些天我真的有沙场捐躯的念头了。不成想寒星险中求胜的打法，竟然打败了郭尔斯。”
　　寒星神色黯然，道：“不是我有领兵之才，这次能得胜，是我爹给我留下的东西帮了忙。”
　　成逸赞道：“不愧是北疆战神啊。”赞扬之后，却是深深的惋惜。
　　寒星有些哀伤，眼里蕴含水汽，突然发现手被人紧紧握住，一看是成煊，用力地握了自己两下，似乎是在安慰。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成逸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现在的四哥应该是幸福的，连过去一向冰冷的寒星都会露出让人温暖的笑容，自己从心里替他们高兴。
　　北疆一战，寒星为成煊所做的事，他都知道，除了欣慰，这个步入成熟的年轻人，却又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地不安。
　　
　　五月初五，正是一年一度的端阳节。
　　成煊拉上成逸和寒星，一起去千波湖游玩。
　　寒星是第一次到千波湖，颇有些兴奋。虽然自己在京城也有几年，但是那几年形如拘禁的日子，根本没有自由可言。这次站在闻名天下的千波湖堤上，放眼湖面，碧波前倾，清澈如洗。湖心有个小岛，最高处是一个湖心亭，不知停留过多少文人骚客。心情大好，问：“王爷，一会是否去湖心岛？”
　　成煊应道：“是。”
　　花舫上，酒菜已然备好。
　　成煊屏退了花舫安排的一干陪客助兴的伶人，对寒星道：“有你的箫声就够了。”
　　寒星笑而不语，抽出寒玉萧，略显欢快之音随之倾泻而出。
　　花舫上游湖客人众多，本有伶人奏乐助兴，箫声一出，不禁全扭头看向船头那个俊朗的身姿，连那些伶人也停止了奏乐。
　　“好！”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花舫里面传出，打断了箫声。
　　珠帘被骨扇挑起，一个瘦削的少年缓步而出。十七八岁的年纪，粉雕玉啄的面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澄净如水，一身月白色绸布衫，伴着湖上的微风，衣袂微扬。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忙拱手施礼，有些歉意地道：“在下元君，被公子箫声吸引，不想打扰了三位的雅兴，这里赔罪了。”
　　精致的容貌，彬彬有礼的态度，少年的突然出现，并没有令成煊不快，反而邀他一起船头赏景。
　　成逸对多出一个不速之客也没有反感，到后面借来七弦琴，与寒星一起合奏《平沙落雁》。
　　元君一会瞟瞟寒星，一会又专注成逸，闭上眼睛，似乎真的沉浸在乐曲之中。
　　一曲终了，安静了半天的花舫，一阵叫好声传到船头。
　　元君回过神，赞叹：“真是妙啊！我家也请过乐师，但与二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妙啊！”
　　寒星将玉箫别于腰间，笑着端起一杯酒，看似要饮，然而手一转，酒杯却飞向元君。
　　元君头迅速一扭，伸手抓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大声道：“好酒！”
　　成煊和成逸对视一眼，这元君功夫不弱。
　　寒星淡淡地道：“元公子好伸手。”
　　元君有点腼腆，低下头解释：“家乡不太平，多有匪盗出没，所以在我们那里，无论男女，多有习武，以求防身保命。”
　　成煊这时才问：“元公子不是京城人士？”
　　元君忙点头，想了下道：“我是偷跑出来玩的，不过我爹说以后我会久居京城，所以我就来了，想看看京城什么样。”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成逸轻笑出声，“你跑到京城来，不怕家人着急么？”
　　元君苦恼地说：“谁说不怕啊，不过先看看京城什么样子也好啊。大不了，回去跪祠堂咯。”小嘴一撅，甚是可爱。眼睛眯起来，看了眼寒星，又看看成逸，突然说：“我拜你们两个做师父好不好，你们一个教我抚琴，一个教我吹箫如何？”
　　成逸和寒星看着元君一脸期待地样子，不知如何开口。
　　正在此时，一阵绵长的琵琶声传来，顿时花舫喧哗起来。
　　“快看啊，那不是五月吗？”
　　“哎呦，真是五月啊，果然是国色天姿呢！”
　　……
　　船头的几个人也被吸引着看向对面的花舫。
　　对面花舫上，顾鸾极跪坐于船头，正专心弹奏曲子，对于周围大声的惊叹声充耳不闻。只在两艘花舫错身而过时，他才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寒星，马上又垂下头。
　　寒星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花舫，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难过。
　　元君是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少年，坐在船头，晃着两条腿，嘴里轻声念叨：“谁说巾帼逊须眉，不复祁连誓不回。笑看儿郎冲沙场，引弓搭箭射天狼……”
　　成逸一愣，问：“元公子，你念的是什么诗？”
　　元君也是一愣，说：“这哪是什么诗啊，就是家乡小孩们闹着玩唱的歌，登不了台面的。”
　　成逸轻笑：“有趣。”
　　花舫慢慢靠近湖心岛，客人一个一个下船登岸。
　　成煊拉着寒星去湖心亭，本来元君也要跟着，却被成逸拉走。
　　成煊问：“开心吗？”
　　寒星点头：“开心。”
　　成煊又道：“元君不简单啊，刚才露那一手，功底不错。”
　　寒星却说：“花架功夫，不足为惧。”
　　成煊笑了，说：“寒星，你走了一年多，我发现你变了很多。”
　　寒星一顿，想了想，道：“经过那样的事，我想都会有变化吧。其实，王爷也变了。”
　　会心的笑容，在两人脸上同时绽开。
　　“寒星，我发现我根本就离不开你。”成煊突然开口，“从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就烙下你的影子，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心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别人。曾有段时间，我把你当成了燕离的替身，陷在其中无法自拔。当我发现你真的是燕离的时候，我又感激老天待我不薄，把你又还给了我。虽然那时你身受重伤，我在心痛的同时，大多还是庆幸的。”
　　寒星一脸震惊，嘴唇颤抖着，闭上眼，主动吻上成煊的唇。成煊紧紧环抱住眼前的人，放了寒星的舌进口，与之追逐嬉戏。
　　寒星的脸越来越红，成煊抱住他的手却是越收越紧。
　　元君与成逸四处溜达一会，也向湖心亭而去。少年小孩心性，也不管后面成逸，一路蹦蹦跳跳，直管往前跑。突然身体一滞，少年拿手捂住眼睛，慢慢向后退，一边倒退着，心里还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正倒退着，后脑勺一下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忙转身发现是成逸，才松口气。
　　成逸奇怪他的表情，问：“你怎么了？”
　　元君指指身后，低声道：“你的哥哥和那个吹箫的公子，他们，他们，哎呀……”少年不知该怎么说，急的直跺脚，小脸通红，道：“他们抱在一起，还，还亲、亲嘴啦。”说完，少年又捂上眼睛，一副要羞死人的模样。
　　成逸觉得非常好笑，低声对他说：“他们本就是一对儿，好了，别害羞啦。”
　　元君瞪大了眼睛，诺诺地说：“他们是一对儿？他们可是男的啊，天啊。”
　　成逸心情大好，眼前的少年太可爱了。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说：“走，我带你从另一边上去。”
　　没走出几步，前面有几个青色身影，左瞧瞧，右望望，似乎在寻人。
　　元君拉着成逸躲到了旁边的花丛里，乘成逸没反应过来之际，踮起脚，亲上了成逸红润的薄唇。
　　成逸眼睛瞪得大大，刚要推开轻薄自己的少年，却见元君向自己不迭地递眼色，抬手又指指自己身后，然后满眼乞求。
　　成逸就算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地抬起两手，僵硬而笨拙地把元君搂到怀里，就像真正的恋人那样，陪着少年把戏做完。
　　青色的身影路过成逸身边的时候，看了眼花丛，马上扭头离去，生怕打扰了人家的兴致。
　　看人走远了，成逸想要松开元君，却发现少年根本就没有离开自己怀抱的意思。低下头，少年闭着眼睛，脸上写满喜悦。成逸皱下眉，心中某样东西被打破。他，轻轻地在少年的额头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小六同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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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顾鸾极托孤

　　元君的出现，给成逸的世界带来一缕阳光。
　　以往平静的越王府近来颇是热闹，端阳节之后，元君以躲避家人寻找为由，硬是缠着成逸，随他回了王府。自此，越王府也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成煊望着抚额苦恼不止的弟弟，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说：“过去你总笑话我，这算不算是现报呢?”
　　成逸叹气，四哥很少到自己府上，现在来了，就让他逮着自己的狼狈。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就见一个蓝色身影“嗖”地从他二人身边闪过，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现在大厅就他二人，刚才过去的人已经找好了藏身的地方。
　　成逸背着两手，脑袋转向他处，嘴里念叨着“今日天气晴好”、“宜外出游玩”等等、等等。
　　成煊轻咳，右手握拳，挡着嘴巴，努力憋着笑意。
　　元君噌地跳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摸着后脑勺，有点郁闷地说：“咦，明明看他进来了，怎会没人呢？”见成逸不理他，过去拉着他的衣袖问：“呃，六王爷，有没有看到寒星师父啊？”
　　成煊一愣，道：“寒星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
　　元君着急地说：“刚才在花园，他好不容易才答应做我师父，我正给他行拜师礼呢，一抬头人就不见了。”
　　成逸道：“别胡闹了，过几日联络好你的家人，就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苦等。”
　　元君大声道：“不行，我还没玩够呢！寒星师父，寒星师父，你出来啦。”少年也不理边上石化的二位王爷，一边喊着寒星，一边往大厅后堂走，似乎确定进里面肯定能找到人。
　　成煊抬头看看大厅上方挂的书写着“幽远”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匾额边上，垂着一截黑色丝绦。
　　成逸也向那边瞟了眼，无奈摇头。
　　元君到后面寻找一番没找到人，大步走出来，道：“难道我看错啦，不对啊，明明瞧他进来啦！”
　　成逸道：“一定是你看错了，到花园去找吧。”
　　元君信以为真，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成煊见人走远了，才道：“寒星，出来吧。”
　　寒星轻飘飘地落地，给成逸深施一礼，道：“王爷，下次请您给元公子换个玩伴吧，这哄人的事，寒星实在做不来。”
　　成逸苦恼地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成煊哈哈大笑，“六弟，这小家伙倒是与你八字蛮匹配的。”
　　成逸翻白眼，道：“我看是八字相冲才对！”
　　不知为何，听了两位王爷的话，寒星忽然想起了木槿和毛团，这二人应该也是八字相冲吧，不过倒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在回王府的路上，成煊就笑了一路，他的宝贝六弟这回是遇到克星了。
　　寒星则比较冷静，提醒道：“王爷，这元君来历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成煊道：“恩，我已让小呆派人去查元君的底细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寒星看着成煊，几次欲言又止，心里有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成煊感觉他很奇怪，握握他的手，道：“什么事，说出来，别憋着。”
　　寒星轻声说：“我昨日接到毛团的信，他和木槿要陪着九仙老人进京。”
　　成煊眼睛一亮，说：“好啊，他们何时到，你去接到王府里，我正想好好谢谢老人家呢。”
　　寒星道：“老人家年事已高，不会太快，要等几天才到。”
　　成煊不迭点头，“好，好，人到了，你就去接。”
　　寒星小声道：“多谢王爷。”
　　成煊笑着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
　　
　　顾鸾极躺在躺椅上，边上小桌的酒壶已经空了，看玄素匆匆走了过来，问：“他们到了？”
　　玄素道：“刚到。”
　　顾鸾极有些激动，“快，我要洗漱，换衣服。”
　　收拾得整齐利落的顾鸾极，带着玄素，很快就到了同城客栈。迈入二楼拐角的客房，木槿赶紧把他迎了进去。
　　九仙老人一见顾鸾极，也不说话，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就开始把脉。半天，老头心疼地说：“孩子啊，你怎么把自己身子糟蹋成这样子？”
　　顾鸾极笑道：“不必担心，还是老样子。”
　　九仙摇头，道：“佟鹤年平时是怎么调理你的身体的，真是庸医！”
　　顾鸾极道：“和佟叔没关系。我这心悸病治了十多年了，现在还是这样子，好不了的。”
　　九仙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老人从来没这么不自信过，为什么，寒星小子都能医好，就医不好这孩子呢？难道真是自己只修炼到第九级的缘故，差那么一级，终究做不了大罗神仙？
　　顾鸾极问道：“暮雪在哪，怎么没看到他?”
　　木槿道：“毛团带他出去买玩意儿，马上就回来。”
　　正说着，毛团已经推门进来，脖子上还坐着一个两岁大小的孩子。
　　顾鸾极有些无奈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逗着小孩，“暮雪，叫叔叔。”
　　小孩晃着小脑袋，一脸俏皮地说：“不叫！”
　　毛团哎呦一声，大叫：“你这小子，一路上咋教你的，嗯？”
　　木槿捅了下他，低声道：“小点声，别吓着他。”
　　毛团哦了一声，看了小孩一眼，自我感觉非常没面子。
　　木槿拉着毛团到隔壁，低声道：“一会给少主送信，就说咱们到了。”关了门，才转身，就被毛团一把拉进怀里。
　　这厢，九仙问：“孩子，你为何一定让暮雪喊你叔叔呢。”
　　顾鸾极笑而不答，逗了一会小孩，又把小孩送到隔壁木槿那，然后走到老头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给老头行五体投地大礼。
　　九仙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苦涩地笑着，把他扶起来，道：“你何必如此辛苦呢？和老头走，老头帮你调理身体，总比那佟鹤年要强的多。”
　　顾鸾极苦笑，道：“老人家，有些事，已经注定了，如果一个人就可以承担痛苦了，那就不要两个人都痛苦。如果我有何不测，您就把暮雪交给寒星，告诉他这孩子是燕家旁支仅存的血脉就好。”
　　九仙伤心地道：“孩子，这么多年了，苦了你了。”
　　顾鸾极轻笑：“我不苦，很快就可以达成愿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就不放心这个孩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虽然面色挂着笑容，但是说话声音却是哽咽。
　　九仙道：“没想到，当初我的一句话，你竟真的找到了他们。”
　　顾鸾极道：“一个己未宫变，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本不愿寒星再卷进去，可是他为了赵王，已然什么都不顾了。为了保住他，我就不能收手。”
　　九仙问：“那么你已经决定了？”
　　顾鸾极点头，道：“是，有些事一定要有人去做，那就我去好了。”
　　九仙道：“徐将军和戈朗族长就担心你，本想让老头子阻拦你，看来老头说什么也没用了。”
　　顾鸾极又一次跪在九仙面前，抱住老头的腿低声抽泣，哭的后背一抽一抽的。
　　九仙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以安慰。这个在老头心中骄傲的，自信的，从来不把自己的脆弱表露出来的孩子，今天竟然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想到这里，一向心宽乐观的老头，也不禁深感痛心。
　　许久，顾鸾极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在屋里胡乱洗把脸，开口道：“估计寒星很快就会来，这几天暮雪我带走，先送佟叔家待几天吧。”
　　九仙嗯了一声，忽然对他说：“孩子，少喝点酒吧，你别和老头比，老头一只脚已经进棺材啦。”
　　顾鸾极黯然，但马上又恢复笑脸，道：“您啊，肯定能活百岁的，放心吧。”
　　九仙一听乐了，“哈哈，你这孩子啊。”忽然又问：“孩子，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么？”
　　顾鸾极眯起眼睛，沉吟道：“如果可以，这个孩子还是让他远离京城吧。我也知道您喜欢他，不如您就收个小弟子吧，我想寒星那时不会反对。”
　　九仙拍拍胸脯，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料暮雪的，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老头可以把木槿和毛团那两个臭小子抓来帮忙看着。”
　　顾鸾极笑道：“好，就这样。”
　　顾鸾极去了隔壁房间，听着从那间屋里传过来大人和孩子的笑声，九仙一人坐在椅子上叹气。老天爷啊，你真是残忍，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就真的忍心收了他？难倒不是老天爷残忍，是我老头子学艺不精，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么？
　　隔壁，毛团拿着一个风车，逗着小孩，“燕暮雪，你叫他叔叔，这个就给你玩。”
　　小孩眼睛盯着风采，就是不肯开口叫人，见毛团真的不给自己风车，小嘴一扁，就要哭。
　　木槿忙从毛团手里抢过风车，塞到小孩手里，哄着：“别哭，别哭，风车在这呢，玩吧。”
　　毛团觉得好玩，又拿过一个西域铃鼓，也递给小孩，道：“玩吧，都给你。”
　　小孩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晃着铃鼓，元宝似的小嘴咧开，咯咯笑得好不开心。
　　顾鸾极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然后走到木槿和毛团面前，道：“这孩子，你们多受累了。”
　　木槿讷讷地说：“大——”才开口，就被打断。
　　顾鸾极朝他摆摆手，阻止了木槿下面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好难过啊！




