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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序和全文感情基调完全不同~如果无感~可以直接略过~
　　（内容是小颠儿去了妓馆捉奸，然后把辙名OOX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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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遇冬天，下着国家祥瑞。
　　秦楼楚馆内一片唧唧歪歪莺歌燕舞，生机盎然如春上演种种活春宫。
　　小颠儿带着一队大兵冲进，冲断了莺歌，冲散了燕舞。吓得装扮的火树银花璀璨如春的老板娘花容失色、狂奔着莲步就过来了。
　　“这位小爷，您这是带着兵来集体嫖妓啊。您看，我们的姑娘相公全加上也伺候不过来诸位军爷啊。要不小爷您……”满脸堆笑如小肠盘附，正要扭着这位小爷的胳膊摇曳生姿，却被一旁的一位满脸长痘的军爷拽了过去，动作野蛮，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军爷，您也慢点。人家都走不稳了嘛~”
　　“我们世子岂是你想贴就贴的？”
　　小爷白了那人一眼。话都不会说，活该几十岁的人了还一脸的姹紫嫣红痘儿。
　　
　　“我问你。张家的公子在哪？”小颠儿问。
　　“小爷问的张家的公子啊。”
　　“嗯。”
　　“张家的公子……”
　　“嗯？”
　　“您得容我想想。”
　　“你下蛋呢还怎么着？”一脸姹紫嫣红痘儿的军爷瞪眼恐吓老鸨，果真又是一轮的花容失色。
　　“人家这楼这么大，贵客那么多……”
　　“给我一间一间地搜！”这样野蛮的话肯定是不是我们温柔可爱的世子小爷小颠儿说的。虽然是他想的。
　　
　　我们的小颠儿就器宇轩昂、很翩翩公子地站在大厅里，等着那几个大兵挨门踹
　　“世子，找到了。”
　　这对男盗男倡狗男男就被捉奸在床。帐内美人娇喘，端的是旖旎如春光（春光）乍泄。
　　美人出来，只见那小倌儿，柳腰花态；花钿歪斜，香肩半掩。看的小颠儿没来由的怒气。
　　
　　“哟~还真是杏眼儿朱唇——肚脐眼儿露着也不见羞。张公子好挑的眼光。”小颠儿是咬牙切齿，那表情根本就想咬那小倌儿。
　　我们的小颠儿是很有修养的一个人，某个真的很普通、但又有点不雅的身体部位词语从他口里说出，足见他的义愤填膺有多激烈，不光是想骂那小倌儿眼睛像肚脐——话说，那您看出他这个意思了吗——还想把他给先杀后奸再分尸。
　　辙名从床上下来，披了件长衫子，挑着眉毛问，
　　“世子足下倒是好有兴致，半夜来和我抢一个雏儿。”
　　“你没心啊！”
　　铮然拔出袖剑，指着小倌儿。辙名一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小颠儿见了更是恼火，直接把剑□了小倌儿的肚子。
　　不过小颠儿只□了一个剑尖儿，很浅，而且是避着要害插的。可是辙名不知道。
　　“把他给我绑起来。”世子小爷小颠儿指的是辙名。
　　小颠儿想吃辙名很久了。可是辙名很强，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经过生死的人，小颠儿对辙名，双手都掰不过人家一只手。
　　
　　给人绑起来就方便多了。小颠儿也可以大快朵颐风卷残云给他来个白萝卜进红萝卜出了。
　　不过小颠儿可舍不得真的白萝卜进红萝卜出。好不容易吃到了，一定要细细地吃慢慢地啃。管他鸡几点叫早。
　　
　　辙名本来就没穿什么衣服，那几个大兵又绑的十分技术。小颠儿撕了那件长衫儿辙名也就空空如野光光玉人了。
　　辙名刚才和小倌儿刚到调情的程序，□刚挑起来，经过这么折腾还没有尽散。人面桃花红扑扑，也不知道是这么折腾给气的还是□给撩拨的。
　　
　　“我怎么就不如那小倌儿”
　　“我喜欢柳腰花态的。你这个老腰……”
　　
　　“你不要生气。那个小倌儿不会真的死的。如果你真喜欢他，以后把养着也行。”
　　但是你得让我养着。
　　不过后面这句话小颠儿害羞也是怕辙名生气，没说出来。小颠儿是敢想敢做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可不敢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2010年2月20日前后几天，我打了鸡血啊——5000字/天地进行着！！——打字打到手抽筋，大家怜我勤苦，留言吧——看文不回者，拖出去OOXX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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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4月了~我几乎是一个星期也憋不出500字~球抚摸+。+




第一章

　　趴在地上的人倒也不怎么挣扎，安安静静的，倒像是你情我愿的交欢。明明刚才剥他衣服的时候还像一个惊了的兔子。辙名按住小颠儿的肩，这样他就不会乱动了。
　　寒冬腊月，小颠儿被光光地压在地上。已经冻得全身没有血色。
　　“其实，你也想让我上你吧。”咪起眼睛，鄙夷的声调倒是有些挑逗的意味。
　　小颠儿趴在地上，恼羞成怒，
　　“辙名你给我滚！你一个守城将军的儿子要什么女人没有！跑这里发什么春！”
　　叫辙名的倒是很吃惊。这么粗鄙的话。那个典雅到已经成为全国大家闺秀的芳心暗许的对象的小王爷，竟然也可以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再有修养的人也有气极的时候，更何况，小颠儿的修养不过是在长辈面前充台面的。
　　“女人是很多，可你不是说男人也很有味儿的么——你这样的男人本来是凤毛麟角了。让我尝尝不行吗。”
　　
　　“你都颤了还装什么贞洁啊。”
　　辙名沾了一滴小颠儿前端分泌出的汁液，抹进了小巧的菊花。
　　“又不是禁欲的人，装什么啊。”
　　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里面细细地绕，玩味地画着圈。
　　“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主动，我也不会和你做这些。呵呵。看你屁股动得多好看。”
　　
　　果真，身下的人停止了挣扎。他在发抖。难道，他的错就在于爱上了这个人吗。
　　“呃——”
　　压抑的声音。
　　身体被侵入。
　　疼痛和屈辱，他不知道哪个更强烈。慌乱地想抓住什么，但是身边什么都没有，一如他的处境。手臂徒劳地向前伸去。肩还是被辙名钳制。而身下的痛让他动也不敢动。
　　辙名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痛苦隐忍的样子。
　　本来他只是想来羞辱他，可是辙名竟然真的有了欲望。现在他已经停不下来。尽管小颠儿那里已经流了很多血。
　　院子里的杂草被倾轧身下。
　　辙名也是动了情的，射在了里面。
　　白白红红，进进出出，淫靡而肮脏。
　　
　　辙名从身后随手抓到一条布，胡乱地塞进小颠儿的菊花——那是他刚刚卸下的袜衣。
　　渐渐感到身下人完全不动，停下来。拉过他的头——他不是晕了过去。他在哭。没有声音，只是流泪。
　　见他哭，很不舒服。辙名手指覆上去，抹了一下，舔了舔手指。
　　“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
　　辙名站了起来。高高地俯视地上的人，蝼蚁一般。
　　小颠儿生硬的把袜子扯出来。眼泪止不住，但是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安静地，蜷起，手臂抱着腿，把自己缩起来，蜷成在母体中的形状。
　　
　　小颠儿是被冻醒的。他醒时还在地上。
　　小颠儿病了。很严重的高烧。肥西给看过，只是伤寒。但是几天过去，根本不见好。肥西给小颠儿熬了药，递给小颠儿。本来是要去厨房整理一下，却折而又返。正见到小颠儿顺手倒掉药。
　　“做什么？”
　　“……”
　　肥西又去煎了一碗。盯着小颠儿，要他喝下。小颠儿动也不动，僵持着。
　　“苦。”
　　肥西也不再说话，钳住小颠儿的嘴。把一碗的药往小颠儿嘴里灌。
　　小颠儿挣扎的厉害，但一碗药也灌进了大半。
　　“别嫌这嫌那了，我也就是跟着少爷来看着你的。你堂堂小王爷何必和我为难。”言毕转身而去。
　　小颠儿跟着跳下床，追出去。拦在肥西身前。梗着脖子，一副要打架的气势。最终也没说什么，甩袖回屋了。
　　
　　小颠儿跌坐在地上，一个影子拢了过来。
　　“你又在勾引哪个男人啊。”
　　是辙名。
　　“辙名。你是不是男人。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恩将仇报。”无怒无怨，就是听着有点泄气，就像是无足轻重的抱怨。
　　“对哦。还真是很好。谢谢你给让叔叔父亲能够建功立业，最后我父亲马革裹尸，叔叔也是差一点菜市口斩首。这恩情你说我怎么报啊——要不，就把你的第一次给我吧。”
　　如愿以偿地，看到小颠儿暴怒攥拳。
　　“辙名。你……”小颠儿什么都说不出来，刚才确实是故作轻松。可辙名也不能蛮不讲理啊，他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怎么可以不怜惜小颠儿。默默地咬下嘴唇。一次次的侮辱，一次次的欺凌，人心都是肉做的。辙名，你何苦欺我至此。
　　“辙名。就算我人贱，不值得好好对待。可……可我究竟也是一个人啊。”
　　小颠儿说的冷静。低声浅吟一般。
　　
　　“小颠儿。”
　　拉住他的手。辙名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伸出手拉住他，不过是他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上，还有那日欢愉留下的红白痕迹。
　　“你……还没有洗吗？——倒真做惯了大少爷的。”
　　被辙名强上到现在，小颠儿一直病着，昏昏醒醒反复着。肥西又是辙名的跟班，小颠儿使唤不着。辙名自己舒服了，根本不想小颠儿怎样。可是小颠儿没有说这些。他只是说，
　　“辙名。从前我的心就算是白白丢出去了。你放过我吧。”
　　“你不是喜欢我吗，还说要并马而行、浪迹天涯。我现在带你出来了，你不高兴？”
　　“你就放我吧。我回去自己给你筹钱还不行？你这样回不了京城的。”
　　绑匪若有心释放人质，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相貌。辙名始终没有对小颠儿隐瞒身份。小颠儿突然有一种想法——辙名压根就没打算放小颠儿活着回去。
　　“算我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你不会……真的要我死吧。
　　“你要求我。至少要拿出点诚意吧。”
　　“好。”
　　
　　小颠儿用一个棱角分明的石头，砸向自己的手腕。眼见着伤口处血慢慢渗出来。一次又一次，一直到血汩汩地流出。
　　“等鲜血流尽——够诚意了吧。辙名，从始至终我不欠你。你也别再纠缠我。我就是做了鬼，也离你远远的。”
　　参差的伤口，皮肉可怖地外翻，隐约的白色应该是骨头。随着血的流失，小颠儿意识也逐渐淡薄。
　　向后仰的时候，抵在一个肩膀上——熟悉的感觉——心被狠狠地硌过。转向辙名，却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
　　向他怀抱最深处扎。如果死了，这是最后的选择。
　　这是在试探你会不会置我于死地，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死，你可以轻松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继续虐小颠儿。




第二章

　　小颠儿确实没有死。他醒来见到的，还是这个山里的小屋，同住的还是肥西。
　　手腕的伤口已经包好，肥西也尽职尽责地照料他的起居。可是，却见不到辙名。
　　小颠儿就这么被丢在了这个村子。
　　小颠儿甚至没有考虑过逃走。虽然小颠儿狷狂，可也总是有心的。辙名这样，应该算是背叛吧。
　　一个大男人被掰弯了，正常男人都会很窝火吧。辙名啊辙名，你开始表现的那么温顺、就是为了此时的报复？你倒真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小颠儿拆开了包扎的布，他就是想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以前从来没有受伤过。一片暗红横在中间，表示着伤口勉强愈合。
　　很疼，疼到小颠儿希望这只胳膊是辙名的。辙名长得那么壮，应该不怕疼吧。这点伤对辙名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就是赌气般的这么想的。小颠儿甚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始终没办法狠心去恨辙名。
　　不止手腕疼，后面被进入的地方也是疼的。而且不敢用力控制肌肉，就算是狠心控制、也用不上力，小颠儿悲切地想，以后会不会都合不上啊。不过他又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到。小颠儿就是这样可爱的一个人，像只小猫儿，再可怜、再无趣也可以给自己找点儿乐子——大不了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跑。
　　如果被上一次就是这样了，那辙名会不会已经很惨了——毕竟自己已经贪心的吃过辙名那么多次了。
　　可是小颠儿忽略了自己做攻时是有多温柔、多小心，其实——也忘记了两个人JJ和OO的尺寸都是不一样的。
　　这几日倒是没有别的事，小颠儿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小颠儿思考的成果。有个说法——人类一思考，天神就发笑。那如果人类思考了，小颠儿自己也笑了，那小颠儿会不会也是神啊。当然这也是小颠思考的成果。
　　后来他又想了想——思路一大堆，却杂乱无章，徒徒让他头闷。
　　现在小颠儿被一个有一个的念头撑得有些涨。头涨涨的应该多吃些青菜，清淡些。
　　晚上叫肥西煮青菜吃。肥西本来是个大夫，为了熬药已经习惯了用火和锅，只是没想到用套工具煮饭也是得心应手。倒真是应了那句话，一类通百类通。
　　
　　自从被丢在村子里，小颠儿的话越来越少，开始还自娱自乐一般胡思乱想，后来干脆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肥西一副神医圣人的样子，辙名也是半个月不见影子。
　　辙名从前说的话是对的。我不过是依附了一个华丽的府邸，碰巧拥有一个华丽的身世。没了家，我和无人收留的流浪狗无异。
　　这是小颠儿现在的觉悟。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山形和京城并无太多变化，应该还是属同一山系。只要顺着山势、或者是河流走到人多的地方，他是可以回到京城的。小颠儿这个常在街面混的子弟PK将军之后的辙名，必然是毫无悬念地败，而对付医者肥西，倒该是毫无悬念地胜。
　　
　　辙名回来了。当时小颠儿正叼着菜叶。见到他，小颠儿第一反应是笑。
　　他笑起来很甜。那是很自然的笑。
　　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劫持的人质，随时面临撕票的窘境。笑就那么尴尬的停在脸上。
　　“跟对立的人献殷勤，很贱。对吧。”就着那个笑，小颠儿问辙名。
　　其实人如果懂得自嘲，即便不能改变处境，但是可以调整自己的心态。那样就可以面对自己的窘迫了。小颠儿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你是去收你的赎金了？”小颠儿仰头问。
　　“是你的赎金吧。”辙名若无其事的回答。
　　两个人还是像玩笑一样。却是不合时宜的玩笑。就是因为这样的不合时宜的玩笑，小颠儿还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家。
　　小颠儿自然没有打算跟京城的那些大人说起辙名的事，就算辙名真的被查出来，只要自己咬定是和他一起骗家里的钱，这样小颠儿就是自家的混蛋公子，一个找了从犯的家贼。家里的势力再大，又能拿家贼怎样。只能是力拳打在棉花里。
　　当辙名带着他那淡淡的笑看过来的时候，小颠儿真的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他可以忘记辙名莫名地把自己掠来，也可以忽略他逼迫自己时的狠戾、看着他自残时的冷漠。
　　小颠哪里想到，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辙名吃完饭，不管小颠儿还在戳着筷子发呆，直接把他掳起来，把衣服剥开。肥西眼看天，躲进屋了。
　　“刚吃完饭可以立刻做吗？”
　　小颠儿问的很认真。
　　从前在京城，小颠儿有很多的顾忌，那时他就在想，将来做了王爷——或者不是王爷、只做个候爷——有了自己的府邸，一定要把辙名弄过来做幕僚，随时都可以OOXX。
　　小猫天天能吃肉，小攻随时X小受，这应该是人间最大的幸福。
　　现在虽然反过来，小颠儿是被压在下面那个，但是只要那个人是辙名，也就无所谓了。
　　刚吃完饭适不适宜情事这件事，小颠儿问的认真，辙名却没有说话。拿出了一个铁制的钩子。小颠儿讪讪的、意识到了辙名的意图。看着他依旧带着淡淡笑容的脸，突然想到，其实，之前和辙名在一起时，辙名的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那么美的笑，竟然不过是脸上的面具。
　　想到这，小颠的心抽抽的。
　　小臂由两根骨头共同支撑，其间有个空隙，辙名就把那个铁钩从那个空隙穿过去。小颠儿被他吓到，傻了一会，才知道疼，知道挣扎。可是弱弱的小颠儿怎么挣扎得脱将门之后的辙名。
　　一心求得幸福，等来的、却是一根铁钩、穿过小臂。
　　
　　两只胳膊叠在一起，被铁钩生生穿过，高高抬过头顶。因为抬高，手臂竟然没有流太多的血。血滴在头发上，又顺着脸流下来。一张姣好可爱的脸霎时狰狞起来。
　　“辙名你至于么。我不就是上了你，你犯得着这么对付我？”
　　“帝王家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气度。”
　　“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我也就是那个国姓的一个旁支，没有你说的气度！”胳膊被生生穿过两个洞，小颠儿痛得连手指都不敢伸张或是紧握。小颠儿为了那个所谓的帝王家的气度，可以剑逼至眼前而面不改色。但是他毕竟不是铁骨的汉子，割肉滴血，他会痛到无措。更何况，这伤害还是一直暗暗期许的那个人。
　　泪泫然而下。
　　“辙名——你别这样。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是啊。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啊。你凭什么。就凭你是皇帝那小孩子的亲哥哥？”
　　“你怎么这么说。就因为我是皇帝的哥哥，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吗。就算是小众，也不带这么挤兑的啊。”
　　小颠儿在用玩笑的口气说，他甚至努力做出笑的表情。可是手臂上的痛牵扯了他的嘴角，小颠儿的笑成了一个尴尬的、咧着嘴的样子。
　　“我早就说过——我不相信你们帝王家的爱。”辙名从来就不相信帝王家的爱，在他看来，那个家族是龌龊、黑暗的。没有百姓间的温情，兄弟、父子随时会因为政治的利益分崩离析。
　　辙名搬过小颠儿的脖颈，与小颠儿对视，要小颠儿清楚记住他的话。小颠儿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受到拉扯被向手指的方向撕挘。早已哭得泪眼模糊，那里还能看清辙名。辙名尤嫌不够，再将小颠儿向自己的方向拉。
　　“是不是想让我亲啊。”几乎是贴着他的嘴，辙名说出这句话。
　　然后真的覆上去。
　　忍痛、哭泣、接吻三个最考验肺活量的事情同时进行，小颠儿忍的辛苦。但是他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他不相信辙名真的会如此无情，他想亲眼看到辙名的不舍，看到他哪怕丝毫的恻隐之心。
　　小颠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到，只知道辙名吻了一会就厌恶地撤开，还啐在地上。之后小颠儿就那样被吊了一夜。小颠儿是靠着背诗经苦苦熬着，从陈风一直背到小雅，最后实在熬不住晕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东方天空出现了下弦月的时候。
　　
　　肥西进来时小颠儿刚醒，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心力了，只是用探寻的眼神望着肥西。
　　“你昏了2天。少爷中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医者仁心，肥西把小颠儿最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了他。
　　小颠儿重新看回天花板。这样躺着没有事做，他连胡思乱想的心力都没有。
　　爱这个东西，太较真不得。
　　




