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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一集金陵城破献国降
　　
　　蝶恋花-
　　
　　李煜
　　
　　-
　　
　　遥夜亭皋闲信步，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
　　
　　-
　　
　　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
　　
　　开宝八年，南唐国破，李煜被俘至汴京，宋太祖赵匡胤封其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加爵违命侯。告别了一世的奢华，告别了万人的尊崇，从未真能像盛唐那样可以乾纲独断，为百姓谋福的他，万般无奈，只有翰墨杜康聊可□，临行，他独在琴室中弹筝，谓之苦中作乐，尔后铺开心爱的澄心堂纸，细把檀墨研，看它青烟袅，玉笔蘸墨，清泪纵流，挥毫之间，手臂竟是微微颤抖，却又狠下心来，墨落词成，仍旧是一贯的“金错刀”书风，却更见战掣，凛冽之气油然而生:：-
　　
　　破阵子-
　　
　　-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
　　
　　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
　　
　　审之良久，李煜已经泣不成声，泪染翰墨，索性拿出酒来，金樽独醉，休要管明日。日上三竿，宫人来唤：“国主，宋使来催了，再不动身，怕更不妙了。”-
　　
　　“孤居江南一隅，未尝为国谋得一时兴盛，反倒是连累宗族及大唐百姓，所擅者，唯有诗词音律而已，今日蒙败，怕是命数所定，终日礼佛，事必恭谨，造次必遵礼法，却换不来国邦的安定。”李煜自语道，“也罢，天不佑我，佛又弃我，孤非良君，只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宫人也只能随意劝了几句，就催着他去了。-
　　
　　李煜带着宗室要臣，赶到金陵城外，宋使徐铉虽然久候，却仍旧很有耐性：“来者可是江南国主李六郎？”“正是。”李煜来到徐铉面前，望了一眼对方，长叹一声，双手奉上降表与国玺，等徐铉接受之后，李煜深深地望了一眼所献之物，那毕竟是国家的象征，祖宗的基业，如今还是败在自己手里。徐、李二人对望一眼，李煜也不等对方说话，就与群臣一齐跪下，叩首道:：“如今罪臣已献国请降，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江南百姓。当年誓死不归顺大宋的，只有我李煜一人，与我李唐宗室及其大臣无关，地方官吏，凡是有所抵抗者，也是迫于我的命令而为之，还望将军能悉达天听，原宥江南臣民，一切后果，全由李煜一人承担。”-
　　
　　良久，徐铉扶起李煜，江南降臣也都跟着站起来，只听得徐铉柔声安慰：“六郎不必担忧，大宋只欲一统河山，绝无伤害臣民之意。明日你当与妃嫔宗室共赴东京，有什么需要拿的，可要都带上，过了今日，怕再也不能要了。”-
　　
　　“多谢将军提醒，待明日李煜复命。”李煜躬身作辑，带领众臣回去。由于过度伤心，李煜必没有心思去考虑所需要之物，只授意众臣与后妃看着当拿什么，所以只带了一些必穿衣物和些许细软，就于次日上了宋使的车，被押送着前往东京。一路颠簸劳累，李煜与小周后自是万般无耐，好不容易在一古寺中暂时歇下，李煜百感交集，硬是强迫自己吃下斋饭，从寺僧那要来一张抄经纸和笔墨，挥毫写下一曲《蝶恋花》聊抒胸臆。-
　　
　　小周后这时持了酒水进来：“国主，宋使待我们不薄，方才给了酒水，臣妾就温了一壶。您先喝一点，暖暖身子吧。”见李煜头也不抬，只愣愣地看着桌子，有点慌了：“六郎？”-
　　
　　“敏儿，我是不是很没用？誓言力保大唐，却最终国破出降，连累妻儿蒙受城下之辱。我只是个废物，却又要乘那匹夫之勇，与宋抗衡，不自量力，现在正是受了报应。”小周后忙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李煜抬起头来，已经泪流满面。小周后松了手，拿出绣帕为他轻轻拭去眼泪，强言欢笑：“六郎，你不必如此，其实，你也尽力了，已经无愧于国了。”说着，从桌上取了那张写了字的抄经纸，拿在手里念道：“遥夜亭皋闲信步，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顿了顿，她也不由得伤了心，微合明眸，细细口味道：“好个‘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这几个字，道尽了凄凉。”李煜见状，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地走过去，纤手抓着她的柔荑，她回过头去，二人相望，小周后仍是不说话，被李煜一把拉过去，依在他怀里，靠着那并不宽阔的肩膀，小周后闭了眼睛，喃喃地说：“六郎，你不是为自己活的，一定要坚强。”李煜也只好说：“放心吧，我答应过你姐姐，一定好好地活着。至少为了能与你相守，我不会轻易去死。”-
　　
　　一夜无话，二人相拥而眠。次日清晨，就有宋使来催促起程。李煜夫妇由是着衣梳洗，再度登上北上征程。-
　　
　　终于到了东京汴梁，李煜与众降臣径入宫中，正值宋皇赵匡胤上朝，得到宣召后，李煜一行叩拜见驾。赵匡胤封其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又次加封了其宗室和大臣官爵，道：“你多次不听朕之旨意，从不奉诏来朝，是为违抗天朝之命，朕要以后的降臣以你为戒，加封你为违命侯，于京郊赐你一个宅院，从此就住在那里吧。”强忍着宋朝君臣的嘲弄，李煜深深叩首：“ 罪臣李煜叩谢皇上天恩。”待他微微抬起头来，与赵匡胤四目相对，赵匡胤不由得盯着李煜，心下想：“生得果然不俗。此生若有这一美人相伴，又有什么不好呢？”直到看得李煜眼神发悚，低下头去，才知道自己有点想入非非了，于是挥了挥手:：“下去吧，你们的食宿，自有国库安排。”-
　　
　　李煜此时也不想再任人嘲讽，于是叩拜，起身随一宦官去了。-
　　
　　开宝八年，宋太祖赵匡胤灭南唐，接受后主李煜的降表，大赦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以真实存在的历史事件为根基，加入个人想像与假想进行创作的，只是在处理徐弦问题上，将其所经历之事有所改变，符合历史的大体脉络走向，结局亦与史实相符。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二集春宵难忍亡国痛
　　
　　李煜夫妇出了宫，由那宋廷宦官领着，坐上马车，直达京郊一大宅中，宦官下了车，躬身道：“侯爷，夫人，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二位的府地，小臣先行告退。”小周后忙笑着道：“谢谢内侍大人，一点小意思，还望大人以后多照应。”“谢谢夫人，小臣告退退。”宦者也不拒绝，接了银两，看着还算足值，躬身离去。- 
　　
　　李煜夫妇由随行的南唐旧宫的宫女和内侍扶下了车，眼见门前匾额上写着“李侯府”，觉着分外刺眼，忙又垂下了眼，由中常侍裴敬德扶着进了府。-
　　
　　“此生如浮萍，所向任风吹。”李煜分外沮丧地坐在椅上。-
　　
　　小周后见了，忙坐于其身侧，柔声抚慰：“六郎，别难过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握着妻子的手，李煜轻吻道：“敏儿放心。我不过一时感受，你不必担心。”此时裴敬德已把茶水端来，李煜于是拿了茶杯在手，呷了一口：“这茶不算太坏，还是能入口的。”又命给小周后上茶，眼见她笑着饮下，李煜多少有了安慰。-
　　
　　二人用过午膳，就去房内小憩，侍者也都退下了，因为过于疲劳，府内上下都闭门休息了。-
　　
　　次日，昔日的韩王李从善奉宋帝之命来看望李煜，兄弟二人相见，少不得叙旧，还没说上几句，二人都已泣不成声，只听得李煜哽咽着说：“ 从善，我对不起你，让你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良久，李从善才说得成话来:“六哥，你不要自责。当年我是自愿的，怪不得别人。”“听说你总是被关在后宫里，赵匡胤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李煜压低了声音。李从善只道：“不是‘总是’，是有时。”“他叫你去后宫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我……”李从善脸红了，“六哥别问了。”李煜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或许以前熟视无睹吧，李从善其实是个美人胚子，可惜是个男人。李从善却被哥哥给吓到了，往后移了几步，缩在墙角，直直盯着李煜：“哥，你别……别乱来，我是你亲弟弟。”上前一把抓住李从善的衣襟，迫使他抬了头看自己，李煜发了疯地吼道：“他对你做了什么？说！”泪，代替李从善回答了一切：“我丢了李家的人。”顿了顿，他又说：“有时，他把我关在自己的寝宫里，有时，是他弟弟，在他不在时去我的宅子里找我或叫人迫我去他府上……他们只在乎美人，无关男女。”-
　　
　　李煜的手越发无力，放开李从善，连连后退，喘着粗气，无力地问道：“那么他派你来找我，是要干嘛?”-
　　
　　“他要见你，要你今晚……今晚……”李从善不敢抬头看哥哥，索性把头埋进臂弯里，蹲在墙角。-
　　
　　李煜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哥！”-
　　
　　马车上，李从善抱着李煜，让他依在自己怀里，握着他的手，叹了一口气，心下想着：“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这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他要你去，我不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微臣李从善并兄长李煜参见皇上。”到了寝宫，李从善与一侍者搀着李煜进去，把他平放在地上，叩拜见驾。-
　　
　　赵匡胤扶起李从善：“平身。善儿，你不辱使命，朕当好好赏你。累了吧？先下去歇息吧。”-
　　
　　“不必了，皇上。”李从善把头依在赵匡胤胸前，“善儿一心只为皇上，兄长体弱，今夜怕是不能侍寝，您看要不要……”-
　　
　　“善儿是不是吃醋了?” 赵匡胤刮了刮怀里小妙人的鼻子，笑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吧。”-
　　
　　李从善佯嗔道：“那我走了，今晚别又求人家开门。”-
　　
　　“好了，别闹了，听话。”赵匡胤抚着李从善肩上披着的青丝，轻吻，落在他的额前，“ 要乖乖的，啊。”-
　　
　　“嗯。”李从善点了头，“那我走了。”-
　　
　　待李从善掩门而出，赵匡胤忙上前去看躺在地上的李煜，玉雕一般的面容，玲珑小巧的鼻子，鲜艳如刚摘下来的樱桃一般的小口，墨玉一般亮丽的长发，想来他都不怎么梳洗了，任那长发披散开来，像极了上等的丝绢，真是个睡美人啊。赵匡胤蹲了下来，又仔细瞧着，不由得抚摸着李煜的面颊，那种感觉很是舒服，这瓜子小脸水嫩水嫩的，摸上去就像是摸着婴儿一般，想起后妃刚为自己生下的一个孩子，也是这般感觉，只是一个大男人生成这样也不容易，赵匡胤越发怜惜起来，抱起李煜，回过头去，对一旁的内侍道：“ 漱玉宫汤池准备好热水了吗？”-
　　
　　“回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内侍跪下道，“奴婢们正在汤池外候着，随时侍侯李侯沐浴更衣。”-
　　
　　“带他去吧。”把个李煜像一件物什似的交给内侍，内侍忙接了他放轻在地上。-
　　
　　“是，奴婢遵旨。”内侍叩首，起身唤了门外两个侍卫进来，把李煜放在担架上，抬了出去。-
　　
　　办完当日的朝政，命人收理了奏折，赵匡胤坐上龙辇赶回寝宫。-
　　
　　“好个曼妙柔软的人儿。”赵匡胤此时已躺在龙榻上，一把就抓住了着李煜的腰，一手抚摸着他顺滑的青丝，他吻了吻李煜眼睛，盯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朕真想吃了你！”那声音之中尽是凛冽与霸气，虽是轻语，却仍是吹乱了李煜额前的碎发。怀里的睡美人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具娃娃。赵匡胤不由得意乱情迷，突然把李煜压在身下，忘情地吮吸着他锁骨上的气息，并且由之开始对他全身展开攻击。良久，赵匡胤才放开李煜，看着那冰肌玉体上的点点淤青，那是自己在他身上作的印记，那是自己要征服他的战书。-
　　
　　一阵剧痛，伴着周身的炽热，睡美人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含星的重瞳美眸中满是泪水，带着不容质疑的羞辱感，李煜几乎瞬间核爆：“是谁胆敢如此羞辱朕？朕是大唐的皇上！”-
　　
　　“皇上？！”赵匡胤被他这一声咆哮一吓，有些怔了，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仍旧压在这个“皇上”的身上，大笑着说，“怎么了，大唐天子？这是羞辱？就算是，那朕也是上邦皇帝，你侍寝也只能是荣耀。更何况，你早就自削了帝号，早就只称江南国主，早就金陵城破，早就献国请降！城下之盟，怕才是你真正的耻辱，对不对！”-
　　
　　身下的美人儿不由得流下泪来：“大唐没了，朕的国家灭亡了……”-
　　
　　“从嘉，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无论你怎么想，你已经是朕的人了，你就认命吧。”说着，替李煜擦去了泪水，赵匡胤勾起他的下巴，深吻在他唇上，李煜几经挣扎无用，在他放开自己的一瞬间，李煜突然抓住赵匡胤的右臂，紧紧抓着放在嘴边，不及反应，这手臂已然见血。他吮了几分钟的样子才放开：“我的上邦皇帝，这是你如此待臣应有的代价！”-
　　
　　“煜儿，你放肆！”赵匡胤抓住李煜的头发猛得往榻上一甩，看着他长发如瀑布一般逶迤于于榻上，又直垂在地上，赵匡胤咆哮着，“朕本想现在送你回去的，亡国之君!但现在朕要再一次占有你，等你心服口服之后再说！”-
　　
　　“ 李从善，我恨你!”再次被压在赵匡胤身下的李煜满目怒火，再度爆发，在好不容易被放开的时候仰天长啸。-
　　
　　“ 李从善，我恨你!”这个声音反复激荡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
　　
　　李子府李从善的房间。-
　　
　　“哥！”李从善惊叫着坐起来，满头大汗。-
　　
　　望江南-
　　
　　-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
　　
　　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
　　
　　肠断更无疑！-
　　
　　-
　　
　　书房灯下，桌前椅上，李煜含泪接过赵匡胤递给他的纸，眼见纸张薄如蝉翼，白如卵壳，坚如重锦，润如温玉，竟是如此似曾相识。他不由双手发颤，望着赵匡胤，问道：“这是我们江南的皇室御用的澄心堂卵心纸吗？”-
　　
　　“对。”赵匡胤道，“果然是上上等。你如果不满意，难过了，就写下来，写首词来。”-
　　
　　“谢皇上。” 李煜执笔落墨，写下一曲《望江南》，刚写完，他又不由得清泪纵流。-
　　
　　其实李煜心里是另有腹稿的，但是他不敢，于是就只写了上一首，而自己心里所吟咏的，却是：-
　　
　　望江南-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二集春宵难忍亡国痛
　　
　　李煜夫妇出了宫，由那宋廷宦官领着，坐上马车，直达京郊一大宅中，宦官下了车，躬身道：“侯爷，夫人，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二位的府地，小臣先行告退。”小周后忙笑着道：“谢谢内侍大人，一点小意思，还望大人以后多照应。”“谢谢夫人，小臣告退退。”宦者也不拒绝，接了银两，看着还算足值，躬身离去。- 
　　
　　李煜夫妇由随行的南唐旧宫的宫女和内侍扶下了车，眼见门前匾额上写着“李侯府”，觉着分外刺眼，忙又垂下了眼，由中常侍裴敬德扶着进了府。-
　　
　　“此生如浮萍，所向任风吹。”李煜分外沮丧地坐在椅上。-
　　
　　小周后见了，忙坐于其身侧，柔声抚慰：“六郎，别难过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握着妻子的手，李煜轻吻道：“敏儿放心。我不过一时感受，你不必担心。”此时裴敬德已把茶水端来，李煜于是拿了茶杯在手，呷了一口：“这茶不算太坏，还是能入口的。”又命给小周后上茶，眼见她笑着饮下，李煜多少有了安慰。-
　　
　　二人用过午膳，就去房内小憩，侍者也都退下了，因为过于疲劳，府内上下都闭门休息了。-
　　
　　次日，昔日的韩王李从善奉宋帝之命来看望李煜，兄弟二人相见，少不得叙旧，还没说上几句，二人都已泣不成声，只听得李煜哽咽着说：“ 从善，我对不起你，让你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良久，李从善才说得成话来:“六哥，你不要自责。当年我是自愿的，怪不得别人。”“听说你总是被关在后宫里，赵匡胤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李煜压低了声音。李从善只道：“不是‘总是’，是有时。”“他叫你去后宫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我……”李从善脸红了，“六哥别问了。”李煜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或许以前熟视无睹吧，李从善其实是个美人胚子，可惜是个男人。李从善却被哥哥给吓到了，往后移了几步，缩在墙角，直直盯着李煜：“哥，你别……别乱来，我是你亲弟弟。”上前一把抓住李从善的衣襟，迫使他抬了头看自己，李煜发了疯地吼道：“他对你做了什么？说！”泪，代替李从善回答了一切：“我丢了李家的人。”顿了顿，他又说：“有时，他把我关在自己的寝宫里，有时，是他弟弟，在他不在时去我的宅子里找我或叫人迫我去他府上……他们只在乎美人，无关男女。”-
　　
　　李煜的手越发无力，放开李从善，连连后退，喘着粗气，无力地问道：“那么他派你来找我，是要干嘛?”-
　　
　　“他要见你，要你今晚……今晚……”李从善不敢抬头看哥哥，索性把头埋进臂弯里，蹲在墙角。-
　　
　　李煜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哥！”-
　　
　　马车上，李从善抱着李煜，让他依在自己怀里，握着他的手，叹了一口气，心下想着：“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这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他要你去，我不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微臣李从善并兄长李煜参见皇上。”到了寝宫，李从善与一侍者搀着李煜进去，把他平放在地上，叩拜见驾。-
　　
　　赵匡胤扶起李从善：“平身。善儿，你不辱使命，朕当好好赏你。累了吧？先下去歇息吧。”-
　　
　　“不必了，皇上。”李从善把头依在赵匡胤胸前，“善儿一心只为皇上，兄长体弱，今夜怕是不能侍寝，您看要不要……”-
　　
　　“善儿是不是吃醋了?” 赵匡胤刮了刮怀里小妙人的鼻子，笑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吧。”-
　　
　　李从善佯嗔道：“那我走了，今晚别又求人家开门。”-
　　
　　“好了，别闹了，听话。”赵匡胤抚着李从善肩上披着的青丝，轻吻，落在他的额前，“ 要乖乖的，啊。”-
　　
　　“嗯。”李从善点了头，“那我走了。”-
　　
　　待李从善掩门而出，赵匡胤忙上前去看躺在地上的李煜，玉雕一般的面容，玲珑小巧的鼻子，鲜艳如刚摘下来的樱桃一般的小口，墨玉一般亮丽的长发，想来他都不怎么梳洗了，任那长发披散开来，像极了上等的丝绢，真是个睡美人啊。赵匡胤蹲了下来，又仔细瞧着，不由得抚摸着李煜的面颊，那种感觉很是舒服，这瓜子小脸水嫩水嫩的，摸上去就像是摸着婴儿一般，想起后妃刚为自己生下的一个孩子，也是这般感觉，只是一个大男人生成这样也不容易，赵匡胤越发怜惜起来，抱起李煜，回过头去，对一旁的内侍道：“ 漱玉宫汤池准备好热水了吗？”-
　　
　　“回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内侍跪下道，“奴婢们正在汤池外候着，随时侍侯李侯沐浴更衣。”-
　　
　　“带他去吧。”把个李煜像一件物什似的交给内侍，内侍忙接了他放轻在地上。-
　　
　　“是，奴婢遵旨。”内侍叩首，起身唤了门外两个侍卫进来，把李煜放在担架上，抬了出去。-
　　
　　办完当日的朝政，命人收理了奏折，赵匡胤坐上龙辇赶回寝宫。-
　　
　　“好个曼妙柔软的人儿。”赵匡胤此时已躺在龙榻上，一把就抓住了着李煜的腰，一手抚摸着他顺滑的青丝，他吻了吻李煜眼睛，盯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朕真想吃了你！”那声音之中尽是凛冽与霸气，虽是轻语，却仍是吹乱了李煜额前的碎发。怀里的睡美人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具娃娃。赵匡胤不由得意乱情迷，突然把李煜压在身下，忘情地吮吸着他锁骨上的气息，并且由之开始对他全身展开攻击。良久，赵匡胤才放开李煜，看着那冰肌玉体上的点点淤青，那是自己在他身上作的印记，那是自己要征服他的战书。-
　　
　　一阵剧痛，伴着周身的炽热，睡美人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含星的重瞳美眸中满是泪水，带着不容质疑的羞辱感，李煜几乎瞬间核爆：“是谁胆敢如此羞辱朕？朕是大唐的皇上！”-
　　
　　“皇上？！”赵匡胤被他这一声咆哮一吓，有些怔了，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仍旧压在这个“皇上”的身上，大笑着说，“怎么了，大唐天子？这是羞辱？就算是，那朕也是上邦皇帝，你侍寝也只能是荣耀。更何况，你早就自削了帝号，早就只称江南国主，早就金陵城破，早就献国请降！城下之盟，怕才是你真正的耻辱，对不对！”-
　　
　　身下的美人儿不由得流下泪来：“大唐没了，朕的国家灭亡了……”-
　　
　　“从嘉，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无论你怎么想，你已经是朕的人了，你就认命吧。”说着，替李煜擦去了泪水，赵匡胤勾起他的下巴，深吻在他唇上，李煜几经挣扎无用，在他放开自己的一瞬间，李煜突然抓住赵匡胤的右臂，紧紧抓着放在嘴边，不及反应，这手臂已然见血。他吮了几分钟的样子才放开：“我的上邦皇帝，这是你如此待臣应有的代价！”-
　　
　　“煜儿，你放肆！”赵匡胤抓住李煜的头发猛得往榻上一甩，看着他长发如瀑布一般逶迤于于榻上，又直垂在地上，赵匡胤咆哮着，“朕本想现在送你回去的，亡国之君!但现在朕要再一次占有你，等你心服口服之后再说！”-
　　
　　“ 李从善，我恨你!”再次被压在赵匡胤身下的李煜满目怒火，再度爆发，在好不容易被放开的时候仰天长啸。-
　　
　　“ 李从善，我恨你!”这个声音反复激荡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
　　
　　李子府李从善的房间。-
　　
　　“哥！”李从善惊叫着坐起来，满头大汗。-
　　
　　望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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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
　　
　　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
　　
　　肠断更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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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灯下，桌前椅上，李煜含泪接过赵匡胤递给他的纸，眼见纸张薄如蝉翼，白如卵壳，坚如重锦，润如温玉，竟是如此似曾相识。他不由双手发颤，望着赵匡胤，问道：“这是我们江南的皇室御用的澄心堂卵心纸吗？”-
　　
　　“对。”赵匡胤道，“果然是上上等。你如果不满意，难过了，就写下来，写首词来。”-
　　
　　“谢皇上。” 李煜执笔落墨，写下一曲《望江南》，刚写完，他又不由得清泪纵流。-
　　
　　其实李煜心里是另有腹稿的，但是他不敢，于是就只写了上一首，而自己心里所吟咏的，却是：-
　　
　　望江南-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三集忍辱哄妻夜诉耻
　　
　　菩萨蛮·玉阶怨- 
　　
　　-
　　
　　李白-
　　
　　-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
　　
　　自从回到自己的府第，李煜一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借酒浇愁。“凤凰止阿房，梧桐双泪流。清河望故里，何日是归程？春宵夜难寐，宫灯火明灭。他乡月最寒，此恨有谁知？”李煜已经烂醉，摊倒在地上，小周后敲门敲了好久都没有应声:：“ 六郎，开门呀，六郎，发生什么事了？你开开门吧，有什么委屈，说与妾身，或许可以释怀。 六郎！六郎！开开门，六郎！开门呀……”-
　　
　　“不要吵，不要吵！”朦胧中，李煜双眼发直，用食指作出一个让人安静的动作，傻笑着站起来：“孤明日去郊外，去，把蛾皇叫来，把家敏叫来，孤要和她们一起放风筝，一起看日落，一起抚琴吟诗，一起轻歌曼舞……我们的孩子，和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我们的孩子……”说着说着，李煜不由地流下泪来，“孩子们睡着了。他们睡着了……”-
　　
　　“六郎……”小周后倚在门口听着，不由得流下了眼泪，“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见仍是没有人搭理，她也只好放弃，不安地抚着门窗而去。-
　　
　　“好些日子了，侯爷也还是老样子，总要为娘娘想想吧？”小周后的贴身侍女金钗不由得为主子抱不平。-
　　
　　小周后只是叹息：“也不能全怪他，或许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不肯说。”-
　　
　　“那么娘娘自己先用膳吧，等侯爷气消了，兴许会出来。”裴敬德说着，给小周后盛了一碗粥，递到她手里。小周后也知道李煜素来任性又是个倔强脾气，只好由了他去，从金钗手里接了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嘴里，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
　　
　　侍女们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了，小周后越发苦闷，一个人到阳台上去吹吹风，这个晚上，又是独守空房，她不由得自嘲起来：“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索性睡吧，明日同样难熬。小周后望了望天上的星辰，想到不还是每天都晾在天上，任谁伤心一样都发那么不温不火的光吗？金钗此时恰也寻到阳台上，把披风披在她身上，“我要睡了，打些热水来。”“是。”扶着她回到房中，金钗掩门而出，路上碰见裴敬德，忙行礼：“裴大人。”-
　　
　　“娘娘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要睡了，奴婢奉命去打些热水过去。”-
　　
　　“去吧。”挥手让她去忙，裴敬德本想去给小周后问个安，一想症结还在李煜身上，也就摇了摇头，自己下了楼去了。-
　　
　　-
　　
　　汉宫春·宫怨
　　
　　-
　　
　　泪洗红铅，笑宫门似海，华服徒香。春幡袅袅，更愁独倚东床。平明入夜，烛花殚、半卸残妆。残酒冷、红霞醉脸，千杯谁解思量？
　　
　　-
　　
　　调弄素弦声碎，看西风渐冷，望断朱窗。心同雨丝更苦，梦短还长。春秋岁过，日依依、发若寒霜。声恹恹、尘生罗袜，凌波已过横塘。-
　　
　　次日，李煜终于开了门，刚步出房门，就看到门外有一张平铺的纸，分明是有意让人看的，于是弯下腰去，捡起来看了看，一见上面的字迹，李煜的双眼就湿润了：“敏儿的字。”-
　　
　　“娘娘，侯爷来了，来看您了，娘娘！”金钗连门也不敲，径自进去，此时小周后正在梳头，听得侍女说了此话，激动得放下梳子，握着她的手要确认一下：“真的？”“真的，娘娘。”“我要好好地打扮，要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样子。快，把我的那身天水碧拿来，我要穿着它见侯爷。”“ 是，娘娘。”-
　　
　　“敏儿！”李煜进来时，小周后刚穿了碧绿色的纱衣，金钗正在为她系上衣带。“我的敏儿要穿最心爱的青天碧了。”李煜说着，坐在一旁。小周后笑着看他:：“我的妆还未上好，你先出去啦。”“不，敏儿。”李煜道，“你这衣裳也就只差广带没披了，孤亲自为敏儿上妆，我的敏儿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
　　
　　小周后羞涩地低下了头，李煜接过金钗递过来的木梳，一边细细地爱妻梳头，一边说：“这几天苦了敏儿了，是孤不好。”-
　　
　　“不，六郎，妾身只知道，六郎是在朝廷那里受了委屈，现在六郎心情好了，妾也就安心了，哪里会觉得委屈呢？如今你我身陷宋廷，形同无桎之囚，不比往日，夫妻二人自当相依为命。前些日子见你泡在书房中不出来，我真的很担心。好在，你能夠想得通，与我再说说话，再享画眉之乐。”说着，小周后眼眶有些湿润了，索性拿了红砂纸衔在嘴角，当是只想着上妆。“我不应说这些的，六郎别往心里去。-
　　
　　李煜一时哽咽，不知说什么好，他悄然拭泪道：“没事的，敏儿。”把她的长发拢起，捥成双蝶高髻，插入如意玉钗加以固定，再其前额配上垂珠玛瑙项链形额饰，左右两侧为她各配上金步摇，继续为妻子上妆，小周后自己把连环垂珠碧玉紫晶金丝明月长耳坠戴上。在为妻子上额头的连环卷草香兰金花的时候，李煜禁不住在她那洁白的面颊上吻了一下，尔后又再她那眉心画上一圈精致小巧的银圆儿，顺势拣了一枚翡翠色的镶金明珠心形片粘在她那银圆儿之内。仔细端详，觉得满意了，李煜又给妻子面颊上上珠粉，扫胭脂。此时的李煜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禁吟咏起来：“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何妨频笑粲，禁苑春归晚。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说着话的同时，细细为妻子画着眉。-
　　
　　此时小周后的妆容已好了，李煜扶她站起来，又细细端详。此时的李煜，越发意乱情迷，挽着妻子的手，微笑着说：“用过早膳后，我们一起到外面踏青，如何？”“好。”-
　　
　　二人踏青回来，李煜笑着抚摸小周后的脸蛋，又吟咏起来：“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
　　
　　小周后道：“好的啦，过会儿是中午了，我叫金钗备下午膳了，你把今天吟咏的两首词都写下吧。”“好.。”-
　　
　　小周后为李煜铺开了纸张，备好了笔，研好了墨，递笔到他手中，李煜信手写下了他所赞美妻子的两首词——[/B]子夜歌和菩萨蛮。之后，金钗过来请他们用膳，二人携手去了，李煜见有酒，也就多饮了，本是个海量的人，这下非要喝到烂醉才肯罢手，小周后搀着李煜去房中躺下，刚要为他盖上被子，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再后来干脆是把她整个人拉入怀里。二人缠绵自然不在话下。快要到下午了，李煜才醒来，推了推睁着眼睛玩弄头发的妻子：“醒来了为何还躺着呢？”-
　　
　　“我爱睡！”-
　　
　　“懒猪。”李煜笑着，下了床，坐在桌旁又写起来：-
　　
　　-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
　　
　　“又写什么了？”小周后此时已过来了，抢过纸来就看，“好一曲菩萨蛮！ 是说我能睡吧？你才是真正的懒猪呢！哼，不理你了。”-
　　
　　“敏儿，别生气了，我只是在称赞你嘛！”李煜笑道，再不赶紧过来，孤就不客气了。”说着，抱着小周后，在她腋下一阵乱挠，“还生气吗？你倒是说话呀，周薇。”-
　　
　　“我不生气了……不气了，真的。真的……啊……好痒……好痒……”终于放下自己了，小周后瞪了李煜一眼，过去在其身后搂着他的腰际，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你今日心情这么好，我好高兴，以后也要这样子，好吗？”-
　　
　　“好。”李煜一把拉过妻子，两个人唇齿交合，青丝相缠，小周后一下子就被这突然而来的柔情蜜意所融化，很快就软在丈夫的怀抱里。李煜抱起妻子，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上去了，拉好围幔，二人开始巫山云雨，共赴情天欲海。-
　　
　　只听得夜深人静时，李煜轻声对小周后道:“周薇，你知道吗?我不想让你知道，那天从善把我叫去，是去见了赵匡胤，他……要了……我。”-
　　
　　抚摸着妻子的长发，李煜道：“男人的尊严，随着国家的灭亡，已经全然保不住了。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国君。”-
　　
　　小周后睡得很沉，李煜流着眼泪道：“以色侍人，自古为男人所不齿，董贤、弥子暇、秦宫等人自古就是被人嘲笑的对象，即使是杀敌勇猛，差点当上皇后的韩子高，能忍辱负重，灭后秦的建南燕称帝的慕容冲，也依旧是后世的笑柄。”只听得小周后“唔”了一声音，就翻过身去。李煜接着说：“明天晚上，我不能再陪你了，他让我去……去侍寝。”李煜为妻子拉严了被子，走了出去，躺在床上的小周后已经满面泪水，她紧攥着拳头强忍着，只在心里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知道我受不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
　　
　　李煜进来，躺回她身时，她已经悄悄擦干净泪水后佯装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网络文，不小心让第二集有所重复，笔者在此致歉。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四集为断袖兄弟争风
　　
　　卫风·淇奥- 
　　
　　【诗经】-
　　
　　瞻彼淇澳，绿竹猗猗。 -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
　　
　　-
　　
　　瞻彼淇澳，绿竹青青。 -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眸如星。 -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
　　
　　-
　　
　　瞻彼淇澳，绿竹如箦。 -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
　　
　　李煜奉旨进宫晋见赵匡胤，行礼毕，皇帝赐坐。只见这将军出身的皇帝只是坐在桌旁，信手拿出一枚棋子来，道:：“李煜，朕今日可是难得的好心情，不知你可有此雅性，与朕对弈？”-
　　
　　“皇上之命，罪臣岂敢不从？”-
　　
　　“那么就来吧，朕也算下过几回棋。”赵匡胤笑道。李煜于是就起身，到桌旁与皇帝面对面坐下，道：“皇上，请。”-
　　
　　“这几日与娇妻过得可好？对朕安排之处是否满意？”赵匡胤执一黑子，落入格中。-
　　
　　“回皇上，一切都好，谢皇上体恤。”李煜索性拿白子往格子里送。-
　　
　　“这一步走得好！”赵匡胤眼见李煜上来就吃了自己两个子，大笑道：“不过，你只是一时有些攻势罢了，可不能为了吃这么几个子，弄得满盘皆输。”李煜不言，只是落子。-
　　
　　赵匡胤果然是一下子就吃掉五个子，十分得意，他从棋盒中取出黑子，笑道：“你可要小心了。”李煜又失一子。-
　　
　　“皇上果然善弈，李煜佩服。”李煜笑道，一落子，就把黑子吃掉六个。-
　　
　　赵匡胤有些慌了，试探着落子，恰巧又中李煜圈套，又失三子：“果然高手。”终于寻出其破绽，黑子刚落，便吃掉对方十三子，抹掉额上的汗，皇帝大笑：“李煜美人，看来你是没退路了！”-
　　
　　“非也！”只见那玉人儿轻启樱唇，微微一笑，白子入格，赵匡胤痛失七子。-
　　
　　赵匡胤却不以然：“美人，你虽看似赢了，但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一路下来，李煜接连输子，虽又是时而吃掉几枚黑子，让皇帝有些担心输棋，却又最终是赵匡胤以多得二枚白子险胜。-
　　
　　皇帝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道：“瀚林学士，果然是高手，明眼人都知是故意输的。却又是如此巧妙地让朕赢了，比起一上来就示弱的，实在是技艺超群。”-
　　
　　“是臣技不如人，皇上抬爱李煜了。”李煜倒没有感到有多耗费心力。只是一笑，惹得赵匡胤一时难以自控，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李煜此时也没有反抗，闭了眼睛，见那双美目轻闭的样子另有一番风情，皇帝就不管不顾地在他那眼睫上轻轻落吻，尔后把他拉入怀中，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就这么搂着他。李煜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具娃娃，任赵匡胤的手在自己背脊、腰部和大腿之间肆意游走:：“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成了普通人，朕会给你全部的爱，让你真正得到我赵匡胤的温存。可是现在，朕有自己的责任，还不能给你自由。你一定要相信，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那种感觉，朕从来没有过……”-
　　
　　夜色渐浓，李煜与赵匡胤手挽着手来到榻前，眼见皇帝伸出手来要扒自己的衣服，李煜仍是有点不安，他巧妙地挣开皇帝的手，冲着他一笑:：“ 皇上，让臣来伺候您宽衣解带吧？”“好。”赵匡胤笑着站在榻前，伸展双臂，任由李煜忙碌。李煜哪里是生来就会伺候人的？一落地，就是皇子，宫女和内侍打小就簇拥着自己，轮流伺候。25岁自己登基称帝，次年为避免宋廷伐唐，不得已改称江南国主，称臣于宋，用宋年号。至开宝八年，14后间，更是只会让别人打点自己的起居。现在，自己被弄成亡国奴，竟然还没学会伺候人，只为赵匡胤解开衣带，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十分繁琐的事情，一点点地解开，终于可以拿掉那宽长的金丝乌龙绶带避膝了，顺势又拿开他的于阗双龙琼花白玉佩，李煜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赵匡胤把手放在他的纤纤玉手上，温柔地说：“美人辛苦了。”“不，皇上，臣手脚不利索，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折腾了这么久，这内扣才解开，皇帝的礼服才算可以脱下，内外两层的衣服被李煜小心翼翼地脱下，眼见皇帝已经不着广袖宽袍，只有中衣和下身俱是明黄色的裤子，李煜的素手十指相扣，放在赵匡胤身上，准备把那衣料也给褪下来，却被皇帝一把按住：“这么久，是想拖延时间吧？”“臣不敢。”“那么美人就不要耗费春宵时光了。” 说着横着抱起李煜，就把他扔在龙榻上，自己利落得除去李煜的衣物，上去覆压在他身上时已经□。金黄色的围幔已经被拉上，明黄色的围帐也是迅速拉紧，“春宵夜浓红浪高”，明日相别欲断肠。-
　　
　　次日，李煜乘轿欲回府第，内侍忙过去给他打起轿帘，李煜弯腰入内，在放下轿帘的一刹那，恰被有急事入内廷的晋王赵光义无意间看到：“这是哪里来的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怎么降妃宫籍中没有她的画象？”“王爷？”同行的赵普见他愣了神，叫住他，“您怎么了？” -
　　
　　“没什么，只是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那是南唐的前国主李煜。”-
　　
　　“昔日的李国主？”-
　　
　　“正是。”-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王爷对男人也有兴趣？” 赵普有点不理解。-
　　
　　“男人又如何？”赵光义回味似的说，“相传符坚对慕容冲可是恩宠有加，为他设阿房殿，种植梧桐，民间有‘凤皇凤皇止阿房’之说，宫里更是‘一枝梨花压海棠’。周小史香气袭人，冷艳冠绝；李延年更是倾国倾城，见之如饮美酒。就算是北击匈奴的卫青和霍去病也是汉武帝临幸过的人，那卫青清秀妍丽，和柔媚上，虽列《佞幸传》，却最终得以皇后之礼入葬茂陵。这李煜可真是个尤物。”-
　　
　　“这么说汉代是有两个卫皇后了？贞烈将军成了皇后，是不是对王爷您有所好处?”-
　　
　　“你说皇上把他弄到内廷是要做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的亲哥哥！”-
　　
　　“我想，他不让我见花蕊夫人费氏，我可以去找他的‘好弟弟’李煜。”-
　　
　　“这赵家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赵普不由得瞟了赵光义一眼。-
　　
　　“嘀咕什么呢？你不姓赵？”-
　　
　　“哼，鄙视……”赵普在心里头念着，“色狼！”-
　　
　　“两位好大的架子！朕派张常侍来请两位，竟然在这里聊起来了。”赵匡胤不知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惊得赵光义一头汗：“只是闲话，臣弟未有奉诏，实在死罪。”-
　　
　　赵匡胤阴下脸来，嘿嘿笑着：“皇弟，不要紧张，我们先到殿内慢慢聊。” 虽是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但赵光义仍是不由得寒毛倒竖，这个哥哥实在是让自己怕得紧。-
　　
　　两人先是在殿内说了几句话，赵普在一旁听着头大，他实在不懂，这个李煜又不是什么仙女下凡，值得为他一人让皇帝和亲王争风吃醋吗？这两个活宝，哼！办完要紧的事情之后，赵普已先行回去了:：“真是受不了，两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临行，赵匡胤送弟弟出门，又是轻拍他的肩膀：“义儿，不要妄想不应想的事情，花蕊夫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朕不和你计较。”-
　　
　　“皇上，可是我……”赵光义瞪大眼睛看着哥哥以示无辜。-
　　
　　“你除了自己的妻子，不要乱想，如果一定要装个男人在心里面，那么，只能想我。”-
　　
　　“皇上？!臣弟……”-
　　
　　“答应朕。”哥哥的眼神含着不容拒绝的霸气，赵光义只好点了头：“皇兄请放心。”-
　　
　　回到自己的府第，赵光义仍是难忘李煜，自己又不像哥哥那样是个纯粹的武夫，他能书善画，索性取出纸笔，把李煜画了下来。总算是可以借此安慰自己。他还在上面题上一首小令：-
　　
　　石壁望松寥，宛然在碧霄。-
　　
　　安得五彩虹，驾天作长桥。-
　　
　　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五集可怜花蕊成替身
　　
　　一连数日，赵匡胤都因政务太过繁忙而没有召见李煜，晋王赵光义知道哥哥一旦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妃嫔都懒得宠幸，更不用说那个男儿身的李煜了。不听家中仆人的劝阻，赵光义直闯李侯府。- 
　　
　　“王爷，”裴敬德忙给赵光义上了茶，“请用茶。”-
　　
　　“本王要见李煜！”赵光义真是个急性子，他拍着桌子，都快要坐不住了。-
　　
　　“王爷，违命侯这几日身子不太好，不便来见。您还是……还是先回去吧。”躬身在一旁伺候的裴敬德道，“ 等他好了，小臣这就让他亲自来谢罪。”-
　　
　　“真的吗？”-
　　
　　“是。”-
　　
　　“那好吧，到时可不能变了褂!！”赵光义说着就甩着袖子要走，丢下几两银子道，“先拿去给他治治病吧。”-
　　
　　裴敬德忙跪下接了：“小臣代违命侯谢过王爷恩典。”-
　　
　　“小臣恭送王爷。”裴敬德磕了头，跪着直到他出了大门。-
　　
　　“那我走了，你们就好好伺候他吧。”说着话，赵光义就直接走了，头也不回。外面的跟班赶紧打起轿帘：“王爷，回去吗？”-
　　
　　“自然。”赵光义进去了。突然他对轿夫说：“去，找花蕊夫人去。”-
　　
　　“王爷，皇上可是交待了呀……”-
　　
　　“闭嘴！”赵光义道，“我们不说，有谁知道！”-
　　
　　“王爷，可是……”-
　　
　　“你再啰嗦，我就拧了你的脑袋，你信不信！”-
　　
　　“奴婢去还不行吗?”轿夫实在无法，只得由他，下人真是难做。-
　　
　　“这还差不多。”-
　　
　　“夫人，不好了，晋王来了。”侍女一进去通报，花蕊夫人就心下不安了，差点被发钗弄破手指：“荷风，你出动说我病了，我不能见他。”-
　　
　　“病了，之前说有人玩过这把戏！” 赵光义已经进来，“费氏，你是想躲开我。可惜皇上不在，你无路可退了，赶紧放聪明点，从了我!”-
　　
　　“你不能这样，皇上交待了，任何人不能随便碰夫人的!！”荷风赶紧拦着，“夫人，快走！”-
　　
　　“你走开！”一把甩开荷风，赵光义直逼费氏，费氏只有尽量得躲开，可惜这房门竟是全部被锁上了，她实在无法，索性躲入床底下。-
　　
　　“不出来是吧？好，很好！”一把抓住荷风，“你这个贱人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奴婢给掐死，你信不信！”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不管别人的死活。-
　　
　　“夫人，不要!！”荷风极力挣扎，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这大宋第一武将?-
　　
　　“我出来，放了她。”-
　　
　　“ 不要！”-
　　
　　“好。” 赵光义眼见费氏出来，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开荷风，顺势将这个女子拉入怀中。眼见赵光义要对费氏施暴，荷风上前去拉他的手臂：“晋王，放开夫人！”-
　　
　　“滚开！”一手仍旧接着费氏不放，脚就重重地往荷风身上一阵猛踹：“贱婢放手！贱婢放手！”-
　　
　　荷风依然抓着不放，上前狠咬在赵光义臂上，感到疼痛难耐的他不管不顾地一脚踢在荷风的腹上，把她踹出好远，荷风当场就晕了过去。-
　　
　　“荷风!！”费氏极力要挣开，“赵光义，你这个魔鬼！”-
　　
　　“魔鬼？！”赵光义笑得狰狞，一把将费氏按倒在榻上，一边撕裂她的衣衫一边说，“我就是魔鬼，我就是魔鬼！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鬼！”-
　　
　　“恶魔你放开我，放开我！”费氏仍旧是不肯从他，赵光义却听着这声音像是在享受，他压在这个柔弱的女人的身上，死死按住她的双臂，让她没有半点挣扎的可能，同时用嘴堵住了女人的口，让她发不出声音。他不放过女人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对其展开了全面进攻，他又抓又咬又啃，女人痛苦地真想把他剁成肉酱。-
　　
　　“李煜，我就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你！这是你拒绝见我的后果！”赵光义唇齿之间发出可怕的低吼，令费氏不由全身发颤，她瞪大双眼，死盯着赵光义：“疯子……”-
　　
　　“我就是疯了，已经疯了！”赵光义仍是在女人身上乱咬，“冰肌玉体……我就是喜欢美人……李煜，你会慢慢学会享受这些。”-
　　
　　“我不是李煜！”-
　　
　　“翰林学士李煜，江南国主李煜，才子美人李煜！”赵光义继续发疯，“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不仅仅要得到你的身体，我要彻底地拥有你，你等着吧。”-
　　
　　“我真的不是李煜，你快放了我！”-
　　
　　“你就是！”-
　　
　　“我不是！”女人也快疯了，她死命地咬着赵光义紧按在自己胸前的大手。可那个疯子竟全无知觉。-
　　
　　“你是谁？”赵光义突然坐起来，吃惊似的睁大眼睛望着这个□的女人，“你是谁?为什么不是李煜？”-
　　
　　“疯子!！”女人挣扎着坐起来，猛得甩给他一巴掌，“我不是李煜！我不是李煜！我不是！你这个恶心的恶魔!！”-
　　
　　“对，你不是李煜，我只是让你临时代替他去享受春宵。” 赵光义笑得十分奸诈，“反正你的身段也不错，我就将就着享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呸！”女人吐了他一口唾沫，拔出尚未散落在地上的发钗狠命地往赵光义身上的扎，被赵光义一把抓住头发使劲地扯着：“贱人！”女人痛得实在受不了，在松开手的那一刻，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赵光义抹去她的眼泪道：“不要怕，我只是被你弄得要发疯了，现在我好了，你好好地睡一觉吧。不知道哪一天，我还会过来陪你。”抚摸着女人的长发，赵光义抓着一缕青丝放在鼻尖轻嗅，女人因为摆脱不了而不得不看着他，他却不管那个女人眼光中的怨毒之气，一字一句地笑着说：“ 李煜，我喜欢你，真的。”说罢，在女人的额头上深吻了一下，顺手撕掉她头上的一条丝带，女人的头发因此全散了，他盯着那样子的她，极有成就感：“花蕊夫人，你披散着头发的样子真的好美！”一面说着，一面又将丝带系在自己的手腕上。他抓着床上的单子，把它撕开，包裹着伤口，以作止血。刚刚处理完，他仍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又亲在脸上，揉捏着她的下巴笑道：“花蕊夫人，我会想你的。”-
　　
　　死命盯着他，女人嘲笑着说：“你今晚的所为，真的让我难忘。不得不想你。”-
　　
　　“美女，你说话真是不一般，不说则已，一说惊人。”赵光义又亲了她一下，“不知孟昶有没有听过你说过这么惊人的话呢？”-
　　
　　“你没资格提他！”-
　　
　　“我没资格？他只是个亡国之君。我没资格？他无力治国，骄奢淫逸。我没资格？他贪生怕死，连保护老婆的能力都没有!！他是世上最无耻的男人，他不配称作男人!！”-
　　
　　“你最好放开我，你这个人渣！”-
　　
　　“我不放，我不放！”赵光义再一次扑倒费氏，“费映涵，你真的不想活了吗？啊？”-
　　
　　“是！你杀了我算了！”-
　　
　　“好!！我可以放开你，不过，在皇上面前，你不可以提起今晚的事。”-
　　
　　“为什么？你敢做为何不敢承认？”-
　　
　　“好!你去说，现在就去找皇上！只要你不怕孟氏族人出现什么意外，你就去说，去呀！”见费氏只是干流泪，不再说话，赵光义满意地说，“这才听话，才是个好的替代品。”说罢狂笑而去，“李煜，你早晚是我赵光义囊中之物。”-
　　
　　费氏无力地低泣，良久，想起被赵光义狠心对待的侍女荷风，慌忙下来，扑过去，抱着她，让她把头依偎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蛋唤着：“荷风，荷风，你醒醒啊，荷风，你快点醒来呀，荷风。不要睡，不要睡，否则就醒不过来了，荷风，荷风……”-
　　
　　“夫人，您快走，不要管奴婢，不要让晋王碰你，不要……”荷风分明是自己被弄得一身伤，却仍是只想着费氏的安危，费氏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最终还是被赵光义得了手。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为荷风理了理碎发，搀扶她上了榻，为盖好了被子，坐在她身旁：“好妹子，我没事，你要好好地呀，不要吓我。”-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六集茶楼一叙情意合
　　
　　□花破子
　　
　　李煜- 
　　
　　-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
　　
　　-
　　
　　李煜慢慢得有些习惯这种日子了，其实就算他不能忍受，又能怎样呢？他也不知这时光如何打发，索性去打扫庭院。裴敬德再三劝阻，更觉得日日难熬，索性乘车出去，说是去外面散散心，小周后本欲和他同往，李煜却说：“敏儿还是在家里呆着，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拗不过他，只得由了他去：“那六郎小心出行，不要掉了东西。” -
　　
　　“好。”李煜握着妻子的手，亲吻了一下，轻轻地放开，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裴敬德忙跑过去开了门，躬身把着门道：“侯爷您慢走，早些回来。”“知道了，自己去忙吧。”李煜笑了笑，步出门外。“小臣恭送侯爷。”深鞠一躬，裴敬德关了大门。 -
　　
　　街上尽是人在叫卖，十分热闹。李煜心里有点惬意，信步往前走。 -
　　
　　可前面的路却被两个正在吵架的女人给挡住了。街上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者大有人在，上前痛骂者也不在少数，当然也有不愿多管闲事的，只是压根没人能真正解决此事。好些人选择了绕道而行，但似乎并没有使她们注意到自己已经严重阻碍了交通，依旧不依不饶地吵着，那两个上前痛骂的男子更是不因为她们是女子而有丝毫的谦让，反先是与之大吵，之后恼怒地要上前去打人。 -
　　
　　李煜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问了究竟，叹了口气，弯下腰来，把地上的水果和蔬菜一点点地捡起来，分别放在两个女子的箩筐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李煜上前劝道：“两位大婶，你们的果蔬都已经被我捡回去，放在你们的箩筐中了，你们看看有无遗漏。” -
　　
　　两人相视，面对李煜，不觉地脸红了，忙低下了头，其中一个上前笑道：“太谢谢公子了，我们乡里人不体面，为一点小事争吵，妨碍别人又不能解决问题，实在是太丢人了。” -
　　
　　另一个道：“谢谢公子，我们错了，下回再不做这等事了。”李煜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男人，两人早就面红耳赤，低下头来，一时不知如何说话。李煜对他们说：“毕竟她们是女人，你们也不能太计较。更何况，还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婶。我们应当让着，对吗？” -
　　
　　“公子，我们知道错了，下回再不敢了。” -
　　
　　“那既然是这样，是否就不在争执，握手言和了？”李煜只是微笑着问。 -
　　
　　“对，我们本不应吵的。”两个男子先开了口，“对不起，大婶。” -
　　
　　“我们也不对，是我们弄得路上堵成这样。不仅是耽误了你们的事情，也耽误了大家的事情，我们向各位赔不是了，希望大家能原谅我们这两个泼妇。我们实在是太胡闹了。对不起。” -
　　
　　“我们其实也不对。” -
　　
　　“是我们错！” -
　　
　　“好了，能有这份心思，就好了，让行人正常行走，好吗？” -
　　
　　“好，多谢公子！” -
　　
　　“好！”看热闹的人鼓起掌来，纷纷散去。李煜心慰地笑了笑，继续前行。 -
　　
　　“李侯爷，久违了。”李煜正欲前行，一个声音传来，他不由得回了头，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是你？！” -
　　
　　“不错，是我。”那人笑了笑，“你忘了，我们可是有着一面之缘的。” -
　　
　　“徐铉？！徐大人？！” -
　　
　　“正是在下。侯爷好记性。”徐铉抚了抚下马上垂下的胡须，笑道，“我正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切，深为侯爷之举感怀。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到茶楼一叙？” -
　　
　　“既是有缘，自然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徐大人美意。”李煜忙作一辑，笑了笑。 -
　　
　　“侯爷如此赏脸，在下深表荣幸。请！”徐铉笑着回了他一礼，指引他去了一家豪华的茶楼，小二忙着过来指引：“二位爷，你们的位子小人都给订好了，二位请楼上厢房雅室就坐用些茶点。” -
　　
　　进了那包房中，李煜只管叫好：-
　　
　　“潇湘堂下潇湘意，石兰镇，椒为床，罗帐依依雪絮飘。瑶琴珊箫，琉璃灯转，宝鼎销香云烟袅。 -
　　
　　-
　　
　　琵琶锦瑟月入怀，花影娇人帘外舞。竹里秋千竹下道。燕子双飞，蝶转蜂绕，欲随佳俏去。” -
　　
　　-
　　
　　“好词！”徐铉拍手道，“果然是曼妙生香。我为侯爷所准备的，一定是十分中合侯爷之意。” -
　　
　　“只是随兴所致罢了，不过徐大人费尽为李煜所准备的，李煜仍是十分感动。” -
　　
　　“难得在此相逢，我徐铉是个粗人，不像侯爷这般风雅。”二人就坐，李煜只笑了笑，徐铉为他倒了茶，示意他饮用。“这是我朝名茶‘小龙团’，系惠山泉水所煮，不可多得呀。” -
　　
　　李煜把玩着茶盏，持至鼻尖轻嗅，道：“好茶。果然是好苶！茶叶圆如明月，光润莹彻，如美玉嵌璞，茶沫似乳，其味苦中透香，回味甚甘。称为雪乳、润月亦不为过。” -
　　
　　“此名甚好。” 二人继续品茶。徐铉突然开口：“我本是江南金陵人氏。” -
　　
　　李煜默然，半晌，徐铉开口道：-
　　
　　-
　　
　　“何事添凄咽，但由他，天公簸弄，莫教磨涅。失意每多如意少，终古几人称屈?须知道福因才折，独卧藜床看北斗，背高城、玉笛吹成血，聪谯鼓，二更彻。 -
　　
　　-
　　
　　丈夫未肯因人热，且乘闲，五湖料理，扁舟一叶。泪似秋霖挥不尽，洒向野田黄蝶。须不羡承明班列，马迹车尘忙未了，任西风、吹冷长安月，又萧寺，花如雪。” -
　　
　　-
　　
　　“将军自有苦衷，李煜不才，不能撑住江南小国，又不懂知人善任，反信奸佞，致使大唐国破，如此昏庸之主，的确不能留住将军。”李煜只是惆怅，到窗前伫立。 -
　　
　　“可我们就不能以故人相待么?” -
　　
　　“承蒙不弃，李煜感激涕零。” -
　　
　　“重光！” -
　　
　　“鼎臣!”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二人禁不住相执其手，在那一刻，李煜不由得脸红心跳，尚没开口，舞娘进来了：“二位，要再加些茶点吗？” -
　　
　　“不必了吧？”李煜此时越发觉得羞赧，慌得收了手。 -
　　
　　“重光，你怎么了？这样你觉得不妥？” -
　　
　　“没……没什么不妥……只是……只是我……我……”李煜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索性背过身去。 -
　　
　　“这里不会有人觉得怪异的。 我早包下了整个茶楼。”说着，把李煜整个人揽入怀中，只对舞娘道，“叫人上些可口的茶点，李公子喜欢□美的甜点。还有，你们在帘子外，吹笛鸣箫，再为李公子准备一把上等的琴，为他准备你们这最好的文房四宝。快些去吧。”徐铉幽幽地开口：“重光，我这样拥着你，你不会介意吗？” -
　　
　　眼见那女子都见怪不怪的，李煜也不管太多了，把头枕在徐铉胸前，道：“没什么，我喜欢你这样。”但却不争气地又脸红了。 -
　　
　　“二位爷，”方才那女子很快就打点好一切了，带了几个人进来，将东西放好，“都准备好了，何时可以开始？” -
　　
　　“现在。” -
　　
　　“呦～徐爷，”女子道，“二位老是这样，怎么用茶点呀？” -
　　
　　“去去，”赶紧放开李煜，徐铉道，“赶紧开始吧。” -
　　
　　“是。”女子笑了笑，过去朝帘子外拍了两下手，躬身退下。 -
　　
　　听着恍如仙乐的演奏，李煜和徐铉手拉着手，坐在桌旁品尝着点心，喝着上等的东京名茶“小团龙”，李煜开口吟诗：“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 -
　　
　　徐铉笑了笑：“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
　　
　　“鼎臣好才情！”李煜又把头靠过去，依偎在徐铉肩上，徐铉抚摸着他的头发道：“我喜欢你，重光。”“我也是。” -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可是，见了你，我迷茫了，我想从此我都会只为你把心许下。” -
　　
　　“那么，让重光为鼎臣跳支舞吧。” -
　　
　　“可是，我本想听你为我弹琴的，”徐铉道，“不是男人不适合吗?” -
　　
　　“我以前为娥皇跳过，是用她新作的《舞江山破》，我其实很适合的。” -
　　
　　“是用琵琶演奏的吗？” -
　　
　　“对。” -
　　
　　“我要你为我作一首新曲，我用它为你弹琴伴奏，让她们也来参与，如何?” -
　　
　　“好。” -
　　
　　李煜抱着琴，抚弄了一下琴弦，信手弹拨了几下，放好了琴，坐在一旁，轻轻哼了几声，就示意与旁的徐铉为他拿纸笔来，对方很配合地研磨好了墨色，为他蘸了墨才把笔递过去，又赶紧取了纸放在琴旁。 -
　　
　　没多久，李煜试了试音色，觉得满意了，对徐铉道，“好了，我去换衣服，你快些弄熟音乐，我要为你而舞。” -
　　
　　一个舞女领着李煜去更了衣，等他出来，已经熟悉新曲的徐铉差点就呆过去：“你好美呀，重光！没想到会有男人穿上女装这么好看，比女人穿着都好看。” -
　　
　　“我可是花了大工夫梳洗打扮的，你可别弹得乱七八糟的！” -
　　
　　“敢瞧不起我！这就弹给你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很有才的！” -
　　
　　“少废话，快弹。” -
　　
　　两个人就这样争执，一旁的舞女掩面笑了笑，识趣地离开。 -
　　
　　由着徐铉大才子弹奏，众舞女伴奏伴舞助兴，李煜翩翩起舞，且舞且唱着自己所作的歌曲。就像一只蝴蝶在花间飞舞，步态十分轻盈，那只粉色的蝴蝶笑着，舞动着自己修长的双臂，带动长长的广带随之飘动，其舞态婀娜，步步生莲。他挥动羽扇，在自己额前悠悠地半掩半收，青葱一般的玉指呈点凤拈花状，笑意盈盈，那眉心一点粉色的水晶星形额饰，娇美可人，在羽扇的掩映下更显得妩媚多姿，难辨舞者性别。曳地长裙随着那玉人儿身体的舞动而跟着飘动，时而又如水面一般因风而起涟漪，时而如同红锦起皱。头上的雀钗、金步摇，耳上的明月珰如意长坠更是很有节奏地玲珑有声。 -
　　
　　蓦然回首，莞尔一笑，红唇轻启，听者如痴如醉：-
　　
　　-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
　　
　　-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
　　
　　-
　　
　　舞者步态轻盈，面容姣好，动作优雅，音质甜美，伴舞者亦非俗类，只见她们身着蓝绿色的短衣长裤，两臂上都系着碧绿色的轻绡飘带，脚着白鞋，鞋尖顶着绿色的茸球，每个人各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竹篮，篮子内尽是各色的鲜花，她们簇拥着李煜舞蹈，时而摇曳身姿，时而向四周撒下花瓣，时而适时为李煜伴唱。外加上训练有素的乐队伴奏，整支舞跳下来，使人如入仙境。歌声将止，李煜摆出一个仙子欲睡的姿势，伴舞者将他围住，往他身上撒下花瓣。 -
　　
　　“好美！”徐铉过去，挽着李煜的右臂，将他领到桌旁歇下。“累吗？”为他擦着额上的汗，徐铉微笑着问道。李煜只是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就把头埋入对方怀中，徐铉将那茶盏从他手中拿走，放在桌上，抱起李煜，就往榻边走，舞娘们轻轻地拉开了床边的围幔，徐铉将李煜放在榻上时，这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
　　
　　-
　　
　　更漏子-
　　
　　-
　　
　　烛灯灭，围幔开，暗香倦欲索眠。识卿意，美人恩，轻抚桃花面。 -
　　
　　-
　　
　　红浪高，晚妆残，腻云逶迤如瀑。盈盈泪，轻呓语，青丝已交缠。-
　　
　　