第 45 章  翻身无望

　　成煊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寒星，他笑得那么开心，在王府这么久，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招待自己的朋友。虽然自己很早就给了寒星主人的身份，但是过去那个倔强高傲的人，压根就没有把自己这个恩宠放在心上。而现在，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慢慢适应着自己给予他的一切。男宠这个身份在外人眼里似乎没有改变，但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成煊不会把寒星看做自己的男宠。
　　九仙乐呵呵的，品尝成煊为他准备的各种好酒，圆圆的蒜头鼻子更红了。咕地喝了一口竹叶青，笑嘻嘻地瞧着寒星，说：“寒星小子，你总算知道怎么孝敬老头啦，嗯，不错，不错！”
　　寒星有点不好意的，道：“老人家，这些酒是王爷特意备下的，我不敢居功。”
　　老头斜睨了下成煊，心说不错嘛，挺仔细的，很会疼人啊。
　　成煊起身，恭敬地给九仙深施一礼，道：“多谢老人家施妙手，把寒星医治好。”
　　老头摆手，道：“医者父母心，殿下不必挂心上。”
　　寒星道：“老人家，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吧。”
　　老人捋捋胡子，道：“我此来，一来办点事，二来就是看看你小子。我又给你带了点药，多点吃吧，把你的底子好好补下。”
　　成煊沉吟片刻，道：“老人家，寒星的身体真的无碍了么？”
　　老头肯定地回答：“确实是好了，我给他的药不是什么伤药，不过是起巩固之效的。”
　　成煊又问：“老家人，非是本王不信您，但是寒星莫名出现心悸，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惊道：“心悸！”伸手，迅速抓住寒星手腕，半天摇头，奇怪地说：“咦，脉象平稳，博跳有力，没有病兆啊？”
　　寒星笑了，“老人家别担心，没事，王爷是太紧张了。嗯，你说是吧，王爷？”扭头，看了成煊一眼，递个眼色。
　　成煊也笑了，道：“唔，想来是本王太过紧张了，老人家别放心上。”
　　老人若有所思地打量寒星一番，又看看成煊，道：“这样就好。”然后又别有深意地说道：“寒星小子，苦尽甘来不容易，所以说更要多在惜身边人啊。”
　　成煊喜形于色，这是老家人让寒星在意自己呢，心花怒放，竟亲自给老头斟酒。
　　一个晚上，老头喝的不少，寒星担心老头毕竟上了年纪的，只好出言劝阻。老头也没反对，由着寒星扶着自己去客房。
　　毛团和木槿是中途退席的。现在的毛团，最怕的事情，就是木槿喝酒。
　　池塘后的假山旁，毛团有些小人得志的喜悦，“木槿，瞧，少主现在不是很好么？”
　　木槿不屑地说：“误打误撞，让你碰上一回，得意什么？”
　　毛团嘻嘻笑着，凑到近前：“那你有什么奖励啊？”
　　木槿没说话，猛地亲了下毛团的嘴巴，然后快速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毛团心里美啊，娘呦，这是木槿吗，我家呆木头终于学会主动啦！一阵狂喜，从后面环住木槿，脑袋蹭着木槿的后背，小声说：“木槿，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看有我这个媳妇也不错啊。”
　　木槿身体一滞，不自觉地握住毛团的手，心里那一潭静水，此时正泛起一圈圈涟漪。
　　今天的晚上是弦月，月光不是很亮。木槿和毛团手牵着手，一起回到客房。
　　木槿静静地站着，由着毛团脱去自己的外衫，然后是里衣，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习惯毛团每晚的“服侍”。
　　毛团很迅速地脱去自己的衣服，道：“不早了，快睡吧。”
　　木槿没有说话，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毛团。
　　毛团瞬间如遭电击，身体僵住，木槿怎么了，他要干嘛？
　　木槿闭上眼，吻上了毛团的唇，两只手则在毛团后背上僵硬而又笨拙地移动着。
　　毛团有点不知所措，问：“木槿，等等，你怎么了？”
　　木槿的声音很轻，“今天我很开心，真的。”
　　毛团很小心地问：“你，你不会想欺负我吧？”
　　木槿柔声说：“我不欺负你，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你一起、一起，嗯，你明白的。”
　　木槿的声音不但柔和，而且很轻，还带着些许羞涩，似乎是非常努力的说出来的，才说完，就把头扭开了。
　　毛团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忽然想到了什么，毛团竟然脱离了他的怀抱，有些警惕地盯着木槿，往后退了一步，嗵地一下坐到了木床上。
　　木槿惊讶，问：“你怎么了。”
　　毛团心说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今天居然这么主动，似乎有阴谋。
　　木槿走过去，坐到毛团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道：“少主今天对我说，要我对你好，还说你会是一直守护我的人，你会一直爱我。我只是想说，我学会了看你的爱，我这里感受到了你的爱。”说完，把毛团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毛团又惊又喜，问：“真的？”看木槿点头，毛团也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到自己心口上，说：“感觉到了吗，我这里和你那里，跳的一样有力。”
　　木槿高兴的道：“是啊，一样的。”
　　毛团激动地一把环住木槿的腰，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还有，你的心里不许再装着别人了，只许是我。”
　　木槿道：“好，我心里只装着你。”
　　毛团心里甜蜜，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那个木槿，今天可不可以，让我在上面？”
　　“绝不可能！”木槿回答的非常干脆，“你想都不要想，你是我媳妇。”
　　毛团央求道：“好木槿，就今晚一次行不行？”
　　木槿板起脸，道：“不行！”然后捏了下毛团的脸颊，又道：“你在上面这个事以后想都不要想，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再弄伤你就是了。”
　　毛团哭丧着脸，心里抓狂，就知道呆木头这么温柔主动准没好事，唉，还把自己这一辈子的“幸福”给交待了，亏啊！现在可好，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天爷你待我太不公平了！
　　木槿看着毛团捶胸顿足，诧异地问：“你没事吧？”
　　毛团翻个大白眼，“没事，你也表白完了，睡觉！”
　　木槿挑挑眉，“谁说要睡觉的。”
　　毛团一激灵，打个冷战，晃身形要躲到床里，却被木槿扑倒，按在身下。
　　过了一会，毛团不满的声音传出素帐，“呆木头，你会不会啊，你这哪里是摸人啊，简直是扒皮。”
　　“老实点，要不再把你弄疼了，我可不负责！”木槿有点窝火，这小子平时老惦记这事，今天自己想好好地和他做一场，他竟然这么多废话，气死了！
　　毛团绝望了，木槿笨的没救了。他亲自己吧，差点把嘴唇啃掉了；想努力给自己一个诱惑点的眼神吧，结果没诱惑到自己他差点把他的脸搞抽筋了；想手上动动呢，结果比搓澡还用力，堪比扒皮。不过，爱上木槿，似乎是自己更没救了。
　　又过了一会，毛团难耐地哼哼声传了出来，“行啊，你小子还知道用这个了。他娘的，还是疼，不过比那两次强多了。喂，喂，你轻点行不行啊？”
　　“啪。”的一声响，毛团哎呦一声，“木槿，你怎么又打我屁股？”
　　木槿却很挫败地道：“你不乱动行不行？不然一会弄疼了你别怪我啊！”
　　毛团大怒：“呆木头，你等着，你哪天落小爷手里，一定要，哎呦，一定要讨回来。”
　　木槿嗤笑：“你每天梦话都是这个，我习惯了。”
　　“哎呦，你都知道了，真丢人！”
　　素帐里二人口舌不断，然而热情却越来越高涨。
　　
　　第二日晨间，木槿精神气爽地起身，回过头看还赖在床上的毛团直皱眉，“快起来，难道一会要少主来请你起床么？”
　　毛团伸出一只胳膊，嘴角一努，“喏，你来帮我穿衣服，我浑身没力，腰也酸的厉害。”
　　木槿转身走到床边，一脸狡黠的看着赖床的人，道：“是么？那我可动手了！”
　　没等出手呢，毛团噌地跳下床，嘴里念叨着：“娘呦，我自己来就好了。木槿啊，你看我体格这么好，哪会那么虚弱啊？”嘴里说话的功夫，已从衣架上拿过衣服，几下穿戴整齐。
　　木槿拼命忍着不笑出声，气得毛团直咬牙，真是冤枉，让个小白脸吃的死死的，连个翻身的希望都没有。
　　寒星走进这间屋子，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
　　本以为他们吵架了，刚要问问怎么回事，平时话不多的木槿已经抢先开口：“越是打不赢的仗，就越是吸引人。我们没事，就是争论一些小问题而已。”给毛团递个颜色，下面该怎么说，你小子看着办。
　　毛团望天，叹气：“所以说啊，屡战屡败，还是有人会屡败屡战。”
　　木槿轻笑一声，“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寒星头顶升起一朵小乌云，脸上布满黑线，嘴角毫无形象地抽动，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毛团总是喊冤，说他和木槿不够甜蜜，呀，我无语。




第 46 章  往事如烟(番外) 上

　　涵元殿前的梨树下，风华正茂的崇庆帝眯着眼，看着满树白色的梨花，对侍立身旁的燕东鸣道：“燕卿家，你看，朕特意在这里栽种了梨树，今年总算等来了开花的繁茂之景。”
　　燕东鸣平静地道：“梨花很美。”
　　崇庆帝轻笑：“是啊，很美。朕等来了梨花盛开，难道就等不来你么？”皇帝语气有些急切，伸手想拉住那个令自己龙心悸动的人。
　　燕东鸣向后退了一小步，紧守着君臣之间的那段距离。
　　“陛下，臣惶恐，臣无法领受皇恩。臣已有妻室，且身怀六甲即将临盆，臣曾发誓绝不负吾妻。”
　　崇庆帝很温和地笑着，道：“朕没有让你抛弃发妻的意思，只要燕卿家经常来陪陪朕即可。”
　　燕东鸣撂衣跪下，道：“陛下，臣说过，臣乃一沙场武将，驰骋疆场为臣所愿，步入龙帏的事，恕臣难以从命。”
　　“燕卿家，你……”皇帝声调有点发颤，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喉咙，这是燕东鸣第多少次拒绝自己了，连自己也数不过来了。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旨意，臣即刻返回相城了。”燕东鸣跪于九五帝君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叹口气，挥手，示意归心似箭的人可以离开了。看着那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宫墙后，皇帝无比落寞，朕为你在这里载种了梨树，就等梨花盛开时你能留下，难道仅仅一晚都是奢望么？
　　出了宫，燕东鸣跨上自己的白龙驹，一夹马肚，马如离弦之箭扬蹄而去。
　　燕东鸣抓紧了手中缰绳，他只想快点回到相城，回到自己的家。家中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在等待自己，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在等待自己。皇城太过压抑，到处是阴谋与陷阱。
　　燕东面鸣一口气跑回相城，飞马驰至侯府门口，老管家赶紧从里面迎出来，欣喜地道：“侯爷，您总算回来了，快进去吧，夫人要生了。”
　　燕东鸣一愣，这日子还差半个多月呢，怎么就？顾不上说话，擦把汗，赶紧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跑。
　　卧房进进出出的都是丫头的身影，燕东鸣站在廊檐下，搓着手有些紧张，夫人难耐的呻吟声从房里一声一声传出，那催生之气一阵紧似一阵。
　　九仙退出屋，一眼看到燕东鸣，松口似地道：“你总算回来了，哎呀，不太妙啊！”
　　燕东鸣抓住九仙的手，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早产了。”
　　九仙挣脱了他的手，解释道：“不是早产，是我用了烧艾法摧产，谁知道夫人怀的是双胎啊，这几天夫人总是感到身体不适，孩子想提前出来见你啦。我担心有危险，所以就用了这个禁忌之法。只要能大人孩子平安，管他什么方法呢。”
　　燕东鸣点头道：“多谢了，只要大人孩子平安，我府上好酒随你喝。”
　　九仙摆手，“行啦，我去忙啦。”
　　双胎呵，真是天大的喜讯，会是两个什么样的小家伙呢？
　　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打断了燕东鸣的遐想，生了！产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一脸欢喜地道贺：“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是个千金，长的可漂亮呢！”
　　燕东鸣接过婴儿，细细端详着女儿的小脸，唔，长的像她娘。亲了婴儿小脸颊一下，才问：“夫人如何了？”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问：“不是双胎吗，怎么才一个？”
　　产婆乐滋滋地道：“另一个很快就生出来了，侯爷再耐心等等。”
　　燕东鸣在廊檐下一圈一圈地踱步，也不知走了几圈，终于等到了另一声婴儿的啼哭。又一个产婆抱着一个比刚才略小的婴儿出来，道：“是位小公子，侯爷大喜了，儿女双全，是龙凤胎。”
　　提着的心总算落下，抱着孩子，问走过来的九仙：“夫人现在如何。”
　　九仙拿袖子擦擦汗，道：“出血有点多，不过没危险，仔细调理就行了。哎呦，累死我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迈步走进自己的卧房，空气中还充斥着谈谈的血腥味道。
　　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已然睡过去。一摸一样的两个小摇篮架在床边，两个小家伙也和母亲一样，安静地睡熟了。
　　手轻轻抚上妻子毫无血色的脸颊，怜爱油然而生，快快醒来，看看咱们的孩子。
　　燕东鸣感谢上苍，娇妻幼子，生活何其乐哉!
　　两个孩子聪明伶俐，女儿燕琪儿刚能说话，就断断续续的背出了《三字经》，儿子燕离走路才稳，就和父亲一起扎马步，练习拳脚功夫。一对璧儿如此出类拔萃，不知羡煞多少人。
　　三年后，木夕的儿子木槿被带到了侯府，三个孩子一起，整日追逐嬉戏，快乐地成长。
　　燕东鸣发现，自己的女儿很像自己，倒不是容貌，而是这孩子的心性。她喜欢把燕离和木槿当做是自己手下的兵，整日玩着指挥作战的游戏，对大人们的问话，回答时沉着冷静、应对如流，分析事情时更是心思缜密。不禁感叹，此女如果是男儿，长大后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儿子燕离性情冷淡疏离，似乎除了练武，没别的特别爱好，但是他对木槿的谦让及爱护，令燕东鸣都刮目相看，此子这么小就知道疼惜手足，他日战场上才能爱兵如子。
　　如果那一天不到来，燕东鸣也许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兵部尚书王凌从京城带着御林军包围了冀北侯府，一道圣旨，北疆战神立刻获罪下狱，北疆大地倾刻哗然。
　　狱中，送走了王凌，燕东鸣闭目盘膝而坐，听着一点一点接近的脚步声，开口：“你来了。”
　　肖赞迈进了这间专门给燕东鸣腾出来的、条件不算太差的牢房，有点惊讶：“侯爷，你知道是末将。”
　　燕东鸣嗯了一声，道：“军营里共事多年，一听这走步声就知道是你。”
　　肖赞心中暗叹，侯爷真是细致入微啊。轻声道：“侯爷，对不住，是我做的。”
　　燕东鸣淡然一笑：“我知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并没有错，我不会怪你。他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给我烧柱香就行了。”
　　噗通，肖赞跪在燕东鸣跟前，“侯爷，对不住，对不住……”
　　
　　燕东鸣在这间牢房里已经半个月了，狱卒非常钦佩，北疆的天之骄子，如今身陷囹囵，竟然还能保持这般冷静。虽然有些沉默，但是面对狱卒，温文尔雅，态度和蔼，没有一丝曾经高位当权的架子。
　　燕夫人被带来，令燕东鸣很惊讶。这几天没有夫人和孩子的消息，心里虽然很是担忧，但是他不愿把自己这份担忧表现在外面。
　　燕夫人见丈夫才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很是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住没流下来，因为自己的丈夫不喜欢眼泪。
　　燕东鸣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轻声道：“连累你一起坐牢，真是为夫之过。”
　　燕夫人依偎在丈夫怀里，道：“我不怕，我的相公是北疆战神，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身为他的妻子，怎可胆小怕事呢？”
　　燕东鸣叹口气，夫人悠悠低语传入耳际：“我不怕死，可我好担心琪儿还有离儿，他们还那么小，不应该让他们陪着我们死啊。”
　　燕东鸣心中一阵猛烈地抽痛，是啊，自己的儿女还那么小，不应该让他们赔着自己死啊！但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真是无能为力，自己的好友、西路元帅薛岳，在自己这次获罪的事情上，选择了沉默。他不怪薛岳，明哲保身本没有错！
　　牢门打开了，进来的人令燕东鸣惊讶不已。木夕面色阴沉，徐元铎则是一脸痛心。
　　燕东鸣问：“你们怎么来了？”
　　徐元铎低声道：“侯爷，我们商量好了，请戈朗族长发动了族兵，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燕东鸣摇头：“糊涂，这里看守森严，戈朗族长发动族兵，无非是牺牲更多的无辜而已。你们的来意我晓得了，回去吧。”
　　徐元铎大急，“侯爷，你是冤枉的，大家都知道，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燕东鸣淡淡地道：“我不能走。我燕东鸣做事光明磊落，如果就这么和你们去了，岂不是落下悖君谋逆的恶名。”
　　木夕终于开了口：“侯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日再想法子沉冤昭雪吧。”
　　“不行！”燕东鸣拒绝的非常干脆，“我不能走，你们把我夫人和两个孩子带走，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让步！”
　　“侯爷，我不走，让他们带琪儿和离儿走吧。我和侯爷生死同穴，永不分离。”燕夫人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缓缓顺双颊淌下。
　　徐元铎拉起燕东鸣的手，道：“别说了，一起走。”
　　燕东鸣抽回自己的手，不容抗拒地道，“外面很快就会来人，你们把两个孩子带走，我死而无憾了。”
　　“侯爷！”徐、木二人大叫。
　　外面有喧嚣的声音传进来，燕东鸣背过身，不去看他们，“快走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嘿！”徐元铎一跺脚，和木夕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燕东鸣轻声道：“谢谢你们，好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叶先祝大家五一快乐！
昨天没更文，早上那章是补昨天的，这一章是今天的。如果时间来的及，就尽量再更一章。谢谢大家！




第 47 章  往事如烟(番外) 下

　　徐元铎和木夕想带走燕东鸣的两个孩子，但是他们找遍牢房也没有收获，抓来狱卒一问才知道，两个孩子在几天前，就已经被带走了，去向不明。两天后，二人得到了冀北侯燕东鸣与夫人被赐死的消息，走到大街上，到处是扼腕叹息之声。
　　
　　通往京城的路上，一队官兵，押解着燕琪儿和燕离。沉重的木枷，压的两个孩子几乎直不起腰，步履艰难，跟在大人的身后。
　　午后骄阳似火，官兵带着两个孩子进入树林休息。
　　领队的官兵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朝自己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从腰间拿出钥匙，走向树下的两个孩子，给他们打开了枷锁。
　　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却听那领队说：“燕小姐，燕公子，侯爷今天已被赐死了，另有多位燕家族亲受到牵连，咱们不忍侯爷之后被贬为奴，送进官窑发卖，现在你们就跑吧，能跑多远就多远。”
　　两个孩子落下泪，给在场的官兵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手拉手离开。
　　两个孩子毫无目标的逃亡，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远远看着前方有个小镇，但是他们不敢进去，只是躲到了小镇外的山神庙里。
　　疲劳、饥饿折磨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进山神庙，他们即倒在大殿一角的稻草上，再也没用一丝力气。
　　燕离虚弱地问：“姐姐，你还好么？”
　　同样虚弱的燕琪儿，一动不动地趴在稻草上，看着自己的弟弟，反问：“你怕吗？”
　　燕离伤心地道：“我怕，爹娘都不在了，我怕再和你分开。”
　　“没出息！”燕琪儿努力提高声音，道：“以后不许说怕这个字知道吗，我们是北疆战神的孩子，他的孩子就不应该知道怕是什么东西，懂了么？”
　　燕离点头，“我懂了。”
　　燕琪儿笑了，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燕离眼瞅姐姐累的已经睡着了，这才发现自己也很困，正想睡会，却听到了姐姐发出了难过的呻吟。
　　燕琪儿脸色苍白，嘴唇呈深紫色，小手捂住心口，难过地扭来扭去。
　　燕离紧张地问：“姐姐，你怎么了？”看燕琪儿不说话，吓的要哭，身手推了推她，看她还是不回话，一下慌了：“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啊？”
　　燕离一看不行，扎挣着爬起来，叫着：“我出去找大夫，你等着我啊，等我回来啊！”
　　撑着虚弱的身子，燕离连滚带爬地跑向小镇。可能是跑的太急了，地上的石头都没看到，惊叫一声，整个身子失控，一下栽了出去。
　　边上一颗大柳树下，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男子正靠着柳树小憩，突然一个热乎乎的身子滚进了自己的怀里，惊的他马上睁开眼睛。一瞅是个小男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禁直皱眉，问：“哪里来的脏孩子，干什么？”
　　燕离一见有人，也不管是谁，只是道：“救，我——”他本想说，救我姐姐，但是过于虚弱的他话没说完，就晕倒在男子怀里。
　　男子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也不好把这孩子扔下，就把他放在自己的马上，一路驮到前面的小镇上。
　　找了家客栈，男子见孩子虚弱的不行，叫小二赶紧给煮点粥，自己则给孩子梳洗一番。小孩的本来面貌一露出来，男子惊叹，好漂亮的孩子！一阵欣喜油然而生，抓住孩子手腕开始把脉，发现孩子只是久未进食而晕厥，稍稍放下心。出于自己的习惯，他捏了捏男孩的骨骼，不由大喜，这可正是自己要找的练武奇才啊，看来自己的衣钵有传人了。
　　小二端过粥来，男子掐了下小孩的人中，看小孩醒了，笑道：“饿坏了吧，先喝点粥。”
　　燕离有些迷茫地看着男子，想起来自己是摔了一跤，然后跌进这个怀里的，有点害怕，但是想起姐姐还在山神庙呢，腾地坐起来，抓着男子的手大声道：“请救救我姐姐，她生病了。”
　　男子道：“你姐姐，没看到她啊。”
　　燕离着急地道：“她在镇子外的山神庙呢，她病的很厉害，求你找个大夫救她，我就她一个亲人了。”
　　男子眯起眼睛，道：“救她可以，你答应做我的徒弟。”
　　燕离很着急，“你先救她。”
　　男子没办法，命令道：“把粥喝里，我就去救她。”
　　燕离没办法，胡乱喝了几口，就催子男子赶紧动身，男子没辙，抱着燕离，骑马赶往镇外的山神庙。
　　体力有所恢复的燕离下马就往里跑，但是一进大殿，愣住当场。里面哪里还有燕琪儿的身影，稻草本来是几捆整齐的堆放在角落的，现在却是满地凌乱。
　　男子跟进来，见没有旁人，问：“你姐姐呢？”
　　燕离走到稻草边，草屑里有一截红头绳，恐惧在全身弥漫，燕离软到在地，又一次晕厥。
　　男子皱眉，上前把燕离又抱起，大步走出去。
　　自那天后燕离持续发烧，男子一直守在边上照顾。几天后，燕离退烧，人虽然清醒了，但是却有些精神恍惚。男子要带燕离离开小镇，燕离却死活不肯，最后没办法，男子点了燕离的穴道，这才带着‘老实’了的燕离离开。
　　路过京城的时候，男子看到了张贴的城门楼下的榜文，瞧了瞧被禁锢在自己怀里的燕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原来你是他啊！
　　男子马不停蹄一路南下，最后在南方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
　　燕离被男子带进了一处隐藏在群山里的庄院，在他踏进这个庄院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男子竟然是与崂山隐逸门辰观大师并列武功天下第一、被道上人尊为武圣人的司空禅。
　　燕离并不愿和司空禅学武，他只想出去找自己的姐姐，但是数次逃跑未遂后，燕离才慢慢接受司空禅这个师父。
　　燕离的世界，除了练武，再也走不进任何事物。司空禅非常喜爱他，不仅把全身武艺传授于他，还把自己多年的藏书给他看，并教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
　　燕离对司空禅的态度永远是冷冰冰的，他觉得如果不是司空禅当初带他离开，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燕琪儿。但是他的冰冷，司空禅却不以为意。而且他还发现，只要是自己的事，司空禅特别关注。如果自己病了，这个师父甚至会亲自端汤递药，照顾的非常仔细。架不住好奇，燕离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只不过是强被你收进门的弟子而已。”
　　司空禅不迭地摆手，道：“不一样，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我至今唯一找到的能传承我衣钵的武学奇才，当然要好好仔细你了。”
　　燕离无语了，原来把自己强行收为弟子，不过是因为自己是所谓的武学奇才，够传承他衣钵的资格。冷笑一声，那好，我就好好把你的武功学到手。等我学好了，我就离开这里，去找燕琪儿，然后为爹娘报仇。
　　司空禅平时很忙碌，只要是燕离的吩咐，他保证一应做到。以至于庄院里的下人看着庄主整日匆匆忙忙地奔走，无不咧嘴望天，这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啊，这徒弟比师父架子还大呢。
　　不过这司空禅也不光是一介武夫，除了武功出神入化外，还精通音律。根据燕离的习武特点，他托朋友用千年寒玉给燕离做了一只寒玉萧。平时这只玉箫就是玩意儿，关键时刻，与人对决时，阴寒的内力通过玉箫，威力大增。而司空禅也给燕离起了一个颇为文雅的绰号，称为离萧公子。
　　燕离在江湖上隐瞒身份也有过走到，但是留的都是离萧公子的名字。尽管武功已经炉火纯青，但是燕离真正展露头角，还是那年崇庆帝御驾亲征海西那场战役。
　　在脱脱谷，两军胶着，司空禅的本意是让燕离锻炼一下身手，但是燕离一杀入敌军阵营，就如同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敌营里横冲直撞，自由挥洒着自己的一身本领。
　　海西主帅在层层保护中，被燕离冲杀出一道带血的口子，这个死神一般的年轻人，没有耗费多大功夫救摘走了敌军主帅的首级，脱脱谷一役，离萧公子一战成名。燕离离去时，策马从当今的四皇子成煊身边经过。也不知是否是冥冥注定，燕离竟回头看了成煊一眼，惊鸿一瞥，荡起涟漪无数。
　　不久以后，司空禅带燕离出门，但是临出门前，却说了句燕离永远也忘不了的话：“以后在外面走动，有人问你的姓名，就说叫刘寒星吧。你的身份不能暴露，现在形势不明，我可不希望冀北侯仅有的骨血出现什么意外。”
　　燕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父，问：“你知道我是谁？”
　　司空禅点头道：“很早就知道了，我钦佩燕东鸣的为人，能为他做点事，也不失一件荣幸之事。”
　　燕离一阵沉默，然后缓缓跪在了司空禅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今天第三更啊，我吐血了！大家多收藏撒花鼓励鼓励我吧，哦，谢谢了