第三章

　　辙名醉酒而归。小颠还卧在床上。全身的痛。
　　辙名推开出来接应的肥西，到小颠儿住的房间。脱掉外衣，带着满身的酒气，躺在小颠儿旁边。伸出一只手环住小颠儿。那样呆了好长的时间。小颠错愕，不敢乱动。过了一会，辙名抬起头，吓了小颠儿一跳——辙名满脸的泪。
　　“小颠儿。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把我的家族扶了上去，又给安了个杀头的罪名。”
　　“小颠儿，难道爱不是两个人的事？你干嘛要牵扯他们？小颠儿你要我怎么办才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对我说这样的事。”
　　辙名酒喝的不少，舌头已经直了，话也是含混不清。小颠儿傻傻地听着，终于明白了辙名的心。
　　辙名说出这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也不是全无反应。我不敢说爱，因为那个字太沉重。可我对你做的、为你而付出的忍耐……不是爱又是什么。
　　刚才你说，爱是两个人的事，那你说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能信任我？
　　开头我是强势，所以算是我强上了你。但是现在，我为了你可以不计较我们之间……谁在上，谁在下。我委身你的身下——这也不行？你见我是甘心，竟然……还要伤害我的身体。
　　你知道被穿透手臂、那样挂在那一夜，是怎样的凄凉？晚上的风好冷，我的心也好凉。
　　
　　辙名。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对我。
　　好不好。
　　
　　辙名那一晚就那样睡着，偶尔说句梦话，喊了小颠儿的名字。没有再醒。
　　第二日，醒来，三个人吃早饭。辙名对小颠儿说，
　　“你滚吧。”
　　小颠问他，那你去哪？
　　辙名说，这是我的事。
　　小颠儿又说，你要是不回京城，我也不回去了。被这样……想想，回去也没脸见人。手臂上的疤也没法跟他们解释。
　　小颠儿还是问，辙名，你去哪。我跟着你。
　　辙名没再说话，那表情，算是默许了。
　　
　　辙名、小颠儿、肥西三个人坐着马车吱吱呀呀地到了江南。因为肥西看病的技术确实不错，辙名便用绑架小颠得来的那些钱置办了些药材，开了间药铺。药铺新店开张，好多事需要准备、需要操劳。辙名却不肯多叫人来。把那些重活累活都退给了小颠儿。
　　小颠儿也不说什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着辙名交代的那些事，一直到深夜也不能睡。
　　罗了近一人高的麻袋，小颠儿一袋一袋地往药铺里扛。本来就是官宦子弟，没有做过活，手臂的伤也没有全好。
　　但是小颠儿什么都不说。
　　他的胳膊每天都很痛，痛不过，就咬手腕。直到印出血来。
　　那天下雨，店铺里没什么客人。小颠儿坐到肥西旁边，伸出手来，要肥西帮着把一下脉。胳膊刚垂在脉枕上，肥西手还没搭上去。辙名远远的斜乜着眼，挖苦说，“果真是金贵的人。”
　　还要继续往下说，小颠儿站起来，生气地去了后堂。
　　辙名见他耍性子，也恼了。跟了出去，在院子里掇了根木棍。赶上小颠儿，照着他的脸就抽去。小颠儿白皙，脸上登时多了条青紫的痕迹。小颠隐忍了会儿，调整情绪，用他不自然弯曲的手指着心脏，
　　“这里会疼的。你知不知道。”
　　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小颠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扭头跑回房间。把门反锁，在里面哭了个痛快。
　　却是越哭越委屈，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小颠都没有出来。
　　肥西要给他送饭，辙名拦着不让，话语颇为不屑。
　　辙名不想违背主子，也就作罢。
　　到了晚上，该掌灯了。小颠儿的房间里始终漆黑一片。肥西要去探望，这次辙名倒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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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西叫门，里面没有给开，也没有动静。有些担心，用力撞了撞，也没有撞开。辙名听声音过来，两人合力，算是把这门撞开了。
　　里面……
　　小颠儿抱腿坐着，回头看一眼，表情如常，泪却又下来了。身边有打了的瓷片，有几块沾着血。
　　小颠儿喜着白衣，灵动翻飞的衣袖透着小颠的机灵。可是，现在的小颠，袖子、衣襟散了一片的血红，湿答答地黏着在一起。再看小颠儿，深陷的脸颊上已经没有了哪怕一点血色，血都凝结在了衣襟上么，为什么连眸子都死结一般。
　　辙名抢步上去，狠狠捏着他的手，质问他，你在做什么。
　　辙名有些激动，握着小颠儿的手用力过大，小颠儿皱皱眉，看了看辙名紧握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辙名。因为失血过多，小颠儿已不甚清明，看辙名的眼神发飘——那眼神，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假装生气。
　　然后小颠儿对着肥西，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从前那些传奇、小说中，说的都是假的。”
　　“割了手腕，根本就死不了。血还没流多少，就干了——我再划再流，又干了。我已经见了自己的骨头。为什么我还没有死？真的……好疼。”
　　小颠儿垂下头，夹在两腿中间，落寞无辜。
　　“你给我开份药行吗——止疼的也好，会死人的也好。只要不感觉疼，怎样都行。”
　　这手怕是要废了——却没有死。
　　肥西，你给我开些药吧。只要不疼了，就算是立即死的我也喝下去。
　　
　　如果喜欢一个人，怎样都好，为他做什么都好——可是，辙名并不喜欢我。辙名讨厌我。
　　讨厌到恨不能我死。
　　所以他不会有丝毫的怜惜。所以他在对我报复时不会有丝毫的不舍。
　　就算是我真的死了，他不过是欣慰——那个人终于死了。
　　我第一次要自杀时，不过是自作聪明地试探他对我是不是还有一点点的在乎。我没有死，不过是因为肥西的恻隐之心，而不是辙名的态度。
　　而这次，为什么也没有死。
　　如果死了会不会换来辙名的感动。就算换不来他的回应，一声叹息也好啊。就算一声叹息也没有，也该可以让他承认我的爱。至少，该不会再怀疑我对他的真了吧。
　　不会再说什么不相信帝王家的爱了吧。
　　
　　除了刚见到那满衣襟的血吼了一声之外，辙名果真没有表现更多的担心。他继续做他的生意，安排进货、监督卖出。
　　小颠儿也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过着他抄抄算算的日子，两次割腕都是左手，辙名那次把铁钩穿过小臂也是左手更严重一些，右手虽不如从前灵活，但也勉强可以打算盘、用筷子什么的。不过小颠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几日来，一直昏昏沉沉的，甚至到完全没有意识，走路都可能突然跌倒。
　　那天他从店里回来，手里抱了一堆的账本，在院子里突然就跌倒。
　　当时辙名也在院子里，见他跌倒，昂首过去，没有扶起他，反倒是阴阳怪气地说，
　　“你装什么装？”
　　小颠儿没有说话，跪在地上，他想用手支撑身体起来，却怎么也用不上力——连右手都如此。
　　辙名脚踩在小颠的手上，甚至用力碾了几下。小颠抬起头，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木然地抬眼看他。辙名觉得没意思，放开了他。
　　小颠完全靠着腿的力量站起身，跟辙名说，
　　“你知道吗，刚才……我的手指，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完这话，立了一会儿，回屋去了。满地的账本也没有收。
　　小颠儿已经有些预感，因为几日下来，算盘越打越慢。另外，吃饭时因为控制不住筷子、又不怕辙名见他吃饭不顺而生气，小颠儿已经几日匆匆扒完米饭就算吃好了饭。
　　这手是真的要废了。
　　辙名听到小颠儿说自己的手指已经没有感觉，他不再说话，刚才得意的表情也退了些。
　　
　　小颠回屋，坐在他的桌子前，勉强拿起一支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怎么也无法落笔。他就那样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站了好久好久。最后是把笔杵在了纸上，墨殷湿了好几层。
　　小颠推开笔架，推开镇纸，推开砚，甚至推开桌子。
　　早知道今日手指会毫无用处，当初何必那么辛苦地练字？白搭了一手好字。
　　小颠儿靠在书架上，怎么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
　　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以爱之名来承受伤害——实际上，这，是自贱吧。
　　
　　正对这几个字呆呆的看，没有注意到辙名已经进来。
　　小颠儿淡淡的笑笑，他想很有风度的说些道别的话。对上辙名的眸子——还是之前的冷漠、不屑，刺得小颠儿心痛。
　　几次牵扯嘴角——终于甜甜的笑出来，说，“我明天就走。”
　　“割腕之后又是离家出走？你花样还真是多啊。”
　　还是心不在焉的口气。小颠儿凝眸看着他，在想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让辙名对自己上点半点心了吧。
　　“是我自不量力。你放过我。我回我的京城，不挡您发财。”
　　平常的客套话，被小颠儿一个字一个字顿着说出来。
　　
　　辙名握住小颠儿的手腕，很用力。小颠儿吃痛，又不想示弱。生生咬紧牙。
　　辙名还在加紧力道，非要逼出个什么结果一般。小颠儿额头已经沁汗，却又逞强的不肯认输。
　　小颠儿本不是这么倔强的人，他豁达、通透——可是偏偏对辙名讲不出理来。
　　一厢情愿的扒上他，已是犯贱；被囚禁却又巴巴的跟着来了江南，有名无分的跟着他，店里家里给他操劳，甚至不能得到哪怕对一个伙计也该有的尊重。
　　
　　我也有我的前程，有我的路。今后，我不要再和你有瓜葛。我回我的京城，继续我帝王家黑暗、阴险的生活。你在这江南，做你的无忧商人。
　　
　　




第四章

　　小颠儿已经不再去店里帮忙，什么都不做。他现在喜欢袖着手呆，有的时候垂着手。他的手指越来越严重，小颠儿甚至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生气正在从手指上抽离。
　　小颠儿终于闲下来，有的时候守在家里，有的时候在江南美丽的山水间游荡。但最多两日也就回来了。
　　有一日小颠照常出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到一片坟地时停了下来。随便找块地方坐下，蜷起腿，抱着膝。那样呆着，像是思考什么，也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真，一个黑影从树后出现，缓步过来。
　　小颠儿的眼睛映着月亮，闪闪的。那个人走近小颠儿，跪了下去，说，
　　“主子，您回去吧。”
　　
　　小颠儿来这的一个目的就是引这个人出来。他跟着小颠儿已经有几日了。小颠儿没有点破，这个人明知自己被发现，却也没有现身。辙名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小颠儿知道，辙名从来都认为，小颠儿迟早都会回到那个外表光鲜、实则藏污纳垢的京城。
　　可是辙名不知道，哪怕他表现出一点点的关切——哪怕不是关切，只是一点点的恻隐之心，小颠儿都会当做留下来的不可推辞的原因。
　　可是没有。辙名除了憎恶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分给小颠儿。辙名的吝啬让小颠儿绝望。倒是成了他不得不走的理由。
　　
　　小颠儿让那个人再近一些，用尚还能活动的右手拉住他，问他，
　　“是皇帝还是王爷叫你来跟我？”
　　侍卫说，王爷死前给他遗命，要他立重誓保护小王爷。
　　小颠这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小颠儿突然疯狂起来，站起来，拉扯侍卫的衣服。因为双手不便，越扯越乱。
　　小颠儿气道，“你自己把衣服脱了。我要上你。”
　　侍卫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小颠儿可以想象，一个可以承接王爷遗命的、骄傲的武士，在经历着怎样的挣扎。但最终，侍卫还是依小颠言，把衣服退下。动作很慢，慢得让小颠儿想起自己在辙名满是鄙夷的表情下退尽衣衫、甚至逐渐沾满□的羞耻和不值。
　　“跪下。趴下去。”小颠继续命令着。
　　侍卫按着小颠儿的意思做好，小颠儿解开自己的衣襟，用器官刺穿了侍卫。
　　侍卫没有经历过这些，努力地放松，小颠儿从受的那方可以感受到，这个侍卫在努力，别扫了小王爷的兴。
　　做过之后，小颠也没再难为侍卫。侍卫自己穿了衣裳，也服侍小王爷穿戴整齐，背起小王爷回了药店。
　　
　　快到门口时，放下少爷，让少爷一个人走进那个张姓商贾的大宅。而自己继续做隐形人，只求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小心保护心中认定的主子。
　　那一日。
　　小颠提笔写了三蹩脚的字——别。勿念。
　　再无其他。
　　
　　小颠儿已经决定离开。因为从前毫不计较的付出，不计较你是不是相信我爱的真实，不计较谁在上谁在下，不计较为你抛弃京城繁华抛弃皇族尊贵，不计较你是不是会伤害我……那一切，不过被证明是不值。一万个不值。
　　辙名啊辙名。我为了你，错过了和父亲相处的最后时日，也陪上了自己的一双手。代价够大了吧。能够证明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也能证明皇族里也有真实的爱吧。
　　只是，你可曾想过，我也会心痛？
　　
　　侍卫对我，除了奴才对主人的忠诚，还有些别的——不然他怎么肯为我做到那样的程度？
　　我待他，定不会像你待我一样。纵然不能爱他，我也会给他一些……安定。
　　我已是不值，不想让这世上再多出一个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倾付一切。
　　这些内容，小颠儿想了很久。终是没能写在信上。手已经不能写，恐怕多一个字都是困难的。而这些话就算写了出来，除了被耻笑还能有什么。人已贱之，又何必自贱。
　　
　　小颠儿在侍卫的护送下回了京城，继王爷位。
　　