一片芳心无限绪

　　
　　- 第七集柔情蜜意难忘怀
　　
　　正午时分，清风阵阵，红色的纱账在风的吹拂泛起涟漪，阳光透过薄薄的完全窗纸射入房中，暖暖地洒在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的面上，总算是唤醒了其中一个，低俯过头来，披衣坐起的一方挽过了头发，贴着仍在熟睡的人儿的耳朵轻唤：“重光，起来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浑身酸痛，怕是直不起腰来了。”另一个只是低声应了一句，蒙头继续大睡。-
　　
　　“怎么了，重光?你也太娇弱了。”挑逗似的掀起被褥吻了赖在床上的人的脸，“起来啦，你的敏儿还在等你，你在这一夜未归，至今仍不肯回算怎么回事？”-
　　
　　“鼎臣，昨夜你……哎！要不是因为你老是……我会那么累吗？”-
　　
　　“我昨夜怎么了？你说嘛。”-
　　
　　“去！”躺着的人别过脸去，不理对方。-
　　
　　“你快点说呀，都做过的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后者的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硬是□着把对方的脸给转回去，让对方看着自己，促狭似的摸了一下对方秀美修长的玉颈。-
　　
　　“徐铉！你还真是厚颜！”娇嗔一声，男子恼了，“那么久，又频繁地……那样没节奏，人家又不是铁打的！哼！”-
　　
　　“昨夜我太动情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你自己也很享受，不是吗？”-
　　
　　“真是登徒子投胎的！”伸手象征性地要扇他一记，却被对方抓稳了手，徐铉轻抚着那修长的玉指，拉着他硬是让其坐起来。-
　　
　　自己先下了榻，抱着李煜向屏风处走去。-
　　
　　“做什么？昨夜在床上还不尽你情趣？非要大白天换个地方?”白了他一眼，但这次抗议无效。仍旧被徐铉牢牢地抱着，直到稳稳地坐在浴桶里，李煜方见对方正在身后舀起一瓢带着花瓣的水，轻轻地浇在他身上，然后细心地为他一点一点地清洗掉夜里留在他身上的痕迹。那浴桶很大，可以容下两个人，更何况里面的人，只是个纤弱的男子？徐铉索性自己也进入其中，拥着李煜的身子，道：“重光，过会儿我们换件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就得各自回去了。”任他轻揉着自己宛若冰雪的窄肩，李煜爱抚地把玩着后者垂过来的一缕长发，幽幽地开口：“过了昨晚，我们的情谊，还算数么？”“当然。”“会想我吗？”会。”轻轻地亲了亲他粉嫩的玉颊，“我决不会忘记你。”依偎在他的怀中，李煜像只可爱的小猫，他笑得甜美，道：“我也不会忘记你的，鼎臣。”“发钗散了～不过，你不能女妆打扮回去，否则郑国夫人一定会生气的。”徐铉笑着，轻柔地为他洗面，把他李煜脸上的脂粉统统洗去。“我女妆不好看？”“好看，但是说好了，只穿给我看，不为别人！”“嗯。”-
　　
　　二人沐浴之后，徐铉又是披衣抱着被被裹着的李煜回到榻边，先是为他穿好了衣物，才去打点自己。按住他拿着木梳的手，道:：“我来。”说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徐铉接过梳子，立在李煜身后，轻柔地为它梳理着长发，拿出本是李煜带来的发冠和玉簪子，为他拢发、束发。-
　　
　　“二位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可以进来吗？”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徐铉此时刚刚为李煜梳理好，他和李煜坐在桌旁，道：“可以进来了。”-
　　
　　饭菜一样样地端上来，二人都一时地为对方夹菜，谈笑风声，一旁的女子笑道：“二位挺恩爱的嘛!不打搅了，我已上好菜了，二位慢用。”说着，掩门离去。-
　　
　　送李煜回到府第，在门外也不忘缠绵，李煜轻吻了徐铉的唇，道:：“我还不想让周薇看到。”徐铉极不情愿，但却在深吻对方的玉手之后才无可奈何地放开他：“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还有，记得想我。”-
　　
　　“好了，别闹了，我回去了。”上前敲门，听得一声“谁呀”，答了一声“是我，李煜”，马上就有人开门，听得裴敬德慌慌张张地迎他进来:：“侯爷，您可回来了。夫人都快要急死了，您昨天去哪里了？也不回来。”-
　　
　　“没什么事情，只是见了故人，叙旧而已。”回头望望，不见徐铉，停止了那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随着裴敬德进入府中。-
　　
　　“敏儿。”柔声唤着，李煜推开房门，未待反应，早被里面的人一把抓着拦腰搂住。-
　　
　　周薇头贴着他的后背，无限惆怅地说:：“昨晚都没回来，一整日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只是和故人叙旧而已，哪里会出事？”松开周微的手，回过头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亲了亲那精致的下巴，“我的敏儿，不用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完好无损吗？”-
　　
　　“真的没有事情？”-
　　
　　“那还有假?”-
　　
　　“你没事就好，我昨天去找你了，可是却也找不到。晚上便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了，又被梦吓醒。哎，你就像个孩子，永远都要别人为你操心。”-
　　
　　“让我的敏儿挂心了，真的对不起。”李煜笑了笑，轻轻地扶持着妻子的小手，放到唇边深吻，把她搂入怀中。-
　　
　　“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打听过不少地方。还找到了我们的旧相识。”-
　　
　　“谁？”-
　　
　　“瞧，你激动的，是不是昨天去找什么姑娘风流快活了？”-
　　
　　“我哪里会找什么姑娘！胡说！”李煜无奈地笑了，“我分明是和故人叙旧嘛。”-
　　
　　冷笑一声，周薇道，“行了，说正题，她，那个人，你是认识的。”-
　　
　　“谁呀，快说。”-
　　
　　“唐旧宫女庆奴。”-
　　
　　“庆奴？”-
　　
　　“怎么？想她了？”-
　　
　　“冤枉，”拉着妻子的手，二人对视，“我的郑国夫人，请你明鉴，我和庆奴早就只是一般朋友了，再说，人家可是在入宋后委为人妾了，怎么会再与我有那种瓜葛！”-
　　
　　“其实她的日子也难，毕竟是要作小，正室又苛刻，我们也不知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什么时候学会为别人想了?”-
　　
　　“我以前毕竟对不起她，庆奴本应有个皇子，可是我比姐姐还善妒，要不是你当初原谅了我，我早应入冷宫的。怎么会让她一直只作个使唤丫头？”周薇道，“除了黄保仪，谁又能在我入宫为国后之后有机会接进你?谁又得到后宫的名分呢？”-
　　
　　“敏儿，你变了，越来越会为别人想了。”-
　　
　　“现在大唐都没了，我还能再对苛刻呢？”-
　　
　　“那么庆奴现在住哪里？”-
　　
　　“她嫁给了徐铉，那个□妾成群的，正室又不贤淑。徐铉你应知道的，他字鼎臣，原来也是江南金陵人氏，因不得志，到了大宋，当了将军。”-
　　
　　“我知道，我当时献国玺时，是他代表宋廷来接应的。是个儒将。”-
　　
　　“真想看看庆奴，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会好的，至少她可以有个不算亡国之臣的丈夫。”-
　　
　　“可是……”话还没说完，周薇早被李煜堵住了唇齿，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半晌，他放开她，“我爱你，敏儿。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说了，只为我们自己吧。现在顾不了别人了。”-
　　
　　是夜，李煜辗转反复难眠，确定周薇已经睡下时，他徘徊在月下，抚弄琴弦，唱着司马相如的名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八集两情相悦吵更浓
　　
　　- 
　　
　　四愁诗-
　　
　　-
　　
　　张衡-
　　
　　-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
　　
　　-
　　
　　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侧身南望涕沾襟。美人赠我琴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路远莫致倚惆怅，何为怀忧心烦怏。 -
　　
　　-
　　
　　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侧身西望涕沾裳。美人赠我貂襜褕，何以报之明月珠。路远莫致倚踟蹰，何为怀忧心烦纡。 -
　　
　　-
　　
　　我所思兮在雁门，欲往从之雪雰雰。侧身北望涕沾巾。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 -
　　
　　某日晚上，宋廷皇帝的寝宫。 -
　　
　　赵匡胤此时心情不是特别的好，中常侍宽慰半天无用，此时，外面有侍卫通报：“启禀皇上，子爵大人李从善求见。” -
　　
　　“皇上！”李从善无限娇羞地唤了一声，还是没听到赵匡胤的传召，只得对侍卫道：“先开门，让我进去。” -
　　
　　“哼～”刚进去，就听到赵匡胤摔砸东西的声音，侍卫啰啰嗦嗦地关了门，李从善却全然不顾，弯下柳腰，幽幽地俯身去拣起被摔在地上的东西，扶起被砸倒的桌椅等烛台等什物。一切处理好了，他上前道：“皇上，您怎么了?” -
　　
　　“善儿。”无奈地坐下，赵匡胤道：“是国库上的事情。朝廷养着这么个庞大的军队，每年开支巨万，可是那些将领却只会拼命地向朕伸手要钱，一旦朕向他们要，那就门都没有。近年来，越发不听朝廷派遣，虽说已讨平了南汉，南唐之后吴越自动献国，可是还有一个北汉让人头痛。现在正时青黄不接之时，军饷也是个问题，北汉可何讨伐，倒成了其次！” -
　　
　　李从善也不说话，只是坐在赵匡胤的大腿上，轻轻地给他按摩着肩膀。 -
　　
　　“你说，朕应该如何？” -
　　
　　李从善只是温柔地看着皇帝，幽幽地开口：“皇上，后宫尚且不得干政，更何况是我这么一个没名分的男妃？您就不要难为善儿了，只让善儿好好地宽慰您，服侍您吧。” -
　　
　　“那朕就不难为你了。”赵匡胤有点不悦，推开李从善的手，后者紧张地问：“您不高兴了，皇上？”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赵匡胤只淡淡地说：“退下吧，朕乏了。” -
　　
　　知道皇帝一直就不怎么高兴，自己怕是闯下了大祸，李从善赶紧起身，跪在赵匡胤面前，流着眼泪道：“皇上，您降我的罪吧，只要能平息圣怒，赐善儿一死都行。” -
　　
　　“朕的话你没听到是吗？”上前抓着李从善的衣襟，毫不留情地甩了一记耳光在他脸上，赵匡胤是武将出身，手力之大，可想而知。那粉嫩的脸蛋哪里禁得住这一下? 大手刚收住，可怜的玉人儿就已经嘴角见血，泪水打湿了那被摧残过的面颊，赤红的手印在堆雪凝脂一般的面容上更是刺目，像一团火，烧痛了他的桃面，也烧疼了他的心。李从善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只是跪着，继续流泪。 -
　　
　　“对不起，善儿。”赵匡胤无比懊恼，一把将那泪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轻轻地为他拭去了泪珠，心疼地抚摸着，“还疼吗？” -
　　
　　李从善只是摇头，仍旧流泪，半晌，只是低声道：“您以前从来都不打我。”一句话说得赵匡胤阵阵心酸，紧紧搂住怀中人，更为小心地拭去那滴滴泪珠。抚摸着他的秀发，皇帝道：“善儿，你知道，这几天朕为太过国事愀心……方才……那么粗暴，实在不应该。”李从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善儿，别生气了，好吗？” -
　　
　　回答他的是沉默。“善儿!” -
　　
　　李从善只得闭了双眼，道:：“没别的事的话，臣先行告退。” -
　　
　　“不，你别走。” -
　　
　　“请皇上放手，别让臣给您添麻烦了。” -
　　
　　“我不放，不放!”赵匡胤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由分说地上前，狠狠地吻住了李从善的唇，那娇弱的人很快就软在他的怀中，难再挣扎。将他放在榻上，赵匡胤抚弄着他的面颊，在上面落下密如雨点一般的吻，解散了他的头发，任由那黑玉般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倾泄而下，静静地把玩了他的发，突然放手，解开了他的衣带，赵匡胤□着上覆压上来，捧起玉人的脸，他吮吸着那秀美如新生莲藕一般的颈。 -
　　
　　明黄色的九华重帐慢慢地放下，两双大小相差较大的鞋子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而明黄色的龙袍和那湖蓝色的深衣曲裾早已丢在地上。只听到两个人重重的喘息声，赵匡胤的柔声安慰，和李从善带着哭腔的低吟。 -
　　
　　灯灭夜深，人静无语。就这么抱着纤弱如女子的李从善，暴戾的皇帝此刻就像是刚刚吃过糖的小孩，轻轻地拍打着怀中人的小腹，哄着他：“睡吧。”声音轻柔地像很小的女孩子哄着自己的玩具娃娃一样。可那娃娃却不依不饶地要挣开他双臂的桎棝，因为力量的悬殊而只得作罢，偏偏在翻身背对对方时踹开了被子，露出两条修长而洁白无瑕的藕腿，赵匡胤此时被惹得□重燃，猛得坐起，一把抓住那小巧的玉足，捧到嘴边又开始品尝起来，一直到他的大腿，再延伸到上身……李从善睁开双眼时，猛得见皇帝正在舔着自己的脖子，马上就要品尝自己的脸了。“皇上，皇上！”低声唤着，皇帝好不容易才听到他的声音，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蛋，语气中却是明显地不耐烦:：“善儿，干什么?” -
　　
　　“停下好吗?”向他撒娇，或许可以放过自己。李从善道，“我好累，身子又痛。” -
　　
　　“很快就好了，善儿。”又是一个重重的吻,，赵匡胤就是不依，“善儿真是美味。” -
　　
　　“不要嘛，我好累，真的。”李从善真的很有发嗲的天赋，赵匡胤本想就此放过他，可是那无那娇柔的声音让他欲罢不能。几次三番下来，一点效果没有达到，连最私密处怕没保住，感到有东西进入体内了，李从善却没有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赵匡胤，只好闭上眼睛默默忍受，直到自己疼得晕过去，皇帝方才温柔起来，抚摸着那小小的脸蛋，赵匡胤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又弄疼善儿了？”轻轻地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又把唇堵在他唇上给他长时间的渡气，方才撤离那柔弱的身体。温柔地哄着他，为他擦去溢出眼角的泪水，赵匡胤很是满足。好不容易克服剧痛的李从善没好气地说：“想把我撕碎呀？疼死了！”“善儿，没事的，很快就好了。”“我身上黏糊糊的，被你弄的！” -
　　
　　“明天朕会给善儿清洗干净的，放心好了。”“不，行。”“那怎么办，小祖宗？” -
　　
　　“你，现，在，就，给，我，洗，干，净。”“小祖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明早朕还要上朝。睡吧。”“呜……皇上，你欺负我两次，却在自己爽了之后就不管我的处境了，将视我如敝屣，太无情无意了。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善儿，别哭了，别哭了呀，朕明天……行，行！今晚，今晚给你洗，行了吧。”“这还差不多。”“可关键是到哪里去找热水呀……今天真的不行。”“呜……”李从善没命地哭，惊醒了一班宫女和侍卫，纷纷赶去寝宫门外报道：“出什么事了，皇上!” -
　　
　　“没事，下去吧。”赵匡胤要他们退下，李从善那震耳欲聋的哭声只大不小，越发有一种掐死他的想法，却又舌不得。只得又唤：“外面有人没？” -
　　
　　听得齐声回答：“有！奴婢们随时待命！” -
　　
　　“那就赶紧进来，护驾。” -
　　
　　“是，奴婢们愿为皇上效死！” -
　　
　　宫女和侍卫都进来了，没见行刺迹象，一个侍卫大着胆子，上前跪下问道：“奴婢未见刺客，抖胆敢问皇上，如何护驾？” -
　　
　　“放肆！” -
　　
　　“奴婢罪该万死！”侍卫忙叩头道，“只是真的没有刺客。请您吩咐吧同，好让奴婢们依旨行事。” -
　　
　　“一群睁眼瞎！”破口大骂，皇帝急得团团转，进来扬言誓死效忠的这群奴婢却又不以为然，大眼瞪小眼，呆呆地望着圣驾，一脸无辜。气得赵匡胤从榻上下来，一脚踹向那个侍卫，侍卫不敢躲，硬是受住，被踹出好远，待能稳住身体时赶紧改回跪姿。其余的人吓得赶紧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
　　
　　“知道怎么办吗？” -
　　
　　“请皇上明示。” -
　　
　　赵匡胤没法了，指着大哭未止的李从善，众人会意，几个上前，为首的是一宫女，还没有傻到家嘛！谁知只听到一声：“不准哭！吵死了，再哭把你丢进坑里埋了！”也不知怎么回事，李从善被这群人给吓到了，不敢发出声音了，静静地拭泪。那几个人很有成就感地望着赵匡胤:：“皇上。” -
　　
　　“滚——”皇帝咆哮着，随手拿了东西就往他们身上砸！只见众人齐奔，声势之浩大真如今日之北京万人长跑，只为躲一人。绕了整个皇宫跑了三圈，终于抓住一个侍女，向她吼道：“不想死的话，去备下沐浴之物，命人服侍朕与李大人沐浴更衣!” -
　　
　　次日皇帝竟仍能上朝，只是留下李从善强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创伤在龙床上补眠。到了晚上，二人沐浴之后，李从善一边为皇帝慢慢地解衣带，一边娇柔地说：“皇上，善儿为您赶制了一个发冠，您看看好不好？” -
　　
　　“好，是善儿的，朕都喜欢。”由得李从善将那发冠戴到自己头上，满意地对镜笑了笑，搂住那柔弱的身子：“善儿，你就是贴心呀。” -
　　
　　“那么还为朝政之事烦忧吗，皇上？” -
　　
　　“不了，朕让赵普想办法。朕会有办法的。” -
　　
　　“只要皇上高兴，善儿就是开心的。” -
　　
　　“我的善儿，那让朕再高兴一下吧。”说着抱起李从善，就往榻边走去，怀中的人只是笑着。解下自己的玉佩，只见四字“如朕亲临”。“善儿，把这玉佩戴上，从此出入皇宫任何一处，都无所阻挡。”榻上的人只是笑着，含下他俯身下来送来的热吻。 -
　　
　　卫风·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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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九集旧人相见难相守
　　
　　竹枝词- 
　　
　　刘禹锡-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
　　
　　-
　　
　　某日春末，李煜夫妇在郊外散步。 -
　　
　　周薇不慎摔了一跤。李煜赶紧叫金钗护送她回去。本打算一道回去的，偏偏碰巧看到徐弦的青纱小轿，找个理由安慰加打发，李煜终于可以一人去看他思念良久的鼎臣了。正当鼎臣下了轿，李煜才知道什么叫好事多磨。竟然大意到不知那轿子之后还有一个轿子，徐弦是下了轿，可他没有看到重光呀，他先是过去，打起轿帘，扶持一个美丽的女人下了轿，二人手挽着手，正在向自己走来。虽然那不是他们的计划，可李煜一来就变成了这样。 -
　　
　　不仅是李煜吃惊，徐弦夫妇也是如此。 -
　　
　　只听得女子幽幽地开口：“国主。” -
　　
　　李煜呆在原地：“庆奴？！” -
　　
　　还是徐弦有定力，上前道：“李公子，这是内妾乔氏，小字确为庆奴。李公子说得不错。她本是南唐后宫宫女，侍奉过昭惠后周氏娥皇。” -
　　
　　“夫君不说我倒是忘记了，现在不能如此称呼了。不知道现在是否也可称你为李公子？”女子浅笑，春意三分。 -
　　
　　“当然可以，乔夫人。”李煜心里倒是觉得有点自嘲的感觉。曾经这么喜欢的女人，因为周薇，不能给她名分。在国亡之后，变成他人妇。 -
　　
　　徐弦突然站在二人中间，笑道:：“看来都是故人呀。” -
　　
　　李煜低下头去，分明是不爽，一句话都没说。 -
　　
　　三人就这么悻悻地走着，徐弦却依然笑着：“李公子，我们都是同乡，今日有缘来相会，应当好好聚聚的。”说着命随行者把酒菜都备下，三人环坐在地上，庆奴为二人斟酒，自己却先持杯道：“故人重聚，东京郊外，薄酒寄真谊。灞陵别后，毋望此情。年年杨柳愁相似，谁曾见？建康城，明月照宫墙。”说罢一饮而尽。 -
　　
　　“春色将阑，红英落落，青杏尤堪涩。销烟宫掖，娇娥尽烬，日日涕泪图书焚。君安忆，凝碧池，教坊韩郎血？”庆奴心中苦闷，李煜更是难以释怀。借用唐安史之乱后，安禄山逼迫唐旧时的宫廷教坊乐工为其在凝碧池奏乐，教习韩清雷痛哭摔碎琵琶，为安禄山生生肢解的典故，与自己降宋前欲死时，把因自己相约与皇家尼奄的女尼同时自焚，爱妃黄保仪依旨，以自焚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同时，还照李煜的旨意，将他心爱的图书连同御书房一齐烧掉，导致李煜虽未死，却使得宫中自焚惨剧依然上演，整个皇宫陷入火海，被及时救驾的南唐后主李煜与国后周薇，在宫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美丽善良的女子化为灰烬的事实联系在一起，表达了一种他人难以理解的痛。而这痛，刻骨铭心。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已是不幸。现在，我欲与人同死，我生，他人犹死。只是个小令么？怎么让人觉得这么痛？听者，无不有心头被人一点点地剜下肉来，人的心，又能承载多少苦痛？为何要再让自己与他人再受此心刑？此刑之苦，可比凌迟。 -
　　
　　酒，依然是酒，李煜唯一可以渲泄的方式，如果哪日醒了，最好快要死了，从此永不痛。“别喝了！”徐弦抓住他的手，可是，他不听，直到醉倒。 -
　　
　　入夜了，李煜因为没有醒酒，就没有回去。 -
　　
　　淡青色的纱曼围帐，黄绿色的茶花绣枕，粉青色的莲叶灯盏，暖融融的烛光摇曳，淡淡的蔷薇香味，使得本以醉酒的李煜越发心醉神迷，他恍然伸出手来，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竭力喊着，却仍似幽人梦中呓语：“庆奴，庆奴！” -
　　
　　女子踏着碎步进来，轻轻地推拉着关了门窗，优雅地回身过去，掀开围幔，侧身端坐于榻前，“国主。”女子握住他有点冰凉的手，轻声唤道。躺着的人说话着话，却让人听得不甚分明。任由女子握着自己的手，贴向她的樱唇轻吻：“庆奴，你还好吗？跟着鼎臣习惯吗？他对你好不好？”“他对我很好，国主。我一直都挂念着你，不知道我们当年的情谊，国主还会保留在心里吗?”“我会。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孤对爱卿之情谊，永不改变。它就像是镌刻在心里一样，永远不可能抹去。”“庆奴对国主的情谊，也是抹之不去的，天地可证。”“庆奴，我爱你。”“我也是，国主。你一定要记着，我永远都爱你，一定要记着。”“当然会记着。如果不是因为娥皇，我早就纳你为妃了，可是周薇，她那么善妒，更是让你一直只能忍受着失去孩子的痛苦，委曲地当我的贴身侍女。我太不懂得珍惜。”“没关系，两位娘娘的心思，我明白。”“你明白什么?”“独占自己的爱人。”“庆奴，苦了你了。”“不，国主。我是想说，如果我是她们，我也拒绝分享。”庆奴一字一句说得分明：“宁可一辈子苦守凄凉，也不愿意所爱之人在闺房与自己嬉闹之间心里想着别人。只与你情，不与你相守，正是因为这个。我不会后悔，决不。”“你是在怨我，庆奴。”“对。你总是那样，处处留情，可是那是最无情的。”“我不值得你爱。”“是，你不值的，一点也不值得，李煜。”女子放开他的手，“你在皇上和晋王之间周旋，与韩王李从善分享皇上，爱上我的丈夫徐弦，至今仍旧让娘娘对你不放心。迎娶娘娘之前，虽爱着昭惠后却与其妹周薇偷情，迎娶了娘娘却又勾搭上了黄保仪，又因贪恋歌舞而爱上舞妓窅娘，伤了黄保仪的心，也让爱你的其余女子心碎。不过，你还算有良心，在流珠上吊的那个晚上，你不顾一国之君的身份，为她沐浴更衣，让这个卑微的宫女得以入葬后宫嫔妃的陵寝。那个苦命的女人，虽然曾帮助自己的主子当上大唐第二位国后，却因你的爱，失去了尚未出生的孩子，背上了私通宫外男子的罪名，被娘娘勒令投缳自尽，结束了年仅15岁的生命。李煜，你太会拈花惹草，太会招蜂引蝶，可是爱情对于我们这样的女人而言，又与毒药何异！如今，你爱上了一个男人，却又是我这生最依靠的人，我请求你，放过他。”“不，我没办法，我太爱他了。” -
　　
　　“可是你是皇上的人了，怎么能让皇上与臣下分享一个你?”“我爱徐弦徐鼎臣，就像爱你，爱周娥皇，爱周薇，爱窅娘，爱黄羽衣，爱流珠一样，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女子流着泪，为他盖好了翠羽被，离开了房间。“庆奴，庆奴！”李煜终于睁开了眼，不见任何人。天已经亮了，烛火却依然燃着，他起了身，吹灭了那微弱的烛光，怅然坐在榻前，一动也不想动。 -
　　
　　“我的重光，你可终于醒了，我让贱内为你做好了早膳，快趁热吃吧。”拉开房门，徐弦进来，把早点拿到李煜嘴边，幽幽开口：“张开嘴，我喂你吃粥。” -
　　
　　“不，鼎臣。我自己来。” -
　　
　　“不行。” -
　　
　　拗不过他，只得由他，见李煜半天不说话，徐弦有点不悦，冷冷地问道：“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什么女人，还是男人？”“没有，只是想到了你的妻子，乔氏。” -
　　
　　“不许想她，你可以有你现在的妻，但不能想我的妻，还有，无论旁人是男是女，你都不许想。”“要是皇上，或是晋王呢?”“除非他们逼你，你才可以陪伴，但是，不许爱他们，我绝对不允许你爱上他们！”“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放下碗，徐弦站起来，推门出去。“鼎臣，”李煜披衣，踉跄着过去，倒在他的脚下，他抱住他的脚踝，涕泪道:：“你别走，别走。”“重光。”终是不忍，徐弦俯身，温柔地唤着李煜的字，抱着他，进入房中，把他放在榻上。“鼎臣，别丢下我。”任由他脱尽自己的衣物，解开自己的头发，压在自己的身上，李煜喃喃地说。“放心吧，重光，我不会那样做。”疯狂地吻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身上的男人深望他一眼，“我爱你。”闭了眼，李煜享受着下身的炙热与疼痛交织的感觉，声音已经沙哑了：“我也爱你。”…… -
　　
　　二人出来时，已经下午了，只见一个穿着淡蓝纱衣，插着白鹤玉簪的女子回过头来，却是乔庆奴。她没什么异样的脸色，平静地说：“李公子，现在是否应该回去了呢?” -
　　
　　李煜望着她，只见那眉心贴着一点蓝色的玉额饰在逆光中微微闪亮，她是那样客气地微笑，却没有一丝温度，温柔地对他说话，只是出于教养，没有爱慕的感觉。 -
　　
　　“是应该回去了，两位不必送了，李煜不再打扰，告辞！”躬身作辑，李煜转身离去，径直上马车，听得一声“驾”，马蹄轻扬，尘埃起落，伊人已去。 -
　　
　　默默地望着，乔氏背过身，进入自己的房中，却忍不住地流了泪。 -
　　
　　-
　　
　　秋风词-
　　
　　李白-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
　　
　　赠别-
　　
　　杜牧-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称同龄人以字相称，表示尊重与平等。如李白李太白，李白，李太白都指一个人。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九集 分桃错因爱生恨（上）
　　
　　菩萨蛮- 
　　
　　-
　　
　　辛弃疾-
　　
　　-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
　　
　　“晋王，晋王，您不能去呀，违命侯他不在府中。”裴敬德和几个家丁设法阻拦，可无奈赵光义出身武将，体力大于常人，抽出配剑，一脚踹在裴敬德身上，踩着他的肩膀，用剑抵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叫李煜出来，否则，你就得死！”“王爷，小臣真的没骗您，他真的不在。”“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这是忠心护主吧，我成全你！”说着，就要下手划开被踩在脚下的人的脖子，那人知道无力反抗，只得闭了眼。 -
　　
　　“住手！”听得这一声，众家丁惊喜地往那声音处望，喊着:：“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
　　
　　赵光义回过头来，确认是他，方把脚从裴敬德肩上抽出来，道：“跟我走。” -
　　
　　“不知道晋王叫我去做什么?”李煜扶着仆从的手，下了马车，笑着对他说。 -
　　
　　“只是想和你说几名话，不用乱想。”赵光义微笑着，“不过，如果你执意不从，那么，就不用怪我了，他们可是都活不了了。”话音刚落，用剑指了指任意一个李府的仆人。 -
　　
　　“既然王爷一定要我去，李煜自然不得不从。”李煜道。 -
　　
　　“算你明白世理。”赵光义把剑放回剑鞘，笑首看李煜。 -
　　
　　李煜看了看仆从们，回身往赵光义的轿子方向走去。“等等。”赵光义叫住了他，向他伸出手来，李煜无法，只得过去，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扶着自己上了轿子。放下轿帘，赵光义跨上高头大马，道：“李煜，你坐稳了。”命道：“回府！” -
　　
　　…… -
　　
　　“干坐半天了，也不喝口水？”赵光义依然笑着，放下手中把玩的双球，坐在李煜身旁。见赵光义过来了，李煜忙起身作辑：“王爷。”示意让他坐下后，赵光义道：“有兴趣和本王一起去后花园走走吗？”李煜一边倒茶一边说:：“李煜听王爷安排。”说着，起身到赵光义身旁去，双手奉上一杯茶。接过茶杯，赵光义笑道：“方才我和客人下棋去了，所以这么久没来陪你。”李煜咽了一口茶，道：“承蒙不弃，李煜谢过王爷厚爱。”二人放下茶杯，赵光义携着李煜的手，一起到了后花园中。 -
　　
　　一整天下来，二人坐在花园的石阶上，只是说点奇闻轶事，或是讨论诗词歌赋上的心得而已。“看来，他也没传闻中那么坏。”李煜笑着想着，站起身来，望着池塘中的锦鲤。适逢吹来，柳絮飘飞，吹乱了他额前的鬓发，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那白皙如雪的脸上，映得那玉立卓然的人如同谪仙。赵光义险些看傻了眼，站起身来，从背后拥住了他那细柳一般的腰，感受着那柔软的身子滑腻的质感，听得一声轻咳，忙得放开了手，红着脸，下意识地理了理李煜的乱发，主要讪笑着：“我……只是看你头发乱了，给你理理。” -
　　
　　“谢王爷。”李煜转过身，往前走。 -
　　
　　“你别生气。”赵光义赶紧追上去，“没问你愿不愿，我……错了。” -
　　
　　李煜看那人的样子，极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由得笑了笑:：“王爷，我为您弹奏一曲吧。” -
　　
　　“真的？”赵光义笑着，像刚讨到糖的小孩。 -
　　
　　“李煜岂敢欺瞒殿下？” -
　　
　　赵光义听了，忙道：“亭子里就有一把琴，是上好的梧桐木所做。”领着他去了亭中，李煜坐下来，为他弹了一曲《应天长》：-
　　
　　-
　　
　　“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回，惆怅落花风不定。 -
　　
　　-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
　　
　　-
　　
　　赵光义听得流了泪，道：“是好曲子，应当是令尊填的词吧。” -
　　
　　李煜点头道：“不错。王爷果然文武双全，李煜佩服。” -
　　
　　“用过晚膳，我就叫人送你回去。” -
　　
　　李煜有点不太相信地望着赵光义，赵光义只笑着，点了头。就这样回去了，李煜自然十分感激。一连几日，他都是被接去见赵光义，同样只是文人之间的相聚，对方又对其十分地尊重。就这样过了一段时日，赵光义没去找他，他也无所事事地，倒是徐弦常来看他。二人总是到府外去，自然少不了花前月下，琴瑟琵琶，神女借枕，共度良宵。只是李煜府上的人竟也都不知晓而已。徐弦曾作一赋给李煜，表达对其爱慕之情：-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
　　
　　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同一尽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褰朱帏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纤指之余好，攮皓袖之缤纷。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调将半，景落西轩。悲商叩林，白云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鸣弦。神仪妩媚，举止详妍。激清音以感余，愿接膝以交言。 
　　
　　[B]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愆；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宁，魂须臾而九迁：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而不同！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拥劳情而罔诉，步容与于南林。栖木兰之遗露，翳青松之余阴。傥行行之有觌，交欣惧于中襟；竟寂寞而无见，独想以空寻。敛轻裾以复路，瞻夕阳而流叹。步徙倚以忘趣，色惨惨而就寒。叶燮燮以去条，气凄凄而就寒，日负影以偕没，月媚景于云端。鸟凄声以孤归，兽索偶而不还。悼当年之晚暮，恨兹岁之欲殚。思宵梦以从之，神飘飘而不安；若凭舟之失棹，譬缘崖而无攀。于时毕昴盈轩，北风凄凄，炯炯不寐，众念徘徊。起摄带以侍晨，繁霜粲于素阶。鸡敛翅而未鸣，笛流远以清哀；始妙密以闲和，终寥亮而藏摧。
　　
　　意夫人之在兹，托行云以送怀；行云逝而无语，时奄冉而就过。徒勤思而自悲，终阻山而滞河。迎清风以怯累，寄弱志于归波。尤「蔓草」之为会，诵「召南」之余歌。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
　　
　　-
　　
　　此事虽没有被小周后等人知道，却为赵光义察觉出端倪，他命人跟踪李煜与徐弦，搜罗证据，当其属下将那篇《定情赋》呈给他时，赵光义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昏过去。立刻派人找来李煜，与他当面对质。 -
　　
　　“好你个李煜，本王一向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回报我！”赵光义气急败坏地吼道，“告诉我，你不爱那个姓徐的！” -
　　
　　“不，王爷，我爱他，而且是深爱着。”李煜抬起头，望着他。 -
　　
　　“爱他？好，本王教你如何去爱。”赵光义笑得狰狞，“我来教你，让你记住他！”上前一把抓住李煜的衣襟，把他狠狠地甩出去，李煜体轻，赵光义轻而易举就把他举高，扔在地上，李煜再度抬起头来时，已经撞到了桌上，额头被撞出一个大包。 -
　　
　　“现在，可以说，不爱他了吗？”赵光义居高临下地看半趴在地上的李煜。-
　　
　　




