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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王）也许可以爱
　　作者：什锦糖

　　序章 雪之殇

　　雪，纷纷扬扬的飘落，整个世界一片纯洁而静谧的美丽。
　　棕色头发的女孩抬起惊魂未定的脸，白皙的面颊上几滴暗红色的血液印在少年幽暗的红黑色双眸之中，让他不由抿紧了双唇。
　　“败坏吸血鬼名誉的家伙。”
　　愤怒的面容，在望向女孩时瞬间柔软下来的眼神，少年开口：“你没有事吧？”
　　坐在雪地上的女孩微微怔住，吸血鬼真的存在？那种以人类血液为食的、可怕的生物——吸血鬼？
　　该害怕吗？
　　不是应该害怕吗？
　　可是看着少年向着自己伸出的手，干净的、修长的手，她却有一种被蛊惑了的感觉。抬头看着少年，他长长的衣摆在风雪中扬起，精致漂亮的脸上有着安静的笑容，红黑色的双眸却是淡淡的温柔。
　　是为我而存在的温柔吗？
　　女孩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祭奠般慎重地放在了那比自己的大了一圈的手掌上。触手之处是一片冰凉，但心底泛起的却是无边的安宁和温暖。
　　这个人会是很重要的人吧？
　　一定很重要！
　　少年拉着女孩站起，一步步地在大雪中行走，然而再大的风雪在触及他们周围半米时都会消失不见。
　　寒冷的暮色中，两人之间却萦绕着淡淡的温暖和安宁。
　　只属于两人的温柔。
　　穿着月白点缀着浅色樱花十二单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风雪之中，看着那牵着手的两人缓缓走近。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宽大的衣袖翩然若飞，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欣喜还有悲哀。
　　“枢——”
　　她张口，清澈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有着清幽的韵味，带着期盼。
　　少年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幼小的女孩，眼神中是满满的戒备，下意识地把身边的女孩挡在了身后。
　　“你是谁？”
　　低低的问话让身穿和服的女孩子猛然瞪大了双眼，她伸手握住衣襟，道：“枢？你忘记我了吗？樱，我叫樱。”
　　“樱？”少年摇头，唇畔泛起不带情感的笑容，“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
　　简单的几个字落在心上，泛起的是无法言喻的钝痛，怎么能忘记呢？你怎么能够忘记我呢？
　　是她吗？是因为她吗？
　　自称为樱的女孩看向少年身边的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是因为她，他才忘记的吗？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少年看向女孩的眼神带了些敌视，警惕防备着。
　　女孩察觉了他的反应，反而勾唇笑了起来，浅色的唇瓣如华美和服上的樱花花瓣般美好，漆黑的眸中却是无边的讽刺。
　　“你放心，我不会出手的。”
　　“我来这里，只是来见证一个结果。”
　　女孩的笑容清浅，带着哀伤，她缓缓向着一边退了一步，为两人让出了路，微微躬身，礼仪完美，气质优雅。
　　少年无言地看了她一眼，牵着手中的女孩缓缓前行。
　　棕色头发的女孩默默地被牵着行走，没走几步，却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美丽的女孩，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中有着无尽的悲伤，漂亮而清澈的眼睛中有着纷飞的大雪，寒冷而凄凉。
　　然而回过头，却见她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身影，笑得满是悲凉和决绝，衣袂在风雪中狂舞像一只单薄的蝴蝶，随时可能被大雪吞噬。正当她惊讶于自己的所见时，却刮起了一阵大风，卷起了大片的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待风停再看时，却不见了那抹浅色的身影。
　　“怎么了？”少年发现了女孩的动作，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女孩子，”女孩抬头，“不见了。”
　　“不见了？”少年轻笑，“不见就不见了吧。反正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不重要的人吗？
　　女孩有些不解，可是不像啊！那样的眼神，怎会不重要呢？
　　只是，听到他这么说，她却似乎有些安心。再次回头看看身后那片苍茫的雪原，她微笑着握紧了少年的手。
　　雪地上，缓缓留下两排浅浅的脚印，愈行愈远。

　　第一章 须王夜樱

　　黑发的女孩缓缓在街上行走，目光游离。
　　纯美的面容，优雅的气质，华贵的衣着都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虽然很多人都在好奇，为什么在这么个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这样一个一看就知道出身名门的女孩子会一个人在街上行走，但却没有人会贸然上前接近。
　　是因为她疏离的笑容，还是因为她冷漠的眼神？
　　女孩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却没有融化，不禁有些恍惚，现在自己应该是人类，没错吧？不再是没有体温的吸血鬼了，那它为什么不会化呢？慢慢的握手，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地无法再弯曲。
　　原来，是冻的啊！
　　女孩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我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吗？
　　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感觉掌心活泼的跳动，她仰面向上，瞪大了眼睛，干涩的疼痛，却无法流出一滴眼泪。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不是吗？
　　哥哥，我的哥哥，玖兰枢。
　　我们百年的时光，竟然比不上这短短的几年吗？
　　枢啊！
　　我千年的等待，就为了见证你对别人的爱吗？
　　真是残酷呢！
　　一辆加长林肯轿车在女孩身边停了下来，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从车上走下，对着女孩躬身行礼：“夜樱小姐，请上车吧！您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总裁和老夫人都很着急！”
　　“加藤叔叔，我冷！”须王夜樱眼眸微转，向男子伸出了冰冷的手掌，小巧的脸上是令人怜爱的娇气。
　　男子笑了起来，弯腰抱起女孩，皱着眉毛把她冰冷的双手放入怀里，迈上了轿车。
　　黑色的轿车在下着大雪的街道上平稳的行驶着，车内开着空调隔绝了外面彻骨的寒冷，夜樱整个人都猫在加藤的怀中，冰冷的手脚缓缓恢复了知觉。
　　她一抬头，就看见从下照顾自己的加藤管家担忧的神色，不由笑了起来，转头看着车窗上映照出的自己苍白的面孔，撇了撇嘴，给自己一个加油的口型。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运转。
　　玖兰樱，在千年之前就不存在了，现在，她是须王夜樱。
　　今年五岁，正是可以肆意撒娇的美好年岁。
　　呐，ganbare!
　　须王夜樱，加油吧！
　　回到家，立即就有人送上热热的大吉岭红茶，夜樱抱着描金的杯子，浅浅的笑，整个身子几乎都陷进了软软的沙发之内，惹来教授她礼仪的沁子小姐的不满，被抓住进内室脱下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和服，换了一身简单的小洋装。
　　赤脚踏在铺着长毛地毯的地面上，夜樱安静地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这是东京最繁华地段上的一座独立的巨大别墅，拥有独立的花园和泳池，与本家的和式木屋不同，这里是完全西化的风格。
　　站在大厅内，看着高高穹顶上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夜樱轻轻踮起脚尖轻盈地转圈。
　　这里太大了，不是吗？
　　爸爸不回来的时候真的会有些寂寞呢！
　　呐，亲爱的妈妈，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夜樱还是喜欢有人陪着我呢！
　　不论是需要人照顾，还是想要人照顾，都好。
　　因此，那么温柔的、疼爱我的妈妈，你会原谅我小小的自私，是不是？
　　她打开挂着颈项上的铂金镂空吊坠，看着里面黑发黑眸，笑得无比温柔的女子，低声呢喃道。
　　妈妈，我还是想要一个哥哥呢！
　　怎么办呢？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还是想要一个哥哥。
　　只是，这一次，就只是哥哥而已。
　　我已经无法再去爱了啊，我亲爱的妈妈。
　　希望您来生可以嫁给一个爱您的人，因为您是那么的温柔和美丽，是最好的妻子和母亲。
　　虽然爸爸不是个好丈夫，虽然他不爱你，可是因为他如你和祖母一般的爱着我，所以，那么善良的你，也一定会保佑他和我一样的幸福，是不是，妈妈？
　　夜樱双目明亮，扬起美丽的笑容，妈妈，你看，我竟然也会相信灵魂的保佑了呢！虽然，我比谁都清楚尸魂界那种地方的存在！
　　呐呐，妈妈，我们都要好好的！
　　大门缓缓的打开，一阵冷风从门缝之间钻了进来，让人不禁抖了抖。但夜樱却欢喜地笑着转身向门口扑了过去，扑入那个尤带着一丝凉气的怀抱中。
　　“爸爸，欢迎你回来！”
　　“今天又乱跑了，是不是？”须王让拍了拍怀中女儿的小脑袋，责怪的语气中带了些宠溺，“天那么冷，怎么可以乱跑，冻到了怎么办？遇见坏人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坏人啊！”夜樱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乖巧的接过女仆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就您天天吓唬人！”
　　“怎么没有坏人，我们家的小樱长得这么可爱，被人偷走了怎么办！”须王让打趣的开玩笑道。
　　“您这么夸我小心我变得和迹部家那小鬼一般自恋啊！”夜樱贴着父亲坐下，想到迹部家的男孩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毛。
　　“小鬼？”须王让好笑道，“人家比你还要大一岁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人家是小鬼了。”
　　“那个总是自恋的不成熟家伙，不是小鬼是什么啊！”夜樱不满，“即使他生理年龄比我大，心理年龄也没有我大！”
　　须王让看着女儿鼓起的包子脸，觉得十分可爱，但仍旧正色道：“下次不许乱跑了，别让我们担心了，好不好？”
　　“可是人家会觉得寂寞啊！”夜樱垂下脸，“家里都是佣人，都没有陪我玩！”
　　“我让你去找景吾玩，你又不愿意。我想想看，还有谁可以和你玩到一起去。你可以去找侑士啊，你悠莉姑姑也会欢迎你的。”
　　“爸爸。”夜樱拉拉父亲的衣袖，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道，“爸爸，你把哥哥接来好不好！我不想要迹部景吾，也不想要忍足表哥。我知道，我有个哥哥在法国，可以接他回来吗？他才是我的哥哥！”
　　须王让的身子僵了一下，叹气道：“小樱，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知道的！”夜樱闷声道，“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是奶奶不让你接他回来，你也想他不是吗？”
　　“小樱你真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须王让无奈，“真不知道你像谁！”
　　“本小姐是天才！是结合了爸爸妈妈最优秀的基因而诞生的天才！”夜樱骄傲的抬头，心中却在想，我已经非常努力的扮萝莉了，再不像就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你奶奶不答应。”须王让摇头。
　　“奶奶那里我去说，好不好？”夜樱期待地看着他。
　　“你去说？”怀疑的语气。
　　“奶奶最疼我了！只要本小姐出马就一定搞的定！”夜樱双目晶亮，自信地道。
　　“看你这个样子和迹部家的景吾还真像！”看着女儿骄傲的样子，须王让不由得打趣。
　　“才不！我和那个自恋的水仙花才不像呢！”夜樱恼怒地道。

　　第二章 迹部家的水仙花

　　东京机场。
　　须王夜樱站在出站口，焦急的等待。
　　今天，再有半个小时就会有一班从巴黎直飞东京的飞机到达，在那上面坐着她须王夜樱的亲生哥哥——须王环。
　　想到这里，夜樱就不禁笑得眉眼弯弯，真是很期待呢！
　　加藤笔直地站在夜樱身边，看着女孩满是欢喜的生动面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他是真心的疼爱的——并不仅仅是一种主仆的关系，而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他看着这个自小就比一般孩子乖巧聪慧的小姐，看着她游走在不相爱的父母之间的悲伤，看着她在早早失去母亲之后，不肯回本家，固守在有母亲气息的空荡别墅之中，看着她越来越安静。
　　他是打心眼里心疼的。
　　而这个即将出现的大了她三岁的少爷，却唤醒了她的如一般孩子一样的情绪。
　　因此，无论老夫人是出于什么原因，终于在小姐的死缠烂打之下答应让少爷回来的，只因为他对小姐带来的改变，就值得让他把他当做真正的少爷来对待。
　　而不是一般大家族对待私生子的无视和默然。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那位即将出现的少爷好好的对待小姐！
　　加藤偷偷又在心里加了一句。
　　好吧，谁都会偏心的不是吗？
　　不知道自己管家小心思的夜樱正焦急的等待。
　　不仅仅是等飞机，还是在等人。
　　“加藤叔叔，你说忍足表哥为什么还没有到！真是过分啊！说好了一起来接哥哥的！”夜樱不满地道。
　　加藤微笑道：“不是表少爷来晚了，是小姐你来太早了。离飞机到达还有大半个钟头呢！”
　　“可是接人不就应该早到的吗？”夜樱鼓着腮帮子道。
　　是啊，应该早到！可是，早到两个小时就不应该了啊！加藤在心中嘀咕，只是面上依然还是一贯的笑容。
　　“来了！”夜樱忽然笑了，随即在看清来人后又皱起了小脸，“这个小鬼怎么也来了？”
　　加藤转头，就看家表少爷和迹部家的少爷正向着这边走来。
　　显然，这个小鬼是针对迹部景吾说的。
　　“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银紫色头发的男孩子在见到夜樱鼓鼓的包子脸时，开口道，“要知道本大爷来帮你接哥哥，是你的荣幸！”
　　“我又没有让你来！”夜樱低声道，随即看向忍足微笑，“表哥，花呢？我让你带的花呢？”
　　“花？”忍足愣了下，“哎呀，好像丢在车上了！”
　　“丢在车上了？那去拿啊！”夜樱不明白忍足的意思。
　　“可是那车不在这里啊！”忍足伸手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车子大概在医院吧，现在！是吧，小景，应该到医院了吧！”
　　“恩啊！没错，按时间来说，是在医院没有错！”迹部景吾骄傲地抬起下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会在医院？”夜樱问道。
　　“小景在路上捡了个受伤的孩子，我们就让车把他送医院了！”忍足解释道。
　　“捡了个孩子？”夜樱打量着眼前骄傲的水仙花，眼神灼灼几乎把人烧出一个洞来。
　　迹部被她看的不自在，抽了下唇角，伸手抚摸着眼下的泪痣，道：“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肯定在想一些不华丽的事情！”
　　“嗨嗨，你迹部大爷最华丽！”夜樱浅笑，眼神戏谑，“只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迹部大爷还有喜欢捡人的习惯啊！”
　　“什么捡人，你不要用那么不华丽的词！本大爷是救人好不好！”迹部鄙视地看着她。
　　“救人，原来迹部大爷是在日行一善啊！明白了！”夜樱点头微笑，“可是你把我接人用的花给弄没有了怎么办？”
　　“接人用的花？”迹部闻言，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忍足，“侑士，你从本大爷的花园里剪的玫瑰花，原来是用来接人的，不是用来给本大爷在路上欣赏的？”
　　给你在路上欣赏的？
　　夜樱觉得自己的后脑一定极其不华丽地挂上了一大滴具现化出来的汗珠！
　　人怎么可以如此自恋！
　　“那个，小景，小樱的哥哥喜欢玫瑰花，让我买些带来，正好你家种了那么多，我就剪了些下来！”忍足侑士笑眯眯地回答，“阿拉，反正你在路上不是也可以欣赏吗？”
　　“迹部大爷，你要赔我的花！”夜樱笑着开口。
　　“什么叫你的花，那是本大爷家种的花！”迹部不满，“还有不要叫本大爷‘迹部大爷’，我总觉得从你口中说出就是讽刺！”
　　“那么我要叫你什么？”夜樱瞪着大眼看着他，然后一拍手，“那，迹部小爷，你赔我的花！”
　　夜樱发誓，她在水仙花的额头上看到了一个十分影响他华丽形象的十字路口！
　　真是太有趣了！
　　“小樱，小景，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啊！”忍足笑道。
　　“谁和他感情好了！”
　　“本大爷才没有和她感情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嗨嗨，你两感情不好！”忍足觉得这两人一见面就吵实在有趣的紧。
　　夜樱正了正神色，不再理会兀自不满的迹部和笑得开心的忍足，转头对加藤道：“加藤叔叔，看来买花这种事情还是得最可靠的你去做了！记得要买最大束的花啊！”
　　“好的，小姐！”假装没有听懂自家小姐在拐弯指责旁边两个男孩子不可靠，加藤礼仪完美地一鞠躬，然后离开。
　　“阿拉，小樱，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忍足看着加藤消失在人群中，开口问。
　　他真的很好奇，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费尽心思地想让自己异母的兄长回来的。一般的人不是应该百般抵触的吗？更不用说撒娇撒痴地百般纠缠，去说服他那个十分顽固的外祖母了。
　　“哥哥是很好的人啊！是最英俊最完美，最好的哥哥！”
　　一提到哥哥，夜樱立即两眼放光，即使在和迹部争吵时都保持完好的优雅气质和完美微笑，在瞬间完全破坏殆尽。整个人闪闪发光，如同散发着粉红气泡的舞台灯，惹人注目。
　　忍足和迹部吃惊地看着女孩巨大的变化，交换了个惊悚的眼神。
　　这实在太奇怪了！
　　眼前这人真的是须王家以礼仪完美出名的小公主吗？
　　“小樱，你没有事情吧！”迹部犹豫下，开口打断了女孩继续散发粉红色气息的诡异行为，“傻了吗？”
　　“你才傻了呢！”夜樱不满地道，恢复道微笑的状态，就在两个男孩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从随身的包包中掏出了一大把照片，骄傲地道，“看看，看我哥哥，是多么的英俊，多么的优雅，多么的完美啊！”
　　不理会女孩陶醉的行为，两人接过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个比他们略大的男孩子，金色的短发，紫罗兰般的美丽眼睛，精致完美的面容，优雅的微笑，的确很优秀！
　　忍足看了看身边的好友，唇角勾起，心道，啊拉，小景，你竟然在长相上输给了一个男孩子！
　　而迹部则是盯着每张照片上都会出现的玫瑰花，抚着眼角的泪痣，微笑：“竟然和本大爷一样喜欢玫瑰花，啊恩，还算华丽！”
　　“才不呢！”夜樱抢回照片，宝贝地收好，“我哥哥才最华丽，你还差得远呢！”
　　女孩扬起优雅的笑容，眼角有着愉快的上扬：“呐，小景，我哥哥是殿下哟！是King哟！可比你那傻乎乎的大爷华丽多去了！大爷，切，你也不怕未老先衰！”
　　迹部……
　　忍足……