第五章

　　原来那个侍卫叫郗，是小颠儿童年时在宫里一个偶然救下的侍卫。
　　那时郗也很年轻，刚入宫不久，得罪了皇帝，要被处死。是小颠儿正巧入宫看弟弟，便跟做了皇帝的弟弟求情，救下了那个也不过是孩子的侍卫。
　　这都是在路上小颠儿从郗的口中知道的。
　　后来到了京城，谒见皇帝、拜祭父亲、拜访长辈，一堆事忙得乱七八糟，倒是将郗暂时丢在了脑后。
　　王府没了老主人，少主人一个过继到宫廷里做了皇帝，一个下落不明，王府已濒于没落。幸好丢了的小王爷回来了，整个王府都等着这个少主人重振威仪。宫里的小皇帝年幼无依，也等着回来的哥哥帮着撑腰、帮着出主意。
　　等闲下来突然想到自从回到京城便没再见过郗。让管家把郗叫来时，看到管家犯难的样子，深问下来才知道，郗并不是父亲生前的亲信，而是皇宫里的黑衣侍卫，有很高的品阶。郗当初私离宫庭，犯了亲兵不听指挥擅离职守的大忌，正受着罚呢。
　　再问下去受的什么罚。管家也是吱吱唔唔说不清楚。这军队里的事儿，一个没落王府的管家也确实不甚明了。
　　在路上的时候确实见过郗偶尔心不在焉，小颠儿却没有在意。
　　郗如果真的是黑衣侍卫，那么擅离京城便是重罪。
　　
　　立刻命人备马匆匆再赶去皇宫——小颠儿今早才觐见皇帝回来。
　　小颠儿对皇帝说，“我要救一个人，他为了找我擅离京城。我想要回他。”
　　皇帝说，“这事……是侍卫他们自己的事。我不好出面。”
　　小颠儿看着弟弟自责的样子，也不想再难为他，跟他说，
　　“我去做这件事，您默许就可以了。”
　　小颠儿知道，弟弟不过十岁出头，在这皇位上并不轻松。身边的几个常侍在宫里都甚有影响，朝堂上，父亲一死，皇帝这边的势力登时变弱。皇帝太小，还不知如何笼络人心、如何利用朝内各党派制约平衡。
　　小颠儿回来就做的事便是尽快摸清各个派系，皇帝是自己的亲弟弟，从前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能帮多少是多少。
　　也正因如此，才疏忽了郗。侍卫日常管理的严苛小颠儿是知道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训练出忠于皇帝、且战斗力强的亲兵。可不知道郗正在承受着什么、受的是什么样的刑罚。从往常的经验来想，定然不是可以轻松应付了。
　　
　　小颠儿就去了侍卫的刑房。他找到关押郗的那间。
　　郗长跪在地上，两只手各被一根绳子向不同的方向牵引，迫使他不能跪坐下去。
　　身上插满了箭，恐怕有三十几根。从每个伤口留下血来，身体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看得小颠儿心里很难过一阵。在来的路上郗应该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受什么样的刑罚——每两个时辰，就会有人射向他一箭，要到了七天七夜之后，才会有最后一箭射向他的心脏，彻底完结受刑人的生命。而之前这七天七夜，伤口都不会被处理，任血流干。
　　小颠儿看着郗木然的表情，心很疼。
　　“为了我做到这样，值不值得。”
　　郗这会清明过来，看了看小颠儿，虚弱的笑笑。
　　郗微弱地点了点头，表示，今生已无憾，一切都值了。
　　小颠儿怔在那，突然想起，他对辙名，也是这样飞蛾扑火一般，却还是被辙名所弃。小颠儿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辙名，也不希望郗成为下一个自己。
　　命人把郗解下来，竟没有人动。不是下人不听新王爷的话，而是郗受伤太重，身上还带着尖利的箭，有些还有倒刺。
　　小颠儿用快剑，斩断箭，只留箭镞。行刑人也过来，他知道这个是皇帝的亲生哥哥，怠慢不得。
　　他解释说，这些箭有大有小，大的牵皮扯肉，细的可以没入骨骼，恐怕那么好医治的。大夫来了之后，也是这么说的——那些细小的、已经没入骨骼的剑恐怕无法拔出。
　　就算是拔出了，也恐怕伤口会在几年之后长出骨刺。压迫精髓，日日折磨，带着这样的伤，怕也活不久。
　　小颠儿跟大夫说，你尽力施救就好了。
　　小颠儿自己，不也是受尽了辙名给的伤——顶着这颗残破的心，也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往后太遥远，谁都能说准以后的事。
　　
　　箭簇有倒刺，要□会带出更多的肉，牵皮扯肉，郗都咬牙挺着。
　　再坚强的人也不过凡胎俗子，郗痛得死去活来，还是抵不过，昏了过去。大夫已经不敢再继续。这样昏迷着，伤者很可能就此永远都醒不过来。
　　后背的箭没有拔净，郗连躺下来都不能，罔论继续的治疗。小颠儿给郗抹去额头渗出的汗，握住他的手，除了祈祷真的什么都做不来。
　　对郗，小颠儿并没有太多印象。从皇帝弟弟手里救下的人也并不止郗一个。
　　郗和小颠儿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但确切的年月就不知道了。郗对王爷的爱一如小颠儿对辙名的——只不过，一个是地位上的卑微，一个是情感上的卑微。
　　
　　如果你死我，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更不要说在我这里留下什么。这……你可甘心？
　　你醒来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或许在有些人眼中是可笑的，但是这确实是我的想法。我已没了什么奢望，只求今生的安稳。
　　




第六章

　　经历了九死一生，郗总算是活了过来。
　　“谢谢你。”小颠儿坐在榻前，暖声而言。
　　“您别这么说。我会无地自容的。”
　　郗僵硬着脖子、低着头，还是一副侍卫等待上级训斥的样子。
　　“我是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会放弃自己。”
　　“能得到王爷这么一句话足够了。就算是以后不能练武不能走也无所谓了。”
　　郗是练武之人，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经过这样的刑罚，身体确实会留下永久的伤害。至于王爷说的什么“放弃自己”，他真的不懂。不懂却也不敢问。
　　他不知道小颠儿曾经因为和他差不多的一份单方面的爱、磨掉了所有曾经执着的念想，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
　　
　　“你留下来吧”
　　“小人这伤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就算养好了恐怕也不能尽侍卫的职责了。拿不了刀剑、不能护主的侍卫留着还有什么用？您就不要费心了。您救下了我，禁军会给您面子，免了我的罪责，还会给我一笔养老的钱。王爷您请回吧。”
　　“回？回哪去？”
　　小颠儿终于露出了他招牌式的顽皮的笑，嘴角边缘轻勾，还有两个似有似无的浅浅的酒窝。郗不禁错愕——当年就是跟还是幼童的皇帝这样一笑，游戏一般，却是救下了郗的一条命。从那之后，郗便暗暗决定要把一切都交给这个人。
　　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就是为了他魂魄被碾碎、不入轮回也不会推辞。
　　“郗啊。你现在在我家呢——你这不光是喧宾夺主、根本赶主人走啊？”
　　小颠儿的手轻轻划过郗有些石化的脸，郗本来因为吃惊突然抬起了头，被这么一摸又羞乃地低了回去，不肯再说话了。
　　
　　“郗。我知道你是堂堂七尺的汉子。我那日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不敢说什么求得原谅的话。只是希望你不要记挂在心上。”
　　小颠儿说完加了句“你好好养伤，我改日来看你”便离开了。
　　郗总算抬起了头，呆呆的看着小颠儿融于阳光中的剪影。王爷更像一个才华横溢文士，走起路来文雅又不羁，带得衣袂翩翩，说不清的风流俊逸。
　　王爷。那一日在你心中真的是不值得记挂的吗。那不过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你心怀忧乱无所遣发的放纵？
　　卑微如我，如何在你心里留下一份重量？
　　
　　弟弟年幼、据高位，必然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就等着小皇帝脑残或者是任性犯了什么错。太后也确实是想帮着这个过继来的儿子的——做皇后时没有子嗣，过继来的儿子就是她在后宫安然养老的指望——可毕竟是一介女流，娘家地位不高，哥哥又是鲁莽没有谋划的主儿。
　　几个内侍头子都是在宫中几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磨练出来的，是用命搏来的富贵，几个人暗中勾结谋划，明面上背地里职权甚大，甚至可以左右宫中很多的安排布置。
　　索性皇室宗亲尚强，内侍、外戚、庶族都不敢有什么太过分的举措。
　　宗亲强也意味着——皇帝还有其他的人选，甚至是看上去更合适的。
　　当年皇后选择小颠儿的弟弟，一个原因是小颠儿家与皇帝家宗亲关系近，另一个就是关系这么近的孩子中，小颠儿的弟弟够小、而且只有小颠儿一个兄长。
　　可是兄长并不一定要多才能形成一个新的权力集团，有的时候一个足以——至少给小皇帝诚邀足以，小颠儿也确实没有别的欲望。
　　几个派系错综复杂，拉哪拨儿打哪拨儿、怎样才是对皇帝最好的，这些都要仔细思量。小颠儿回京时间不长，各派实力对比、远近亲疏都有了不大不小的变化，小颠儿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越重要的事越不能操之过急。
　　
　　“郗。你好点儿没有？”
　　“王爷亲临。小人惶恐。”
　　小颠儿拂袖而去。
　　这个郗，每次都是这样。把所有的礼节都做得到到的，真不知是不是侍卫训练的时候把他训傻了、还是上次有几根箭射到脑子里了。好心来看他，说什么“王爷亲临。小人诚恐”你要真是诚恐的话干脆不要救我好了。在江南、在来京的路上跟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似的，一到了京城一下子成了奴才了，还是彻底的奴才。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给我摆样子？
　　见王爷话都没说生气地转身走了，郗被吓到了，想追出去，却又不知合不合适。刚才为了迎接王爷已经穿戴整齐，现在正跪在地上，郗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正踌躇间——王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郗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着你才不这么阴阳怪气？朝廷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烦还不够，回家了你也莫名其妙——你还是爱去哪去哪、省的我看的心烦！”
　　说完，又拂袖而去。
　　
　　郗怕王爷是真急了，赶紧起来追了出去。却因为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追到院子里就再也跑不动了，扑到最近的一棵树上、挂在那动不得。
　　小颠儿回过头看着郗，登时心疼——这个郗，心里就从来没有自己。我刚才对他发什么火啊。冤有头债有主，在朝里受了气，谁给的找谁去，对郗吼什么啊。
　　把郗从树干上解下来，两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的扶他坐在椅子上。
　　心平气和的、想和他一起暖暖的晒晒太阳。
　　
　　“王爷。这些日子叨扰了。我明日就走。”
　　“走哪去？”
　　“对啊。老家已经没人了。走哪去……”郗有些失神。
　　“你是靳将军的儿子，对不对？”
　　“……”
　　“你家三代忠烈，到你这代只有你一个儿子吧？”
　　“……”
　　“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你要让自己过的好点。”
　　“……”
　　“我跟父亲上过战场，其实每天都是跟在靳将军马屁股后头的。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还说家里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
　　“我问了这些不是因为要查你家世——这种事情都是手下人干的，即便我不问他们也会往前查三代——我是真的想了解你。你知道当我知道你竟然是靳将军儿子，我有多惊喜吗？”
　　“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少爷是总攻、云静——谢谢你俩。如果不是你催恐怕我真的要坑了。
另外，昕綝，穆青，也谢谢你俩。多谢支持。 

理论上，有人看就没有不写的理由——但我真的很懒。而且最近忙考研，学校什么的都还没有定。
不知道各位大人有没有汉语国际教育硕士专业的师兄师姐？求帮助！！

我尽量坚持更文。其实很怕大家失望——如果发现雷了或者是情节变得白开水似的一定要提醒我。。。




第七章

　　宫内黑衣侍卫是不留一个无用之人的，郗对自己不能胜武始终是介意的。王爷给他找了很多的大夫，宫中御用的、民间号称神医的都被请来，谁都说要试试，谁都没让郗见了起色，临走前都留下句：跬步以至千里，这要靠病人慢慢恢复。
　　小颠儿王爷也都骂了他们一句：靠病人的话叫你个蒙古大夫过来干什么！
　　小颠儿瞪着眼睛骂人的样子很可爱，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朝堂上为着皇帝据理力争的皇党的王爷。郗坐在院子里漆树下的椅子上、看的欢乐。
　　小颠儿坐回去，继续和郗晒太阳。丢下一堆棘手的麻烦事不做，专心的和郗晒太阳——今天，他有话要对郗说，有些事，也该有个说法、有个结果。
　　
　　“我口拙、空有一手好字，也被人夸赞写得一手好文章，现在却手不能书、一切靠一张笨嘴。”
　　“王爷，您的手会恢复的。”
　　“这是他们说你的话——我的手会不会恢复不知道，但你的身体一定会恢复的。等你伤好了照样是该拿枪拿枪（呃。问：战士，你的武器是什么？答：红缨枪。）要拿剑拿剑，从前会的兵器一个也落不下，就算是太过劳损的招式不能做，你会的那么多，杀人难道就靠那几个玩命的动作？”
　　“谢谢王爷劝解。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让你留在我身边就那么丢人吗？你就那么想赶紧离开，做一个功成身退的姿态？靳爲郗我告诉你——我身边不缺你一个拿笔的！”
　　“王爷！”
　　郗真的吓到了。他甚至不知道王爷这怒气从何而来。慌乱地从椅子上直接跪倒地上，伏下身子、额头抵地。
　　
　　“是。我知道你从前不俗，就是在黑衣侍卫中也算是顶级的高手。就算是伤了也不屑在我这前途未卜的王府里蝇营狗苟。”
　　“王爷！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还有。我不过是被别人丢了不要的男宠，别说是没名没分的收了你——就是自己扒光了爬上你的床恐怕你郗大人都不会正眼瞧一眼吧？您是不是会抬脚就把我踢下去，还嫌沾污了您的靴底？”
　　“王爷！您别说了！您是要我在您面前自裁谢罪啊！”
　　郗挺直身子，又重重地磕下去。小颠儿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头磕在地上的声音。
　　这片地都是青石铺了地面的，郗这样不要命地磕，小颠儿怎能不心疼。可是，有些事一定要让他明白。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小颠儿自己。小颠儿的眼里已经沁了泪，微微扬头、继续说道，
　　“可能在一些人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弱者，所以肯听我话的你必定也是个弱者。两个弱者的组合——在他眼里会是很可笑的吧。”
　　郗可以猜到，这个他，是在说谁。
　　“可……我就是要逃开他的影子。我要把那个叫辄名的人从心里挖出去。”
　　提到他的名字——小颠儿的心真的像被挖一样绞痛。
　　“郗——如果你肯帮我，就留在我身边。你要我把你当兄弟也好、当卿士也好——或者、是当情人。”
　　“如果你不愿意，天地辽远，随你去。”
　　决定，终归要由郗自己来决定。
　　小颠儿虽生在皇室，众星捧月一般，却始终不喜欢决定别人的命运。
　　
　　“我对王爷的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什么心？忠心？——我不需要那个东西。”
　　“不管王爷是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变——这是我这样的人的命。”
　　“我要的不是你这样的人——而是你！你究竟明不明白？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亲近到床上的人、我手不能写字了我需要一个给我写字的人——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和我详细相对。这些，你明不明白？”
　　“王爷。您要是要个拿笔写字的，多少卿士破头自荐。您要是要个暖床的，随手一挥、燕瘦环肥也随您挑。小人鄙陋、身残……”
　　“你身残个屁！你身残——我算什么？这双手算什么！！”
　　小颠儿伸出一双手，在郗眼前质问——这手，始终没有恢复。右手尚好一点儿，能拿起些东西，小颠儿是惯用左手的，现在不得不重新学着用右手抓着勺子吃饭、拿书——气不过，用还能动的右手直接搧在郗的脸上。
　　郗没有躲，也没有挡。
　　
　　“我说了一圈，你又回来了。”
　　小颠儿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你不是奴才。你是我的朋友。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需要你。
　　可是你把自己蜷起来，我的手好冷，需要你伸开怀抱，拉住我的手，给我暖手、暖心。
　　你说你出身低微。是，那确实。即便是你的父亲在军中的位置也不是很高。可是我需要你——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有关系吗？
　　北戎的单于、阏氏地位多高啊——他和我是一样的，都是一片广阔疆域的主人。可是他能拍拍我的肩说，“没事的，都过去了”吗？
　　
　　把这一切又都慢慢和郗重新说一遍。
　　然后小颠儿蹲下去，也跪在地上，抚着郗的手臂。才发现，郗早已经是泪流双颊。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就放你走。那天的我做的事、今天的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吧。”
　　郗。为什么你不敢爱？真的是太纠结于所谓的主仆上下关系，还是我从前过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你不肯接受，亦或是，这样的一场没有承诺、没有未来的爱你根本不屑？
　　对不起。我真的给不了你任何的承诺。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对你好。我自顾不暇、哪里有力气来承诺给你什么？
　　其实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中始终是你给予我的温暖更多。
　　真的。谢谢你的出现。
　　
　　“你身体还没好。起来吧。”小颠儿拉起郗，柔声说，慢慢扶他。郗身体未痊愈，行动终究不能自如。
　　郗起身，第一件事竟然——是封住了小颠儿的嘴？
　　他的口覆上小颠儿的口。从唇一点儿一点儿深入，舔了舔小颠儿的门牙，最后用舌头去挑逗小颠儿的舌头。逗闹了一会儿，小颠儿退了出来，他突然伏在郗的胸膛上不顾形象的哭。不过他当然没有这么做，至少他还是个王爷，还有点小小的虚荣心。他拉开和郗的距离，有些悲凉地问他，
　　“朝廷里的事、江南的事，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你还要我费心你的事——你明明就不是那种纠结主仆上下什么的人，对不对？”
　　“……”
　　“你装出一副可怜自卑相，就是逼我说个准话、留你不走是不是？”
　　郗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挺直地单膝跪地，低头，
　　“小人誓死追随王爷。就算是独臂独腿也要坚持留在王爷身边、护得王爷周全！”
　　
　　这……算是承诺吗？
　　