一片芳心无限绪

　　
　　- 第十集 分桃错因爱生恨（下）
　　
　　“不！”李煜大声喊着，“不可能的。” - 
　　
　　“好，我让你再不从我，让你再不从我！”赵光义紧紧扯着李煜的衣襟，上去连甩几个巴掌，李煜只闭了眼，不再回应。赵光义更加气愤，再度把他扔出去，见李煜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赶紧上前：“李煜，你没死吧？”听到对方一声冷笑，赵光义再度情绪失控，狠狠地踹在李煜身上，一脚，两脚，三脚…… -
　　
　　“王爷，再踢下去，他会死的。”众人见不对劲了，赵光义此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方被手下拉开。 -
　　
　　喘着粗气，赵光义道：“今天，不准他回去，好好地看守，如果他跑了，你们全部提头来见本王。” -
　　
　　此时赵光义正在气头上，自然没人敢为李煜说情，赶紧齐声应道：“是。” -
　　
　　李煜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身上的疼痛让他明白不是在作梦，自己的确躺在一个陌生的床榻上，紫金四爪的银龙绣枕，龙凤呈祥千秋万岁福禄寿仙鹤葡萄祥云纹重锦被，淡紫色的乌金翠羽纱帐，俨然皇家气派，却又明显不夠帝王等级。 -
　　
　　正在思忖时，已经有人进来，正是赵光义。李煜看到他时，已经不知应如何面对了，闭了眼。 -
　　
　　“你装死吗？”赵光义分明是不悦，上前一把抓住李煜的脖子，强迫他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分明是凛冽与霸气，甚至有一种隐隐可见的杀气。 -
　　
　　“到底是武将。”李煜低头只说了一句话。 -
　　
　　“今日让本王迫你，是你自己找的。”赵光义道，“说，让本王撕裂你的衣袍，还是你自己脱？” -
　　
　　“李煜只不过是个降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殿下想要我回答什么？” -
　　
　　“本王诚心实意待你，只不过想让你明白本王的心意，可是你让本王失望。”赵光义道，“看来，我是不能让你好过了。” -
　　
　　“你不过想要李煜从你，何必说得如此?李煜本就不堪，殿下何必在意？” -
　　
　　听到这话，赵光义有点无奈：“你以为我愿意？我好不容易爱上个人，却这样回应我的爱，这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
　　
　　“这不能怪我，殿下。”李煜道，“我早就喜欢徐弦了。” -
　　
　　这话一出口，赵光义眼中立即燃起怒火，他扑在李煜身上，撕裂他的衣服，狠狠地咬住了他的锁骨，舔尽那上面的血迹，他恶狠狠地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又一口咬在肩头，半天没有松开，分明是要将他的都生吃了。李煜本就被弄得一身伤，何况天生体弱，根本无力反抗。好不容易才放开，赵光义早已趁势将李煜的衣服除了个干净，丢在地上。将李煜全身抚弄揉搓拧掐噬咬之后，他又一边吻一边吮吸着被咬破之处流出的鲜血，把它舔了个干干净净。霸道地吻住李煜的唇，赵光义进入了，是那么地狠，李煜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撕碎了。李煜顿时就昏过去。 -
　　
　　“又装死！”赵光义高声叫道，“你给我把眼睁开，不准装死！”索性把人翻过来，对着背部一阵猛踢，疼痛将李煜弄醒了。再次开始像方才一样待他，李煜真想此刻不如死了的好：“我求求你，放过我，别再折磨我了。” -
　　
　　“不可能!”赵光义此刻正骑在他身上，往他体内狠命地泄火，听到这句话，他越发恼火，“为了那个人是吗？啊?” -
　　
　　再次有一种炙火燃烧而且是全身疼痛恍如粉身碎骨之感，李煜竭力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
　　
　　赵光义折腾李煜整整一夜，却仍旧是很有上朝的精神，留下“不准他离开”的命令，赵光义出了门。侍卫进入房中，掀开锦被，躺着的人痛苦地呻，已经让人不忍。抱起他时，只见床榻之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得罪殿下，何苦呢？”“你带我去作什么？”李煜声音十分沙哑。“给你沐浴更衣，今晚王爷还要你侍寝呢。”李煜认命地闭了眼睛。沐浴之后，李煜躺在床上，由那侍卫为他盖好了被，听到一句“希望佛祖保佑你”，李煜晕睡过去。他知道，晚上的噩梦又要开始。 -
　　
　　晚上，忍受着被赵光义绣花似的鞭打，李煜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了，赵光义真的是疯子，就不怕把人弄死？他竟是这样，把他弄得浑身是伤之后开始亲吻，抚弄到□之时又霸道地闯入他的身体，而且这一夜，他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又是整整一夜。次日中午，为李煜沐浴的侍卫道：“王爷怕把你弄死了，让你先回家，好好地养伤，王爷有最好的药，不会落下疤痕。”“那为什么不让我死呢？”“他说他还没来玩夠，不能让你死。”李煜再次绝望，闭了眼：“这是命，没办法。” -
　　
　　回去之后，见李煜已经换了衣服，周薇心中一沉，未上前去。 -
　　
　　“侯爷晕过去了！”家丁使女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李煜弄到床榻上，裴敬德赶紧上前悉心服侍。 -
　　
　　次日，李煜房间的墙面上题了一首词：-
　　
　　相见欢
　　
　　李煜-
　　
　　-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
　　
　　-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
　　
　　春望-
　　
　　杜甫-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十一集　背世厌俗未忘情（上）
　　
　　江城子
　　
　　宋秦观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徐府院中，夜。
　　
　　“鼎臣，”庆奴将披风披在徐弦肩上，道，“天越发凉了，要注意身体。”
　　
　　“庆奴，”徐弦叹了口气，“现在晋王向皇上请了旨，我根本见不到重光，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希望晋王不要为难于他。”
　　
　　“放心吧，他好歹也是皇上心系之人，晋王至少会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对其依礼相待。”庆奴道。“倒是你，以后别去招惹他了，皇上兄弟俩都喜欢的人，你岂可随意染指？”
　　
　　“你是不是吃醋了，庆奴？”刮了刮爱姬的鼻子，徐弦调笑道。
　　
　　“我吃什么醋呀，不过一个妾室。”庆奴没好气地说，“要不看在你不计较我和重光之前的关系，我才懒得理你。”
　　
　　“我也不过开玩笑嘛，庆奴何必生气？”徐弦赶紧赔笑。
　　
　　庆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永远也不会在乎你们之间的事的。”
　　
　　“对了，今天夫人没有难为你吧，看来你今日心情还不错。”
　　
　　“别提你的夫人了，她何曾让我好过？”庆奴道，“整日想着如何对付我。”
　　
　　“不必担心，有我在，她也不会把你怎样的。”将庆奴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徐弦柔声道，“我会好好保护你，我的爱姬。”
　　
　　“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现在惟一的依靠。”庆奴幽幽地开口，如水的双眸望着远方，像要穿透什么似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应该如何，才能再见到他？”任由庆奴双手环着自己的腰，徐弦轻轻地说话。
　　
　　“一定要见吗？”心下一沉，庆奴猛然松了手。
　　
　　“一定要见。”感觉不到爱姬的举动，徐弦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会帮你。”庆奴终究是放心不下李煜。
　　
　　“谢谢你，庆奴。”徐弦本想吻她，却见她已经到了自己的前面，对于爱姬早已离开自己怀抱浑然不知感到羞赧，哑然失笑。
　　
　　“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庆奴说着，转身要走。
　　
　　上前拉住她的纤纤素手，徐弦道，“别走，今晚我不去旁处。”
　　
　　真心希望她能夠同意，可是，美人却只回他倾城一笑，转身离去。那个笑，夹杂着一丝哀婉的气息。也罢，由她去吧，自己本不爱她，再是强留，反是伤害。补偿，用什么方法似乎都很好笑吧？
　　
　　次日，徐弦乔装成商贾，在一家小酒馆中等待“客商”。
　　
　　“徐墨先生，”打扮得像一猪倌的李煜大步流星地过去，坐在他的桌旁，跷起二郎腿。“最近老子忙得很，赶快出个价，不然我的猪可要卖给别人了。”
　　
　　“李燃，”拍了一下桌面，徐弦道，“又不是只有你那些破猪！”
　　
　　“怎么，想打架？”李煜站起来，扯着徐弦的衣领，“徐墨，最好给我老实点，老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行行行，我和你这粗人没有道理说得通，你要多少，开个价。”
　　
　　伸出右指勾状，李煜笑了笑：“行不？”
　　
　　“啊呀，九十两？开什么玩笑？太贵了，不行。”
　　
　　“不行？好吧，算了，我找别人去。”说着，李煜转身就走。
　　
　　“这人，真不知道知不知‘理’字怎么写！”自言自语着离开了酒馆，徐弦上了马，扬长而去。
　　
　　申时，徐弦赶到一家僻静的酒楼。李煜已经在等他了。
　　
　　进了房，像一阵旋风似的拥住了李煜，徐弦喃喃地说：“终于可以见面了。你的哑謎猜得我好苦。”
　　
　　“字条上的，你到底是看明白了。”李煜笑了笑。
　　
　　“什么字条？我没印象。”
　　
　　“你少骗人！”李煜冷哼一声，甩开徐弦，直往外走。徐弦赶紧追上去。正欲拉住他的手，后者却出其不意地偷笑，趁他依旧没反应过来，上前猛捅他的腋窝，笑得坏坏地：“还敢骗我吗？”
　　
　　“不敢了……真的……真的不敢了……”徐弦十分怕痒，险些跌倒，李煜赶紧拉住他，却被他拉入怀中，和他一起倒在地上。“我要没看到，如何知道你要在此见我？”
　　
　　李煜笑了笑，停了手，羞涩地闭了明眸，在徐弦的右颊上亲了一下，将头埋入他的胸际。徐弦抚摸着他的青丝，道“重光，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李煜笑着。
　　
　　“我……好想起来，中午没吃，和我一起用晚膳吧。”
　　
　　“就知道吃！”没好气地站起身来，顺手伸出纤细的右手，抓住地上的人的手，拉着他站起来。挽着他的手，李煜同他一起坐在桌旁。“来人，上菜！”　
　　
　　外面应了一声，店小二进来，把菜上上了，摆在桌上：“二位客官请慢用。”
　　
　　“果然丰盛。”接了李煜递来的筷子，徐弦夹了一口菜，送入李煜口中。李煜只笑了笑，为徐弦盛了一碗粥，递给他：“鼎臣，我想你了。”
　　
　　“我更想你，重光。柔弱的你，需要保护。”徐弦深情地望着李煜，“我真的很担心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我听说，晋王来找过你，他没有为难你吧。”
　　
　　“不会的，你多心了。”李煜低下头去，自己夹菜吃饭。徐弦却不放心，又不知应如何是好，只得不住地为他夹菜。
　　
　　还是李煜先开了口：“你也吃点吧，不是饿了吗？”说着，就夹菜喂给他。看着徐弦听话地咽了菜，李煜拿一旁的手给他拭去了嘴角的菜叶残渣：“米饭也要吃的，光吃菜岂会饱？还有，再喝点汤，不要老这么看我，好像我会消失掉一样。”
　　
　　徐弦猛得抓住李煜粉嫩的玉腕，捧到自己的脸旁，李煜一时呆了，也就任由他这样抓着自己的双腕。竹筷掉在地上，轻脆有声。就这样，素手分别贴着他的左右脸颊，重瞳星眸望着他的双眼。那双眼，在粗长如卧蚕的眉下，显得十分犀利，就像雄鹰一样，充溢着霸气。但是这双眼，在李煜看来，却有充满了柔情蜜意，让人难以割舍。徐弦是个面容俊逸却不失英气的男子，没有一丝女气。李煜迷恋着霸道的他，迷恋着温柔的他，习惯于听从他的安排，习惯于被他拥抱，被他保护的感觉。对他而言，徐弦是天，亦是地。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十二集 背世厌俗未忘情（下）
　　
　　“重光，我们来做吧。”一字一句说得分明，徐弦就是学不会含蓄婉转地说话。可是这露骨的话，李煜听着，只是点头。也不管狼籍的杯盘，抱起李煜，徐弦就往榻前走。
　　
　　轻轻地把李煜放在榻上，俯身口在他的唇上，顺手扯开他的衣带。深吻在他小巧的喉结、精致的锁骨上，轻柔抚弄着他宛如冰雪的香肩，徐弦覆身压上李煜，让他的双臂平放在榻上，紧紧抓住它们，让身下的玉人不能挣动分毫。任由淡紫色的绸衫滑落，散在榻上，李煜无力地娇喘着，任由徐弦剥开自己的中衣，将身上的衣料除尽，丢在地上。单手揽着李煜的杨柳细腰，一手开始剥自己的衣服，见李煜有点悸动，慌得用嘴堵住了他鲜红的樱唇。压在他身上，徐弦用身体蹭着他的玉体，紧紧夹住他修长雪白的双腿，双脚抵住了他小巧柔嫩的天足。徐弦稍稍离了那曼妙柔软的身子，将自己的衣衫除尽，随手扔到一旁。再度覆压在他身上，双手恣意在他的秀颈、双肩、后背、腰际、双腿之间游走，再度落吻在李煜的樱唇上，尔后下移据点，先是粉嫩如新荔的面颊，再是柔软秀美的玉颈，凝脂一般的香肩和洁白胜雪，平滑如上等绸缎的胸部，放开对他嫩藕一般的双臂的束缚，任由他用柔软的双臂环住自己胸部和腰际之间的部位，徐弦拨弄着李煜粉嫩的红缨，舔着他的胸、腹。李煜则温柔地吻着他披散开来的长发和他宽阔的额头。玉臂轻柔地抚摸着压在身上的人儿的脊背，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翻过身来，趴在榻上。深深地落吻，紧却不失温柔地搂着李煜。手，不住地抚弄，听着美人的连连娇喘，徐弦加快了速度，紧紧抱住美人的身子，进入李煜的娇嫩的□。“啊……”受不住的美人，突然收紧双臂，素手由悬空处落在压在身上的人的背上，修长如青葱一般的玉指紧紧按在上面，随着徐弦肆意律动不断深入，指尖渐渐陷入了他的肉里。忍着被掐着的疼痛，徐弦轻轻地为李煜擦拭着额头滚落的玉珠，占有的欲望依然坚定。依旧压在他的身上，徐弦抚摸着李煜的面颊，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放开他，起身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在他鬓间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徐弦下了榻，穿上衣服和鞋袜。
　　
　　“你要走吗，鼎臣？”李煜拉住正欲起身的徐弦，对方温柔地笑着：“别动，我去准备浴桶，给你清洗身子。”
　　
　　“叫人进来准备，我想叫你陪我。”李煜依然不放手。徐弦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揽他入怀，让他将头依靠在自己肩膀上。抚弄着他的小手，徐弦道：“可是不能让别人看到呀，要叫皇上或晋王知道，可不好了。”
　　
　　“二位客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徐弦起身开了门，虽见对方穿着店小二的衣服，却一眼看出分明是爱妾乔氏。“要沐浴吗？”乔氏问道。徐弦点了头，乔氏和后面一个打扮成男子的人将浴桶抱进来。徐弦在后面关了门。“庆奴来的真是时候。”徐弦感激地望着乔氏。
　　
　　乔氏笑道：“你呀，到哪都这样，也不看准地方。”与徐弦一起扶李煜进入浴桶中，为他清洗着身子。
　　
　　“我来吧。”徐弦道，“你也辛苦了，真的谢谢你能帮我。”乔氏笑着，把毛巾交给徐弦，道：“我去把风。赶紧送他回去，别让人看到了。”说着，乔氏和同行的女子一起掩门出去了。
　　
　　送走了李煜，徐弦和乔氏赶紧回去。乔氏早命府中上下统一口径，一概说徐弦未曾出去。而对于李府，亦是瞞得严实。
　　
　　晚上，徐弦与乔氏同榻而眠。这才从爱妾口中得知李煜在赵光义处受虐之事，愤愤地坐起：“晋王欺人太甚！”
　　
　　“小声点，要不是怕你发作，我早就当场说了，可是，你要找晋王，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清楚？”
　　
　　无奈地躺下，徐弦感到十分难受。乔氏温柔地拥着他：“忍忍吧，以后或许会好。”
　　
　　“只能如此了。”叹了口气，徐弦道，“庆奴放心吧，我没那么冲动。”
　　
　　乔氏闭了美目，在心里叹息：“煜，希望你以后能好过点。我为你们做的，只能是这些了。”
　　
　　九月十日偶书
　　
　　李煜
　　
　　晚雨秋阴酒乍醒，感时心绪杳难平。
　　
　　黄花冷落不成艳，红叶飕飗竞鼓声。
　　
　　背世返能厌俗态，偶缘犹未忘多情。 
　　
　　自从双鬓斑斑白，不学安仁却自惊。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十三集美人醉酒唾檀郎
　　
　　玉楼春
　　
　　李煜
　　
　　晓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风箫声断水云闲，冲按霓裳歌彻遍。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栏杆情未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建隆元年末，即公元961年8月22日，宋太祖赵匡胤采纳枢密副使赵普建议，与集英殿大宴武将。
　　
　　酒宴之上，乘着酒兴，借口李筠及李重叛乱之事，借口李筠及李重进叛之事，赵匡胤长叹一声：“朕若不是靠你们出力，是到不了这个地位的，为此朕从内心念及众卿的功德。但做皇帝也太艰难了，还不如做节度使快乐，我整个夜晚都不敢安枕而卧啊。众卿虽然无异心，然而你们部下想要富贵，一旦把黄袍加在你们的身上，到时候，即使不想当皇帝，你们也身不由己了。” 把玩着酒杯，望着众位将领。
　　
　　完全没有了觥筹交错时的兴奋。脸色大变的石守信等人连忙叩头说：“陛下何出此言，现在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呢？” 一席话，软中带硬，赴宴者已知此乃鸿门宴，痛哭流涕，跪拜连连：“请皇上为臣等指出一条可生之途，臣等誓死不敢忘却皇恩。”
　　
　　放下酒杯，赵匡胤缓缓说道：“人生在世，像白驹过隙那样短促，所以要得到富贵的人，不过是想多聚金钱，多多娱乐，使子孙后代免于贫乏而已。你们不如释去兵权，到地方去为官，多置良田美宅，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的产业。同时多买些歌儿舞女，日夜饮酒相欢，以终天年，朕同你们再结为姻亲，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这样不是很好吗？”
　　
　　众臣深知再无回旋余地，当时宋太祖已牢牢控制着中央禁军，更何况晋王赵光义又带着亲兵守在殿外。别无他法，众将只得俯首听命，叩谢皇恩。
　　
　　“那么我们也不必再让宴席僵下去了。” 赵匡胤自己倒了酒，“方才打搅了众卿的兴致，朕自罚一杯，先干为敬了。”举着空杯面向众臣，跪伏于地的臣子们只得起身回到酒桌旁，举杯为皇帝歌功颂德，硬着头皮将酒一饮而尽。
　　
　　次日，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赵彦徽等上表声称自己有病，纷纷要求解除兵权，宋太祖欣然同意，罢去他们的禁军职务，委任为徒有虚名的地方任节度使，并将殿前都点检和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司两项职务废除。以殿前都指挥司、侍卫马军都指挥司和侍卫步军都指挥司取而代之，即所谓三衙统领。
　　
　　为了放下心来，赵匡胤还选派了一些资历浅，个人威望不高，容易控制的人担任禁军将领。把禁军领兵权析而为三，以名位较低的将领掌握三衙，以加强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很快，他兑现了诺言，把守寡的妹妹嫁给高怀德，把女儿嫁给石守信和王审琦的儿子。自己的三弟赵光美则迎娶了张令铎的女儿。
　　
　　一切办妥之后，方下旨召李从善入宫。
　　
　　李从善兴冲冲地赶入宫中，亮出赵匡胤赐给他的玉佩，一见“如朕亲临”，侍卫们忙下跪口称“万岁”，李从善乘坐轿子直接进入福宁宫。
　　
　　刚进殿中，还没有向皇帝行礼，李从善就被赵匡胤拉住手，带入怀中抱了起来。
　　
　　“善儿，”赵匡胤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所有的事都办妥了，朕终于可以放心了。”
　　
　　“办妥了才想我呀？若是老办不妥，是不是就不见了？”怀中的人却不依不饶。
　　
　　“我的好善儿，朕可能那样吗？” 赵匡胤连呼“冤枉”。
　　
　　“冷落了我这么久，如何补偿？” 李从善白了赵匡胤一眼。
　　
　　“你说如何就如何。”
　　
　　“陪我喝几杯吧。”
　　
　　“好。”
　　
　　抱着李从善到桌旁，命人取来了酒，二人对饮起来。很快，李从善就醉了，倒在赵匡胤怀里。
　　
　　“如此不胜酒力，还要喝酒？” 赵匡胤没好气地笑了笑，命人将浴桶进上，亲自为醉美人宽衣解带，沐浴身其身。为自己与美人都洗好了澡，抱起□的美人就上了榻。侍从早就知趣地退下了。
　　
　　灭了烛火，拉好帷幔，赵匡胤覆压在李从善身上。
　　
　　“好重！”说着醉话，李从善娇喘着，却怎么也推不开压在身上的重物。
　　
　　“善儿……”抚弄着那柔软的身子，赵匡胤不住地亲吻着李从善的脸蛋，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你起来，起来……”身下的美人越发别扭起来，硬是要推开赵匡胤。
　　
　　“怎么了？”赵匡胤愣住了，他的善儿从来没这样过的，会不会……手中的力道加剧，仿佛要把娇弱的美人揉碎一般。
　　
　　“疼……”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李从善越发自控不得，索性张口，将酒秽一概喷到高贵的皇帝身上，也沾了自己一身。“现在我好受点了……你接着……折腾……我吧。”直直地望着赵匡胤，李从善的樱唇边抹过一丝幽然的笑意，闭了美目，长而微微上卷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小的黑扇子。此时的他，因为醉酒，更显得妩媚娇憨，赵匡胤上前一把抱住他搂在怀里坐起，紧紧吻住他鲜红娇美的樱唇。足足半柱香时间才放开他，赵匡胤高声喊道：“来人！”
　　
　　侍从为二人擦洗干净了身子，自动下去。
　　
　　“善儿，我的好善儿……”将被美人呕到嘴里的污秽物吐到唾盂中，赵匡胤再度压在李从善的身上。
　　
　　“唔……”李从善都发不出声了，只是闭了明眸。
　　
　　“善儿今天好美……” 赵匡胤搂着他的美人，反倒对方才的忤逆之举感到满意。温柔地抚摸着李从善光滑的脊背，用舌尖舔过他的香肩，滑到他的锁骨，赵匡胤一手抓着李从善一条玉臂，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肩头上搭着。碰到结实而熟悉的肩膀，李从善条件反射似的十指相扣，就这样搂住了赵匡胤的脖子。
　　
　　“善儿……子师……”生凭第一次唤他的字，而不是如常的叫他的小名，“子师，朕的……子师……”
　　
　　“香孩儿……”李从善唤着赵匡胤的小名，叫得分外亲热。
　　
　　“我的宝，子师。”柔声叫着，赵匡胤猛然堵住了李从善的樱唇，也不将他翻个身，就紧紧地抱住他，慢慢地进入了。温柔地抚弄着李从善的青丝，赵匡胤哄着：“别怕，就快要好了。” 李从善含着泪，任由他抱着自己，无限温柔地望着这令人敬畏的君王。轻轻地放下怀中柔软的人儿，赵匡胤压在上面，抚摸着他玉雕一般的小脸，落吻在眉心之间，将他搂住，让他挨着自己的肩头卧着，就这样，皇帝感到累了，腾出一只手来，拉上锦被，裹住了两人的身子，就这样闭了眼睛。怀中的玉人却感到一阵难受，咬住了皇帝披散的头发，闭着美目，咳嗽了几声，再度张口，生生地呕吐在皇帝的脸上。“……子……善儿……” 赵匡胤有点嗔怒，却无可奈何，只得忍着倦意，抓了枕巾胡乱地擦了脸，将枕巾丢出账外，搂着美人就沉沉睡下，直到天明。
　　
　　一斛珠
　　
　　李煜
　　
　　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几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扈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十四集为爱弟皇帝自伤
　　
　　某日深夜，赵匡胤与李从善正在床上调情。
　　
　　“善儿……”轻轻地唤着他的小名，皇帝无比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玉人儿的身子。
　　
　　“嗯……”温柔地回应着他，李从善仰着头，撑起娇小玲珑的身子，任由赵匡胤亲吻自己修长秀美的玉颈。闭了美目，羽扇一般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
　　
　　皇帝压下去，本想再继续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皇上，晋王殿下突然病了，明日不能上朝。特别命其家奴来上禀报圣上。”
　　
　　“什么，光义病了？”放开李从善，赵匡胤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皇上……”李从善不安地拉住皇帝的手，“您要去看望晋王吗？”
　　
　　轻轻地抚摸着李从善的脸颊，赵匡胤温柔地说：“善儿放心，朕会回来的。”
　　
　　“让我和您一起去看望殿下吧。” 李从善把头埋入皇帝宽阔的胸膛，拥着那厚实粗壮的腰。
　　
　　“不，你不能去。”落吻在李从善的耳际，皇帝在他耳畔喃喃地说，“好善儿，不要去了。他会难为你的。我是看在兄弟的情份之上才上善待他的。”
　　
　　“好吧。我等你回来。”望着皇帝的深目大眼，李从善轻轻地说着，放了手。
　　
　　“如果朕要很久，你就不必等待了，回去好好地歇息。”
　　
　　“可是……”
　　
　　“听话。”放开李从善，赵匡胤站起身来。
　　
　　“是，皇上。臣李从善送圣驾。”披衣离榻，李从善跪在地上，叩首。
　　
　　门开了，侍从跪下道：“皇上，您要去看望晋王吗？”
　　
　　“车马备下了吗？”
　　
　　“回陛下，已经备下了。” 侍从道，“奴婢恭请皇上起驾。”
　　
　　皇帝点了头，侍从站起身子，待皇帝出了房门，他赶紧过去将门关好，在御前持着宫灯为皇帝照明。赵匡胤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
　　
　　“皇上您这是……”
　　
　　“命人送李大人回去吧。现在就去，朕就先去晋王府了，你不必跟着。”
　　
　　“是，皇上。”侍从应了声，将宫灯双手奉上，倒退着离去。
　　
　　接了灯，赵匡胤快步前行。
　　
　　上了车，赵匡胤对刚放下帘子的侍从道：“赶紧去晋王府，不得有误！”
　　
　　“是，皇上。”
　　
　　挥鞭策马，马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车到之处，扬起一阵尘灰，就像平空生起的一团烟雾。车早已远去，可是扬起的尘沙，却久久不能消散。
　　
　　“皇上驾到！”
　　
　　“恭迎圣驾！”听到通报，晋王府上下纷纷放下一切活计，跪在地上，门外更是有侍者列队压道，远远地就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皇帝也顾不得这些人，径入府中。一路快步前行，一声声“参见皇上”，跟随在身后的侍从侍卫们都快要跟不上了，一个个顾不上抹汗喘气，认命地跟着。
　　
　　“晋王，皇上回到了。”服侍在身旁的侍女唤着，可是赵光义没有回应，睡得很熟的样子。
　　
　　“光义！”冲进房中，赵匡胤直接就坐在榻边，抓着赵光义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光义，会不会很冷？不要怕，二哥来了。”
　　
　　“参见皇上。”侍女早就跪在一边了，也是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光义，你为什么还是不醒，为什么还是这么冰冷？” 赵匡胤把赵光义抱起来，揽入自己的怀中，都快要哭腔了，“二哥给你暖暖身子，光义，你醒醒吧，我求你了，我的好弟弟，二哥求你了！”
　　
　　“皇上，”侍女大着胆子，膝行到皇帝面前，道，“您别这样。晋王他现在是病了，要……”
　　
　　“闭嘴！”赵匡胤流着泪，吼道，“朕不要听你们这些人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朕只要光义醒来，只要他醒来。”
　　
　　“可是……”
　　
　　“闭嘴！”
　　
　　一句话，把侍女的话打回去，重重地吞入她的腹中。所有的人都噤了声，没有敢出一口大气。
　　
　　良久，赵匡胤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往下看着跪着的侍女，像想起什么事似的，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才方才说，要如何？”
　　“要用艾草烧，皇上。”
　　
　　“能治好病吗？”
　　
　　“能。”
　　
　　“为何不早说，害朕急了半天！直是个怠慢的东西！”
　　
　　“皇上……”
　　
　　“难道朕教训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奴婢该死，请皇上降罪！”
　　
　　“行了行了，赶紧去拿药来！光义的病耽误不得。”
　　
　　“是。”
　　
　　接了药，见侍女点了炉火，嫌她慢，皇帝吼道：“下去下去，朕亲自为光义医治。”
　　
　　侍女无奈，退了下去。
　　
　　燃了艾草，赵匡胤吹熄了它，只留一点火星。坐在榻前，解开赵光义的衣袍，露出他的上半身，洁白光滑的身体恍如美玉，这身子什么时候成了冰肌玉体了？虽是一如往日的清秀面容，可是毕竟是面对一个病人，控制不住自己胡乱抚摸的手，实在不应该。赵匡胤在心里面暗暗地骂自己：“这是我的弟弟，我不应如此。”但是，儿时为自己最亲密的弟弟洗澡的往事仍旧难忘，当时自己不就禁不住在他身上一阵乱摸么？虽然把小小的人儿吓得大声哭泣，惹得父母上前来个男女混合双打，却依然觉得为小义义洗澡是件愉快的事情。
　　
　　“不应该，不应该。小时候是我不懂事。”说着，就拿起艾草往那销魂的身子上点去。
　　
　　“疼……”赵光义此时有了感觉。
　　
　　“光义，你有知觉了？”
　　
　　睁开眼睛，面对着赵匡胤，只觉得一阵恍惚，半天挤出两个字：“二哥。”
　　
　　没有责怪，赵匡胤只轻声说，“别怕，你是病了，必须要点的。”说着，又拿起艾草往赵光义身上点去。
　　
　　“二哥，疼！”赵光义紧紧地皱眉，话语之间充满了嗔怪。
　　
　　“不必怕。”一时急了，见火熄灭了，赶紧点了就往赵光义身上点去。
　　
　　咬着牙，赵光义疼得直掉泪：“二哥，我真的很疼，很疼。”
　　
　　赶紧弄灭了赵光义身上的火花，赵匡胤连声道歉，在次点上。赵光义依然喊疼。
　　
　　“你就不会忍忍吗？好歹也是个将军，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能熬住疼痛呢？不许再发出这种丢人的声音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是心疼的。好好的，谁舍得在这样美好的身子上点艾草呢，要是这烧疤去不掉应该如何呢？
　　
　　看来，只有拿自己的身子试了，也许可以减轻他的痛。
　　
　　赵匡胤当真摞起广袖，露出粗壮有力的手臂，拿着艾草就往上点。吃痛地皱着眉头，果然是很疼，于是吹了吹火星，再次点在自己臂上。一再地重复试探，终于不算疼了，赵匡胤就将赵光义翻过身来，往他背上点去：“光义，不疼么？”
　　
　　“不疼了，哥哥。”
　　
　　于是，皇帝很是满意，再次点上。艾草一灭，他就点燃它，在自己的手臂上试探，直到能往弟弟身上下手。终于为他点好了，皇帝为赵光义上了止痛止血的药，为他穿好中衣，将他抱回榻上躺下，为他盖好了锦被。一如儿时，拍打着赵光义的腹部，哼着催眠曲。
　　
　　“小义义，睡吧，会好的。”笑首坐在榻前，赵匡胤温柔地说着，像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二哥要走了，你明日不用上朝了，身子要紧。”说着，站起来，往前挪动了几步，突然载倒在地。
　　
　　听到这一声音，门外一阵噪动，几个随行的侍卫冲进来：“皇上，皇上！”
　　
　　“皇上昏过去了，传太医！”一个侍卫抱住皇帝疾呼。 
　　
　　天晚月已歇，人坐病榻前。
　　
　　兄弟酣睡久，独我难入眠。
　　
　　长夜路漫漫，子矝心悠悠。
　　
　　烧艾医弱体，试火恐其恸。 
　　
　　