第 48 章  世事难料

　　随着元君的离开，成逸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成煊眯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总是觉得他哪里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做事专注认真的成逸，现经常会莫名其妙地走神，自己问他话他也是半天才回答，且还多是答非所问。成煊毕竟经历过的事多，即使不问原由，多少也猜到一些，不由暗笑，老六八成是真动情念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嘿嘿，再等一等，等我把元君的底细查清楚，如果是清白人家的，做哥哥怎么也会帮你如愿。
　　成逸是何时离开的，成煊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小呆给他带来的东西，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屏退了所以人，成煊把小呆交给自己的画轴慢慢展开，一副水墨丹青呈现在眼前。当看到画卷上炭笔简单勾勒的人像，不禁弯起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脸庞，原来是这样啊，这回可有趣了。六弟，放心好了，你的心愿哥哥一定帮你达成。
　　同一时间内，秦王成骏也在自己的王府内，和成季欣赏一副人物画像。
　　成骏看着画像的人，连连喊妙，脸上难掩惊喜之色，道：“没想到，这就是父皇的秘密。还好，上次没让梁松那草包把那祸害玩死，哈哈，天助我也！”
　　成季道：“二哥，这后面的好戏可是更有趣了呢。”
　　成骏道：“不错，刘寒星就是老四的软肋。上次本想借迎战赤目国来犯的机会，在战场上不着痕迹地除掉老四，不想突生变数，竟然让他反败为胜，现在倒成了父皇眼前的红人。你说，什么方法可以让父皇和老四反目呢，嗯？”
　　成季了然地笑笑，心中已有计较。
　　
　　寒星独自坐在朗琴阁院中的桂树下，手轻抚上玉箫。木槿毛团和九仙老人在王府住了五天，现已回北疆了，重逢那么短暂，现在就自己一个人，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寄托相思。他一直都怀疑北疆的那些朋友，有个非常重要的事瞒着自己，但是究竟是什么呢？自己那时离开，没有机会问，现在他们来了，自己还是没机会问，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秘密又告辞离去。
　　最近，薛岳和成煊的秘密接触越来越多，寒星为了避嫌，即使成煊不避讳他，他还是很自觉地回避，他觉得这样可以给成煊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有薛岳的条件摆在明面呢。
　　不过，寒星今天晚上的回避，不是因为成煊接见薛岳的密使，而是因为当今天子驾临赵王府。抛开身份不说，对于当初崇庆帝出于泄愤，毁父母尸骨一事，寒星为了成煊压抑自己尽量放开一切，但这个事却始终无法释怀。现在，心中莫名不安，寒星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同样感到不安的，是在前厅接驾的成煊，对于崇庆帝的突然到访，实属意外。
　　崇庆帝由于这两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现在很消瘦，只是精神略好。看着垂首在身边侍立的儿子，微笑道：“皇儿不必拘束，像平时那样就好。”
　　成煊恭敬地回答：“儿臣不敢。”
　　皇帝笑了笑，道：“现在是在你府上，又不是朝堂上，太过拘束不好。”
　　成煊道：“儿臣谨遵父皇训示。”
　　皇帝点点头，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奇怪道：“皇儿，怎么不见你那几个帐内之人啊？”
　　成煊道：“他们身份低微，不敢露面，怕亵渎了圣颜。”
　　“诶！”皇帝身旁的总管太监拉长了声音，“王爷此话就不对了，王爷您既然至今不肯立妃，那么那几人自然就是您身边的近臣，哪有皇上来了，不见驾的道理？”
　　皇帝颇有深意地看了眼那太监，又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意思在明确不过了，他说的对，你就把人叫来吧。
　　成煊心说今天看来是福祸难料啊，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儿臣这就差人叫他们面圣。”转身吩咐小呆，“把西院的都带过来。”
　　很快，一直居住王府西院的四个小倌穿戴整齐，到了大厅，战战兢兢地给当今天子行礼。
　　皇帝仔细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人，道：“嗯，不错，样貌都不错。”
　　成煊道：“堪堪入目而已。”
　　皇帝轻笑：“是啊，他们当然是堪堪入目，因为你的绝色佳人寒星公子还未到嘛。”
　　成煊瞬间头皮发炸，跪下道：“是儿臣疏忽了，儿臣马上就去叫他见驾。”冷汗直冒，心想难道躲不过去么?
　　寒星很快被带来，依旧是一身天蓝色的长袍，步履矫健，迈步进入大厅，在下首撩起衣摆跪下，正要给天子行礼，皇帝却开了口。
　　“免礼吧。”从寒星出现在视野里，皇帝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天意么，你还活着？
　　寒星跪在地上，还是恭敬地给天子行大礼，他不能让成煊日后落人口实。
　　皇帝起身，几步走到寒星身边，有些激动地道：“燕卿家，你在这里，很好。”
　　寒星道：“回陛下，在下刘寒星，不是陛下所言之人。”
　　皇帝一愣，但仍是固持己见，“燕卿家，朕知道你生朕的气，朕不该听信佞臣谗言，给你定罪，不过你没死，就让朕好好补偿你如何？”
　　皇帝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幸好寒星来的时候，西院的小倌已经被遣退，大厅的人剩的不多，否则皇帝的话，不知会让多少人日夜无眠呢。
　　寒星淡淡地道：“陛下，在下不明白您说什么？”
　　皇帝着急地道：“燕卿家，别再生气，朕会好好补偿你的。”似乎生怕眼前人再离去，皇帝竟然把寒星的手紧紧握住。
　　成煊一边干着急，皇帝一遇燕东鸣的事，就会失常。
　　此时，皇帝又开口了：“燕卿家，朕和四皇儿说下，你就不要在赵王府了，今晚随朕回去，朕会好好宠爱你的。”停顿一下，对成煊道：“四皇儿，朕要带燕卿家回去，你要什么赏赐，开口就是。”
　　“父皇！”成煊开口要说什么，却听见寒星缓缓地开了口。
　　“陛下，在下是赵王殿下的门客、自由之身，并非殿下禁脔。所以，殿下决定不了在下的自由。请陛下念及在下出身草莽，无法适应宫廷，恩准在下离去吧。”话说的不卑不亢，但是拒绝的确是非常果断。
　　“你还要走？”皇帝不敢置信，“不，这次朕不会放你离开，你这就准备下随朕回宫。”
　　成煊大急，此时面对皇帝的强行讨人，正思虑该如何令父亲打消念头，边上那太监却开了口。
　　“哎呦，王爷，皇上看上了您府上的人，那是王爷的福气，王爷怎么不快点谢恩啊？”
　　成煊气得七窍生烟，刚要发作，却听嗖的一声，就见那太监睁大了眼睛，啊啊了两声，就倒地毙命了。
　　成煊大喊一声：“有刺客，护驾！”
　　外面，已经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寒星挣脱了皇帝的钳制，一个纵身，已然飞掠出去。
　　大厅外，一个黑衣人和王府的侍卫、还有皇帝的禁卫打做一团。
　　寒星夺过一名禁卫的剑，加入战团。他一看那黑色身影，就知道是顾鸾极来了，不免担心，只想尽快引开他。
　　寒星是第一次和顾鸾极交手，也有心想和他较量下，几个回合，两人各自退开几步。
　　顾鸾极右臂弯曲，青蛟宝剑前伸，左手剑指立于剑柄处；寒星左手握剑柄，宝剑朝天，右手剑指横于胸前。二人静静凝视对方，忽视了围住他们的侍卫，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平衡地对峙很快被打破，二人同时出剑，一个剑走游龙，一个出剑亦真亦幻，高手相搏，天地为之失色，日月暗淡无光。
　　皇帝也步出大厅，在一堆禁卫的保护下，旁观天井处两个缠斗一起、分不出胜负的身影。
　　顾鸾极不想恋战，虚刺一剑后，拧身跃上院墙，再一转身，飘然离去。寒星收了剑，也几个起纵，跟了出去。
　　成煊命人去追刺客，然后才向皇帝请罪，护卫不周，惊了圣驾，那是大罪。
　　皇帝喃喃地道：“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他的武功竟变得这么厉害。”
　　成煊道：“父皇，寒星不是那个人，请父皇明察。而且，儿臣也正要禀告父皇，儿臣倾心于刘寒星，还请父皇恩准儿臣纳其为妃。”说罢，恭恭敬敬跪在皇帝面前，朗声道：“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皇帝到退了几步，道：“你说什么，你要纳他为妃。”
　　“是！”成煊依旧跪在地上，大声道：“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刘寒星不娶，儿臣再次恳请父皇成全！”上身伏下，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发出了咚的声响。
　　皇帝大怒：“四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可是朕的燕卿家！”
　　成煊道：“父皇，冀北侯在十多年前获罪，已被父皇赐鸩酒身亡了。”
　　“不！”皇帝凄厉地大喊：“他没有死！梨花年年都会开，他不会死，他在等着梨花盛开，然后来找朕。”皇帝似有些疯狂，一挥宽大的龙袍袍袖，一阵乒乓响声，桌上茶点瓜果掉落一地。伸出两只颤抖的手，皇帝的眼睛一片迷茫，满手变成了恐怖的红色，这是谁的血？
　　成煊看皇帝有些不对劲，正要问问，就听皇帝大叫一声，倒在椅上晕厥过去。大惊之下，赶紧喊：“传御医，快！”
　　
　　

作者有话要说：叶要收藏和撒花，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 49 章 不入龙帏

　　寒星追逐顾鸾极一前一后，直到京郊密林，方停下脚步。
　　顾鸾极扯下面上布巾，缓缓开口：“这里很安静，想说什么，就说吧。”
　　寒星上前一步，道：“顾掌门，今晚不宜行刺。”
　　顾鸾极冷笑，“你是担心皇帝被刺，连累赵王吧？”
　　寒星叹气，这个无可否认，点头。
　　顾鸾极道：“当初我帮你离开赵王府的时候，你答应过我，报仇的事由我一个人来。”
　　寒星道：“是，我答应过你，但是现在我无法独善其身。赵王能成大事，我必须帮他。”
　　顾鸾极又是一声冷笑，“知道我方才为何杀那阉人吗？”见寒星一愣，接着道：“因为他多嘴，而且助纣为虐。”
　　寒星终于明白，原来，顾鸾极出手，是因为皇帝要强行将自己收入内廷，那太监在边上打帮腔所以丢了性命，并非真正行刺。这个人，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但是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是敌人，自己的感觉不会错。稍后，道：“顾掌门，一人之力毕竟单薄，何不考虑联手，助赵王成事，我们得报大仇。”
　　顾鸾极道：“我说过报仇的事由我来，你不要插手。你既然甘愿回到赵王身边，那么多保重自己就可以了。”
　　寒星皱眉，道：“顾掌门，寒星希望你再考虑下，赵王殿下很有诚意。”
　　顾鸾极颇是无奈，道：“你回去吧，如果我想与赵王联手，会去找你的。”
　　寒星道：“好吧，那告辞了。”
　　寒星转身离去，顾鸾极凄苦地一笑，“难道就真的无法让你置身事外？皇帝老儿，你最好别让我失望，你若敢对寒星起邪念，我拼得血溅五步，也会要你的命。”
　　
　　寒星很快回到赵王府，在府外，他就感觉气氛不对。现在王府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心知今晚拒绝了皇帝，怕是要牵连成煊，不禁担心。
　　走进大厅，皇帝已经不在，成煊正来回踱步，见他回来了，忙道：“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不跑远点？”
　　寒星略略惊讶，道：“王爷不希望我回来？”
　　成煊叹气，“诶，父皇对你志在必得，你现在回来不是自投罗网么！恐怕，你现在想走都走不了啦。”
　　寒星淡笑，“王爷对寒星就那么没信心么，王府外边那些明里暗里的人，能拦住我么？”
　　成煊道：“我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但是……”
　　寒星拦住成煊的话，道：“王爷放心，我会有办法全身而退，保证不连累到王爷。”
　　成煊大急，“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我是担心一入内廷，你就身不由己了。宫廷里的血腥黑暗，岂是你能想见得到的，我怕你到时空有一身武功也派不上用场。”
　　寒星还是淡淡的笑容，“王爷，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停顿一下，寒星道：“顾掌门那边口气略有松动，王爷不防多下些功夫，争取得到此人的支持，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成煊探究地看着他，问：“刚才就是他么？”
　　寒星点头，“是。”
　　成煊佩服，“果然好身手。”
　　寒星道：“请王爷放下所有过往，以诚相邀，顾掌门是性情中人，一定会鼎力相助的。”如果寒星能预见将来发生的变故、那令他一生悔恨愧疚的变故，恐怕此时就不会极力游说顾鸾极加入成煊的阵营。
　　成煊道：“我这里，你放心，我一定以诚相待。”上前抱住自己的心上人，久久不肯放开。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到了天亮。
　　圣旨比预想的来的要快，内容很简单，着赵王府公子刘寒星入宫伴驾。
　　寒星安慰下成煊，略整装容后，即随传旨的内侍而去。寒星离开后，赵王府外暗中盯守的大内高手也跟着撤了。
　　成煊一掌拍在花梨木桌上，眼睁睁看着寒星离开，自己竟是那么无助。
　　这时，小呆走了进来，“王爷，蘅芜馆五月，差人送来了请帖。”
　　成煊伸手接过，请帖上写的明白，有事相商，请自己一定赏光。想起寒星的话，成煊叹口气，吩咐洗漱更衣，准备外出。
　　
　　寒星一路跟随内侍，被带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涵元殿三个金字立刻映入眼帘。
　　内侍尖细的声音传入耳际：“皇上有旨，说公子到了，可先进殿休息。”
　　寒星只有七岁时进过一次皇宫，给皇太后祝寿，但是他也仅仅在御花园玩了一会，还碰到了自己一生纠缠不清的冤家成煊，然后就是成德殿的寿宴，别的地方，他没去过。仔细打量这座宫殿，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仙鹤铜炉的嘴里，向外吐着袅袅的青烟，散发着浓烈的檀香味道。眉头紧皱，寒星一向不喜熏香的味道。
　　边上有宫女看出寒星面部表情的变化，小心地问：“公子可是有何不适？”
　　寒星道：“熏香太烈，闻着不舒服。”
　　宫女点头，然后吩咐一边的小宫女，撤了熏香，并敞开了大殿的窗户。
　　呼吸到新鲜空气，寒星感觉心里舒坦很多，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进入内廷，福祸难料，一步走不好，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寒星来到涵元殿三天了，然而崇庆帝却没有露面。每天，有多位宫女太监伺候，膳食颇为精致，而且都是北方菜色，连呈上的酒也是相城最出名的梨花白。心中泛起一丝苦笑，皇帝是真把自己当成父亲燕东鸣了。不过，令他难堪的是，每天都有太监专门伺候他沐浴，然后给他换上柔软的雪缎长袍以备侍寝。闻着头发和身上散发的栀子花香，再看看这有别于外衣的宽大软袍，眉毛皱得更紧。把自己召入内廷，就是为了让自己做男宠，哼，一声冷笑，遣退了伺候的宫女太监，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
　　步出涵元殿，如银的月光洒在石阶上，把满怀心事的人影拉的很长。脚步在殿前的梨树下停止，故乡的梨花盛开时景色很美，都城偏南，怎么会栽种梨树呢？
　　“这两棵梨树，是朕特意为你栽种的，朕一直在等待梨花盛开，和你在树下把酒言欢的那一天。”话从身后传来，是三天没有露面的皇帝。
　　寒星转身，看着一脸期待的皇帝，道：“陛下，在下不是您要等的人，在下只是刘寒星。”
　　皇帝固执的道：“不，你就是。”
　　寒星道：“陛下，请您看仔细，在下和您等的人可能有相似的地方，但刘寒星就是刘寒星。”
　　皇帝几步上前，把寒星揽在怀里，道：“不要再躲着朕，朕知道是你，这些年朕无时不刻都在思念你。现在你终于露面了，朕不会放手。”
　　寒星奋力挣开皇帝的禁锢，道：“陛下，在下再说一次，在下不是那个人，也不想做那个人的替身，请陛下明察。”
　　皇帝似有所悟，道：“如果朕不再叫那个名字，你是不是就肯留下了？”
　　寒星双手紧攥成拳，咬牙道：“陛下，在下不是您的男宠。”
　　皇帝有些失望道：“你就那么不愿伺候朕，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后，还是如此么？”
　　寒星感觉身体有些发抖，那是极度气愤的结果。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掌拍死面前的皇帝，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皇帝此时又开口了，“如果，今晚朕一定要燕卿家侍寝，你会不会恨朕一辈子？”
　　寒星心里大怒，我已经恨你一辈子了。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沉声道：“陛下如果非要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但是在下会反抗到底，在下的身手陛下不是已经见过了么，最多拼个鱼死网破。但是在下还是那句话，在下不是那个人，在下也不愿做那个人的替身，在下此生只爱一个人，绝不负他，恳请陛下放在下离去。”
　　皇帝颤声道：“你的意思，你宁死也不愿伺候朕。”
　　寒星冷冷地道：“是。在下不愿意，现在不愿意，将来也不愿意。如果在下反抗不了，那么宁可请陛下恩赐鸩酒一杯。”
　　皇帝惊的倒退两步，满眼的伤痛，喃喃道：“那年，相城的监狱，朕给你选择，是进宫，还是喝下鸩酒，当时你选择喝下鸩酒。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选择。”
　　寒星缓缓跪在九五之尊的面前，道：“是，这就是刘寒星的选择。若果陛下强留在下，怕是陛下心中之人也会不开心吧。现在如何抉择，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仔细盯着这张和记忆中像极了的面孔，心一阵一阵抽痛，他会伤心吗？他会为朕伤心吗？
　　皇帝伸手扶起了跪在面前的人，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苦笑，确实有不同的地方，果真不是你回来了，但是你也不愿看朕勉强他人对么？
　　“你走吧，趁朕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马上离开。”
　　“多谢陛下，在下告退。”就着月光，寒星一刻也不愿多做停留，是非之地，到处隐藏着阴谋与危险。
　　皇帝走到梨树下自言自语：“你们看到了么？他走了，朕等不到梨花盛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松口气了，小星星终于全身而退，皇帝不会再找麻烦了。
我要收藏，撒花，嘿嘿！