　　第三章 兄控症患者与殿下哥哥的初见

　　早上十点半。
　　从巴黎直飞东京的飞机达到。
　　身形娇小的女孩抱着几乎把她半个身子都遮住了的大束玫瑰花，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站口。
　　人潮几乎是在瞬间涌出，然而即使在那么多的人当中，夜樱也一样找出了那个金发的漂亮男孩。
　　男孩拖着一只行礼箱，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迈着舒缓的步子走了出来。
　　不一样呢！
　　这个哥哥，和以前的都不一样啊！
　　那样阳光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那种似乎沐浴在整片温暖阳光下的干净面容。与以前的那些，冷漠的，面瘫的，黑暗的脸是完全不同的啊！
　　哥哥，夜樱微笑，这一次，我们会好好的吗？
　　眼看着男孩越走越近，夜樱扬起灿烂的笑脸，抱着花，飞快地扑了上去。
　　“哥哥，我是夜樱，须王夜樱，欢迎回家！”
　　须王环微愣地看着怀中娇小的女孩子，大束的花朵在两人之间被挤压地走形，散乱地落下一地花瓣。
　　听清了女孩子的话，环也笑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花束，牵起她的手，露出一个漂亮的，须王环式的华丽笑容。
　　阳光，玫瑰，华贵到眩晕的贵公子。
　　“好多玫瑰啊！”忍足感叹。
　　“好华丽的背景！”迹部赞赏。
　　而夜樱看着背后开满大片玫瑰花，铺满灿烂阳光的环，差点就完全没有形象地星星眼了：“哥哥，好帅！”
　　“小樱也很漂亮！”露八齿的标准笑容，环的脸在闪闪发光，“女孩子都是应该呵护的公主！”
　　“殿下，哥哥果然是殿下！”夜樱也微笑，很优雅的笑。
　　对视一眼。
　　噼里啪啦的电波响个不停。
　　“啊，我的小公主……”
　　“啊，我的哥哥……”
　　“从巴黎到东京！”
　　“穿越半个地球！”
　　“我们终于见面了！”
　　执手相看，眼中有四射的耀眼光芒。
　　“以后都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妹妹！”
　　“哥哥！”
　　忍足：“这两人果然是兄妹吗？”
　　迹部：“这两人是傻瓜吗？”
　　加藤小心地擦去额角的虚汗，完美的笑容有片刻的崩溃。
　　总裁，这是怎么了？夜樱小姐被妖怪附体了吗？
　　兄妹两对视一笑，轻轻迈开步伐向着一边观望的几人走去。
　　“哥哥，这位是迹部家的少爷迹部景吾。这位是姑姑家的表哥，你的表弟忍足侑士。还有他是加藤叔叔，是从小照顾我的管家叔叔！”夜樱挽着环的手，轻声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须王环，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微笑，弯腰，行礼，优雅无比。
　　迹部和忍足对视一眼，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环少爷您好！”加藤鞠躬，微笑道。
　　“呐，我们回家吧！”夜樱拉着环靠近加藤，偏头看向忍足和迹部，“忍足表哥，姑姑说你不用急着回关西，过几天她也会过来看看哥哥，这几天你住我家就可以了。还有，小景，去我家吃饭吧，你家大得都没有人气了！”
　　忍足点头答应，迹部却微笑着抬头道：“啊恩，那就给你一个请本大爷吃饭的机会吧！”
　　夜樱看着迹部和环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华丽一个阳光，忽然觉得即使不是黑色的头发，他们也一样很漂亮啊！
　　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两人感觉上有些像呢？
　　果然是见到哥哥太高兴了吗？
　　夜樱心想。
　　上车的时候，因为抱着花的缘故，环坐在了前座，而夜樱则和迹部、忍足坐在了后面。关上车门的瞬间，她听见清澈的男声贴着自己的耳际响起：“你留本大爷和侑士吃饭，是想让我们帮他分担离开家，初到一个地方的无助吗？”
　　“如果他连这点变化都接受不了的话，你让他回到这里，只会害死他而已！要知道，向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好好的活着，靠的只有自己！“
　　夜樱抬头，一眼望进男孩带着警告的双眼，那是完全不属于他们年龄的成熟。第一次，她觉得这朵水仙花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谢谢你，小景！“她笑得格外真诚。
　　“切，本大爷才不稀罕你的感谢呢！”迹部撇开脸，不再看她，“本大爷只是不想这个难得让本大爷看得顺眼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夜樱怒，果然这死小鬼一开口就让人生气！
　　“本小姐的哥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个死小鬼小心哪天被人绑架了！”
　　“切！”
　　“切！”
　　夜樱气鼓鼓地坐在车上，透过茶色的的玻璃向外看。
　　东京果然很多人，也很多事情啊！
　　她的目光停留在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奇丑无比的、曾经荼毒了她的眼睛许多年的东西——虚！
　　真是的！怎么这么多年了，尸魂界那里还是那么没有效率啊！负责这片区域的是哪个菜鸟死神，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
　　夜樱看着因为虚的出现而骤然刮起的大风，吹得行人东倒西歪，心里腹诽！
　　车速降了下来，显然是因为刮风引起了视线不清和行人的不安。
　　呐呐，真是的，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到底多少年了呢？离开尸魂界多少年了呢？
　　哥哥，你还记得我吗？记得那个总是跟着你的妹妹？
　　其实，你一定记得的事不是？即使你一直不说，可我知道你很疼我的。
　　呐，哥哥……
　　这个灵压！
　　夜樱忽然坐直了身子，面露惊讶！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跑到现世来！认识他多少年，也不见他离开过尸魂界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这个以尸魂界的安危为最重要的事情的家伙离开尸魂界，来到现世？
　　夜樱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和他坐在一起的迹部显然发现了她的变化，偏头问。
　　“没有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刮那么大的风！明明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大风啊！”夜樱正色道，眨眨眼，表示郁闷。
　　“天气预报怎么可以信！”迹部看她一眼，眼神中是□裸的鄙视。
　　夜樱却没有心情对他的语气和眼神表示不满，她的心有些乱。
　　她在想，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在当年她以哪种方式离开之后，虽然她明白他一定会明白她代替海燕死去的理由，但明白不一定带代表能够接受啊！
　　她真的怕他那张面瘫样的脸，怕他忽然释放的寒气。
　　想到那张面瘫脸，夜樱微微偏头，呐，似乎在这么多地方来来回回，有过这么多的哥哥，好像除了枢和环以外，都是面瘫啊！
　　难道面瘫真的比较迷人吗？
　　真是奇怪啊！
　　看看坐在前面的环，夜樱微笑，呐，环，我的世界以一个非面瘫的人开始，是不是也要以你这个非面瘫的人结束呢！
　　呐，白哉大哥，如果你能再让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一次，我就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让你把我冻成冰棍解暑，好不好？
　　夜樱微笑，看着车窗上印出的自己，眉眼弯弯。

　　第四章 眼睛

　　虽然今天是环第一次来到须王家在东京的别墅，但显然他还是很适应的，完全没有发生尴尬和认生的情况。
　　迹部和忍足对这个大了他们两岁的男孩子印象不错，佣人也对这个家教良好，笑容温暖的少爷有了个好印象。
　　须王让在饭桌上看着自己一双儿女感情好得令人吃惊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可随继便成了巨大的欣慰。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儿女承欢膝下更令这个和爱人无法相守的男人更加高兴地呢！
　　尽管母亲依然不许他娶环的母亲，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在夜樱拖着环准备上楼去看她替他准备的房间的时候，须王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开口道：“环，母亲让你明天去本家一趟。”随继，他看向夜樱：“小樱，你明天留在家里，让环一个人去！”
　　这句话出口，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那满脸笑容的女孩，就怕她开口反对。
　　可出人意料的，女孩子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依旧笑着拉着男孩跑上了楼。
　　只是，须王环却觉察到妹妹握着她的手在瞬间紧了一下，只能安抚地笑了笑，随着她上了楼。
　　须王环的房间在夜樱的旁边，这很不合规矩。
　　虽然现在两人多还小，但毕竟男女有别，对于他们这种门风严谨的大家族来说是很非常不合礼的。但由于夜樱的强烈要求和须王让的纵容，其他人也就反对无效了。
　　环的房间完全是按照他以前在法国的喜好布置的，全西化的古典装潢，高高的华美吊灯，淡金色的壁灯，坠流苏的窗帘，透过落地的巨大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亮着点点彩灯的花园——那里面种的是夜樱专门让人从各地收集来的不同色彩和品种的玫瑰。
　　很显然，这里的一切都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去布置的。
　　环看着一切心里忽然暖了一下，他偏头看着身边一脸笑容，写满了“快夸我吧，夸我吧”的女孩子，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她。
　　“谢谢你，小樱，我的宝贝妹妹。”
　　夜樱愣了下，然后笑得无比欢畅，伸手反抱住他，道：“呐，哥哥，看我对你那么好，你一定不可以忽然跑掉，留下我一个人！”
　　“好的，我的公主！”环一把抱起她，引起女孩一声轻呼，笑道，“好了，我的公主，你要去睡觉了，晚睡的话，会有黑眼圈。女孩子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才是！”
　　把夜樱放在她的房间门口，环摸摸他的头，道：“好了，去睡吧！”
　　可是，女孩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执着地看着他。
　　环不解，蹲下身来，道：“怎么了？”
　　“哥哥，”夜樱轻轻开口，“在你们法国，在睡觉之前不是应该给各晚安吻的吗？”
　　环笑得很温柔，看着女孩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睛，倾身在她光洁的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了，晚安，公主殿下！”
　　“晚安，king！”夜樱也在他的脸上点水似地吻了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夜樱靠在房门上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听到旁边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才又轻轻地打开了门，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果然在转弯处看到了忍足侑士。
　　“啊拉，晚安吻啊！小樱，你从来都没给过我呢！真是伤心啊！”忍足笑嘻嘻地道，语气十分的戏谑。
　　“切，为什么给你晚安吻啊！”夜樱靠在雕花镂空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道。
　　“真是让人伤心啊，怎么说，你也叫了我几年哥哥了，怎么差别那么大呢！”忍足也学她，靠着栏杆站在她身边。
　　“你那是表哥，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夜樱浅笑。
　　“真是伤人啊！这么轻易地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忍足偏头看向她，“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他回来呢？你可不是随便接受别人的人啊，即使是我和小景，也是好不容易才被允许亲近不是吗？”
　　果然，似乎所有人都不明白呢！
　　夜樱可爱滴歪歪头，表情天真地道：“如果我说，仅仅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想要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陪在我边的哥哥，你信不信？”
　　忍足沉默了。
　　说实话，他不信，想来这个理由，不仅他不信，便是舅舅须王让都不会相信的吧！只是，作为父亲，须王让不在乎原因，他只需要知道儿女关系很好就足够了。可是，他不一样，他真的很好奇！
　　“那樱兰家呢？”忍足再次开口，“作为日本七大家之一的樱兰家的继承权呢？”
　　“樱兰家是哥哥的！”夜樱忽然抬头，眼神中有着毋庸置疑的决然，“樱兰家只能是哥哥的，任何别人都不行！”
　　忍足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果然啊，果然应该听小景的话，不应该来问的！现在非但没有弄明白他想知道的事情，反而更迷糊了！
　　他的这个表妹虽然年纪很小，但却从不是个可以轻易接近的人，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维护？为何会毫不在意的放弃继承权，甚至流露出不顾一切捍卫那人继承樱兰家的神色？
　　啊拉，真是不明白啊！
　　从来都知道这个表妹不简单，现在看来，她的思想果然与别人不同啊！
　　夜樱眯着眼，愉悦地看着忍足纠结的神色，啊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呢！只是你不信，这要怪谁呢！
　　她眨眨眼，心情愉快。
　　其实，她只是没有告诉他——她仅仅是一个患有兄控症的人而已，即使这么多年都改变不了兄控的毛病而已！
　　只是，还是有变化的不是吗？
　　至少，再不会有当初对待枢那般的全心全意了不是吗？
　　如果是当初的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环一个人去本家，去面对祖母的不喜欢和那些所谓的叔叔阿姨的各种目光的。
　　而现在，她会冷然地看着他去面对那些事情，因为她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她无法替代他娶承担所有。而把他当做别人来看，把对别人的感情投注在他的身上，是不对的，也是不被接受和允许的！
　　即使，这些人都被她称为哥哥，却的确是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人！
　　而这个道理，她是在付出了多么惨烈的代价之后，才明白的！
　　“你一直看着我，一直跟着我！可是你看到的究竟是谁呢？你心中敬重的，不顾一切去维护的人，究竟是谁呢？你透过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最厌恶你这样的眼神，最讨厌你追在我身后一声声地叫着哥哥的感觉！”
　　尤记得那个她一直追随的人影，在用厌恶的表情，冰冷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挖出了她的眼睛。只因为他的弟弟，或者说是他和她的弟弟——那个一直以杀掉他报仇为人生目标的少年，在与她一次次的纠缠较量中，终于弄坏了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啊，那样奇特而具有强大力量的眼睛！
　　这是她付出的代价，为自己的盲目和执着而付出的惨烈代价！
　　那一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那黑底红云的衣袍，和近在咫尺的美丽三勾玉眼眸。
　　夜樱轻笑，伸手抚上自己的眼睛，转身离开，在走过转弯，离开了忍足的视线之后，她移开了手，从走廊上摆放的擦得发亮的瓷像上看着自己的双眸，那是一双美丽的有着繁复红玉勾痕的眼睛。
　　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好吧，这是夜樱一直不明白的。
　　为什么在重生之后连精孔都会闭合，连灵力和查克拉都会完全丧失她，需要自己一点点修炼的她，会带着这么一双眼睛。
　　这么一双带有血统证明，甚至在前一世已经失去了的眼睛。