一片芳心无限绪

　　第十五集郊外雪原共言欢
　　
　　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李白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
　　
　　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不知不觉已是冬季。好不容易相见的徐弦和李煜决定去外面好好地放松自己。
　　
　　李煜此时正在同徐弦一起在郊外散心。二人手拉着手，一路笑着。李煜笑起来很美，百花为之失色。徐弦不由得捧起他桃花一般的小脸，印一记吻于他的下鄂，羞得李煜红了脸，樱桃一般。李煜将头埋入徐弦温暖的怀中，后者抱住他，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就这么抱着他，看着他如水的重瞳，羽扇一般浓郁的睫毛，一时心醉的徐弦不由得又吻着李煜的唇，还是如往日一样的甜美，徐弦仍旧是控制不住，抚摸着李煜的长发，深情地说：“重光，你真的好美好美。”不管不顾地将李煜揽入怀中，将他反搂着一起倒在地上。冬季的大雪刚刚停住，寒气依然逼人。卧在雪原上，李煜就像蓝色的蝴蝶，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徐弦压在他的身上，在抚摸这美人的长发之际已经除去了自己和美人的发冠，二人的青丝交缠着，二人的唇齿交合着，俨然夫妇。
　　
　　“鼎臣……我好冷……”李煜嗔怪着，可是徐弦此时早就意乱神迷，当作没听到。他快速解开李煜的衣带，将他的蓝色披风除去，将他的银狐裘衣剥掉，又除了他的中衣，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冰肌玉体了，徐弦抚弄着他的脊背，开始除去自己的衣衫，厚重的棉衣，遮羞的中衣，统统被丢在一边，二人“坦诚相见”。徐弦笑着，紧紧地搂着李煜瘦弱的身体，频频落吻于他的胸前，用舌尖舔着李煜雪白修长的玉颈，揉搓着他娇嫩的小腹的皮肤。李煜被撩拨得□连连，抱紧徐弦的脖子，抬起头来，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一遍遍地尝试着翻过身来，无奈徐弦实在是太重，李煜有点沮丧，他先是用指甲抓徐弦厚实的背，进而开始用贝齿噬咬，由于力气很小，徐弦并无反应。身上的人依旧自顾自地亲吻，捧着李煜的脸，忘情地吻着。李煜只得由得他去，扭动娇躯享受着。闭了眼，李煜将头依在徐弦的肩上，一动不动的。徐弦微微一愣，停下来，抚摸着李煜面颊，温柔地问道：“重光是不是累了？”
　　
　　李煜仍是不动。徐弦以为他真的太累了，就不再压在他身上，躺在一旁，深情地望着他，抚摸着他。他柔声道：“重光，这里不能睡的，快醒醒吧。”唤了几声不见动静，徐弦只得起身要抱他。可是此时，李煜突然睁开眼睛，笑得甜甜的。徐弦不由地捏着他的小脸蛋：“小东西真的是很调皮呀。”换来的回应却是对方死死地堵住自己的唇。徐弦愣住了。李煜突然一使劲，将徐弦推倒，压在他的身上，反搂着他的腰，同时放开了他。徐弦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调皮地笑了笑，李煜开始抚弄徐弦结实的背，同时亲吻着他宽阔的胸膛。
　　
　　“重光，你是怎么了呀？”终于回过神来，徐弦有点不解地望着李煜。
　　
　　落吻在徐弦的额头，李煜笑道：“不能我总在下面吧，我的鼎臣。”
　　
　　“你……”
　　
　　“不满意么？”
　　
　　“不……是……” 徐弦此时已经被李煜弄得意乱情迷，跟本没有反压对方的欲望。
　　
　　“你我同为江南人氏，要不是你跑到大宋，可就是我的臣子了呀。”李煜道，“不必觉得怪嘛。”又是亲吻，李煜觉得这样比较有感觉。
　　
　　“那国主想要如何？”
　　
　　“孤只想重拾占有他人的感觉而已。”李煜道。
　　
　　“国主，您好现在有了这种感觉，是否满意了？” 徐弦有点不悦了，一动不动地望着李煜。
　　
　　“鼎臣吾爱，你不要这样嘛。”李煜俯下身去，亲吻着徐弦的脖子，正想将手指往他的□中探，徐弦突然使了劲，一把将李煜推开。
　　
　　“重光，你想做什么呀？”坐起来，手抱着自己的双腿，徐弦开始埋怨。
　　
　　“鼎臣，你不高兴了吗？”李煜花容失色，呆呆地望着徐弦。“是不是只有我像个女人一样，永远只让你抱着，你才不会生气？”
　　
　　“不是。”徐弦粗暴地将衣服套在身上，大步往前走。
　　
　　李煜急了，赶紧追过去，拦腰抱住徐弦，哽咽着说：“别生气嘛！”
　　
　　徐弦慢慢地回过头：“这样很冷的，重光。”说着，一把抱起李煜。李煜愣愣地盯着他，重瞳美眸一眨不眨，只是这样望着，像雕塑一样。徐弦也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回到原地，捡起李煜的衣服，紧紧地裹住他娇弱的身子，直往不远处一个小茅屋走去。进了屋，将怀中人放在榻上，除去他的衣物，徐弦微笑着，覆压在他的身上。
　　
　　知道对方会不高兴，李煜打消了在上面的念头，妩媚地笑着，任由徐弦抚弄自己的身子，伸出纤细如玉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身上的人眼中尽是□，不厌其烦地抚弄身下人的身子，念叨着李煜的名字，亲吻着他，将他全身上下舔尝抚摸了一遍，分开他的玉腿，慢慢地探入他娇嫩的□。
　　
　　“嗯……”李煜感到有点痛了，但毕竟是习惯了这种感觉，没有一开始的被人撕碎之苦了。
　　
　　紧紧地搂住美丽的李煜，徐弦无比深情地望着他，念叨着：“煜，我的美人。”李煜只是微微地闭了美目，将头依偎在徐弦宽阔的肩膀上，由着他将欲念之液注入自己的体内。喘着气，徐弦的声音有一丝沙哑，离开了令他销魂的身子，将他翻过身来，扶住他的玉胫，温柔地抚弄着：“重光，我来了。”
　　
　　“鼎臣，你……”李煜又有点愣了。
　　
　　“嘘～”一个噤声的动作，让李煜安静下来。不让他有一点反应地，用舌尖舔着他的腹部，徐弦扶住他的玉胫，自己坐了上去。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徐弦忍不住闷哼着，却不管不顾地进一步坐下去……咬着牙，抱紧着李煜的手越发无力，松开手来，软软地倒在李煜的身上。李煜此时将徐弦搂得紧紧地，无限柔情地望着他，用樱唇堵住了他的嘴。
　　
　　……
　　
　　“重光，你醒了？”坐在榻前，徐弦抚摸着李煜的小脸。
　　
　　李煜坐起来，将头依偎在徐弦怀里，道：“现在你还好吧？”
　　
　　“当然了，重光。”我刚才由你泄入我体内之后，本想坐起身来，可是你却昏了过去。”亲了亲李煜的脸蛋，徐弦道。
　　
　　“方才我？”不解地看了看自己，李煜此时此刻才知自己已经换好了中衣。
　　
　　“我刚刚为你清洗过了，重光。我之所以没一直陪你，是因为我要为自己清洗的。”
　　
　　“鼎臣，我……”
　　
　　“身子要紧，重光。”将李煜扶着躺下，为他盖好被子，亲吻了李煜的脸蛋一下，徐弦转身离开：“我先去给你弄碗米粥来。”
　　
　　李煜躺着等他。徐弦回来时，端了粥，扶起李煜，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喝下，不时地为他擦拭着留在唇际的汤汁。
　　
　　荣木
　　
　　【诗经】
　　
　　悠悠荣木，其华惟兹。昏昏默默，孰为听之? 
　　
　　吁嚱万物，上下有时。隳尔形体，释神俄而。
　　
　　悠悠荣木，其华惟根。天地均化，其道长存。
　　
　　恍惚万象，窈冥之门。昭昭察察，赤子勤敦。 
　　
　　謦欬轩圃，不觉其陋。天机至言，不觉其旧。
　　
　　大声于耳，不觉其富。故吾于心，不觉其疚。
　　
　　高论怨诽，于夜飘坠。就此终老，不怒无畏。
　　
　　闻彼朝暮，奔如迅骥。生浮死休，风吹塿至。 
　　
　　




一片芳心无限绪

　　赵光义病好之后，一如过去，上前议政。但他并没有发现二哥赵匡胤对自己与对别人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毕竟是亲兄弟，相互关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有一个人，总是看他不顺眼，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弟弟，秦王赵光美。
　　“三哥不觉得自己所为很过分吗？”下了朝，赵光美叫住赵光义。
　　“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光义有点不解。
　　“皇上对你，和对一般的兄弟不一样，你没有看出么？”望着赵光义，赵光美一副“你明知故问”的驾式。
　　“有什么不一样，愚兄倒要请教。”赵光义有点不厌烦了，心想，“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赵光义，虽然我们是皇上的亲兄弟，可是也是臣子，如果哥哥要做出以色惑君的事情来，就不要怪做弟弟的无情了！”
　　“你在说什么，老四！”一把抓住赵光美的衣领，赵光义目露凶光。
　　“我只劝你别当第二个董贤！”
　　“你拿我和一个只会卖弄色相的妖男相提并论？！”
　　“不错，赵光义，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勾引皇上，勾引自己的亲哥哥！”
　　“我警告你，赵光美，我赵光义对皇上，除了兄弟之情，就是臣子之义了！我是不可能做出你想象的事情的！把自己的哥哥想象得如此不堪，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嗯？！”赵光义已经把赵光美逼到墙角，赵光美就是闭了眼，也摆脱不了他的呼吸声，两个人就这样疆持着，很久很久。
　　“两位王爷，您二位是在做什么？”一个小内侍路过，正要劝架，却觉得自己来是一个错误，于是跑开了，“不打扰了，二位！”
　　“赵光义，还不放开我！都是是你害的，方才那个内人，是不是把我们想像得成了那种关系！”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咬牙切齿地说着，赵光义放开赵光美。
　　“这事情就这么算了么？”
　　“你还想怎样！”赵光义道，“难道要本王对你负责？是照顾你一辈子，还是娶了你？”赵光义玩味似的看着赵光美。
　　“哼！”理也不理赵光义，赵光美径直走开。
　　“回去抱老婆吧，不然的话，你就真的像个女人了！”对着越走越远的背影说着话，赵光义一脸满足。
　　“晋王，您今天的气色还真不错呢！”回过头来，迎上的是赵普。
　　“赵普。”
　　“怎么，殿下没什么要和臣说的么？”
　　“小美或许真的秀色可餐。”闭了眼，赵光义喃喃地说。
　　“谁是小美？”
　　“我的弟弟。”
　　“王爷，你不会是说秦王殿下吧？！”
　　“本王刚才发现，他的锁骨很漂亮。”
　　“王爷，他不仅仅是个男子，还是您的兄弟，您不可以的。”
　　“我怎么会呢，我觉得或许，他看上了谁吧？”
　　“王爷，不可以让秦王殿下去喜欢男人的。”
　　“如果他非喜欢男人，我又有什么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王爷，王爷！您要去哪？”赶紧跟着过去，赵普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躲在墙角，赵光义示意赵普不要说话，小声道：“你看，小美不是楼着一个男人吗？”
　　“赵家的男人怎么都不正常！”
　　“小美很正常，如果赵大人喜欢上了什么尤物，本王可以给你弄来玩玩。”
　　两人像往日一样并肩而走，径直离开皇宫。
　　“义儿小心！有刺客！”不等赵光义反应过来，赵普早已经将他挡在身后，一把抓住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利箭。
　　“赵普？”吃惊地望着前面的人，赵光义有些迷惑了。
　　“小义，你没事吧？”
　　“没事。”赵光义迟疑地说。
　　“我们赶紧回去，不然会更加危险。”
　　“我知道。”任由赵普拉着自己的手，赵光义继续往前走。
　　又是一记冷箭，赵光义抽出配剑，轻轻一挥，利索地将其挡下。
　　“看来是有人大胆到想要行刺皇上，小义，我们应当回去禀明皇上！”
　　“好，你去禀告，我来断后！”不等对方反应，赵光义推着他，“还不快去，惊扰了圣驾，本王决不轻饶！”
　　“是，王爷！”赵普冲入宫中，将事情悉数禀告给了赵匡胤。
　　“什么，义儿他在断后！就他一人？！”赵匡胤有些震惊，几乎坐不住了。“赵普，你敢让亲王受此风险，好大的胆子！”
　　“臣本不想让晋王殿下犯险，可是殿下执意如此，微臣不敢抗命！”跪在地上，赵普不卑不亢地说。
　　“来人！朕要亲手拿下闯宫之贼！”
　　“皇上您不可以！”众臣苦苦劝道，“晋王殿下好歹也是我大宋一员猛将，又是禁军统帅，不可能连几个毛贼也应付不了的！”
　　“不，朕只知道，他是朕的弟弟！”
　　“皇上！”赵普道，“殿下让臣来禀告，就是希望不用惊扰圣驾，如此良苦用心，陛下岂可辜负！还请皇上赶紧派人支援晋王殿下，以备不测！”
　　“好吧。”赵匡胤总算接受了劝告，坐了下来，“现在就令禁军出动，拿下刺客。”
　　“是，臣等遵旨！”
　　禁军刚过来，就已经赶上赵光义拿下众刺客，一共十六人。
　　“拿下！带走！”赵光义望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枢密史，下令道。
　　“是，殿下。”身为文官却要承担调遣士兵之责，枢密史自然不能理解武将以一敌十的魄力。
　　刺客被带走之后，赵光义问道：“皇上怎样了？”
　　“回殿下，皇上没有受到惊扰，请王爷放心。”
　　“很好。”赵光义笑了笑，“我们这就去见皇上。”
　　“王爷请。”
　　“参见皇上！”禁军被遣送回营，赵光义与枢密史一道入殿面圣。
　　“光义！”皇帝离开龙椅，步至赵光义面前，扶他起来，“好弟弟，好样的！”
　　“二哥。”赵光义抬起头来，与赵匡胤四目相对。
　　“下朝之后，我们兄弟聚聚吧。”在赵光义耳边小声说着，赵匡胤语气十分轻柔。
　　“好的，哥哥。”赵光义被这一柔声弄得心境酥软，轻轻回答着。
　　下了朝，赵光义由赵匡胤拉着手，步入寝宫。二人彻夜对饮。
　　“小义义，你是不是醉了，看看你，脸红得像桃花似的。”抚摸着赵光义的脸，赵匡胤道，“你真是个美人，让朕无法放心。”
　　“二哥怕才是醉了吧？”依偎在赵匡胤肩上，赵光义道，“母后将我托付给你，只是想让你能好好地照顾我，我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我知道，义儿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当然也是哥哥最喜欢的孩子。我们的大哥早夭，我在家里就是大哥，我一直想像个父亲一样对待你们，可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义儿，你就从了二哥吧。”
　　“哥哥，你醉了。”
　　“我没有。可是看到你，我诫不醉了，义儿，我的宝贝，你就从了我吧。”
　　“不，我们是兄弟。”
　　“义儿！”一把扑倒赵光义，赵匡胤死死地压住他，撕裂他的衣服，上等的锦缎就这样变成了破布条。赵光义被兄长的举动吓住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会这样对自己。
　　“哥。”闭了眼，赵光义修长的睫毛微颤，如玉的脸庞泛起红霞，此时的他，突然变得十分柔弱，柔弱到可以唤起任何一个人的怜惜之情。
　　抱起赵光义，赵匡胤将他放在榻上，压在上面一阵狂吻。
　　猛然睁开双眼，赵光义看到的只有□焚身的皇帝，却看不到疼惜自己如父亲一样的二哥。
　　“皇上，不要！”
　　“不要？！为什么不要？我看你是不是被赵普偷去了真心？”
　　“不！我们是亲兄弟，我是你弟弟，我和李煜他们不一样，不一样！”
　　“在朕的眼中，你只是个美人！”
　　“皇上，你放开我，我是你的弟弟！”
　　“不可能！你这么美，朕怎么舍得？”
　　“哥哥，你别这样对我，行吗？母亲在天上看着我们，父亲也会受不了的！”
　　“宝贝，你不要怕，哥哥只是想好好地疼你。”
　　“哥……别……”赵光义额头发汗，软了下来，闭上眼睛默默承受，哥哥又怎样，他是皇帝，你是臣子。
　　“美人。”抱起已经被折腾地几乎昏迷的赵光义，赵匡胤将他放进浴池中为他清洗身子。如玉的冰肌完全暴露在兄长的面前，赵光义却没力气抬眼说话。
　　一觉醒来，皇帝已经去上朝，赵光义听到来伺候梳洗的内侍与宫女告诉他：“王爷，您今日不必去早朝了。皇上传下口谕，让您好好地调理身子。”
　　赵光义也不说什么，只是闭了眼。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被亲哥哥占有的事实。好歹自己也是亲王，怎么可以被人当作娈童一样对待？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个哥哥，已经不想和他商量了，直接就压倒了他。这样的男人，还算是自己的哥哥么？




一片芳心无限绪

　　自从赵匡胤临幸自己的亲弟弟赵光义之后，一直让他自由出入内廷，侍卫自然不敢阻拦，这倒是让常期陪皇伴驾的李从善清闲了许多。晋王赵光义，常以铺助帝君朝政，守卫皇宫安全的名义出入赵匡胤的寝宫，甚至会与皇后王氏一起用膳。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赵光义坐在仁明殿的桌前，享用着皇后亲手做的桂花糕，不时赞叹。端庄娴雅的皇后正坐在他的对面，手持玉勺，将一碗肉羹盛好，送到赵光义的手中：“晋王，尝尝本宫新研制的肉羹，味道如何？”
　　
　　“皇后娘娘何必亲自动手？臣真的是受宠若惊。”赵光义喝了一口，“不过，娘娘可真是当今厨神呀。”
　　
　　“晋王喜欢的话，本宫就天天为晋王做。反正在宫里，除了念佛，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闲着也无聊。”
　　
　　“臣真的太有口福了。”赵光义打心里敬重这位嫂嫂，这么一个美丽又娴淑的女子，本来应当受到夫婿的无限关爱，却偏偏赵匡胤每日不是召见李从善，就是想着花蕊夫人费氏。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女子怕是背着人流过不少眼泪吧？想想赵光义就觉得他欠这个女子的太多，虽然哥哥那样对自己，自己也不情愿，而且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却不想让这么个女子受到委屈。
　　
　　“晋王，晋王！”皇后被赵光义盯得难受，怕他想什么重要事情，可因为觉得不对劲，不得已叫了好几声，赵光义这才反应过来：“皇后娘娘！”
　　
　　“晋王，这膳食是不是足够呢？”
　　
　　“足够了，娘娘。”赵光义道，“您贵为一国之母，不应该如此劳碌的。”
　　
　　“既然是一国之母，就要有国母的样子。”皇后饮下一口汤，道，“当皇后就得母仪天下，做天下妻子的表率。如果只让自己闲着而不能为国为民，我情愿不当这个皇后。”
　　
　　“娘娘言重了，平日里您总为皇上与天下苍生祈福，宁愿自己折寿，您难道还不配做这个一国之母么？”
　　
　　“可惜，我却没有养活皇上的三个骨肉。”皇后的眼中闪过泪花，“毕竟是女人，失去了孩子，我却不知道应当怎么办。
　　
　　“那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皇后道，“如果我当时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就不会了。”
　　
　　“可是您那时要为天下苍生祈福，还要亲临灾区为百姓施舍米粥。”赵光义语气有点激动，“我知道，当时有人竟然敢说您只是做做样子，天下间能当皇后的就没一个好人。您要不拦着，我就杀了他全家。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忘不了，您为了让他们相信米粥无害，亲自品尝，说‘若有毒，我先偿命’。”
　　
　　“光义，不要说了，除了孩子，我什么都有了。”皇后道，“他们说话的也没错，不是早年被告贵妇害惨过吗？”
　　
　　“嫂子，您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想呢？”
　　
　　皇后不答，只是笑了笑。
　　
　　“您好要知道，后宫的嫔妃，我先不说，皇上还要将费氏收入宫中为妃，这也就算了。他把李氏兄弟当神一样的供着，不许我们伤他们分毫。自己只是想随时召见而已，李煜和李从善，根本就是两个入幂之宾。尤其是那个李从善，根本就是个祸国的妖邪。”赵光义道，“这太荒唐了，有这么两个狐狸精一样的东西在，皇上早晚会被他们弄得无法上朝。”
　　
　　“这两个人，本宫倒是见过，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不会迷惑皇上的。”
　　
　　“娘娘！”
　　
　　“只不过是没了国家的可怜人，你就不会放人家一马，让人家活得稍微好过一点？”皇后责备道，“我若是没了家，失了国，我还不一定活得下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娘娘。”
　　
　　“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是祸害，留着对皇上不利。”赵光义道。
　　
　　“不行，我们已经要了他们的国，让他们如此凄惨，就不要再做伤害他们的事了。”
　　
　　“娘娘，红颜祸水呀！”
　　
　　“若是祸水误国，你就拿我的头去谢罪天下！”
　　
　　“娘娘！”
　　
　　“若是没什么事情，晋王就请回去吧，本宫要休息了。”皇后下了逐客令。
　　
　　“娘娘请三思呀。”
　　
　　“娉婷，送客。”
　　
　　“是。”一个宫女道，“晋王，请吧。”
　　
　　“臣告退。”
　　
　　“皇上驾到！”赵光义离宫没多久，赵匡胤驾幸仁明殿。
　　
　　“参见皇上。”侍女与宦官一起跪下。
　　
　　“臣妾恭迎圣驾。”皇后在赵匡胤进来之后，欠了身子，就要跪下。
　　
　　“皇后不必多礼。”赵匡胤忙扶住了她，“朕这么久没来见皇后，让皇后思念了。”
　　
　　“不，只要皇上的心里有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一边为赵匡胤脱下外套，一边说着，皇后的手，依然冰凉，像永远不化的积雪。
　　
　　赵匡胤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以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这些日子以来，你还是不知道对自己好。这几天没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么？”
　　
　　“我没事的，皇上。”
　　
　　“皇后，天只要凉了，就记得让下人为你准备炭火，不要让自己冻着了，还有，上次朕给你的狐裘，有没有让人做成披肩用着呢？”
　　
　　“皇上恕罪，臣妾将它转送了。”皇后道，“本来是想自己用，但是听说艳娘最近身子不好，怕她冻坏了，就给了她做了小坎肩。”
　　
　　“我说你怎么！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不能受冻的身子，要有个好歹，朕怎么和天上的母亲交待？”赵匡胤一阵心疼，将皇后搂得紧紧地，“以后天凉了，不许再将东西随便给别人了，堂堂皇后，年年冻得双手像是烂泥似的，成何体统！”
　　
　　“臣妾知道了，皇上放心好了。”
　　
　　“阿筝，叫我怎么样，你才能知道自己的金贵？不要为了别人，让自己苦了。”抱着皇后，赵匡胤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让朕给你暖暖身子吧。”
　　
　　“皇上。”看着皇帝将自己压在身下，皇后只是喘着气。
　　
　　“阿筝，你今天好美。”凤榻之上，赵匡胤抚摸着皇后的脸，轻轻地落吻在她的眉心，“想我么？”
　　
　　“皇上。”皇后的玉手环上了他的肩，抚弄着他披散的长发，“我怎么会想你呢？你这个从来不为我想的人！”
　　
　　“皇后是说反话吧？”
　　
　　“谁说反话了！”亲了亲赵匡胤的脸，皇后道，“你天天都不来，我还能清闲清闲。”
　　
　　“闲着做什么呢？”
　　
　　“当然是给你的将士们准备冬衣，他们打仗，本来就又辛苦又危险，再没了冬衣，太不好了。”
　　
　　“又只想别人了！”
　　
　　“你是吃醋吧，我的皇上？”
　　
　　“吃醋！对，朕吃醋。”亲着皇后的玉颈，皇帝一边把玩着她的青丝一边说，“朕不高兴，你成天只想着别人，为了他们，宁愿让自己受罪，有苦就往自己肚子吞，明明知道朕舍不得，还是要这样，每年都送你取暖的东西，不是给了宫中的人，就是给了将士们，还说是朕要给他们的，害朕当不成好夫君。现在，艳娘，一个蜀国的降婢，也得到了朕给当朝皇后的狐裘。”
　　
　　“我不喜欢让别人冻着，所以才给她用的。”皇后道，“她是个好孩子，我喜欢她给她的。”
　　
　　“朕只知道你不听话，这手儿这么凉，朕再不来暖暖你，怕你就成了冰块了。”
　　
　　“好了，别数落我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了。”皇后道，“你不是说，国库里要节省着么？”
　　
　　“朕是可以省自己，但不可以让朕美丽善良的皇后受半点委屈。”赵匡胤堵住了皇后的唇。良久，他放开她，道，“让自己不要再受冻了，为了朕，行吗？”
　　
　　“嗯。”皇后笑着，依偎在赵匡胤的怀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现在暖和么，阿筝？”
　　
　　“嗯。”




第 20 章

　　




第 22 章

　　由于赵匡胤一时与赵光义走得很近，弄得李煜等人省去了不少逃避皇帝召见的麻烦，这李煜倒是个会苦中作乐的人，一时兴起，竟然跑去找了弟弟李从立善，拉着他的手就说：“从善，你当时的玉佩是不是赵匡胤给的？”
　　“是。”李从善点了头，不由得疑惑，“哥，你问这个所为何事？”
　　“我想到宫里走一走。”李煜优雅地笑了笑，一时间如同新春和风。
　　“去宫里？”李从善惊得将手从兄长那抽了出来，“哥！你疯了！”
　　“怎么了？”李煜倒是不以为然，一双清澈的重眸中充满了期待，不像一般人家的兄长样子，顾盼之间自有别样的风情，竟是令自己的弟弟起了怜惜之情。
　　“哥，我不是想坏了你的兴致，我只是......”李从善欲言又止，“我们现在，还能向之前一样么？”语气虽是软了，可是眼角却要坠出泪来，越发衬得他肤色莹润，如冰似雪，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哥哥。
　　“从善既然有难处，我也不强求了。”背过身去，李煜不再说话。
　　“哥哥。”李从善倒是抬起头来，柔声地唤了他，见对方不理睬自己，只得上前哄着，“哥，你也别太在意了，好不容易才不用入宫，还不如去找你的鼎臣哥哥。”
　　“为何要取笑我！”李煜大声说着话，完全一个波皮的孩子。
　　“不说就是了。或许徐铉那小子得罪了我的宝贝哥哥了呢。”李从善和蔼得笑了笑，完全一副兄长的子。
　　“还没闹够！”李煜扬手，举得高高，打在李从善的胸口，却落得十分得轻，“还敢笑么？”
　　帮李煜理了理额前零乱的碎发，李从善有点无奈：“哥哥，别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我这个样子么？过去你还说，那是赤子天性。”
　　“我的好哥哥，不过是哄人的话，你倒是当真了。”叹息着，李从善道，“分明我是弟弟，却要反过来哄你宠你。”望着天只顾着感慨，完全不在意脚下。
　　“从善？”李煜有点惊了，“你当心脚下！”
　　“啊！”李从善也不过是个柔弱的男子，地时大意就被春藤绊倒，泪珠都涌了出来，站都站不起的他，却硬是撑着挤出个笑容，“哥哥，我没事的。”
　　“大人！”家丁闻声过来，知道李从善的身子一向羸弱，受点风寒都要卧床半个月，“是不是摔着了？”
　　“没事的。”
　　“还说没事！就你这身子，怕是要散架的。”李煜费力地扶起他，“能走么？”
　　“想不到哥哥还会心疼我。”
　　“侯爷，大人根本就走不动了，还是小的将他抱到寝阁里去吧。”一名家丁道。
　　“也好。”李煜也顾不得多想，“你慢点儿。”
　　躺在榻上的李从善抚摸着李煜的头，笑着说：“你也别太自责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也不知赵......皇上会不会知道过来看看你。”
　　“他现在忙于国事呢，我不想打扰他。”
　　“从善，他或许正和别人风花雪月呢。”
　　“怎么会呢？香孩儿怎么会呢？他最紧张的人是我呀。”李从善道，“或许他忙完了，就会想我，想我了，就会找我。”
　　“当初劝你别对他用真心。”
　　“可是，我早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没有他的日子，我感到很孤单。”李从善道，“你不喜欢他，当然不会理解我心里的苦。”
　　“我为何要喜欢一个灭我故国的人。”李煜低声音说着，只有李从善听得清。
　　“六哥哥。”李从善道，“我有点累了，你回去吧。”
　　“可是从善，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走得安心？”
　　“没事的，听话。”
　　“皇上多久没见你了？”
　　“也就半年多吧。你看，春天快要过去了。”
　　“我要让他来看看你。”
　　“不用吧，不过是摔着了，别去烦他了。”
　　“从善，把玉佩给我。”
　　“哥。”
　　“我怎么说也是兄长，从善就一点也不听话么？”
　　“哥哥，你太不懂事了。”
　　“好弟弟，你就让我用一用嘛！”硬得不行，李煜只得服软撒娇，李从善没办法，只得说道，“不在我身上，秋生，给我拿来吧。”
　　“是。”给李从善上药的家丁领命去了，很快取了玉佩给李煜，“侯爷。”
　　“从善，谢谢你。”李煜笑了笑，“我一定叫皇上来看望你。”
　　“嗯。”
　　“哥哥，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我走了。”
　　“去了就赶紧回家去，别让嫂子着急，知道吗？”
　　“我知道。”
　　“哥！”
　　“大人，侯爷已经走了。”
　　“这人他永远长不大，让人头疼！”
　　“我倒是觉得大人您才像个哥哥呢。”
　　“秋生！”
　　“我不明白，大人长得这么美，皇上为什么不来看看大人？”
　　“是吗？有我的六哥哥长得美么？”
　　“差不多了。”
　　“我怕皇上看到他，又缠着不放开。”
　　“大人是吃醋吧？”
　　“不是。”李从善道，“只要皇上心里有我就好。只是我不想从嘉受到伤害，我得保护他！”
　　“大人自己恐怕还要别人保护吧？”
　　“秋生，我父皇用情专一，只有一个皇后，就是我母后钟氏，我们都是至亲至密的兄弟，除了大哥，我们性格都差不多，与我紧亲密的是六哥从嘉，小时候他总是喜欢叫我七儿，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一直觉得他不能保护我，我反而要保护他。到后来，我们大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叫我七儿了，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友善，他在没人的时候，喜欢在我身旁撒娇，我都拿他没辄。有一次，在郊外，我们偷偷出去，他病了，我们不得不到一个破庙里去，我生了火，让他靠在我怀里取暖，他就像个孩子一样，睡得很甜。”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
　　“是呀。”
　　......
　　“这里不错，我就在这里吧。”由着赵匡胤拉着自己的手到御花园中，李煜望着满园春色，不由一笑。
　　“好。”赵匡胤为那一笑而动，猛然握住李煜的玉颈，狠狠地落吻在他的面颊。
　　“不......皇上！”李煜惊得睁大双目，“臣是有事情来找皇上的......我弟弟他......”
　　“你哪个弟弟？”赵匡胤还是不肯罢手，“煜儿，我好久没这样亲近你了。”
　　“皇上......我说的是从善。”
　　“善儿他怎么了？”赵匡胤放开李煜，将他揽入怀中。
　　“从善今天摔着了。皇上知道的，他体弱多病，平常人没什么，他只怕要好久才能下床。您是不是应当去看看他？”
　　“是真的吗？”赵匡胤抚摸着李煜的脸蛋，“你这个小滑头，想躲着朕是吧？”
　　“臣不是这个意思。”李煜委屈地说着，“人家好好地，干嘛要咒自己的弟弟。”
　　“煜儿。”赵匡胤面露难色，“可是这样朕就不能陪你了。”
　　“谁要你陪？”李煜又试图挣扎，想到自己就不应与徐铉吵架，更不应该跑到宫里气他。
　　“也好。”赵匡胤也不算难缠，“既然美人都下了逐客令，朕再不走就是太不识趣了。”
　　“皇上，从善比臣更需要皇上。”
　　“好吧，去找我的善儿。”赵匡胤轻轻地拍拍李煜的香肩，“朕走了，你可别和善儿一样来个摔倒，知道吗？”
　　“讨厌！”李煜别开面去，不再看他。
　　“让朕再抱抱你。”
　　“行了行了，赶紧去陪你的善儿，要是他有什么闪失，那我会找你算帐的。”
　　“好，朕现在就去。”
　　......
　　李煜自己往前走，只见假山玲珑，泉水清澈，倒也算是人间仙境。继续往前走，无意间听到有人抚琴，李煜好奇心大起，循声而去，走过溪涧，踩着石阶，拨开柳枝，来到一处长亭。
　　只见一名女子正在亭中抚琴，十指纤纤，如玉雕凿。
　　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她把琴弹奏完毕，李煜拍手道：“仙子姐姐，你这一曲真是让人动心。”
　　“公子是......”女子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春水带媚，腻云如墨，头上宝珠玲珑。
　　李煜一时陷入惊艳：“仙子姐姐，你的人，比你的背影还要美。”
　　“莫非我是碰上登徒子了？”女子倒也不怕，“只是这个登徒子，腰似竹竿，手似馒头，魁梧我没看出来，倒是觉得有点窈窕。”
　　“姐姐你也不要怕。”李煜笑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听着你的琴声，心中喜欢，就来了。”
　　“可这里是皇宫，公子也能随便进来？”
　　“我本来是的事入宫，之后随便转转，没想到听到姐姐的琴声。要是姐姐不想打扰，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女子道，“你当真是个男人吗？”
　　“姐姐难道觉得在下是女子扮的不成？”
　　“穿着男装就一定是个男人吗？”女子笑了笑，“我当年在蜀国的时候，还经常穿男装来玩蹴鞠！”
　　“不信，你摸摸。”李煜抓着女子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姐姐，我没骗你。”
　　“这......”女子杏眼圆睁，“你是......李从善？”
　　“不。”
　　“皇上最喜欢的美人，果然不凡。”女子道，“李大人何必不承认？”
　　“我是李煜。”
　　“你真的是南唐国主李煜？”
　　“正是。”
　　“原来国主是个孩子一般的人。”女子笑了笑。
　　“怎么了？”
　　“在一个不认识的面前说自己的姓名，还让人摸自己的脖子。国主不怕，我杀了你？”
　　“姐姐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我是谁，你知道吗？”
　　“姐姐刚才说自己是在蜀国呆过？”
　　“我本是蜀人。”
　　“费......费映涵......”李煜直视着她，“花蕊夫人？！”
　　“你没看到吗？”女子道，“这里就是花蕊宫。”
　　“我在南唐的时候，也有个花蕊宫，我的花蕊夫人被称为小花蕊夫人。”李煜重瞳美目中闪过泪光，低下头来。
　　“晋王赵光义曾经想要对你施暴，对吗？”
　　“夫人怎么知道？”
　　“那天，他没有得逞，就跑来找我，拿我当顶替，他抓我！他扯我！他咬我！他踢我！”花蕊夫人越说越激动，“他说，你是才子美人李煜，他说我就是李煜！你知道吗？后蜀没了，只有皇上知道爱护我，可是晋王他是不会放过我的。你，因为你，我......”女子流下泪来，“亡国奴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不好过！”
　　李煜走过去，轻轻地将她的泪水擦拭：“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躲着晋王，会让你受委屈。”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样。”女子倒在李煜的怀里，“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是，都是我的错。”李煜紧紧地拥着花蕊夫人，自己的泪珠也掉落下来。“南唐灭亡，是因为我治国无方；宗室受辱，是因为我不懂得委屈求全......真的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这个人，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
　　花蕊夫人还在痛诉，李煜却闭了眼，想到自己过去的日子。
　　“七儿，我们一起去宫外玩好吗？”一个小人儿跑去找另一个小人儿。
　　“六哥哥，母后会生气的，会说我没有管好你。”一团孩气的小家伙一口回绝，“你不可以不听话，六哥哥。”
　　“为什么我总是被人管！”稍大的小人儿不高兴了，眼泪流了下来。
　　“六哥哥，你别哭嘛！我陪一起去还不行吗？”
　　“七儿是说真的吗？”
　　“真的，不过你得听话，不要乱跑。”
　　“好。”
　　“可是外面很危险，你要小心，不过，六哥哥也不要怕，七儿保护你！”
　　“七儿你真好。”
　　......
　　“七儿你讨厌！和你一起出去我才会受伤！”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年纪稍小的孩子扳起脸来训道，“走路不看脚下，不摔着才怪！”
　　“七儿你又骂我！我是哥哥！呜呜......”
　　轻轻地抚摸着哥哥的额头，孩子叹息着说：“六哥哥，你呀。真是让人不省心。哎呀！你发烧了，可怜的哥哥。”
　　“七儿，让我倚着你睡一会，行吗？”
　　“好。六哥，你怎么不睡？”
　　“我有点怕，虽然有火光，可是我还是怕，七儿，你给我唱首歌吧。”
　　“你真麻烦！”
　　“麻烦也是你亲哥哥！”
　　“好吧，就依了你。”七儿轻轻拍打着怀中孩子的小腹，“我给六哥哥唱歌，你不要怕，天亮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说着就哼起歌来，“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李从善依偎在赵匡胤的怀里，“我当初就会唱这首歌，皇上有意见吗？”
　　“朕只想说，善儿的歌很美，朕喜欢。”赵匡胤笑道，“只是你现在要好好地静养。”
　　“皇上是要走吗？”
　　“不走，朕陪着善儿，直到善儿想赶朕离开为止。”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的文稿有所丢失，所以从本章节起，内容会改变很多。