第 50 章  再见元君

　　寒星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赵王府，冲进大厅，也不顾边上一脸诧异的成煊和成逸，径自走到桌边到了杯水，灌入喉咙。
　　成煊乍看是走了三天的寒星，先是诧异，后又是一阵惊喜，问：“寒星，你真的回来了，你是怎么脱身的？”
　　寒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皇上放了我，我就赶紧回来了。”脸红红的，还冒着细密的汗珠。
　　成逸是听说了寒星被皇帝召入宫的事后，担心成煊，所以这几天一直住这边。现在看寒星回来了，但是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
　　成煊摸了寒星的额头一下，有些惊诧地问：“寒星，你发烧了么，额头这么烫？”
　　寒星道：“有吗？我不知道，不会是跑得太急了吧？”
　　成逸走过来，抓过寒星的手腕把脉，然后又撩起他一缕头发闻了下，问：“你在宫里沐浴，他们给你用香料了？”
　　寒星不明所以，点点头。
　　成逸又问：“是不是这三天都是用的这个？”
　　寒星又点头。
　　成煊有些紧张地问：“老六，怎么回事？”
　　成逸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让寒星吃了，才道：“宫中的老把戏了。父皇看来是真想把他纳宠，所以在他沐浴的时候给他用了南疆的香料云罗。”
　　成煊皱了下眉，问：“这个香料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成逸解释道：“云罗是香料也是一种药，释于水中，散发着栀子花香。凡沐浴者用了此水，云罗的药性即渗入皮肤，若是平常人不会有任何不适，一旦是武者动了真气，药效就会发作。云罗一旦发作起来，摧*情的功效倒不是很厉害，但是几个时辰内确是内力全无。”
　　成煊道：“这东西这么厉害？”
　　成逸道：“云罗这种香料必须连续用三天药效才可发挥极致，父皇定是顾忌他的武功，所以才用了这个。想来刚才寒星是动了真气，所以使云罗的药效发作了。”
　　成煊道：“那现在怎么办？”
　　成逸道：“放心，这个还难不倒我。方才给他吃的药是平心静气的，至于内力，到早上即可自行恢复。云罗只是暂时控制人的内力，但不是毒药。”
　　寒星此时却是打了一个冷战，如成逸所说，那么刚才在宫里，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本以为皇帝一旦用强，自己凭着武功，逃出去应该不是难事，谁知皇帝却已先下手为强，给自己用了云罗。一旦皇帝硬要自己侍寝，怕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是迫入龙帏，就是鸩酒一杯了。
　　成煊也是一阵后怕，自己父亲的心机呵！
　　寒星简单地把自己在皇宫这三天的事说了说，至于如何脱身，他轻描淡写地讲了下，毕竟成煊和皇帝是父子，将来发生的事不能预料，但是现在还没到反目的时候。
　　成逸道：“父皇驾临王府，目的就是冲着寒星来的。外边如何传言你们的事，都这么久了父皇不过问，这个时候突然来讨人，可见是个阴谋。”
　　成煊道：“难不成是薛岳，怕寒星挡了他女儿的路，欲除之而后快？”
　　成逸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我怀疑是二哥那边。他们借北疆战事打算除掉你的奸计未得逞，现在父皇和你又亲近，借寒星令你们反目的可能性比较大。”
　　寒星道：“六王爷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
　　成煊攥了攥拳，暗暗咬牙。
　　
　　世界是广大的，但有时候世界又恨狭小。这个道理，成逸得到了切身的印证。
　　多年不曾回朝述职的西路元帅薛岳，突然回京面圣。
　　薛岳镇守陇西多年，战功卓著，虽然和海西仍有小战事，但是在其英明领导下，陇西军民同仇敌忾，已把这卫国西面门户守得如同铜墙铁壁。
　　对于薛岳的功绩，皇帝当然是龙心甚慰，除了加封爵位，赏赐财物更是丰厚。但是皇帝又做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他竟然让吴王成业在王府招待薛岳。也就是说，薛岳在京期间，将落脚于吴王府。
　　成业奉旨设宴款待，规格自然是很高的。当天晚上，朝中大臣齐聚吴王府，推杯换盏，好一番热闹景象。
　　成逸只小坐了一会，就借故离开宴席。看了眼暗中跟随的寒星，朝他挥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寒星今日是以赵王府暗人的身份前来的，如无特殊状况，是不会现身的。
　　荷花池里的荷花全开了，晚风吹拂下，如同少女摇曳着婀娜的身姿。
　　一个瘦弱的身影，背对着成逸，左手手里拿着几朵荷花，右手扯着花瓣，一瓣一瓣，扔进池塘。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幽幽的声音，出自那个肆虐荷花的少年之口。
　　成逸开口轻笑：“这么悲哀的话，出自你的口中，可不应该。”
　　那身影瞬间一滞，猛地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成逸。
　　成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元君，道：“才多久不见，怎么转性了？”
　　元君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成逸，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成逸走向前，拿过剩下的荷花，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辣手摧花吗？”
　　元君脸一热，道：“才没有，人家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扯花瓣。”
　　成逸哦了一声，道：“你若是一直不开心，那么这一池荷花岂不是全遭殃了。”
　　元君低下头，似乎在考虑这个可能性。忽然抬起头，笑道：“不过，我现在不难过了，就饶了这些荷花。”
　　成逸叹气，“你这性子和小孩一样，说变就变。嗯，说吧，这些天又跑哪淘气去了？”
　　元君撇撇嘴，“才没有，我回家了。”
　　成逸拉起他的手，道：“跟我来，我们去那边。”
　　元君咧着嘴，被成逸拉着，一路小跑，进入一片竹林。等成逸不跑了，才撤出手，嗔道：“到这里干什么，黑呼呼的，好吓人啊！”
　　成逸轻笑，“今晚月亮这么圆，哪里会黑。”声音很轻，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容。
　　元君看着面前人的笑容，晃着头，道：“别露出这个迷死人的笑容，我不会被迷惑。”
　　呃？成逸有些泄气，这个笑容在人家眼里会这么不堪。
　　元君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问：“好了，这回可以告诉我，把我带到这里的原因了吧？”
　　成逸没有说话，走上前，伸出双臂，把朝思暮念的人揽在怀里，轻吻上少年的额头。
　　元君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僵硬，很快，恍然大悟，一阵欣喜，把头埋入成逸怀中，贪婪地吸允着成逸成熟的男性气息。
　　成逸把怀中人抱得更紧，轻轻说道：“我想，嗯，我是喜欢上你了。”能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震，元君的头抬了起来。
　　“你说什么？”有些不太确信自己听到的话，元君疑惑的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成逸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吻上了元君红润小巧的薄唇。
　　元君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成逸带给自己的美好。他忽然发现，原来，来黑乎乎的竹林，感觉也不错。
　　过了一会，成逸放开元君，问：“刚才为什么那么伤感？”
　　元君低头，掰弄自己的手指头，没有回答。
　　成逸叹气，“好了，我不问了。别想那么多，开心点，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元君靠着一棵竹子坐下，看着天上的圆月，问：“你相信么，有时候想念一个人，很麻烦啊。会心痛，甚至疯狂无助。”
　　成逸淡淡地道：“这个我自然信，因为我四哥就曾尝过这个痛苦。心爱的人生死不明，一走就是一年多，也没有音信。他每天都担心他；派出了大量的人去找，然后等着他的消息；他每天给他写字，就希望他回来能看到。”
　　元君问：“你说的人，是不是寒星师父？”
　　成逸道：“是。”
　　元君又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嗯，成逸心里考虑了下，才回答：“因为他误会了四哥，所以他听说四哥有危险的时候，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牺牲自己换回了四哥的平安。然后，他又怕四哥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就选择了离开。”
　　元君点头，颇是佩服的语气，“真是难得，那你四哥命真好，身边拥有这样的爱人。”
　　成逸嗤笑，“你若是知道他们过去发生的事，你就不这么说了。”
　　元君忽然问：“外面关于寒星师父的传闻是真的么？”
　　嗯，关于这个，真是不好回答。想了半天，成逸才回答：“那个，其实是真假掺半的，不必理会。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元君似乎很赞同这个观点，点头，“对啊，传闻这种东西最不可靠了。”说完，自己不自觉地笑了。
　　成逸见元君似乎摆脱了那会的哀伤，心中暗笑，真是孩子心性，太可爱了。
　　两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一起坐在地上，一会指指天上，一会瞄瞄地下，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注意西斜的月亮。
　　躲在暗处的寒星远远地望了他们一眼，悄悄隐没于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小六同学今天很主动哦！嘻嘻！




第 51 章  舞者之美

　　“王爷，元君出现在吴王府，你不觉得奇怪么?”回到赵王府，寒星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成煊笑笑，“无妨，由着他们吧。”
　　寒星不再往下问，成煊似乎已成竹在胸，那么自己就没有必要再问什么。最近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地快，一直不肯松口的顾鸾极也答应了联手对敌之事，只是事情越顺利，心中就越不安。最后的时刻，真的就要到了么？
　　成煊见寒星低头不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手轻抚上他的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相信我就好。还有，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做冒险的事。”
　　寒星抬起头，抱住成煊的腰，低语，“我，不想王爷有事。如果可以，我愿为你扫除一切挡在前面的障碍。”
　　成煊也把他揽住，道：“我们都不会有事。”
　　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忘我地倾听着对方呼吸的声音。
　　如果能守得这份宁静到永远，那么，希望天不要再亮。
　　然而，日月更替，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命运之轮，按照世间既定的轨道，悄然而动。
　　斗转星移，天地变色，只有操控大局的棋手，笑看棋盘上风云变化，依旧保持着淡定的笑容。
　　
　　寒星静静地看着对弈的二人，他一会眉头紧蹙，一会又展现志在必得的笑容，这样的人，应该很适合那个位子。登上九五宝座，高高在上傲视九州。无论前路如何，我会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一步一步迈上那个位置。
　　小呆前来禀告，说是五月到访。
　　这是寒星递了帖子，为了掩人耳目的做法。
　　成煊冲他微笑点头，让他自行接待。
　　成逸道：“你们现在这般相处很不错，恬淡而宁静。”
　　成煊道：“你当初说的对，他做事肯定有他的想法，我只需要信任他就可以了。”
　　成逸道：“薛岳应该很快就来拜访了，你打算怎么办？”
　　成煊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哦，对了，寒星从北疆回来似乎怕羞的很，只要外出，都会把面部遮住，我猜他现在有意掩饰身份。”
　　成逸有些担忧地道：“我觉得薛岳不会留着寒星，他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想办法除之而后快。”
　　成煊冷冷地道：“他倒是仔细他的宝贝女儿，可惜，他忘了一件事，猜不透的永远是人心。”
　　成逸默默地望着对面的哥哥，没有说话，心有一丝慌乱，手上的白子也不知该落哪里合适。
　　成煊忽然笑了，意有所指地道：“他的女儿，我会好好安排的。心既然不在人家身上，就该多为人家着想不是。”
　　成逸皱了下眉，四哥到底想说什么……
　　朗琴阁的院中，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茶点。但是一桌好吃的东西，并没有引起客人的兴趣。
　　顾鸾极道：“我现在不爱喝茶，我喜欢喝酒。”
　　寒星道：“你身体不大好，少饮酒吧。”
　　顾鸾极嗤笑，“好歹我也是一派掌门、京城最红的小倌，到这里让你管，真是冤枉！”
　　寒星也被逗笑了，叹道：“朋友难得，我可不想哪天在酒缸里发现你的尸体。”
　　顾鸾极笑骂：“你今天吃了几只乌鸦，说出的话这么丧气。”
　　寒星诚恳地道：“我是认真的，玄素和我说过，你的身体不适合这样饮酒。”
　　顾鸾极很不屑地一笑，道：“有时候醉生梦死，也是一桩乐事。”
　　寒星摇头，“我希望你好好保重，你年纪轻轻，就是一派掌门，也算前途不可限量。”
　　“咳咳。”顾鸾极紧咳了两下，摆手，“前途无量这话，适合官场，不适合我这样的江湖人。”
　　寒星忙道：“是，寒星说错了。”
　　顾鸾极正色道：“今日叫我过来，何事？”
　　寒星道：“薛岳回京数日，至今未拜会赵王，你怎么看。”
　　顾鸾极道：“他在等待时机，现在秦王和赵王两边关系微妙，盯着吴王府动静的人一定不在少数。而吴王府的戒备，和赵王府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寒星道：“共商大计明明是心中所盼，可为什么心里又不愿这天来的太快呢？”
　　顾鸾极挑眉，寒星很少说孩子气的话，现在居然会有困惑，可见情这个东西害人不浅。想了下道：“如果不想伤心难过，就把这个事交给我。”
　　寒星道：“关系王爷生死，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顾鸾极无奈地道：“既然无法抽身，那么你就小心薛岳吧，这个人不简单。”
　　寒星道：“薛元帅手下能人济济，确实是厉害角色。”
　　顾鸾极道：“当年发生己未宫变的时候，他能独善其身，而且十多年稳稳坐在西路元帅这个位置上，除了带兵打仗的功夫外，一定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
　　寒星踌躇半晌，问：“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一直帮我？”
　　呃？显然这个问题把顾鸾极问住了，我为何帮你，呵呵，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垂下的眼帘忽然挑起，笑容灿烂，道：“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咳。”茶水猛灌入喉，呛出少许，寒星狼狈地拿帕子擦嘴，满面通红。很是尴尬，哭笑不得：“顾掌门，玩笑不能这样开，会连累很多人的。”
　　顾鸾极不以为意，道：“连累人？现在身份已公开，怕是赵王也耐我不得。”心里忽然有种想恶作剧的感觉，坏坏地笑着：“你说我今天要是把你拐跑了，赵王殿下会不会封了蘅芜馆，然后带兵攻打崂山啊？”
　　寒星听了这话，就觉心跳加速，浑身冷汗直冒，抬手抚额，苦恼地道：“顾掌门，这玩笑可是越开越大了。”
　　顾鸾极大笑，心里痛快非常，多少年了，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所以，他不准备现在放过寒星，含情脉脉地道：“其实，公子第一次去蘅芜馆，鸾极就对公子倾心了，只是事后发现公子身份特殊，所以不敢逾矩，难道公子忍心辜负了鸾极的一片深情？”
　　这下，寒星不光是心跳加速冒冷汗了，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出言轻佻的顾鸾极，刚才这算什么，调戏么、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自己？在自己心中，顾鸾极是一派掌门，端得做事稳重、老练，为人谦和大度，可如今的反常，该如何解释，难道在娼馆里待久了，近墨者黑？咽下一肚子问号，寒星道：“顾掌门，玩笑要适可而止，寒星可不是掌门的良人。再者以掌门的身份地位，想来不缺绝色美女的青睐。”
　　顾鸾极摇头轻笑，“公子放心吧，我与你之间，只有知己之义，没有非分之情。”
　　听了这话，寒星如蒙大赦，虽然知道顾鸾极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举，但是方才那种轻佻的话确是如何也接受不了。
　　顾鸾极忽然道：“过去一直都是我为你弹奏琵琶，今天你为我吹一曲如何？”
　　寒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抽出腰间的玉箫，缓缓吹奏。
　　顾鸾极拔出青蛟剑，在旁边和着箫声，轻轻舞动。随着箫声的快慢，舞剑的身影也是一会疾，一会缓。身体随着节拍的旋转，扬起了一头如墨般乌黑发亮的青丝。此时的顾鸾极，恍然觉得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在这落英缤纷时节，附和着那个悠扬的箫声，手持宝剑，转啊，转啊……
　　远远驻足观望的成煊和成逸，被这绝美而动人的画面震撼，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和谐。
　　成煊暗中叹口气，有些自行惭愧，两个绝色佳人，真是绝配！
　　成逸本是最近才得知顾鸾极的身份，起初，他只是惊讶，但是一想到那些被诛杀的大臣，心中一直好奇，这个隐匿娼馆的掌门人，究竟是何等风采。果然今日一见，没有让自己失望，虽然有点远，但是五官还是很清晰，眉如远山目若灿星，英挺的鼻子下是略上翘的红润薄唇。紫红色的长袍，这等光鲜的颜色应该是混迹青楼之人为了吸引客人的首选，但是罩上一身透明的黑纱衣，压制了红色的艳丽，却给穿着之人带来一种稳重之感，可见，顾鸾极很会着装。
　　成逸声音很轻：“这是个厉害角色。”
　　成煊点头，“如果成为敌人会非常棘手，不过，我相信寒星的能力。”
　　成逸忽然打趣道：“你就不怕寒星为了得到顾鸾极的支持出卖色相？”
　　成煊道：“他不会。”
　　成逸站在一旁，释然地笑了，如此甚好！
　　
　　箫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无人知晓；舞剑的身影是何时停下的，无人知晓；舞剑之人是何时离开的，依旧无人知晓。
　　寒星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院中，心似狂潮。顾鸾极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已。他相信光明磊落的顾鸾极不会去做糊涂事，但是今天他却有种后怕，顾鸾极对自己的眷顾，令自己本就不安的内心更加慌乱，这是一种要出事的慌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 52 章  薛岳之女