　　第五 有关上学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清晨，在送走去本家的环之后，夜樱回到大厅，就看见笑得骄傲无比的某人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手中还拿着把网球拍。
　　“为什么本大爷不可以在这里？”迹部扬眉笑道，银紫色的头发在光照下有着耀眼的华贵色泽。
　　“这里是我家！”夜樱在他对面坐下。
　　“谁说你家，本大爷就不能来了？”迹部抚着泪痣道。
　　“额……”夜樱有些头痛，不想和他进行没有营养的对话。
　　“其实本大爷原本是想来找你哥哥来打网球的，结果他竟然出去了，就连侑士都走了，实在太不华丽了！”迹部开口道，看看手中的球拍，有些遗憾地道。
　　“网球？”夜樱有些疑惑，他竟然来找哥哥打网球，真不像他的作风啊！
　　难道说……
　　她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好孩子啊！来陪哥哥的吗？
　　“你那什么不华丽的眼神！”迹部瞥他一眼，“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要！”夜樱一口拒绝，面对迹部不理解的神色，她道，“我是须环家礼仪完美，举止优雅的小公主，我期待着以后每个提到我的贵妇公子都会赞赏地称赞我一句‘啊，原来是樱姬’！怎么可以成为四肢发达的运动派少女呢！”语毕，她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红润的唇轻扬，一派娇弱小姐的形象。
　　听了夜樱的话，迹部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运动派少女？运动派少女怎么了？总比暴力派少女好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一个人挑了埴之冢家的道场，把一众武士派少年打的见了她就绕道而行！就连埴之冢家那个据说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埴之冢光邦，都被她打得抱着他的兔子娃娃眼泪汪汪的！
　　就这样的人，还敢在这里装柔弱！
　　眼见迹部的表情，她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当初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至少当时忍足表哥就在场，以这两人的关系，他不知道才怪！
　　其实当时真的不怪她啊，她只是跟着爸爸去拜访所谓的武道世家，然后小试了下身手而已。真的只是小试身手而已！要知道，她当时只用了最普通的体术，那些刚刚开始恢复，渐渐能用的技能她可是一个都没有用，诸如曲肢，诸如瞬步，诸如写轮眼，诸如……鬼道……
　　好吧，后面那些都不能用！
　　但她也没有用全力啊，结果那个据说比她还大了好几岁的男孩子，竟然抱着个兔子娃娃哭的稀里哗啦，害的她落荒而逃。
　　夜樱看着迹部，伸手握拳在他面前小小地晃了一下，笑容甜美地道：“怎么，你很不满吗？”
　　“没有！”迹部看着在他面前晃过的白皙可爱的小拳头，眼角却是猛然一跳，清咳了一下，道，“没有，完全没有！外人眼中完美的须王家小公主夜樱的形象怎么能毁在一个网球上面呢！小樱你应该去学做料理才对！”
　　听了这句话，夜樱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料理啊，厨房啊……
　　“唉，小景，你们都该上学了吧！表哥也是，姑姑说等回了关西就带他去报名呢！你呢？要上什么学校？”下意识地，她转换了话题。
　　“本大爷的话，当然是冰帝了啊！”迹部勾起唇角，“本大爷家可是冰帝的理事呢！侑士也是，我们说好了要上一个学校的。你哥哥也差不多要解决学校问题了吧，要不让他也来好了，在本大爷的地盘，本大爷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哥哥才不要你照顾呢，你比他还小好不好！到时，你还得叫他一声学长呢。”夜樱瞪他一眼道，“还有，你忘记了，我们家是樱兰的理事，哥哥上学的话当然去樱兰了！哪里需要你照顾啊。”
　　“学长？”迹部伸手托住下巴，显然对让他叫环学长很是不甘，但随即又笑了，“那等你明年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叫本大爷一声学长？”
　　“不不不！”夜樱得意地摇着食指，道，“我可不是明年上学啊，我早就和爸爸说好了，我会在今年和你们一起上学哦！哈，我要和哥哥在一个学校了上学，想起来就觉得很幸福！”
　　看着她陶醉的神色，迹部觉得很不爽，真是的，他们认识好几年，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刚见面的家伙！真是太不华丽了！
　　“我说，小樱，难道说你是……”
　　“是什么？”夜樱好奇地看着皱眉的迹部。
　　“难道说，你这就是，传说中的恋兄癖，也就是兄控？”迹部犹豫着把话说完，果然看到对面的女孩变了脸色。
　　只是……这个变脸好像与他想的不一样啊！
　　“哎呀，小景，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这么快就看出了，我就是兄控啊！”夜樱瞪大了眼，满脸的骄傲地道，“你想想看啊，哥哥，这是多么华丽，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迹部囧了。非常不华丽的囧了。
　　这人，怎么可以以此为荣啊！
　　果然，不是正常人啊！
　　“咳咳。”迹部清咳两声，确定自己的脸上不会再出现不华丽的表情，才开口，“你们去樱兰啊，那不是要离开东京了吗？”
　　“是啊，要离开东京了呢！在这里生活了五年真得舍不得。”夜樱感叹，然后又笑了，“不过还好也不远，就在神奈川，如果愿意的话，让车接送，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再说了，本家不是在那里吗？而且，樱兰是住宿制的啊！”
　　“切，不华丽的住宿制！冰帝就不会这样！”迹部一甩头，充分表示自己的不屑，“冰帝可是最华丽的私立贵族学院！”
　　“呐，小景，你知道樱兰是什么学校吗？”夜樱笑眯眯地问。
　　迹部却无法回答——樱兰也是私立的贵族学院。只是相对于冰帝的开放和现代化，樱兰更加像是在培养西式贵族，华美的殿堂，高高的穹顶，富丽堂皇的装潢，优雅的举止，缓行的步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培养贵族式的生活习惯和作风。
　　迹部觉得这样不好，却也无法直接说出，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些毕竟也是很重要的，也是必备的素质。
　　“反正，还是本大爷的冰帝最好！”最终迹部仰头骄傲地道。
　　“嗨嗨！”夜樱笑道，“那华丽的迹部大爷，今天可否陪我出去转转！”
　　“啊恩。”迹部嗯了声，道，“那你现在可以上去换衣服了，别让本大爷等的太久了！”
　　“好的，迹部大爷！”夜樱起身，微微牵扯裙摆，行了个西方的淑女礼。
　　不可否认，无论须环夜樱如何在他面前吐槽、斗嘴，她都维持着她应有的礼仪，笑容、表情、行路间的步伐举止，都透露出符合身份的高贵。更不要说她在外人眼中那一行一举犹如教科书般得优雅了。
　　认识她几年来，也就昨天在机场她流露出那般不和礼仪的行为和表情了。
　　想到，女孩子那么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另外的人，小小的男孩子忽然有些不开心。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低低的道：“啊，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第一章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私立樱兰学院高中部。
　　如果说樱兰学院以它独特的培养标准贵族的校风和校规出名，那么私立樱兰高等部的出名则是因为其中一群独特的男生成立的一个奇特的部门……
　　Oran High School Host Club
　　夜樱推开音乐教室的白色大门，瞬间看到的场景让她挑了挑眉毛。
　　即使她已经习惯了这些相貌出众，家世优秀的人的奇特行为，但依然无法在看到好好的教室被装扮成沙滩一般景象之后，没有半分不适应。
　　打开大门的瞬间，房间内透出的强烈的光线就晃花了人眼。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这是一个提到就会令樱兰学院上至大学部的学姐，下至国小部的小妹妹，这些全部女孩子尖叫的部门！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其存在的理由是——让每个踏入host部的女生满意！
　　其中，殿下须王环的被点到率是最高的，几乎每个被其服务过的女生再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无比的羞涩和优雅，那种纯纯的少女情怀啊！
　　夜樱捧着心感叹。
　　只是，在熟悉了他的脾性之后，你绝对不会顺着他的自称去唤他为“king”的！
　　夜樱看着以各种优雅姿态或坐或站的六位英俊男生，最终还是把目光定在了侧躺在房间中央的一具白色雕花躺椅上的金发少年身上。
　　“呐，哥哥，你今天又在扮什么？你们这是夏威夷风情式的诱惑吗？”夜樱抿着嘴笑，身穿一身初等部月白校服的她，站在那里神色安然而宁静。
　　“啊，我亲爱的妹妹！今天你也是来接受我们服务的吗？”须王环站起身来，极其优雅地行了个礼，手上执着一支娇艳的玫瑰花。
　　“不是呢！”夜樱轻轻摇头，却接过了环递来的花，同样安然地还了个礼，道，“我是来找春绯的呢？她不在这里吗？”
　　“原来妹妹你不是来找我的啊！”须王环垂头丧气地蹲在一边，背后一片阴影，半晌才抬头以一种非常幽怨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凤镜夜，道，“孩子他妈，原来我已经不受欢迎了吗？”
　　凤镜夜伸手推了下眼镜，认真看了看手中的本子，然后答道：“从本月的收入来看，孩子他爸，你的点出率和受欢迎度依旧是最高的！只是针对你如今的不满，我会酌情为你增加工作量的！”
　　“呐，小樱你是来找春绯的吗？她今天值日呦，会晚一些来！”埴之冢光邦抱着他的兔宝宝，扑腾着蹦到了夜樱面前，眨着他漂亮的金棕色大眼睛，甜甜的笑，“小樱先陪我玩吧！小兔子他也说想你了呢！还有啊，他说想要吃蛋糕了，小樱有带来吗？”
　　夜樱看着他可爱的正太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手感真好啊！真的不想放手呀！
　　然而，有人却看不惯她公然的调戏行为，铦之冢崇迅速从一边闪了过来，抱起光邦，严肃道：“今天不可以再吃甜食了，不然又会牙痛了！”
　　光邦委屈地眨了眨大眼睛，抱紧了怀中的兔宝宝。
　　“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忽视了啊！”
　　“啊，没有关系的，光，别人忽视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在，我就会在！而我的视线永远只为了追随你而变换，永远不会忽视你的存在！”
　　“馨啊，我也是，只要你站在那里，在我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别人的身影，我们的生命和未来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吧，馨！”
　　“是的，光！”
　　“啊，馨！”
　　……
　　夜樱看着双手紧握，视线交缠的双胞胎兄弟，神色微变，却再没有刚开始的惊悚了。真的，对于这些学长们的行为她已经能够接受了——哪怕他们做出再奇怪的事情，她都不会吃惊了。
　　呐呐，这里面还算正常的大概就只有藤冈春绯了吧！只是，女扮男装混迹在男公关部，并且同样接待女生的藤冈春绯，实际上也说不上正常吧！
　　尤其，她还是一个令人相当无语的天然系！
　　只不过，这个天然系用来克制她偶尔脱线的哥哥，却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想到这里，夜樱周围的气压却有些低了下来！
　　嘛，让一个兄控去接受兄长喜欢的女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是不是？
　　可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经历这么多，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想当初伊尔迷结婚的时候，她几乎把整个枯枯戮山给闹翻了，白哉娶绯真的时候，她从尸魂界离家出走，硬是跑到叛离的夜一那里混了大半年！
　　而，现在，除了心底的微微抽搐以外，她竟然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时间啊，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啊。
　　夜樱很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能存在让她执着到不愿放手的东西了。
　　好吧，她承认，其实她还是很想去欺负春绯的！谁叫她抢了哥哥的关爱呢！只是她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而且，对于春绯那种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她实在下不了手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
　　夜樱回头，就看到一身男生制服的春绯站在门口，冲着大家微笑。
　　“呐，春绯，我有事找你！”夜樱拉住她，回头对凤镜夜道，“春绯我借走了，服务费正常算，找我哥哥要哈！”
　　“唉，小樱——”
　　春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樱拉着离开了。
　　留下须王环在那黯然：“难道大家都不需要爸爸了吗？”
　　“不，她们很需要！”凤镜夜看着他，镜片在光线下微微反光，“至少小樱还需要你——你得替她把今天春绯绯接待费付清了。”
　　“这个也要算吗？”环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睛，“我也要付钱吗？”
　　“自然要付！毕竟你付的是小樱的钱，而不是为自己！小樱可不是我们host部的人啊！”凤镜夜很认真的回答。
　　“这样啊！”环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忧郁的贵公子形象，然后神色又猛然一变，双手握拳，道，“那今天我们也要努力工作！”
　　凤镜夜看了看优雅的微笑着的环，又转头看向夜樱匆匆离去时忘记关闭的大门，合上了手中的本子，一脸若有所思。
　　“呐呐，大家都开始准备啊，晚上有例行晚会，我们一定要以最优雅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须王环的声音依然热情而温暖，HOST部今天也依旧热闹而欢乐。

　　第二章 玛丽苏情节

　　樱兰是完全西化的教育方式，但再怎么西化，对于日本人来说，都无法摒弃一些惯有的东西。
　　比如说，眼前这大片樱花林。
　　在春天樱花绽放的时节，这里是很漂亮的，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很适合这里俊男美女约会、谈笑的氛围。只是，再怎么美好的樱花树，在七月初的时节，它与一般长叶子的树木都没有区别。
　　“小樱，你有什么事情吗？”春绯看着女孩子娴静的侧脸，开口问道。
　　“呐，春绯，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哥哥啊！”夜樱把视线从树木上移开，看着春绯，很认真的回答。
　　“啊？什么意思？”春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到了，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我哥哥，怎么说呢……”夜樱微微偏头，思考了一下，“我哥哥很不容易，祖母不承认他的存在，即使我和父亲一再要求，她依然不肯放弃让我继承须王家的想法。可是，即使这样，他依然很开心的笑。很温柔，很关切地对待身边的人。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哥哥，你不要怪我给你发好人卡！夜樱垂下了眼睛。
　　“恩，须王前辈的确很好！尤其是女孩子！”春绯很认真的点头，她只是就事论事。
　　可看在夜樱眼里就不是那样了！她囧了！呐，哥哥，春绯给你好人卡，实在是你自己做人失败，不是我的错！
　　“春绯，爸爸已经决定在下个月给你们订婚了，你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称呼哥哥了，叫环吧！不要总叫前辈，多生疏啊。”
　　夜樱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却惹得对面女孩子一阵脸红。她看着对方桃红的面颊，忽然有些心烦。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她道：“其实，我哥哥有时很脱线的，那么以后我不在樱兰的话，就麻烦春绯你多多看顾了。少让他做些傻事！”
　　“你不在樱兰？这是什么意思？”春绯忽然抬头，问。
　　“哎呀，你看哥哥都要订婚啊，可是我依然天天缠着他，多不像话啊！”夜樱轻蹙起眉毛，“因此，我和爸爸说，我要换学校上高中。所以啊，下学期我就会转学了，先去那边熟悉一下，至少在上高中之前多认识些人吧！而且，从初等部直升高等部的话，应该会比较容易吧！”
　　春绯看着夜樱白皙美丽的面颊，很温柔的笑了起来。
　　其实，所有与他们兄妹熟悉的人都知道，在须环夜樱的心中，哥哥是最重要的存在。而且，在最初的最初，夜樱对她是极其排斥的——因为环对她的特殊对待。
　　而她对于这个出身、相貌、才华，样样都属于最拔尖的女孩子也是敬而远之的。毕竟，她与HOST部的人相处很好，除了她自己的性格原因，也与HOST部里的人多少都有些与其他贵族不同的特点有关。
　　实际上，那些男孩子真的很特别。
　　可是须王夜樱不同，她对待所有人——除了环之外的所有人，都谦和有礼。
　　温柔而优雅，这是所有人对须王夜樱的评价，可是她却看得出那温柔后的疏离。
　　可是在环表明了对她的心意，两人决定在一起而遭到须王家所有人反对的时候，却是这个一直不喜欢她的女孩子站出来为她说话，并说服了其他人接纳她。
　　没有出众的家世，甚至没有令人惊艳的容貌，对于须环家来说，她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当初，须王夜樱看着她的眼神也表明了这一切，可是，她却依然站在了他们一边，或者是说，站在了环的一边。
　　而现在，她也在慢慢地试着接受自己。
　　为了比较容易直升高等部，这真的不是什么好理由。须王夜樱的成绩永远是名列成绩榜榜首的，她想考那所学校，还真的很难有考不上的。更何况她还有须王家最宝贝的小公主的名头在身。
　　她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在她与环订婚后，偶尔的情绪会伤到自己吧！毕竟，须王夜樱的恋兄情节，在HOST部内，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春绯笑的很开心，果然如环所说，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呢！
　　夜樱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她最怕这种天然系的人了，有时候傻得可以，有时候直觉却又灵敏的让人觉得可怕！
　　尤其是春绯现在看她的眼神，那样包容和理解的眼神，让她很尴尬，又很莫名其妙啊！
　　“那你决定去哪所学校啊？”春绯在夜樱别开视线时，很自然地开口了。
　　“冰帝！”夜樱微笑，“冰帝在东京啊，离爸爸住的地方很近，而且它与樱兰一样属于私立学院。更何况，我表哥也在那里！”
　　嘛，其实冰帝还有一个总是骄傲无比的水仙花啊！夜樱在心中慢慢补充。
　　“听起来很不错啊！”春绯看着女孩愉悦的笑容——那是与平时不一样的真心的笑容，真的替她开心。
　　“是很不错啊！”夜樱踮脚轻轻转圈，浅色的裙摆在风中泛起优美的弧度，“冰帝很多条件很好的男孩子呦！哥哥那个傻瓜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没道理我这么美丽优秀的女生没有人要，是不是？”
　　“呐，春绯，我也要加油了呢！”夜樱请眨了下眼睛，俏皮地道。
　　“是的，要加油啊！要开开心心的，环那个傻瓜一定也会为你高兴地。”春绯忽然伸手抱住她，微笑，“在他的心中，小樱一定也是最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啊&not;&not;&not;——”夜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了自己有些紧绷的身体，“嗯，我本来就是无法取代的嘛！”
　　夜樱看着春绯渐渐走远的身影，手掌慢慢握紧。
　　我想要的不是与众不同，只是唯一。
　　可是他是哥哥，可是我不爱他，可是我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人了。
　　所以，在他那么在乎的你出现后，我放手，不用任何事情和感情去束缚他。
　　所以，哥哥，你要很用力的去爱啊，连着我的那份一起吧。
　　夏日的樱花树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叶子，可是却无法吸引人的注目。在繁华的一季过去后，在有了先前的对比之后，在浓翠的绿色，在人们的眼中都变得不再起眼。
　　大片的树木孤单的立在那里，是不是很寂寞呢？
　　啊拉，真是的！
　　夜樱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很奇怪啊，怎么忽然觉得自己玛丽苏起来的呢？她抖了下，甩开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觉得应该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才对！
　　这种感觉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啊！
　　轻轻笑了笑，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了粉色的手机。

　　第三章 冰帝

　　今天是周末，天气很好，夜樱一大早就坐车出了门。
　　昨天放了学，她就回到了东京，因为她对冰帝忽然有了无穷的兴趣。好吧，对于这个她的表哥和唯一从小到大的玩伴学习了九年的地方，她竟然从没有来过，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可是，在下车看到冰帝的大门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来过，也不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嘛，真是奇特的品味啊！
　　这么巨大的校门！
　　与樱兰古典优雅，讲究贵族氛围的大门相比，冰帝的大门实在太独特了。真是巨大大让人仰望的地步，而且，那么多的玫瑰花，难道是一天一换的吗？
　　果然啊，小景那家伙的确是傲得无与伦比啊！弄的整个学校都贯彻了他的华路作风和个人爱好。
　　相比于哥哥仅仅祸害HOST部的行为，迹部的行为果然更加夸张啊！
　　夜樱伸手摸着自己的哑巴，俨然忘记了身后的司机加管家叔叔。
　　“小姐……”加藤管家开口，提醒少女自己的存在，“小姐。”
　　“啊，加藤叔叔，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夜樱很吃惊地看着一身西装的男人，道。
　　加藤很受伤地无语了。
　　“哈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夜樱道，“加藤叔叔先回去吧，我进去找表哥和小景，晚点再回去。”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夜樱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无人接听。
　　换一个，还是无人接听。
　　夜樱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在一口气拨完迹部加忍足总共的五部手机之后，依然无人接听。
　　嘛，什么啊！这不是逼她出杀手锏吗？
　　夜樱从手机中找出那个很少用到的号码，心想，大概这个号码自从办了以后，就只有自己拨过了吧！
　　网球场内。
　　迹部正一脸不满地看着被人抓在手中仍然睡得正酣的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开口：“给我把他弄醒，Kabaji！”
　　“WU……”桦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谁的手机响了啊？”宍戸亮从更衣室出来，很奇怪地道，“怎么会有人在网球场还带手机的呢？”
　　然后，他随着迹部的眼神看向了桦地，瞬间他的神色有一些呆滞，桦地竟然会带手机吗？他要怎么接电话？
　　难道就一直“WUSHI”“WUSHI”的回答吗？
　　只是，桦地却完全没有接电话的打算，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电话，递给了迹部。宍户亮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MOXIMOXI！”迹部接过电话，“你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
　　“什么，你准备转学来冰帝？啊恩，果然，你终于发现本大爷的冰帝是最华丽的了吧！”
　　“切，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一个月不见你就不能华丽一些吗？”
　　“你在冰帝门口，怎么不进来？”
　　“好了，好了！我现在去接你！”
　　迹部挂上手机，就见宍户亮正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就连慈郎都一改睡眼迷蒙的表情，瞪大了眼盯着他。
　　迹部竟然要去接女生？
　　“你们这究竟是什么不华丽的眼神！啊恩？”迹部抚着泪痣，眯起眼道，“果然训练太轻松了吗，今天你俩的分量全部加倍！”
　　说完，不再理睬抱怨的慈郎，他转身走向正在挥拍练习的忍足：“侑士，你妹妹来了，在学校门口，让本大爷去接呢！你要一起吗？”
　　“妹妹？”忍足停下手中的动作，“是小樱吗？她怎么回来？”
　　“本大爷怎么知道。她竟然说准备转学到冰帝来！真是的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个恋兄成癖的女人，竟然要转学。”迹部疑惑地问。
　　“转学？”忍足恍然，“啊，我明白了，因为环要订婚了啊！”
　　“订婚？”迹部皱眉，“都没听说须王家要和哪家联姻呀！”
　　“不是联姻！”忍足眯起眼睛笑，“啊拉，回头再和你说，这件事很有趣。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把小樱带进来。”
　　“那就走吧！等久了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又要抱怨了。Nai，Kabaji？”
　　“WUSHI！”
　　忍足随着迹部往外走，忽然开口道：“Atobe，其实你还是很享受小樱的抱怨的吧，要知道，一直到现在为止，你可都是唯四享受她抱怨的人呢！”
　　唯四，父亲，加藤管家，忍足侑士，迹部景吾。
　　只是，却不包括须王环啊！
　　并不包括她最喜欢的哥哥。
　　呐，小景，你也发现了吧！她的态度真的很奇怪啊！
　　“本大爷才不会有那么不华丽的想法！”迹部的脚步顿了下，随即又大步向前走，一贯的华丽和骄傲。
　　“嗨嗨！”忍足笑着应道，隐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却微微的眯了起来。
　　远远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女，忍足看向身边的好友：“Atobe ，你总是叫我家表妹为‘不华丽的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好几年了。不过，我倒觉得她挺华丽的，是吧？”
　　那个女生个身材娇小，长长的黑色卷发披散到腰间，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小吊带衫，白色披肩，橘色的及膝短裙，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微跟凉鞋。
　　双黑的少女站在冰帝的大门口，原本是很突兀的行为，但她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和谐。甚至，冰帝进进出出的学生都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人让她离开。
　　看着他们走近，女孩向前小跑了几步，然后停下，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微微偏头看着他们，表情天真而可爱。
　　这就是须环家的小公主，夜樱。
　　可以优雅，可以美丽，可以可爱。
　　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是完美的形象。
　　却执拗地拉开自己与他人的距离，只会在特定人面前才会有撒娇、吐槽、抱怨等自然流露的行为。
　　嘛，其实，她也不算太差，勉强算得上华丽了，是吧，Kabaji？
　　银紫色头发的少年看着少女笑着和忍足打招呼，表情甜美，声音娇柔，在心中暗暗道。
　　“呐，小景，一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夜樱看着少年，微笑道，额角的一枚樱花形的发卡在阳光下有着耀眼的光芒。
　　“你个不华丽的女人，不要用那么不华丽的名字来称呼本大爷！”迹部觉得她要收刚才的想法，她永远都华丽不起来。
　　“嗨嗨，小景！带我去看看你的冰帝吧，我准备在这上高中呢！”夜樱笑眯眯地道，却不理会他的不满。
　　说实话，打从迹部上学之后，他就不准别人用小景来称呼他，就连忍足都改叫他“Atobe”。可夜樱就是不改，她觉得迹部太自我了实在不好！
　　实际上，她果然还是恶趣味发作吧！
　　见她不改，迹部也不再强调，反正这么多年也都这么过来了！迹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苍凉了啊！
　　“啊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你们看，都被围观了。”忍足开口，示意两人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是啊，原来冰帝的人这么热情！”夜樱微笑着看着周围穿着冰帝制服的学生，很友好地冲他们微笑。
　　然后，她发现人真的越聚越多，而且觉得多数都是女生。于是她掉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少年，笑容渐渐加深。
　　看来这两人的行情不错啊！
　　在别人眼中，大概夜樱的笑容优雅而美丽，但在熟悉她的两个男生眼里，就只透露出一个讯息——好像很有意思啊！
　　忍足看了迹部一眼，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学校里走去。
　　夜樱一边走，一边愉悦地听着身边经过的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她是谁啊，竟然和迹部SAMA和忍足SAMA关系那么好的样子？”
　　“是亲戚吗？看起来关系很好。”
　　“哪里像亲戚了，长得一点都不像好吧！”
　　“你看忍足SAMA还牵她的手呢。”
　　“切，忍足SAMA牵过的女生可多了，谁知道又是哪家的狐狸精！”
　　“不过，她好漂亮啊。”
　　……
　　越听，她的笑容越深。她倒不是因为被骂为狐狸精而生气，而是为自家表哥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脾性而觉得有趣。
　　嘛，其实冰帝也不错啊！
　　至少这些人都很有趣呢。
　　她扫了眼周围女生对她隐隐约约的敌意，一直纷乱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第四章 后援团