第 23 章

　　次日，李煜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榻上，他紧张得坐了起来，确定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应当是女人和闺房。拨开翠羽装饰的水晶纱帐，李煜披衣下榻。
　　一阵脚步声传来，李煜吓得赶紧躲在白地云龙缠枝牡丹纹围幔之后，紧紧地抱着面前的金凤环枝朱漆柱。
　　“李国主，你是不是醒了？”清丽优雅的女声传来，“要不要用了早膳？”
　　抱着柱子的李煜却不敢回答。
　　“李国主。”女子浅笑，拉开幔子，“你想和我玩小孩子才玩的游戏么？”
　　“花......”李煜支支唔唔地说话，“花蕊夫人，对......对不起。”
　　“好好地，为何要向我致歉？”花蕊夫人伸出手来，将李煜拉出来，“来，吃早点。”
　　李煜悻悻地随着花蕊夫人来到桌旁坐下，看着她一手拿着一只汝窑海棠碗，一手持定州如意形舀子，一边说笑一边给他盛着蛋羹：“国主，你先吃个点心吧。”
　　“多谢夫人。”接了花蕊夫人递来的海棠碗，李煜将它轻轻地放在桌上，“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昌犯夫人的事情？”
　　“国主此话怎讲？”花蕊夫人不由得笑起，将碧玉勺和琼玉箸放在他碗旁，静静地望着他。
　　“如果李煜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夫人也不用过于迁就李煜。”
　　“没有什么事情，李国主请用膳吧。”花蕊夫人自己夹起一个兔子形的小点心吃起来。
　　“夫人是觉得难以启齿？”李煜依然不肯放心。
　　“我说过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花蕊夫人重重地放下玉箸，站了起来，“李国主是不是希望发生什么事情？苟且之事么？妾身真是想不明白，李国主怎么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夫人！”李煜赶紧站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别人会不会......”
　　“什么样子？我们好好的。”花蕊夫人冷笑道，“是不是李国主担心是因为我们二人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所以担心别人说闲话？”
　　“我......”
　　“李从嘉，你以为我费映涵是个随便的女人吗？”花蕊夫人望也不望李煜，“我老实给你说吧。昨天晚上，是我让你在寝阁里睡了不假，但是我自己却在隔壁的厢房里卧的。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李煜多心了，请夫人见谅。”李煜听了，理了理衣衫，向她作辑行礼，躬身道，“请夫人息怒，身子要紧。”
　　“不必。”花蕊夫人坐下来，“吃饭吧。”
　　“好。”李煜这才放宽了心，吃起东西来，可是旁边的女子却没多少话想和他说了。
　　“国主既然已用罢早膳，就请回去吧。我已经叫人备好了车轿，国主，请吧。”
　　“多谢夫人。”李煜向她行礼。
　　“不必。”花蕊夫人却不望他，径去打开了房门，“请吧。”
　　“告辞。”
　　“李国主请，请恕妾身不送！”让出道来，花蕊夫人回到房中。
　　“也好，李煜也不当太过劳烦夫人，夫人请自便，李煜这就告辞。”李煜行礼道，“还请夫人珍重。”
　　“多谢李国主吉言，妾自会保重。也请李国主保重。”关了房门，花蕊夫人道，“早点回去吧，不要让郑国夫人太过担忧。”
　　“李煜明白。”
　　“违命侯，请上轿吧。”一个宫女过来。
　　“好。”待宫女放下凳子，打起轿帘，李煜就由她拉着，踏着凳子上了车轿。坐稳之后，李煜望了一眼花蕊宫，长长得叹了一口气。
　　“侯爷怎么了？”
　　“无事。劳烦姑姑了。”
　　“起程吧。”宫女道。
　　“是。”马夫应了一声，扬起鞭子，“驾！”
　　......
　　“六郎，你终于回来了。”周薇由金钗扶着，走出房门。
　　“敏儿！”李煜笑起，“昨天是我不懂事，跑到宫里去了，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应该。”
　　“你一路也累了吧？”周薇道，“我叫人给你准备一下，你沐浴之后，回房休息如何？”
　　“我不累。”李煜道，“只是想多看看我的好妻子。”
　　“你是不是还在为徐铉的事情生气？”手拉着手进房里坐下，周薇望着李煜。
　　“我没有呀。”李煜笑着抚摸着周薇的头发，“谁也没有敏儿好！”
　　“可是昨天他来我们家里了。”周薇小声嘀咕，“你根本就是到处留情！以后和那个男人断了吧。”
　　“敏儿！”李煜突然大声叫了一声，怔怔地望着她，“你不是说过，你以后再也不干涉我太多了么？”
　　“重光！”周薇不解地望着李煜，“你要弄明白，我才是你的妻子，那个徐铉和你一样，是有家室的人！你怎么可以和他......和他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敏儿，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明白得很，你就是喜欢他，不喜欢我。对不对！”周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李煜，“老实说，我在尝试着原谅，可是你不可以得寸进尺！”
　　猛得站起身来，李煜吼道：“夫为妻纲！你怎么和你的姐姐一个样子，不知道敬重自己的夫君？你们应当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不是什么希罕事。还有，女子对丈夫不敬，是犯了七出，要在过去，你可是犯上的！”
　　“李重光！”周薇被他吼得流下泪来，“你今天竟然和我说这些话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明明是你自己犯嫉妒，明明是你自己不好！”
　　“你再说一遍！”周薇一巴掌打在李煜脸上，怔怔地望着他，双手发抖。
　　“周薇，你放肆！”李煜瞪着她，伸出手来。
　　“你敢打的话，就试试！”周薇倒也不躲，“姐姐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以为周蔷就可以压我么，你错了！”重重地扇在周薇的脸上，如玉的面庞顿时留下了红色的掌痕。
　　“姐姐，你看到了吗？他打我！他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姐姐，我在这样的人身边，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去找你了，姐姐！”周薇任由嘴角流出血来，望着上方喊着，泪流不止。
　　“周薇，你闭嘴！”
　　“我不要！”周薇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要去找姐姐！只有姐姐才会对我好！姐姐！”
　　“娥皇......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李煜无力地坐下，扶着桌沿。“娥皇......我到底欠了你们姐妹什么！”
　　“姐姐！”
　　“家敏！！！”一把抱住周薇，李煜惊得瞪圆了双目，重瞳之中尽是泪水，“敏儿，你别闹了，别闹了，我求你了！”
　　“怎么了，怕我当真去找姐姐告你的状？”
　　“不要这样。”李煜道，“命，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轻生？”
　　“要是撞上了墙，我就可以早些解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对不起。”李煜伸出手来，想要给周薇擦去泪水，周薇却别开头去不让他碰。
　　“敏儿。”将她拉到怀里，李煜流下泪来，“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真的。”
　　“你打我倒没什么，可是，你要是又去找你那个鼎臣哥哥怎么办？”
　　“敏儿，我没办法。”
　　“你是想做什么？想把我气死么？”
　　“不，不是。娥皇为证，我对你是真心的。”
　　“可对那个徐铉也是真心的，是吗？”
　　“是。”李煜也不否认，“我深爱着鼎臣，就像，就像我爱你一样。”
　　“你到底爱谁更多一点？”
　　“我不知道，我想，是一样的吧。”
　　“李重光，你真好呀。”摆脱李煜的臂膀，周薇倒退着往外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说完话就夺门而出。
　　“敏儿！”李煜追到门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他哽咽着说，“鼎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 24 章

　　李煜因和周薇争吵，两人一直打着冷战，谁也不肯主动去搭理对方。可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李煜索性不去招惹他的小周后，到徐铉家里去了。仆从还没来得及去通报，李煜就已到了徐府的内宅：“鼎臣！”
　　此时徐弦正和一个男子对坐在石桌旁，两个人下着棋，谈笑风生。李煜本以为徐铉会过来迎接专门探望他的自己，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李煜心下郁闷，悄悄地望了那个素未蒙面的“贵客”。没想到竟然是个美男子，肤若霜雪，目如黑玉，眉似青烟，唇如樱桃。简直是画上的仙童一般。李煜立刻拂袖而去。
　　冲到门外，李煜越想越气，走路时故意跺脚，引来不少人观望：“你看那边，分明是个美人，走路却如此不雅。”
　　“哼！兴许是谁家跑出的受气的小俏婢，扮成男子在街上瞎逛！”
　　李煜咆哮道：“看什么看？！本公子怎么走路要你们多嘴？！”
　　“小姐，别再折腾自己了。”一个黑面男子笑嘻嘻地走过来，“不如跟本大爷去吧？你一定是没地方去了吧，嗯？！”说着就将一个肥手送上，揉搓着李煜的下巴。
　　“滚开！”李煜叫道，“我是男人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男人？正好。”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我长这么大，玩过女人无数，男人的滋味我还真不知道呢。小公子，不如从了我吧？”
　　“让开！”
　　“我不让，我不让。”那男人不依不饶，挡在前面就是不让路，“大美人，让我尝尝鲜吧。”
　　“你想干什么？！”李煜瞪圆重眸，眼见自己被莫名跑来的登徒子逼到墙角无法脱身，“不要过来！”
　　“你是谁家的少爷？人长得这么水灵，声音又美，比女人还有味道。”一边死死搂住李煜的纤腰，一手开始顺着脖子往李煜的衣内乱摸，“真得好滑，好软！”
　　“你让不让我走？”李煜大叫着，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美人是不是生气了？那我们到客栈里去，这样让会别人看到，难怪你这么不好意思。”
　　“滚开！否则我喊人了。”
　　“喊什么呢，宝贝儿？非礼么？想让人看到你身为男子却被人玩弄的妩媚样子吗？”啄着李煜的细颈，那男人倒是十分得意。
　　“放开他。”一个低沉却中性十足的声音传来，分明只是开口说话就彰显威仪。
　　“你是谁？想干什么？”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登徒子此时已经额头昌汗，闭着眼问道，“如果我当真放开这个美人，你会不会放过我？”
　　“我再说一遍，放开他！”寒光一闪，来者的宝剑已然出鞘，将剑仞抵在登徒子的脖颈上，来者淡淡开口，“你知道，一个没耐性的人，是不想再说第三遍时那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再讨价还价。”
　　“好，好，我放开他就是了。”登徒子放开李煜，“我放了他！你要让我离开。”
　　“好。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如果还不走，别怪我无情！”
　　“是是是，再也不敢动大侠的人了。”说着那人就赶紧跑开了。
　　“你没事吧？”救人的人扶起瘫坐地上的李煜。
　　“你来干什么？我可不想欠你的。”一把甩开对方，李煜用美目斜视着他，“狐狸精！”
　　“你说什么？”来者也恼了，“我救了你，你却不领情，还辱骂我！”
　　“你到底是谁？为何出现在鼎臣的府上？”
　　“哈哈哈！”来者笑了笑，“我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徐将军的小心肝李公子呀，潘某知道徐将军有龙阳之好，只是我却没有这种心思，公子不心介坏。”
　　“此话当真？”
　　“当然！我潘美是什么人？难道会去和李公子抢徐将军么？”这穿着水蓝色云衫的青年男子，干净的眉眼，一张瓜子脸蛋白净姣好，笑起来一双美目弯弯地，就像两个小月亮。他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瘦削的身子哪来这么让人惧怕的威势？
　　“你说你姓潘？”李煜一惊，大名鼎鼎的潘美潘仲询，拥立赵匡胤为帝的功臣之一，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亏得自己竟然将人家当成情敌。
　　“是。”
　　“原来你是潘将军呀。”李煜道，“方才李煜昌犯了，还请将军见谅。”
　　“李侯爷不必客气，还是一起回徐府吧，你的鼎臣哥哥还在等你。”潘美倒不介意，一把拉住李煜的手，“走吧。万一再碰上那种人可不好了。”
　　“潘将军，你知道，李煜不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李煜莫名感到脸红，他只好在心中提醒自己，“他是情敌。”
　　“可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哦。”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潘美只觉得李煜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喂！”
　　“啊？！”李煜唬了一跳，“何事？”
　　“你不会病了吧？”摸摸李煜的额头，潘美一脸关切，“受了风寒，很容易感昌或者发烧，难怪你动不动就脸红呢。不过我也懂得一点医术，到时给你开副药，过几天你就不会这样了。”
　　“我没事的。”
　　“肯定有事，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潘仲询！”
　　“你怎么大呼小叫？我跟你很熟吗？”
　　“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拉着手。”
　　“可是徐将军他说，你喜欢别人拉你的手，我想我拉你的手也都一样。”怎么会一样呢？这个人！别说他了，他是不会明白的。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么，潘将军？”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和皇上是好哥们，徐将军也是好哥们！好哥们就什么都可以分享，就这些。”
　　“什么跟什么嘛！难道连自己的女人也可以和所谓的哥们一起分享么？”
　　“什么叫所谓的哥们？哥们就是哥们！女人又怎么了？我们上次打了胜仗，皇上就从女俘中任我选出几个带走呢！我这个人呢，大方着呢，回去就和几个弟兄分了。”
　　“啥？分了？”
　　“分了。怎么了？李侯爷？不对么？”
　　“不对，不对劲！”李煜怔怔地望着潘美。这个美男子的脑子会不会不太正常？他连老婆都可以跟人分，是不是经常去招惹别人的老婆？
　　“没什么不对劲么！都是战利品！我又没说将自己的原配和人共享！”
　　李煜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只是，如果只是看上了什么小妾，自己玩腻了，兴许会送人。”
　　“那个，潘将军，我还有事，你自己忙。”此地不宜久留，李煜可不想被这个除了长得漂亮以外，什么都让人接受不了人再纠察下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哎！李侯爷！违命候！”潘美一双水润双眸瞪得老大，“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呀？”
　　......
　　“你这个愣头青！二百五！”徐府中，徐铉开口大骂。
　　“徐大哥，我不明白，你为何骂我？”潘美一脸疑惑。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都可以共享，而且还说无所谓？”
　　“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干的好事！”
　　“我......”
　　“要是重光从此不理我，你就完了！”
　　“他干嘛不理你？要是不理你，我将他绑来见你！”
　　“你敢！”
　　“放心，徐大哥。我只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染指你的宝贝呢。我呀，要是碰上他不理你呢，我只会替你陪他。”
　　“滚！”
　　......
　　李煜走在路上，只见春雨绵绵，满目都是让人惆怅的景致。于是就到一茶楼中坐下，要了纸笔，写下一首更漏子，以遣其怀。纤纤玉指，微黄的纸卷，竹笔狼毫间渗出淡雅的松烟颜色，实在合了自己的心情：
　　
　　柳丝长，春雨细，
　　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
　　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
　　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帏垂，
　　梦长君不知。 
　　
　　放下笔墨，李煜自顾自的喝着茶，还不时地轻哼出声。
　　“公子，不知公子要不要先尝尝这雪乳茶，是奴家刚刚炒制的。”女子清雅的声音传来。
　　“不必。”李煜摆摆手，“这茶质虽粗，却合我心情。”
　　“公子还是先试试吧。”女子依然坚持。
　　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双熟悉的桃花眼，那女子笑起来就令人如沐春风。
　　“庆奴？”
　　“国主。”
　　“都这样子了，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有人要见你。”
　　“你说是谁？”
　　“当然是你的鼎臣了。”
　　“我还是不去的好，那个潘美，他......”
　　“他有什么好怕的。”
　　“你还是小心点好。”
　　“李公子，你别这样。”庆奴拉住李煜，“当年你和昭惠后吵架时，还不是我来劝和的？怎么？又和人家吵架了？不要害羞，他会让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是看上潘将军了吧？”
　　“我死也不会看上他的！”
　　“可是他其实是个美人哦。”
　　“我不管！他就是一个白，白......”李煜努力将脏话咽下去。
　　“好了好了，李大人。我不说了，你也别气了。他就那样。”
　　拉着李煜的手，庆奴就要带他回徐府。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庆奴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撑伞玉立的红衣女子，是他们都熟悉的人。庆奴顺道：“窅娘～”
　　“怎么会是窅娘？”李煜还是不太敢肯定。
　　“庆宫人？庆奴？”只见女子回过头来，一双美目饱含秋水，她望了望庆奴，就往她那方向跑去，两个女子拥抱在一起，“没想到，在东京还会见到你，太好了，太好了。”
　　“窅娘，这些年你跑哪去了，我和娘娘都找不着你。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娘娘她还好么？”
　　“她走了。”庆奴的语气缓慢而哀伤。
　　“什么？娘娘！”窅娘忍不住流泪。“国主怎么办？”
　　“不用担心，国主迎娶了娘娘的妹妹。”
　　“还是让周薇当了国后。”窅娘不满地说着，“你们家二小姐，真是让人头疼！”
　　“来，窅娘，看看这是谁？”
　　“国主？！”
　　“窅娘。”
　　“国主。”扑进李煜怀里，窅娘哭着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大宋，你怎么可以犯险？”
　　“大唐没了，我自然得来这里。”李煜只剩下苦笑。“不过没关系，能见到你，是我的幸事。”
　　“国主，周二小姐对你好不好？”
　　“好。敏儿很贤淑，你放心。”
　　“那就好。”
　　“窅娘 。”
　　“嗯？！”
　　“可以给我跳个舞么？”望着眼前的女子，李煜泪落涟涟。
　　点了点头，窅娘道：“到我那去吧，我给你跳荷花舞。”
　　“不，我要看霓裳羽衣舞，好吗？”
　　“嗯。”
　　......
　　轻盈的舞衣，美丽的女子如仙鹤一般翩跹月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华丽的明珠玲珑作响，脚下银铃掷地有声。
　　“娥皇？！娥皇！”李煜一时分辨不出境内境外，只知道这仙音本是大周后周蔷所作，那舞蹈动作，亦为其所编排。
　　抓住眼前女子的双手，李煜的声音都在发颤，“是你么？”
　　“是。”不想破坏他的美梦，索性依了他。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母后，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江南百姓！”
　　“国主，臣妾不怨您，只要国主过得好，臣妾都是高兴的。”
　　“娥皇，朕的皇后。如果我当年不那样软弱，自削帝号，称臣于宋，杀林将军，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我现在和家敏沦为俘虏，成了天大的笑话！”
　　“国主，还是为了大唐宗宝室，不要让自己再出差池，好不好？臣妾会在天上保佑着国主。”
　　“孤明白国后的意思，请国后不要挂心。”
　　“谢国主。”
　　“其实，国主没有错。即便您有意抗宋，也无力回天。自从先皇避居洪州，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南唐的结局。只是这一切，都得国主您来承受。您明白臣妾的意思么？”
　　“我明白。”
　　“那么就请国主好好地保重自己，为了我，为了家敏。”
　　“好。”
　　“那么臣妾得走了，国主请保重。”
　　“我舍不得你走，娥皇。你留下来，好不好？”
　　“可我已是作古之人，不可留恋人世，破坏轮回。”
　　“不！我不管！”
　　“从嘉。”
　　“娥皇！娥皇！”
　　......
　　李煜俯在书桌旁，泪眼朦胧，他轻轻地吟咏：
　　晓月坠，宿云微，
　　无语枕边倚。 
　　梦回芳草思依依，
　　天远雁声稀。 
　　
　　啼莺散，余花乱，
　　寂寞画堂深院。 
　　片红休扫尽从伊，
　　留待舞人归。




第 25 章

　　浣溪沙
　　
　　红日已高三丈透，
　　金炉次第添香兽，
　　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
　　酒恶时拈花蕊嗅，
　　别殿遥闻箫鼓奏。
　　
　　一身雪绒衣裳的窅娘，正挥动着手中的羽扇，翩翩起舞，且舞且唱，唱得正是李煜昔日所作的《浣溪沙》。周围尽是穿着天蓝短裙的少女，为她伴奏，为她伴舞。轻盈得令飞燕都自惭形愧的身子，婉转窈窕的蛮腰，真是一朵盛开的千年雪莲。台下叫好声不断。
　　雅座上坐着一个身着浅褐色曲裾的中年男子，悠悠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眉头却是紧锁。
　　“老爷，您觉得她还不够好？”侍立在一旁的书童有点疑惑，小心翼翼地为他倒了一杯茶。
　　“哼！就是因为她表演得实在太好，我才不满意的！”咽下一口茶，男子道，“她叫什么？”
　　“窅娘。”
　　“窅娘。”重复着这个名字，男子冷笑着，“好个勾人的名字！”
　　眼看着他将那杯子捏得粉碎，书童的脸色一时苍白：“您？！”
　　“又不是冲你，是她。”随手塞了一把瓜子给书童，男子道，“坐下吃。”
　　书童无法，只得坐下，却眼见男人离席而去：“老爷！”
　　......
　　“先生，您不能进去，不能进去！”丫环在门外拼命拦着，“小姐刚刚表演完，要睡了。”
　　“睡了？！我偏要见，让她出来。”
　　“先生，等明天我一定叫小姐亲自招待。”
　　“让开！”男人硬是推开了丫环，喘开房门，却见屋中女子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笑着看着他。
　　“你就是窅娘？”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是说睡了么？”
　　“我本想睡的，您看看，我这不是正解着头发呢？”窅娘眼皮也不抬一下，“先生您是何方神圣？”
　　“徐铉。”坐在桌旁，男子背对着她。
　　“我听说，有位徐将军，字鼎臣，可是您？”
　　“没错。”
　　“窅娘自幼敬重英雄，今日得见将军，自然不敢怠慢，将军请用一杯，窅娘先干为敬！”慢慢地走过去，窅娘给徐铉倒了一杯酒，自己先饮了一杯。
　　“豪爽！”回头过去望着眼前的女子，徐铉道，“李侯爷喜欢的女人，怎么尽是闺门豪杰？”
　　“将军，请干这一杯。”坐在男子身旁，窅娘握着他的手，将那酒杯递到他的嘴前。嫣然一笑，烛光之下，女子素手恍如羊脂白玉，纤长而美好，滑腻而柔软。徐铉一时乱了阵脚，望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就要喂自己喝酒，宽大的手掌中是她那染着银色指甲的玉手，眼前对着的是，春衫半解的佳人桃花面。剑眉下是一双弯月般的美目，修长的睫毛浓密如扇，未尽的眼妆散得恰到好处。眉心之间一枚心形的珍珠钿，诡密得又如仙姬又似妖狐。
　　“窅娘小姐......”
　　“怎么？将军是怕......窅娘在酒中下毒？”女子轻笑，“刚才我已先饮了一杯，要是有毒，先死的人，是我。”
　　“既然小姐一个女子都不怕，我怎么会害怕？”自己喝下酒，徐铉喘着粗气，从来没一个女人，像她那样，美得可怕。
　　“将军看我的眼神，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再次倒了酒，窅娘笑了笑。
　　“不是。”徐铉淡淡地说着，又喝了一杯。
　　“我知道，你怕我。”倒了洒给对方，窅娘喝下一杯，把玩着水晶杯子。
　　“笑话！”一个快步，男子突然发狠，站起来，紧紧地掐着窅娘的玉颈，“你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舞娘而已！”
　　窅娘却还是镇定自若地看着他，眼中的骄傲一丝未减：“你的手已出卖了你，你怕得厉害。”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说我，敢这样看着我！”可是，手在抖，是事实，掩不住，止不了。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应当是卑下的么？”
　　“你说，你和重光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先放手。”
　　“好。”
　　咳嗽了几声，窅娘揉揉脖颈，淡淡地说：“朋友。”
　　“那么他怎么会为了你，不去见我？”
　　“你想要我回答什么？”走到他跟前，依然直视着对方，女人没有一丝惧怕。
　　“你自己知晓！”
　　“好，我说。我和他，是情人。我和你的重光，过去是情人，现在是情人，将来也是！”
　　“你！”
　　“徐铉，我喜欢李煜，而且比你喜欢地早得多。”
　　“闭嘴！”
　　“我偏要说，我喜欢李煜，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而且也是可以有人祝福的。可是你呢？徐铉，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你可以给他一个有希望的未来吗？你根本就是做梦！”
　　“我叫你闭嘴，舞娘！”一把扯起窅娘的头发，徐铉的声音尽是狠意，“听着，重光是我的。你不要再来纠缠他。”
　　“不可能。”一字一句地说着，美丽的女子依然冷眼望着徐铉，看得他手下发颤。
　　“那你就试试，娼妓！”一把将她甩了出去，徐铉坐了下来，自己倒酒喝。
　　“小姐！”丫环本不敢进去，却听到里面动静实在太大，冲进去见那凶狠的男人正自顾自地喝酒，赶紧过去扶起摔倒在地的女子，“小姐，我们走。”
　　“柔儿，先等等。”窅娘让丫环扶她走过去，“徐铉，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李煜，请你好好地珍惜他，不要欺负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是吗？”依然喝着酒，徐铉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女人，是怎么不放过我的。说实话，你真的很美，只是，你属于妖冶的那种。”
　　“你不信？”
　　“不信。”
　　“最多，和你同归于尽。”
　　“我怕了。”徐铉大笑道，“美酒佳人，良辰错，春衫半解。思君心悠悠，只爱重光。”
　　“宝剑英雄，相遇误，秋衣紧拢。念子恨浓浓，但仇窅娘。”轻启朱唇，窅娘倒是放松了许多。
　　“哈哈哈哈......”徐铉大笑不止，勾起窅娘的下巴，“这么美丽的女人，我怎么舍得？”
　　“你还不算太狠太粗鲁。”
　　“要是早些碰到你，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
　　“要是没有见过李煜，我兴许会考虑考虑你，徐将军。”
　　“窅娘小姐，你真是一朵解语花。”徐铉笑道，“唐玄宗的杨玉环，是朵牡丹。而你，是莲花，世上最美的莲。白色你穿着固然美，但是红色更适合你，要浓烈的那种红色。”
　　“将军是觉得我很俗艳？”
　　“不，只是觉得你像史书上说的一个人。你是他的转世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脚。”扶窅娘坐下，徐铉躲去她的鞋子，一时心惊，“你的脚？”
　　“我只是被你丢出去时，扭到了。”
　　“对不起。”
　　“听不到。”
　　“对不起！”
　　“还是听不到。”
　　“你别太过分了，小舞娘。”
　　“又想丢我出去，或者只是想，杀了我？”
　　“不想。”依然为她揉捏着脚，徐铉道，“这双脚，真的很小。”
　　“是三寸金莲。”
　　“真是难为你了。”轻轻地拍打着怀中女子的香肩，但是，却不是为了爱情。
　　“李煜喜欢美女，喜欢美词美词，喜欢音乐舞蹈，你应当清楚。”
　　“我是该知道，可是他没有说。”
　　“看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怀中的玉人笑了笑，“还是放开我吧。你的重光要看到你抱着我从床榻上起来，他要疯的。”
　　“那么他，喜欢美男么？”
　　“你知道的，你不算个美男，只是有点俊而已。”
　　“那你说，我大宋的男子，个个都不好看？”
　　“听说你有个好兄弟潘美，倒是名如其人。”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名气太大了，要论美貌，远在你的重光之上。”
　　“可我只喜欢重光，他，只是兄弟而已。”
　　“要是你只好美色，我这一关，你怕就招架不住了。那个潘美，没有你那龙阳之好，你要真那样怎么了他，他会杀了你。”
　　“舞娘，你的话太多了。”
　　“请叫我窅娘。”
　　“好，窅娘。”
　　“那个辽国的将军，叫什么韩德让，有一次专程来看他，没见着人，被潘府的人放了狗愣是唬走了。”窅娘笑了笑，“别让他知道，韩德让这个小色鬼，还是和萧绰在一起比较好。”
　　“你说的是萧燕燕？那个辽国皇后？”
　　“是。”
　　“你真是什么都不怕。”
　　“那又如何？我就这样。”窅娘又笑，“韩德让喜欢叫他潘美人。我真不想让姓韩的掠走你的小美人，再说他一个阴柔面相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大宋的潘将军？你要和潘美好了，那么，李煜就是我的了。”
　　“想得倒美。潘美生得不错我自清楚，可是我对他没兴趣，他对我更没兴趣。”
　　“好了，不逗你了。”
　　“我也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好，徐将军，你慢走。”
　　“知道了，刚才摔了你，你好好养伤。”
　　“小姐，那疯子真是疯得可以。竟然喜欢男人。”
　　“好了，扶我去榻上卧着。”
　　“是。”
　　......
　　“老爷，老爷！”书童过来，将罩衫给徐铉披上，“天色晚了，我们回吧。李侯爷还在府上等着您呢。”
　　“什么？”
　　“违命侯在咱们府上了，小的给他安排了，叫他在您房里卧了。”
　　“你真有意思！”
　　“老爷？！”
　　“好了，没有办错。重光在我那卧着很好。”
　　“老爷您慢点，天黑了，您当心脚下，美人也许睡着了。”
　　“无妨。”
　　......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只见徐铉蹑手蹑脚地到榻上坐下，俯下身去，在那睡美人脸上落下一吻：“重光，我想你了。”
　　美丽的人儿眼也不睁，只是翻了个身，大半玉体暴露，只见那被子落了地。
　　“想勾引我么？李煜，你睡觉竟然不穿衣服，那么我就好好地罚你！”一把将李煜从榻上抱起来，狠狠地将他的丰唇堵上，吮吸了好久还不肯放开。
　　“唔唔唔......”李煜被这样折腾，一进无法入睡，猛得睁开一双重瞳美眸，却见那霸道的人正紧紧地接着自己。怎么也推不开那个男人，李煜一时又急又羞，竟在徐铉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你抓我！”徐铉笑了笑，一把将他推开，捏着那双玉手抚弄着，“就是这样，我还是喜欢。”
　　“死人！你干吗？”
　　“还能干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还问！”
　　“我累了，让我睡觉。”
　　“被子在地上呢。”
　　“你去捡起来呀！”
　　“过会儿再说。”
　　“徐鼎臣！......”被压倒在榻上的李煜动弹不得，一双凤眼中尽是徐铉的影子。
　　“重光......”深深地吻着李煜，感受着那颤抖着的曼妙的身子，徐铉不放过一尺一寸地攻城掠地。
　　“嗯？！”积极地配合着他，李煜只是含笑，以樱唇点上了他的胸膛。
　　“舒服么？”
　　“嗯。”
　　“是不是女人给不了你？”
　　“嗯......”
　　徐铉突然下榻，抓起被子裹在李煜的身上，李煜一时面露难色：“你？！”
　　“不满意了，嗯？！”
　　“哼！”正要别开脸去，却被徐铉慢慢地勾起下巴，两人唇齿交缠。
　　“啊......”
　　轻轻地抚摸着李煜那绝美的脸庞，徐铉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不时地伸出一只手来，为他擦拭着眼脚边的泪水：“会好的，一会就好的，我的重光，我的美人。”
　　“你要记住，我是最爱你的人，什么赵匡胤，什么赵光义，什么花蕊夫人，什么娥皇，什么周薇，什么庆奴，什么流珠，什么......窅娘......都给不了你，霸道却不失温柔的爱意。他们不是太柔弱，就是没有一丝怜惜。我最好，你得记住，我的国主。”
　　徐铉自己说着话，为李煜盖好了被子，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好，拉好了围幔：“我爱你，重光。”




第 26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窗，柔柔地洒进寝阁。雪白纱帐下玉人睡觉，但觉香球无数，惹尽青丝韵致。幽幽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卧在榻上，却无第二个人影，李煜一时心慌，抓起衣服，猛得坐起：“鼎臣！！！”
　　“重光！”徐铉正从外面过来，手里端着秘色莲碗，听到有人唤他，忙赶进屋，将碗放在榻前案上，坐到榻边，握住那双玉手，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今天早上一醒，就不晓得你去哪了。”叹了口气，李煜幽幽地开口，“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说着就拉着徐铉握着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我知道，这不来了么？”说着，徐铉就将他揽入怀中，“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
　　“要是有一天，你顶不了，怎么办？”
　　“别这样，重光。不会的。”说着，徐铉就顺着李煜的气息，啄了啄他的唇。 
　　“鼎臣……”李煜含泪道，“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重光……”徐铉再不由他乱想，一把扯过他的细腰，将他压在身下，“你想我了。”
　　“可是……我想回去了。”李煜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安心。
　　“别拒绝我，求你了。”说着，徐铉就死死地抓住李煜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见身下的人儿还有挣动的企图，不由一笑，“小调皮。”整个人贴在李煜身上，徐铉的一只手开始在他的周身流离，另一只手往他那玉腿内侧摸索。
　　“鼎臣……”瞪圆重眸，李煜无从反抗，“我是真的担心。”
　　“不要怕，我保护你。”
　　李侯府。
　　晋王赵光义坐在厅堂的上座。
　　“晋王殿下，请用茶。”跪着将茶盏奉上，裴敬德话语中尽是颤音。
　　“哼！”一把甩开裴敬德的手，眼睁睁地看着那灼热的茶水泼撒在那人的身上，白皙的脖颈霎时红肿，“说！李煜呢？死哪去了？”
　　“小臣真的不知道，王爷！”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裴敬德赶紧回话。
　　“不男不女的东西，不要以为到了东京你这护主的法子还有人会买帐！”一脚踹在裴敬德身上，赵光义站起来，纤指抵上他的下巴，“叫你主子出来！不然我烧了这里。”
　　“殿下您不能呀！”眼前这个面容和李煜一样算得上姣好的男人，一身白衣本应儒雅，却难掩周身杀伐之气。裴敬德本不会武功，赵光义又不算怜悯弱小之人，他望着那面色如玉的人却又试图躲开他刺人的目光，这个人，怎么都让人害怕，“殿下，侯爷昨天就不在呀。”
　　“内人的心思，作为正常的男人，的确弄不懂。”玩味地望着裴敬德，“你觉得自己很忠心？”
　　“我……”眼泪直住下掉，裴敬德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以为我会信你！”提起裴敬德，“不论怎样，你都不算个男人，你清楚么？”
　　“殿下……”每次一听到这话，裴敬德就觉得自己身受极刑。
　　“江南国主风流成性，不可能只是孤身一人。”赵光义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来回踱步。
　　“侯爷的确是一人出去的，殿下。”
　　“哦？”走到裴敬德面前，赵光义的唇角扬起一个美好的弧度，“真的？”
　　“是。”
　　勾起裴敬德的下巴，赵光义笑得美好无双却又让人遍体生寒，“虽然你算不上个完整的男人，可是还是有点味道的。”
　　“殿下？”闭上眼睛，裴敬德不敢望他。
　　“我喜欢你无助的样子。”赵光义抚弄着他的头发，“反正，李煜不在，拿你凑合，本王也无意见。”
　　“殿下，求您了，别这样！”
　　“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抬举。”扯开裴敬德的衣衫，赵光义摸上他光洁的胸膛，“没有本王，你一辈子都是个童子身吧？”
　　“不要！”裴敬德一阵猛颤。
　　“裴大人！”金钗此时正在门外打水，听到内面动静极大，忙到门外探看，知道里面不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一把拉开赵光义，金钗一阵狂喘。
　　“死丫头，叫你不要进来。”赵光义一脚将金钗踢倒，再次扑在裴敬德身上。
　　“晋王，放开裴大人，放开裴大人！”
　　“滚开！”赵光义甩开金钗，将裴敬德的衣裳拉下，“小敬德，你真的很有诱惑力，当内人太可惜了。”
　　眼见面前的景象，金钗身为女子自然尴尬地侧开眉目，一时呆立当场。
　　“救命啊！”拼命地挣扎着，裴敬德双泪肆流，目光中尽是绝望。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上不完整的男人了，原来，这样的男人，有一种近乎女子的味道。”赵光义骑在裴敬德的身上，捏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没有我美，可是，如今，你得像个女人一样被男人骑着。”
　　“殿下，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倾国的美貌，像您说的，连人男人也不算。”裴敬德哭哭涕涕地说着话，眼前模糊了。
　　“记着下辈子，别当宦官了。”抚弄着裴敬德的红珠，赵光义笑得越发放肆，“不过也别拿这个原因爱上我。”
　　“殿下……啊！！！”裴敬德猛得一颤，整个人弹了起来，很快就酥软在地。
　　“金钗，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容貌，本王或许连你一并疼爱。”整理好衣衫，赵光义随意地用绸带将那长发扎起在耳后，松松散散地，从背景看，近乎美丽的少女。得意洋洋地大步离开，手中的折扇轻打在手心，像在打着音乐的节拍。
　　“裴大人。”扶起还躺在地上的裴敬德，金钗哭着，“对不起，是奴婢对不起大人，害您受苦。”
　　“金钗…….别哭，不是你的错…….赵光义他根本不是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刚落，人就昏了过去。
　　“大人！大人！大人！”使劲地摇晃着裴敬德，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回应，年轻地侍女一时恐惧万分，“来人呀！救命啊！”
　　晚上才醒来，裴敬德望着榻边守着的金钗，心有余悸：“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赵光义在这里！不要！”
　　“裴大人，他不在，他回去了。”
　　“夫人呢？他没把夫人怎样吧？”
　　“大人别担心，夫人早上就去庙里为侯爷祈福，现在怕要回来。”
　　次日中午，徐府。
　　“乖乖地用膳，吃过之后，我陪你去庙里拜祭。”夹菜到李煜嘴里，徐铉眼神中尽是宠溺。
　　“好。”李煜咽下了菜，却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怕后者又像昨日那样“安抚”，只得埋下头来，大口扒饭。
　　“一点气质都没有！”徐铉觉得好笑，夹菜到他碗里，“别尽吃白饭。”
　　“嗯。”
　　相国寺。
　　李煜与徐铉双双拜倒在佛前，殷勤地叩首。
　　替李煜将香都插在香炉上，徐铉陪着他一起跪在佛前，却老盯着双手合十，闭目不语的李煜，笑声难掩。
　　一手拍在徐铉脑门上，，李煜正色道：“佛陀面前，不得胡闹！”
　　“我偏要闹。我笑着看自家夫人，有什么？”
　　“哼。”不再理会对方，李煜自己祈祷起来。
　　“请施主不要喧哗。”一个小僧走来。
　　“知道了。”徐铉嘴上答应，目光却不离李煜。
　　“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师傅，敢问你法号？”
　　“小僧的法号不便相告。”
　　“出家人怎可如此？”
　　“徐铉！”
　　“好吧，既然小师傅有难处，在下也不强求。”
　　“施主请便，小僧告辞。”
　　徐铉见李煜如此没劲，索性先离开，跟到小僧后面，一探究竟。
　　“旋主，跟踪小僧，不是君子之举。”手里拿着扫把的小和尚头也不回。
　　“在下只是想知道小师傅的法号。”
　　“不便相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凶。”
　　“喂！悔色，你还在和香客闲谈呀？”一个小和尚走过来。
　　白了后者一眼，那小僧双手合十：“冤孽。”
　　“哈哈哈哈……”捂着肚子笑着，徐铉道，“悔色？悔色大师！”
　　“滚！”
　　“出家人戒嗔，大师。”徐铉还在笑。
　　“我再说一遍，你们都滚！”
　　“我们走就是了，悔色大师不要生气嘛。”边说边笑，徐铉也知那孩子生气了，麻利地离开。回头向还在一旁的小僧喊，“喂！还不走？”
　　“噢。”说着那小僧也敢紧和徐铉一起离开，两人在假山后面大笑不止。
　　“那孩子脾气真不好。”
　　“施主你知道还惹他？”
　　“我好奇嘛。”
　　“施主真是奇人。”
　　“相国寺居然会有这样的法号！”
　　“那不奇怪，不是因为法号都被叫完了么？”
　　“你法号是？”
　　“小僧法号悔嗔。”
　　“我说嘛，所谓不便相告就是因为难听！”
　　“小声点，我们相国寺，数他武功最高。”
　　“知道了，知道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
　　“师弟，我错了。”
　　“别怕！”将悔嗔挡在身后，徐铉道，“悔色大师，你们是同门，不可相残。”
　　“因为他才让你这么个家伙知道我的法号！”
　　“那只能怪你排行不好。”
　　“让我打死他！”
　　“哎呀，悔色大师要杀生了？这不好吧？”
　　“让开！”抡起棍子就往徐铉身上打，小和尚的确有些功夫。
　　轻易地躲开，徐铉道：“悔色大师当务之急是潜心修行，学好武艺，研读佛学，不可再伤同门，阿米陀佛！”刹有介事地双手合十，徐铉喃喃地说。
　　“你！”
　　“悔色大师也当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人一马，可了一世无恨。须知‘迦叶使者拈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徐铉面上没什么表情，直视着这个暴怒的小和尚。
　　小和尚嘴角抽搐，但终是放下了棍子。
　　“施主，你好有慧要呀。”身后的小僧一脸崇拜。
　　“只是没事看看《珐华经》《金刚经》《达摩经》《般若波罗密心经》罢了。”徐铉轻声回答后面的小和尚。
　　“那你是在什么时候读的？”
　　“如厕之时。”
　　“如厕之际，都不忘研读佛学，施主真是礼佛虔诚。”
　　“错！那是因为在厕时无聊，打发时光。”
　　“施主。”
　　“不知施主准备何时才理会小僧？”
　　“现在就理会。”
　　“悔色方才无礼，还请施主见谅。”
　　“都是小孩子嘛，我一个大人了，怎么会和孩子记较？”
　　“施主！！！”
　　“别生气。”
　　“我朝礼佛当尽心，如厕之际带入上乘佛经，小僧以为不妥。”
　　“无事，我都是带小乘佛经去的。”
　　“你！”
　　“悔色大师，你得知道，当年玄奘法师不辞艰难去西方求佛，不正是因为要学得大乘佛教的真谛么？”
　　“说不过你，我要告诉你们，开饭了，施主不想用斋，悔嗔可做不到吧？”
　　“那是，不打扰了，二位，请便。”
　　“施主。”悔嗔还真有点不舍。
　　“嗯？”
　　“能说你大名么？”
　　“徐铉，字鼎臣。”
　　“徐鼎臣。”目送徐铉离去，两个人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李侯府。
　　“你死哪里去了？家里出了多大的乱子你知道不知道？！”周薇咆哮着，美目瞪着李煜。
　　“敏儿。”李煜小声道，“出什么事了？”
　　“晋王来了。”
　　“晋王？赵光义？”李煜眼见周薇点头，吓得一身冷汗，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别怕，我回来了。”
　　“我没什么。”
　　“敏儿。什么也别说。”
　　“我得说！”
　　“我不会嫌弃你的。”
　　“胡说什么你？是敬德，敬德他……敬德他被赵光义给……欺负了。”
　　“什么？！”
　　“他被欺负了，六郎。赵光义那个禽兽！”
　　“禽兽？！”李煜猛得放开周薇。
　　“六郎，你别去找他拼命，你自己还被惦记着。”
　　“姓赵的就没个好人！”李煜气得发抖，镇定下来就冲进金钗房间，一巴掌甩在侍女脸上，“贱人！裴大人当初被□，你竟然不理会！”
　　“侯爷恕罪，奴婢知罪，奴婢知罪！”金色只得磕头。
　　“六郎，你干什么？”扶起金钗，周薇道，“别尽拿下人出气，金钗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赵光义的对手？”
　　“我气湖涂了，金钗，对不起。”
　　“奴婢也是有过的。”金钗哭着说。
　　“别怕。”周薇擦着侍女的眼泪，“赵光义太不是东西了。”
　　“我去看敬德。”
　　坐在榻边，李煜轻轻抚摸熟睡的人的脸：“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敬德。”自己却流泪了。
　　“侯爷？！”
　　“六郎？！”两个女人轻轻地打开房门，站在李煜身后，李煜示意她们不要作声，自己亲自为裴敬德换去了衣服，换上了热毛巾。
　　
　　