作者有话要说：想问大家……想看什么样的内容？

比如……是H啊？还是虐啊？还是温馨幸福甜腻啊？
我在文里遇到这种情节的时候会详细的写的——不然会“此处省略500字”的。。。囧。我还是抱头逃走吧。。。




第八章

　　来给郗看病的大夫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医者肥西。
　　小颠儿王爷很想知道辄名是不是也回来了——这是他见到肥西的第一反应。当然他没有问，人要脸树要皮，他小颠儿还没下丨贱到还死扒着一个对他半点儿恩情都没有的人不放。
　　肥西给郗看完，也说了和其他所谓神医的说的并无二致。不同的是给郗看完就很臭屁地巴巴跑过来，到小颠儿这请脉。
　　“我没病。”
　　“不是瞧病，是想给王爷开些调理的方子。”
　　“不用了。王府没那份闲钱。”
　　“我每月都会给一些人赠药。王爷可以顶着份名额。”
　　“药苦。难道你还要钳着我下巴硬灌进去？”
　　“……”
　　肥西真的不知道怎么接了。卡了半天才说了句，“你现在又回来做你的小霸王了，该报复回来的也该报复了吧？看我不顺眼就直接把我扔牢里去，不然就别拦我。”
　　“冤有头债有主，再怂我也是王爷，报复不回来也不会拿你一个小喽喽撒气。”
　　
　　“王爷。有些事情、有些人，还是不要太当真的好。”
　　“医者仁心啊——肥西大夫是在看病还是看心？”
　　“……”
　　“送客。”
　　肥西由下人引着带到门口，小颠儿王爷亲自过去、亲自给一尺厚的门横过门闩（shuan，一声），还亲自吩咐下去，“以后这个江湖郎中再来了谁都不许放进来！”刚要回转身子回院子里，小颠儿王爷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门开开，没头没脑地冲着肥西的背影吼了一句，
　　“靠病人的话叫你个蒙古大夫过来干什么！”
　　郗之前看过小颠儿王爷跟一拨一拨的人说过这句话，就连一向严肃的郗都躲在树下的椅子里偷偷地笑，直到王爷回过头来才收好表情。
　　“晚上有些事情要做，下旬回来，不能陪你了。我现在去准备。”
　　
　　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不要太当真的好。
　　那辄名是“有些人”？和辄名有关的一切就是“有些事”？肥西——你倒是看的明白。
　　小颠儿正把一件素色的大布褙（bei四声）子拿下来，丢在一旁，一会儿郗过来会给收拾到行囊里的。大布其实就是粗布，是百姓的衣服，小颠儿总是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因为耐磨，小颠儿本来就是不会老老实实呆着的人，小时候爬上爬下的、最爱大布之衣。其实从前和辄名一起乱逛，辄名衣冠楚楚，小颠儿粗布衣裳，常常被人弄错，以为辄名才是昼王世子、皇帝兄长。
　　（褙子是宋代的衣服，明代也是主流，反正不是汉代的服饰，反正这是大全，不是大汉。。。）
　　“收拾衣服还要王爷亲自来？要我们这些伺候的人做什么的？”郗到底还是不放心，跟着进来了。
　　“那你来吧。”
　　“王爷就带这些普通的衣服？”
　　“春旱，我还穿什么去？坐轿子已经是过分了。”
　　“……”
　　今年春天来的早，雨水去少，种子已经播进地里，正是发芽的时候，却迟迟不见雨水。小颠儿王爷此次出行就是去冀晋一代视察。小颠儿手臂受伤，手指不灵活，自然是骑不了马了。其实昼王也不是坐轿子去的，他是要坐马车去，也不是怎么舒服的一件事。
　　
　　“王爷……”
　　“嗯？”
　　“您还是带上我吧。”
　　“你伤未痊愈。”
　　“其实也差不多了。既然是乘马车去的，我没关系的。”
　　“嗯。”
　　
　　出京城固佑的路上
　　“王爷，您这次出来……有没有带那啥啊？”
　　“哪啥？”
　　“就是那什么……”
　　“什么？”
　　“……”
　　郗不再说话了，像是做错事似的盘坐在角落里，小颠儿王爷则舒舒服服地卧着。
　　“我没带怎么办啊？”
　　“……”
　　“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
　　“……”
　　“反正你伤着我也动不了你，没带也好。”
　　“……”
　　“……”
　　这两个人，既然什么都没带还说个什么劲儿啊。
　　春旱扰心，但不妨碍小颠儿给自己找乐子。小颠儿最多也就忧忧君——因为那是他亲自家的弟弟，至于忧国忧民，自有人去操劳，还轮不到他一个世人眼中不靠谱的闲王爷。
　　“……”
　　“王爷……其实……我也好的差不多了……”
　　静默半天，郗突然说出话来。倒是轮到小颠儿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主子。我伺候您。”郗说的认真。
　　郗向小颠儿身边靠了靠，手指微颤，解开小颠儿的带子——虔诚恭敬到像是在执行什么保护国君的任务。
　　“你没必要做到这样的。”
　　“……”
　　郗头低下去，不说话。小颠儿支起身子，亲吻郗，帮他退下衣服。
　　从唇滑下来，停在胸膛。郗比小颠儿结实很多，此时胸膛因紧张或者是兴奋起伏的厉害。
　　“你真的不介意？”小颠儿声音沉稳，他想再一次确认。
　　“只要是王爷……”郗嗫喏着说出来，红了脸，眼神也在躲避，话却说的认真。
　　郗和小颠儿不一样的，小颠儿万事不当真，郗却是一个认真的人。
　　
　　小颠儿突然长叹气，起身，坐到一边。
　　“王爷？”
　　郗已经呼吸不稳、动了情（河蟹）欲。
　　“对不起。我没办法。”
　　小颠儿指的是自己的生理，始终没办法挺立，是因为在心里辄名扎的太深，还是身体已经弱到不举。
　　郗握住小颠儿的JJ，放入口中。小颠儿吃惊，组织了他。
　　“郗。停下来吧。我真的没有办法算是再给我些时间吧。”
　　曾经说过定不负你，现在却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成。郗，真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呃。。不会写H。。而且总觉得H只应存在于两个主角之间。。。

算是更了吧。。。等辄名回来再开始虐吧。。。不然真的无力啊。。。




第九章

　　郗尴尬的停在那，甚至，手还握着小颠儿的**，嘴里还有他的味道。可是王爷说，“我做不到。”即便是衣衫褪尽，即便是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王爷还是没办法真正的、没有顾忌地做下去。其实他是王爷，高贵如王爷，就算是完全把我只当做一个替身，我也会感激王爷的恩宠，更何况，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不管以什么形式，只要能追随王爷左右，我也就没有什么奢望了。
　　郗后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用最小的动作把衣服都穿好，站立，低头，像是一个本分的下属等待指示。
　　“你先去休息吧。早晨的时候去县郊的地里，我派人叫你。”
　　“属下告退。”
　　明日要去县郊田地间视察，一切都和履行公务一般。谁能看出郗是在强压着本能的欲望。刚才的事情已经让郗情动，为了适应王爷的节奏，郗已经忍耐了很久。郗不禁苦笑——当年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成长到一个掌握了全部格杀技能的黑衣侍卫，郗已经磨练了强大的意志力，没想到今晚倒是用在了这上面。
　　胯间的**是不受意念控制的，就算是已经出了屋子还是昂扬翘起。小颠儿王爷不是不谙人事的CJ孩子，自然知道郗现在的状况，让他出来也是因为这个——郗在小颠儿王爷跟前是打死也不肯自己动手解决的。
　　
　　“我现在进来不会打扰到王爷了。”
　　来人一身绚丽丝绸，宽袍大袖掩不住的俊采风流。
　　王爷出行，就算是守卫不及京师，也不至于被人这么随意出入，还是穿着这么一身宽大的衣服。小颠儿看不清来人，听口气感受气场倒是没有恶意。小颠儿虽然对自己的性命不是太过在意，但被人见证了这么一场不举的场面，怎么也不是一件快意的事，因此出言恶毒，
　　“你现在来了也没用——我还是没性趣。还是说，你自信可以勾起我的欲望，铁了心要试试？”
　　“说话没大没小。掌嘴！”那人轻巧一跃，从窗子翻了进来。
　　“竟然是公子？！您是来给我大全百姓祈福的吗？”
　　“我是草原上的萨满，不是你们大全的神汉。”
　　“可是天下的百姓都是一样的。”
　　“昼王殿下心怀天下，不是连我们北边儿的疆土也惦记着吧？”
　　“公子说笑了。我们安心在自己的土地上农耕，春种秋收，日子过的也不多。公子若是有闲心，明日看我们求雨吧。”
　　春旱严重，祭祀龙王求雨是必然的了。就算是朝廷真的不知该怎么办，祭祀神明求雨求丰收这些还是可以做的——真的能求来风调雨顺当然好，就算不行，至少可以让百姓安心。治理国家，更多的时候是在治理人心，人心顺则天下顺，人心浮乱则天下动荡。
　　“当时不及你们的而立之年，被叫做‘公子’我也就认了。现在我已经是三十有五——你还是免了之前的称呼吧。”这个人不理小颠儿玩王爷说的话，开始研究起他对自己的称谓。
　　“那该如何称呼？总不能也叫您楼主吧。”
　　“有何不可？”
　　也难怪小颠儿为难。这人名叫啻，算起来他还是长辈，更何况小颠儿对这个人很是敬仰，因此这人虽然连个品阶都没有，小颠儿还是很恭敬的。
　　他现在是青州一家叫黄鹤楼的南妓馆的主事的，不管是小倌儿还是常去的客人都叫他“楼主”的。可是当年的啻可是红极一时的先帝枕边之人。虽是男宠，却着实煊赫，他在宫中几年，皇帝未曾宠幸后妃；他消失了几年，皇帝甚至赶走了所有的男宾女嫔，要不是碍于礼法还有外戚的势力，估计连皇后贵妃都不留。
　　“总之您别逗我了。我怎么能也叫你楼主啊——我是知道您之前的事情的。”
　　“我现在本来就是黄鹤楼的楼主，所有人都这么叫，你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要不你叫我冶容？这个是孝廉皇后赐的名。这个也不错。”
　　“您就饶了我吧。楼主我都不敢叫，您让我叫您冶容？求您了——您这是折磨我还是折磨您自己啊。一个男妓头子您就真的当上瘾了？您要是想重返京师，什么时候不可以？现在先帝已经驾崩，您还是不肯原谅他？”
　　
　　他们说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当初这个人不知怎么和皇帝就吵了起来，后来当时的太后——就是冶容所说的孝廉皇后——介入，把他给安排到了青州的黄鹤楼，还赐了“冶容”这个名字。
　　啻从此就成了冶容。
　　黄鹤楼是青州的官妓馆，里面装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妓。冶容在那里过的似乎是风生水起，一呆就是三年。当时的达官显贵里面也有几个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不过皇帝自己是不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时候，冶容已经在那呆了两年。
　　皇帝知道，啻这是在等他，在等着皇帝把他接出来，在等着皇帝认错。可是皇帝是皇帝啊，他怎么会有错呢，他是大全最高贵的领袖。就这样，两个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僵持着，一直到一年又过去，皇帝驾崩。
　　皇帝无嗣，过继当时的昼王幼子。新帝即位。
　　后昼王薨，小颠儿即王位。
　　从啻现在的态度来看，啻对先帝还是怨的。
　　小颠儿隐约知道，啻之前在北戎也是有着显赫的地位，却甘心留在南全，给皇帝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男宠；皇帝伸手可得天下至美，却为了这个人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究竟爱有多深才能够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小颠儿也想知道，他也想拥有一份这样至死不渝的爱情——他甚至觉得他对辄名容忍至此也是因为受这两个人的影响。可是辄名不是皇帝，小颠儿也不是公子啻——他们复制不来啻和皇帝那对至死不渝的关系。
　　就算是因为误会有了隔阂，至少两个人始终认定了对方，这就足够了——这是小颠儿对啻和皇帝结局的理解。
　　认定了那个人，不管是坎坷还是荆棘，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啻和皇帝其实就做到了。如果不是皇帝死的太突然，他们一定是会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皇帝死的太突然，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可是皇帝正值年轻，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啻和昼王一行回到南全京城。
　　其实小颠儿在初回到京城不久去拜访过了啻，恳求他出山帮他谋划。但是那时啻拒绝了。
　　小颠儿知道啻在处理军事政治上的手段，更何况当皇帝的弟弟还转述了先帝的一句话，“要想大全继续安定，一定要找来啻。”小颠儿就去求啻，可是那个美滋滋做黄鹤楼楼主的人愣是盐水不进，小颠儿明里拜、安里缠，楼主大人死活不肯出山。小颠儿王爷本来打算也来个三顾茅庐，可楼主大人冷笑着说了句，“这不是你求就能求来的。”小颠儿王爷也算是知道点儿公子啻的脾气，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也不知为什么，啻竟然自己就来了。
　　小颠儿王爷也不敢多问，就好像多问一句就有可能让这只到嘴的鸭子又飞了。能来已经很好了，能帮着大全过去这难关就是大全的恩人。至于之前为什么不来，现在又为什么来了——这些都由着楼主大人吧。
　　
　　话说郗离开王爷住的主屋，西拐进了自己住的偏院，听得正院有动静，侍卫的本能，他返回那里。蹑手蹑脚地过去，到屋檐下，听到屋内似是有客气的寒暄，不知是怎么回事。向屋内询问，
　　“王爷还在里面？”
　　“郗你先下去吧。我有故人来访。”
　　“是。属下告退。”
　　还是把王爷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郗再次退回自己住的偏院，一圈一圈地摇辘轳，提上来一桶水——直接从头浇下来。春寒料峭，井水还是冰的，就这么直接地砸在身上。
　　郗是世人眼中的正人君子，在他看来，即便如DIY这种事情都是下（河蟹）贱的不能容忍的事情。
　　□中烧，也只有这个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今天再更一章。。。