　　赵王府今日颇为热闹，因为有贵客临门，一早府中下人就开始忙碌，紧张而有序地做着迎客的准备。
　　成逸叹道：“说姜是老的辣，果真不假。暗中密会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光明正大的拜访。”
　　成煊轻笑：“谁说不是，况且他是先拜访了老二，然后再来这里，老二就是有意发难，也挑不出什么。”扭头看眼寒星，问：“你一会真不打算露面？”
　　寒星一身黑衣劲装，脖子上围着随时可以拉上的黑纱巾，这是和追影、追月一样的衣饰，标准的暗人装束。他本就是成煊当初挑选的暗人，只是那么多年了，到现在才真正负起自己的使命。听到问话，毫不犹豫地回答：“王爷和薛元帅共商大计，寒星不宜露面。”
　　成煊叹气，心知他这是托辞，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心爱之人，和别人在商议事情的同时，顺便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呢。自北疆回来后，他一直安安静静，淡然面对一切，只是这种安静让自己很心疼。好想对你说，你不必难过，我不会娶薛岳的女儿，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寒星见成煊没说话，不以为意，返身退出。刚出大厅，正碰上迎面而来的小呆，冲他点下头后就大步离开。
　　小呆望着寒星的背影，有些出神，直到成煊叫他，才应道：“王爷，薛元帅到了。”
　　薛岳很快被迎进来，满面春风，拱手不停为没能及时拜访而致歉。跟着他身后的白衣少年，头上戴着纱帽，把面目遮得严严实实，即使步入大厅，也不肯撩起面纱。双臂抱着肩，和薛岳保持一定距离，扭着头看向别处，彻底无视在场的其他人，令这个宾客见面客套的场面显得异常诡异。
　　薛岳有些尴尬，走到少年跟前，低声道：“别耍脾气，快给二位王爷见礼。”
　　少年不屑地道：“见什么礼，我又没想来。”
　　话才出口，薛岳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成煊开口了，“无妨，元帅和公子快些落座吧。”
　　薛岳讪讪地坐下，赔笑道：“王爷莫见怪，这孩子在家被宠坏了，本帅平时忙于军务疏于管教，不大讲究规矩。”
　　少年坐在另一边，听了薛岳的话，切了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成煊冷眼观看，心想，薛元帅，你女儿似乎和你并不是一条心呢。
　　成逸坐在成煊边上，目光从少年一进门，就没离开过。这个身形，说话的声音，和他如此相像，会是一个人么？
　　成煊道：“薛元帅远道而来，本来该早点为元帅接风才是，怎奈现在实在是身不由己，还望元帅见谅。”
　　薛岳略略欠身，道：“王爷多虑了，本帅惶恐。”
　　一边少年忽然站起身，道：“四王爷，这里很憋闷，可否容在下出去走走？”
　　薛岳大声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番无礼？”
　　成煊拦住薛岳，笑道：“无妨，请自便，公子可到府中花园玩。”
　　成逸道：“那么让本王带公子去吧，请——”
　　少年不理薛岳，转身就走。
　　薛岳气得眼冒青烟，嘿！自己的女儿啊，能说什么呢。
　　
　　少年走的很快，直到进入凉亭，方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成逸道：“六王爷，我自己安静下就好，不必挂怀。”
　　成逸走到他身边，一手摘下他的纱帽，道：“又见面了，不过，令我很意外，其实那晚你出现在吴王府，我就该想到了。”
　　元君转过身，平日调皮的笑容不见，冷冰冰地问：“是不是很失望，或者很生气，我没有告诉你我是薛岳的女儿？”
　　成逸道：“失望和生气都谈不上，不过你对薛元帅的态度，委实不敢恭维。”
　　元君哼了一声，道：“很奇怪是么？”
　　成逸道：“有点。你和薛元帅哪里像父女简直和仇人没分别。”
　　元君咬牙道：“他就是我的仇人。”
　　嗯？成逸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讲？”
　　元君反问：“我姓元，不姓薛，你为何不问问我是何原因？”
　　成逸道：“愿闻其详。”
　　元君道：“元，是我母亲的本姓。我娘是大鲜卑族仅存的后裔之一，元姓是大鲜卑族身份的象征，血统高贵，但是她偏偏就喜欢上了那个人，为了他背井离乡抛弃了自己的族人。可是，他又给了我娘什么呢，三妻四妾，可怜我年红颜未老恩先断，最后死于难产，连我那个没出世的弟弟也带走了。我只记得娘死的时候，那个人还流连在小妾的芙蓉帐里乐不思蜀。哼，他的姓太脏，我不要。”
　　成逸静静听着元君的话，有些心疼。
　　元君接着道：“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儿，只想长大了离开他。不想他竟然拿我做联姻的筹码，我恨！”男装的女孩一脸愤恨，银牙咬得咯咯做响。
　　成逸揽过女孩，道：“现在你还恨吗？”
　　嗯，显然元君没有反应过来。摸摸头顶，不解地问：“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成逸道：“和我在一起，你心里还有那么多恨吗？”
　　元君眨眨眼睛，不太确定地回答：“和你一起我很开心，什么也恨不起来，可是，他要我做、做，哎呀！”话到嘴边，竟是无法说出，急的原地跺脚。
　　成逸道：“既然和我一起就会开心，那么就永远待在我身边。”
　　元君大声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不会答应。”
　　成逸道：“四哥不会娶你，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元君眼睛一亮，“对啊，四王爷喜欢的是寒星师父，哈，这下好了。哎呀，还是不行。”压低了声音，道：“我听他和刘敏说，说什么要我做皇后呢，你看我哪里有皇后的样子嘛。”
　　成逸道：“别担心，等大事达成，我就带你离开，我们择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避世隐居如何？”
　　元君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成逸放下心，笑道：“走，我们去找寒星，他一个人现在应该很不安呢。”
　　“不安，为什么？”元君很不理解，跟上成逸的脚步，生怕落下。
　　看到一前一后进来的成逸和元君，寒星颇为惊讶。
　　成逸微笑着给寒星介绍：“寒星，这位是薛元帅的女儿，元君小姐。”
　　寒星呆愣了一小会，才道：“幸会，薛小姐。”
　　元君正色道：“寒星师父，我是元君，不是什么薛小姐。”
　　寒星一怔，不懂。
　　成逸笑道：“这个回头我给你解释，我们既然来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拿出来。”
　　寒星轻笑：“王爷，你知道我平日很少待客，有什么需要，还是王爷自己吩咐吧。”
　　元君忽道：“吃的东西就算了，不如这样好了，我自小能还画几笔画，不如寒星师父给徒弟吹奏一曲，我来作画吧。”
　　成逸一听，拍手道：“好，就这样，我来抚琴。”
　　寒星和成逸二人一个吹箫，一个抚琴，配合默契。小白负责研磨，元君则专心作画。
　　曲子是一首接一首奏出的，元君偶有抬头，其余都是低头作画，专心致志。
　　终于，元君抬起头，收了笔，道：“好了，过来看看。”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笑眯眯地叫他们来看画。
　　成逸走过去一看，是一副水墨丹青，画的正是自己和寒星琴箫合奏的情景。虽然只用了黑色一种颜色，但是墨色的晕染层次分明非常老到，可见作画之人颇有功底。
　　寒星站在另一边端详桌上的画纸，他对作画了解不多，不过从成逸眼中流露出的赞赏之色，心里也明白这幅画定然出手不俗。
　　元君喝了口茶，道：“画的不好，别笑话。”
　　寒星淡笑：“哪里。”
　　成逸道：“我五哥善书画，有机会你们切磋下。”
　　元君咧嘴，“和五王爷比，哪里还会有我啊，我才不去主动献丑呢。”
　　成逸道：“那么，这幅画我就收着了。小白，一会差人裱上，送去越王府。”
　　小白恭敬地接过画，才道：“奴才遵命。”
　　元君调皮地道：“寒星师父，你什么时候肯教我啊？”
　　寒星身形一顿，还记着呢！忙道：“其实若论音律，六王爷的造诣颇高，小姐为何不向王爷请教呢？”
　　元君看了看一旁笑意盈盈的成逸，道：“可是，可是我嘴巴比手要灵活啊！”
　　成逸抬手在她头顶轻弹一下，道：“我看也是，哈哈！”
　　笑声很爽朗，却让元君满面绯红，刚才他竟然用手弹自己的头顶，还当着别人的面，这可是朗朗乾坤之下的调戏啊，还笑得那么恶略。心中有气，偏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轻轻把脚抬起来，却是狠狠踩下，并在成逸的黑色官靴上肆虐开来。
　　成逸眉头紧蹙，忍受着元君小小的报复，这丫头下脚这么狠，若是将来在一起那还了得，日后得好好教她为妻之道。
　　元君得意地看着成逸，用眼睛对成逸说，怎么样，知道得罪本姑娘的下场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寒星在一边暗笑，这二人还真是八字不合的欢喜冤家！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一章大家不要奇怪啊，本文第一章叶就交代了，成逸是不好短袖的。




第 53 章  蓄势待发

　　崇庆二十六年九月初一日，临朝的崇庆帝突然呕血晕厥，朝堂一片混乱。
　　几位皇子在涵元殿门口徘徊，各怀心事。
　　一天一夜过去，步出寝殿大门的太医抹把汗，松了口气。
　　成骏现在是最为年长的皇子，理所当然地拦住太医院主事宋太医，问：“皇上病情如何？”
　　宋太医小心地回答：“皇上脾胃虚弱，出血不止，现病情稍有稳定，但不容乐观。”
　　成骏点头，深施一礼，道：“那么有劳太医，仔细照顾皇上龙体。”
　　宋太医慌忙还礼，道：“王爷折杀下官了，为医者，自当以病患至上。”嘴上客气着，心里却说，秦王殿下，你比谁都盼望皇上龙驭宾天吧。
　　稍后，一身贵气的梁贵妃缓缓步出，诸位皇子一齐行礼。
　　贵妃快速扫了眼身前几位皇子，阴郁地说道：“皇上刚歇下，不宜入内探视，你等先回去吧。”
　　成煊直了直身，用眼角斜睨了下梁贵妃，他知道这个行为很是不敬，但是向来狂放，荒诞的一个王爷，谁又会和他明着计较呢，尽管他的对手已经知道他并不简单。
　　成逸和他一起出来，低声道：“从宋太医的表情上看，这次父皇怕是病情凶险。”
　　成煊道：“有可疑之处么？”
　　成逸道：“父皇向来脾胃虚弱，但不至此次凶险，怕是每日进的药被做了手脚。”
　　成煊道：“现在必须准备下了，刚才贵妃的眼神看到了吗，志在必得。”
　　成逸劝导：“再等等，看看他们要耍什么阴谋。我在御药房安排了人，会仔细父皇的用药。”
　　叹息过后，只能是等待。
　　等待期间，无意得到了成骏准备发动宫变的消息。
　　流云居的密室里，两位王爷，薛岳，寒星，还有一个特殊的人——顾鸾极。
　　灯光闪动，围坐于桌前的人紧张地磋商对策。
　　成煊开口道：“他们动手的时间，定在初九重阳夜。”
　　薛岳点头，沉吟下，道：“韩潮会带兵发难，本帅可以调兵负责拦住他。”
　　成煊道：“剩下就是禁宫，九城和城外隶属成骏的飞虎营。”
　　一直不发一言的顾鸾极此时开口：“禁宫交给我吧。”
　　成煊道：“禁宫非常危险，高手如云，顾公子是来帮忙的，本王又怎会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顾鸾极轻笑，从怀中拿出一张帖子，道：“昨日收到秦王府的帖子，要我重阳夜进宫演奏助兴，所以我去最为合适，反正都要进宫。”
　　成煊还想说什么，寒星却阻止了他，“王爷，让顾公子去吧。”
　　成煊看了看寒星，他把黑纱巾拉的很高，除了眼睛，面部都遮住了，看不出他的表情。
　　寒星又开口，“飞虎营由我来吧，解决完我去禁宫接应顾公子。”
　　成煊见顾鸾极点头表示同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我和六弟进宫赴宴，中间会抽身出来，然后控制九城禁军。顾公子，倒时我们以烟火为号，你只需坚持到我们放烟火弹就可撤出。”
　　顾鸾极颔首……
　　
　　回到住处，顾鸾极望着一直等自己的玄素和无双，久久不语。
　　半晌，起身，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折好，交给无双道：“派人交给木槿，让他一定按信中的时间前来支援。”接着，又写了一封信，交给玄素，道：“重阳夜后，把这封信交给寒星。”
　　玄素紧皱眉头，问：“门主，你可有事？”
　　顾鸾极点下头，端正坐在木椅上，道：“隐逸门弟子玄素、无双听令。”
　　“弟子在。”两名弟子恭敬跪倒顾鸾极身前。
　　自怀中取出一之铁指环，道：“今日，隐逸门第十四代掌门人、弟子顾鸾极，将掌门之位传与弟子玄素，并升弟子无双为大护法。”
　　话音刚落，地上两人大惊：“门主不可。”
　　顾鸾极站起身，扶起玄素，恭敬地道：“请新掌门上座。”
　　玄素瞪大了眼睛，被顾鸾极推坐于椅上。
　　顾鸾极亦跪于玄素面前，双手奉上指环，道：“弟子顾鸾极请掌门人接受掌门信物。”
　　玄素腾地站起，扶住他，急切的问：“门主，你怎么了？”
　　顾鸾极先把指环放在玄素手中，才道：“弟子有家仇未报，现在时机已到，弟子此去生死难料，所以今日退下掌门之位，还望新掌门体谅弟子的一片苦心。”
　　玄素道：“即使如此，那么我们更应该同仇敌忾，共同御敌啊。”
　　无双也站起身，点头，“是啊，门主。”
　　顾鸾极惨淡一笑，“家仇是弟子一人之事，不能因为弟子一人，连累整个隐逸门。”复又跪于玄素身前，道：“弟子请求掌门人，将弟子逐出师门。”
　　“不行。”这次玄素拒绝地异常干脆，“门主，如果你有不得已的事，那么弟子可以代你执掌掌门之位，但是弟子决不会将你逐出师门。一旦门主大事了了，门主还是门主。”
　　这次，玄素拉着无双，又一次跪下，上身伏于地面，非常虔诚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顾鸾极无奈地扶起他们，道：“那好吧，就照你说的那样。但是，天亮后，你们要把本门弟子撤出京城，嗯，让佟叔也离开吧。一把年纪了，也该找个地方养老了。至于你们两个，可以迟几天再走。”
　　“我们不走。”又是异口同声的话。
　　顾鸾极道：“京城很危险，你们作为我的传人，有必要保护好自己，不必多说，必须离开。”不再理两人苦苦乞求，直接把人推出门外，自己颓然倒在床上。
　　
　　顾鸾极和薛岳先后离开，密室内，就剩寒星和成煊兄弟二人。
　　成逸颇为不安地道：“今天的事，我总感觉漏算了什么。”
　　成煊道：“你是胆心你的宝贝元君吧？”
　　成逸道：“四哥，正经点，今天把具体安排都商议定了，但是我发现薛岳的神色不大对劲，从他一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寒星和顾掌门。”
　　成煊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眼寒星，问：“你怎么看？”
　　寒星道：“我不知道，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又道不明。”
　　成煊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让追影带着追月，追风和追日跟你一起去飞虎营，那里已经安插了咱们的人，应该不难对付。你担心顾掌门，等那边一完事，你马上进城赶往皇宫，接应他就是了。”
　　寒星道：“明白了。还有个事，顾掌门派去的人，查了下刘敏的底细，发现他根本就不是薛岳帐下的副将。此人来历不明，还请王爷谨慎行事。”
　　成逸眼睛闪过一抹亮色，忽然问：“寒星，那次你受伤，突然和四哥又有了误会，那天发生什么了。”
　　寒星回忆了下，道：“王爷不问我倒忘了，那天我在花园，是刘敏告诉我，王爷答应了薛岳的条件，暗示我事成之后，会立薛岳的女儿为皇后。”
　　成逸对成煊道：“这回就说的通了，我们一直在奇怪，红叶镇遇伏，内应是何人，现在很明显是刘敏。”
　　成煊手托下巴，吐口气，道：“一石二鸟，我就想不通，我们在红叶镇遇伏，那么巧薛岳才出陇西也遇刺，呵，好毒的计。寒星是他的眼中钉，想来那时寒星受伤的事他们已经知晓，把他引到红叶镇无非也是借刀杀人而已。寒星当时死了，我们一定会以为是成骏的人干的，寒星当时不死，但是妄动了真气，一样难逃一死。哼，好高明的手段。”
　　成逸道：“这下复杂了，我们明着要对付成骏，现在还要防着背后的薛岳。”
　　成煊道：“寒星，你要小心刘敏，他现在在暗处，随时可能会对你不利。”
　　寒星握住成煊的手，道：“王爷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成煊忽然道：“寒星，等大事了了，我就带着你纵情山水可好？”
　　寒星和成逸同时看向成煊，猜不透他到底要说什么。
　　成煊嗤笑：“干什么这么看我？”
　　成逸道：“你什么意思。”
　　成煊道：“没什么意思，我本就不是紫微星的命兆，不会强求，免得遭天谴。”
　　成逸一怔，“那你——”
　　成煊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我这些年所做的，只为你和寒星两个人。你是卫国最年幼的皇子，也是现在唯一嫡出的皇子，身份最尊贵，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皇位。我之所以荒唐那些年，也不过是把他们的注意引到我身上，这样才能保证你安然长大。现在你已成年，做事也很老练，我就放心了。至于寒星，当初别人告诉我燕离已死的时候，我就发誓给他报仇，终究老天未薄待我，他现在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心足矣。老六，只盼你荣登大宝后，给燕家沉冤昭雪，告慰北疆战神在天英灵。”
　　一番话，铿锵有力，说得寒星和成逸久久不能回神。
　　成煊停顿了下，又道：“其实，前年老五那次做寿，我就和他商议好了，他和我一个意思，只拥立你。”
　　寒星心中一阵惭愧，难怪王爷总是说，相信他，他会安排好一切，我只要付出信任就好。想想自己的任性，心中却又是感动颇多，此生我有你相伴，亦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事情比较多，心情也不大好，先放这么多，晚上会继续码字的，先给大家道歉了。
现在补齐了，谢谢支持叶的朋友。