第 27 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为了文章需要，我用了自己的诗词。那首《踏莎行》中的蔷薇正是由于李从善有首《蔷薇诗》，而经蔷薇代指李从善。诗词填写有点直接。
　　福宁宫。
　　赵光义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你倒是说两句话呀！”赵匡胤放下手的茶杯。
　　“皇上，既然李煜告了状，臣弟也无话可说。”赵光义抬起头来。
　　“光义，你知道的，朕不想伤害他。你怎么可以跑到人家家里去胡闹？”赵匡胤站起来，来到赵光义面前。
　　“二哥，你知道，臣弟一直对李煜念念不忘，可是他却总伤我的心，由此我就越发恨他。”
　　“光义，你心里有我这个哥哥么？”蹲下来，赵匡胤扳起赵光义的下巴。
　　“二哥，我们是亲兄弟，怎么可能？”赵光义觉得好笑。“更何况，您自己也不能保证待臣弟真心。”
　　“义儿。”赵匡胤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罢了，起来吧。”
　　“是。”站起身来，赵光义抖抖青色的锦衣下摆，理了理腰侧玄玉。
　　“义儿，你一直想要的象牙骨扇面，朕给你弄到了。”赵匡胤拿出一只折扇，交到赵光义手中，“喜欢么？”
　　“喜欢，谢谢二哥。”赵光义淡淡地说着，长长的睫羽轻颤，在那美人扇面上留下玄色的影子。
　　“义儿，朕叫人用黄花梨给你做了一方镇纸，总比那青金镇纸雅致得多。”赵匡胤又交复东西到赵光义手上，“只要你放过他，什么都好。”
　　“二哥会放过我么？”抬起头来，赵光义一双桃花美目对上兄长冷俊的眼睛。
　　“义儿就这么讨厌二哥？”赵匡胤不由得握紧了赵光的右手。
　　“臣弟不讨厌皇上，只是作为亲兄弟，这样的关系不好。”赵光义回答着，“二哥弄疼我了。”
　　“你会真心待李煜的话，朕可以把他让给你。”
　　“可惜他总是不肯接受我。”赵光义有点为难，“我不想伤他，可他的总总行为让我恨不得拆了他！”
　　“义儿，朕真的希望，你可以真心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你这样恨着，也让自己累着。朕心疼你，你知道么？”赵匡胤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朕不舍得让义儿受任何伤害。”
　　“皇上请放心，只有臣弟欺负别人的时候。”
　　“义儿。”习惯地将赵光义揽入怀中，赵匡胤喃喃地说，“这次你没控制住折磨裴敬德，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至于李煜，你如此相待，想必只会招来怨恨，还是不要随便再去找他。听说他那边打理看守的人也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朕想让光美亲自去守。”
　　“一切听从二哥安排。”赵光义幽幽地开口。
　　“光儿没意见么？”抚摸着赵光义的如花的脸颊，赵匡胤柔声问道。
　　“臣弟没任何意见。”赵光义闭上眼睛。
　　“义儿，回去和尹妃好好地，不要再闹了。”放开赵光义，赵匡胤为他披上了水色披风。
　　“是，臣弟告退。”赵光义俯身一礼，慢慢地退下。
　　“皇上。”李从善从屏风后出来，手中端着个定窑白碗。
　　“善儿，光义以后不会再去烦你六哥了，高兴么？”
　　“谢皇上。”李从善甜美的笑容，令人心醉。他幽幽地走过去，如弱柳一般依在皇帝赵匡胤的怀中。随手从碗中取出一枚果子，送到皇帝口中，“好吃吗？”
　　“好吃。善儿真好。”赵匡胤低下头来，叼住一个果子，送到李从善唇边，李从善贝齿轻咬，二人合吃一枚果子。吐了果核，赵匡胤轻轻吻了李从善的娇唇，抚摸着他的玉颈，舌尖慢慢地探入，撬开那雪白的牙齿，进入湿润柔软的所在。
　　清雅的古琴小令，悠悠地传来，乱人心性：
　　踏莎行
　　月晓风清，玉屏香袅，沉烟蒙蒙人初寂。宫苑青瑟黄幔拢，玄纱半掩春倦了。
　　斜卧珊枕，含嗔浅叹，鼎冷筝闲鸳鸯醉。留待明日莫问君，蔷薇今时粉泪少。
　　次日，大雨滂沱，清明之日。
　　“要换季了。”坐在窗前的赵光美幽幽地往外望着，“却要冒雨到这里来看守李煜。”
　　“王爷，天色不好，注意身子。”丫鬟红眏捧着暖茶进来。
　　“不打紧。”啜了一口茶，赵光美放下杯子，“红映，跟我这么久，可知我心下所喜？”
　　“奴婢自然知道，驰骋疆场，快马清秋，方是王爷所喜。今日却没有仗要打，王爷当然不高兴了。”
　　“你知说对了一半。”赵光美道，“有个人，我一直想要关怀，可每次面对着他，他总是目光清冷，对我恶语相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知道我的心。”
　　“王爷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
　　“本王只是说笑，没什么。”讪讪地说着，赵光美喝着茶水，“你去歇着吧。”
　　“是。”
　　雨小了些，赵光美打着油纸伞，步入长廊，浅色锦衣衬得那人儿身材修长，弱不胜衣。无聊着，步入后院，久久驻立。那一头乌发，如新春细柳，随意地作那水蓝色的锦带扎成一束，懒懒地拢在脑后。
　　“旧时不识君，君在明月楼。而今我念君，君心已清冷。”幽幽地吟着小诗，赵光美望着眼前的雨景，满目朦胧，尽是暮春颜色。
　　“春雨初歇人倦了，碧伞庭中水衫影。莫怨明月不留君，只待金石诚开时。”女子清丽的声音传来，赵光美不由得回眸望着，一双水杏大眼让他痴望良久才回过神来。
　　“在下赵光美，奉命来守侯府安全，冒犯夫人之处，还请夫人不要见怪。”赵光美修长的凤眼中尽是惊艳，忙行一礼。
　　“秦王殿下不必多礼，贱妾周薇，打扰殿下清静，还请殿下恕罪。”碧衣佳人却一笑莞尔，福身一礼。
　　“原来是郑国夫人。”赵光美笑道，“光美得见倾国，今世大幸。”
　　“殿下说笑了。”周薇笑着，“这里还有小许雨滴，还请殿下到客厅小坐。”
　　“如此，光美也就叨扰了，夫人请。”
　　“殿下请随我来。”
　　坐下，周薇亲自为赵光美倒茶：“殿下请。”
　　“谢夫人。”接过玉人手中的茶杯，赵光美心中却盘算着，“如果是他，会舍得为我倒一杯茶水的话，今世足矣。”
　　“夫人喜欢碧色？”赵光美望着周薇的衣裙，俱是难得一见的绿色。
　　“殿下看出来了？”
　　“我第一次见到，会有人能将这碧色穿在身上还这么美的人。”赵光美轻轻地说，“绿色不是所有的人都可穿的。”
　　“殿下谈吐不凡，妾身佩服。”周薇再倒一杯。
　　“本王若是心中没有他，怕早就深深迷恋上了夫人。”秦王笑了，“说实话，我醉了。”
　　“殿下若心中有她，就不会醉了。”
　　“光美真怕今世都不会为他所纳。”
　　“那就好好地等，相信她会明白你的情谊。”
　　“夫人，如果是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个荒唐事？”赵光美喃喃地说着，“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皇上离不开他。”
　　“殿下莫非是爱上了花蕊夫人？”
　　“不是，或许，他不是什么倾国佳丽，可也占据了我的心。夫人能读得懂我心，又如此待我，光美却迷于色相，真是惭愧。光美该醒了。”
　　“秦王殿下。”轻轻地唤着，那妍丽颜色的男人却不回话。
　　是谁家的姑娘，令皇帝和秦王赵光美如此眷恋？说不是倾国绝色，怕只是一时客套之语。这个男人，和李煜有点相像，俱是赤子天性，不懂得藏其心事。周薇觉得，这个男人，虽是赵家之人，却不像皇帝那样冷俊可惧，不像晋王赵光义那般做事狠绝，文弱可怜的样子，让她安下了心。命人叫了赵光美的丫头红映来，服侍他睡下，周薇倒是早回房里绣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为了文章需要，我用了自己的诗词。那首《踏莎行》中的蔷薇正是由于李从善有首《蔷薇诗》，而经蔷薇代指李从善。诗词填写有点直接。




第 28 章

　　晋王府。
　　尹蝶景站在花园中，一袭淡紫色的绢衣锦带，长发如水，笑靥如花，曼丽端庄而不失风情。
　　“娘娘，还在看花呢？”丫环玉蓉走过来。
　　“想看看这花什么时候开。”尹蝶景是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很柔和，没有一般贵妇的颐指气使之感，“王爷这些日子在朝堂上也学得乖了不少，让我心安。”来到石桌旁坐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娘娘。”玉蓉笑道，“见不着那违命侯，又不太频繁得入宫见皇上，娘娘这边不很快有了动静？我说嘛，男人一身排骨，王爷早晚也要腻的。”
　　“胡说什么呢？”听着丫环说话就觉得不对头，好脾气如尹蝶景也不由得瞪圆了妙目。
　　“娘娘，玉蓉何时乱说的？”玉蓉忙说，“其实，玉蓉早猜着了，皇上和王爷那档子事，说不清楚呢。还是秦王殿下说的。还有，那个违命侯，一股子娇孽气性，您说能不让王爷惦记么？还有，秦王那天还喝了不少酒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 尹蝶景有点坐不住了。
　　“娘娘小心点儿。”忙扶稳了她，玉蓉道，“您别气，或许只是虚言。”
　　“一会说是虚言，一会说是秦王说的，还说了这么多，一定有问题。” 尹蝶景也受不了，“赵光义就是天生的花心种子，好好地不去处理正常夫妻之事，偏偏要去招惹男子作那入幕之傧！别的男子不去招惹，却去惹那不能招惹的。竟然连皇上都惦记上了！”越想越气，干脆站起来：“玉蓉，你去备车马，我要去李侯府，见识见识那个什么李大美人。”
　　“娘娘，您别动了，万一动了胎气，可不好向王爷交待！”
　　“哼！我怎么向他交待？谁向我交待？”也不理丫环，尹蝶景只说要坐了马车去找李煜。那个违命侯，一股子娇孽气性，是不是能迷倒众生？要是真是个祸水种子，一定得灭了他。
　　“怎么回事？”恰好，赵光义刚刚下了朝，正到门口落了轿。
　　“娘娘！”远远地，听到丫环在追自己的妃子，苦劝她不要冲动。
　　赵光义忙下了轿，过去就拦下尹蝶景：“胡闹什么？！堂堂晋王妃，又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这么莽撞？”
　　“赵光义你对得起我么？那女子平时的温柔全没了，发了疯似的，“竟然喜欢男人。你说你想怎么样？我们母子该怎么办？！”
　　“蝶景！”赵光义无法，紧紧搂住她，“别闹。我不想让人看笑话。听话，回去。”
　　“不！”尹蝶景大力推开他，望着他说，“赵光义明明是你胡闹。你别去找那个什么李煜了。还有，皇上你也少去招惹。赵宋皇室的脸面还是得要的，不要为了自己一时色迷心窍就去招惹许多人。”
　　“胡说够了吧，啊？”赵光义气得发晕，“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皇上了？你听哪个乱嚼舌根的说的？还有，他明明是我二哥，我何苦去喜欢？李煜那种货色，你以为本王看得上眼？明明就是个下贱的东西，偏偏还要装成圣人。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东西。蝶景，你听好了，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只在乎你，那些人不过玩玩而已。”
　　“啊！”听着赵光义将话说完，尹蝶景愣了半天，一有反应就是大叫，没完没了。
　　“蝶景！”硬是捂着妻子的嘴巴，赵光义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冲进院内，“传令下去，不得让王妃出门半步。”
　　“是。”身边的侍卫知道晋王的脾气，自然不敢说什么。忙让人把车马辙掉。
　　将妻子放在榻上，盖了被子，赵光义道：“现在还有事情要办，别误了事。”
　　“王爷，可是王妃要再闹，下人也不敢阻拦。”
　　“行了。要是她再闹，就关起来，不过，不许伤害蝶景。”
　　“是，王爷！”
　　赵光义也不知那侍卫惊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懒得理，直接负手出去。
　　直接坐轿去了赵府。
　　赵普本和妻子在吃着瓜子，说着肉麻的话。
　　“赵大哥今天好有情趣，不知光义前来是不是打扰了？”也不让门房去通报，赵光义负手进来，笑了笑，玩弄着折扇，又看看赵普的妻子，“嫂子多日不见，更漂亮了。”
　　“晋王殿下！”赵普进贤跪下。
　　“参见晋王！”那女子也是一惊，跟着跪下。
　　“起来吧。”赵光义在主座上坐定，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周围。那侍卫就站在一旁。
　　“谢晋王。”赵普夫妇站起来。“不知殿下您突然光临，有何贵干？”
　　“这瓜子，大哥喜欢？”自己抓了一把，赵光义垂下睫羽，如水的秀目倒是犀利。
　　“晋王要是喜欢，随意尝尝便是。”赵普只陪笑着。
　　“不用麻烦了，本王每次吃这东西都容易苦了舌头。”赵光义苦笑一声，放下瓜子，“还是赵大哥有福气，能吃上这个。”然后用严肃的神情道：“赵大哥，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那么秀娟就先回避吧。”赵普知道他的意思，忙对妻子道。赵妻也知趣，不多事，躬身退下。
　　“赵大哥坐吧。”赵光义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笑了笑。
　　“是。”
　　赵普坐下来，因为有点急躁与迷茫，显些坐空，被一只手住，低头一看确定是晋王如玉的右手。温润如玉的人离自己这么近，长而浓密的睫羽投下的影子也是十分精致。出神地看着赵光义，桃花一般艳丽的眼睛，秀挺的琼鼻，小巧的樱唇，果冻一般。当时也是有果冻的，不过，在东京这种今属河南地界之处的开封，只怕皮冻更为常见。
　　“赵大哥看够了没有？”赵光义倒没有什么不耐烦，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义儿……”喃喃地说着，赵普都忘了身份，眼中都燃了火，赵光义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赶紧大声道：“赵普赵大人！”
　　“晋王。”赵普知道自己方才逾越了，赶紧请罪，“臣知罪，还请晋王宽恕。”
　　“行了，我知道赵大人不会是那种爱好的人。”尴尬地笑笑，赵光义扇了几下扇子。附庸风雅，比起杀敌，赵光义更是喜欢，本身也不是什么难事。谁说武将就只能整天拿把刀剑在手中的？再不济也是个王爷，想有点文人之气也没什么错。可惜偏偏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晋王，您要说什么事情，现在还是开始吧。”赵普道，这气氛有点尴尬，还夹杂着未解的暧昧气息，赵普可不想沦为断袖，虽然这眼前的这个容貌姣好的晋王一身水蓝色的曲裾，无比娇柔怯弱的样子，可要发起飚来，东京城也要一抖。当断袖也不能招惹他这样的。
　　“我是想知道，一个关于金屉之盟的事情。”赵光义开门见山，自己早就急这事了。
　　“那个东西，皇上那边还不让说，殿下。”赵普可是不想违抗皇命，李煜能违，那是因为人家是违命侯，赵普可不是。
　　“可是赵大哥也知道的，这东西的我有关。我为何没有知道的权利？”那双秀目直视赵普，氤氲一般水润柔光，暂去了杀伐之气的赵光义竟然也会如此可爱。赵光义竟然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男人都是有爱好欣赏柔弱的，明明是缺点，却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种美而已，让人冲动地想去保护的美。
　　赵普知道自己方才又游离了，过去那小子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平时暴戾的样子着实可怕，没事哪会有人去欣赏？现在发现赵家的人，全都不像北汉武将之后，当然，赵匡胤除外。真不明白，杜太后怎么就觉得老二没什么好的，还有赵殷弘，赵氏的父亲，也全觉得赵光义是最听话的好孩子。只听赵普回话：“殿下，您要真的想知道，臣也就说出来。”
　　“好，我听着。”
　　“是这样，太后晏贺之前，嘱咐皇上应下金柜之盟，的确事关于殿下。”赵普道，“其实，是关于皇储之事。”
　　“皇储？”赵光义瞪大了水剪双眸，静静地看着，“是不是要我将来辅佐新帝？”
　　“不是。”
　　“那是……”
　　“殿下，”赵普道，“太后的意思是，皇室未必一定要传位于皇子。一国之君自然不可以选少子。而皇子多未年。兄终弟及，也不是忌讳。”
　　“什么？！”赵光义有些不敢相信。母亲是最疼爱他的，可是母亲也不用逼迫二哥传位自己吧？赵普说的要是有假的，自己冒失的结果，自然是丢了晋王府上下的性命。
　　“殿下莫急。”赵普道，“臣可以解释的。太后是说，皇上千秋万岁之后，传位晋王，晋王之后，传位秦王光美，秦王传太子德昭，太子德昭传皇子德芳。依次类推，传长避幼。赵氏皆可称帝。以保我大宋千秋基业，不因主幼而乱。”
　　“这就是太后所言的金屉之盟？”赵光义不知该喜该惊，只想确定。
　　“殿下不用担心，臣所言句句是实情。”
　　“那么赵大哥的意思，太子德昭并非皇储？”赵光义又问。
　　“正是。”赵普点头，“不过，之金屉之盟，皇上暂时不想让您知道，还是当没发生为好。毕竟您是继位者，身份敏感。帝王心难测，晋王也当知道。”
　　“天家性情，本王自然明白。”赵光义点头，“钥匙自然本王也不会有。”
　　“到时，自然会有掌匙大臣为晋王打开金屉，一切都只在皇上千秋万岁之后了。”
　　“我可以等。”赵光义道，“母后都这么说了，我赵光义也没什么心虚的。”
　　“只要晋王明白怎么做就好。”
　　“大哥也明白的，对不？”赵光义突然离赵普很近。
　　“臣明白。”赵普定了定神，尽量去想赵光义过去的难堪事，让自己不要沉沦于他柔美的假象里。
　　“当年赵大哥拼死也要救我，我明白大哥的心思了。我想赵大哥一定愿意帮我顺利得到天下。”赵光义道，“天家无情，若是皇上不想传位于我，金屉就难见天日。光义就只是为皇上打天下的一员大将而已。”
　　“臣愿效忠，请殿下放心！”跪下来，赵普叩拜。
　　“起来吧。”赵光义摆摆手，“将来的江山，也有赵大哥的一份。”
　　“臣不敢！”赵普道，“臣只愿大宋千秋万代，永世昌盛。”说着，站起来。
　　“很好。”拍拍赵普的肩，赵光义摇着扇子，“那么本王也不打扰了，赵大哥好好休息。明日休沐，本王也想去散散心，告辞。”
　　“恭送殿下。”
　　门外，车夫掀起轿帘，赵光义上了车，缓缓地待那帘子放下，赵光义闭了眼，心里默念：“天家无情，成王败寇。”
　　




第 29 章

　　东京街道。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果见繁华。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女孩呆呆在倚靠着墙角，衣衫褴缕，发丝乱，尘遮面。
　　“瞎了眼了，小东西！敢挡大爷的路，滚开～”一个醉汉过来，晃晃悠悠地走，险些踢到那女孩，自己却也跌着了，爬起来的那一刻，他就骂开了。
　　小女孩只是哭哭涕涕地，一句话不说。
　　那人骂得更厉害了，开始拳打脚踢。
　　一路上尽是观望之人。很快，这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轿子内，赵光美问随行在轿外的侍从。
　　“公子，只是路人看热闹而已，咱们走吧。”
　　“不。”赵光美道，“停下，我要去看看。”
　　“公子！”
　　无法，还是搀赵光美下了轿，那随从只觉得他这是多事，当然嘴上不敢说。
　　“我看你这小东西会不会说话！再不说话就打死你。”那醉汉越发得意，抬脚就冲小姑娘的腹部。
　　“你打够了没有？！”
　　醉汉还汉反应过来，就被人作什么物什给拦下了，他想动，却挣不了，回头一看，是个淡青色锦衣的白面书生。
　　醉汉吼道：“臭小子多管闲事！滚开！”
　　抽出那物什，醉汉才发觉那东西只不过一把扇子。一想到这，他也慢慢地醒了酒。
　　“哼～”
　　“说说看，你为什么打她？”赵光美收好了扇子，淡淡地问。
　　“小白脸少来掺和！本大爷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打别人？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这么一说要有理了，别人心情不好也可这样了？我今天心情还不算坏，可你今天的事情，搅了我的心情。哼～不如让我打你几下。”赵光美扫了那人一眼，幽幽地打开扇子摇了几下。
　　“嘿～你倒是登鼻子上脸了！”话刚一出口，那人就冲上来，挥舞拳头。
　　“小书生，你还是别和他斗了，你细皮嫩肉的，他可是不怕。”一个老者小声提醒。
　　“那么你们怎么还在看？这么怕，怎么也不躲？”赵光美自己都觉得无趣，谁都知道国人改不了那看热闹的毛病。待那“呀”地一声，大汉冲上来的时候，赵光美早就闪开，一脚踹上了那人的左腿，那人吃痛，半跪下来。
　　“哎哟～小杂种！”
　　“本来以为你下跪了，本公子想放过你，没想到你还是不改！”赵光美一脚踢在那人腹部，直将人踢得老远。
　　“公子，还是歇会儿吧。”那随行之人过去，一把拉过赵光美，小声道，“王爷，您忘了您答应过皇上不闹事非的？”
　　“什么时候他让我去打辽国我就听他的了。”赵光美小声道，“无聊死了，今天收拾个混蛋也不让去。”
　　不由分说就拉赵光美去轿子边，硬是往轿子里塞。
　　“胡雪亭，你放肆！”
　　“四公子是说谁放肆呢？”低沉却又优雅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穿着水红色锦衣的人进前，“潘美见过四公子。”
　　“潘公子。”赵光美嘀咕了一声，“来找我有事情？”
　　“只是碰巧看到您见义勇为而已。”抚了一下配剑，来都幽幽一笑。
　　“好了，你来的话，摆平那小姑娘的事情好了。”赵光美道。
　　“是。”潘美颔首。
　　见有人走过去，那女孩停了哭泣，望着潘美，又指了指轿子。
　　“小丫头你别怕。刚才那位哥哥救了你的。”
　　小女孩笑了笑，蹭过去，玩弄着潘美的头发，还是不说话，打了个手势。又捏捏潘美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干吗呀！”潘美没好气地让开。
　　“哎呀～”赵光美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若无其事地摇了摇扇子，“潘美呀，你真是笨。她不会说话。”
　　“你说什么？她是哑吧？”瞪大了杏眼，潘美压下揍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多谢四公子提醒。”忽视赵光美得逞的大笑，潘美不由得回望那女孩，只见她还在盯自己。
　　“笨蛋，她或许看上你了。”赵光美又笑，“没想到，你还真是交了桃花运。”
　　“不行，四公子别开玩笑，我都有好几个老婆了。”
　　“那就别在乎多她一个，正好也给这姑娘一个吃饭的地方。”赵光美问那女孩，“喜欢他吗？他可是我大宋有名的美人。”
　　“四公子别开玩笑！”
　　女孩点头。
　　“你！”
　　“哈哈！三哥一定会感激我，让我给他手下这么个漂亮的姑娘。”赵光美笑了笑，“记得请我吃喜酒。”
　　“哼～”头也不回地上马，潘美正要策马，回头见那姑娘还在看他，只好问，“姑娘，你想和我一起走？”
　　小女孩点头。
　　“摇头行不？”很无力，只好将她抱上马，潘美瞪了她一眼，女孩也瞪他，只是，这瞪眼，感觉有点不对劲，女孩索性抱紧了他的腰。
　　“老天，饶了我吧。出门就碰到一个老婆，不是吧？”心里默念，把赵光美从头到脚骂了遍，走之前没忘送几个白眼。可媒婆却笑得更放肆了。
　　“请公子注意形象。”那随行看不下去了。
　　“这小白脸原来是个疯子。”有人在赵光美上轿时私下议论。
　　“就是，喜欢作媒人。不过也不看看，刚才那个比女人还水灵的人，根本不喜欢那脏丫头。”
　　“也许，根本就是个女人。”
　　“可惜了，这么个俊俏的人，怎么都有问题呢？”
　　“什么问题？”
　　“□～”
　　“轿子外的人是在说什么？说我们？”赵光美突然听到一点。
　　“嘿，当然。你呀，不被当成疯子就等着错当女人吧。”
　　“胡雪亭。”赵光美咬牙切齿。
　　“公子，我们走吧。皇上让您看着违命侯的。”
　　“李煜有什么好看的？！转弯，去晋王府！”
　　“哈？！”
　　“去晋王府！”
　　“秦王！”停下轿子，赵光美直冲到府里，也不顾管家大喊要他留步。
　　“晋王在哪里？”
　　由于是抓个人就问，赵光美也不知是抓了何人。
　　“秦王，就算让我成亲也等些日子吧？我还要给晋王报告呢。”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秋水的美目，闪着无辜的眼神。不是潘美又是谁？
　　“我还没无聊到跑到三哥这里逼婚！”白了潘美一眼，赵光美道，“带我去见晋王。”
　　“干吗你？”潘美不依。
　　“你放肆！”贝齿紧咬，赵光美水目中燃烧了怒火。
　　“晋王刚刚睡下，你别去烦他。”
　　“让开！我想到我有要事得和他说。”
　　“你能有什么要事？我要说，我不是你的手下，晋王有令，不得打扰，我不得不从！”
　　“让开，娘娘腔！”
　　“你说谁是？你照照镜子，敢说自己长得壮实？”
　　赵光美打不过潘美，硬是被他拖了出去，丢在房门外。
　　“赵光义，让我进去。让潘美回家娶老婆去，我们的事情，我一定要说。我憋不住了！”
　　回头一看，是赵光义。
　　“三哥。”
　　“你想干吗？叫魂是吗？真烦！”
　　“三哥我有事想和你说。”赵光美神秘地看着赵光义，还白了潘美一眼。
　　“有屁快放！”摇摇扇子，赵光义没好气地说。
　　“让他先走。”
　　“哼～潘美，你先下去吧。”赵光义瞪了赵光美一眼。
　　“是。”躬行行礼，潘美恭恭敬敬地退下，轻轻关好了门。
　　“说话。”看着半晌不说话的弟弟，而且是他一直不喜欢的弟弟，竟然死命地盯自己。很不爽。赵光义赏了后者一白眼，淡淡地说。
　　“哎呀～三哥别摇扇子了。我的姿势比你标准。”按下赵光义摇扇子的举动。要知道，他可是有要事要见三哥的。
　　可赵光义是爱武也爱文的，让他不玩扇子，委实让其为难：“我习惯了。”
　　“三哥，你不觉得我们很想像吗？”
　　“谁和你这废物一样？”
　　“我不是废物。”赵光美很无辜地望着哥哥，“因为你喜欢附庸风雅，那个我也开始学习诗书，现在摇扇子比你还有感觉。还有，今天都有人说我就一小书生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像？我救了个姑娘，让她当了姓潘的那人的老婆，看我对你和你手下多好。我呢，从那姑娘的举动中明白，老藏着不好，于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
　　“说完了。”青筋暴起，赵光义望着赵光美，“天天说我是诱惑君王，今天跑来说喜欢我。赵光美，你什么意思？”
　　“喜欢你嘛。”
　　“凭什么？”
　　“就凭我喜欢。”
　　“我们是亲兄弟。”
　　“你可以爬皇上的榻，怎么就不可上我的榻？”这人，真直接。
　　“赵光美！！！”
　　“三哥，我证明给你看好不？”
　　“不要！”
　　“不要怕，三哥。”赵光美不管不顾，大力推倒赵光义，一手揽上了他的腰，一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墙角，堵住了他的唇。
　　潘美听到动静时立刻冲进来，尴尬地侧开眼睛：“晋王，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要死了就看到了是不是？”赵光义咆哮，一巴掌甩上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半开衣襟的赵光美，“把这个疯子给我丢出去！还不快去？！”
　　“是。”
　　“三哥，我会让你相信，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在被拉着扯着到门外的路上，花痴秦王还在大喊表决心。
　　“哼～”抓抓头发，赵光义乱踢榻脚，“哎哟～脚疼。”
　　夜。
　　端坐榻前，潘美望着洗浴之后的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娇艳欲滴的红唇，真是个美人。
　　他开口问：“姑娘，你真是哑吧？”
　　“不是。”小女孩开口了，“我听我爹说，大宋第一美人是你，第二是李煜。我不信，就跑来了。”
　　“你爹是谁？”阴森森的语调，潘美意问着。
　　“韩德让。”女孩得意地说着，“很震撼吧？”
　　“嗯，震撼得不得了～”
　　韩德让？谁不知？名声都传到宋国去了，辽朝萧太后的男宠将军。潘美想起上次险些为那东西生擒就感到受不了。
　　“你姓韩了？”
　　“不，我姓耶律，我叫银镜。我额娘小名叫燕燕。”
　　“让我怎么办呢？”潘美玩味似的看着那女孩，“一开始就在演戏了你？”
　　“是。我与后爹韩德让打赌，如果我看上了你，让给我，如果没有看上，就带你去，送给他。”
　　“有病！”潘美站起来，“当我是什么东西？想送谁就送谁？”
　　“仲询，我喜欢你。你别生气了。”一下子抱住潘美，女孩的力气真大。
　　“别乱来！”潘美脸红了。
　　“仲询，春宵一刻值千金……”银镜还没说完，突然一记手刀过来，将她劈走。
　　“臭女人，敢强上我爹。滚～”进门就是一女孩，七八岁的样子。
　　“你谁呀？”
　　“我是潘府大小姐，潘凌云，小名大妹！”白了银镜一眼，“辽国公主在这里很不合适。”
　　“小丫头，牙长齐了没有？乱说话不怕路上被人砍死？”银镜瞪了潘凌云一眼。
　　“耶律银镜，我不想说第二遍，滚～”
　　“真没教养的小东西！” 耶律银镜瞪着潘凌云，“你算什么东西！”
　　“现在就告诉你。”说着就对后者出刀。
　　“不简单！”躲过飞刀，耶律银镜哼了一声，“今天我就和你一比高下！”
　　“院外打去，我睡了。”潘美关了门，任她们打。
　　




第 30 章

　　次日晨，潘美刚刚醒来，正抓了件衣衫往身上穿。
　　
　　“将军！”管家冲进来，“不好了，皇后娘娘病了，病得很重。”
　　
　　“怎么回事？！”潘美只觉得奇怪，这王氏虽不能算体质康健，但也算不得容易倒下之人，突然病倒，实在让他震惊。这潘美是真实的潘美，自然与讹传之《杨家将》当中的所谓奸臣潘洪毫无瓜葛。不知不觉间就松了指尖，只见那避膝好好地就掉在了地上。
　　
　　“将军，我们要赶紧去宫里探望皇后才是！”管家忙替他穿衣梳洗，“您自己可别倒下了。”
　　
　　匆匆地乘车去了宫里，一时焦急也忘记了百官入宫必须下马步行的规矩。琅琊夫人，这个公认的善良女子，这个世上最称职的国母，不能让她倒下，不能相信她会倒下，皇后不是应当母仪天下，应当千秋万代么？
　　
　　就这样一路直闯宫禁。
　　
　　“潘将军！请下车！”一路上，尽是想要阻拦的宦官，不能为了俗务，误了探望国母的大事！
　　
　　“加快速度！我必须马上见到皇后娘娘！”高声命令车夫，潘美心中无比恐慌。
　　
　　“是！”
　　
　　“潘将军！”有人竟然站在车前挡路。
　　
　　“不管她，难道，她想被车撞死不成？！”
　　
　　“可是将军……”这个女子得罪不得，她是，她是……
　　
　　“吁～”马车竟然停下来了。
　　
　　“潘福，你想造反？”
　　
　　无奈地下车，潘美正要赶路，却见一分外娇艳的女子，一身水红锦衣。满身珠绣。
　　
　　“花蕊夫人？”潘美一惊，只得跪下行礼，“参见淑妃娘娘！”
　　
　　费映涵，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拦我的路，要是皇后有事，我一刀送你上路！孟蜀余孽，真是祸害！
　　
　　“潘将军，应当知道此事蹊跷吧？”那淑妃也不焦急，只淡淡地开口。
　　
　　“请娘娘让路，末将此行，只为国母心忧。”潘美站起来，这个后蜀女子，还真当自己可以号令我大宋的将军了？
　　
　　“将军也知这宫里规矩，您又是武将，岂能招摇？”玉臂轻扬，简单利落地拦下了后者的脚步。
　　
　　“如果娘娘想当皇后，可别找我！亲王、武将不得干政，是我朝的规矩。”潘美看了不看她一眼，只觉得这女子就是祸水妖孽，沾身就染上晦气。
　　
　　女子缓缓地开口：“将军不要误会，本宫只是不以为皇后此病简单，希望将军好好地想一想，会有谁，会让她迅速地病倒？”
　　
　　“让开！”潘美明眸凝霜，戾气尽生。
　　
　　这不讨论这些无谓之事的时候，我要见皇后！
　　
　　“将军不能去！”只听费映涵一字一句地说着，“你擅闯宫禁，难道就不怕后果？”
　　
　　“我他娘/的管什么/鸟后果？”潘美骂开了，“臭/婆娘，你不过是个亡国之人而已！本将军见与不见皇后，与你无关，你没资格管本将军去留！”
　　
　　这潘美乃是大宋一员儒将名臣，自幼就以儒雅闻名，这集武艺于美貌于一身的男子，生起气来，也是秀美逼人。这本就带着利刺的美人，一时怒起，竟然炸了毛。越发觉得，他身上有赵光义的影子。花蕊夫人竟然，能让他生气，让他骂人。
　　
　　他与李煜，真的不一样。
　　
　　一个是弱不胜衣的白衣书生，一个是浓艳无双的金边玫瑰。
　　
　　书生如竹似兰，儒雅美丽却又不容亵渎。
　　
　　玫瑰带刺，天生美丽无双到了压倒李煜的美貌的程度，却又没个好脾气。
　　
　　兰花清远秀逸，让人怜爱敬仰。
　　
　　而玫瑰，却周身毒刺。随时，会伤了人性命。危险得紧。
　　
　　仁和殿。
　　
　　“皇后，你会好的，什么也别想，只管养病，知道么？”赵匡胤扶皇后躺下，为她盖好了被子。
　　
　　“皇上，您不要走！”指尖被什么东西划到的感觉，只觉得生疼。
　　
　　只得靠近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只听赵匡胤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担心。”是“我”，而不是“朕”。你只是我的妻子，而我，只是夫君。
　　
　　端着药进来的李从善眼眶一热，愣了愣神。
　　
　　香孩儿，我不该来的。
　　
　　“李大人，交给奴婢吧。”艳娘翻了个白眼，直接抢过药碗。狐媚子，和女人抢男人。哼，可惜了，皇上的心，到底还在皇后的身上。
　　
　　李从善知道那女子是怎么想的，也不说什么，默默地离开。
　　
　　“皇上，皇后娘娘要吃药了。”艳娘递上药碗，雪白的手背与那墨绿孔雀斑的药碗相映，越发明艳起来。皇帝此时也没细想，只接了碗勺，一口一口地喂皇后吃药。
　　
　　你会好起来的，我的皇后。
　　
　　皇后躺下睡熟时，赵匡胤从仁和殿里出来，只觉得那碗，似乎不是皇后所有，像是……
　　
　　“善儿？”步入福宁宫时，只见李从善正在桌前发呆，玉指如兰，幽幽地打击着水晶杯里的边沿，水中有的雨花石，还有几只小蝌蚪。
　　
　　善儿，怎么跟傻孩子一般？
　　
　　“灯光黯了吧？”替他挑亮了灯，皇帝就坐在他的身旁，将整个人揽入怀里，下巴抵在香肩上，“怎么了，不高兴了？”
　　
　　“不敢。”
　　
　　“朕的善儿，怎么了？朕又没欺负你。”轻轻地亲了亲李从善的小脸蛋，皇帝的声音，此时，格外地温柔，让人想哭。
　　
　　“皇上，您心里，臣是什么？”
　　
　　“美人，蔷薇一般的美人。”抚摸着李从善的青丝，赵匡胤依然温柔地说话。
　　
　　“臣又不是女子，值得陛下如此厚爱么？”
　　
　　“子师先生生朕的气了？”扳过李从善的脸，赵光匡胤勾起那雪白的下巴，温柔地磨娑着。“朕只是去看看皇后而已，又没对她做什么。朕冷落谁，也不会冷落善儿的。”
　　
　　“皇上唱歌给臣听吧。”
　　
　　“好善儿，朕不会的。”
　　
　　“那么臣累了，陪臣躺躺好不好？”
　　
　　“好。”赵光匡胤将李从善抱起来，轻轻地放在榻上。缓缓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善儿！”压下他，赵匡胤温情地呼唤着。
　　
　　“香孩儿。”玉手环上了皇帝的肩膀，李从善到底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江南韩王李从善，与他的六哥李煜一样，单纯而美好。
　　
　　两人落了衣裳，只听到那纱幔被重重地拉上，灭了烛火。
　　
　　摘玉宫。
　　
　　“怎么还不动手？”美丽的女子背景，一袭蓝色的锦衣，一直拖到身后的地上。华丽无比，彰显着身份。
　　
　　“宋妃娘娘，属下一直没等到潘美出现。”黑色影跪下回话。
　　
　　“哼～我不能放手。”女子道，“晋王有反心，我们至少要除了他手下的忠犬！”
　　
　　“娘娘，属下听说，有人拦下了他。”
　　
　　“姓潘的不死，至少，慕容延钊他们，也到宫里了吧？”
　　
　　“他们一个都没进仁和殿，反而跑到福宁宫了。”
　　
　　福宁宫，是皇帝的寝宫，谁又敢在那里造次？
　　
　　皇后，有人下毒在你食物里，我本想替你除了他，可是，现在，这个人的手下，却好端端的。呵，会是谁，在这时让我的计划乱了套？就算不了你，也为了我的昭儿和芳儿。他们不可以出事的。赵光义活着一天，我们就别想安稳地睡觉。
　　
　　花蕊宫。
　　
　　“你是说，有人在皇后食物里投毒？”潘美一惊，站了起来，会是谁？竟然敢下毒？谁也别想伤害琅琊夫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我也不知道。”费映涵道，“只是这事不简单，我嗅到了不平常的味道。”
　　
　　“我一定要查出来。”潘美将佩剑拿好。
　　
　　“将军别急着走！”费映涵道，“或许，这个人，你伤不得。”
　　
　　“不会是皇上的！”
　　
　　“我只是自己乱猜的，不过，也不觉得皇上会这么做。”杏眼微闭，只听花蕊夫人道，“或许，是天意吧。”
　　
　　“你说，会是谁，敢伤害皇后娘娘？”
　　
　　“本宫也不知道。”
　　
　　“淑妃娘娘，我现在不想绕弯子！！！”潘美道，“事关国母安然，我做臣子的，怎么可以这么湖涂？”玉手略紧，按下了剑鞘。
　　
　　“你不怕死，至少也为八位潘小姐，三位潘公子想想吧！也要为了你的几位夫人想想吧！”拦着几乎要疯跑出去的潘美，费映涵厉声道。“倘若你的夫人们失去夫君，你的孩子们失去父亲，你叫他们怎么办？”年纪轻轻的，老婆一群，孩子一堆，本以为是个顾家的人，却只是个莽汉，白白生了这绝代姣好的容貌，白白读了这么年圣贤书！打仗打坏了脑子吧？
　　
　　“也是，娘娘您说得对，或许有人是想借机取我等性命。”秀目一翻，潘美果然乖乖地坐在桌旁。“臣逾越了，请娘娘恕罪。”
　　
　　违命侯府。
　　
　　“皇后病重，你怎么不去看望？”李煜依靠在徐铉肩上，幽幽地问道。
　　
　　“我只觉得，去不得。”
　　
　　摘玉宫。
　　
　　“来了一个！是杨业！”
　　
　　“抓住他！”
　　
　　来者一惊，见是大内高手冲向自己，若非多年武将生涯，真能直接让人吓死。
　　
　　“拿下杨业！”
　　
　　“你说，不会有人湖涂，上了当？”被人压在榻上，李煜问道。
　　
　　“重光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 徐铉坏笑着，捏了捏那玉人的蕊珠。
　　
　　“鼎臣！痛！”
　　
　　“重光，你真美。”重重在压下，徐铉堵上了李煜的香唇。
　　
　　重伤在身的人到底是翻墙离开了宫禁，后面的人急追不舍。
　　
　　杨将军府。
　　
　　佘氏在家里久久不见儿子回来，焦急不已。穆氏更是焦急地想要寻夫。
　　
　　那男人情急之下，躲入草堆中，终于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糟糕了，鼎臣！”捧着徐铉的脸，李煜心头一紧。
　　
　　“怎么了，重光？”徐铉抱着李煜的蜂腰，吻了吻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那对美丽的眸子此时冷艳氤氲，那优美的弧度让人越发沉醉，沉醉到不能自拔的地步。
　　
　　“我突然觉得，皇后病得蹊跷。入宫之人，会不会有事？”
　　
　　“小笨蛋，你才有此觉悟！”徐铉抚摸着李煜雪白的脸蛋，一直摸索到发间，将那发冠除去，任青丝如瀑布一般一泄而下，“该罚！”说着，大手就流离在李煜的周身，一直往他雪白的小腿内侧而去。这样的摸索揉捏，让李煜一时之间酥软开来。
　　
　　“不过只要我的重光无事，我才不怕什么阴谋阳谋呢！”说话间就除去了自己的发冠，徐铉舔了舔李煜的下巴，将人揽得紧紧地。
　　
　　“宫里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唔～”李煜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上了丰唇。
　　
　　“重光，今晚，我们不想别的，只想着彼此。”
　　
　　“嗯。”李煜额上泌出香汗，珍珠一般的眼泪盈出眼眶。压在身上的人死死地搂着他，他知道，那个人，心里还是怕的。自己也不敢动，随着他起伏律动。只要自己还在他的怀里，就什么也不必害怕。
　　
　　重光，我一定要，保护你。
　　
　　轻轻地擦拭着李煜眼角的泪珠，徐铉吻了吻他的脸颊。将他揽入怀里，就这么抱着他。两个人的脸，贴得紧紧的。
　　
　　李煜，我还能保护你的。只要保得住我自己，就不用怕谁来伤害你。
　　
　　明目张胆地在李煜家里过夜，气白了脸的，自然是那郑国夫人周薇。
　　