第十章

　　（一段期盼已久的、突兀的虐……）
　　
　　小颠儿王爷返回京城，啻说是青州还有事情要处理，小颠儿就把郗留给了啻，自己先回京。
　　万没有想到，回到王府，发现有一个人，躲在了暗处，在等着他。
　　“王爷为了大全还真是殚精竭虑啊。这真是我大全皇帝之福，是我大全百姓之幸。”
　　刚进二堂，就见到了那个人，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因此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那是辄名，就算是睡得懵懵懂懂他也可以立时分辨的声音。
　　小颠儿紧张起来，拉起他去了中路最后一进院子。三路四进四合院，院院相通，根本没有所谓的秘密。只有这中路最后一进，被小颠儿辟做书房，叮嘱了下人，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出入。连打扫都是小颠儿的妹妹亲自为之，小颠儿的妹妹年纪尚幼，还没到出阁的年纪，她天生好静，也喜欢这里，经常在这里绣绣花、画画花草、练练字。
　　“王爷就这么心急吗？难道京城的男人女人们满足不了你？”还是讽刺的口气。
　　小颠儿听的难受，却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到了书房才问，“你有什么事情？说完就走。”
　　辄名没有说什么，扳过小颠儿的颈子，□地吻上去。小颠儿推脱不开，只是无谓地向后躲。
　　辄名提膝，对着小颠儿的腹部踢去，小颠儿登时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辄名放小颠儿在房中那个矮小的案几上，隔着衣服，找到了胸前茱萸的位置，戏弄地画着圈，忽轻忽重地弹一下。小颠儿受辱，用力地挣扎，拿胳膊挡辄名。
　　辄名不耐烦，狠狠提起那已经微红的茱萸，揪的老高。小颠儿吃痛，不敢动弹。手臂向下，扶住案几的边缘，勉强支撑着身体。
　　辄名见他不乱动了，一只手慢慢伸向小颠儿的袴内，握住他的JJ，缓缓抚弄。离开江南，小颠儿过的基本就是禁欲的生活，小颠儿自己都不曾知道，原来离开了辄名，对其他人根本没有一丝的兴致。连今天这些轻微的触碰都不曾有过，更何况，现在做这些的，是辄名。辄名手上的律动越来越快，小颠儿的忍耐不过是徒劳，终于越来越接近释放的边缘。
　　“别……”小颠儿已经带着哭腔，他希望辄名能停下来，他不希望直到今天，在辄名面前还是颜面尽失。
　　“别？好啊。”
　　辄名果真停了下来，却转身向身旁拿了绣花撑子上的针下来——那是小颠儿的妹妹在这里绣花时留下的——然后辄名拉开小颠儿穿的袴，进而扯去，在已经□的JJ上，猛地刺了下去。
　　随着针的拔出，血也飞溅出来。
　　鲜红的动脉血喷薄而出，沾湿了两个人的衣服。辄名多着暗色衣服，血在上面不过像是打湿了一些，小颠儿喜素色，更衬的诡异的红色醒目、慎人。
　　如果不是被辄名钉在案几上，小颠儿一定会痛到坐起来，夺门而出。可是现在只能把身子歪在一边，蜷起来，屏息抵抗汹涌而来的疼痛，和心伤。
　　辄名没有给小颠儿足够的时间恢复，小颠儿甚至还没有调整好呼吸，就被辄名强行进入。太长时间没有房事的后丨庭，却被这样没有扩张地进入，小颠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耐的了。
　　辄名就站在身前，眉眼明明还是从前相识的模样，做出这些无情之事的真的是他吗？难道说是有人偷了他的躯体？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随着辄名渐渐失控的顶杵，小颠儿身体越来越向案几边缘移动。那案几并不比一个椅子宽些，小颠儿只有腰是挨着案几上的，肩、臀都是悬空的。起初小颠儿紧紧握住案几两侧，勉强维持，后来随着身体超出部分的加大，手已经扶将不住——更何况小颠儿的手已是接近无用——因为几次受伤，腰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干脆随着身体倒下去，仰面向上，向着地板的方向，死了一般垂下头、垂下肩。
　　辄名终于发现异样，一时呆滞，之后退出来，压住小颠儿的胯，拉他起来。
　　“手还是不能动？”
　　小颠儿没有回答。
　　辄名似是想了想，又把他丢在旁边的地上。
　　
　　辄名把自己的JJ压入小颠儿的嘴里，小颠儿怎么也不肯就范。辄名没有耐心了，一手钳住小颠儿的下巴，逼他张开口，另一只抓住小颠儿的JJ。慢慢加重力度，一直到真的用了全力，以此来逼迫小颠儿主动吞咽。辄名从小习武，手劲很大，小颠儿痛极，却无法叫出声——就算是没有被禁锢嘴，他也不能叫出声，满王府的下人幕僚，总不能让他们见到国家的辅政王爷在这里被人JQ。
　　本来小颠儿的JJ已被针丨刺，现在却又被捏在手掌间，小颠儿却是有苦只能往肚里咽。
　　开始隐忍，后来身下越来越痛，实在抵不过，终于张开嘴。待辄名松开时，小颠儿的脸已经是青了一片。
　　辄名肆无忌惮地在小颠儿嘴里抽查，记记深喉。小颠儿呼吸不上来，脸憋到通红，辄名才退出去。手指勾画小颠儿鼻涕眼泪满脸的面孔，看他迷蒙的眼神——突然搧了下来。要他承受这些还不够，竟然还要他清醒地面对这一切。
　　小颠儿还是无限的、没有原则的退让，从前是希望得到辄名的回心转意，现在不过是想让他彻底淡出这京城的生活，两个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这退让换来的、只是更无情的对待。
　　一片痴心付了水，辄名，你叫我如何甘心。
　　
　　解开了小颠儿的手，要他自己想办法达到□。
　　“左手废掉了，右手还没学会。你要我怎么弄啊？”
　　小颠儿还是像从前一样，露出他的招牌的笑，嘴角翘成一个可爱的弧度，可是淡淡的酒窝没有了。看着也让人跟他一起心生落寞。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小颠儿也是一切如昨，只不过似是没有睡好，体力没有恢复——王爷身体不好，这是王府都知道的事情。
　　“郗……你回来了？啻也回来了吗？”
　　清晨，便在院中见到了郗。
　　“回王爷。啻大人已经安全回京，请王爷放心。”
　　“啻大人？呵呵。这个称呼好——要不我也这么叫他？啻大人，他是大全的一个长辈……可能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是。属下定布置好防卫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识……我是说……算了。”
　　善良的小颠儿也不知道自己想解释什么，总觉得那一日啻深夜在小颠儿房中商谈，总应该和郗解释一下。虽然现在还不能接受和郗有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甚至辄名又出现了。
　　但是自己不打算继续和辄名纠缠下去，他要做什么随他去好了，等他闹够了自己也就觉得没意思，会离开的。
　　至少目前来说，小颠儿还是希望和郗能有个好的结果的，就算是渺茫，至少有一个让人心安的念想。
　　而回到王府遇到辄名、被辄名欺辱的事，小颠儿不打算告诉郗。
　　“属下会守着侍卫的本分，不生妄念。”
　　“郗。是我有错在先。你违背军纪来救我，我还那样对你。现在明明给不了你什么，还要把你锁在身边。你现在要是想走的话就走吧。我不拦你。”
　　“小人发过誓，誓死保卫王爷周全。”
　　“郗。谢谢你。”
　　贪求这种守护，贪求郗给予的依靠。虽然小颠儿也知道，这种安心，可能并不能维持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不许看霸王文！

我就不信这章里有2000字的H你们还不留言——HIAHIAHIA~

（我是一个低俗的人吗？我是吗？我是吗？——我是CJ的孩子啊！！）




第 12 章

　　雨终于下了下来，不过已经太晚了，北方庄稼欠收将是必然。几个昼王派系的人在商量对策。
　　“好在你们大全幅员广阔，气候多重，就算是北方收成减少，南方应该不会受太多影响。就目前他们报上来的内容来看，也算是风调雨顺。”
　　“他们报上来的？啻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底下的政绩至少要打个对折，才是实际的内容。”
　　“不明白你们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你们在自己人骗自己人吗？大全从外边看美轮美奂无与伦比，实际究竟如何？”
　　“啻大人在这里也住了有六年了吧……还没有习惯？”
　　“生而如此。学不来你们的虚伪。”
　　啻稚背过手，轻飘飘地转身，带得素纱的衣服衣角翻飞，小颠呆呆地看着他。
　　“你真的是北方的人吗？难道你们不该是穿着兽皮，骑着战马，连走路都是很重地？”
　　“呵呵呵呵呵。”啻稚仰头而笑。
　　啻稚抓抓小颠的头，对这些晚辈，他其实很是宽容的。只不过当年在宫廷的时候见的不多，以至于常来宫廷、给太子做伴读的伊尹都不曾记住他。
　　
　　两个人都是不靠谱的，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这场关于解决国家北方干旱的内部朝会变成了天南海北的闲聊。其他几个参与议政的大臣正在研究怎么不拂了两个掌权的人的面子、又能把话题转回来。
　　
　　“北方已是如此。只祈求南方风调雨顺。既然啻大人是北戎的萨满，能否也帮我南全祈祷？”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啻稚这个先帝的男宠参与政事这件事满意，但是国处危难，这个大臣这么说，不过是一套说辞，转换话题而已。
　　“地官大司徒什么看法？南方能担负起这责任吗？”
　　言归正传，啻稚也没回答刚才那个奇怪的问题——一个北戎的萨满能不能调遣南全的神，这种事情谁会知道？
　　“这……要看今年的收成。”
　　“如果今年收成不算呢？南方已经是主要的粮区，朝廷除了总的调剂之外也都是就近存粮，现在黄河以南、江淮一带存粮一共多少？”
　　“这……每省都有不同的粮仓，粮仓的规格也不尽相同……”
　　“国家在你们手里，你民部掌管户籍财经——你一个民部的地官大司徒都不知道！你还做什么！不如就此让贤！”
　　（三省六部，隋始创。其中管理户籍财经的是民部，后来避唐太宗李世民讳，该称“户部”。长官在各朝代分别有地官、大司徒、计相、大司农、户部尚书等。“地官大司徒” 援《周庄》。）
　　“王爷，您怎么可以容忍这鞑子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乱我朝纲！”地官已经不好再言，说话的是平素跟地官关系不错的礼部官员。
　　“先皇遗旨，辅政之臣中有啻大人的名字——你们要不要看看？”昼王开口。
　　“可是这样终是不成体统啊。”
　　“汉有金日磾，不就是先例？而且……啻大人，我南全人在北戎封王的也大有其人吧？”
　　“没错。”
　　“难道在坐的诸位心胸还比不上北戎人？”
　　
　　“我们北戎人的心胸可以装下整个草原！”这句话是啻对着小颠，用北戎话说出来的。小颠半懂不懂，估计也能猜出大致的意思。
　　“不过我似乎不应该是诸位争论的焦点。凌晨得到来报，南方苗疆已有叛心。如果他们果真反了，这几天就会收到进一步的消息。各位大人请静待。”
　　转向众人，啻稚说了这句。之后，在场的几个人都慌了，交头接耳的有，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来的有，连小颠也是无措，求助一般望向啻。
　　“我只是奉先皇命来维护南全。我的能耐也只能保南全北疆周全。南方的半壁江山还要靠诸位——既然如此，我就不参与之后的商讨了。各位，失陪。”
　　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代劳了。这江山毕竟是你们南全人的。
　　你们派系之争闹到这种程度，派系要先于国家。谁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谁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统，那你们慢慢闹、慢慢争去吧，如果外敌打了进来你们还是这个样子，我替陌疆维护周全了也没意思，早晚还是要散的。
　　留在南全，是为了陌疆；陌疆死了，我再留着也是没有意思。
　　
　　“啻大人真的不打算管苗疆的事吗？”
　　“不是不打算管。是我根本管不来。你们商量出了什么结果？”
　　“军权是决计不能交付到外戚手里的。”
　　“嗯。”
　　“可是我们这边实在是没有人。”
　　“嗯。”
　　这个结果啻稚是预料到了的。就算是自己这边派不出人来也不给另一个派系超出自己的机会。其实还有个人选——辙名。他家并不是昼王派系，但是他本人是小颠王爷，也就是新昼王的伴读。当初啻稚决定回京城帮南全也是和辙名的威逼利诱有关。这样的人，应该算是昼王体己的人了吧。
　　“其实也不是全无人选的。”
　　“嗯？”
　　“可能不太容易。但我会尽力劝说他的。”
　　小颠王爷突然收起了他放射的神采，像是准备受难一般。
　　“总之你们都努力吧。我也会尽力保证北方的安全，保证朝廷的太平，让你们不致腹背受敌、或者是后院起火，没有后顾之忧，也好全力以赴！”
　　
　　当夜，小颠王爷派人传令下去，立即收押罪臣张晖之子张辄名。
　　

作者有话要说：搜狗我恨你！金日磾都出不来，你还活什么啊！
悲愤啊。。。为了找这个字我硬是用只记得三个字的古诗，从度受里给找出来然后复制粘贴过来了。。。我一个老年痴呆患者。。。