第 54 章  北山伏虎

　　崇庆二十六年九月初九，一年一度的重阳节。
　　顾鸾极午后先沐浴，然后是更衣，梳头。
　　玄素和无双小心地帮他穿戴整齐，满眼露出深深地不舍。
　　顾鸾极轻声道：“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会就走吧。”
　　玄素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嘱咐道：“这个药，一定要吃，这是佟叔才炼制好的。”
　　嗯，伸手接过，打开瓶盖放鼻子下闻闻，点头，“好药。”
　　无双忍了又忍，终于鼓足勇气道：“门主，还是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多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玄色也不跌点头附和。
　　“不行！你们两个一个是掌门，一个是大护法，责任重大，现在不能轻易涉险。再者，你们传承了我的衣钵，我要你们把本门武功发扬光大。”语气颇为严厉，带着一代掌门人特有的威严。
　　玄素和无双没有办法，拿好自己的行李，过来给他行礼，做最后的告别。
　　顾鸾极眼里终于现出一丝不舍，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手一挥，“去吧。”
　　“门主，多保重。”这是玄素和无双关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望着已经合上的大门，闭上眼睛。
　　今夜乾坤逆转，注定血雨腥风。
　　你们年纪还小，不能陪着我，妄断了性命。
　　金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五月啊，宫里来人接你了。”
　　平静地说声，“就好。”又整理下衣服，抱起琵琶，打开了门……
　　
　　刘敏垂手站在薛岳面前，道：“元帅，我们的人马已经去拦截韩潮了。”
　　薛岳嗯了一声，道：“今晚你该怎么做，不用本帅再说了吧？”
　　刘敏道：“元帅，一定要杀刘寒星吗？”
　　薛岳冷冷地道：“当然。只要有他在，君儿的地位日后就不稳固。”
　　刘敏道：“属下明白了，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薛岳哼了一声，“你在城外处理好刘寒星，宫里那个也就难逃一死。”
　　刘敏冷汗直冒，薛岳的意图非常明显，杀刘寒星算是有些道理，但是把前来帮忙的顾鸾极给拖死，是自己万万没有料到的。
　　薛岳似乎看出了刘敏的想法，解释道：“那天，我一看到那人，就感觉此人是个厉害角色，他和刘寒星又走动得近，如果不借此机会除掉，怕是后患无穷。今天宫中定是布下天罗地网，纵他再有本事，如果等不来接应的人，你说会怎样？”
　　一箭双雕，这是刘敏心中的话，自己的主子，够狠。这才应了那句老话：不狠不君子，无毒不丈夫。
　　门外，元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满眼惊恐，她的父亲，竟然要杀刘寒星。
　　不行，寒星师父有危险，必须要给他们报信。打定主意，元君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身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听了这么久，你还能走出吴王府么？”
　　元君猛地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敏，“他疯了，你也要跟着疯么？”
　　刘敏道：“小姐，元帅也是为你好，为何一定要辜负元帅的一番好意呢？”
　　“好意？”元君大声道：“他在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吗？他会是为了我好吗？他要的只是权力，拿我去巩固他的权力。他疯了，可我没疯。你让开！”
　　刘敏道：“小姐，恕属下难以从命，属下不能让你给他们报信去。得罪了！”
　　元君没看到刘敏如何出手的，只是感觉自己半身麻木，然后被他扛在肩上，送回了房间。
　　
　　成煊和成逸是傍晚才进宫的。
　　他们送走了寒星等人，虽然都安排好了，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进宫后，终于看到了几日未曾临朝的崇庆帝。
　　皇帝面容憔悴，似乎很虚弱，内侍从旁小心伺候，丝毫不敢大意。
　　皇帝在前，后面跟随的是后宫诸妃，再后面则是文武群臣，一起前往集贤阁祭拜诸位先祖。
　　皇帝在前焚香，祭酒，后面诸妃和群臣则是三叩九拜，乞求列祖列宗保佑天朝风调雨顺，福佑后世。
　　每年重阳夜，都是先敬祖宗之后，就开始大摆筵席，然后普天同庆。
　　成煊和成逸走在最后，寻个机会，拐到宫墙后面。顺着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冷宫。
　　早有两人在此等待，一见成煊过来，二人忙行礼。
　　成煊见面前易容成自己和成逸的暗人，点头。
　　那两人也不说话，迈着四方的步子，动作和两位王爷竟然是出奇的一致，可见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模仿。
　　成煊道：“我们快走，小呆在宫外已经侯着了。”
　　
　　出了北城门，官道上，五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奔向飞虎营的营地。最前面那人头顶上方，则盘旋着一只通体天蓝色的海东青。
　　飞虎营本是自卫国开国以来，直接归东宫太子调配的禁军。只是到了崇庆帝这一朝，由于太子被赐死，皇帝未再立储，所以以梁太尉为首的大臣上书，以秦王成骏为最年长的皇子为由，接管了飞虎营，并把正副统领，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飞虎营的王统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看在他面前整齐列队的禁军，一片红衣银甲。
　　王统领大声道：“诸位，当今天子不仁，宠信奸佞，又有赵王心怀不轨，早就有不臣朝纲之心。今，秦王殿下要诛赵王、振朝纲，我希望大家和我一样，公举大旗，助秦王一臂之力。”
　　“我等誓死追随！”声音整齐划一，军容整齐，足见训练有素。
　　王统领道：“好，现在出发，和九城禁军会和，诛奸佞，清君侧！”掉转马头，准备出营门，却听见头顶上方响起猛禽的嘶叫。
　　奇怪之余，王统领抬起头，待看清之后，心中纳闷，地处南方的京城之地，怎会有北方的神鸟出没。本以为是巧合，在听到一声唿哨后，那只蓝色海东青向他俯冲下来。知道这玩意的厉害，赶紧滚落马下，护住眼睛。
　　营门口，出现五个身影，均是黑衣劲装。中间那人手持一只寒玉萧，两眼迸射出冷冽的寒光。
　　王统领狼狈地站起身，道：“什么人？”
　　寒星浑身散发着丝丝冷气，道：“替天行道的人。梁家祸乱朝政，陷害忠良，你等如果还有是非之念，放下武器，一意孤行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语气平淡无波，听者却是打了个寒战。这人声音本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可见此人内力深厚，武功则更是深不可测。
　　队列中，有人在此时窃窃私语。
　　“到底是咋回事？”
　　“这个人和统领说的正好相反。”
　　“梁家一直把持朝政，这回不是要造反吧？”
　　……
　　王统领一看，军心动摇，有点慌，大叫：“莫信小人之言，快将他们拿下。”
　　目光扫视围上来的禁军，寒星低语：“你们几个去解决弓箭手，这里交给我。”
　　没有人能看清黑衣蒙面的人如何出手的，能看到的，只有一个一个倒下的身影。
　　不大功夫，地上已是死尸一片。
　　寒星脚步没有停，缓慢向前移动，他懒得看一眼周围，只是围住他的人越来越胆寒，包围圈慢慢散开。
　　没人再敢上前，王统领无奈拔出随身佩剑，豁出去了，拼！
　　寒星连续躲过对方三剑，见第四剑直刺过来，头一扭身体向左一闪，右手抓住王统领手腕，左手托住他的上臂，一拉一扯，喀嚓一声，对方手臂脱臼。
　　王统领疼的满脸是汗，大叫：“你到底什么人？”
　　依旧是冰冷的声音，寒星开口：“不要问我是谁，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顺应天意，活，一意孤行，死。要选哪个，自己看着办。”
　　“小子，口出狂言，你看招！”
　　一个人影向寒星扑来，快到跟前时，寒星上身连动都没动，背着手，只把脚抬起，脚尖绷的直直的，踢到那人心口。那人顿住身，愣了下，大张着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那人倒地的时候，有人跑过来看，发现他脸通红的，嘴角趟着血，断气了。
　　王统领在一旁看得真切，他本是禁军高手，被人家一下就把胳膊拉脱臼了，刚才冲过来的人，是副统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竟被人家一脚给踢死了，这人太可怕了。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但还是问出口：“即使是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能否告知你的大名。”
　　寒星慢慢吐出：“离箫公子。”
　　王统领叹气：“罢了，当年万军之中轻取海西主帅首级的人，如今要取我的命，也不算丢人。我蒙太尉提拔，不能有负于他，你要杀就杀，动手吧，给个痛快。”
　　寒星摇头，这人真是顽固不化。不过这人虽然是梁太尉的人，但是为人很正，口碑颇好，也算一个人才，只是跟错了主子，杀了他有点可惜。怜悯之心升起，也就不再犹豫，上前把王统领的胳膊接上，道：“赵王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你常年驻扎在这里，哪会知道太尉干的那些事。”
　　王统领死里逃生，怎么也想不到敌人会放他一马。
　　追影等人制服了弓箭手，过来问道：“公子，大局已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寒星道：“你们四人守在这里，不要出什么岔子，我得马上进城。”
　　“是！”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又开始勤奋了，那2天没更新，这里给大家道歉啦，亲下。




第 55 章 鏖战重阳

　　寒星骑马疾驰在回城的路上，嗅到危险气息的他放慢了速度。
　　天并没有黑，视野开阔，寒星很快就发现了埋伏在前面的人。
　　刘敏见目标出现，抬手，统一服饰的杀手从隐蔽处走出，把寒星拦住。
　　寒星冷冷地道：“刘将军，果然是你。”
　　刘敏道：“听闻公子武艺高强，今日想领教一番。”
　　寒星道：“我没空。”
　　刘敏轻笑：“那可由不得公子了。”把话说完，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攻击的手势。
　　寒星飞身下马，看样子，强闯不过去，那么就只能解决掉这些人。动起手来，发现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杀手，都是顶尖好手。饶是自己绝艺在身，也不敢大意。
　　刘敏在一旁观战，心中也是暗暗佩服。红叶镇那晚的情景他不会忘，虽然他知道寒星会武，但没有想到的是，赵王的男宠会那么厉害。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薛岳才那么顾忌刘寒星，一定要除掉他。看了眼倒地的杀手，不禁皱了下眉，自己训练的杀手自己最清楚，实力绝对算得上江湖杀手组织的佼佼者，如今在人家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抽出宝剑，加入战团。
　　其实寒星现在很被动，这些杀手武功高强，而且攻击有队形，互相掩护，防御也很到位。出道以来，还是头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加着十二分的小心，在这些杀手之间周旋。
　　被团团包围，压迫感越来越大，无奈，左右在腰间一抽，一柄柳叶软剑被扯出来，手一抖，瞬间笔直。
　　刘敏略有惊讶，笑道：“原来公子还会用剑，而且还是很少见的左手剑。”
　　寒星道：“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不会用剑。用剑杀人要见血，这不是我所乐见的。”
　　刘敏道：“那么公子杀的人还少么？”
　　寒星道：“至少没你那么肮脏。”
　　刘敏不怒反笑，“公子话不要说那么早，你我各为其主，但是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寒星警惕地环视四周，这个地方离京城还很远，很慌，如果在此耽搁太久，怕是会误了回城的时辰。但是眼前的敌人很难缠，寻他们的破绽不大容易。
　　刘敏见寒星不说话了，就用自己门派的密语发出命令：“别伤着他，我要抓活的。”
　　寒星听不懂刘敏的密语，只知他在下命令，牙一咬，准备强行闯出去。
　　杀手们接到刘敏的密令，为了不伤着寒星，便改变攻击战术，竟然是车轮战。只是他们碰到的人是一等一的高手，寒星虽然有些疲惫了，但还是狠绝地击杀敌人。
　　刘敏眼看又倒下几个杀手，有些沉不住气，又用密语喊了句：“缚龙困阵准备！”
　　寒星知道刘敏急了，可能要出绝招了，稳住心神，小心地观察着敌人的攻击变化。然而，敌人收了剑，攻击自己的武器换成了一种锁链似的的东西。如果是软鞭那类的软兵器，因为不着力，的确不好对付。剑碰到了几次那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自己的剑竟然削不断。
　　寒星一凛，这可不好办。忽然想起蓝羽，打个呼哨，蓝羽一声嘶叫，向远处飞去。
　　刘敏大喊：“杀掉那只鹰！”
　　然而准备杀蓝羽的人还未动手，就被寒星一剑刺死。
　　蓝羽趁这个空当，飞的远了，可寒星的剑也被链子缠住，扯了一下，没扯动。现在不是僵持的时候，正犹豫要不要撒手弃剑，腰又被一条链子缠上。暗叫一声不好，准备挣脱链子的同时，又有多条链子缠到身上，直到把他捆缚个结结实实。
　　刘敏看寒星仍在挣扎，大笑：“我劝公子别浪费力气了。这是缚龙困阵，用的都是西域的镔铁，你挣不开的。”
　　寒星诧异：“缚龙困阵，那么说，你们是千机门的人。”
　　刘敏点头：“在下正是千机门的老大。”
　　寒星叹气，千机门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训练的杀手也是非常厉害，自己今日吃亏也不算冤。
　　刘敏道：“公子真是好功夫。”
　　寒星道：“不算好，今天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敏正色道：“其实公子不算败，千机门出手，一向是按阵法，走配合的路子，能在江湖上立足几十年不倒，和这点有很大关系。若论单打独斗，我们这里没一个人能接公子二十招。”
　　寒星道：“恭维的话就别说了，薛岳一定要你来杀我，还等什么，动手吧。”
　　刘敏摇头道：“元帅的确要你死，不过我看你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忍心杀你。”
　　寒星讥笑道：“不杀我，难不成你要放了我？”
　　刘敏道：“千机门就是缺少像公子这样的高手，所以——”
　　寒星冷笑：“我不会为了活命，进你的组织。”
　　刘敏笑了，有些狡黠，自怀中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道：“这个药，叫失心丹，只要吃了，就会把过去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寒星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眼见刘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却是无能无力。他不怕死，但是如果把成煊忘记了，估计那要比死还痛苦百倍千倍吧……
　　
　　成德殿内，歌舞生平、普天同庆的喜庆场面，此时已被血腥所代替。
　　崇庆帝铁青着脸，坐在正中的位子，一动也不敢动。一只精美的匕首，正抵着他的腰部，而持匕首的人，正是自己宠幸了二十多年的贵妃梁氏。
　　成骏自下令捉拿成煊一派的人开始，皇帝就被贵妃控制住。即使作为一个皇帝，他也一身武艺，然而此时他病魔缠身，再加上每日喝的药虽然没有毒，但是软骨散虽然量很微，还是令他反抗无望。
　　很快，“成煊”和“成逸”的尸体就被拉到皇帝面前。成骏扯下了尸体上易容的面具，有些得意地对皇帝道：“父皇，看清楚了吗，到底是谁狼子野心，有不臣之念？”
　　皇帝哼了一声，轻蔑地道：“是么？如果四皇儿和六皇儿真的躺在这里，他们是不是就没有不臣之心了。你布置好了一切，等他们自投罗网，不过让他们洞察了先机，跑了。怎么，你不甘？”
　　梁太尉起身，道：“皇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天下早晚是秦王的，何必执着。”
　　皇帝讥笑道：“他不配。无德无能，又无容人之量。”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却听得真切。
　　“昏君，你死到临头，竟敢如此侮辱我儿！”一贯雍容华贵二十多年的贵妃，此时毫不顾及形象，挥起匕首，向皇帝刺去。但是，手抬起，却僵住不动。
　　梁贵妃啊的一声惨叫，众人才看清，贵妃手腕处，钉着一枚亮闪闪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暗器。
　　顾鸾极自偏殿，抱着琵琶走出，冷冷地道：“皇帝该死，但不是死你手里。”
　　成骏眯起眼睛，“五月，你—”
　　顾鸾极道：“二皇子，大幕该落了。”
　　成骏道：“你，你什么人？”
　　顾鸾极昂起头，道：“刺客。”
　　成骏笑道：“刺客，那好啊，既然大家是一个目的，何不联手？”
　　顾鸾极冷笑：“皇帝必须由我来杀，但是杀他之前，你们——”拿手挨个指着成骏、贵妃、太尉等一干人，道：“你们，必须先死。”那个“死”字尾音拉的很长，听起来恐怖的很。
　　梁贵妃大叫：“皇儿，别和他罗嗦，杀了他！”
　　顾鸾极不理贵妃的话，放下琵琶，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脱下了那个艳红的外袍，里面是一身素色衣服。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布带，横于前额，紧紧系于脑后，竟是一身标准的重孝服饰。
　　青蛟剑在手，杀气四溢。
　　点点殷红在白衣上晕染开，剑尖往下淌着滴滴鲜血。
　　梁太尉头次遇到这样的高手，就算平日里血腥场面见得多了，此时也不禁瑟瑟发抖。慢慢挪动身体，想借机开溜。然而，一枚亮晶晶的花瓣刺入喉咙，这个权倾朝野几十年的太尉，瞪大了眼睛，却再也看不到光明。
　　贵妃见哥哥死了，爬过去抱住尸体大哭：“大哥，大哥！”
　　成骏抿泯嘴，没想到一个青楼小倌这么厉害，等事成之后，非封了蘅芜馆，杀掉那些乱贼不可。心里算计日后怎么报复蘅芜馆，却没发现顾鸾极已经杀到近前。
　　想到寒星当初受到的凌◆辱，想到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想到他受重伤差点送了性命，顾鸾极此时怒火满腔。
　　几个人影挡在成骏身前，是韩燎和王冲等江湖高手。
　　韩燎在一旁已经观察半天了，这个身影，这柄剑，眼前灵光一闪，那夜城北别院救刘寒星的人原来是你。
　　顾鸾极这是第二次碰到韩燎，知道此人外家功夫的厉害，不敢硬碰，只是剑走轻灵，上下翻飞。
　　这是一场精彩的高手对搏，这是一场武者之间的生死较量。
　　虽然是以一人之力迎战数位江湖高手，但是顾鸾极并未呈现略势。只是，为什么，现在心口突然感到憋闷，要喘不上气，好痛苦。
　　顾鸾极虽然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却还是落入王冲眼里。抓住这个机会，王冲抬腿，鸳鸯腿在江湖上不是吃素的，这一脚正中顾鸾极腹部。
　　白色身影向后跌出几丈远，就地一滚，顾鸾极才稳住身形。左腿单膝跪地，右手执剑拄地，大口喘着粗气。窒息感已经消失，腹部却是疼痛如绞。左手把嘴角的血迹拭去，掏出药瓶，吞了几粒药，才稍稍缓过劲儿。
　　
　　




第 56 章 玄门惊变

　　寒星眼里现出恐惧，药丸已经递到嘴边。
　　刘敏见寒星嘴巴紧闭，残忍地笑着，伸手要掰开他的嘴巴，这个时候还想反抗，那是做梦。
　　一只羽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到近前，穿透刘敏的手掌，在他还未来及感到疼的时候，羽箭威力不减，正中一个杀手的眉心。
　　突生变故，刘敏大惊，手一抖，那粒药丸落入脚下尘土中。
　　羽箭一只只没有间断，刘敏和众杀手一时竟手忙脚乱。
　　寒星扭过头，远处尘嚣中，两匹火红的胭脂色，在暮色苍茫中，由远而近。奇怪的是，两匹宝马如此疾奔，却为何没有声音？
　　毛团发出了急急的唿哨声，他的白兄弟高高盘旋在他头顶，高声嘶叫，后面飞来十几只各色海东青，在鹰王的命令下，集体俯冲攻击，这其中包括寒星的蓝羽。
　　刘敏年纪不小了，执掌千机门也不少年头，如今碰到一堆猛禽，饶是见多识广，还是有些被动。而那些杀手，头次遇到猛禽的攻击，竟不知该如何对付，一时被啄伤抓伤的不在少数。
　　刘敏很快镇定下来，刚要发号施令，木槿手擎长枪已经攻击过来。
　　寒星趁乱一挣，杀手松开了镔铁链。
　　毛团跑过去，一边帮他接开锁链，嘴里一边叫着：“他娘的，这人真是啥玩意都能想得出！”
　　没有了束缚，寒星又是来自地狱的阿修罗，一箫一剑，弥漫在周围只有血光。
　　燕家的枪法，让木槿发挥到了极致，一刺一挑，招式老到。
　　长枪是兵器之王，刘敏不敢大意，晓得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飞身一跃，宝剑直刺木槿前胸。
　　木槿也不慌，枪尖点地，枪杆弯曲，人随着枪柄高高弹起，落在刘敏身后。不给敌人一丝反攻的机会，亮银枪从后背刺入，自前胸而出。
　　刘敏口吐血沫，看着胸前染着自己鲜血的枪尖，浮起一丝苦笑。这是自己第二次失败，第一次是红叶镇，自己埋伏下的人居然一个不剩都被杀了。自己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很少有人能从自己的杀手手下逃生。因为每次行动，都是按一定的阵法，攻防设计非常巧妙。只是刘敏到死也不会想到，他碰到的对手是顾鸾极，一个从小就喜欢行军布阵，熟读兵书的人。
　　除了寒星他们三人，这里只剩一地死尸。
　　寒星深吸一口气问：“你们怎么来了？”
　　木槿道：“是顾公子派人给我们送信，说少主会有危险，让我们一定赶过来援助。”
　　寒星又问：“你们如何得知我在这里？”
　　毛团得意地道：“我们本来到了京城的近郊，看到了蓝羽，它引我们过来的。”
　　寒星舒口气，驱使蓝羽回去，本就是为了搬救兵的，虽然是巧合，但是当初和毛团学训鹰，还是很有先见之明。又问道：“你们过来怎么这么静？”
　　木槿轻笑，“其实我们也奇怪，顾公子说让我们快到京城的时候，就用厚绒布绑住马蹄。看来他有预见，少主的对手会很厉害，所以绑住马蹄，没有声响，然后悄然出击，攻敌一个措手不及。”
　　寒星没有出声，心中却是暗暗佩服顾鸾极思虑周全。看眼天色，道：“我们快走，耽误这么久，不知宫里如何了。”
　　
　　九城禁军现在和成煊的人已经交上手，由于安□去的人鼓动一部分禁军倒戈，虽然双方交战很激烈，但很快成煊还是控制了大局。除了个别负隅顽抗的，大部分禁军已经被制服。现在，就等着薛岳那边的消息，只要薛岳那边没有意外，就可以放烟火，给顾鸾极报信了。想来，这时候寒星应该进宫去接应他了。
　　远处，一匹快马跑来，马上人兀自喊着：“四王爷，快帮我！”
　　成煊一看，是元君，后面跟着两匹马，马上的人似乎在追她。给小呆递个眼色，叫他去制服那两人，自己则取迎元君。
　　元君一口气跑到成煊跟前，竟脱了力，从马上栽下，如果没有成煊，非摔伤不可。
　　成煊眉头紧皱，扶住她，问：“出什么事了？”
　　元君喘口气，道：“快，找人去接应寒星师父，我爹要杀他，已经在城外设了埋伏。还有，我爹还说要杀宫里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说的是谁，反正那个人也危险，四王爷，请快想办法！”
　　成煊心中大怒，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对小呆道：“你带所有暗人去城外，增援寒星，务必把人给本王带回来。”转身又对小更道：“快去叫六王爷来，就说有要事。”
　　成逸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看了看元君，问：“出什么事了？”
　　成煊道：“现在得调动这里的禁军，攻打皇宫了。”然后，让元君把她知道的都告知了成逸。
　　成逸道：“那么薛元帅现在迟迟没有消息，估计是在拖延时间。来不及了，你说的有道理，马上攻打皇宫。”
　　兄弟二人简单部署下，兵分两路，向皇宫冲去。
　　
　　皇宫内，御林军已经把成德殿包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梁太尉被杀，贵妃下了命令，要抓活的千刀万剐，所以尽管宫墙上全是弓箭手，却没一人敢放箭。
　　顾鸾极浑身是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按照约定的时间，烟火该点燃了，但是到现在仍无动静，难道中途有变。有些口干舌燥，他抿下嘴唇，现在如果强行突围，应该能出去，但是大仇未报，不甘！
　　成骏放眼一地死尸，心中暗暗佩服，好厉害！这个人如果唯我所有，还愁我不能成事么。
　　正是由于成骏有了这种念头，他的母亲、梁贵妃说活捉刺客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应允。
　　大内高手和成骏带的人，已经被顾鸾极杀了很多，但是主子有命，必须活捉此人，因此，即使有些人已经被顾鸾极震慑住，也不能不往前冲。
　　然而就在此时，烟火发出的巨大响声传来，顾鸾极一愣，可以撤出去了？但是他不知道，那烟火是成煊为了保护他，在没有薛岳的消息传回的情况下放的。
　　精神一振，撩起衣摆，把剑上血迹擦干净，然后向外冲杀。
　　似乎察觉到了顾鸾极的意图，成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拦住刺客。
　　顾鸾极心口开始不舒服，但是对方不停攻击，根本没有吃药的机会。有些憋闷，手上动作稍慢，左臂被人刺了一剑，这是他第一次受伤，惊怒之余，立刻杀掉那个人。
　　然而，他又听到了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一柄长剑自后背刺入，从他的右胸穿出，尔后又狠狠地拔出。血练喷出，身体猛地顿住，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外面传来骚动声，顾鸾极回过头，寒星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木槿毛团，拿着武器，奋力击杀前来阻拦的大内高手。也许是自己等到了这一刻、多年的心愿可以了了，一瞬间他绽开灿烂地笑容，咬紧牙关，身一旋、手一挥，一片亮晶晶地花瓣飞向四面八方。
　　他看到寒星满面焦急的奔向自己，突然其来的满足感充斥全身每一根神经，丝毫不在意汩汩冒着血的伤口。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反手，又杀死几个不怕死的，他向着寒星奔过来的方向走过去，扔有人倒在他的身边，他依旧向前走去，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寒星见顾鸾极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血人，当然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唯一额头那白色的孝带还能看出本色，不过也是血迹斑斑。
　　愧疚之感萌生，寒星用了自己门派的绝学，把前来迎战自己的韩燎杀死，也算给自己当初报了仇。收了剑，把玉箫别于腰间，他扶住几乎要支持不住的顾鸾极。
　　“你还好吗？”声音很小，但是他能听到就好。
　　顾鸾极嘴角勾起，点点头。
　　成煊和成逸是同时杀进成德殿的，他们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
　　见到寒星微微惊讶，但再看血人一般的顾鸾极，成煊喊道：“老六，先看看顾掌门去。”
　　成逸帮着寒星把顾鸾极扶到一边，然后赶紧把脉，眉头却是越颦越紧。
　　顾鸾极自怀中拿出玄素临走留下的药，递给寒星，道：不要麻烦越王殿下了，给我吃这个。”
　　成逸道：“你的外伤很重，必须马上处理。”
　　顾鸾极吃了一丸药，然后摇头，“不必了，我本有多年固疾，有没有外伤，我都要死。”
　　寒星道：“顾掌门，先治伤，其他的一会再说。”
　　顾鸾极道：“我很冷，抱抱我可以吗？”
　　成煊此时刚巧跑过来，听到这句话，见寒星望着自己，有些怜悯，冲他点头。
　　顾鸾极坐在地上，上半身被寒星抱在怀里，眼珠不错地盯着寒星，写满了深深地不舍。然后，他做了一个寒星幼时非常熟悉的动作、一个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动作，他抬手，扯下了寒星的束发带，抚摸他后脑顶上的头发，道：“你是单顶之人，天生命硬，虽无短命之兆，注定无缘血亲。”
　　成煊明显感觉到寒星身体一震，半晌，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是燕琪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第 57 章 留名天下