第 31 章

　　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夜，赵匡胤突然病情加重，皇后宋氏在去探望皇帝的时候急忙派王承恩去请太子赵德昭过来。
　　可是却良久不见他回来禀告，突然一干侍卫拦下皇后：“请皇后娘娘速回仁和宫！”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刚刚落了凤辇，凤目含威，“本宫是来探望皇上的，若是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么？”
　　“皇后娘娘，皇上有旨，晋王殿下在宫中留宿侍君，也不是一天两天之事了。”王承恩突然在侍卫中出现，“今日晋王殿下一定是侍奉医药了，皇上虽然龙体违和，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您就请回吧。”
　　“王承恩！”宋皇后怒视着这个人，“你个小小宦官，竟然敢在公然与本宫作对！”
　　“奴婢也是奉了皇上与晋王殿下的命令，向您传话的。皇后娘娘请回去吧。”
　　“你记住了！”气愤不堪地皇后乘辇而去。
　　“恭送皇后娘娘！”
　　福宁宫。
　　“皇上！”守在龙床旁的赵光义醒了过来，见赵匡胤已轻轻地将自己握着他的手放开，还披了衣裳在自己肩膀上，“您醒了？”
　　“义儿。”赵匡胤笑起，“朕一醒就见到你，真是高兴。”
　　赵光义美目微合：“臣弟有点累了，您要是好些了，咱们就歇息吧。”
　　“不。”赵匡胤抚摸着赵光义那白皙的脸蛋，“陪二哥到院中走走吧。好像下雪了？”
　　“是，臣弟遵旨。”赵光义起来，躬身一辑，服侍赵匡胤穿了衣裳鞋袜，扶着他到殿外，“皇上，这雪，自从您病下，这雪，就没停下过。现在，您醒了，这雪，倒也停了。您看看，这雪景多美。”
　　“是很美，不过义儿也是美景。”拉了赵光义在怀里，赵匡胤轻轻地亲在他的脸上，“好弟弟，朕怕以后再也不能抱你了。”
　　赵光义不说话，只是任由赵匡胤将他揽在怀里。
　　“朕亲手为你做了一把扇子，是画师仿的顾虎头《女史箴图》，用献之一笔书所题的诗句。你喜欢么？”赵匡胤道。
　　“喜欢，只要是哥哥给我做的东西，我都会喜欢。”
　　“光义。”赵匡胤从怀里掏出来一把象牙骨扇，“答应哥哥一件事，好不好？”
　　“好。”
　　“义儿，我死以后，不想让，几个人受到伤害……”
　　“二哥！”
　　“听我说。”赵匡胤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了弟弟说话的冲动，“首先，是李煜，朕欠他一个完整的国家，欠他一个皇帝应有的尊严。然后，是宋皇后，朕与她是发妻，她虽然不如王皇后好，可是，她毕竟从来没有得到过朕的爱。然后，是太子德昭，皇次子德芳，他们都是我赵匡胤的亲生儿子！也是我大宋的血脉呀。还有，淑妃费氏，她本是孟蜀花蕊夫人，却被我亡了国，灭了家。我死以后，如果不能让她有个好收场，对不起她。她毕竟还救过你的命，救过我弟弟的命！然后，李煜的妻子，小周后周薇，当年，我答应过她的姐姐娥皇，永远都不会为难于她。还有，四弟赵光美，他是个好孩子，他没有心机，他单纯，甚至有点，愚蠢，可是，却还是生在帝王家！朕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们的母后，还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不能为了皇位而骨肉相残！光义，不要伤害光美，好不好？朕知道，从小到大，你就喜欢欺负他。他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跑到我身边大哭而已。三弟，朕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铺佐德昭继承皇位。咳！咳！咳！朕，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皇上是不是忘记了母后当年与你我的盟约？”
　　“义儿！”
　　“二哥好大的忘性！”赵光义美目圆睁，望向皇帝，“臣弟可是不会忘记的！您不能忘记！我是皇太弟！我才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德昭他虽是你的儿子，可是他不是皇储！”
　　“义儿，你？”
　　赵光义突然大笑：“哈哈！哈哈！我赵光义为你戎马一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宫里像个女人一样伺候您么？我是你亲弟弟！你竟然从来不将我当人看！从小到大，惟一让你觉得我好的，竟然是我的美貌！哈哈！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成天打扮起来等着陛下您的宠幸！你从不相信我，从来不相信我！你怕我害赵光美？他有什么本事和我争？我本来想放过他的，可是二哥你这么怕我害他，我若不想将他如何，怎么对得起您的担忧？我不如将他直接放在油锅里炸了，和二哥您一起将他给吃进肚子里去！”
　　“你闭嘴！他是你弟弟！”
　　“我还是你弟弟呢！你不信我，不尊重我，将我当女人，现在又怀疑我会害他！”赵光义还在笑，“我不喜欢他，母后疼他比疼我多！我恨他！赵光美他必须死！”
　　“算我求你了，义儿！哥哥不想这样的！”赵匡胤无比绝望，“大不了，朕让你继承皇位！”
　　“皇位本来就是我的！哥哥，你不能将这们位置留给你的好儿子，他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会断送我大宋的江山的！”赵光义幽幽地过去，打开扇子，“我不会为难宋皇后的，哥哥就放心吧。”
　　“义儿，那么我说的那些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叫人杀了赵光美，然后封个尊崇的爵位给李煜，让他可以安心过完下辈子。”
　　“哥哥谢谢你。”
　　“不过，哥哥，我想要花蕊夫人。”
　　“义儿，她不喜欢你的。”
　　“别说话了，哥哥。”赵光义突然吻住了赵匡胤的唇，“我只想玩一玩。”
　　“不行！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女人！”
　　“可是你连男人都不尊重！”赵光义美目中尽是戾气，“我是你弟弟，是堂堂晋王千岁！可是，你却像折腾女人一样折腾我！母后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义儿，其实我也不是，可是，我会给母后一个交待。父亲当年不也说过……”
　　“别担他！赵殷弘这样的父亲，我不会认的！”赵光义突然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
　　“义儿！义儿！”抱起赵光义，赵匡胤将他带回殿中。
　　“哥哥，别抛弃我。”依偎在赵匡胤怀里，“不论我想不想，我爱上你了。”
　　“义儿。”
　　“哥哥，你知道的，宋皇后她一心与我过不过，要是让德昭继位的话，我会死的。”
　　“朕答应你，皇位传于你。”
　　“哥哥我想喝酒。”
　　“好。”赵匡胤取来酒杯，两人坐在一起喝酒。
　　“哥哥，喂我。”
　　“好。”将酒含在嘴里，赵匡胤渡给赵光义，顺势将他抱起，压在榻上。
　　“哥哥，我还是皇太弟的，对么？”揽上了赵匡胤的脖子，赵光义想要确定。
　　“是，没错。皇太弟。”
　　“哥哥你真好。”
　　两个人热吻起来。
　　“我好热，哥哥。”将玉手探上皇帝的脖子，赵光义娇羞无限。
　　捋起赵光义那一缕化美的发丝，赵光匡胤亲在上面：“好做，好做。”
　　“哥哥。”如玉一般的手，在皇帝的胸前游离，赵光义低喃。
　　“义儿。”一下子就撕开了赵光义的衣襟，赵匡胤笑了，“你还是这么热情。”
　　“皇上不怕今天会死？”
　　“不怕。”
　　“可是我怕呢。”
　　“义儿何出此言？”
　　“义儿最后一回服侍陛下了。今晚之后，义儿就是皇帝了。”赵光义笑着回应赵匡胤的每一个热吻，手却老往那龙枕下探去。
　　“真想永远都可以抱着我的小义儿睡。”
　　“我的皇上。”赵光义摸出一个匕首来，“对不起，我怕哥哥你会反悔，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如果我苦心经营这么些年，还是得不到，那么只好让你的儿子们为我陪葬。”
　　“赵光义，你想靠造反？！”赵匡胤当场愣住。
　　“是。”
　　“你！”“啪”，一巴掌，甩在赵光义的脸上，白晳的玉颜上立时出现个狰狞的红印。赵匡胤摸出个玉斧来，“朕只要在这世上，就是皇帝。朕死了，也是你要供着不可违逆的君王！”说着就向赵光义砍去。可是却莫名地没了力气。
　　“这酒里的酥香，哥哥是喜欢吧？”
　　“你！”
　　“哥哥，我早就服了解药，所以，我会没事。”赵光义站起来，“我不像你本来就是个回光返照的病人。程玄德！”
　　“臣在！”
　　“送皇上上路！”
　　“是！”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朕！”
　　“你愣着做什么！”赵光义命令道，“杀了他！等等，以君王九五之尊的礼仪，送他上路。所有的影卫，进来跪下。”
　　“是！”
　　黑压压跪了一殿的人，连同赵光义在内：“恭请皇上升天！”
　　“哈哈哈哈！赵光义，你会受到报应的！”赵匡胤大笑起来。
　　程玄德将赵匡胤“请”到龙椅上坐下，站在他的身后，用那明黄色的绸子，缠绕在皇帝的脖子之上：“皇上龙御归天！”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在皇帝闭眼的那一刻，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光义站起来。
　　众人随着他一起到勤政殿。
　　“殿下，现在怎么办？”
　　“宣所有的大臣来吧。”
　　“是。”
　　“还有，传宋皇后和太子。”
　　“是。”程玄德躬身退下。
　　众臣到了：“参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哥！”赵光美刚刚赶到，一双秋水美目中尽是泪意，“皇上他？”
　　“皇上驾崩了。”
　　“什么？皇上！”赵光美当场跪倒，“呜呜！二哥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们兄弟不管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老四你节哀吧。”扶起赵光美，赵光义长叹一声，“本王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情，就是皇上驾崩了。我们要按制，为大行皇帝办国丧。”
　　“臣等全听殿下的。”大臣跪倒。“臣等不负殿下与大行皇帝！”
　　“皇后娘娘驾到！”
　　“臣等恭迎皇后，皇后凤驾千岁！”众臣跪倒叩拜，包括赵光义与赵光美。
　　“平身。”宋皇后清冷地说话，来到殿正中的下首坐下，“本宫来此，只为一事。就是大行皇帝的遗命，传位太子德昭！”说着，将手中牵着的孩子带到身前。
　　“臣等听大行皇帝遗命！”
　　“慢！”赵光义突然喝道。
　　“晋王有何事？”
　　“皇后娘娘。”晋王冷笑着，“请问玉玺在哪里？”
　　“我？！”
　　“哈哈！皇后假传圣旨！”赵光义大笑，“大行皇帝遗命，以本王继承大统！”说着，命人拿出玉玺来。
　　“赵光义！你阴谋篡位！”
　　“皇后娘娘先考虑自己的生死吧。”赵光义也不看她，“从今日起，朕，就是大宋的第二任天子！谁敢不服？！”举起玉玺在朝臣当中巡视一遍。
　　“臣等心服口服！”
　　“好！今日，朕就登基为帝！”赵光义坐上了龙椅，“玉玺为证。”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赵光义！”宋皇后望着赵光义坐在宝座之上，气得也说不出话来。昏倒。
　　“母后？母后！”赵德昭被母亲的样子吓得大叫起来，“母后！”
　　“今日，尊宋氏为皇太后，德昭仍为太子，来人！送太子与太后回宫！”
　　“是，皇上！”
　　“不，我不回去！皇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潘美！愣着作什么？”
　　“是！”潘美只得听命，将太子强行拉着往殿外送。德昭死命地咬在他的玉臂之上，鲜红的血，与那一身白袍相映，竟然如此地和谐。唯美的画面。潘美只觉得，自己平日敬重的晋王殿下，如今，是那么的陌生。远远地，送太子与太后回去的潘美，竟然没有了力气地倒在地上。要是能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不要醒了吧。
　　赵光义换上了龙袍，加了平天冠，只见他美目含着暴戾之气，冷冷地望着殿上众臣：“今日起，改元，太平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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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先帝丧事办理完毕，不等来年，他竟然就迫不急待地，改元为太平兴国！
　　开宝九年，竟然也是太平兴国元年！
　　这是什么太平盛世！这是什么兴国之举！
　　分明就是，手足相残！
　　太平兴国元年，太宗皇帝赵光义继承皇位，改名赵炅。下诏兄弟皆改“光”辈为“廷”辈，比如赵光美从此就叫赵廷美。改封秦王赵廷美为齐王。
　　太平兴国三年，皇帝赵炅下诏：“赐封违命侯李煜为陇西郡公。”
　　李煜却不高兴，他无力地坐在窗前，听那恼人的雨声，珠泪盈盈：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此时的李从善，也是泪落成行。
　　兄弟两个拥抱在一起，只听那柔弱无比的哥哥哭着：“从善，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六哥哥，你别怕。”李从善轻轻地拍打着哥哥的背，美目潮湿，“他虽然不在了，可是，可是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当年你那么反着赵炅，他不会放过你的！”李煜的声音颤得厉害。
　　“我不怕！”李从善道，“我想或许可以保护你。”
　　“不！从善，你手无缚鸡之力，斗不过他的。”
　　“只可哥哥好，弟弟就好。”
　　“从善！”
　　“外面下雨了，南楚国公要去哪里？”徐铉撑着伞站在门外。
　　“你怎么和他们一样，拥立赵炅？”
　　“别说了，这是无法改变的！”徐铉轻而易举地将李从善给拎了回去。“重光，你得稳住了子师！”
　　“好。”李煜点头，“鼎臣，你要去哪里？”
　　“我要为你们去做一件事情。”
　　“小心点。”
　　“放心。”
　　御书房。
　　“皇上，徐将军求见。”
　　“宣。”
　　“是。”
　　“臣徐铉恭请皇上圣安！”徐铉跪在地上。
　　“平身。”
　　“谢陛下。”
　　“何事？”
　　“臣来，只是有两事求皇上恩准。一是，请不要为难陇西与南楚两位郡公。二是，臣是来表忠的。”
　　“朕会的。不论如何，李氏兄弟，都是难得的美人。朕怎么会还没吃就要先杀呢？”眨眨明眸，皇帝只是一笑。
　　“皇上，他们都是给先帝爷侍过寝的人，您不会这样辱没先帝吧？”
　　“朕不会的。不过，请徐爱卿自己也记着，他们的身子是先帝的，你要是碰了谁，就是对先皇的不敬！”修长的玉指若无其事地探入奏折中，随手拿起一个看着，“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去吧。”
　　“皇上！”
　　“下去！”
　　“是，臣告退。”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徐铉退下。
　　“哼！”赵炅将那一桌的奏折打落在地。“大胆狂徒，竟敢如此同朕说话！”
　　徐铉跌跌撞撞地回到府中。
　　“回来了？怎么回事？”李煜见他神色凄然，不禁心疼地上前，抚摸在他的脸上。
　　“重光！”将李煜紧紧地抱在怀里，“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的！”
　　……
　　“皇上您心情不好，奴婢倒是知道有个美人，比李氏兄弟要好得多了。”王承恩谄媚着。
　　“是谁？”
　　“回皇上，是个叫做窅娘的歌伎。”
　　“听说是南唐人？”如水的眸子一转，自然有别样的风情，只是这着了一身明黄的人，却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朕倒想见见她。”
　　“那您是微服去见？还是……”
　　赵炅笑起，那笑容带着残忍而美艳：“你这老东西是想陪先帝吧？”
　　“奴婢知罪！皇上饶命！”
　　“哼！朕想让她到宫里来朝见朕！”
　　“奴婢这就去传。”
　　“快去吧。”
　　“是。”
　　“皇上，赵普大人求见。”一小宫女禀告。
　　“宣。”
　　“臣赵普叩见皇上！”恭恭敬敬地行礼，赵普却是十分惊喜。
　　“起来吧，赵大哥。”亲自扶起赵普，赵炅拉了他坐在身旁，“今天有好戏呢。”
　　眼见自己的义儿还是那么的美，赵普心中欢喜，一时忘记了君臣之礼，揽上了那细若无骨的腰身。
　　“赵大人是想犯上？”
　　“臣不敢！”赵普跪下。
　　“好了，过会儿朕高兴了，就陪着你。”
　　“多谢皇上！”赵普兴奋不已，“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好，朕就要这话。“说着，就依靠在赵普的怀里。
　　“陛下，窅娘带到。”
　　“王承恩。”
　　“奴婢在。”
　　“她在哪里？”
　　“回皇上，奴婢按规矩，让她在殿外跪着，她正等着您传召。”
　　“嗯，叫她进来。”
　　“是。”
　　“民女窅娘参见皇上！”一身红衣的女子跪在地上，那肤色如雪似冰，霸道而凛冽的美，竟然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跪得进些，让朕好好地看着。”
　　“是。”膝行至赵炅面前。
　　顺手捏起那女子的下巴，皇帝迫那跪着的人抬起头来：“叫什么？”
　　“回皇上，窅娘。”
　　“歌伎？”
　　“是。”
　　“歌伎可是贱民！怎么可以自称民女？”
　　“皇上想要窅娘自称什么？”
　　“告诉她。”冷冷地下令。
　　“你得自称‘奴婢’。”王承恩道。
　　“窅娘不是奴婢，所以我不会这么自称。皇上，您见我，是想做什么？”
　　“从今天起，朕恩准你在宫中侍奉。不过，不是后妃，当然不必侍寝。”
　　“皇上的意思是？”
　　“让你入宫为奴。”
　　“这是何意？”
　　“朕想教教你，让你明白亡之人的处境！让你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
　　“皇上以为，我会从命？”
　　“你的国主都是朕的奴婢了，更何况是你！”皇帝也不想和她多说，“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霸气满身。”
　　“不会的。皇上如果不善待我江南国主，将来皇上会后悔的！”
　　“你现在什么也别说，总之，朕要看你跳舞。”
　　“我不跳！”
　　“你是舞姬，难道不跳？”
　　“赵光义！我是不会侍奉你的，永远都不会！”
　　“哈哈哈哈！窅娘，你太让朕喜欢了。”狠狠地一脚踢在那女子的身上，赵炅道，“这天下，是我大宋的！”
　　“哼，窃国都侯！你根本不是皇储你凭什么当皇帝？”
　　“就凭我的实力！就凭赵德芳不是我的对手！”
　　“先帝一定是你害死的，你没有人性！”
　　“哈哈哈！你去跳舞吧。”
　　摆上了舞台，强迫窅娘来到上面，让她跳舞。莲花满池春水绿，病人月下犹歌舞。
　　“国主，今天是您的生辰，您却不能再见我了。我先走一步了。”
　　“跳呀！”
　　“皇上！不好了！窅娘她投水自尽了！”
　　“捞上来！”
　　“是！”
　　“皇上，找不到了，尸体不见了。”
　　“哼！”皇帝甩袖就走，王承恩与赵普赶紧跟上。
　　“滚！”
　　两人双双跪下：“皇上息怒！”
　　“赵普过来。”
　　“是。”膝行到赵炅面前。“您别生气，会气坏身子的。”
　　“你先下去，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是。”王承恩赶紧退下。
　　“朕想除掉赵廷美。”
　　“臣会帮您的。”
　　“今天晚上留下陪朕吧。”
　　“臣遵旨谢恩。”压在皇帝身上，赵普喃喃地说，“义儿，今天，我终于可以同你在一起了。”
　　太平兴国六年，京使柴禹锡告发齐王赵廷美专横跋扈，无视王法，请求皇帝下旨严惩。
　　皇帝大怒，下旨，令齐王赵廷美闭门思过三月，禁足。
　　不久，开封知府李符上书称：“齐王公然抗旨，不思悔过，变本加厉，心怀怨望，臣俯乞陛下徙其远郡，以防他变。”
　　参知政事赵普奏请：“皇上，齐王殿下如此不堪，还望我皇早做防备才是。”
　　“臣等附议！”
　　次年，皇帝下诏：“贬齐王赵廷美为西京留守。”
　　到任，数月，宫中传报：“西京留守赵廷美暗与卢多逊勾结，图谋生变。”
　　“免其爵。”纤纤玉指一指，“改任房州知县。”
　　“遵旨。”
　　雍容熙元年，赵廷美赴房州，上级势力，对之多方倾压欺诈，更有甚者，垂涎当年的晋王殿下的美貌，“慕名而来”“拜访”。
　　“出去！”赵廷美如今只是个知县，根本没有什么权利，来到家里的“宾客”都是知州之类的大官。在被卢多逊唆使生变失败之后，皇帝就命人秘密地挑断了他一根手筋，废了他的武艺。如今的他，比一般人身子还要柔弱。
　　“男人长成‘殿下’这般真不容易。”那男人根本不怕他是什么皇亲国戚，“如今这样子，真是让人怜爱。”
　　“别过来！我是皇帝的弟弟！”
　　“皇上不认你了。”那男人扑倒赵廷美，“听说皇上也是个美人，可是我是臣子，只好从赵知县身上捞点儿了。”
　　“不！救命啊！救命啊！”死死地抓在床榻之角上，赵廷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廷美……廷美……”
　　……
　　“哈哈哈哈哈！皇上，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兄弟的么？哈哈哈哈！赵光义，赵炅，赵炅？！三哥哥？哈哈哈哈哈！”几日之后，一向能忍的知县赵廷美疯了。
　　皇宫。
　　“皇上，他疯了。”赵普禀告。
　　“哦，很好。”
　　“皇上，他好歹也是您的弟弟，您怎么可以不管他的死活？”
　　“死了正好。”
　　“昔日的皇弟，现在，谁都敢欺负他，侮辱他，他的头发都白了。那么漂亮的亲王，今天就像个鬼一样。”赵普说着，“小郡主出生没多久就病死了。”
　　“关朕什么事？”
　　“皇上，他也是杜太后的骨血！”
　　“朕要不是为了母后，早将他碎尸万段了！”
　　“皇上！”
　　“皇上！皇上！太子殿下他死了。”小内侍跌跌撞撞地进来。
　　“德昭怎么了？”
　　“死了。”
　　“正好。”
　　“皇上？！”
　　“你给太子陪葬吧。”一手掐死那小内侍，赵炅笑了，“赵普啊，就说，是太子的小妾杀的太子，叫人将太子府围起来，所有的妻妾全部给太子陪葬！”
　　“皇上，念在他是先帝亲子的份上您饶了他的家人吧。”
　　“不可能！”头也不回地离去，让赵普也开始害怕起来。我的义儿，你怎么这么狠？
　　“德芳？”丧事办完之后，皇帝来看赵德芳。
　　“皇叔饶命！”如今的皇帝，只要是皇室中人，就害怕得要死，五岁的男孩，跑到床下微起来。三叔叔还是那么漂亮，可是三叔叔喜欢杀人，尤其喜欢拿父皇的儿子和弟弟开刀。
　　“德芳出来。”
　　“我什么也没做。我还小，不会威胁皇帝叔叔的，你放过我吧！”赵德芳吓得大哭起来，“别像杀太子哥哥一样杀我，别杀我！您答应过父皇的！”
　　“再不出来的话，朕当真会杀了你。”
　　“不，美叔叔被气疯了，您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好！我现在杀了你母后！”
　　“我出来，别杀我母后。”
　　“过来！”没耐心地拉了赵德芳出来，“芳儿，别怕。”
　　“皇叔，美叔他能活么？”
　　“只要你听话，朕不会杀他的。”明眸一闪，皇帝道，“不过，如果不听话，朕送你与他一起上路！”
　　“我听话！”
　　“不许哭！”
　　“皇上！不要杀他！”尹皇后扶着病体出来，“先帝尸骨未寒，您就将他的兄弟和儿女一个个地杀掉、贬远、逼疯，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先帝？”
　　“蝶景，你回去！身子还没好呢。”
　　“皇上不放过德芳，臣妾就不回去。”
　　“景儿！你想抗旨？”
　　“皇上连臣妾一并杀了吧。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 尹蝶景笑得凄美绝伦，“反正我大宋到了你手里，也不会好了。我是你妻子，我又不能怎么样。你这么狠心地自伤手足，不知何日也会杀了我。不如带着你的孩子一起上路！让你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我永远都不会杀你的，景儿！”
　　“别说了。上苍有好生之德，你杀了自己的亲人，怎么一点也不内疚？”
　　“来人，送皇后回宫！不许她出来！”
　　“是！”
　　“谁敢乱动，本宫就死在这里！”拔出发叉，皇后道，“只要皇上不开杀戒，臣妾永远都不会再来烦你！”
　　“放他走！赵德芳，永远都别想回来！”
　　“谢皇帝叔叔不杀之恩！”
　　“芳儿。”
　　“姈娘！”赵德芳跪下，“您救命之恩，芳儿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如果有机会，芳儿拼命也要报答！”磕了头，赵德芳与管家一起快步离开。
　　皇后远远地望着赵德芳远去，芳儿，只要能保住太祖皇帝最后的血脉，我死也甘愿。
　　皇后毕竟体弱，一会便昏倒了。
　　“快，送皇后回宫医治！务必治好！”皇帝抱起皇后，将她护送到车内，“最快的速度，走！”
　　“是。”
　　公元984年，赵廷美积劳成疾，含恨面终。
　　“你说，他倒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潘美一大早地闯进寝宫。
　　“谁？”
　　“皇上竟然连皇家弟弟都不知道！赵廷美，他死了，你满意了！”雪白的额头上青筋暴出，潘美还是第一次向赵光义，如今的皇帝发火。
　　“连你也认为，我不该这么对他？”
　　“没错！我效忠与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么狠！”潘美气得也不顾什么礼仪，“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想杀了我？”
　　“我的大美人，朕怎么舍得？”
　　“别恶心我！”
　　“潘美，朕没办法。”
　　“哼！臣告退！”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拽了！”望着潘美离去，皇帝却只是无奈地叹气。
　　




第 32 章

　　登基为帝之后，帝业巩固之时，赵炅很快召见李煜。
　　御书房。
　　“臣李煜参见皇上，我皇万寿无疆。”李煜低着头进来，跪下行礼。
　　“平身吧。”赵炅道，“李爱卿，你看看这里，都是宫中的珍藏古籍，不知道你可喜欢？”
　　“喜欢。”李煜点点头，由皇帝拉着自己的手，站起来。他信步在书架间徘徊，却迟迟不取任何一本书看。
　　“怎么了？”赵炅关切地问着，一双秀目如被春水洗润过一般。
　　“无事。”李煜巧妙地躲过皇帝关切而来的御手，自己随便拿了本书看起来。
　　“煜儿，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赵炅过来，取出明黄色的锦帕，轻轻地给他擦去额上的汗珠，“香汗如雾，粒粒如珠，真是美。”
　　“皇上！”李煜大力推开赵炅，跪在地上，“君臣之礼不可废，臣已是亡国贱俘，不敢有劳陛下。还望皇上不要为了区区李煜，坏了纲常礼纪。”言罢，磕了头，低着头。
　　“煜儿，你干什么呀？” 赵炅柔声道，“别这样，朕又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以为呢？”
　　“臣不敢随意揣测圣意。”李煜头低得更低。
　　“煜儿。”赵炅最终还是叹了气，“起来吧。”
　　“是。”李煜站起来，脚下不稳，皇帝还是上前扶了他。
　　“来，”赵炅拉着李煜，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孤本呢，朕听说，你在江南的时候，收藏的书可算是万计呢！朕武将出身，也不懂得太多，只凭自己一时之喜，让人寻来的。喜欢什么，只管来看。”
　　皇帝说得热心，语气温柔，李煜听进去却觉得字字如锥，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心上。
　　当年，南唐国破时，他下令将御书房的书本全部烧掉，给自己殉葬，而自己竟然没有死成。如今，兵败被俘，宋朝天子却带自己来书房，真是讽刺之极！
　　李煜无法自持，一双凤目中泪水涟涟，不时地落下几滴珍珠一般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渐渐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白皙如雪的冰肌也渐起红霞，却是恨意滋生。
　　“煜儿。”赵炅见他哭成了泪人，忙将人揽入怀里，轻轻地给他拭泪，“别哭了，朕不忍心。”
　　“臣只是感激皇上恩典。”李煜不敢说实话，只得强言欢笑。他认真地向皇帝道谢。
　　“朕听说，你给笔墨纸砚起了名字，将它们作为一套。可是叫文房什么的？”
　　“回陛下，臣叫它们文房四宝。”李煜恭敬地回话，“先人也没没给它们起个像样的名字，臣就自己起了，陛下可别笑话。”
　　“这名字，一听就知是读书人才想得出的。” 赵炅抚摸着李煜柔软的头发，“煜儿，先帝待你如何？”
　　“先帝待臣……如友，臣感怀先帝照顾，不弃臣贱俘身份……”李煜却只是在心里想，还不是将我当作妃子，女人？
　　“来，我们坐下说。” 赵炅浅笑莞尔，拉着李煜的素手，两人都是玉指纤纤，骨节俱是精致，只是皇帝的手上，微有伤痕和薄茧，那是长久练武和打仗时留下的痕迹。
　　“煜儿，累的话，就在朕腿上歇息一下。”也没经人家点头，赵炅就将李煜的头轻轻地放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朕会待你，比哥哥还好，只要你肯从了朕。”
　　“皇上何必说这些，先前，臣就说过，臣没法喜欢您的。”李煜到底是赤子心性，一听这皇帝要自己，就控制不住不满，“徐将军与臣，可是交好。”
　　“李煜，朕想说的是，如果你不肯，或许，受苦的，是你的妻儿。” 赵炅柔柔地说着话，他不发火的时候，声音也算儒雅动听，可是此时虽然也在气头上，却反常地更加温柔起来，屈尊地给李煜理好了头发和衣襟，他只是送他到门口，“回去，好好想想。论才貌，论身份，朕与徐铉，你知道的。”
　　“臣告退。”李煜躬身一辑，坐上来接自己的轿子，离去。
　　李煜自回去后，心下乱得很，既不敢去见徐铉，也不敢叫人请他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府上，不肯出来。
　　李从善来看过他几回，每次他都是是哭到累得不能哭，做弟弟的又不能严辞说教，自知无趣，也不来烦他了。
　　
　　某日夜，月如钩。
　　
　　一人长身玉立，白衣胜雪，幽幽地步出府门，乘轿来到宫门。
　　“何人深夜入宫？”侍卫将轿子拦下。
　　“只管告知此佩是先帝所赐。”清雅的声音传来，让人如沐春风，只见轿子里，伸出柔美无骨的腕子，递与家仆一枚玉佩。
　　“是，老爷。”
　　家仆将东西交与侍卫，侍卫一见，马上跪倒：“先帝万岁！”
　　……
　　
　　福宁宫。
　　“陛下，南楚郡公求见天颜。”宫人在殿外传报。
　　“宣。”
　　“是。”
　　
　　“臣李从善叩见皇帝陛下，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衣的男子，身量却不大，步入殿内，步步生香，在皇帝面前，他撩起衣摆，盈盈下拜，却是尽显风情。低下头的时候，刻意只是扰在脑后的华发如瀑，倾池如水，让人心醉沉迷。
　　随手拿出折扇，赵炅只是一笑，是何用意，他怎会不知？只见他来到那人面前，用那扇子，抵在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却见李从善一笑嫣然。
　　“子师来此何为？”
　　“回皇上，臣有事相求，俯乞成全！”
　　“南唐韩王殿下，平日心高气傲，今天却变了个人。” 赵炅轻笑，却是踱步殿中，“说吧，如此反常，为了什么？”
　　“陛下，臣求皇上收了臣。”
　　“为什么？”赵炅大笑，“你躲朕，就像躲瘟疫一样。”
　　“家兄体弱，不能侍奉，请皇上不要为难。”
　　“朕想知道，韩王殿下为何就认为朕一定会同意？殿下的姿色虽好，却没有妖饶之美。”
　　“臣所知妖艳美男，惟陛下一人而已！”
　　“放肆！”
　　“臣该死！”
　　“李从善，你以为，就凭你这桀骜不驯的性子，也能将朕伺候得满意么？朕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比你强？” 赵炅只觉得好笑，他打开扇子，坐回榻上，优雅地扇起来。
　　“臣至少能将先帝服侍得很好。”
　　“哼，除了他，你会愿意服侍谁？”赵炅倒是不说什么了，“你就不怕，对不起你死去的爱人？”
　　“哈哈哈……”李从善笑起来，凄美而又无奈，“皇上，他本来可以活着的，你下了药，他才会死。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你也不放过？”
　　“李从善！” 赵炅一把掐上了那柔弱的玉颈，“别挑战朕的极限！”
　　“皇上，床第之间的工夫，您也会的…….先帝身上…….您也……下…….了工夫……不少……”李从善的话一出，就被赵炅掐着脖子提起来，双脚都离了地面，随时都会窒息。他慢慢地闭上了美目。
　　“你倒是不怕死！”狠狠地将人甩到地上，赵炅欺身压上，粗暴地撕开那雪白的锦衫，中衣依然雪白，精致的锁骨立现。
　　“我怕不怕死，又能如何？”咳嗽了几声，李从善才缓过气来，“臣来服侍皇上吧。”说着就给赵炅解起衣扣来。
　　“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是，只要陛下能放过我哥哥。”
　　“那得看你伺候得好不好，七皇子！”故意强调着李从善在南唐的身份，赵炅很满意地看到了他流泪的样子。这个男人，弱不禁风，却总是傲慢疏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风范，也难得见他人前落泪。“你还是哭了，不能给我哥哥守着自己的身子，嫂嫂可真是命苦。”
　　“臣会让皇上满意。”李从善哽咽着说着话，玉手不停地颤抖，赵匡胤，原谅我。
　　“朕喜欢子师的眼泪，很甜。” 赵炅舔去李从善的眼泪，其实，味道是苦的。
　　“从……从嘉……”李从善却突然叫起了哥哥的名字，“从嘉……”
　　“子师怎么会这么……你所为不过……为了你兄长……身体为弟弟，居然要保护……保护哥哥……”一边探入李从善的衣襟，摸上那香滑的玉体，一边喃喃地说着，赵炅的动作温柔了一些。“我的哥哥，却是我杀……我不只杀了他…….还杀了弟弟，杀……杀了廷美，杀了……德昭和整个太子宫上下，妻妾……宫人内侍，一个不留……”
　　“赵匡义，你狠！”李从善突然一口咬在赵炅的手臂上，那白皙如玉，却又结实的胳膊竟然叫人咬出血来。李从善死死地咬着半天不松口，赵炅一脚将他踹在地上才罢休。“你知道不知道，他那么爱你，为了你，他什么都愿意，你却杀了他！你连这样一个苦等你这么多年的弟弟都不放过！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这么狠？皇位，就真的比亲人，比爱人还重要么？赵匡义！”李从善泪如雨下。
　　自从哥哥登以来，就没有人这么叫过他的名字。赵匡义，这个名字，竟然会从自己的战俘嘴里出来，还真的很亲切。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哥哥赵匡胤之所以能够征服我，就是因为他从来都是爱我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难我，我的心，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是他的弟弟，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为了皇位，杀了兄长，还杀了弟弟，甚至，连爱着自己的人也不放过！赵匡美，他从来没想到过和你争，和你抢。他恨不能将心捧给你看！你混蛋，你混蛋！你竟然逼死了他！你竟然还叫花蕊夫人给先皇，给你哥哥陪葬！你什么时候才会有一点良心？！”挣扎着站起来，李从善不停地打在赵炅的身上，可就他那点身量，同那看似柔弱，实则武艺超群，久经沙场的皇帝而言，这根本就没感觉。等他累了，赵炅却突然一把，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人都无法自持地，大哭起来。“混蛋，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不放，你身上有二哥哥的影子，我也不想伤害二哥哥的！”
　　“你没资格提他！”
　　“子师，朕不会为难你六哥哥的，不过，他也得老实些。”
　　“皇上还说这话出来！”
　　“子师，他和你都是南唐人，你们若表现得过于恨大宋，朕就算想保，也保不了，朕是大宋的皇帝！”
　　“好，那我回去，等陛下佳音。”
　　“好，好。” 赵炅闭了闭美目，“我不为难你们，走吧，让朕，为先帝，留下他最后的尊严。”
　　“你本来就欠先帝的，你记住了！”
　　踉跄着从福宁宫跑出来个人，宫人们不知情，只为那人叹息：“好好的皇族，落到被人玩弄的地步，可怜。”
　　“听说，他是南唐尊贵的韩王殿下，也算是个青年才俊。”
　　“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残花败柳？”
　　“可怜的七皇子，之前被先帝玩，现在又被皇上玩……”
　　“哼，齐王不还是赵家子孙么，也叫人给弄成残花败柳，然后发了疯，最后还是上了吊。也不知是别人迫的，还是自己吊的。”
　　这两人女孩年纪太小，宫中的私密，一点不懂。
　　第二天，皇帝下旨，昨日福宁宫值夜之宫女、侍卫、内侍宦官，全部生殉先帝。
　　
　　李煜听闻此事，联系到李从善说自己去了皇宫，他也明白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流泪，李从善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哭吧，哭出来，就好过点。”
　　“善儿，我是不是很无用？”
　　“六哥哥，你别这样说。”
　　“我是废物，没有我，你们也不会受这种苦。”
　　“哥哥别说了，我带你去歇息一下。会好的，不会永远都这样的。”
　　“不，我只想在你腿上躺一躺。”
　　“好。”小心翼翼地捧着李煜的头，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李从善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小腹，哼着儿歌。
　　“我又不是小孩子，善儿。”李煜突然笑了。
　　“哥哥永远都长不大。”
　　“傻弟弟，总不能护着哥哥一辈子，哥哥我，欠你太多太多。”
　　“别说话了，睡吧，醒了，就都好了。”
　　徐铉赶来的时候，李煜已经睡着了。
　　“重光。”
　　“嘘。”李从善一个手势，“六哥哥睡了，别吵他。来，你抱一会儿，我有点累。”
　　“好。”徐铉轻轻地将李煜抱在怀里，让他舒服地躺着，“子师，谢谢你。”
　　“好了，我要回去了。好好照顾他，他好苦。”
　　
　　“善儿，善儿！”李煜醒来时，只觉得还在温暖的怀抱里，只是，却不见了李从善。
　　“重光，醒了？”徐铉温柔地为他理了理头发，“睡得可好？”
　　“善儿呢？”
　　“他回去了。”徐铉轻轻地吻在李煜的额头上，“别担心。”
　　“怎么可以不担心？”李煜坐起来，“他为我牺牲了太多。我好担心，我怕他最后支撑不了，最后心碎到无法粘合。”
　　徐铉什么也不说，只将他抱得紧紧地。
　　“当初，若我没有听人谗言，冤杀良将潘佑、李平、林仁肇，我怎么会成亡国之君？善儿也不用跟着受这么多的苦！我算什么兄长，算什么哥哥？！”李煜不住地打自己的脸，“善儿从小吃的苦就比我多，我是哥哥，理应我保护他的，可是，可是到头来，他总是为我却忍受所有能忍不不能忍的！”
　　“重光，别这样，我心疼！”徐铉止住了李煜自虐的动作，“难受的话，打我。”
　　“我不是尧舜之君，我根本就是祸害！”李煜哭得很凶，“如果从善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不活了！”
　　“重光，不许再说了。”徐铉恨不能替他去承担所有的苦难和欠疚，他吻上了他的唇，两人相拥，直到天昏地暗。
　　两日后，徐铉奉旨晋见，却被皇帝轰出去，一直在殿外跪着，跪了一天一夜。
　　清晨，赵炅梳洗毕，才叫宫人来传他：“徐将军，皇上召见。”
　　“知道了。”徐铉虽是武将，却也受不得跪着不动一天一夜，腹内空空。想来免不了要受一顿骂，他咬咬牙，硬撑着站起来。
　　“臣徐铉求见。”
　　“进来。”
　　“是。”徐铉低着头进来，重新跪下，“臣徐铉恭请皇上圣安！”磕了头，他就这样跪了半柱香的时间。
　　“李煜还好吧？”御案上的人，终于开口。
　　“还好，臣替他多谢皇上。”
　　“嗯。”赵炅道，“起来吧。”
　　“谢陛下。”徐铉却是站不起来，皇帝亲自将他扶起，“多谢皇上，让您屈尊了，臣惶恐。”低着头，徐铉侍立一旁。
　　“这两天没上朝，是陪李煜去了？”
　　“臣，该死！”徐铉作势要跪，被赵炅拉住。
　　“好了，以后别为了他，误了朝中大事。”
　　“臣谨记皇上教诲。”
　　“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只是想让臣陪陪他。”
　　“真的？”赵炅单调不变，眼光转冷，“这是什么？”交到徐铉手中一幅画卷。
　　徐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罪该万死！这都是臣安慰李煜所为，他什么都不懂，就算是有怨，也是臣之怨，皇上只管赐臣一死！只是李煜，他根本没这种胆子，那些后悔之语，不过说出来释怀，请皇上不要和一个贱俘一般见识！”言罢，重重地叩首。
　　“行了！”赵炅那“咚咚咚”，以头砸地的声音，不但不高兴，还加重了火气，一脚踹在徐铉腹下，将他踢倒在地。
　　徐铉被踢到，十分痛苦，他捂着肚子，重新跪好，泪如雨下：“皇上，臣本是江南人氏，只因当年国主李璟不知臣可何用，后来的李煜也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投靠先帝麾下。如今，臣虽非李氏遗臣，却是与之交好，他的日子过得苦，臣心下也难安稳。求您不要为难他！今世，臣愿意为陛下作牛作马，来生，臣也当结草报恩。”
　　“抢了我心爱的人的心，凭什么要求我？！”
　　“皇上，您如果还爱他，请您让他好过一点。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到头来难受，却没后悔之处。”
　　“你想咒朕？”
　　“臣不敢！”
　　“画院的画师也画下了，你们说的话，朕可以不追究，不过，不许有下次。还有，管好李煜的嘴！让他不要乱说话，否则，朕会亲手废了他！”
　　“臣遵旨，臣都听您的。”
　　“这首《相见欢》，写得不错，朕今天晚上，叫人来唱，你叫李煜夫妇过来听听。”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徐铉的指甲，恨不能在地上抓出个洞来。
　　“徐铉，别怕，朕只是想让他听听自己作的词而已。” 赵炅幽幽地抚弄着自己修长的玉指，“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长长的睫羽浓密而美好，眼底却闪过一丝杀念，令徐铉胆寒。“一定很好听。”
　　
　　徐铉回去后，李煜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徐铉却突然抱紧他，大哭起来：“我好累。”
　　宴席之上，只坐着几个人，上首是皇帝赵炅，下首陪着徐铉，客席上是李煜和周薇。
　　歌女唱歌时，皇帝笑问：“郑国夫人可是大周后之妹，不知可为朕一舞遣怀？”
　　“皇上，周家会舞之人，惟臣妾亡姐一人而已，如今，未亡人不才，皇上还请恕罪。”周薇说的是实话，她当真不会跳。
　　“那夫人会什么？” 赵炅问不出答案，就将眼光转向李煜，“不知陇西郡公可为朕一舞？”
　　“皇上，臣妾可为家夫弹琴。” 周薇道，“家夫身体不适，不能献舞，请皇上恕罪。”
　　“好，就弹这首《相见欢》。”
　　“臣妾遵旨。”
　　歌女退下，舞姬上台。
　　小周后坐在台上，玉指轻弹，铉动心伤。
　　
　　相见欢
　　李煜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晚上，李煜等人回去，只留下了周薇一人。
　　
　　一夜流泪至天明。
　　
　　香滑暖玉日高起，君王早朝佳人冷。
　　醉酥不知为谁泪，一夜空坐雕窗前。
　　
　　她要忍，她必须忍，为了李煜的安全。
　　
　　柔弱的女子，性情刚烈又如何？如今，丈夫的性命，南唐皇族的血脉，全都在宋帝的手中。稍有不慎，整个南唐宗室，将夷亡不存。
　　
　　这样的日子一旦开始，就是无休无止的黑暗，周薇忍住了一次又一次自杀的冲动，她要保护李煜，保护南唐宗室周全，可是，谁来保护她？
　　
　　回到陇西郡公府，李煜任由她打，任由她骂，只等她倦了，累了，才上前，将她紧紧地楼在怀里。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爱，给不了，因为已全部给了徐铉。保护，这又算什么？明明自己总有人保护，先是李从善，再是自己的妻子。
　　
　　自古以来，侮辱一个男人的不二法门，就是侮辱他的妻子。
　　
　　终于小周后还是病下了，李煜衣不解带地照顾在榻边，李从善、徐铉有时也来看望。
　　
　　他提笔窗前，写下一曲《相见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公元978年，太平兴国三年七夕夜，李煜怀抱病重的妻子，两人听着歌妓唱新作之曲《虞美人》，两个人都空了眼眶。
　　“重光，你的生辰，过得如此凄凉，我好难过，好难过。”
　　“别哭了，我对不起你们，家敏。”吻上妻子的素手，李煜含泪道，“下辈子，我们再不要投身到帝王家。”
　　李煜为自己作词祝寿的事情传到皇帝赵炅那里，皇帝大怒。
　　“传旨：宣徐铉进宫，不得有误！”
　　……
　　徐铉一行来到李煜的府第，院中，李煜见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也明白了。他只是笑了笑：“你来送我走的吧？”
　　“国主！”徐铉突然跪在地上，“臣当年若能效忠麾下，您也不会如此！”
　　“鼎臣，我早就不是国主了。”李煜将他扶起来，“我们亲密无间，你来送我，很好。”
　　“重光！”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徐铉泪流满面。“皇命难为，煜儿。”
　　“我知道。”
　　徐铉放开要李煜，回身正色道：“皇上有旨，陇西郡公李煜怨意仇天，大逆不道，赐牵机药酒，以成国威。”
　　“臣李煜拜谢皇恩！”李煜只是微微作辑。
　　“大胆李煜，见圣旨，为何不跪？”身后的侍卫大声吵嚷。
　　“住口！”徐铉道，“皇上有旨，要给他留下最后的尊严。”示意之后，有一队侍女进前，手捧帝王衮冕及梳洗之物。
　　侍女跪在李煜面前：“恭请皇上更衣！”
　　“待朕更衣。”
　　“遵旨。”
　　李煜梳洗更衣完毕，一身帝王服，朱雀祥龙玄衣，平天冠下，玉珠玲珑。果然是帝王之相！他就这样，步至庭院正中坐下。
　　徐铉等人全部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叩首：“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膝行至李煜面前，徐铉将玉爵奉上：“恭请皇上升天！”
　　“恭请皇上升天！”众人一齐叩拜。
　　李煜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徐铉的手，将那牵机药酒一饮而尽。
　　李煜信步而走。
　　“皇上起驾！”徐铉在身后报着，却早就泪湿前襟。
　　众人跪在道路两旁，静静望着他渐渐远去。
　　良久，徐铉突然跑过去：“煜儿！”
　　……
　　月出东山，人声渐小。
　　徐铉怀抱着一身帝王服的李煜，落吻在他的额头：“煜儿，不会再冷了，我会让你暖和起来的。”他就这样抱着他，一步步走向皇帝为他选好的墓地。突然，徐铉笑了，唱着歌：“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
　　哀婉又缠绵，断人柔肠。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公元978年，太平兴国三年，宋太宗赵炅因李煜作《虞美人》而大为不满，下旨令徐铉送牵机药，将其赐死。李煜死后归葬洛阳北邙山。李煜虽非帝王之才，却才华横溢，古今绝伦。后世往往称其为千古词帝。
　　
　　公元979年，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赵炅御驾亲征，挥师北上，直逼北汉。宋将潘美、杨业断辽国援军之路，太原士兵坚守数十天，城中粮尽援绝，北汉皇帝奉降表，率群臣跪迎赵炅大军入城。长达25年的宋辽之战拉开序幕。
　　
　　“哈哈，仲询大美人，我等你来。”辽国上下，都对宋师惶恐不已，惟独韩德让悠哉自得，竟然不顾萧太后的白眼，一边饮酒一边说着莫名的话。所言之人，正是宋将潘美。
　　
　　打仗，与美人一战，也是有趣。那潘大美人的剑法，和人一样美，却绝非绣花枕头，以一敌十，还说得过去。
　　
　　“大王，我们的头号敌人，不是姓潘的那小白脸，是宋皇赵炅。”其实皇帝长得也不错呢。
　　
　　“去你的，赵炅没潘美好看！”韩德让笑道，“我到时候，还想抱抱他呢。”
　　
　　———————————————————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且等番外。