第十二章

　　囚禁辄名，不过是为了保证他确实留在固佑京，战事一旦开始，能带着大全子民冲锋陷阵、且保证大全的半壁江山的安稳、保证将士尽可能全身而退的，也只有辄名了。
　　昼王府主屋，小颠王爷端坐，辄名被人带进来。
　　“苗疆造反，朝中竟无一个可用之人。能领兵的都是外戚一派，好不容易大啻稚在这里，又要靠他稳定北方局势，脱不开身。”
　　“所以你要保证我在固佑京？”
　　“是。”
　　“把我从那破败的废宅抓出来，关进刑部牢房？”
　　“是。”
　　“我凭什么要帮你、帮你们蠡家？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们蠡家，我们也不会家破人亡！”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生而富贵，就活该我们一家都是你们的家奴，就算是出将入相也不过还是头悬在腰上，随时等你们不高兴了娶回去？
　　“我知道你恨我。就算是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你还是恨我——那你就说吧，怎样才肯出兵？封侯？拜相？”
　　“你丨他妈脑子里也就这些！”
　　“除了这些……我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些东西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没有了。所以你还是趁着我能给你讨些回去。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至少能留些实际的好处。”
　　“我就要你好好地伺候我几晚——这样你可赚了吧？”
　　“是啊。从前送上门都被嫌弃，现在竟然可以做交换的筹码——我真的是赚到了。”
　　真的是赚到了。你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我是不是该高兴？至少你还是肯要我的？
　　“那还愣着什么？自己脱了衣服也算个表诚不是。”
　　小颠真的就把衣服解了下去。拉开直裾的带子，又拉开中衣的带子，两层叠在一起脱了下来，零散地堕在地上，又脱下袴，脱去鞋袜。就那样不着一缕地站在大厅的中央。太阳从洞开的门照进来，从辄名这个角度看去，小颠成了一个灰暗的剪影。
　　辄名没有想到，小颠就这样依了辄名的条件。其实那不过是辄名提出要羞辱小颠的说法。
　　“现在，张大人请尽兴。”
　　就算是逆着光，小颠脸颊上滑下的泪还是可以看到的。小颠已经竭力控制情绪，可是现在，他是把自己扒光了，献祭一般呈给这个国家安危的倚仗，将门之后张大人。
　　“为的是这个国家，你小颠的心又算得了什么”
　　“为的是这个国家，你小颠的心又算得了什么”
　　“为的是这个国家，你小颠的心又算得了什么”
　　“为的是这个国家，你小颠的心又算得了什么”
　　从听到辄名的交换条件开始，小颠就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着，可是这句话、还有他自己解衣的动作，一遍一遍在心里割，割到血肉模糊鲜血淋淋。到了最后，小颠竟然念出了声，他自己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辄名也傻了。他没有想到小颠会做到这样，在这正堂就把自己脱得干净——他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吗？听他一遍一遍地念，更是回忆起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如果说一直以来小颠的宽容退让都是为了这个国家，恐怕连辄名自己都不会相信。昼王大可不必做到那样，一纸诏书、公事公办，他辙名自然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小颠念出声才意识到，也才看到门外几个王府的下人正往里张望。
　　脱下披衫，罩在小颠的身上，将他打横抱起，出了正堂，去了从前小颠住的院子。
　　对昼王府，辄名是熟悉的，毕竟从前给世子小颠做过几年的伴读。东为贵，已经是昼王的小颠打回到京城就已经搬到了东路。小颠从前住的院子，已经很没人进去过了，这自然是小颠王爷亲自吩咐的。
　　从前虽然是他被选中给高贵的小世子做伴，但两个人相处都是小颠迁就退让比较多。而长大之后，辙名父亲、叔伯为国奋战，却被一道敕命宣召回京，斩首街头。这些恩恩怨怨都被报复在小颠身上，辄名只知道他是那个无限权力的一员，可他可曾想过，小颠和辄名是一起长大的同伴？辄名从小对他倾心，这样对他，让辄名如何承受？
　　
　　踢门而入，房间的装饰布局都没有改变，就连床上的帷幔被褥都没有变。把小颠放在从前两个人一起睡过的床上，小颠扭头向里，不愿直视如今的情形。
　　“你希望我怎么对你？”辄名拉开覆在小颠身上的披衫。
　　“温柔的？还是□地？”盯着小颠的眼睛，小颠却只是逃避，逃避眼神的交汇，逃避眼前的处境。
　　“像这样？”辄名手指在小颠□在外的突起上打圈。
　　“还是这样？”手顺着身体中心线划下去，停在下身的欲望之上，只一根食指在上面从根到头地轻搔。
　　“交易这么做好不好？我用你几日，然后就可以了。”
　　“然后我这条性命就算是卖给你们蠡家——一条性命算不了什么的，我们张家这一堆的性命也算不了什么。谁让你们是皇帝王爷，我们是奴才家仆，活该我们马革裹尸。”
　　
　　辄名褪尽自己衣衫，也上了床。坐在小颠旁边，拉起他的欲望慢慢揉搓。小颠支起上身，疑惑又带些警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还没有反应？”若是从前，早就应该竖起了，怎么如今还是软趴趴的没有生气？
　　小颠没有说话，似是不能相信一般看着辄名。他很少会这样温柔地。
　　“是不是那天的事情？难道还没有恢复吗？”
　　或许是吧。或许应该因此恨辄名的吧。但是小颠还是恨不起来，就算是一生都搭进去也还是恨不起来。
　　辄名渐渐严肃起来，把欲望握在两掌中心，轻轻地捻，慢慢地揉，甚至俯下身去，把它放进嘴里，小心地吮吸，还不时关注小颠的反应。舌头在欲望的尖端打着旋儿，一圈圈地似乎要把唾液仔细涂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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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颠渐渐泛红的脸、渐渐加快的呼吸说明了一切，但是他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他甚至在等辄名突然挥下来的鞭子、或者是巴掌。辄名从来没有温柔地对待过他，他只会用绳子鞭子往小颠身上只招呼，如果小颠有了丝毫的不顺从或者是不配合都会招致更残忍的惩罚。
　　辄名抬起头，要去吻小颠的脸。小颠却突然害怕地闭上眼睛。
　　辄名僵住。迟疑了很久，终究没有亲下去，只是继续抚弄小颠的欲望。
　　终于，小颠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他用手杵着床板，竟像是在抵抗什么痛苦。
　　
　　不该是这样的。情事不该是这样的。情事不是该是欢愉的吗？怎么是这般隐忍？
　　辄名自知，这都是他自己种的苦果。
　　如果不是对小颠那样残忍，又怎么会让小颠变成如今这样。明明是尊贵的王爷，却在床底间做最卑贱的事。连坊间的相公都不愿做的事情，他却肯做，肯承受。
　　
　　“释放吧。”
　　辄名握住他的手，暖暖地攥在手心里。
　　小颠百感，却终究抵挡不住最原始的欲望，射出来。
　　辄名并没有要进入小颠的意思，但是在帮小颠的时候自己也肿胀的厉害，想要小颠用手帮他解决，突然想到，小颠的手并未恢复。
　　其实他这次来京的，就是因为游历南方，发现一种草药，可以生肌续筋。却没有想到生出这么多事端。
　　
　　“明日入夜后去我那里。”
　　这是辄名走前留下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就快完结了，怎么怎么写都写不完啊

再虐。再虐几章就是结尾了

不保证HE。。。。。按两个人的故事走吧




第十三章

　　
　　辄名知道，小颠一定会来。
　　因为他是蠡明殿，是大全的辅政王爷。张辄名现在还是有用处的，辅政王爷需要用他来守卫他们蠡家的大全江山。
　　“什么时候我也有这大全的江山重要？”辄名确实这样想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转头，似是要丢开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身旁的人手里接过那颗剥了皮的葡萄，捏在手里，一直到滴下汁液也没有送进嘴里，索性直接碾碎。旁边的人看了也不敢再递葡萄过去。
　　“张老爷这是怎么了？既然到了京城就该好好乐乐才是。怎么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
　　这人是青州的一个小倌，叫松茶的。人乖巧清秀，生意不错，在青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毕竟不在京城，不知道权力巅峰这一层层的暧昧关系。
　　“你也去收拾一下吧。一会有个人过来，你伺候好了，如果他满意你就跟着他吧。”
　　其实辄名对别人都是很客气的。
　　“张爷~在接您这份的时候我去勾搭别人~这事也说不过去啊~”
　　“你不是今后都要接我这份？”
　　“您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已经被您买了下来——还总觉得是被接出来伺候您几天之后还要回去~是我错了，该打~”
　　“你在这宅子里转转，看看有什么相中的想带走的没有。另外桌上那个博山炉送你了，带上吧。”
　　博山炉是用来熏香的，里面装上香料，点燃，带着各种香气的袅袅青烟从孔隙中飘出，辄名的这个博山炉比一般的香炉要小，但是做的极为细致。
　　“张爷，您真是好人。松茶这里谢过张爷。”说话间，手搭上辄名的肩，头微微倚过去。
　　辄名竟然本能地向后退。
　　其实被带出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张老爷把松茶从楼里接出来，带回江南的宅院，酒也喝了，情也调了，真该到床上去的时候张老爷却躲了，就好像之前那个知情知趣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张爷您这是怎么着？是怕被我染了什么病？”那晚，松茶无限委屈地问在江南迅速崛起的商人张辄名。
　　“公子误会了。张某没这个意思。不然也就不会把你带出来了。”辄名不是随便进了一个南馆，随便带了一个小倌出来。他几乎转变了江南各城的所有南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最终在青州的黄鹤楼才选定了松茶来做他要做的事情。
　　“难道说您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想玩些激烈的？”松茶神情有些怕，但是这些如果恩客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现在的张老爷已经买下了他。
　　“公子还是不要乱猜了。我是真的打不起精神。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竟然一个人自顾自睡去了，松茶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屋子中间，索性自己在外间还没有整理好的床上睡了一夜。
　　这晚之后，张老爷竟然安排一个店铺的账房先生过来教他记账算账，还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如何打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教他些似乎是皇亲贵胄才用的到的礼仪，最重要的告诉他一些禁忌，似乎是什么人的习惯——这些，都似乎表示他将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要被送到什么高贵的人手中。治愈什么时候送、怎么送、送给谁，松茶没有问，也没打算问。
　　松茶很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其实他不问更是因为他不关心。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衣食温饱就好，在馆中人际上有人理就好；有人要买他，他看看人似乎不错，也就同意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张老爷就带着他来京城了。在张老爷身边，松茶更像是一个小童，不像是小倌。不过他还是像什么没发生一样，私密到床边的照顾张老爷。
　　
　　这天，松茶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坐上张辄名的床榻，一颗一颗地剥，一颗一颗地喂给张老爷。张老爷开始也是无所谓地你递我就张口吃，过了一会却呆住了，神情凝重，手里捏着光秃秃的葡萄不知道往嘴里送，最后攥在手指间泄愤一般、给捏烂了。
　　“张爷，这要来的是什么人啊？也是个商人？有什么好恶啊 ？”
　　对这么一堆专业的问题，辄名倒是无动于衷，还在跟那颗可怜的葡萄过不去。
　　“张爷？”
　　辄名回过神，茫然看向松茶。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张爷，门口的公子是不是就是您说的那位朋友？”
　　松茶眼睛斜飘过去，媚，还带着些刻意的轻佻，反倒是平添了他的灵动，看上去很舒服。辄名突然想到，之前小颠也经常有这个表情的——他招牌式的顽皮的笑，嘴角边缘轻勾，还有两个似有似无的浅浅的酒窝。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呢？是把他从京城掳来，强迫他开始？还是带他到江南，他断了一切念想之后？现在站在门口的他，为什么看上去是绝望的？他已经是大全的摄政王爷了，连皇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还有什么求不得的呢？
　　权力，对所有男人都是致命的吸引。身怀利器，杀心必起。蠡明殿看似无害，却掌握了国家最巅峰的权力，更何况他出生、成长在那样复杂凶险明争暗斗的皇室——辄名始终固执地这样认为。
　　松茶很主动，盈盈地走过去，也一定对他摆出了那种看着略带刻意但是却恰到好处的笑，那种笑小颠也会的，但是当他对着辄名的时候便会露出本真的表情，他的笑像是未经过任何雕琢的璞玉，即便身处那样的环境却像是没收到过任何世俗的影响。可是当辄名把他对别人的表情与这玉一样的笑两相对比，竟然得出“小颠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有无数的、可以自由转换的面具，需要哪种随时更换”的结论。辄名对小颠始终没有倾心，和这个想法也有关系。
　　对小颠为他做的，辄名会感动，但是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那一份心交付出来。
　　松茶迎过去，却被小颠挡了开，看也不看他，只是注视着辄名。松茶被推开，站在角落也看向辄名，看懂了辄名示意他继续粘上去，便轻移莲步做尽了媚态，最后把上身倚在小颠的身上。
　　小颠用上力道，打开了松茶。松茶撞在玄关上，不禁吃惊看上去这么文弱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松茶倚着玄关，一副夸张的欲言还休的委屈样子，细着声音说，
　　“这位老爷，是松茶不好么？您可不能不近人情啊。”
　　其实松茶是确实该委屈的，被买出来，转手送人，真正的主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坐怀不乱的主。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这种情绪。
　　
　　“莫非是这些庸脂俗粉不能入王爷的眼？其实即便是做王爷也是不能太挑了啊”
　　“我该怎么做这王爷？”
　　“这人叫松茶，伺候人不错的。你收下就对了。”
　　“好。”
　　一旁的松茶都听傻了——这个长的很好看的、看上去根本就是哪个大户人家受百般宠爱的公子的人竟然是王爷？是这朝廷的大到不能再大的大官？就这么根本没有预兆的出现在这个明显很多年都没有经过大规模修葺的房子里？作为一个人精，松茶自然知道此时还是闭嘴最好，最好能不动声响地退出去，让两个人该叙旧的叙旧、该算账的算账。
　　不过这里的主动权似乎掌握在这个地位并不是很高的商贾手中。看两个人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总不会是这个人姓王，所以张爷叫他“王爷”？
　　正在松茶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爷”跟张爷说，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一步。希望你信守承诺。人我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和谐器废了。。。。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




第十四章

　　“松茶跟着“王爷”出了张爷住在京城的破败的院子，在门口见了“王爷”的马车，又见到了“王爷”住的府邸——绿色琉璃瓦的房顶：这个人……不是什么姓王的老爷，倒是真正的王爷，大全皇族王爷。
　　“你是王爷啊。”确实没有想到，但也不是吃惊到怎么样的地步，口气就像是听到他邂逅的一个陌生人告诉他自己是在哪个府上帮忙的一样。
　　小颠没接话，神思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王爷？”
　　“啊。”
　　“王爷，我住哪啊。”
　　松茶学聪明了，他发现这两个人很可能才是一对，估计这个王爷也未必宠幸他，干脆直接问他给自己安排在哪。他对别人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倒不如关心自己住的地方来的实际。
　　“你先住在西厢吧，日后再给你安排。”
　　小颠并没有让他睡在自己屋里的打算。
　　东厢是暮的住处，他出京办事，今明两天就可以回来的，房间还是要给他留出来的。江浙一带富庶之地的地方官员多半在朝廷几大派系之间左右逢源，虽然小颠因为大啻稚的帮助迅速发展，但是还不足以打破几个势力之间的对峙局面，更何况，大啻稚帮的是先皇留下来的这个国家，并不参与派系的斗争。小颠要暮去做的，就是尽量拉拢江浙地方势力，填充皇系的阵营。
　　
　　“王爷。”
　　是暮，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回来了？事情顺利吗？”
　　“属下不辱使命。几个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动摇了现在的立场。”
　　“表态、起誓什么的都是假的，心动摇了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先去休息吧。辛苦了。”低头倒了一杯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补充道，“固佑缺了XXX一职，你休息几天上任吧。”
　　如果是平常的上下关系，一句“辛苦”自然可以暖心，一个XXX的官职自是可以保证这个人死心塌地追随。可是这些对暮并不是忠诚的前提，甚至不是对他忠诚的奖赏，这些……不过是小颠对他亏欠的弥补。负了一颗心，小颠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暮自然看到了房间的那个装扮华丽的男人，王爷很少留人在自己的房间到这么晚，从前只有暮可以随身侍候左右。是王爷另有新欢了吗？暮一边胡乱猜测，一边悲哀的觉得这些和自己已经都没有关系。
　　
　　即便平安无事几个人都不能安睡，更何况，小颠和暮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苗疆彻底反叛。
　　立刻，丞相、国舅、王爷、皇帝还有大啻稚、张辄名全体聚在皇城大殿之上，比日常的朝会还要整齐。
　　虽然小颠成了皇党实际上的党魁，却是最没有自我观念的人，他要做的，不过是尽力维护弟弟的皇位，给忠心拥护皇帝的人一个实在的保障。如果国家面临强敌，而自己这边又没有可用之人，他自然会不计较党派的派出将军，但是这样难免让其余势力不甘。
　　幸好，现在有辄名，辄名的家族一直都是丞相派系，可是辄名自己却是小颠的伴读，两边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人。皇后一族确实没有能领兵出征的将才，所以国舅一党也不会太过争夺。
　　“王国军队已经开始调动，不日便可赶赴南疆。”
　　“他们有了反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们竟然才开始调动！”
　　“苗一带动向始终不明，如何能让大军大举南行，如果他们不反，岂不是白白费了功夫？”
　　“你这是屁话！为国家的生死未雨绸缪岂是‘白费功夫’！”
　　“《孙子兵法》讲究最高的战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更何况地方官员的军队也不是白养的。”
　　将军和文臣又开始了混乱的争吵。
　　“他们几万的人马你就让几千的郡县军队来抵挡？你当他们是天兵天将！还有几个王国各怀己心，都不肯先到战场——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王公贵族？”
　　辄名加入了将军一方，他们都是知道行军作战、知道大全的军事布局的。
　　“臣恳请出征，带三千轻骑，火速赶往前线支援。恳请皇帝派可靠之人带主力兵团接应。我大全辅政王爷昼王殿下廉洁奉公、通兵法懂作战，恳请皇帝派昼王做三军统帅。”
　　看来张辄名打定主意把小颠拖下水。
　　“三军统帅的事情有待商榷。先头部队先行，即可准备，天明立即出发。张将军，我把我的亲兵交给你，希望你不负所托，为大全拖得时日。你且先去筹备，其余人再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
　　辄名领命退下，集合军队，做出征前的动员。一切准备停当的时候大殿那边也商量出了主帅副将。
　　
　　教练场，辄名已经是戎装铠甲，对着全军喊完了口令，在小颠王爷丞相跟前下马，用鞭子指着暮，轻佻的看着小颠说，“这出征行军也该有个人来伺候吧。”
　　小颠站出来，挡在暮前面，说“自家兄弟，岂容人欺负了？”
　　辄名突然顿住——这话，是辄名自己的话。当时两个人都还很小，辄名从小就孔武，总是护着小颠，其实小颠并不弱小，不过是辄名喜欢保护他，还因为这样被其他孩子瞧不起，说他是昼王世子的狗腿子。
　　可是如今，小颠挡在暮的前面，用辄名曾经的话说，“自家兄弟，岂容人欺负了。”
　　他和暮算是自家兄弟。、
　　他蠡明殿和暮是自家兄弟。
　　也好。张家人本来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命。
　　
　　“属下恳求随张将军一起出征。”
　　暮单膝跪地，说的诚恳。
　　“暮是黑衣侍卫，能随军出征作战应该是一直都想的吧。既然如此，王爷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辄名终于认真起来。
　　可是小颠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终究也是同意了。
　　
　　命国师占卜，大过卦。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守土保疆成功，国家自然安稳了，皇帝的地位也得以保全，那离小颠自己功成身退也就不远了。国事太累，张辄名可以忍受辛苦，却不适合每天最爱偷懒的小颠来过。从前他有太多安逸的想法，其实每样都有辄名在里面，可是辄名不稀罕。
　　现在因为手臂废了，连缰绳都没办法握紧，更不要说是射箭，否则他蠡明殿大可以亲自披挂上阵，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辄名领兵出征。
　　小颠在手臂受伤之前也是勤于练武的，他的父亲很严厉，每项功课都拿其中的佼佼者和他比较。当时为了学骑射，磨破了屁股，练肿了手臂，两条腿只要沾到地面就开始打颤。
　　这些功夫都和一手好字一样，完全没有了用处。
　　