　　成德殿的一角仿佛远离外界的喧嚣，成为乱世中最为安静的一隅之地。
　　寒星的声音依旧轻而颤抖：“燕琪儿。”
　　顾鸾极有些失笑：“燕离，多少年没叫过这个名字了。你不是问我为何一直帮你么，呵呵，只有血脉相连的手足会这样做啊！别哭，眼泪不属于燕家的人。”
　　我哭了么，寒星心中默问自己，然而，眼泪早已悄悄滑下。
　　崇庆帝在内侍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旁边，似乎明白了什么。皇帝旁边是此时才现身的薛岳，薛岳的震惊不比在场的其他人少，你们竟然是东鸣兄的儿女。
　　“其实，我从小就羡慕你，男儿身长大后可以沙场御敌，而我身为女子，只能家里看兵书，指挥你和木槿两个兵。知道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爹爹一起冲杀疆场，留名天下，只可惜这个愿望永远没机会实现。”
　　成煊尊下身，轻声问寒星：“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寒星不答，表情木讷，“燕琪儿，我们先治伤好不好。”
　　顾鸾极有些惊讶地说道：“我受伤了么？没感觉到疼啊，只是好冷呵。”
　　寒星下意思地抱紧了怀中人，喃喃低语：“燕琪儿，求你了……”
　　满是鲜血的手轻抚着寒星的脸颊，清澈如泉水一般的眸子，有对手足深深地不舍，有无法征服命运地无奈，唯独没有对尘世的留恋。那只手有一瞬间地停滞，然后颓然滑落。
　　曾经灿若星子的双眸依旧清澈，然而再无焦距，两滴滚烫的热泪是顾鸾极留给寒星最后的眷恋。
　　生命如一片落叶，随风而逝。
　　“燕琪儿，醒醒，你怎么睁着眼睛睡着了？醒醒，不能在这里睡，醒醒……”轻摇着再也没有意识的身躯，寒星面无表情，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却是泪流满面。
　　毛团再也无法忍受，一头扎到木槿怀里，悄无声息的哭着。而木槿，何尝不是悲痛欲绝。
　　“燕琪儿，再看看我，再看我一眼。”
　　成煊轻拍着寒星的肩膀，安慰地道：“寒星，他走了，让他安静地走吧。你还有我，把你的将来都交付给我。”
　　“呵呵……哈哈……啊！”一阵绝望至极的笑声过后是一阵疯狂的大笑，然后仰天怒吼，似要吼出郁积心中所有的不平与委屈不甘。
　　在他身后的众人，伴随着他的吼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寒星那一头如墨的青丝，瞬间纯白如雪。
　　“燕琪儿，你一定不喜欢这里，走，我带你离开。”
　　抱起怀中人，寒星转身，走到薛岳面前，“薛元帅，寒星不会挡你家小姐的路。”
　　薛岳嘴角颤动，“你们是燕东鸣的儿女？”
　　寒星无声地笑笑，大步往外走。
　　晚风徐徐，吹动的只有伤心人的衣袂和他如雪的发丝。
　　正是：金戈铁马不复来，二十儿郎悲白发。
　　成煊站起身想追出去，但最终还是停下脚步。他的寒星，太伤心了，现在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抚平伤口。
　　……
　　
　　崇庆二十六年重阳夜，皇二子成骏、皇三子成季，与西宫贵妃，太尉梁勉勾结，欲弑君谋逆，事败后伏诛。
　　……
　　崇庆二十六年九月初十，崇庆帝立皇六子越王成逸为东宫太子，并于当日下发罪己诏，痛陈在位期间重用奸佞，妄杀忠良，枉顾朝政。
　　……
　　崇庆二十六年九月十二，崇庆帝下诏禅位于太子成逸，着即刻登基，并改年号为宏熙。
　　……
　　宏熙元年，新皇登基当天，大赦天下，并立西路元帅薛岳之女元君为后。
　　……
　　宏熙帝登基的一个月内，先清剿了梁家余党，然后开始为崇庆帝在位期间发生的最大冤案，己未宫变的受难者逐个平冤昭雪。
　　……
　　原冀北侯燕东鸣官复原职，收回该爵位世袭罔替之典，着爵位只限燕东鸣一人享用，以祭奠北疆战神不朽之功。
　　燕东鸣之子燕离，加封北国侯，神策大将军之职。鉴于燕离在抵抗赤目国入侵和重阳宫变时立下大功，另加封北岳王，以示恩典。
　　燕东鸣之女燕琪儿在重阳宫变和清剿梁党一案中功不可没，追封北国郡主。
　　……
　　诏书一道道颁下，然而，朝廷没有等来领旨受封之人。
　　……
　　五个月后，宏熙朝第一个除夕夜。
　　地点还是成德殿，新皇登基第一个除夕，虽然成逸百般说低调行事，但是礼官仍是劝谏新皇登基第一个除夕庆典必不可少。
　　成煊坐在成逸左下首边，放眼大殿，皇族均是携家眷参加。
　　元君此时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收了以往的顽皮，现在头戴九龙戏凤冠，身着七彩锦绣织凤袍，贵气天成。
　　吴王成业此时身畔也多了位携手百年的红颜知己，夫妻和睦。
　　成煊看看自己身畔，空着的位置，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孤独。自己的餐具旁边，还摆放一套餐具，只是没有人动而已。很感激成逸的体贴，他明白，这是成逸在告诉他，这个位置，永远给寒星留着。其实，在成逸给燕家平冤昭雪后，他就奏请成逸，下旨赐婚，纳北岳王燕离为妃，并请诏告天下。只是赐婚的诏书下了，“新娘”却鸟无音讯。
　　宫宴结束后，成逸让元君先回寝宫休息，自己则把成煊叫到御书房。
　　成逸从龙书案的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成煊，道：“看看吧。”
　　成煊不解，接过那张纸，然纸上的话令他激动万分：启奏我主陛下，陛下欲寻之人出现在安国郡，属下已遣人暗中观守。
　　成逸微笑：“这是英魂发回来的急报，今早刚到”
　　“为何这时才给我？”
　　成逸还是那个优雅的笑容：“子时即到，这个是为弟送给哥哥的一份新年大礼。”
　　“皇上！”
　　“四哥，还是叫我老六吧，喊皇上显得很生疏。”
　　……
　　从京城到安国郡路程不长，只用三天就到了。
　　英魂早已在城门口恭候，见到成煊，道：“王爷，北岳王现就在东山的村落里。”
　　成煊淡淡地开口：“带路吧。”
　　一身便装的成煊走进古朴的村落，对向他投来惊奇目光的村民视而不见。
　　英魂停在村子最里面的一处小院子门口，指指里面，然后点头。
　　成煊让他退出去，自己慢慢推开院门。
　　矮土墙围成的小院子不大，里面是三间黄土房。
　　正犹豫着如何开口，中间的房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暮雪，天冷，快进来。”
　　成煊一怔，没有动，而房里的人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就打开木门出来，见到来人也是一怔。
　　寒星的头上包着厚厚的布巾，似乎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他的满头白发，一身粗布衣服，更显穿着之人清瘦憔悴。见到院门口的人是成煊，寒星张了张口，半天才出声：“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很累，正文到这里算结束了，还有个幸福番外，不长，但是很温馨，休息2天后就更出来，到时候各位看官会非常喜欢的。再次感谢所有看追星的朋友们，是你们的鼓励和支持，陪伴我走到今天。




第 58 章  踏雪寻梅（一）

　　宏熙十五年夏，东喀草原。
　　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自由狂奔在碧草连天的大草原上，马上少年一身青布衣衫，面色红润，俊俏可爱。嘴里哼着北疆民谣，手下扬鞭继续摧马，似乎嫌马儿跑得还不够快。
　　“暮雪，慢点！”毛团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燕暮雪回头，远远见毛团打马直追自己，调皮一笑，一夹马肚，继续向前疾奔。纵马的同时，不忘冲毛团大喊：“杰叔叔，你先追上我再说！”
　　毛团忽然大喊：“暮雪，小心，快停下!”
　　燕暮雪不明所以，大笑：“杰叔叔，跑不过，就吓唬我么？”
　　毛团抹把汗，“臭小子，谁逗你呢，快停下，前面有人！”
　　燕暮雪转过来，向前一看，不得了。一个背着书箱的呆子，正站在自己前面，面色惨白地瞪向自己，却不去躲马。
　　马已到近前，来不及了，吁，猛地拉住缰绳。由于这个“刹车”太急，黑马发出一串长长嘶叫，然后抬起前蹄，身子也跟着竖了起来。惯性太大，饶是燕暮雪骑术过硬，也无法再控制坐骑，身子一下飞了出去，重重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毛团飞身下马跑过去，去瞧那祖宗有没有受伤。
　　燕暮雪直直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两眼呆呆地望天。
　　毛团有些担忧地问：“暮雪，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书呆子也跑过来，有些不解地跟着问：“明明我被吓到了，为何反是你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燕暮雪腾地坐起来，大叫：“都是你个书呆子，你说你跑哪站着不好，非要在我面前站着，可摔死我了，哎呦！”
　　书呆子有点委屈，“明明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怎可一味责怪于我？”
　　毛团担心燕暮雪受伤，紧张地问：“伤哪啦，让叔叔看看。”
　　燕暮雪有些难为情，脸一红，道：“屁股快两半了，你说我伤哪啦？”
　　毛团哈哈大笑：“你小子也有脸红的时候，真难得。活该，叫你别跑那么快的，不听啊！”
　　燕暮雪气的头顶冒青烟，大吼：“臭毛团，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让槿叔叔下次做得你三天下不了床？”眼露凶光，非常嚣张地威胁着。
　　毛团跳起来大叫：“哎呦你个臭小子，目无长辈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我的糗事到处宣扬，信不信我现在揍得你屁股变四瓣？”
　　燕暮雪也不示弱，仰起脸，一副你来吧的样子，直把个毛头气得团团乱转。
　　书呆子一旁石化着，这二人好奇怪，说的什么啊？
　　草地虽然不硬，但是就刚才那样摔一下，也照样能伤人。好在燕暮雪年纪轻，功夫也好，坠地时也做了保护措施，不过还是摔得直咧嘴，心里把个书呆子骂个千遍万遍。
　　非常不爽地看向书呆子，问：“看你的装扮，你不是塔赫人，怎么到北疆来了？”
　　书呆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嘴整齐地小白牙，“我就要去参加秋试了，所以在进京之前，四处走走，就到这里了。”
　　燕暮雪哦了一声，由着毛团把他扶起来，揉着后腰，对书呆子道：“你今天不许走，你害我摔得这么惨，今天晚上帮我揉腰。要是照顾不好我，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书呆子应了声“好吧”，就没再说话。这事虽然不怪他，不过到底是人家伤了，总归还是因为自己，算了，让人家出出气也无妨。
　　毛团一旁摇头叹气，算你小子倒霉，落到燕暮雪这小魔头手里，有你受的了。
　　书呆子跟着他们到了一处大帐，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毛团冲他道：“进去吧，里面有吃的东西，先吃东西，然后休息一会。”
　　“哦。”书呆子掀帘进去，里面除了带自己来这里的那二人，还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人，板着一张成熟的俊脸。
　　那人一边帮燕暮雪按摩着后腰，一边瞪着毛团，语气不善地问：“说，怎么回事？”
　　毛团如老鼠见了猫一样，赔着笑脸，小心地回答：“木槿，这是意外，呵意外。暮雪为了躲这个不知道危险的家伙，才摔下马的。”
　　木槿狐疑地看了看正冲自己撒娇的燕暮雪，又看看一旁颇为尴尬地书呆子，问他：“是这样吗？”
　　书呆子点点头，很恭敬地回答：“是。不过我当时吓蒙了，忘记了躲闪，所以让这位公子落马，晚生心中很是不安。”
　　木槿一摆手，柔声对燕暮雪道：“这样很危险，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懂么？”
　　燕暮雪捣蒜般点头，“是，槿叔叔。”
　　毛团松口气，问：“没大事吧？”
　　木槿嗯了一声，道：“还好，不是很严重。”
　　书呆子道：“今晚，就让我照顾这位公子吧。”
　　木槿道：“你叫什么？”
　　书呆子仍是恭敬地语气：“晚生安国梅轩臣。”
　　木槿微微惊讶，“你是咏梅冠绝天下的梅轩臣。”
　　书呆子谦虚地道：“冠绝不敢当，只是几句不成文的诗而已。如论琴棋书画当今谁最擅长，琴当属当今圣上；棋为四王爷；书，四王爷和五王爷都擅长；而画，则当属五王爷和当今的元皇后。小的只会随口念几句粗词，登不得台面。”
　　木槿对这年轻人的谦虚态度颇是喜欢，轻笑：“暮雪顽皮，那就辛苦你了。”
　　毛团跟着木槿出了帐篷，天已经大黑了，星星睁开了大眼睛，闪烁着晶晶地亮光。银河横亘在万里长空间，隔开了牛郎织女无限相思。
　　毛团拉着木槿的手开始摩挲，这样的夜晚真好，万事皆宜。
　　似乎是猜到了毛团的心思，木槿拍开他的爪子，道：“又没逢一、逢五，你发什么疯呢？”
　　毛团撇撇嘴，道：“不是想你了嘛。”
　　木槿更加不解：“我们天天在一起，还想？”
　　毛团翻个大白眼，我当然想了，我更想跑你上面去。可惜十五年了，被你这小白脸吃的死死的，竟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找不到。不过，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我不就喜欢看床上你的样子嘛。”
　　木槿恼怒，这人年纪也不少了，还是长不大。不理他，甩开步子，往他们住的帐篷走。
　　毛团从后面一把抱住他，阻止了他的脚步，小声请求道：“就当过节添个菜好不好？”
　　木槿低吼，“没正经，快松开我！”
　　毛团摇头，小声道：“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木槿大怒，但是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咬牙道：“好，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掰开毛团的手，扯着他往帐篷里去。毛团笑得得意，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木槿在这方面的“粗鲁”。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活着回来了，恢复番外的更新，谢谢一直追这个文的朋友的支持。