番外 韩德让告白

　　金边玫瑰与浓艳牡丹
　　对比潘美与燕燕
　　——番外之韩德让篇
　　牡丹，浓艳而不俗气的正红，是萧绰，给我的第一映象。
　　我叫韩德让，是夏后启以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殉葬的亲王，伴随着我的妻子，大辽太后萧绰的驾崩，我也欣然饮下了她弥留前下赐的一杯毒酒。我不怨，也不悔，依然坐在榻边，抚摸着她的华发。她真的很美，下嫁我多年，与我出双入对，同车共辇，却还是站在我永远不能平视的高度，美到霸道。
　　或许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是被她深深的迷恋，可是，当景宗皇帝册她为皇后的时候，我知道，那个美丽的少女，十四岁绝代风华的背后，将是我永远不能觊觎的光辉。与她从小指腹为婚，却在那一刻全部改变。我与她，即使在成为夫妻，即使她让皇帝向我请安，让亲王过继子嗣给我，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和她可以平等，她是大辽的女皇，是天上的太阳，我永远都只能对她顶礼膜拜。
　　所以，从那以后，我只是女皇身边的后妃，就算她将我册为晋王，我也无法结束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每天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直到她将我的元配赐死。那天，我与她大吵一架，虽然是出于想要独占我，想要专宠我，可是，她毕竟还是杀了我相濡以沫的妻子，那个同样美丽但是却普通的女人。就算没有爱过她，她也是我的亲人，她带着我未出生的孩子离开了人世。我好恨，恨自己从来都不能选择。我选择燕燕的时候，她嫁给了先帝；我选择现在的妻子的时候，她被我现在的女皇给赐死。当我突然爱上男人，爱上敌国的潘美的时候，那小子竟然和我说，他生是大宋的臣子，死也是大宋的军魂，我与他竟然永远都是两条平行线！
　　我也是汉人，可是我的君主却是契丹人。
　　燕燕的身上，也流着一半汉人的血液。
　　韩家的出身不好，先祖韩知古被辽人强掠，沦为奴婢，如果他没有机会的话，韩氏将世代为奴，可是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放弃？于是，身份低下的韩知古，以满腹经纶让满座的贵族汗颜敬佩，他就这样，官至中书令。
　　所以，世人眼里，韩家世代，书香门第。
　　自从先帝去世之后，我就被太后萧绰召入宫中，名为宿卫，其实真的是宿卫。只是，不是侍卫保护君主，而是伴君同眠。我不怕，因为，在大辽，没这么多汉人的俗礼。我所承受的，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但是我不会让人认为，我是做了太后的裙下之臣才走到今天，才享受到近乎皇后的礼遇的。那天，一个皇族公然向我挑战，我什么都没说，任由他将我的战马砍伤，任由自己从马上摔下。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太后大怒，将那人赐死，诛连家室。受伤躺在榻上的我，笑得畅快淋漓。而且，太后下朝之后和第一件事，就是照顾我，亲自喂我喝药吃粥。美人心计，谁不会？我每次醒来，见到她天使一般的睡颜，我都不禁感慨，被耶律家族嫉恨，被宋人骂到狗血淋头的我，到底该喜还是该悲。不过，我最清楚的是，她更漂亮了，整个大辽草原，甚至跑到所所谓的江南，也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本来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名义是太后下嫁，实际上是晋王嫁与萧绰。皇帝，也就是后世的圣宗大帝耶律隆绪，就是现在实际上的女皇，燕燕的皇后，他的儿子，他的太子。
　　从与她成亲的那天后，我两次改名，一次，小皇帝赐我名韩德昌。
　　第二次，太后再次赐名，我就成了耶律氏，燕燕，我的皇上，叫我耶律隆运。
　　再后来，太后御驾亲征，美丽的女子戎装骏马，英姿飒爽，天神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就这样，第一次，不是出于礼节，而是出于发自内心的崇拜，双膝着地，向她三拜九叩。
　　她就就向我伸手，淡淡地说：“隆运，起来吧。”
　　我愣了。戎马一生，宫闱诡计用尽，宦海浮沉的我，见惯生死的我，竟然愣了。
　　就算她是我的君王，我的皇上，她还是我的妻子！
　　我怎么就愣了呢？
　　她身后，是整装待发，所向无敌的大辽军队。女子姣若天神的容颜，没有一点点的不舍得，我开心，我高兴，随她奔赴战场。
　　那一天，乾德三年，宋太平兴国四年，我奉燕燕的圣旨，派兵去太原，援助北汉刘氏。
　　就在那一天，我再次心倾了，却不是为了燕燕。
　　而是他，美丽如水，却又倔强英勇的孩子，他姓潘，字仲询，世代良将，母亲是江南美女。他和父亲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像他的母亲，不，比母亲还要美。第一次见到，那温润如玉的美人。他静坐马上的样子，恰在月下。中原人总是说：“马上看壮士，月下观美人。”而我却有幸，看到了月下的美人，也看到了马上的壮士。不过，说他是壮士，我真的认为，是在亵渎美人。
　　他真的很美，婉约的美，一点也不因为是个男人而让人行厌，文弱书生的样子。水绿色的锦衣随风而起，华美的长发如同新春的细柳，就像是有月下独舞吟唱，他背后也是千军万马，可是，我根本没将他当成宋朝的主帅，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柔弱可人，需要我去疼爱，呵护在手心里的孩子，琉璃一样脆弱，楚楚可怜的美人，竟然是那个赵匡义，现在改名赵炅的男人派到战场上去。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杀人如麻的我，心软了，看到他向我冲来，银甲生寒，即使杀意腾腾，从他眼神里，我能读懂他想将我撕碎，我还是不舍得。他的副将是杨业，因为他无论在身形还是外貌上都符合一个悍将的要求，甚至出口尽是脏话，我毫不犹豫地拉开满月，一箭射在他的肩头。我不想让潘美坏了燕燕征服大宋的雄心壮志，可是却不舍得对美人痛下杀手。杨业受伤的时候，潘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说：“韩德让娈童之流，媚上邀宠，敢封晋王，意辱今上。我大宋雄师百万，誓践汝铁蹄之下，下报杨将军肩头之仇，上报皇上知遇之恩！韩德让老匹夫，还不下马受死！”
　　我生气，我真的生气了！
　　就赵匡义可以称晋王？
　　我们家皇上叫我当晋王，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这样骂我？谁是老匹夫，谁是娈童？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姓杨的？或者暗恋那个姓赵的？
　　气死我也！
　　掉书袋的臭小子，你韩哥哥早晚要收拾你。
　　最讨厌动不动就知乎者也的某将军了。
　　我韩德让从来都不是什么男宠娈童，我是晋王，是大辽的主将，南院的大王，太后的丈夫，流连各色美人之间，潇洒自如，风流倜傥，大辽第一英俊男子，你懂不懂？你肯定不懂。要不，早就投奔我了，要不，怎么会一连娶了七八个老婆，生的孩子可以组成一个连？听说你大女儿还在宋军为将，小妮子疙瘩，也跑来送死？你这胡闹的爹！
　　凭什么你可以娶一大堆老婆，我变一个还叫燕燕给赐死了？不公平。
　　听说，潘凌云，你女儿那臭丫头，还成了节度使？
　　切！
　　杨业的老婆穆氏桂英，上了战场，还要听候她的差遣？
　　球！
　　我于是大喊：“潘大美人，你韩爷爷我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你们的圣人孔老二，说什么‘食色，性也。’我相信，你与其当个将军，毁了你的无双美貌，不与陪爷爷我，要榻上颠倒鸾凤，大爷我会好好地疼你的。战场上不是你这种兔儿爷凑热闹的地方！”
　　看到他咬牙，我开心。
　　看到他身后的人鄙视的眼神，我兴奋！活该，谁叫你骂我的？我怎么看都比你有男人味，我都成娈童了，你算什么？
　　从小就随宋太祖作战，充当如今太平兴国皇帝的贴身侍卫的你，漂亮地不成样子的大美人，史书上没记载你与皇帝的风流香//艳史，真是失策！没记载韩爷爷我压倒你的风流史，更是不可原谅！
　　司马光，你个不说实话的。
　　爷爷没害羞，美人没避讳，你羞什么羞？
　　还没记载清楚美人的长相，画了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男人像充任我家潘大美人，我要是活到你那年代，一定弄死你。
　　回家砸缸砸晕头了吧？
　　臭司马！
　　司马缸，砸光！
　　我义愤填膺地瞪圆虎目，盯着那双饱含秋水与烈焰的凤眼，盯了很久，恨不能将他捆回去摁倒，压在榻上玩他个三天三夜。床第间的事情，老子和小潘都不是雏儿。
　　占上风的是，我大辽什么都不避讳，君主可以和臣子你侬我侬，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而且不会有人鄙视我们！潘美人你就不行了，你敢越雷池一步，光唾沫星子就淹死你个潘将军。
　　可我还是亏得慌，一想到他老婆成群，我就郁闷。
　　我的小美人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老婆？由于太后燕燕是正妻无法动摇，爷爷我就文艺点，叫你一声爱姬。爱姬对为夫太不忠贞了。
　　如果不收拾了他，叫我怎么振兴夫纲？
　　等我准备咬牙砍美人的时候，美人早就率大军远去了。原来只是想要助他家皇帝老子打北汉，我还以为他是心仪帅哥我远道而来！某人从来不自恋，从来都是实话实说。我本来就帅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一听说潘美人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地服侍着赵某人的样子，我就来气！赵炅只不过是个小白脸，凭什么霸着我家美人？
　　他那细得可怕，白得渗人的手，赵谱说他那是青葱，我偏说那是洋葱！
　　小白脸左边是高大威武其表，技艺不怎么的杨某人，右边是表面上楚楚可怜，一个眼刀就让人畏惧的潘仲询，站在城台之上，还是北汉的城台之上，堂而皇之地冷眼看四方，接受刘氏的跪拜与降表时，我也真有那么点佩服这和自家二哥哥说不清楚的小白脸。要不，高傲如仲询美人，怎么会向他称臣，还心甘情愿？
　　太原一战是我的失策，我小瞧了赵某人，更小瞧了大美人。
　　回去之后，免不了被燕燕痛骂，虽然是她的夫君，可到底是君臣。她对我，极尽宠爱，可依然还是狠狠地惩罚了我。爷爷我为了潘美人，只是偶尔在思想上出了轨，还没有被皇帝老婆发现，就被罚，跪在军旗下三天三夜。韩爷爷祖父奴隶出身，自然不怕什么罚跪。为了美人，就当是放假吧。
　　等燕燕终于饶了她家老公我，让我爬到她床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燕燕她虽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人，顶级的美人，可是却被爱姬，就是潘美人，长得大气很多。“皇上”美人是标准的北方美女，冰清玉洁却不失豪迈，自然可纵横疆场，指点江山。可是潘大美人虽然是个男人，还是个老婆孩子可以组成一个连的种马，还打了不止一年的仗的人，却总想让他小鸟依人。温润如玉，君子兰一样的清雅，气质非凡，偶尔犯抽，乃至欠扁，高傲如梅花，总爱穿浅色衣裳，有在我面前表示自己是柔弱美人，需要我保护的嫌疑。却是个地地道道难以征服，周身是刺，和毒玫瑰有得一拼的潘大美人，追他追到我心碎。
　　我郁闷，我韩德让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俩的美人债到了八辈子！
　　一男一女没一个省心的。
　　一个喜欢将我作为宠爱的对象，让我为了她不得不注意保养，以免年老色衰，人老珠黄，被人抛弃的情况出现。
　　另一个喜欢欲迎还拒，他自然有身为美人的自觉，天天在老子面前玩美人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起、卫鞅、慎到、申不害、管仲齐起，鄂君、安陵、秦宫、霍去病轰炸，
　　战国诸子百家，儒、道、墨、杂、小说、纵横、捭阖、法诸家轮番上阵，老子虽然比秦始皇还累，比赵姬还辛苦，比吕不韦还怨念，可是却对此过程享受不已，不抱得美人都老子不姓韩！呃，老子早不姓韩了，老子姓耶律。
　　那天，宋皇小阿炅被老子一箭射在小腿上，还中了毒。虽然都老子从来都是怜香惜玉，可对这个蛇蝎美人老子怜惜不起来！看到那怨男一样瞪着老子的人是赵谱，老子满意不已，不是因为老子射伤了宋帝，而是老子的幸福有保障了。潘美人心里是我的！潘美人从来都是叫他皇上或主子，赵谱一急就叫他义儿。老子开心，这箭值得了。
　　这一箭，发生在老子奉命镇守高梁河的时候。
　　大辽将老子当成了战神。老子到哪里，哪里就有胜利。还真是的，毒美人不是叫老子送回皇宫了么？
　　不过，好像有个面容还过得去的小美人，听说姓寇的，也用那一双杏眼狠狠地剜了老子一次，真是刀割一样的疼。想想还是疼！小阿炅和这小子玩年下，赵谱可真可怜。
　　于是那小子就不是老子怜惜的对象，因为他眼里没有对潘美人的妒忌，没有对韩爷爷的崇拜，只有对小阿炅的心疼，还有对老子的恨意。那眼刀的精确度，真是，和他名字一样，准！
　　终于，小阿炅毒发身亡，某登徒子韩德让还是忍不得落了泪，后悔没玩过他。
　　不过想到他叫两武一文的臣子玩过多次，叫哥哥玩过，叫弟弟惦记过，老子就不觉得可惜了。
　　老子好色，可老子不认为是错的，只要老子真心爱过潘美人就行了。
　　澶渊之盟，我与姓寇的臭小子坐在一起，他成了宰相，年青而且美丽得，也过分的宰相。
　　小皇帝赵恒因为害怕，没有亲自来。
　　赵恒是潘美人的女婿，是掌握着兵权的后妃凌云的丈夫。小皇后只有十二岁，却也打了不少仗。那丫头在前线射箭直将老子弄得落了马，太后老婆不但不怜惜，还不给老子看病治伤，说是老子丢人现眼！
　　那丫头不仅是皇后更是将军。
　　不愧是潘美人的女儿！
　　我派人当细作，结果肯定了她就是个女人。呃，小丫头片子。
　　她为杨业报了仇。
　　她小小年纪，手握兵权，身兼数职，后宫朝堂，出入如入无人之境。人人对她顶礼膜拜。
　　她和潘美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装版本的潘大美人！缩小版本的仲询美人。
　　后世称为章怀皇后。
　　老子这样想她，真担心现在被我胁迫的潘美人骂我。
　　老子不是小人之心，老子和他单打独斗，真的是打不过他。
　　所以，老子将他捆起来，绑在床上。
　　这是他们宋帝和谈的条件。
　　小赵恒真不孝顺。
　　为了和约，为了根本可以胜算的和约，为了向我们大辽投降，他不惜将岳父大人送到老子的床上。
　　鄙视，而且不理解。
　　宋代的皇帝几乎都少了要筋的样子，都不用正常人的思维想事办事。
　　老子是地球人，所以，不明白。
　　反正，老子喜欢他岳父，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想玩他，是想爱他，一生一世。
　　那天，韩爷爷将潘美人，多年征战，却永远不出茧子，长得祸害人的潘美人压在床上，做到天错地暗。
　　老子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
　　他的皮肤很白，象牙一样，吻上去的时候，感到有点甜。南方人喜欢吃甜食，虽然他不是正牌的南方人，可与大辽比起来，整个宋朝都在南方。
　　摸起来，很滑，很软。天生的妖孽，老子迷恋得要死。
　　他就那样躺在我的身下，楚楚可怜。
　　这时的他，不是臣子，不是岳父，不是父亲，不是将军，只是我的美人。
　　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脆弱的样子。
　　绝代风华，我征服了他的人，他俘获了我的心。
　　他哭了。
　　他的眼泪也很美。
　　不是屈辱，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可以得到过这样的疼爱。
　　他竟然迷恋，被男人爱抚的感觉。
　　老子本以为，他暗恋他的主人赵炅，可当他说，他其实是喜欢我的，我只是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吻干他的眼泪。
　　我还是解开了捆在他身上的绳子。
　　对于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哪怕有一天，他想将我杀了，我也不可以再用绳子来困他。
　　他是鹰，是虎，没了爪牙，就没了味道。
　　他第一件事就是，咬上我的胳膊。
　　我闭着眼任他咬。
　　松开嘴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抚摸在伤口周围：“你刚刚弄疼我了，我怕疼。”
　　我笑着抚摸他柔软的长发，那披散的长发，如水一般。我喜欢上等的绸子。
　　“所以就咬我？”
　　“比起我咬的，我最疼，最累。”潘美哭得一枝梨花春带雨，“我们注定是仇敌，可是我却爱上了你。你为什么要占拒我的心？等回去后，我就再见不着你了，可是，到时候，我有多寂寞，你知道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心？混蛋，你真是欠扁。”
　　粉拳无力地打在我的胸口，等他累了，歇下时，我只是抱着他，到院子中去看月亮。
　　他非要沐浴更衣才行，强拉着老子去伺候他洗澡。
　　老子除了自家女皇外没伺候过人，准确说没这样伺候过一个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我怜惜。于是抱起他去洗了澡。
　　换了一身雪白的汉服的他，儒雅非凡。因为我这除了有极似汉代的汉服一件外，别的都是胡服，这小子说那些都不好看。真的，他会挑衣服。美人都爱漂亮衣服。
　　他就那样依偎在我的肩头，他的声音，低沉，略哑的南音。
　　其实，他本是糯糯的南音，是因为被我那样压了好久才这样的。
　　其实，我们两天没吃饭了。
　　从看到他在我床上时，我就变成了狼，以为吃他就会饱。
　　他现在幽怨地瞪着我：“有你这样的吗？我又累又饿。”
　　我，有时候，真的是个老婆奴。
　　我亲自下厨，为潘将军做了饭，尽量是茶叶虾、蛋蒸饺、糯米鸡、莲子羹、藕盒之类的东西，要多有脂粉味就有多脂粉味。南方男人就是诡异。
　　他小子除了吃饭斯文，什么都不斯文，他根本不招呼我吃，自己慢悠悠地吃完，中间还不停地使唤老子。
　　老子想到祖先的出身就觉得没什么了。可是他也不能一点不给老子留吧？
　　优雅地擦去了嘴上的饭屑，美人的素手搭上了老子的肩膀，老子犯贱地没计较美人不知体贴老公，只是将他的玉手捏在嘴边：“小子，你这鸡爪子又白又嫩，又香又滑，老子真想咬一口。”
　　美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另一只漂亮的手温柔地理着我的发，笑得很温柔，软了一池春水。真是个妖孽。
　　“啊！”我突然痛得大叫。某只玉脚踩了我的脚。穿着木屐的玉脚，玉一般温润，雪一样白，竟然还真有力！呃，老子忘了，你是宋朝的将军。
　　美人笑得前仰后合。
　　“潘美！”
　　我想打死他。
　　虽然他是美人。
　　“每天除了这淫词外，你还能说什么？”
　　我气极！
　　他不是人，真的。
　　我得罚他。
　　于是，老子将他压倒，实行了一番云雨的惩罚。
　　“韩德让！轻点！本将军怎么骑马？”
　　“韩爷爷差人备软轿，明天送你回东京去，放心！”
　　澶渊之盟后，寇准手持和约，扶潘美上轿的时候，又送了老子一记秋波，带刺的。
　　小寇准，你给你们先帝写的《踏莎行》，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明白你的意思。
　　潘美，你要记住我，我叫韩德让。
　　太后殡天的当天，有个宫女来到面前，说是奉旨前来，看到她手中的酒杯，我明白了。
　　从容不迫，我将它接过，一饮而尽。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妻子，她从来都只是我的君主。她死了，可是她的儿子还小，我若活着，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侍奉这个美丽的女人半辈子，任她当面杀了我的元配妻子，她还是不肯放过我。韩德让，耶律隆运，你可笑不可笑？
　　宫女说，太后即便是不担心我会威胁，她也照样会将我赐死。
　　因为太后说：“我爱他，不论他叫韩德让，韩德昌，还是叫耶律隆运，他都是哀家的妃子，君王驾崩，宠妃殉葬，也是合情合理的。”
　　原来，她从来都是霸道的，到死，也不愿意放了我。
　　爱上她，是我喜，还是悲？
　　爱上潘美，敌国宋朝的将军，本该针锋相对的人，战场上你死我活，各为其主，却在战后，不止一次与他携手，在草原之上，百花之中，共抚一琴。
　　忘不了他柔美到戚哀的眼神，忘不了他软软的声音，忘不了他的之乎者也，更忘不了，他那雪白的“鸡爪”。
　　那素手如玉，十指纤纤，杀伐之后，云淡风清，只是指尖的跳跃，就将一曲《高山流水》完美弹奏。潘美，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可以放得下你？
　　仲询，我被拿来陪葬了，你会想我么？会为我哭么？虽然舍不得见你哭，可是，你的眼泪，很美很美，我想碰触你香软的肌肤已不可能，那让你晶莹的眼泪为我送行吧？韩哥哥要真的忘不你，看似柔弱却刚强的你，孤独又倔强的你，在我身下呢喃的你，风情万种的你，才华横溢却又脑子不太灵光的你，偶尔犯抽的你，一边扯都老子头发，一边笑骂“老韩”的你，哪一个才是真的你？老韩，现在是灵魂老韩，想去东京看看你，虽然知道，上次已看过了，看到缩小版的你，依然只是少女，任你在她的怀里，哭到天昏地暗，却一句话不说。
　　仲询，我走了，奈何桥上我等你。来世，我们还会不会相遇？
　　
　　老子不管你会不会来，老子也会迫你来。到时要敢甩了老子，小心韩爷爷当真打你屁股。我就是俗怎么了？整天就喜欢将调笑的话放在嘴边，不会斯文的老韩，早爱你爱到想不顾家国，想带你离开朝廷，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可你小子，还是那样，苦苦地爱着老子，却一上战场第一个冲上来砍我！
　　谋杀亲夫！
　　你说你是大宋的臣，我是大辽的臣，你我都有使命，男人要有责任。
　　我不服，你对老子不负责怎么不讲？
　　赵恒似乎亭亭玉立了，赵家的孩子，除了赵匡胤，都漂亮地不成样子，个个都是个书呆子。
　　潘美你是最美的，可也不能忘记，你是老韩的人！所以，小皇帝再去缠你，你就说你是你岳父。要不叫你家凌云来说清楚。
　　老子最大的安慰是，那天你还是过来了，说以后什么都交给宗泽，自己也累了，就来陪我了。老子爱听。
　　下辈子你当女儿好不好？长得艳赛桃李，不当女人太不像话！还有，你得给我生孩子，我知道你愿意的。
　　潘美，拉着他的手，我们就这样排着长队，孟婆汤我们不喝，鬼差强迫，我们也不听。他们来迫，美人长剑一挥，各各讨饶。
　　于是，我抱起他，大喊：“老婆万岁！”
　　在他的眉心，我点了朱砂。来世，将有一个美丽得不像人样的女孩，江南美人，她的眉心，天然的美人痣，让我不由得靠近。
　　这一天来了。
　　就在公交站台。
　　她穿着一身西装，婉约与干练关存。
　　“潘总，约我哦。”
　　上了车的她，在车边向美女打招呼，竟然还吻了她！美女摩登得要命，说着嗲嗲的话。
　　老子怎么会开心？
　　“呃，是叶总？”
　　那个女人的话，老子不想听，老子下了车，直接坐在副驾座上：“小姐，我们开房间去。”
　　“我是正常男人，对男人没兴趣！”她竟然拿此来打发我？
　　“呃，是么？”
　　“是。没见我穿男装么？”“她”只是一笑，虽然是讽刺，可是还是天然的媚，我堵上了他的唇。
　　“你的美人痣，是老子的杰作，老子不许你逃。”
　　他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着我的背，任由红灯绿灯转换，任由我压在他的身上，默默地流泪。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还躺在床上。他叫了外卖，懒洋洋地，好听的江南吴侬软语，电话里是极有磁性的男声。
　　送外卖的人来了，我只觉得那脸，很快熟悉。
　　我上辈子的记忆没消失，他就是赵匡美。
　　知道我的意思，小潘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宋朝。
　　好名字！
　　后来和宋朝混熟了，见他带个高挑的美女进来，只见一袭白纱长裙的女子，温婉美好，小潘却无由地下了跪。
　　我恨这个女人！竟然长得像极了赵匡义！
　　她叫伊娇。
　　可我不喜欢她，只是个外语老师，凭什么叫小潘给她下跪？
　　“娇娇还是老样子，总不爱说话。”自称是她表兄的男人，儒雅的声音，文弱的样子，一身雪白的衣裳，纵是普通的运动衫，穿在他身上也是极有味道。
　　“总比你强！喜欢男人。”
　　“呵呵。”男人也不说话，直接倒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玉宇，别让表妹笑话。”
　　“谁准你这么叫了？”伊娇难得地吼起来，“徐勋，不许对我表哥又搂又抱！”
　　“我偏要抱！”男人霸道地要死，“我觉得，上辈子一定被你欺负过，要不，怎么你在我面前这么霸道？”说着就将那个叫唐玉宇给抱了起来，两个男人笑得开心，怀里的简直花枝乱颤。
　　我一点也不觉得怪。
　　我韩德让，不，现在叫叶云龙，只是拉着小潘，现在的潘俊，关了门，将他们全部“请出去”。二人世界，怎好让人打扰？
　　




章怀皇后传（文言版本）

　　章怀皇后传
　　章怀皇后潘氏讳凌云，小字大妹，开宝元年生于大名，父忠武节度使潘美。太平兴国七年嫁太子恒，封莒国夫人。为太子正妃。端拱二年五月，太子妃潘氏凌云薨于东宫，芳龄二十二岁。真宗即位，至道三年六月，追缢曰孝德庄怀皇后。敛后服葬于保泰陵。仁宗立，改缢章怀皇后。
　　皇后无子，嫁宫多年，披甲疆场，一生戎马。
　　
　　开宝元年，岁在初春，潘氏嫡女，忠武节度使第八女生，父美名其曰“凌云”。虽女子之身份而不失志，必壮志于扬名。夫人亦出将门，未尝一日不思辽贼之耻，志复幽云十六州。凌云不习女红，不耽情长，十二岁保举三甲，文科及第，太宗皇帝大奇之。授大名知府，知幽云通判。为官清廉，享誉盛名。
　　越四年，赐婚嫁太子恒，初封莒国夫人，再为恒王正妃，继为太子正妃。
　　明年试武甲殿试，初为第一，天下称奇。因太子妃身份，不得离宫。故未授官。
　　次年监试武举，唇战寇准。女子临试，不怒而威。寇准诚服。
　　太平兴国四年，凌云随父征战，挥师北上，讨伐北汉，断辽将韩德让之援，射覆刘氏大旗。汉皇刘继元率百官奉降表跪迎大宋天子。皇帝登楼，大将军潘美在右，副将杨业在左。小姐凌云随后。后有女将十人。及太宗入殿歇息，美抱持凌云坐观城下，语之曰：“他日服辽，坐与韩德让共品一茗。”父女二人，惟身量有异，皆衣白衣银甲，如一人焉。所异者，凌云耳饰明珠也。潘美姣若好女，虽近不惑，青丝如云，华曼不张。恍若二八少女，持剑而舞，惟为其女一笑耳。父女同坐，如姊妹也。
　　凌云虽出将门，然面容温婉，平素静如处子。杨府第八女宝妹尝戏曰：“若为男儿，当以云娘为妻。”凌云笑而不语。
　　凌云素爱至白之色，后宫以为忌。凌云赴太宗前告曰：“我素爱此颜色，他非所欲，华饰俗色，衣之不堪。但止雪白而已。”太宗笑而特许。太子诸妃咸妒。后凌云自请赴大名知府。宝妹闻之，别父杨业，赴大名，为其护卫。潘美闻之，长叹乃罢。
　　太平兴国五年，太宗以潘美为征辽大元帅，潘凌云为副，共图征辽。辽南院大王，晋王韩德让出言不敬，辱大帅在前，射伤杨将军在后，潘美大怒，乃曰：“韩德让娈童之流，媚上邀宠，敢封晋王，意辱今上。我大宋雄师百万，誓践汝铁蹄之下，下报杨将军肩头之仇，上报皇上知遇之恩！韩德让老匹夫，还不下马受死！”凌云执其手，止之，乃罢。及韩德让欲射箭，凌云挽弓，断其攻势。辽人大惊。韩德让归而禀萧太后曰：“将门虎女凌云，挫我军之势，何止千钧之力耳！女流孱弱之说，于今何以耳耳？”太后称是。
　　及澶渊兵下，寇准力劝，真宗亲征，皇后随之。皇后凌云忧帝惧辽人过甚，策马军前，三军禁言，未敢有怨。皇后射辽将晋王韩德让衣肩头，曰：“负我父者，惟汝一人耳！”德让面色登如朱漆重染。真宗惧，不敢出，故不知也。丞相寇准抚额，强收司马光之笔，毁语录于军前，告之：“此语不堪入史。”司马怒而嗔之曰：“何如‘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音袅’？”寇准乃羞。此谓准之书与太宗词者也，名《踏莎行》。皇后大笑。寇准瞪之。野史见《天官情事》，已佚。
　　宋将射辽将萧若兰于马下，军心大振。准乃称可和。萧太后令德让赴谈之。成《澶渊之盟》，言宋纳岁币于辽十万两，布千匹，帛千匹。划定疆界，无故不得相犯。准大怒，嗔真宗曰：“何有昏君，得出汝右！”言罢，拂袖而去。参知政事笑而曰：“此子无用，反诬圣上之功，不贤耳。”
　　盟前，真宗惧辽甚，未敢出。萧太后凡言凡请，皆强令从之。三军欲动，皇后强压乃罢。太后请以将军潘美侍寝晋王，寇准大怒不可，真宗痛哭曰：“契丹强盛，大宋侥幸败之，他日若得国亡，丞相何有面目见太祖皇帝与地下？”准怒极而掴帝面与帐中，群臣大骇。史迁曰：“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虽帝王有过，臣子不得犯之，而丞相为百官之首，打君王之面，不顾尊卑，纲常有乱。臣子惟可力争求奏，不可犯君王于豪发之间。皇后一目望之，准乃长跪谢。真宗赦之。皇后乃请太祖龙袍，以宫人侍帝宽所衣之袍，杖真宗龙袍百下，告三军曰：“君王有过，臣下力谏不听。国家之祸！”众臣乃拜：“皇后贤明！”
　　君无戏言之因，将军潘美沐浴更衣，赴辽帐卧榻前。
　　晋王韩德让令绳缚之，压其身下，颠倒鸾凤，号曰二日戏水。潘美痛哭乃罢。德让抱而为之沐浴，更汉服，着木屐，状如汉朝兰台内史。姣面如玉，华发斜挽，紫玉为簪。将军笑倒德让怀中，共抚一琴，为高山流水，德让大说。亲为之造饭，将军从容而食，未留德让，德让乃调笑曰：“小子鸡爪状姣，莹润光滑，吾欲食之。”美乃笑揽其面，玉指入发，趁其不备，痛蹋其足，而后笑而绝倒。德让怒而压其身，云雨以罚。又过半夜。
　　次日，将军身下痛甚，戚戚艾艾，不能起身。德让乃抱之而着衣梳洗。亲送之入软轿前。丞相寇准怒而白德让，嗔而不让，扶潘美入轿，快马疾驰。
　　后闻萧太后驾崩，德让赐死，美乃痛哭流涕，倒皇后身前。皇后虽幼而知事甚多，抚背而不言。美曰：“来世惟念，与老韩匹夫再坐月下，抚一曲而足矣。”皇后笑而理其发曰：“父亲若与其相见，地下诸灵何敢不从？不饮阵孟婆汤水便是。”
　　真宗不欲后宫干政，而皇后握兵权日久。其宫外亦有官职。身兼数职。潘美薨后继为忠武节席使者，拜幽云侯。帝与皇后恩爱日减，后有孕，而皇帝不望之，仁和殿，惟杨宝妹常至耳。帝阴授夺其爵，影卫行刺，皇后心寒甚。再请入军，为国杀敌，终身不入宫闱。帝不准。终下诏，令削皇后爵夺兵权，皇后不从。帝乃前逼。皇后身重，不能敌，帝以剑抵后颈，胎气大动。御医告曰：“皇后流产，此后子嗣绝尽。”帝怒而送后入冷宫。
　　越数年，帝赐白绫七尺于皇后，皇后自缢而崩。年仅二十二岁。帝准缢号曰庄怀皇后，仁宗立，乃更章怀皇后。
　　
　　章怀皇后潘氏凌云，身出名门，功在卫霍。巾帼豪杰，不让须眉。出师必先，无故不后。初任大名知府，为官三年，未尝有过。重案咸清，百姓皆颂。然则众口铄金，虽一瑕足掩玉。后世愚妄自恃忠良之徒，但因将军生前尝效忠太宗皇帝麾下，怨太宗夺太子德昭皇位，迁怒潘美，辱及家室。其人诬皇后清名，杜撰子虚之谓八贤王者，改皇后之父潘美为潘仁美，贬皇后为西宫潘氏毒妃，言其形貌巨丑寝陋，夺美人脸面而得美，言其乃大奸大邪之徒，夺将军英名在前，毁其军功在后。所言所云，未有一言是真耳！其人居心叵测，阴谋构乱。后世杜撰之所谓为杨家将者，实乃潘氏家军一支。而今人语其乃不容之势，岂不令贤者笑哉？此子虚乌有之事，圣人不耻，而庸人轻信。足见妖言之力，何不汗颜敬服？其三寸不烂之舌，功力甚巨！故曰，为尊者讳者，虽有怨不可说，惟堪行者，辱其近臣妻子也。自古臣下清名，皆此而毁。悲哉！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讲到了潘美与韩德让YY的事情，是韩德让一个粗人的语言，或许还不够。那么就从一个女英雄，潘美的宝贝女儿的角度来讲讲吧。不过，这是作者将自己当成个史学家来看待的。所以，纯粹使用了文言文，看不懂或者不喜欢的请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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