　　夜樱一手拉着忍足，一手挽着迹部，脸上是优雅而淡定的笑容，穿过冰帝网球场周围的层层人网，从容地踏进了网球场的铁门。
　　她松开挽着迹部的胳膊，但仍然拉着忍足的手。看着那些因为她的到来转头看过来的运动少年们，眨了眨眼睛，她带着干净的笑，行礼，然后开口：“大家好，我是须王夜樱，是忍足侑士的表妹。下学期将会转来和大家一起学习，可能会经常打扰，请多多包涵。”
　　“原来是表妹啊！”一个留着可爱妹妹头的男生蹦跳着跑了过来，嚷嚷，“我还以为是侑士又换女朋友了呢！不过你很漂亮啊！”
　　“岳人！”迹部不高兴地道，“去，俯卧撑五十个！”
　　“迹部你又罚人！”向日岳人不满地嚷嚷，可依然跑到一边乖乖地做俯卧撑去了。
　　“女朋友？”夜樱看了看忍足，又看了看眼露好奇的少年们，偏头，天真地道，“可是我的腿不够长呢，表哥喜欢长腿的美女。”
　　“哇，好可爱！”
　　果然，有人感叹。
　　忍足危险的眯眼看去，直逼得对方低下了头，才转过视线，道：“我们还有训练，你先在这坐一会，等训练完了，我再带你到处看看。”
　　“啊，你们去忙！”夜樱乖巧的挥挥手，跑到一边坐下，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迹部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少女，眼神微微闪了一下，然后转头瞪着自家队员，道：“是不是都嫌训练量不够！嗯？”
　　微微上扬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收起了好奇的目光，重新投入训练。
　　看书的夜樱却轻轻笑了，看来表哥和小景的威信都不错啊。
　　“喂，喂——”
　　看了几页书，夜樱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身边呼唤。她转头看去，却见在身后不远的铁网后面站着许多女生，其中一个粉色长发的女生正对着她挥手。
　　夜樱看了看身边，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见那女生点了点头，便把书放下，走了过去。
　　“你叫我吗？”
　　“你是须王夜樱吗？”那女生兴奋地看着看着她，语气中有着奇怪的……激动？
　　夜樱不解，她看刚才一路走来，那些女生看她不善的眼神，还以为是来找茬的。只是，眼前女生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是的，我叫须王夜樱。”虽然不解，但她依然平静地回答。
　　“是那个须王夜樱吗？”旁边另一个女生也开口问。
　　“那一个？哪一个？”夜樱真的茫然了，疑惑地抿唇。
　　“哇，好漂亮！”好几个人一起惊呼。
　　“就是去年在维也纳音乐大厅，作为国际知名小提琴大师Abigai的弟子参与演奏的须王夜樱？就是那个被称赞为未来最杰出的小提琴家的须王夜樱?”
　　“啊，你说这个。”夜樱笑了，“好像是的呢！原来你们都知道啊。”
　　“当然知道了！”粉色长发的女孩听见她这么说，激动地趴在了网上，“我叫木下绿幸，从小就学小提琴了！须王SAMA你好厉害啊！站在维也纳音乐大厅里就像公主一样，琴拉的真好，人长的漂亮，气质也好！实在是太优秀了。”
　　“还有我，须王SAMA，我也很喜欢你的琴！我是春宫瑾，很崇拜你呢！”旁边的女生也笑道。
　　看着两个激动地女生，夜樱愣了愣：“啊，原来冰帝的女孩子这么热情啊！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崇拜者。”
　　不过，须王SAMA和樱公主殿下，听起来感觉好像不一样呢！
　　“怎么会呢！我们有很多人都很喜欢你呢！须王SAMA以后也要好好加油啊！”木下绿幸道。
　　“嘛，其实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不高兴地样子，还以为你们会讨厌我呢！”夜樱的眼睛中闪烁着困惑，“还好，还是有人喜欢我的，要不然下学期我转学过来以后肯定会很不安的。”
　　“须王SAMA要转到冰帝来吗？真好呢！”春宫瑾欢喜地道，“你放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的！”
　　“啊？”夜樱感叹了下，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们。
　　“须王SAMA不知道吧，迹部后援团的团长也很喜欢你呢！”
　　夜樱看着少女一脸“你放心吧”的表情，囧了。
　　迹部后援团？那是什么东西？
　　“哇，好可爱！”几人一起大叫，显然夜樱的表情萌到她们了。
　　“须王SAMA，你几年级？”木下绿幸双眼放光地道，“十四岁零七个月，应该是二年级吧！“
　　“三年啊，我比一般人早上一年学。”夜樱微笑。
　　“那和我们一年呢！不知道会分到几班去，要是可以和我一班就好了！”木下绿幸期待地说。
　　“什么啊，看须王SAMA和忍足SAMA与迹部SAMA的关系，肯定是和他们一班了！”春宫瑾打击她。
　　“啊，是这样吗？”木下绿幸果然一脸失望的样子，然后又很快振作了起来，“说起来，你和忍足SAMA是兄妹，那与迹部SAMA呢？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说小景吗？”夜樱笑嘻嘻地道，“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了，是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嘛，这个词，是这样说的吧？”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可爱天真。
　　“小景？你是说迹部SAMA吗？他竟然允许你这么叫他！”
　　“青梅竹马！天啊……”
　　果然，引起一串惊呼。
　　木下幸子用奇特的目光打量了夜樱片刻，开口说：“那，意思是说，你和忍足SAMA果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吗？”
　　“啊？”夜樱真被她的奇特想法惊住了，“我和忍足表哥是兄妹啊！怎么可能！”
　　“什么兄妹啊！日本式允许表兄妹结婚的呀！”木下幸子理直气壮地道。
　　“那，我以为后援团会阻止过于接近他们的女生呢，你们怎么？”夜樱囧了。她以为后援团的存在，就向她之于环一样。哪里料到，这么的与众不同。
　　“我们只是阻止我们认为配不上王子们的女生接近他们。”春宫瑾笑着指出她的理解错误，“冰帝学院是只相信实力的地方。只要你有足以让我们信服的实力，那么我们就不会去限制你的任何行动。就如同须王SAMA你一般，如果你没有让我们称赞的实力，那么即使你是忍足SAMA的亲妹妹，我们也同样不会承认你。”
　　“这样吗？”夜樱恍然。
　　春宫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场内青春飞扬的少年们，道：“嘛，如果是须王SAMA要和迹部SAMA在一起的话，相信迹部后援团也不会有太大意见的。”
　　“我和小景？”夜樱偏头想了下，“我们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关系。”
　　“嘛，谁知道呢，以后的事情！”春宫瑾笑道。
　　夜樱鼓鼓腮帮子，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刚才提到后援团，那么木下和春宫你们是谁的后援团成员呢？”
　　“我是忍足后援团的！”木下幸子兴奋地道。
　　夜樱露出一个果然的表情，随即看向春宫瑾。
　　“我原本不属于任何后援团的。”春宫瑾摇了摇手指，笑咪咪地道。
　　夜樱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须王后援团的团长了。”
　　夜樱已经顾不上听木下幸子她们的尖叫了，她被春宫瑾的话刺激到了。
　　须王后援团？
　　果然，相对于从小就受到标准贵族礼仪教导的樱兰学员来说，冰帝的学生实在是太热情了！
　　远处正在训练的忍足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转头望去，却见夜樱正和机个女生聊的起劲。伸手扶了下眼睛，仔细看那了下。
　　那个粉色长发的女生不是忍足后援团的副团长吗？还有，旁边的难道是那个出名奇怪的春宫瑾吗？
　　她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好上了？
　　在回家的时候，夜樱坐在迹部家的豪华夸张到过分的轿车上时，还在思考樱兰和冰帝的不同。
　　“啊恩，小樱，你在想什么？”迹部偏头看着发呆的少女，英俊的侧脸有着让人行动的完美线条，微扬的眼角神采飞扬，薄薄的唇轻抿，魅惑人心。
　　夜樱又偏头看看自家表哥，深蓝色的头发，细框的眼镜遮挡不住漂亮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的邪魅光芒，勾起的唇角总带着优雅而浅淡的笑意，无端的引人注目。
　　“看什么？认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忽然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忍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问。
　　“别揉，都弄乱了！”夜樱拨开他的手，才道，“我只是今天才发现你们原来是那么优秀。”
　　忍足挑眉笑了笑。
　　迹部却倨傲地仰头，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啊恩，你终于沉醉于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吗？”
　　“嘛，只是今天忽然知道竟然还有忍足后援团和迹部后援团的存在，最令人惊奇的竟然还有团长！”夜樱感叹。
　　其实，这种后援团樱兰不是没有，但那只是私底下的一个个小团体。向冰帝这样有规模有组织的团体，她真没有想过。
　　怎么感觉像明星后援会一样。
　　当然，她并不知道，对于冰帝而言，网球部的正选甚至比一些明星还要受欢迎。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忍足斜靠在车上，问，“还有呢？”
　　“还有，”夜樱猛然抬头，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兴味，“一个□宫瑾的女生告诉我，她从今天起就是须环后援团的团长了！”
　　须王后援团？
　　春宫瑾？
　　迹部和忍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五章 故人

　　“啊拉，Atobe，你看，旁边那辆单车是不是在追我们？”忍足从后视镜中看着后面那辆似乎一直在追赶他们的单车，唇角扬起兴味的笑容。
　　“单车？”迹部愕然，“开玩笑吗？骑着单车来追本大爷的兰博基尼？你在开玩笑吗？”
　　可是，他回过头去，却囧然了。
　　当真是一辆单车在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追赶在迹部家的兰博基尼的后面。
　　骑着单车的是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年，他正闷头拼命地蹬着单车，可以看出果然很辛苦的样子。而在单车的后座上竟然还坐着一位黑发少女，少女正从少年背后探出头来，冲着他们车子的方向拼命挥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们这样，是不是很危险？”忍足把手放在车窗上，不知是在问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啊？”夜樱也顺势看去，在看清黑发少女的长相是，眼神穆然深沉了下来，“呐，迹部，靠边停下车，我想她是来找我的！”
　　因为她忽然改变的称呼，迹部神色微变，但依然让司机在路边停下了车。
　　“你们先回去吧！”夜樱看着渐渐靠近的单车，淡淡地笑，那笑容是两人所不熟悉的，带着伤感和怀念。少女细腻的脸庞在日光下晕染上一层浅浅的橘，像是忽然有了历史的沧桑感。
　　“啊拉，小樱，我们也想见见你的朋友呢，看起来好像比我们都要大的样子。”忍足侧身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上依然是不正经的笑容，仿佛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变化，“是吧，Atobe？”
　　“啊恩，没错，Nai，Kabaji？”
　　“WUSHI！”
　　“切，小景，你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桦地好吧！”夜樱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迹部身后的高大少年，笑，“哎呀，我总是想如果你当年没有去接哥哥，是不是就救不到桦地了？也许桦地现在会比较习惯多说话了呢！Nai，Kabaji？”
　　说到后面已经是习惯性的调侃，仿佛刚才的神色只是眼花而已。
　　“……”桦地。
　　他要怎么会答？
　　“小樱，不要欺负桦地！”忍足伸手敲了她个爆栗子。
　　“痛！”夜樱委屈的撇嘴，“我哪里有欺负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吧，小景？”
　　银紫色头发的英俊少年却没有回应她的问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向了已经到了面前的单车上的两个人。
　　“呼呼……呼……”骑车的少年一脚撑在地上，整个上半身都摊在了单车的扶手上，大口的喘息着。
　　而黑发的少女则立即从后座上蹦了下来，也不理睬累得几乎断气的同伴，迅速地冲到了夜樱面前，瞪大了一双眼睛，脸上有着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神色，嘴唇微张，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嗨，露琪亚！好久不见！”还是夜樱笑着开口，伸出了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挥了一下，“我叫须王夜樱。”
　　“樱小姐，好久不见！”看着眼前少女熟悉的笑容，依然如同五十多年前般的安静和高贵，朽木露琪亚咬了咬唇，忽然弯腰一个大礼就行了下去。
　　她面前的三人都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是那个和她一起的少年几乎从单车上蹦了起来：“喂喂，露琪亚！你干什么向这个小鬼行礼！”
　　小鬼？
　　几个人当中，除了夜樱依然微笑之外，其余几人都看向头发乱糟糟的少年。
　　感觉到不悦的视线，少年猛然瞪眼，道：“看什么！臭……”
　　“小鬼”两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人一脚给踹翻了。
　　露琪亚看着翻倒在一边的少年，收回自己的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让您见笑了，樱小姐！这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个……哈，他叫黑崎一护！”
　　“没有啊，真好，好久不见，还在想大家过的怎么样呢！看到露琪亚还是那么有活力，觉得放心很多。”夜樱双手合十，视线微偏，“我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哥忍足侑士，这位是我朋友迹部景吾，都是冰帝初等部三年的学生。这位小姐，是朽木露琪亚，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故人吗？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少年们视线微闪，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当事人并不是很想让告知。
　　“哥哥？”露琪亚脸上露出微微迷茫的神色，随即又是一个大礼，“樱小姐的哥哥和朋友，你们好，我是朽木露琪亚，和我的朋友黑崎一护都是东大一年学生，刚刚多有失礼了！”
　　“没有关系，漂亮的小姐总是让人无法责怪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女生。”忍足看着少女，唇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朽木桑的腿很漂亮呢！“
　　“啊？”露琪亚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听到忍足疑是调戏的话语，黑崎一护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不要随便搭讪！你这个色狼！”
　　“一护，你说什么呢！樱小姐可是真正的贵族！”露琪亚伸手拉住一护，看向夜樱的表情有些尴尬，“你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恩啊，真是不华丽啊！”半天没有出声的迹部忽然开口，一指点着眼角的泪痣，神情倨傲。他背对着太阳站在那里，阳光从身后照射过来，给身体四圈都镀上了金边，飞扬的神采，挑高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如同帝王一般英俊而高傲，充满了压迫感。他道：“小樱，你不要随便就交一些奇怪的朋友，实在太不华丽了！”
　　“嗨嗨！迹部大爷！”夜樱敷衍地道，“不过，我和露琪亚很久没有见了，你们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单独啊……”忍足看了看露琪亚，道，“好吧，不过不要耽搁太久，否则舅舅会担心的！”
　　“自然，那再见了！还有，小景，再见了！”
　　迹部和忍足回到车上，听着轿车启动的声音，有片刻的沉默。
　　最终，先开口的是忍足。
　　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标志性的笑容，神情严肃：“她有事瞒着我们。”
　　“是啊，你看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报的是全名，显然和对方不熟，可是看她们交谈，却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迹部单手托腮，沉思道，“而且，那个朽木露琪亚对小樱很尊敬啊！“
　　“何止是尊敬！我总觉得那是一种敬畏！可是，夜樱有什么值得人敬畏的呢？”忍足靠在那里，道，“不过，也许是我们想的太多了？只是两个性格单纯的人罢了。”
　　“性格单纯？不是这么简单的！”迹部摇头，“我总觉得那两个人有问题！”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忍足伸手敲着车窗，“要不要派人查查他们？”
　　“还是不要查了，被小樱知道了，天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那个不华丽的女人，总是让人操心！”迹部冷哼。
　　“啊拉，操心说明你在乎她啊，小景！”忍足笑了，“怎么样小景，环已经要订婚了，而你也十五了，大概你家也开始为你张罗了吧！要不要考虑下我家表妹？须王夜樱，须王家的小公主。有家世，有外貌，有气质，又和你相熟，彼此也关系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侑士，注意你的言行！”迹部一把推开忍足越靠越近的脸，恼道，“你在想些什么，停止你那些不华丽的想法！”
　　“不是啊，Atobe，不是华丽不华丽的问题，是我们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我是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喜欢的人。可是你呢？”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本大爷的婚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的！”
　　依然是迹部式的倨傲语气，斩钉截铁，不给人任何怀疑和否定的机会。可是，忍足却叹了一口气。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Atobe。
　　重点是……
　　忍足脑海里闪过少女当时面对朽木露琪亚的的笑容，那是典型的贵族式笑容。但与她以往的清浅不同，那是明显的倨傲和漠然，高高在上的气质。
　　没有丝毫的掩饰。
　　那绝对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须环夜樱。
　　而，朽木露琪亚却似乎觉得这样的她才是正常的，是理所应当的。
　　Atobe，你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到吗？还是我看错了，你觉察到了，却真的并不在意？