第十五章

　　“你到底出不出征！”
　　小颠突然停步，厉声问辄名，全没了平日的随意。
　　辄名在京城，那他必须是将军的人选。他带兵的本事是实实在在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大全的军队有近半数都是他们张家带出来的。更重要的，他是唯一一个同时被几派都认为是“自己人”的人。甚至，如果其他几派不反对的话，小颠有心让他做大将军。
　　辄名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已经和小颠拉开了一段距离，“只要带个会伺候人的我倒是无所谓。”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暮，手指轻佻地给暮捋了捋头顶的头发。
　　“属下愿随张将军一起出征。”
　　暮单膝跪地，说的诚恳。小颠生气——暮竟然也来趟这趟浑水。本来就是要暮带队人马的，现在这样的话，算怎么回事？气的不止是这个，辄名这——根本就是欺人太甚。怎么可以拿国家的江山来开玩笑。怎么可以把自己身边的人抢去，然后说是要他去“伺候”。
　　小颠一步一步走近辄名，几乎是和他贴着鼻子说，“他、是、我、的、人。”
　　辄名却理都不理，直接看向暮。
　　暮竟然很配合的说，“如果这是张将军的要求的话，暮不过是宫中的一个侍卫，又何须怜惜自己？该怎么用，全听将军一人安排！”
　　小颠苦笑，怎么他蠡明殿和他蠡明殿这边的人都这么怂！都是任人摆布的孬种！什么爱，什么国家生死，不过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怂！
　　“反正我是注定要死在你家的疆场上，你连身边一个人都舍不得？”辄名压迫过来，说话的气流吹在小颠的脸上。小颠半天不能反应，为他这不知事暧昧还是威胁的动作，也为了他这句话——注定要死在疆场上，会吗？张辄名是张家最得意的、留给大全王朝给他们张家中兴的将才，怎么会轻易地死在战场上，怎么会！
　　
　　“张辄名为大将军，明日领兵南征。”
　　小颠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个决定，果真几派都是没什么异议的。 
　　命国师占卜，大过卦。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守土保疆成功，国家自然安稳了，皇帝的地位也得以保全，那离小颠自己功成身退也就不远了。国事太累，张辄名可以忍受辛苦，却不适合每天最爱偷懒的小颠来过。从前他有太多安逸的想法，其实每样都有辄名在里面，可是辄名不稀罕。
　　
　　宣读完毕，占卜完毕，小颠负气离开朝堂，众人也各自退了。
　　现在因为手臂废了，连缰绳都没办法握紧，更不要说是射箭，否则他蠡明殿大可以亲自披挂上阵，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辄名领兵出征。
　　小颠在手臂受伤之前也是勤于练武的，他的父亲很严厉，每项功课都拿其中的佼佼者和他比较。当时为了学骑射，磨破了屁股，练肿了手臂，两条腿只要沾到地面就开始打颤。
　　这些功夫都和一手好字一样，完全没有了用处。
　　如果说一点恨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更何况张辄名还是一副完全不知错的样子，恨不得把小颠再往死里欺负。偏偏，小颠半分办法都没有，杀不得、罚不得，现在这些事都可以由他自己做主，如果是在先前，就算是家中长辈要给小颠做主、严惩辄名，恐怕小颠也会跳出来把错承担下来。
　　南疆的这场战争给了小颠的忍让一个完美的借口。恐怕辄名也是认为，小颠的忍让不过是求得他出征的权宜之计，败了自然是以死谢罪，就算是胜了恐怕也没命回固佑领赏了，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让他死在外面——把大全最有权势、翻手云覆手雨的王爷给得罪了哪还有命回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王爷还需要张辄名去给他卖命打南疆。
　　
　　明日，便是大军进发的日子。
　　小颠命人在后院花园小亭中摆了酒，叫了暮过来陪他。明月皎皎，照的小颠心底也是一片凄凉。
　　“祝你战功昭昭。”
　　虽然小颠再三要求，暮始终没有坐下，站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小的时候跑马遛鹰，可那个时候还是偷偷希望有朝一日能出将入相的。可是顶着这个国姓的人，只有一个能够有统治宇内的权力；其他的，可以荣华富贵福荫子孙，却是万不能沾得权力半边，否则就可能是身败名裂尸骨不存——就是你没那心思，难不保皇帝以为你有那心思，所以，从没想过可以站得朝廷，更没想过有朝一日给弟弟辅政。”
　　小颠碎碎叨叨地念着，暮不陪他坐、不陪他喝，他也不强求，一个人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造化弄人，就是因为一点都不想，先皇才突发奇想把这大事交给了我……呵呵……他也真是放心啊，竟然交给了贵族子弟中最不着调的蠡明殿？”
　　“王爷，时候不早了。”暮在旁劝解，又不敢直接说“王爷不要喝了”，怕他逞能更不肯回去。王爷身体越来越不好，这两天几乎没有睡过，再喝恐怕会撑不住的。
　　“对哦。明天你还要随军出征——你先去吧。”
　　“我是说王爷您……”暮知道王爷一直压抑着自己，自从重返京城，就没见过王爷痛快哭痛快笑。王爷冷眼面对满朝的质疑，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新旧更替的各种复杂的事情。
　　“暮——战场上，你……照顾一下辄名。他只知向前，从不防范身后的攻击——你去休息吧，叫松茶过来。”
　　
　　一个人先于松茶来了。小颠半醉，再加上辄名故意放轻脚步，小颠没有听出。
　　“松茶……过来，陪我喝酒。”
　　“大战在即，你个王爷竟然还有在这心思风花雪月？”你的日子倒是舒坦，你和松茶，平日都是这么月下小酌？辄名夺下小颠递到唇边的酒杯，扬手摔进灌木丛。
　　小颠抬头，觑着眼睛，看清是辄名，“张将军好武艺，来去我这王府真如入无人之境——祝你在战场上也是这般神勇。”说着，拿过给暮准备的酒杯，斟满了，给辄名。待辄名接过去，自己裹了酒壶的嘴，嘴对嘴的喝光了剩下的。
　　“张将军此番来又是为的什么？难道说怕战场上做不成那事，来最后尝尝我这销魂滋味？”
　　辄名虽然说过更鄙薄的话，却听不得小颠自贱，攥着拳头站在那，不知该打向哪。
　　小颠晃晃的站起，颤巍巍的走过去，在辄名身前一步停下，站定，把手抚在辄名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小颠喝了些酒，眼神有些飘忽，连辄名实实在在的心跳摸在掌心都有些不真实。
　　小颠手指顺着辄名衣襟斜滑下去，伸到右边腰间，解开了系在那里的衣带。时值春末夏初，天气凉爽，辄名单衣之内还着了一层中衣，小颠给他拨开两层衣服，胳膊缠住辄名的腰，额头抵在辄名胸口，劳累一般，伏在他的胸口上喘着粗气。歇了一会，方才解开自己衣衫，直接把自己拨了个干净——小颠从殿堂回到家时已经洗了澡，此时只穿了一件曲裾深衣，连腰带都没有系，里面也没有内衣，曲裾一圈一圈的裹在下身，不会太凉。
　　“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小颠手勾上辄名的脖颈，很轻的说了这句话，然后，递上自己的唇，和他双唇缠绕。感受到辄名的呼吸，尝到辄名的津液，方觉得一丝的真实，方觉得这样的辄名才是可以摸得到、抓得着的。一直以来，都是小颠在辄名掌控之中——辄名太强、太骄傲，他是不会低头的——如果两个人要保有联系，只能是这一种方式，小颠情愿放弃主动，情愿把自己完全交在辄名手中，甚至，死生不计。
　　其实小颠知道，小颠越屈辱，辄名就会越有兴致，可是小颠还是说，“今夜，无论你要怎样我都会好好配合你……”
　　辄名还是没有回应，任小颠动作，似是小颠有什么下作的意图，辄名打定主意冷眼旁观。
　　“对我……没有兴致了吗？”小颠退后一步，“是啊。我们纠缠有五年了吧……五年，足够厌弃的了……”
　　“……”
　　“不过，明日你就走了……这场战事不是三五日就能打下来的……一别之后，天涯相隔。我……我想好好和你……”小颠说的断断续续，甚是艰难。本来后面的意思不明自语，辄名偏偏要小颠自己说明，
　　“如何？”
　　“……。我想和你……好好……做一次情事。”
　　小颠羞赧，咬唇低头，却只是一瞬，之后扬起头，对上辄名的眼睛，故作云淡风轻的笑开，
　　“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散……
　　其实辄名从来没有想过要散。虽然眼前艰辛，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小颠相处——折磨、伤害小颠也并非辄名本意，可是他却不知如何控制——但是辄名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放手。他也知道，小颠本来也是苦苦坚持，几次放手都是因为辄名自己太过狠戾，可是辄名不知怎么办，怎么办才可以让两个人相依相恋在一起，怎么办才可以前嫌尽释、生死相依。
　　其实辄名没有想过，小颠说的散……可能是生死相隔。
　　




第十六章

　　“是你招我的。”
　　辄名猛的把小颠打横抱起，平放在石桌上，手一带，把小颠的腿折到头上方，让腰直立起来。小颠就以一种回折的姿势被辄名禁锢在凉亭石桌之上。
　　小颠今年因为久伏案处理政务，颈椎不好，这样姿势对小颠身体伤害极大，这些又是辄名不曾知道的。
　　辄名手从小颠的后背向股间滑去，在后丄穴的位置画了个圈，继续向前，划上**，一路到**顶端，然后握在手中，稍稍用力，感受它在手中的触感，也明显感觉到它在手中渐渐变大，塞满掌心。辄名突然坏心的笑起来，手里握着**上下套丄弄，不急不缓，一下下有条不紊的捋着，本来之前对他太过狠戾，差点弄的小颠真的不举，这次见他反应很“灵敏”，甚至是过激……不禁有些得意忘形——他这样上来便是给小颠套丄弄，**顶端对着的，还是小颠的脸。
　　小颠看见了辄名的意图，没有忤逆，只是闭紧了嘴、闭上了眼，在辄名的抚慰下慢慢有了感觉，他没有隐藏自己最真实的反应，甚至也是希望可以射出来，来取悦辄名——理由，还是觉得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机会。小颠笑自己太过虔诚，每次都把这样的事当做最后一次，每次不论辄名如何难为都隐忍配合。这样的自己，怪不得辄名不会珍惜，怪不得他会一次次的变本加厉。
　　但是毕竟姿势太辛苦，也太屈辱，小颠也只是因为辄名的触摸而情动，也是如此而已。辄名见小颠反应渐渐弱下去，也不再徒劳，把注意力再次放在后丄穴上，环视四周，寻么着拿什么做情趣时的工具。这是后院花园，摆放在庭院的东西表面都太过粗糙，总不能用来填塞后丄庭，可是辄名把小颠这么摆的后丄穴朝天，他真的想塞点什么进去。
　　可能，手永远都是最灵巧的工具。
　　不过在辄名这样做之前，先把小颠的发带解开，拉出小颠的**，飞快的缠绕三匝，把**紧紧勒住，小颠飘散了头发，皱眉看着辄名举措，不制止、不反抗、不哀求。
　　辄名卷了卷衣袖——小颠先前只是给他解了衣带，并没有褪去全部衣衫——然后伸了一根中指进到□在外的后丄穴内，退出，三根中间的指头贴在一起，一起探进去；再退出，缓慢的进行了几次。桌上回折的身体不安的动了动，那个人一向都是粗暴的，怎么突然会如此温柔？是有更残忍的手段在后面，亦或是，也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小颠隐隐希望是后者。小颠始终闭目，他不敢直视当下窘迫的丑态。从前尚有些绳索束缚，今日，从头到尾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自甘淫丄贱。
　　放低姿态，换来的，不是温柔缱眷，竟然还是没有尽头的侮辱、折磨。
　　他们床底间所有温柔的回忆，尚停留在三年前的两年间，小颠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的把辄名诱拐上床，那时小颠怕辄名身体受伤，更怕他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想不开，有一半的时候都是让辄名在上。那时的他，还是温柔的，会低着头在他耳边吹气，怜惜的问他痛不痛；或者会仰面含笑，告诉小颠“我没事”。
　　几乎是一夜间，一切都变了。
　　小颠从来不知道辄名心里积累了这么多黑暗，明明，那个时候，床底之间，辄名也是动情的。
　　小颠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闭着眼，完全见不到辄名的表情、动作。
　　
　　辄名退出手指，把酒壶的酒淋在手上，左手手抚住小颠，没有任何预示的，□了小颠的后丄穴。小颠顿觉疼痛没顶，已经是不能忍耐的程度，挣扎了一会，被辄名单手死死钳住。过了好一会，小颠不再费力挺直身体，倒是换了个挣扎的方向——向内蜷紧身体。辄名的手并没有退出来。小颠依旧是痛不可当。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辄名，看了看辄名的手臂，泪滑下去，咬了唇，等他或者是退出、或者是做出更残忍的事。
　　其实辄名并没能整只手没入，只是手指的部分插了进去，先下见小颠没有了大的动作，松开用来钳制的手，提起酒壶，向右手淋酒，倒净了所剩不多的残酒。运足力，插向更深处。
　　小颠终于承担不住，哀号出声。此时，泪已是止不住的流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只是这心伤，付与谁听。
　　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
　　“你求我，我才会退出去。”
　　小颠只是喘着粗气，抵挡汹涌的疼痛。
　　辄名见小颠全无反应，干脆缓缓收起手指，打算在后丄穴中攥出个拳形。
　　辄名没有再说要挟的话，却在后丄穴中做好了出拳的准备，并且跃跃欲试，有节奏的向更深处击打。
　　“啊——”
　　小颠发出一声悲鸣，连辄名都听出了里面的无奈，还夹杂着更深沉的悲愤。但是身体卷曲，又带着哭腔，这声音更像是猫狗一类小兽的哀鸣。
　　“不打算求我吗？”
　　辄名真的用上力道，在里面出拳相击。
　　“放我下来。”
　　小颠说的平静，待要继续说下面的话，却突然间发现自己呕出了大口的血，慌忙闭紧嘴，把下面的话连同呕出的血含在嘴里。他知道自己如此必然是气血逆行，这口血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咽回腹中的，就算强行咽下，恐怕也会从别的孔隙涌出，只能含在口中。
　　辄名难得察觉他的异样，松开禁锢，抱他下来。还没等把他放在石凳上，小颠一口血就又呕出来，连同口中含的一同吐出。辄名立在一边，眼里有心疼有疑惑有忽明忽暗的不舒服，却始终没有俯下身来，问一句怎么样了，问一句这是什么时候的病根。
　　小颠拉过辄名的衣袖，摸了嘴，抬头，带着眼中没有散尽的阴翳，淡然而笑，跟他说，“我没事。”
　　然后，颤巍巍的站起，又扶着辄名的身体跪下，动作并不流畅，一套动作下来几乎是用去了小颠的全部气力。小颠就这样颤巍巍的给辄名褪去衣襟，解开腰带，剥下袴。辄名僵在那，自从把小颠掳走，强迫他开始，小颠就没有主动做过这些。更何况，这次，又是这般对他之后。
　　辄名想问，却又怕小颠就此停下。虽然一直以来，他始终对小颠存有偏见、处处强迫，却也隐隐希待着什么，虽然他自己尚不明了。
　　小颠握住**，放进嘴里，又退出来。再放进去，没入一半，舌头在里面费力的慢慢打着圈，再退出来，把下面的球都吞了进去，边退边咬，慢慢加进了力，如此吞了几次，又吐了几次。再吻上**，到顶端的时候停住，用舌尖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挑、拨、捻、钻。
　　辄名渐渐被挑逗的全身火热，强忍到现在，不过是想让小颠主动做这些。他突然发现，其实让小颠主动做这些也是不错的，他恍然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相处的还算是和谐的日子，那时他给小颠做伴，小颠对他处处照顾，他们那时也曾这般玩闹。两个人最初的堕落，就如这般。只不过，那时他隐藏着满腔的愤恨，与蠡明殿周旋。或许那时，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感被自己忽视了，也可能那些情感是被愤恨掩藏了。
　　颠玩火一样，依旧不停，似是忘了，这个人一直以来的残忍冷酷。辄名也越来越强烈的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感觉——其实从小颠解开他衣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被辄名刻意忽略掉了——当时还是昼王世子的小颠半是威逼、半是诱惑，总之辄名就此沉沦，离当初父母给他设定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路越来越远。后来更是有皇家的背弃，一纸诏书去了叔父性命，张家也至此衰落。
　　辄名突然发狠，拉着小颠的头发，将头抵在石凳上，随了自己的兴致。
　　他知道小颠在本能的向上呕，却没有理会。
　　松茶寻来时，见的就是这一幕。
　　
　　“将军！”
　　“将军！”
　　待松茶叫到第二声辄名才有了反应。低头看小颠——头仰在石凳上，已是紫红颜色。两边眼角流出的泪浸湿了两鬓。辄名慌乱退出，没了禁锢，小颠倒地，刚才没有呕出的东西也喷薄而出——竟然又是混了酒的血！小颠近日胃痛难捱，几乎没有进食，唯一吃的竟然只有刚刚喝下去的酒。
　　小颠歪倚石凳，还在猛烈的咳，又一口血涌了上来，看了一眼辄名，生生咽了下去。
　　辄名站在凉亭之外，竟然没了主意。倒是松茶跑过来，把小颠抱在怀里，迅速解开小颠**上的发带，手在小颠后背上下婆娑，给他顺气。小颠得到解脱，身子一挺一挺，继而蜷的更厉害，**顶端分泌出一些稠浊液体，死气的挂在上面。
　　“你还看什么？去叫大夫！”松茶吼出来，他不明白，这个没主意的男人，怎么就让伶俐如镜的小颠放不下、丢不掉，连南疆的战事都想倚仗着他。
　　
　　意识稀薄，小颠不死心的朝辄名看去，恍惚间，如隔千山万水。
　　辄名，不是我天生下丄贱，是当真爱你爱的惨了。
　　只是——你从来都不肯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完结了。。。汗。。。。大家~给点意见吧。。。。