第 59 章  踏雪寻梅（二）

　　金州戈朗术的家里，迎来了两位贵客。当今的四王爷和他的“王妃”北岳王一起来访。
　　寒星一身宝石蓝的长衫，腰别寒玉萧，一头银丝高绾于头顶。
　　面露微笑，道：“族长，徐将军，暮雪这孩子平日里顽皮惯了，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
　　戈朗术呵呵笑着，“少主客气了，那孩子天真可爱，咱们疼还来不及，又岂会觉得麻烦。”
　　徐元铎一旁也是附和着点头，笑容满面。
　　成煊坐在戈朗术的对面，并不插话，在他看来，这是他的寒星回到了“娘家”。寒星与自己的“娘家”人嘘寒问暖客套，他这个姑爷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看着就好。他每年都会和寒星来北疆两次，祭奠自己的岳父岳母，然后再来金州看望当初给予寒星帮助的“娘家”人。只是这次来，少了几个人。木槿和毛团不在，九仙老人没路面，连自己的义子燕暮雪也不见踪影。这孩子偏偏这时不在，难道知道了我们此次来金州的目的？
　　寒星此时颇是无奈，苦笑道：“这孩子被宠坏了，如此任性，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戈朗术笑着摇头，“其实啊，你也不必着急。这孩子一定是九仙给藏起来了，你看，现在他们都不在不是。”
　　徐元铎也是乐呵呵地，“是啊，这九仙是越老越没形了。不忙，你和王爷先小住几日，我们派人去找。”
　　寒星道：“不急，反正鹰神节祭祀也快到了。皇上把长公主指给暮雪这个事也未说定，就先等等这孩子吧。”
　　……
　　十五年了，尽管燕东鸣已经平冤昭雪，但是塔赫人每年鹰神节祭祀，并没有取消对燕东鸣的祭奠。一代战神，魂归北疆，曾令多少人扼腕叹惜。这些年朝廷对燕家加恩不断，总算让英雄在天之灵得到一丝安慰。
　　不过，令人欣喜地是，虽然冀北侯已经过世多年，而新一代战神又出现了。宏熙六年秋，赤目国大将郭尔斯与叶碎率五十万大军卷土重来，欲报崇庆二十六年兵败之仇。这次，朝廷可谓兵强马壮，调陇西兵马二十万，东路兵马二十万，联合金州十万守军，再次与赤目国铁骑交锋。卫国领兵之人，更是声名显赫，赵王成煊和国仗薛岳同掌帅印，左先锋为北岳王兼神策大将军燕离，右先锋为燕离请来的江湖友人、隐逸门掌门独孤玄素和大护法宁无双共同但当，另有金州神箭手木槿带领塔赫族兵前来投军效力，可谓人才济济。
　　金州一战，寒星（燕离）身穿父亲当年的红袍银甲，在漫天血光中，冲杀疆场。此次正面交锋，大小进攻无数，拼我一身男儿血，誓逐胡虏出王庭。寒星沿着当年父亲所走的路线，一路追击，终将赤目国骑兵赶出卫国境内。
　　次年，卫国西面门户陇西告急，成逸派寒星挂帅，迎战海西大军进犯。脱脱谷，寒星再一次让海西主帅丢掉了首级。
　　由此，新一代战神横空出世。
　　“寒星，在想什么？”成煊和寒星已经习惯了多年前的这个称呼，虽然对外他的身份变成了燕离，但是亲近之人还是会如此叫他。宠溺地望着出神的爱人，伸手轻抚他的白发。十几年过去了，自己找寻偏方无数，就想回复他的满头青丝，然天意弄人，竟是毫无效果。
　　寒星回过神，轻笑：“王爷，这头发的颜色变不过来了，顺其自然吧。”
　　成煊有些不甘，“不知九仙老人今年的药会不会有作用？”
　　“王爷，把这个事放下吧。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在乎头发做什么。”
　　轻吻上爱人的额头，成煊低语：“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仍如坠身梦中一般，生怕醒来你就不见了。”
　　“王爷，珍惜眼前就好，我在呢，一直都在。”
　　轻叹一声：“是啊，珍惜眼前就好。”
　　
　　莽山，九仙在木屋里对着徐元铎摆手，“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
　　徐元铎很无奈，“九仙，别闹了，快告诉我暮雪在哪。”
　　九仙胡子吹得老高，大叫：“我说不知道！一定是木槿和毛团把他带走的，我这些天一直在山上采药，刚回来，哪会知道他们的事。”
　　徐元铎捋捋胡子，正琢磨到哪去找人，外面传来燕暮雪的声音。
　　“老头，我回来啦！”
　　九仙与徐元铎满脸黑线，这孩子永远这么没大没小。
　　燕暮雪几乎是冲进木屋的，然后抱住老头一顿狂啃，表达自己的思念热情。老头乐呵呵地由着少年胡闹，半天才道：“哎呦，行啦，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得你的亲热，快松开。”
　　徐元铎瞧了眼木槿和毛团，心中明了，再看他们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书呆子，略惊讶，问：“这是谁啊？”
　　毛团笑嘻嘻地道：“暮雪新收的徒弟，叫梅轩臣。”
　　一室人当场石化，燕暮雪的徒弟？
　　梅轩臣恭敬地说道：“是，小生害燕公子受伤，所以甘愿拜他为师，以弟子之礼照顾他。”
　　九仙撇撇嘴，“臭小子，你受伤了么？”
　　燕暮雪有点愤恨地剜了梅轩臣一眼，道：“伤了腰，没大碍，要不不会这么便宜他。”明明是自己“开快车”，到现在，少年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在先。
　　老头不顾其他人，拉着少年去了另一间木屋，说是要亲自检查。不大一会，少年的惨叫声传出。
　　梅轩臣有点害怕，问：“师父他没事吧？”
　　毛团笑嘻嘻地回答：“放心吧，你师公厉害着呢，除了这老头，没人能制住这小魔头。”
　　木槿也不理他们两个，问徐元铎：“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元铎叹口气，“少主和赵王来找暮雪了。这孩子为了躲皇上指婚，跑了出来，少主自然着急。”
　　毛团一边答道：“跑了也好，皇帝的女儿有什么好。我听说那长公主是皇后的嫡女呢，那又有什么，刚十四，断奶才几天啊。这皇帝也不知急个什么，难道怕女儿生的丑，嫁不出去？”
　　木槿白了他一眼，道：“皇上这么做，无非是想更多的补偿燕家而已。赵王虽然认暮雪是义子，但这孩子不是王室血脉，终究不能袭王爵，而少主的王位也是战功拼来的，所以他也不能承袭。唯一可以让他继承的，就是北国侯的爵位，想来是皇上觉得亏欠燕家吧，所以想许了长公主给他。”
　　一边默不作声的梅轩臣忽然道：“难道师父，就是小侯爷？”
　　木槿问：“怎么了？”
　　梅轩臣道：“小生自幼与小侯爷有过几面之缘？”
　　嗯？
　　梅轩臣道：“当年北岳王带着小侯爷在安国隐居，小生家刚好与之相邻。”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事刚完，偏偏又感冒了。可能有点慢，先给大家道歉了。同时新坑《红线千年》也请大家多支持下。那个文比较轻松搞笑，同时还能丰富历史知识呢。叶再次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第 59 章  踏雪寻梅（三）

　　“戈朗爷爷，暮雪好想你。”少年抱着戈朗术的脖子，又开始撒娇。
　　戈朗术呵呵笑着，似乎已经习惯了少年的亲热方式，宠溺地抚摸他一头如墨一般的青丝。
　　“暮雪，爷爷年纪大了，快放开。”
　　寒星和成煊在戈朗术家住了近十天，木槿和毛团才把臭小子带回来。
　　刚到金州，木槿和毛团就直接去找寒星，给燕暮雪求情，说孩子还小，还不懂得成家的意义，无论如何也不要责罚于他。寒星倒没表示什么，成煊却说，他家寒星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侠客，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了。
　　毛团似乎有意和成煊过不去，和他抬起杠来。说，那又如何，还不是给你弄到王府里，折了翅膀一待就是四年。现在暮雪无忧无虑，让他这么开心生活，又有何不对？
　　成煊被噎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木槿担心寒星难做，挥起拳头作势要打毛团，被寒星拦住。无奈苦笑，这对冤家，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一点改变也没有。
　　各人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到了大厅，刚好看到燕暮雪臭毛病不改，和长辈正撒娇呢。
　　梅轩臣赶紧过来，给成煊和寒星行礼。虽然书呆子很有礼貌，不过寒星还是微皱下眉，倒是一边的成煊细细打量着他，又看眼孩子气的燕暮雪，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成煊走过去，拉过少年，道：“跑了这么久，不想家吗？”
　　少年嘴一撅，“父王，我想家，可是，我不想和长公主成婚。”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偷瞟了一眼边上的书呆子。
　　成煊两下看看，多少看出点苗头，道：“这事皇上也没说定，你又何必着恼，偷跑出来，可知你爹多心急，以后不许这么干了。”
　　“是，父王。”少年自知理亏，不敢和成煊撒娇。
　　寒星一声长叹，这孩子。那年，自己带着顾鸾极的尸体离开，出了城，就碰到了守候在城外的玄素和无双。按照隐逸门的门规，她的尸体被带回崂山，然后安葬在隐逸门历代掌门的埋骨圣地。而寒星也从玄素那拿到了她的遗书，才知道她找寻多年，终于找到了当年受牵连的燕家旁支的后代，那孩子被她送到了九仙那抚养。他去金州，把孩子带出来，然后就到燕暮雪和他父母原先居住的地方安国郡隐居。
　　宫廷的血腥，官场的黑暗，让他感觉太累，所以他在东山隐居。那个山村很隐蔽，很少和外界有接触，所以当他和小孩平静地生活的时候，外面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王成逸登基为帝，然后铲除梁党，又给己未宫变受害的大臣逐个平冤昭雪。后来，又有一道赐婚诏书颁下，在全国大小州县张贴皇榜，诏告天下。
　　尽管寒星自认为已经很小心掩藏行踪，成逸的影卫还是捕捉到蛛丝马迹，找到了他的住处，并把成煊带来。犹记当时两人碰面的情景，恍如隔世，内心如同无波的潭水荡起一层涟漪。当燕暮雪喊寒星做爹爹的时候，成煊当场愣了下，也没问孩子的身世，只笑着说道：“多个孩子也好，要不我们两个也会寂寞，有了他，我们的人生也算完满了。”
　　而后，他带着燕暮雪同成煊回到赵王府。“新娘”找到了，赵王的婚事办得非常隆重。当今皇帝亲自观礼，朝中大臣、金州寒星的朋友全在被邀之列。除了没有下令普天同庆，这个婚礼在京城几乎快赶上皇帝立后了。在重阳宫变时，看着自己好友的儿女落得一死、一华年白发的下场，心生无限悔意的薛岳，为他们的婚礼做了司礼。燕暮雪在成煊和寒星婚后，正式被确立为寒星北国侯这个封号的继承人。一个本在出生不久就失去父母的孩子，现在拥有了成煊和寒星两个父亲的宠爱。当然，这个孩子由于还是九仙的入室弟子，所以，他也是金州一干人的宠儿。几乎他就是木槿和毛团一手带大的，这两个叔叔更是把他视为己出。
　　思绪收回，寒星轻吐口气，道：“下次不许这么胡闹了。”
　　“知道了，爹。”少年答应一声，拉着寒星的袖子，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爹，梅轩臣是我的朋友，可不可以我们回京的时候带上他，他要参加今年的秋试。”
　　寒星扭头看了书呆子一眼，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于是答应：“随你了，不过下次再敢偷跑出门，我可不饶你。”
　　燕暮雪大喜，“嗯，知道。”
　　毛团瞧着少年，心里开始盘算，暮雪，这回，叔叔可要你帮忙了，嘿嘿。
　　
　　晚间，燕暮雪被毛团拉到僻静处，奇怪地问：“怎么了，杰叔叔？”
　　毛团道：“把你那个药给我用用。”
　　“什么药？”少年警惕地看着毛团，退后了一步。
　　“嘿嘿，小子，别和我装糊涂。你让梅轩臣帮你配药，结果书呆子拿错了药，配乱了，配成了那种东西。”
　　燕暮雪大惊：“杰叔叔，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有什么事我不知道。那晚，你被那书呆子折腾了小半夜，还不是那个药的缘故。有这好东西，难道你不想着你杰叔叔，嗯？”
　　少年一下跳起来，这丢人的事怎么让杰叔叔看到了！完了，完了！
　　毛团一见少年慌神了，知道有戏，就道：“你要是把这个药给我呢，我就不把这个事说出去，否则我一定会告诉九仙，那老头的嘴巴可没我严。”小小地威胁着，向前迈了一步。
　　尽管天已经黑了，少年还是臊成了大红脸，急得原地直转圈，道：“杰叔叔，你怎能这样对我，我都没把你被槿叔叔搞的下不了地的事说出去呢。”
　　毛团一巴掌呼上少年的头顶，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可不怕你。你就说吧，那药你是给还是不给？”伸着手，等着少年乖乖把药送上门。
　　少年小嘴一扁，刚从怀里把药拿出来，就被毛团一把抢过去。然后把他拉到怀里，紧紧搂着，道：“好孩子，叔叔就知道，还是咱们好，哈哈。”
　　少年气得直咬牙，心里暗骂梅轩臣，我的面子都让你给丢光了！
　　毛团药一到手，立刻得意地大笑，边上少年欲哭无泪，槿叔叔啊，我不是故意的啊，暮雪也是没办法啊，杰叔叔拿我的颜面问题要挟我呢！
　　
　　夜深了，木槿累了一天，回房间想快点休息，才进屋，就发现毛团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微皱下眉，这小子晚上就不知跑哪去了，不会老早就回来赖床了吧？
　　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木槿拉开被子，躺在毛团身侧。正要熄灯，毛团突然一翻身，快速把一粒药丸放入他嘴里。木槿眼睛瞪得大大，不知他搞什么名堂，刚要扭头吐出，毛团一个倾身，趴他身上，用嘴巴堵住他的嘴，不让他把药弄出去。
　　“唔唔！”木槿摇了摇头，那药极不情愿地被吞下喉咙。甩开毛团，木槿一下坐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嘻嘻，别这么激动，那可是好东西，一会你就知道了。”把手移上他的后背，上下游走，结果让木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木槿大怒，正想教训下不老实的人，忽然感到下腹一热，嗯，是媚‖药！这下，更是恼怒，把手抬起一拳挥过过，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被毛团轻轻一拉，人一下就倒下了。
　　毛团大喜，心说暮雪这药真不错。本来是几种不相干的药，被那呆子胡乱弄在一起，起了奇怪的变化，竟然成了令人不易识别的烈性媚‖药。眼下木槿已经毫无反抗能力，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却是无计可施。
　　“好小子，你竟然学会给我下药了。”
　　“哎呀，乖木槿啊，我过去也一直在想啊，不过寻常的药味道太明显了，哪有这个好啊，几乎闻不出那种味道。”
　　木槿浑身没劲，挣脱不了毛团的钳制，眼睁睁地看着他做着欢爱之前的准备，认命样的把眼睛闭上。
　　毛团亲了亲他的脸颊，道：“木槿，我盼这一天都盼了十几年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宠你的。”
　　虽然毛团的进入很小心，木槿还是感觉很不适，双眉几乎拧在一起。都过而立之年了，他还是头一回在下面，第一次被异物涨满，那种感觉，没法形容。
　　毛团等了一小会，觉得木槿应该适应了，才开始慢慢动作着，然后嘴里说着：“木槿，哪怕你明天会揍我，哪怕就这一次，我也认了……”
　　第二天，众人在前厅准备一起用早餐，独独不见木槿和毛团。正要让人去叫，毛团则神采奕奕地跑进来，说道：“木槿不舒服，我把饭给他端过去。”
　　“什么，木槿病了？”
　　大家都奇怪木槿怎么突然生病的时候，谁也没发现，燕暮雪一个人低下头，自顾吃早饭。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新坑压力大，这个慢点，请大家体谅下




第 59 章  踏雪寻梅（四）

　　宏熙十五年，东喀草原的鹰神节祭祀结束后，成煊和寒星与戈朗术等人告辞，带着燕暮雪返回京城。
　　因为燕暮雪的要求，梅轩臣和他们一起抵达京城，书呆子因为囊中羞涩，最后成煊把他也带到王府。
　　妥善安置后，成煊选了一个时间，单独找梅轩臣问话。
　　梅轩臣谈吐不俗，为人谦恭有礼，成煊很是喜欢。至于他想参加秋试一事，在成煊与他交谈后，成煊告诉他，他可以直接禀明圣上，直接封官录用。然而，梅轩臣一口回绝，他一定要参加秋试，证明自己的实力。最近，成煊只说了“固执”两字后，就放他回去了。
　　晚上，成煊和寒星云雨完，说道：“暮雪带回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才。”
　　寒星温和地笑着：“好啊，如果能多些这样的人才，卫国的实力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成煊不语，这些年，在成逸登基后，国家一改多年前的颓势，实力大增，这和成逸知人善任有很大的关系。这些年，成逸破格提拔了很多年轻有为的轻年才俊。年轻人没有老臣子那么保守，提出政见往往一针见血，但却是症结所在，这有利于成逸直白地了解发生的任何事。而且成逸专门设立一个直谏司，是专门负责民间事物的。如果民间有人提出好的主张，或是出现重大冤情，都由直谏司直接上奏折给成逸。这种亲民之举，无疑拉近了朝廷与民间的距离。而直谏司的最高负责人，谁也想不到，就是当朝的元皇后。成逸当初做这个决定时，说女人心思细腻，看事更透彻。不可否认，成逸的选择是正确的。天下太平，离不开老百姓，谁能为老百姓做主，老百姓就向着谁。
　　“王爷，你在想什么？”
　　“嗯，我在想，你说的有道理。”
　　“呵呵，王爷，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寒星起身穿衣，就要下地。
　　成煊一愣，“你干什么去？”
　　“王爷，我去看看暮雪。”
　　“行啦，他那么大了，会照顾自己了。别去了，睡觉。”
　　寒星颇是无奈，被成煊又按回床上。
　　烛光熄灭，黑暗中，成煊开口：“暮雪和那孩子，关系不一般。”
　　“这怎么讲？”
　　“嘿，怕是咱们的小侯爷，喜欢上那书呆子了。”
　　“王爷，这可不是小事，你确定吗？”
　　“寒星，到底有没有这档事，我都要和老六说下，长公主不合适暮雪。前些日子刚有点风声，他就跑到金州去了，要是真指婚了，还不定捅出什么篓子呢。”
　　“这倒是，唉，这孩子被宠坏了，现在怕是我也管不了了。”
　　“呵呵，寒星，别担心，那书呆子能管住他。”
　　“有这等事？”
　　“寒星，情这东西，很少有人真能看透，凡人掌控不了的。但我就是觉得那书呆子，是暮雪天生的克星，错不了的……”
　　
　　朗琴阁，这里，已经变成燕暮雪的住处。
　　主卧房的隔壁，过去是寒星的书房，不过寒星喜欢的书籍已经不见，正中的供桌上，是燕琪儿的灵位。灵位后面，是一个剑器架，横放着那柄青蛟剑。当年，寒星带她的尸体离开后，成煊拾回了这柄剑，然后供在这里。
　　燕暮雪看房门大开，就知道寒星在里面，轻轻走进来。然后，恭敬地在灵位前行叩拜大礼。
　　寒星缓缓道：“你姑姑过世都十五年了，真是快啊。”
　　燕暮雪垂首不语。
　　“我和你姑姑，不盼你如何出人头地，只要你一生平安快乐就好，你懂么？”
　　“我懂的。”
　　“你这次跑这么远，你姑姑一定很担心，你知道如何做吧？”
　　“是，孩儿知道，孩儿会跪满三个时辰的。”
　　“嗯。”
　　燕暮雪对这个惩罚不陌生，自小，只要犯错，寒星就让他在燕琪儿灵前罚跪。只是小时候，出于心疼孩子心理，无论是成煊，还是做客的木槿他们，都会给他求情，所以他也没真正受过什么大的惩罚。但是今天，他准备跪足时间，确实是自己太任性了。
　　“寒星，你？”
　　成煊也进来了，每年快到重阳节，寒星都会不开心，无论自己如何讨好，寒星永远忘不了那夜。
　　寒星扭头，“什么事？”
　　成煊道：“一会老六要过来，我们先去准备准备吧，要罚这孩子，改天吧。”
　　“唉，罢了。以后学会约束自己，就行了，不罚你了。”
　　燕暮雪恭敬地回答：“是。”
　　
　　流云居，梅轩臣躲在暗处，吓得一动不敢动。他无意走到这里，结果发现进来几个人，自己已经无法出去。感觉腿有点麻，他刚要晃一下，有人把他牢牢按住，一看，是燕暮雪。
　　松口气，压低了声音问：“那人是谁啊？”
　　燕暮雪凑在耳边，说：“你也够胆大的，敢跑这里来。这里过去是皇上休息，留宿赵王府的地方，那个人，还用说吗，当然是皇上了。”
　　梅轩臣打个冷战，似乎是很害怕。
　　“别动，我爹的武功很好，他知道是我们。但如果被大内禁军发现，可就不好玩了。”
　　就在这时，天子爽朗的笑声传过来，成逸道：“既是如此，那指婚一事就此作罢，别让那孩子躲着了，出来吧。”
　　呃？燕暮雪拉着梅轩臣一起出来，赶紧给成逸行礼。
　　成逸看着地上俩小家伙，轻笑：“起来吧。”然后看看梅轩臣，问：“你就是安国梅轩臣？”
　　梅轩臣恭敬地回答：“草民正是。”
　　成逸点头，一表人才，而且秋试的考卷他也看过，主考官对此人呈上的答卷也赞不绝口。此时，又看到边上燕暮雪不安的神情，心下了解，笑着说道：“状元郎不必拘束，况且你又是小侯爷的朋友。”
　　一声状元郎，在场之人皆是一怔，还是成煊反应快，道：“还不谢主隆恩，皇上钦点你为今科状元啦。”
　　梅轩臣大喜，赶紧又跪下谢恩。
　　成逸哈哈大笑，道：“四哥，暮雪这孩子眼光不错啊，可是拾到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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