　　第六章 曾经

　　夜樱打发了兄长和玩伴，露琪亚打发了满脸不忿的黑崎一护。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屋坐了下来。
　　夜樱点了杯意式卡布其诺，露琪亚则要了份巧克力咖啡，在巴洛克风格的环境中面对面而坐。
　　看着眼前面对着自己依旧敬仰中带着点点拘谨的露琪亚，夜樱忽然有了一种违和感。
　　很久以前，她们也曾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坐在尸魂界朽木家的大宅里，坐在六番队的队长室里，坐在十三番队院子里的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
　　只是，当时她们身穿的是黑色的死霸装，现在身上都是简洁的短裙；当时她们跪坐在木桌之前，现在她们端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旁边；当时她们手中拿的不是清酒就是淡茶，而现在是一杯杯香醇的咖啡……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许多啊！
　　“呐，露琪亚，大家都还好吗？”夜樱开口，声音柔和而舒缓，淡淡地仿佛融化进了照射进来的一片阳光之中。
　　“大家……”露琪亚看着她，眼中有很多的情绪，“自从樱小姐你走了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啊！曾经的五番队队长蓝染他叛乱了，带着市丸银和东仙要，叛出了尸魂界，后来又被大家打败了。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那几年，比以往的上百年发生的变化多要多。”
　　“是吗？”夜樱道，声音依然安静得没有任何波动，“大哥他，怎么样？还有夜一姐姐和海燕，他们都还好吗？”
　　“还好！”露琪亚显然知道眼前少女的淡薄，并不再执着失魂界的变化——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能让她在乎的，在那么大的尸魂界，那么多年和那么多人当中，也不过那么寥寥的几人。
　　“大哥依然做他的六番队队长，夜一大姐在蓝染叛乱以后回到了二番队担任队长，而海燕也接手了五番队。他们现在都很好。”
　　“很好吗？”夜樱脸上泛起温柔的笑，“那露琪亚你呢？也还好吗？现在是被派出来驻守现世吗？刚才那个男孩子是你喜欢的人吧，不过，以他的性格想让大哥接受，你还要加油。”
　　“樱小姐……”露琪亚微微红了脸，“一护他就是那样，可是人很善良的。”
　　“善良啊，让我想到了志波海燕那个笨蛋。”夜樱脸上有着怀念的神色，“当初他可是出来名的傻善良，为此没少挨我的白雷！”
　　想到当初自己总是把手掌近距离地贴在志波海燕的身上，然后一记白雷，将那人烤得内焦外酥。而大哥和夜一姐姐总是站在那里，像看戏一样。
　　好像那些年，海燕都是四番队的常客。
　　“海燕队长对于你当初的死亡很伤心呢，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露琪亚偷偷看了眼夜樱，见她没有不愉快的表情，才又开口，“可是大哥却不肯告诉他，你还有机会回来，好像是故意让他难受。”
　　“他活该！大哥做的对，那个没有脑子的白痴。”夜樱毫不留情地批评曾经的挚友，现如今的五番队队长，“不过，我会回来的事情，大哥除了告诉了你，还有谁？”
　　“没有了，毕竟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我们都不希望樱小姐被十二番队的抓去研究。”露琪亚摇头，“而且，大哥当时好像也不很肯定。”
　　“呐，大哥当时接到我的死讯时，是不是把整的五番队都给冻了起来！”忽然，夜樱抬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很开心。
　　“何止是五番队啊，那之后很久，整个静灵庭都笼罩在大哥的寒气之下。不过，大家都很伤心啊。毕竟，樱小姐那么好的人，很多人都喜欢的。”露琪亚也笑了起来，再没了开始时的生疏感。
　　以前的朽木初樱是最最标准的贵族，有着完美的姿态，高贵的气质，待人温柔有礼，虽然不像兄长朽木白哉一般浑身带着比人的高贵和寒气，却也不是能轻易接近的人。
　　可是现在的须王夜樱，虽然依然有着完美的礼仪和姿态，对人有着淡淡的疏离，但却有了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是的，真实。
　　以前的樱小姐看着你，只是单纯的把视线放着你的身上，完全没有一种近距离靠近的感觉，而现在，她看着你，目光中有了淡淡的温度。
　　很小的改变，却让露琪亚觉得很高兴。
　　“露琪亚，你叫我夜樱或者小樱吧，记得以前你被大哥收养后也是叫我姐姐的。可是，我现在的年龄实在没办法让你这么称呼。那就叫名字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再是贵族了呢！”夜樱道，“叫樱小姐，实在太生疏了。”
　　“小樱……”露琪亚迟疑地叫了一声，“真的可以吗？”
　　“恩！”夜樱浅尝了一口咖啡，微笑。
　　露琪亚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樱小姐……不，小樱，你变了很多呢！”
　　“人吗，不都会变的吗？”夜樱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浅粉色的唇有着淡淡的光泽，“难道露琪亚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吗？可是我看你刚才踹黑崎君的那一脚，可是帅得不得了啊！”
　　“啊，那个！”露琪亚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着眼前的少女，无论是以前的朽木初樱，还是现在的须王夜樱，她都有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与大哥的强势不同，这是一种环据在人四周的，如水般包围着你的气息，安静而平淡，却无法让人忽视。
　　露琪亚苦笑，她果然还是与真正和的贵族不一样啊。这种气质和高贵，她永远都学不来的。
　　“对了，露琪亚！”夜樱忽然问，“大概九年前，我曾经在附近感觉到了大哥的灵压，那是怎么回事？”
　　“啊，那一次啊！”露琪亚有些忸怩地道，“当初我做错了一件事情，然后大哥被派来抓我回去。”
　　“啊？”夜樱感叹，“他果然是为静灵庭做牛做马的命啊！”
　　这种说法！露琪亚不再开口了。
　　大概也只有眼前的人和夜一大姐敢这么吐槽大哥，而不用担心后果了。至于志波队长，大概也会被赏一记鬼道的吧！或许，一记千本樱？
　　嘛，我这也算是吐槽了吧！
　　“呐，露琪亚，我要回家了呢！下学期开始我会在冰帝上学，有空就去找我吧！还有，除了大哥，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夜樱看着正被自己吐槽尊敬的大哥炯炯有神的露琪亚，开口道。
　　离开了咖啡店，夜樱没有叫车来接，而是自已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却感到莫名的寂寞。
　　这么多年，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呢？
　　很多吧？
　　可是到现在，记得的只有当初和枢一起长大的缱绻，和伊尔迷抢钱的玩闹，和白哉一起的平淡和安心，还有鼬带来的伤害和震撼。
　　嘛，其实，算算看，自己真的已经很老了啊。
　　难怪最近总有些苍凉感。
　　须王环，真的没有办法执着于你了，我的热情即将耗尽了。不过，这对于你，或者是一件好事情吧！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真正放在心上的，大概也只有两个吧。
　　一个是玖兰枢，那是她最初的爱恋，爱的最深，也伤的最深。她交付了一切于他，换来的只是遗忘。
　　还有一个，便是朽木白哉，那样一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人——即使他的温柔只针对极少数的人而言。
　　他们在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进入护庭十三番队，进入六番队，他是队长，她就是副队长。
　　他知道她的所有，知道她历经几个世界，不断地轮回。
　　知道她一直在等，等她最爱的那个人的苏醒。
　　可是，他依然说，你是我妹妹，这样就好。
　　嘛，白哉大哥，你真的很温柔啊，如果不是枢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记得她当时撒娇地说。
　　而那冷漠的英俊青年却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我是你哥哥。
　　是啊，你是我哥哥。
　　真好，你是我哥哥。
　　所以，在夜一叛逃之后，我拼命地救下了将死的海燕。
　　因为除了我和夜一，他是唯一会攀着你的肩膀大笑，喊你白哉，而不是朽木队长的人。
　　因为，我还有机会回来，在枢醒来的时候，再回到这个世界。可是海燕不行，他会变成灵子，永远地消失。
　　本想在见到枢以后，就回去看看你。然后，不顾朽木家公主的高贵身份和形象，想你撒娇耍赖，来面对你的怒火。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可是，没有想到，枢他不记得我了呢！我用所有的力量换他的苏醒，我用千年的时光等待他苏醒。
　　可是，他却告诉我——我不认识你。
　　他牵着别的女孩子告诉我，他不认识我。
　　呐，白哉大哥，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啊。一个持续了千年，流转于几个世界的笑话。
　　所以，我害怕了。
　　我不敢去见你，也不敢去找枢，去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白哉大哥，其实，即便我经历了那么多，还是一个胆小鬼是吧？
　　可是，我还是很寂寞啊。
　　呐，看看这个世界，这么多的人来人往，可是，他们都不属于我……
　　夜樱忽然顿住脚步，看着对面街道上牵着棕色头发少女的黑发少年，忽然觉得心脏一阵收缩，忽然痛的厉害。
　　她看着黑发少年一只手接过少女手中的袋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少女的头发，笑得温柔而深情。而少女清秀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羞涩地说着些什么。
　　枢……
　　夜樱张嘴做出一个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走进人群中，再也不见。
　　然后，她一只手按住胸口，慢慢地蹲下身去，用力的喘息。
　　东京的街头，人来人往，一身浅色的少女蹲在那里，安静而悲伤。

　　第七章 温暖

　　“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在这里做什么？”
　　低沉带着华丽颤音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夜樱看着眼前的一双白色运动鞋，然后缓缓抬头，顺着修长的双腿向上看，只见以往总是喜欢高傲的扬起下巴的少年，正低着头，唇角带着戏谑地看着自己。
　　蹲在那里的女孩子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抬起头来，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纠结着皱在一起的眉毛，带着牙印的下唇，让迹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怎么了？蹲在这里做什么，还哭？”
　　“你干嘛凶我！”夜樱抽抽鼻子，很是委屈，这个时候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我才没有哭呢！“
　　“凶你？你竟然还敢说我凶！”迹部头痛，“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饿了！”夜樱仰着头看他，可怜兮兮地道。
　　“饿了？这和你蹲这里有关系吗？”迹部头上暴起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别说你是饿的啊！”
　　“嗯，我走道这里就忽然很饿，然后就胃痛。”夜樱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利落的话语，迹部伸手就去拉她，却没有拉动，“怎么了？”
　　“我不去医院，我只是饿了！”夜樱继续保持蹲在那里的姿态。
　　“不去医院？”迹部危险地眯眼。
　　“嗯！”夜樱坚定地点头，“不去医院！”
　　“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迹部无奈地道，“那就先去本大爷家吧！”
　　“为什么？”少女歪着脑袋，呆呆地问。
　　迹部觉得头从来没有那么痛过，以往总觉得这女生太聪明，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可爱，现在忽然觉得她果然还是聪明点好。
　　“你想这样一副被欺凌过的样子回去吗？”
　　“可是你家太大了，我不喜欢！”夜樱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道。
　　“……”
　　迹部很无语，觉得这女人一定是饿傻了。他干脆上前在少女惊异的眼神中，一把把她从地下抱了起来。
　　“啊！”夜樱微呼出声，“你干什么？”
　　“送你回家！”迹部大步向着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有意见？”
　　看着少年不悦地挑眉，少女下意识地摇头，又问：“你家还是我家？”
　　“自然是你家，你不是嫌弃本大爷的家太大吗？”迹部把她丢进车中，恶声恶气地道，“真是不识好歹的不华丽女人！”
　　“痛痛痛……”夜樱对他毫不怜惜的动作表示不满，“不要用那么奇怪的定语修饰，小景！”
　　“啊，恢复正常了？”迹部不理会她的抱怨，侧身看着她，惑人的眼眸中神色幽幽，“刚才你可真是太不华丽了，不要在大街上做出合那些不高贵的母猫们一样的行为！
　　“呐，什么是不高贵的母猫？”夜樱靠近她，眼神玩味，“是指冰帝那些迹部后援团的可爱女生吗？”
　　“啊恩，可爱？你的脑袋不正常了吗，哪里看出那些只会尖叫的女生可爱了？”迹部看着少女伸手揽住他的手臂，“你在做什么？”
　　“嘛，不要那么刻薄，那些女生很热情很可爱啊，分明是沉醉在了你迹部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了，不是吗？”夜樱在迹部愈发不善的目光中把头枕在了他的肩上，“还有，不要动，借我靠一会，一会就好……”
　　迹部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生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变得轻缓而绵长。
　　须王夜樱有着一张让人看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倒不是说她长得多么多么的美绝人寰，她还算不上。便是冰帝也有个别的女生比她的五官更加出色。只是，她是不同的，她的美柔和而精致，所有的五官和线条都透露出一种雅来。
　　而她也很擅长表现自己的优点，或颦或笑，都有着浅浅的韵味。不是勾人的魅惑，不是亮眼的惊艳，是那种在不知不觉中就侵染了你心魂的馨香。
　　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只是现在，在安静的呼吸中，她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唇微微抿起，唇角有着向下不弧度，显然在困扰着什么。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认知让迹部的心情莫名地低沉了下来。
　　还有那个饿了的借口，真是拙劣的借口啊！这种摆明了就是拒绝你继续问下去的借口，让他十二分的不满。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到两人相贴部位传来的阵阵温暖，眼神中闪过潋滟的水光。
　　当迹部抱着沉睡的夜樱踏入须王家的时候，把须王家上上下下都吓到了。
　　尤其是有着护犊子情节的加藤管家和总自称为爸爸的须王环，两人几乎刮风一样地闪了过来。那速度，即使是整天进行高强度训练的迹部都感到了惊讶。
　　“这是怎么了？”环小心地从迹部手中接过自家妹妹，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担心，“景吾，她怎么了？受伤了？生病了？”
　　迹部看着即使焦急担忧但依然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环，和站在他身后虽然不说话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待答案的加藤。忽然觉得与须王家比起来，他那大到吓人却总是冷冷清清的迹部金汉宫原来真的会让人不喜欢。
　　“啊恩，须王前辈多虑了，她只是睡着了。”
　　迹部的话平息了两人的担忧，但却又引起了另一种担心。
　　对于加藤，他在思考，小姐是那么不在乎形象在别人面前睡觉的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须王环看着怀中可爱漂亮的妹妹，再看看眼前英俊高傲的少年，忽然就有了一种悲愤——妹妹竟然在别的男人怀中睡着了，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抱了他的宝贝妹妹！难道，妹妹也终于长大了吗？
　　须王环终于有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父亲的感觉——我家的女儿要嫁人了吗？
　　呜呜呜，不要啊！
　　相对与加藤的思量，须王环的眼神可谓是□裸的了——那种渐渐有担忧变成悲愤最后又化成敌视的目光，让迹部莫名其妙却又一阵心底发凉。
　　这是什么目光啊，实在太不华丽了！于是，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四目对视之间，一阵电光闪烁。虽然过程很激烈，但是电波完全不通的人，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是相同的骄傲让两人互不相让。
　　“额……”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环怀中的少女似乎觉察到了四周弥漫的火星味儿，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小脸因为初醒，有着可爱的绯红色泽，线条优美的双唇微启，发出细细的可爱低喃。
　　少女难得一见的迷糊神色取悦了迹部大爷，也萌翻了环殿下。
　　“啊，果然是我家最最可爱的妹妹，哥哥保证绝对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把你骗走的！”环的双目中充满了坚定，同时狠狠地瞪了迹部一眼。
　　“啊？”夜樱茫然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迹部，伸出一只小手，打招呼道，“嗨，哥哥，小景……”
　　“啊恩，既然已经把这个不华丽的女人送回来了，那本大爷就先走了！”迹部挥挥手道，“还有，不要太感谢本大爷送你回来！”
　　“嗨嗨！”夜樱笑着回复，然后看向自家仍用敌视的眼光瞪着迹部的哥哥，道，“哥哥，我饿了。”
　　加藤管家看着离开的银紫色头发少年笔直的身影，再看看自家少爷和小姐，忽然笑了起来。
　　哎呀，原来青春真好啊！
　　加藤感叹！
　　迹部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有些奇怪。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嘛，那个女人很轻啊，真不知道天天都是怎么吃的。果然是太不华丽的，都照顾不好自己吗？
　　等下学期到了冰帝，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吃饭，随时监督。
　　女生嘛，还是有点肉抱起来舒服些。