第十七章

　　御医们脸色不好，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一年来王爷始终靠着御医们的药方调理，渐渐身体有了起色，怎么会突然如此严重？看王爷如今这情形，恐怕挨不过今年冬天，真要是有了什么变故，恐怕这失职之罪是坐定了。
　　王爷被御医、下人们围了三圈，辄名在外面只能顺着缝子看进去，却也看不真切。忽然人群四散，松茶领辄名到小颠跟前。
　　“天已快亮，将军启程吧。”
　　小颠声音好弱，倒是有气若游丝的味道。辄名仔仔细细看着小颠，想在他脸上看出这话之外的意思——比如要他效忠大全。
　　“等你得胜回来，我给你封相——皇帝就托付给你了。”
　　果真——不过还是要我给你们蠡姓王朝卖命而已。不过你不打算让我死在外面吗？辄名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认为朝廷是不会让他活着返回的，不管是得胜还是败北。
　　“暮……我已经对不起他了。你不要再……拜托了。”
　　小颠泪又流出来——辄名突然不懂了，这个时候哭，哭的是什么？要一个臣子赤胆忠心，许诺一个官职就足够了的，哪需要惺惺作态至此。辄名没有听清小颠这话的内容，没有听出他交代后事的意味。
　　小颠没有擦泪，不知是没有心思，还是没有力气。辄名把那滴泪摸下来，放进嘴里舔了舔——这皇家的泪竟然也是咸的。
　　辄名还是站在床前，微微低着头，冷眼看着小颠。他看到小颠流出更多的泪，然后小颠说，“抱抱我——行吗？”
　　辄名扭头离开，把他的宽袍大袖甩的器宇轩昂——天已快亮，该启程了。
　　他看不到小颠在屋里的绝望——小颠蜷在被里，手攥紧胸前的衣襟，手指恨不能□心脏。
　　他也不知道，小颠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他说，要细细交代、慢慢叮嘱，可是辄名却这样不耐烦的走开，没有一丝的留恋、不舍。
　　
　　第二日，丞相主持出征祭典，昼王蠡明殿始终没有露面。
　　大将军张辄名有些怅然，但还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带着大全将士，浩浩汤汤出了固佑京南门。
　　出了南门，见一人等在路上。辄名急急下马，和他退到路边，让大军先行。
　　“不管怎么说，远袭都是兵家大忌，不管是行军还是作战，你都不可操之过急。北疆的事有我，我必不会让大全两面受敌，你带着你的五十万军士全心应敌。至于粮食、补给根本不是问题，这两件事解决了，你们将无后顾之忧。”这个人就是大啻稚，本来是北戎人，先下因着先皇遗命留在固佑辅佐幼帝。
　　“是。多谢先生。”
　　辄名当年和啻的儿子宝儿一处跟着啻读书，因此算得上啻的学生。辄名对啻稚也甚是尊敬。
　　“先生……这大军出征，那个富贵王爷竟然是脸面都没露？”
　　“小颠？关于他……只希望你日后不要悔恨。”
　　
　　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这句话，什么意思？
　　
　　昼王府。
　　下人们在王爷的院子进进出出，御医们也都集中到这了。
　　昼王，凶多吉少。
　　年纪轻轻竟然呕血不止：形容枯槁，手指麻木，竟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请王爷安心静养，万不可太过操劳，不可情绪波动太大。”御医已经不打算再开什么新的方子，病还是那些的病，如果不喜不怒还能熬个三年五载，如果继续大喜大悲，恐怕眼下都是过不去的。
　　“听到了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不要理了。朝廷上也该放就放吧。”
　　说话的是大啻稚，在城外送完了辄名，他火速回了昼王府。
　　小颠苦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好养病，这几天只想着吃什么就好了。”
　　“啻……我只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也就真的什么都不挂念了。”
　　“先养病，等你能坐起来再说。天大地大，养病最大。”
　　大啻稚帮他掩好被，小颠乖的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瘦的脸颊凹陷的头。
　　
　　“人死了，灵魂真的还活着吗？”
　　“是。”
　　“那你见过先皇的灵魂吗？”
　　“没有。”
　　“那就是没有了吧。”小颠眸子黯然下去。
　　“有的。人有好几个灵魂，有本身的魂魄，有思维的魂魄，还有轮世的魂魄。人死了，只是现世的本身之魂死掉了，其余的不会死。”
　　“真的？”
　　“是。我没有见到陌疆的魂魄，应该是他没有死。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就去找他出来。”
　　小颠淡然笑开，就好像一直憧憬的美好的故事有了一个完美的续篇。
　　
　　“我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国，为什么先皇同意我来接任这个辅政大臣？”
　　“因为你是当今皇帝的哥哥，可以平衡外戚势力。”
　　“那……就不怕我做大？”
　　“你对权力完全没有概念，还没等对皇帝构成威胁，就会自己不干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同意来帮忙？”
　　“……”
　　“为什么？当初我求的辛苦，都搬出了皇帝的遗诏，可你还不肯出了那黄鹤楼。”
　　“是有人搬出了我儿子，我推脱不得。”
　　“总不会……是……辄名？”
　　“是。详细的我日后告诉你。”
　　“呵呵。不知……还有没有日后。”
　　“……”啻稚想安慰小颠，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这一世，应该没有其他的问题了。足够了。”
　　“当初我不肯来，是因为和南全的旧债——当年两国交兵，各有损伤，既然蠡陌疆死了，我就不想和南全再有任何瓜葛。可是辄名却跑我那求我，说他是将门张家的传人，可以为北戎死去的灵魂负责。又让我儿子出面和我商量，我没办法才答应的。但是也不忍真的要了辄名性命，毕竟他曾经也算是我的学生。”
　　当初和北戎作战，大将军就是辄名的叔父，北戎军民都对南全的张氏将军恨之入骨，辄名说为北戎死去的灵魂负责，说白了就是用辄名自己的性命换得大啻稚出面为南全幼帝辅政。
　　啻稚怕真如小颠所说，没了“日后”，怕小颠不知道，这的成了最后的遗憾，索性直接对小颠说了明白。
　　
　　啻稚怎会看不出小颠勉强喝药时微微倾斜着坐起，做了多年黄鹤楼楼主的他更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辄名恐怕，伤小颠不轻。却出了让松茶给搽些药膏、小心照看之外别无他法。
　　小颠高烧时常反复，啻稚实在不敢把小颠交在别人手中，要亲自查看小颠病情，看辄名究竟伤小颠到什么程度。饶是他自己也有些调丄教的手法，却还是被小颠的狼狈惊到。
　　虽然已经是一两天前的事，小颠**上的勒痕还没有褪尽，紫黑色的痕迹横在**的根部，让人心疼。
　　“辄名说……禁锢了前面，后面才会有更大的需求——呵呵，这话还是从前我说的来着，只不过当初我虽然说了，却没舍的在他身上尝试。”
　　小颠默默说道，声音很低，却很平静，似乎当时的心如刀绞都已经退去。
　　啻稚仔细查看，要伸手过去，以便更仔细的确定后丄穴的伤口。却被小颠制止了，啻稚也就停了下来。
　　“我叫松茶去给你找药。”
　　啻稚怪松茶没有把这些伤的严重告诉自己，却也知道，松茶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在京城的秦楼楚馆搜寻那些说不出口的药物，也值得松茶亲自过去。
　　“我是高估了辄名的良知。”
　　见辄名来用性命求自己出面辅助大全，以为可以放心听任辄名靠近小颠，怎么可以如此轻信？现在害了小颠。
　　“他连……抱我一下都不肯。”小颠哭了，哭的委屈，泪泫然倾下。
　　啻稚抱他在怀里——这，分明还是一个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这些遗憾可以补上的吧。”
　　啻稚心中一滞，他没想到，小颠爱的辛苦，竟然是今生无悔，竟然来生还要再和辄名纠缠。
　　“你是萨满，你教我……怎么才能来世还可以遇到辄名？”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贴出来。。。




第十八章

　　后记
　　元吉二年初。辅政王爷昼王蠡明殿薨，无子嗣。于帝陵东侧最近处选址埋葬，以彰其忠君爱国、孝悌贤明。后有传说那不过是个衣冠冢。
　　元吉三年三月。南征大将军蠡明殿得胜班师回朝，由南门进固佑京，路上遇一孤坟，并未在意。庙堂之上，刚刚及笄的皇帝已是威严渐显。
　　呈上来的要犒赏的将士名单，竟然不是张辄名，是暮！同这份名单，还有一沓信件。皇帝打开奏折，看着满满的我大全英雄的名单，激丄情澎湃，他对着满朝文武说，他为这些英雄而骄傲，要全部封赏。至于那一沓的信件，他没有看。他看到最上面一封有几个蹩脚的字——“张辄名亲启”，他知道这信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犒赏三军，宴饮三日，大全上下笙歌燕舞。就好像，皇帝根本就没有发现，派出去的将士，损折不足一成，便打的南疆顺从，这对于长途奔袭的军队来说，不可谓不是最完美的胜利，可是这样的胜利背后——主帅易主！
　　
　　灯火阑珊处，暮伏跪皇帝跟前，
　　“在外两年余，将士对大将军张辄名甚是信服，臣恳请三日宴饮过后，皇帝为将军厚葬。”
　　“你给我听着——如果他是带着这些兵士活着回来，我会想办法弄死他；如果你带回来的是尸体，我立时派人拿马鞭过来，我亲自鞭尸；如果你带回的是骨灰，你就把这骨灰给我撒到城西乱葬岗去！”
　　“皇上真要这么做了，只会让大全军心不稳！”
　　“现在你是三军统帅——你要带头滋事不成！”
　　“臣下不敢。”
　　暮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恨，最初随军远征的时候暮也是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张辄名，小颠王爷身体就不会垮，就不会死。皇帝和昼王向来亲厚，皇帝痛失兄长，对张辄名怎么会不恨？但是张辄名毕竟是将才，身先士卒、体恤下属，不仅彻底打垮了南疆反叛势力，更是在军中赢得空前威望。如果皇帝真的连半点封赏都没有，恐怕将士也是会兔死狐悲、不肯全心效忠皇帝的。
　　公义、私情，皇帝应该能分得清楚，否则，也就不配执掌大全了。
　　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如果连他都这么想，难不保大全上下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为人臣子，怎可妄议君主的资格！
　　小颠王爷并不一定期待着他的弟弟立不世之功，他不过是要弟弟在皇座上坐的安稳。暮怎么可以不替主子做到！
　　
　　皇帝去了后殿，暮紧跟其后。
　　那里，放着暮带回来的信件——果真，每一个信封都直直愣愣的写着“张辄名亲启”。而里面的娟秀小字，都是松茶代笔的。小颠估计这场仗恐怕会打三年，便按着每月一封信计算着，写了三十六个信封，最后担心不足，又多写了十四封，凑足了五十个。
　　张辄名也常有回信，两个人你来我往，通信一直持续到了元吉三年二月——就是得胜回朝的前一月，而张辄名的死是在去年腊月末。
　　最后一次通信，两个人冰释前嫌，辄名誓言会和他策马驰骋、天涯相依，小颠也说自己会对他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竟然，是两个死人的对话。
　　张辄名的是他死前留下的内容。小颠的内容都是他平日的所言所做，不过是被松茶所书。
　　每次辄名的来信，都被皇帝拿去亲手毁了；他还不准松茶再替小颠写信，松茶也不多说，只是把剩下的信封拿出来，一张一张的整齐摆开，然后问皇帝——“你忍心？”皇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军队是元吉一年九月出征，元吉三年三月回朝，两个人来回一共八次文书，现在皇帝面前的正好是松茶代写的这八封信件。皇帝一封一封的取出内胆，传松茶取来那些还没有寄出的四十二个信封，一并抱在跟前，一个一个的掀过，一个一个的看，攥在手里，不知看了几个来回。暮垂手侍立，安静的等着皇帝的命令。
　　“紧挨着昼王陵给张辄名修个墓，一切从简，匆匆埋件衣服就可以了，谥号什么的让那些文人商量去——陪葬帝陵，这待遇可够丰厚？”
　　“那……骨灰怎么办？”
　　“当年我哥也是让我用火葬他，既然这样……和放一处吧。这事，我亲自做。”
　　
　　皇帝命工匠烧制一个巨大的琉璃容器，又亲自将兄长骨灰从固佑京南郊取来，和暮带来的张辄名的骨灰混在一处，倾倒于琉璃容器，后葬于北方和北戎接壤的苍茫草原之中，没有修墓立碑，只是又把草恢复，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两人至此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纵马驰骋，天涯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END。。。。。。。。。。。。。

不知道各位大人喜欢不。。。。（云静~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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