　　第八章 少女的祈祷

　　终于渡过了考前的最后一段忙碌的日子，夜樱觉得空气都甜美了起来。
　　其实，对于她来说，学习并不是很难，可是她在卯足了劲的要拿第一的同时，还不能疏忽了每天的小提琴练习，这样就比较累人了。
　　须王夜樱很骄傲地取得了自从上学以来所有考试的第一名，获得了所有可以获得的奖学金，得到了她所参加的所有小提琴比赛——从校级到关东区，到全国大赛的所有冠军。
　　须王让和须王环都说她其实不用那么拼命，反正他们也不会在乎。
　　可是她眨眨眼，说，她自己在乎啊！
　　如果不让自己多学些东西，在这种平和的世界里，她实在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在没有了杀人、灭虚、毁灭木叶这些任务之后，她需要找一个生活的依靠。
　　夜樱很骄傲地拥有一张特殊的卡，里面存放着她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的奖金。樱兰作为一所贵族学院，收费很高，但相对的，它的各项奖学金也高的惊人，而音乐比赛之类的，无论多少，也都会有奖金。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了。
　　须王让曾经打趣道，这张卡到以后可是小樱的一份特殊嫁妆呢！
　　站在练琴室里，闭着眼睛奏上一首舒缓的《少女的祈祷》，练习的同时，也让自己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微风吹动浅紫色的窗帘，放在架子上的琴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悠扬的琴声缓缓飘荡，像少女单纯的祈祷，带着期翼和点点的忧伤，委婉而真诚。
　　夜樱陶醉在其中。
　　她喜欢小提琴，一直喜欢。
　　以前作为死神驻守现世的时候，她就开始接触了小提琴了。后来回到静灵庭，她也带了许多琴谱回去练习。
　　虽然学习的并不系统，但好在她有足够长的时光慢慢练习。
　　只是，当初是作为一种娱乐，而现今，她却是真正的投入进了其中。
　　她从五岁开始学习小提琴就因为以前的基础而被人称为天才，甚至被国际著名小提琴大师Abigai收为弟子。然后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受到许多人的赞赏。
　　可是，她却知道，这只是因为她的身体协调性和控制力比别人好得太多太多了。想象一□术，想象一下曲肢，再想象一下忍术发动时所要求的结印，哪一样不是要求极高的协调性和灵活性。
　　夜樱一直认为，即使她不学小提琴，而去像哥哥一样学钢琴，她也一样可以做的很好，甚至更好。
　　她只是习惯了把琴架在自己肩上的感觉，习惯了在拉动琴弦的时候轻轻地微笑。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仿佛时间并未留下过深的痕迹。
　　她爱小提琴，更爱拉动它时的感觉。
　　Abigai就一直夸奖她，说在她的琴音中可以感受到满满的感情，深厚的、流淌的感情。她告诉夜樱，对于琴，对于曲子，你都需要投入完整的感情，全心全意，这样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奏家。否则，即使你拥有多么高超的技艺，也不过是名演奏者。
　　演奏家，演奏者，其中的差异，可不仅仅是一个字而已。
　　待夜樱睁开眼睛，就发现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温柔的看着自己。
　　小心的把琴放好，夜樱收起曲谱，道：“哥哥，有事情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吗。小樱不喜欢哥哥了吗？”须王环有些幽怨，自从发现自家妹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之后，在刻意去了解了妹妹在学校有了多么庞大的仰慕者之后，他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小樱以前明明说过最喜欢哥哥的呀。”
　　“是啊，我最喜欢哥哥了！”夜樱走到他面前蹲下，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眼睛中有着柔软的感情，“以前是，现在也是。”
　　“比喜欢迹部景吾更加喜欢吗？”环纠结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环突然起来的问题，夜樱很不理解，但依然回答：“是啊，比喜欢任何人都要更加喜欢哥哥。”
　　听到妹妹的回答，环纠结了很久的心终于愉悦了起来：“你过两天又要走了吗？去巴黎？”
　　“是啊，Abigai老师说她最近有时间，让我去意大利住些日子，好做些系统的培训。”
　　其实Abigai老师一直想让她入读一所正规的音乐学院，可是却被夜樱拒绝了。她知道系统学习的重要性，但是她也具备别人没有的条件。
　　用写轮眼复制，然后学习小提琴技巧，这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做法了吧。
　　不过，她一直做的很好，因此Abigai除了感叹她的才华之外，倒也没有继续坚持让她出国读音乐学院。但是，每年有空的时候，她都会邀请夜樱去找她学习一些技巧性和专业性的东西。
　　而这次因为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Abigai将会作为评委在意大利停留近半个月的时间，因此便邀请她一起。可以随身教导，也可以去看看正规的国际性小提琴比赛。
　　毕竟，夜樱说过，等自己国中毕业，就会开始参加一些国际性的赛事。而不仅仅像现在，只是在日本内参赛，或者偶尔应邀参加一些小型的音乐会。
　　“要去多长时间？”须王环问，看着妹妹精致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自已要订婚了，也开始渐渐接手家族的产业。而以前总是喜欢拉扯着自己衣摆，寸步不离，叫着哥哥的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了。
　　他们都长大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失落。
　　“大概十天左右吧！放心啊，不会误了哥哥你的订婚仪式的！”夜樱笑道，“嘛，我家的哥哥那天一定是最帅的了，怎么可以错过呢！”
　　“难道平时我就不帅了吗？”紫罗兰色的美丽眼眸中有着深深地宠溺，环抚摸着少女散在他腿上的黑缎子般的长发，“小樱这么说，哥哥会很难过的。”
　　“不会啊，哥哥平日就很帅，只是那天一定会更帅的！”夜樱很认真地点头。
　　“嘛，好了！练了一上午的琴，也该饿了，我们下去吃饭吧！”环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夜樱站起身，任由环牵着她向前走。
　　交握的手掌间传来温暖的感觉，让夜樱无比的留恋。可是，很快，这样的温暖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吧！
　　哥哥和春绯。
　　两人走过长长地走道，转弯，迎面的是一面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
　　夏日的午间，阳光正炙，强烈的光线让夜樱的双眼有片刻的恍惚。
　　而只是瞬间，走在她前边的少年就用身体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光线，然后回头，微笑着拍了下她的额头，开口：“小樱，无论我是订婚还是结婚，无论你以后身在何方，和谁在一起，你都是我最宝贝地妹妹，就如同我是你哥哥一样。知道了吗？是永远啊！”
　　少年的声音清澈而温柔，有着满满的体贴和温情，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有着耀眼的光芒，紫色的双眸中写满坚定，唇角上扬，阳光俊秀得面容让人不愿意移开视线。
　　夜樱看着他，然后缓缓笑了起来，用力地点头：“嗯！”
　　环得到她的回应，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夜樱看着少年俊秀挺拔的身形，紧了紧交握的手掌，然后垂下了视线。
　　嘛，哥哥，你对我这样温柔，会让我舍不得放手的啊！
　　那就不要放手好了！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这么说。
　　可是，永远吗？
　　永远有多远？可以信吗？
　　记忆中那个黑发的少年也曾拉着她的手，两人并排站在大片妖娆的蔷薇花之中。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神情。
　　他说：“樱，等你长大，等你属于纯血的能力觉醒以后。我就娶你，然后永远的在一起。”
　　那时的她，相信爱情，相信永远，也相信眼前陪她一起降生于世的孪生哥哥——他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侣、爱人。
　　她站在盛开的花丛中，笑容比花朵还要艳丽。轻轻拉扯着少年的胳膊，她道：“可是枢，我们已经五十岁了，我的能力还没有觉醒，万一再过五十年我还是这样，该怎么办？”
　　“没有关系啊，”少年红黑色的眸中是一片溺死人的温柔，“我们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你长大。等到那天，你会是我最最美丽的新娘。”
　　“枢，我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那时她会这么问，不过是单纯撒娇罢了。
　　“会的，我们注定生在一起，死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少年低沉的如同宣誓般的声音尤在耳边响起，可是时光却已经转换了千年。
　　当初的纯血吸血鬼少女已经成了完完全全的人类，而少年的身边则换了一个爱恋着的、守护着的女孩。
　　永远，究竟有多远呢？
　　在你长达千年的睡梦中，究竟是何时把我彻底摒弃出了你的生命呢？枢？
　　少女咬了咬下唇，跟着少年缓缓前行。

　　第九章 白鹭更

　　“呦，樱，我终于找到你了呢？”
　　温和的话语在安静而空寂的豪华机厢内响起。
　　夜樱睁开双眼，看见坐在对面的美丽女子，瞳孔在瞬间微微放大。
　　“更？”她张张嘴，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似乎很是不确定，语气有些迟疑，“你竟然……”
　　“我竟然还活着，是吗？”白鹭更微笑，眼神中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长长地发丝披散在身体两侧，浅浅的唇色让人心动，“樱想必没有料到我还会活着吧，在当年那么惨烈的被枢一把捏碎了心脏，吞噬了能力之后。”
　　“不，”夜樱摇头，怀念地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会记得我！”
　　听了她的话，白鹭更沉默了，显然也觉得这不是个好话题，片刻后，才淡淡开口：“真的很令人惊讶，再次见面的时候，枢他竟然完全不认识我了。还有我问他，樱在哪里，他却反问，樱，那是谁？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全部忘记了，连你……都忘记了。”
　　“嗯，都忘记了。他说，他不认识我。”夜樱微微叹息，笑道，“我当时竟然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我是你的妹妹，是你的未婚妻。我是真的说不出来！你看，我现在就是一个人类，而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白鹭更听着少女平平淡淡的声音，似乎很平静的叙述着，可是，身为当年一起长大的纯血统的吸血鬼，知道当初所有的她，怎会不知道这番平静的背后，曾有着多么鲜血淋漓的悲伤和绝望。
　　“樱，你还有我呢！”她靠近少女坐下，像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做过的那样，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笑，“即使他忘记了你，也还有我！其实也好啊，他把你给忘记了，我才有机会是不是？”
　　“更，你果然还是这样，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表情开玩笑，当年你就是这样，才让枢把你给杀掉了！”夜樱拍开她，责备道，“当年，那件事情到现在我都在害怕。”
　　“当年啊，那不是杀死，枢只是把我封印了！他只是希望我在你长大并且嫁给他之前，不要再出现罢了。”白鹭更摇头，为她解释，“只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竟然会沉睡千年，枢会忘记一切，你又成了人类？”
　　“更，你不要问，好不好？我不想提这些。”夜樱阻止她，眉间有着浅浅的忧伤。
　　“好吧，不提了！那你想现在意大利做什么？这个应该可以问了吧！”
　　“我去找我的老师啊，她是此次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的评委，我准备去看看。”夜樱微笑着看着放在一边的琴匣。
　　“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白鹭更面露奇异的神色，“如果是那里的话，你很有可能会遇见枢，蓝堂家的男孩子也会去参加这个比赛，而枢多半会去看的。”
　　“蓝堂家？枢？去就去吧！”夜樱无所谓地道，“反正我现在就一普通人类，他们哪里会在意。只要你不要有事没事在我面前转悠，做出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就好。”
　　“呐，樱，你可真是狠心啊！竟然这么说。”更白鹭更一副受伤的样子。
　　夜樱好笑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道：“会微笑着威胁人，刨开人胸膛的白鹭家纯血，竟然还会说别人心狠。”
　　“切，真是没趣，当年那个笑起来像蔷薇花一样的少女哪里去了！现在的你真不可爱！”白鹭更抱怨。
　　“谢谢夸奖，我一直觉得对于你来说，我不可爱，反而比较安全。”夜樱很愉悦地道。
　　下飞机的时候，白鹭更看着除了一个琴匣，身上就带了个随身小巧挎包的夜樱，奇怪地问：“你的行李呢？”
　　“行李？那种东西不是有国际快递吗，带着多麻烦啊！”夜樱拍了拍琴匣，“我的所有随身必备物品，就只有这个！”
　　“嘛，我现在才有了人类的有钱人与我们贵族是不一样的感觉！”白鹭摇头，“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真是不习惯啊！”
　　“不习惯可不成，你必须要赶快习惯起来。”夜樱笑，“好了，在这里我们可以分手了，记得啊，不要给我惹麻烦！”
　　白鹭更看着少女笑着奔向来接机的欧洲男子，微笑，樱，你这样的逃避，可是不成的，你总得去面对现实的。
　　枢的态度，他忘记的原因，你怎么可以不去过问？
　　这样忧伤着微笑的樱，可不是她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所以啊，樱，也许你会怪我吧！
　　但，我一定会把你从哪个壳中拉出来的，这也是我答应过那位殿下的。
　　“Caspar，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夜樱看着眼前深蓝色眼眸的男子，打趣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带一个乐团的练习。Abigai告诉我，这支乐团里可都是平均年龄20岁的年轻才俊呢，想来你应该很忙才是！怎么会想来接机的？”
　　“哎呀，最近被那些孩子闹得有些头痛。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几乎全部都是没有乐团合作经验的小鬼，竟然要在组织在一起，还偏偏一个个都骄傲的厉害，非得要好好打击一番才能听话！”Caspa双手插在口袋了，随着人流网外走去，“什么才俊啊，与夜樱你比起来差太远了，真该让他们看看才是。要不……”
　　“免了！”夜樱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少让我去做坏人。我这还没有正是踏入音乐界呢，要是先为了你得罪了一帮未来同伴，可就不值得了。”
　　“可是，我真的很头痛呀！”Caspa苦恼道，“夜樱你就不可以帮帮忙吗？稍微打击他们一下吧！”
　　“你这一招去骗骗那些对着你吹萨克斯时尖叫的小女生还差不多，我嘛，你就算了吧！”夜樱毫不留情地道，“要知道，我认识你七年了呀，还不知道你吗？连Orchestra der Deutschen Oper Berlin都在你手下吃过闷亏，至于些没经验的少年，你会怕他们？”
　　“哎呀，夜樱你这么早熟的心理可不太好。那些孩子个个都比你大，你这么少年少年的称呼他们，真的很奇怪呢！”Caspa走到自己蓝色跑车前，很绅士地为夜樱拉开了车门。
　　“嘛，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站在舞台上的小提琴公主，这一点不会有人否认的。”夜樱看他一眼，扬起下巴骄傲的微笑，“这是实力的证明，我只承认他们在舞台上的表现，不会承认他们的年龄！”
　　“啊，真是毫不留情，果然不该让你和Abiga那样严肃的人接触过多的！”Caspa发动了车子。
　　“不，Caspa你说错了，我可是因为被Abiga收为弟子，才有机会认识你的呀！”夜樱很好心地提醒他。
　　Caspa抚额：“夜樱，我想说，你真的不可爱！”
　　“谢谢夸奖，这句话，我今天听第二遍了。不用你再提醒了。”

　　第十章 《回忆》

　　夜樱看着眼前华丽的洛可可式建筑，微微的发呆。
　　她提着自己的琴匣，倚在惊喜雕琢的白色圆柱上，她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否要迈进其中。
　　纤巧、精美又浮华、繁琐的小别墅，果然是完全符合吸血鬼贵族审美观的建筑，可是，她纠结的是，究竟是谁拜托了Abiga，让她来给蓝堂英做指导的？
　　是的，蓝堂，就是那个白鹭更曾经提到过的蓝堂家的兰堂英。
　　拜托啊，她才十四岁，根本就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国际大赛，竟然让她来指导一个比她还大的少年，这是开玩笑的吧！
　　夜樱有些幽怨地盯着别墅上繁琐的雕饰，眼睛中透露出非常不甘愿的神色。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夜樱闭上眼睛听着手机一声声地歌唱，最终还是掏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MOXIMOXI……”
　　挂了电话，夜樱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面无表情的，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可以摆出什么表情。
　　她怎么可以站在人家别墅前面那么长时间，怎么就忘了这些地方都是安有监控设备的啊！她就这样在别人的实现下，傻乎乎地在人家门口徘徊了半天！
　　天啊！
　　她实在是连捂脸的欲望都没有了，实在是丢人了呀。
　　“须王桑。”金发的少年打开了大门，向着站在门口的人类少女行了个礼，“麻烦你专门前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蓝堂君不用那么客气，身在外面，我们可都是同胞呢！”夜樱也收回了纠结的心思，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随着兰堂英向里走去。
　　“昨天听家里的一位大人说，须王桑会来为我做指导，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没有想到却是真的。”蓝堂少年脸上有着不掩饰的欢喜，“我很喜欢你的演奏呢，那种琴声，就像能够触及到心灵一样，很美。”
　　“是吗？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蓝堂君，只要你能够用心去体会琴和曲子，一定也可以做到的。”夜樱看着少年，保持完美的笑容，却放开念力，用圆悄悄地观察了一下。
　　嘛，真好，除了眼前的兰堂英，并没有其他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在！她还一直担心会碰上玖兰枢，会不知道怎么应对呢。
　　“呐，蓝堂君，可以带我去琴房吗，奏一曲给我听听可以吗，我尽量看看能不能给你帮助。如果不成的话，就是在抱歉了！”夜樱把琴匣抱着怀中，缓缓开口。
　　兰堂英的演奏其实很好，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也是真心喜欢小提琴的。只是，他大概也没有受到过特别系统的训练，在一些技巧方面还有些问题。
　　夜樱很认真地为他指出了一些需要注意和改进的地方，态度很严肃，与平日里的微笑截然不同。
　　而蓝堂也很称诚恳的接纳了，完全没有夜樱印象中吸血鬼贵族对待人类的轻视和敌意。
　　很明显，这也是个会尊重比自己强的人的真正贵族，夜樱对他不在像开始时那般排斥。
　　她讨厌自大傲慢的家伙，但像兰堂英这样有着自己骄傲，却依然保持贵族应有风度的少年，却并不排斥。
　　“蓝堂君，你做的其实很好，只是我建议你可以找一所专业的音乐学院去系统学习一下，应该会有很大的进步的。”夜樱看着少年认真的脸，给出了当初别人曾经给她的建议。
　　“可是不行呀，”兰堂英侧过脸，俊秀的面容上有着点点的向往和崇拜，“我必须留在那位大人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位大人？就是告诉你，我会过来的大人？”夜樱手指在琴弦上划过，若有所思。
　　“不是，是不同的人。”蓝堂英笑道，“可以听须王桑为我奏一曲吗？一直很想听，今天终于可以近距离地欣赏了。”
　　“可以啊。”夜樱笑，让喜欢小提琴的演奏，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尽管，这有可能只是对方在转换话题。
　　“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备受推崇的小提琴公主，须王家的幼女，须王夜樱吗？”
　　送少女离开后，蓝堂英回到内室，就看见一身尊贵的少年手执着一杯鲜红的液体坐在那里。
　　室内没有开灯，窗帘也被紧密的拉拢在一起，凭借吸血鬼的夜视能力，兰堂英准确地把握到玖兰枢淡淡笑容之下，如同这房间一般的幽暗情绪。
　　他感到心头一滞，这是纯血说独有的、针对所有吸血鬼的威势和压力。
　　“是的，很出众的一位小姐。”兰堂英躬身行礼，然后在对方的示意在坐了下来。
　　“她是人类？”玖兰枢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皱起了眉毛，“果然味道还是不好！”
　　“自然是人类。”兰堂英不解，“她有哪里不对吗？还有，枢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那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玖兰枢轻轻摇晃手中的杯子，看到其中的液体泛起漂亮的弧度，“我觉得她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至于我进来你没有发现，多半是沉醉在琴音之下了吧。须王夜樱的琴，有一种魔力。”
　　听着她的琴声，他竟然会充满了莫名的感觉，心脏竟然会微微的抽搐，似乎有些什么正要喷涌而出，却被他努力地压了下去。
　　那种充斥着人的所有感官的，复杂到纷乱的感觉。
　　他觉得有些不安。
　　他竟然会觉得不安。这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魔力？”兰堂英笑道，“什么魔力啊，她只是投入了所有的情感罢了。不过，很吸引人，很动听。是吧，枢大人。”
　　“情感吗？”枢轻笑，“是很动听，你还差很多呀。”
　　“没有那么夸张吧。”兰堂英皱起脸。
　　“就是差那么多。”玖兰枢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液体，吐出一口气，道，“她拉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回忆。”
　　德尔德拉的小提琴独奏曲，《回忆》 。
　　出了别墅，一直走出很远，夜樱都不敢回头去看。
　　完全投入到演奏中的时候没有察觉，待一停来，她就立即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夜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了，原来隔了这么久，自己还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存在啊。
　　真是的！
　　以前觉得甜蜜的能力，现在竟然也让她觉得无奈了。
　　呐，枢，我不打扰你的话，你千万不要来招惹我啊。
　　我一定会把你忘记的，一定。

　　第十一章 绑架

　　“夜樱，今天教导做的怎样？”回到住的地方，夜樱就受到Abiga的好奇追问。
　　“就那样啊，”夜樱把琴放好，在沙发上坐下，“是个喜欢小提琴的人，但技巧有问题，这次的比赛，嘿！”
　　Abiga端着两杯卡布奇诺在她身边坐下：“你不要以自己的水准要求对方，而且你们也差不多大，别总弄的自己好像多成熟一样。”
　　“哎呀，Abiga老师！我是天才嘛，你们不都是怎么夸我吗？”夜樱捧着咖啡，有些得意地道，“他比起我还差得远呢！”
　　“真不害臊！”Abiga笑着看她。
　　这个在外界以严谨出名的小提琴大师，是一直把夜樱当做自家女儿看待的。当然这个女孩子自小就乖巧聪明，也很难让人不喜欢。
　　“我说，夜樱，你哥哥是不是要订婚了？”Abiga微笑着道。
　　“嘛，老师你都知道了啊？难道哥哥已经这么出名了吗？”夜樱开玩笑。
　　Abiga拍了拍她的额头：“你哥哥哪来的名气，倒是你的名声在我们这个圈子内比较大。我是听你父亲说的。”
　　“是啊，老师，哥哥要订婚了，他都不要我了。”夜樱眨眨眼，俏皮道，“所以老师你要对我更好些才是！”
　　“我对你还不好啊！不过，据说日本女孩子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夜樱你快十五了吧！”Abiga道。
　　“嗯，还差四个月，就十五了。”
　　“那有喜欢的人吗，有的话一定带来给老师看看，一定的配得上你才行。”Abiga很认真地说出如此八卦的话语，“哎呀，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你。”
　　夜樱被呛了一下，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老师的忽然八卦，差点把咖啡給吐出来。
　　“老师，我没打算这么早把自己栓死，你不用担心啊！”
　　“不，我不担心！”Abiga摇头，“我只是有些着急！”
　　很好，夜樱端着咖啡杯愉快地囧了。
　　“那其实我看上次来找你的那个男孩子也不错啊，至少不会华而不实？”Abiga又说。
　　“哪个啊？”
　　“就那个总是华丽华丽的。”Abiga想了下，才开口。
　　迹部！
　　迹部景吾！
　　老师，我低估你了。原来不分国籍，不论年龄，女人啊，你的副职就是八卦啊！
　　在意大利的日子其实过的挺轻松。
　　随着老师认识了许多音乐界的大师和前辈，然后看比赛，顺便观摩一下参赛的选手，这些都是以后可能和她打交道的人啊。
　　至于蓝堂英，果然是第一轮是被淘汰了。而玖兰枢，她也不远不近地看了一眼，只是奇怪的是，原本以为会悲伤会失态的所有担忧，都没有发生，冷静地让人觉得不正常。
　　嘛，也不过如此。
　　她摸着钝钝的胸口，自嘲地笑。
　　不过，转眼她就把这些事情都忘到脑后去了，她努力地让自己忙一些，努力的让自己多认识一些人，这样每每午夜梦回，她就不会再为那些过往，那些曾经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过那么重要的身份的人们难过。
　　其实这样挺好，真的。
　　有这么多在乎自己的人，她何况非要纠结与那么一两个人呢。
　　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也许有一天就真的可以做到了。
　　在十天的大赛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夜樱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时，她正抱着一摞曲谱从比赛的音乐大厅后的楼道上走过，楼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阳光并不很炙热，暖暖地在身上。四周很安静，有隐隐约约的琴声传来，让夜樱觉得即使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慢慢地一直到老，也不错。
　　而这时迎面走来了一身浅白西装的黑发少年。
　　少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自然下垂。身形笔直而挺拔，一如既往的英俊，红黑的眸中有着浅浅的习惯性的温柔，阳光投身在他的身上、脸上，阳光俊秀的让人发晕。
　　只是，这个人却是只属于黑暗的。
　　纯血之君啊！
　　夜樱怀抱着曲谱，微微抬头和他对视。
　　少女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和少年的温柔一般的清浅。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乖顺的直落到腰间，一枚钻石发卡别住了额前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眼眸中是一眼望不穿的黑，淡粉色的唇，一身剪裁合体的简约及膝长裙，有着安静的的气质。
　　两人的视线在交错的瞬间彼此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最后擦肩而过。
　　在背对着玖兰枢的瞬间，夜樱闭上眼睛，在心里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玖兰枢的脚步却是顿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这个女孩子时，他又涌现出了那种莫名的情绪。
　　他认识她，是的，认识。
　　须王夜樱，曾在蓝堂家的别墅中，站在黑暗里匆匆一瞥，也在这几天看着她礼貌而优雅地周旋在各种人之间。长相出众，才华出众，礼仪完美，家世完美。
　　真是一个让人见了就无法忘记的女孩子。
　　只是，这不是让他产生莫名情绪的原因。
　　在刚刚彼此交错的时候，他甚至有伸手拉住她的冲动。
　　玖兰枢站在那里，听着少女毫不犹豫的脚步声，心中忽然有了一股怒意，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MOXIMOXI。”
　　少女柔和的声音响起。
　　“什么！你再说一遍！”
　　“好的，我马上就回去！”
　　玖兰枢回头，只见少女飞快地跑开的身影。她跑的那么慌张，那么焦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安然和优雅，就连手中的曲谱散落下了几张都不知道。
　　玖兰枢听着少女鞋跟与地面铺就的水磨大理石地砖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缓缓走上前捡起被遗落下的曲谱。
　　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似乎有某种很重要的东西，在他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变化。
　　捏着手中的几张纸，玖兰枢抿起了双唇，脸上失去了惯有的微笑，眉毛微微的皱起，他转头看向玻璃外面的太阳，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难道是优姬出事情了吗？长老院的那些人又做出什么事情了吗？
　　夜樱一路狂奔，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只知道她要回家，要回日本！她要赶快回去！
　　她推开挡住她去路的所有人，直接冲出了音乐厅，直到坐上了出租车，她才缓过神来，掏出手机给Abiga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要回家了。”
　　“家里出事了，是出事了。”
　　“嗯，爸爸被人绑架了，加藤叔叔中了枪，现在……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不用，不用买机票，家里已经联系好了，对，我从这边直接坐直升飞机回去。”
　　“好的，老师，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嗯，那我挂了。有事我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夜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片茫然。

　　第十二章 亲人

　　坐在直升机上的几个小时，似乎像渡过了一生般的漫长。
　　夜樱有些无措。
　　经历了很多很多年，她真正在乎的人真的少得可怜。
　　开始时，只有枢。那时她的眼睛里只能够看得见枢，即使是白鹭更也只是稍微留意一点。后来，哪怕更被枢亲手杀死，她也只是伤心了一阵子。
　　而后来，她为了枢甘愿放弃所有，不断地轮回，只为等待他的苏醒。
　　她在沉睡数百年以后，到了揍敌客家族，在那个以杀人为职业的家族里，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那个和枢一样拥有黑发的伊尔迷，只是，后来她因为飞艇爆炸，而死在了他之前。
　　再后来，是在尸魂界，作为朽木家的小姐，与白哉一起成长，那是最最漫长的一段时间。足足有两百多年，比她和枢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在那里，她在意的人都是无比强悍的，如白哉、如夜一，唯一的一个半吊子就是志波海燕。果然，最后她是为了他死的。
　　而后的忍者世界，则是颠覆了她所有情感的世界。那个她一直仰慕着、追随着的男人，说着世界上最冷酷的话，用平稳地手挖出了她的眼睛。
　　夜樱抬头看着机舱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很强，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也知道，她可以更强，因为她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枢那里。只要找回来，她就可以更加强大。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要那些力量做什么。
　　嘛，说起来，除了为了救枢的那一次，后来她每次的死亡，都是很白痴的死法——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活得好好的。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活。因此她眼睁睁地看着飞艇爆炸，因此她不反抗地任人挖去双目。
　　她一直以来的信念便是等枢的苏醒。
　　而后，到了这里。睁眼便见到此生的父母，真是两个疼爱她的父母，尽管他们并不相爱。
　　可是，他们的温柔和爱，给了最初在鼬那里受到严重伤害的她温暖，她才学着慢慢接受他们。
　　而，母亲去世的太早。那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有先天的疾病，又在生她时损伤了身体，最终早早地去世了。于是管家加藤就负责起了年幼的她的所有生活起居。
　　可以说，这几个人是这个世界里她最早接受的人。
　　再然后的忍足、迹部，甚至哥哥，这些人都是她在遭受到枢的伤害之后，在长久的接触中才得到承认的。
　　现在，她最在乎的人，却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有关生命的危险。
　　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需要关注的，似乎忽视了，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平和，但是他们这些没有力量的人，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力！
　　她从没有试过亲人在眼前遭遇不幸，因此就忽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而现在，因为她的无视，因为她的不关注，她最重要的人遭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里，她紧紧握住了拳头。
　　下了飞机，夜樱便看见忍足和迹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身后是一群黑衣的保镖。
　　“加藤叔叔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一见面，夜樱就扑上前去。
　　“你冷静一点，”迹部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刚刚有电话说，手术很成功，只要他能醒过来就没有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没有醒过来，那就……
　　迹部的掌心传来阵阵的温暖，但夜樱却觉得心有些凉。
　　“到底怎么回事？”她深吸一口气，“爸爸他出门，身后不都会跟有保镖的吗？怎么会出事情？”
　　“是内鬼，有人用妻女威胁了其中的一位保镖，让他在其中制造了一些混乱。”忍足回答的很简答，他知道现在夜樱也听不进去太过复杂的解释。
　　“那个保镖呢？他的家人呢？”夜樱平静的问。
　　“保镖本人已经被灭了口，至于他的妻女现在还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忍足的镜片在阳光下有着冷冽的光芒。
　　“灭口？”夜樱冷笑，说出来的话更加冷酷，“还真是便宜他了！让人盯好他的家人，如果爸爸和加藤叔叔有事的话，哼！我要让他所有的亲人一起陪葬！”
　　忍足心中微微一惊。
　　像迁怒这种事情，在各大家族都不少见，只是现在由这么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说出，他难免会吃惊。
　　“哥哥呢？他在做什么？”夜樱瞄了一眼神色微变的忍足，“绑匪的身份查到了吗？”
　　“环正在调动武装部队搜查，现在须王，忍足，迹部三家都在着手查找，应该会很快就有消息了！”迹部开口道，“你也不用太着急。”
　　“我不着急，我一点都不着急！”夜樱看着前方，目光一点点的冷了下来，“我会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
　　“你要去哪里？”忍足连忙拉着她。
　　“去找我爸爸！”夜樱压抑着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杀意，开口。
　　忍足皱起了眉毛：“你一个人上哪里找，而且外面很危险，你就不要让我们担心了。”
　　“你……担心我吗？”夜樱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竟然还会有人担心我吗，你们不是一直说该担心的应该是意图绑架我的人吗？”
　　忍足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神色，心里不由得冒火，狭长的桃花眼眯起，有些危险：“我也觉得我们大概白痴了，才会担心你！”
　　夜樱转头看向迹部，他却干脆地别过头去，根本不愿意看她。
　　“因为我们是亲戚，是朋友吗？”夜樱道，想到得知爸爸和加藤叔叔出事时的慌乱和害怕，忽然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可是，她以前是不是在无意之间伤了很多人呢？别人不说，毕竟寿命有限。可是白哉大哥，他会是多么伤心啊，想想绯真刚刚去世时他的表现，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还有海燕，那个傻瓜知道她以性命换得他的生存，一定会生不如死的吧？
　　夜樱感叹，自己果然是做错了太多，难怪鼬那般的讨厌她。
　　“我知道了！”她有些黯然，“我打个电话就回去！”
　　她走到一边拨通了白鹭更的号码。
　　“更，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爸爸被让绑架了，对，让那些Level D去找，是的，尽量不要惊动元老会。”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只要你找到，我就答应你。”
　　“要枢帮忙吗？你说服不了吗？好的，我问一下，你等等！”
　　夜樱偏头看向迹部：“小景，现在你们家的生意你能够插得上手吗？”
　　“啊恩，当然可以。”
　　“那你可以把这次的城区开发案的合作者定为玖兰家吗，我需要他们的帮忙！”
　　“玖兰家吗？”迹部思考了一下，道，“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人情算你欠我的！”
　　“自然！”夜樱笑了。
　　“没有问题了，更，你去和他说吧！反正除了你们不要再惊动任何人，那些低等级的Level D你们两个还控制不了？千万别给我出状况！”
　　“24小时之内，我要结果。”
　　“是的，找到后不要动，立即通知我。”
　　“没错，我要自己动手！”
　　挂上了电话，夜樱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深寒。

　　第十三章 消息

　　拉坐在本家的大宅中，无论是夜樱还是环，都再也无法按照祖母的坚持，身著和服，举止有度。
　　年迈的祖母因为受到了刺激，已经昏厥进了医院。
　　夜樱匆匆去看了眼昏迷地祖母和加藤，就又赶来回来。毕竟对于昏迷而言，她现在帮不上任何忙。而在搜寻被绑架的爸爸这件事情上面，他们都要做很多事情。
　　环坐在那里不断地处理这文件，他必须要压下所有因为绑架事件而引起的不利消息。这很困难，对于那些不知道从何处得到消息而不断试探的人，即使有了忍足家的帮忙，对于初初接触这些的环而言，都是一件艰巨的事情。
　　而夜樱则抱着电话和电脑不停的和在外面搜寻的武装部队联系，她必须要加快节奏，越拖对须王让而言就越危险。
　　须王家的电话边一直有人在坚守着，期望接到绑匪的消息。
　　他们都寄希望于这次的事情是单纯的绑架勒索，而不是某种商业上的敌对——后者会让须王让的生命完全失去保障。
　　夜樱紧紧抿着唇，她在等待武装部队消息的同时，还在等待白鹭更的回复。尽管对于她找人帮忙的做法，所有人都没有开口，但她知道他们很疑惑。这种时候分明越越封锁消息越安全。
　　可是，她无法解释。
　　她要怎么说呢?
　　告诉他们，相对于人来而言，吸血鬼那种完全生活于黑暗中的生物，对这种城市的偏僻角落更加熟悉吗？
　　开玩笑的吧！她怎么可能去说！
　　相对与环微微的焦躁而言，夜樱很冷静，冷静地几近冷酷。
　　她毕竟生存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残酷的世界她都经历过。对于无所帮忙的急躁，她更加相信手中可以掌握的力量。她会尽力去做，然后，让胆敢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付出残酷的代价。
　　嘛，果然啊，在这么温存的地方着待太久了，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人了。
　　不管是谁，总要有人为她此刻身体内蠢蠢欲动的杀意负责。
　　“怎样？有消息了吗？”忍足走近两人，坐下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夜樱从电脑上移开视线，平静地道：“还没有，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但相对于整个地域而言，人手还是不够。”
　　“也不能太过急躁，毕竟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人手不是不够，是怕时间不够吧。”忍足看着少女听到自己的话后一脸冷静的点头，觉得很是怪异，“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种绑架，一般都是要挟或者勒索的，每个家族都会遇到，不会有问题的。”
　　“我没有压力，我只是在尽力！”夜樱看着他，微笑了一下，重新埋首进了电脑，在那里有很多从各地和各个部门汇报来的消息，她需要作出一些指示。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可以笑吗？
　　忍足看着眼前纤细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家都知道此刻时间的重要性，然而即使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搜查，却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传会来。
　　“小景？”夜樱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有些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须王家出了这种事情，即使是忍足家也只有和他们有着血缘的、又没有成年的忍足侑士参与了真正的搜索，而其他的家族即使是关系再好，利益再紧密，也只是私下帮忙，不可能会直接出面的。
　　而迹部景吾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到须王家本家来了吗？
　　想必他进来的时候，外面在处理相关事务的一些叔叔伯伯一定把他当稀罕物看待了吧！
　　“啊恩，难道本大爷就不能来吗？”迹部挑高了眉毛反问。
　　夜樱看了他一眼，实在懒得在现在和他磨嘴皮子，反正他不怕麻烦的话，就在那坐着吧。
　　她是这么想，可是那边的环却不很高兴了，他从大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那景吾，你现在来这里实在不太好，到时候外面人又要说话了。”
　　“说什么？”迹部靠坐在那里，抚着泪痣，“本大爷从不怕人说！”
　　环看了他一样，又看了看一边正在忙碌的妹妹，叹了口气，心道，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忍足好笑地看着环的小动作，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迹部。他捂脸，啊拉，Atobe,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来刺激着这两个关系亲密到过火的兄妹的吗？
　　还有，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想到这里，他笑的格外灿烂。
　　忽然，夜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不是她用来和家族人员联系的手机，而是另一部私人手机。
　　几乎立即的，她抢过了手机，脸上再没有了片刻前的平静。
　　“MOXIMOXI !更，有消息了吗？”
　　“什么？你没有开玩笑吗？”
　　“好的，我知道了！”
　　“不需要你帮忙，那些杂碎，我自己就够了！”
　　“我再说一遍，不需要你插手，还有，不要妄图挑起我和那些家伙的矛盾。我会自己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好了，回头再说，我很赶时间！”
　　合上手机，夜樱扫视了一圈屋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几个人，有些无奈。
　　“有消息了吗？”环焦急地问。
　　“嗯。”她点头，“但是，我无法告诉你们，对不起了！”
　　夜樱猛然张大眼睛，黑色的瞳孔中忽然出现了一颗颗黑色的勾玉。
　　写轮眼。
　　你们就当作没有看到我，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吧！
　　等我回来，就好了。
　　夜樱缓缓收回了写轮眼，转身向外面走去。
　　“你做了什么？”
　　身后疑惑的声音让她止住了脚步，回头，就看见银紫色头发的少年拍了拍坐在那里不动的朋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你的眼睛，刚才是怎么了？”
　　“你……”夜樱看着神智清醒的迹部，也是疑惑万分，“你很清醒吗？”
　　“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做了什么？”迹部有些恼火，“本大爷很清醒，但是他们怎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让他们休息一会。”夜樱摊手，“嘛，我要去救爸爸了，不要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你就一个人去！”迹部皱起了眉毛。
　　“是啊！”
　　看着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迹部额头上暴起一个十字路口：“不行，你怎么可以自己去，很危险！”
　　“小景，你要知道，让那些人去才会危险。他们死了没有关系，如果爸爸出了事情，哼哼！”夜樱冷下脸，“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们所不知道的力量，这些很危险！你们不应该接触。”
　　迹部沉默了，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双黑色中点缀着许多红色圆点的眼眸，心中很是惊疑不定。如果，刚才他不是及时的闭上了眼睛的话，现在大概就和忍足他们一样了吧！
　　他不知道，如果不是夜樱不是在吸引住几人的注意之后才发动催眠，他根本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而此刻，她也正在为自己的疏忽而指责。
　　“我也要去！”
　　“啥？”夜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呀！
　　迹部抬头看着少女，眼底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我说，我也要去！”
　　“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自己出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放心！”

　　第十四章 杀戮

　　拉着迹部一路用瞬步朝着目的地而去，夜樱很认真的思考。比当年发现自己生来就具备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或者是发现自己不在灵体状态也能使用鬼道瞬步时，还要认真的思考。
　　她怎会脑袋发昏的把这个明显会拖后腿的家伙带了出来呢？
　　真是的啊！须王夜樱一边不断地移动，一边思考。
　　嘛！果然还是心里变柔软了吗？不忍心看到真心关心自己的人露出那样担忧的神色，即使相比起来，他才是比较令人担忧的那一个。
　　来到和更约好的地方，她把少年放下，然后看着一贯自诩华丽的少年的脸上很有喜感的出现了一对蚊香眼。
　　呐，真不适合他！
　　“樱。”
　　迹部刚刚恢复正常，就听见轻缓的嗓音在暗夜中响起，像丝缎一样优雅迷人。
　　“更，带我去！”夜樱上前一步，挡在了迹部的面前，“我现在心情不好。”
　　白鹭更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粉色的洋装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细细的鞋跟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尤其的清晰。
　　她的视线轻轻地从迹部身上飘过，浅笑：“迹部家的公子？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反正，只要我动手就可以了。”夜樱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带路吧！”
　　“要我出手吗？”白鹭更看着她，笑容浅浅，“或者，要我保护他一下。”
　　“本大爷还没有柔弱到需要一个女人保护的地步。”迹部微微皱眉，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非常排斥的感觉。
　　夜樱偏头，看到少年满脸不悦，不由得轻笑了下：“我会看好他，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白鹭更的视线闪了下，身形一动就消失了身影。
　　而随着她的动作，夜樱也一把拉住迹部瞬步跟了上去。
　　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白鹭更停了下来，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夜樱问，随后脸色猛然一变，“这个气味，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迹部，再一次后悔带他前来，刚想着是否要把他打晕，或是再次催眠了。却不想少年猛然一瞪眼，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带我一起！”
　　迹部景吾觉得今天晚上遇见的事情，已经颠覆了他以往的许多概念。从夜樱那双诡异的眼睛开始，到那种令人心惊的移动身法，还有眼前这看起来温柔美丽的女子身上的奇怪感觉，无一不再昭示着，他今天踏入了一个以往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却是为须王夜樱所熟悉的。
　　她和他，到底相差了多少！隔了多远的距离！
　　这样忽然陌生起来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难受。
　　他直直地看着少女，手中是柔腻的肌肤，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他紧紧的抓着他，心中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已这么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夜樱轻轻叹了口气道：“前面死了很多……很多的人，你要跟去吗？”
　　疑问的口气让人不满，但迹部却是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她铁心了要丢下自己，他根本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没有关系，我要去！”他听到自己这么说，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坚定。
　　“好了，我知道了！”夜樱有些无奈。
　　白鹭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对迹部笑道：“有很多血啊，迹部君你可千万小心。”
　　千万不要被吓到了呀！
　　“啊恩，本大爷自然会小心！”迹部冷笑道。
　　荒废的别墅四周栽种着很多的树木，葱葱郁郁的枝叶在夜色中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影迹。
　　盛夏的夜晚，这里却安静得可怕——连一只夏虫的鸣叫声都没有。
　　越接近别墅，血腥味就愈发的浓郁。
　　夜樱和白鹭更都皱起了眉毛，这是吸血鬼的气息——大量的吸血鬼的血液。
　　就连闻不到，觉察不到的迹部，都把所有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走在别墅前茂盛的草地上，夜樱咬住了下唇，这些灰烬，Level E。竟然真的是Level E。
　　难道真的是血族参与了这起绑架吗？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有什么理由让一向喜欢隐藏在黑暗之下的暗夜贵族们参与这样的事情？还有，加藤叔叔受的是枪伤，血族什么时候要用枪来杀人了？
　　血族明明更相信自身的力量。
　　轻轻地推开了别墅虚掩着的大门，昏暗的夜色中，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但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味，就连迹部都变了脸色。
　　一大蓬的火焰在白鹭更面前的空气中燃烧了起来，也让迹部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入目的大片大片的血红，和满地死状难看的尸体，瞪大的双目，展开的嘴巴，无不昭示着这里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屠杀。
　　迹部景吾紧紧地捂住了嘴巴，脸色一片惨白，胸口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上下徘徊，让他想吐。
　　“怎么会这样？”夜樱看着面的的狼藉，这里除了他们，并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怎么会这样？我爸爸呢？我爸爸呢？更，你说我爸爸呢！”
　　迹部没有感觉，可是白鹭更的脸色却变了。
　　一瞬间，那个原本如同普通人一般的少女生身上忽然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那是与血族完全不同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不但不比她们纯血者的力量要弱，反而有隐隐凌驾于她之上的感觉。
　　这种力量！
　　玖兰樱，或者说须王夜樱，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很快的，樱又收回了力量，苍白着脸看向别墅的大门。
　　“更，你来晚了！”玖兰枢踏着稳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这里，已经全部解决了。”
　　黑发的纯血君主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红黑的瞳孔中闪过瞬间的轻蔑：“这些破坏吸血鬼荣誉的家伙！”
　　“枢，你动作真快！”白鹭更依旧轻笑着开口，“我只是去接了下人，你看，怎么能有你们直接动手来的快呢！”
　　“哼，这些杂碎，怎么配枢大人出手。”
　　外面又陆续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位金发的少年在看到夜樱时忽然瞪大了眼：“须王桑，你怎么在这里？”
　　“蓝堂你不知道吗？这次被绑架的，就是须王家的家主啊！”玖兰枢看了看皱着眉毛的少女，视线停留在了她和银紫色少年交握的手上。
　　“我爸爸呢？”
　　夜樱抬头，对上玖兰枢的眼睛，直接开口：“这里的……全死了，可是，没有我爸爸，他在哪里？”
　　“你说须王先生吗，我们请他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现在很安全，须王小姐可以放心。”玖兰枢的面容上有着安抚的笑容。
　　“带我去见他。”得知父亲还活着，夜樱猛然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玖兰君，带我去见我父亲，麻烦你了！”
　　“你认识我？”枢微微讶异了一下。
　　“是啊，怎么不认识呢！玖兰家的掌权人，玖兰枢，枢大人。”夜樱唇角勾起了笑容，语句若有所指。
　　看着眼前两人的对话，今晚一直被忽略的迹部觉得很不开心，他收紧了握着少女的手，看到少女因为疼痛而撇过来的目光，才抚着泪痣开口：“玖兰家？你就是玖兰家的掌权人？”
　　“你是？”玖兰枢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确定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而已。而不像他身边的少女——刚才那股奇特的力量，即使是身在外面他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可怕。
　　“迹部景吾，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迹部君？”玖兰枢微微行礼，“我们以后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啊恩，当然。”迹部扬眉。
　　夜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满地瞪了迹部一眼，才到：“你们稍后再聊，我要见我爸爸！”
　　“樱，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白鹭更在背后缓缓开口。
　　“我知道！”夜樱跟着玖兰枢向外走，头也不回的答道。
　　迹部却问：“你答应了她什么？”
　　“没什么，”夜樱看着前面黑发少年的身影，微微走神，“我只是答应她，下学期陪她到黑主学院上学罢了。”
　　“黑主学院？”迹部的不满的声音有些大，“你不是说要去冰帝的吗？”
　　夜樱看着前面和后面的人都因为他的话投射来了关注的目光，不由皱眉：“可是，这是更帮我忙的条件，没有办法啊！我高中一定会去冰帝的，只是国三剩下的几个月而已。”
　　“更？须王小姐，你和她很熟悉吗？认识很久了吗？”玖兰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夜樱摇头：“倒也不是很久，只是觉得比较投缘罢了！”
　　“投缘啊。”
　　几位贵族投射过来的目光都变了，纯血之君竟然会和一个人类投缘？
　　“是吗？”枢笑，“那以后要多多关照了，我们都是黑主学院的学生呢！”
　　“你们！”
　　夜樱瞪大了眼，看了看枢，再看了看身边几位眼神各异的贵族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更，你是故意的吗？

　　第十五章 后续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夜樱看着推门进来的须王让，连忙起身过去搀扶他坐下。
　　“没有事！”须王让看着女儿皱起的脸，挥挥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我又没有受伤，只是被绑了一下，哪里需要住院那么夸张！”
　　“那也要好好检查了才可以！”夜樱瞪眼，倒了一杯水给他，“万一在哪里有什么问题，而你没有察觉，那可就麻烦了。反正，你当就做了一次完全的身体检查吧！总不是坏事。”
　　“我再在医院里待两天，那公司里的事情怎么办！”须王让摇头。虽然儿女孝顺是好事，可是要他把所有事情都压到年纪尚小的他们身上，总觉得不妥。
　　夜樱窝在他身边，可爱地撇嘴：“有哥哥啊，而其他叔叔他们也都有帮忙！”
　　“帮忙，他们不捣乱就好了。”须王让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帮忙，一个个不都死死地盯着继承人的位置吗？
　　“哎呀，反正你就不要管了！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两天，反正奶奶也发话了，一切交给哥哥。你就在这和我一起等加藤叔叔醒来吧！”
　　其实，这次绑架事件的唯一好的结果就是让奶奶默认的环的继承人身份。可是，夜樱看了看旁边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加藤，她紧紧握住了手掌。
　　那些人，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小樱，不要做危险的事情。”须王环认真地道。
　　“爸爸，你为什么不问我？”夜樱抬起头道，“你一定知道那些绑架你的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其实这件事情很奇怪，除了一直跟着她的迹部以外，亲身经历的须王让应该是最明白其中蹊跷的。可是，自从醒来以后，在得到她的那个“只是普通的绑架案，所有人都已经被处理了”的蹩脚理由后，他就没有在说什么。反而压下了所有希望继续查探的人。虽然她知道即使再有人去查探，也查不出什么，可是爸爸的行为依然让她觉得很窝心。
　　“既然小樱你这么说，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想法。”须王让慈爱的看着她，“反正我知道小樱一定不会害爸爸的，不是吗？”
　　“嗯！”夜樱用力的点头，心里暖成一片，“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付出代价！”
　　“小樱，不要做危险的事情！”须王让听她这么说，不由皱起了眉毛。
　　他的这个女儿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给自己带来麻烦，做任何事情都是最顶尖的。她从来不会和自己闹脾气，从不会在学校和人吵架闹别扭，更不会像别家的小姐千金一般在衣着首饰上相互攀比。可是，面对这样的女儿，他却很想叹息，他多希望她也可以像别家女儿一样会哭闹会任性。
　　面对这样的女儿，他有时会心疼，心疼她的过于懂事，心疼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孤独和茫然。
　　而这次的绑架事件，他亲眼看到了那种从不曾见到过的力量。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可是醒来却得知，自己是被女儿找人救回来的。能够把他从那样的人——还是先称之为人吧——手中救出自己，那代表着他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而可以让那些人帮忙的女儿……
　　他明白这表示着他的女儿可能有着自己所不知的秘密，或者说，他的女儿须王夜樱可能拥有奇异的他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可是，他怎么忍心去责难她，把一切说出来，让她变成别人眼中的怪物。
　　因此他默认了她的说法，甚至帮她圆谎，瞒过了所有人，一手压下了这件事情。只是，他却在心里叹息，这样的女儿，有谁可以真正打开他的心？
　　“爸爸——”夜樱撒娇似的把额头抵在父亲的肩膀上，“你放心啊，做出这种事情，那些违背了约定，自然会有人去惩罚，我只是稍微加点力罢了。”
　　和人类相勾结，去做这种违背了吸血鬼与猎人们约定的是事情，那些吸血鬼自然有猎人去处理。而那个敢打她父亲的主意否认、不长眼的企业和家族，则交给了玖兰枢他们——做为纯血之君，他当然要为自家族人的行为付出些责任。
　　而夜樱所要做的，就是除掉那个藏在那群Level D与Level E之后的下等贵族。
　　仅此而已。
　　黑色的夜。
　　透过落地窗上擦拭得纤尘不染的巨大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边挂着的一弯新月，皎洁而明朗。
　　只是，站立在窗户之前的少女却沾染了鲜血。
　　一身月色的点缀着浅色樱花的和服，夜樱双目冰冷的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不，应该是男性吸血鬼。他的双目瞪大，满脸的惊骇和不可置信，胸口心脏处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流了一地。而她的左手满是鲜血，轻轻挽起的和服衣袖上却没有沾染分毫血污。
　　“为什么用这样的方法下手？”白鹭更看着死相难看的男子，和被夜樱丢在地上的心脏，皱起了眉毛。
　　“这样，实在太难看了。”
　　“我不是吸血鬼，无法对他进行吞噬。也不是猎人，没有针对他的武器。我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杀了她。”夜樱轻笑，伸手把猫爪在她眼前张合了几下，不出意料地看到她更加皱紧了眉毛，“而且，这样做，可以让我发泄一下。”
　　对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她可是一肚子的火气。
　　收回了猫爪，看着自己恢复纤细的手，夜樱轻轻的把上面的鲜血在沙发上擦拭干净。
　　“你来做什么？”
　　夜樱没有看更，只是缓缓活动着双手，她可是很久没有真正动手杀生了呢，如今生活的果然太安逸了，用猫爪掏出心脏的时候，竟然会有些迟疑。
　　白鹭更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托腮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看看你会用什么方法去杀他。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穿成这样。”
　　“这样？”夜樱看了看自己，一身华贵和服，果然不像是杀人的样子，“隔了这么多年，再对上血族，忽然就有了怀旧的感觉。怎么样，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有什么想法？”
　　“想法？”白鹭更笑，“我只是想起了当年玖兰家庄园里的，站在永远开花的巨大樱花树下的，喜欢穿着一身绣有樱花图案的和服的那个玖兰樱罢了。不过，比起当初那个娇柔艳丽宛如蔷薇的少女，现在的你更像是染血了的樱花。”
　　“大家都变了，不是吗？”夜樱抬头看着今天显得各位巨大和皎洁的月亮，眨眨眼睛，“好了，不要怀念以前了。我走了啊，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玖兰樱，那个娇贵的纯血少女，可从来不会用这样凶暴的手段，吸血鬼是很高傲的，而纯血的公主更是骄傲而高贵。
　　夜樱从打开窗户，从高高的别墅上跃了下去。

　　第十六章 半个婚约者

　　夜樱提着琴匣在医院门前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忍足侑士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忍足也看到了她，举手痞痞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视线现集中在了她手中的琴匣上：“怎么，今天决定在医院拉琴吗？”
　　“嗯！”夜樱笑眯眯地道，“加藤叔叔这两天天好了很多，昨天说想听我的琴声了，所以今天我就把它带来了！”
　　她的心情很好。
　　加藤管家在昏迷了三天之后终于醒了，到现在一切都恢复的很好，并没有发现后遗症，伤口也逐渐愈合了。父亲经过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那个与此事有关的公司，在几大财团的打击下也即将面临破产。须王环更因为在这段时间的表现，而得到了奶奶和叔叔以及财团高层的认可。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啊！”忍足看着少女的笑脸，转身和她一起向里走去。
　　夜樱偏头，不解：“你怎么又往回走了？不是要离开吗？”
　　忍足从她的手中接过琴匣，轻轻拍了拍：“有小提琴公主的现场演奏，我怎么可以错过呢？更何况，这里是我家的医院啊，我难道就不可以进了吗？”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和闪烁的桃花眼，夜樱撇了撇嘴：“切，不要把你用来钓女生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没有效果的啊！”
　　“啊拉，小樱你这么说可是太伤哥哥的心了！”忍足推了下眼镜，笑容更加邪肆，斜睨着她道，“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小樱你啊！”
　　“嗯、？“夜樱一边走路，一边笑，同时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的听。
　　忍足在医院正中的那片花坛前停下，面对着夜樱，桃花眼轻闪，面上一片温柔和深情，他的声音如同丝绒一般的柔软，像含了蜜一样的甘甜：“我之所以在那么多女人中周旋，完全是因为我最爱的你对我没有反应啊，小樱！如果你肯和我在一起，那些女人我怎么可能去看她们一眼！”
　　盛夏的阳光下，深蓝色头发的少年满面深情的看着月白长裙的少女，在他们的周围满布的着微醺的花香，风轻轻抚动他们的发丝，犹如画卷一般的宁静而美好。
　　“真的吗？”夜樱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是这种玩笑却让她的心猛然揪痛了起来。
　　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就像是独自沉睡的那几百年，孤单、寂寞、没有方向。可是，当时，她还有一个支撑着的信念，可是现在，她连信念都失去了。
　　忍足惊讶地看着少女，她看着他，但视线却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漆黑的眸子中有着浅浅的水汽，巴掌大的小脸上失去了一贯的微笑，有着落寞的神情。她的脸迎着光，整个人似乎都要融了进去，变得模糊不清，似乎随时可能会消失。
　　那一瞬间，忍足心中猛然一跳。就在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夜樱开口了。
　　“呐，侑士，”她道，“如果以后你面临着联姻的情况，而你我都没有找到那个只属于彼此的人，那么你娶我吧！”
　　那么，你，娶我，吧！
　　听到这几个字，忍足的脸狠狠地抽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没有睡好，今天一大早又被父亲抓来了这里帮忙，太累了，以至于都出现幻听了！
　　“呐，原来连你也不要我吗？”半天得不到回应，夜樱抬起头看着太阳，微微眯起了眼睛。
　　少女抬头望天的表情说不出的凄凉，忍足甚至觉得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了，即将崩溃了一般，那样的悲伤、绝望。
　　他忍不住伸出手把她拉进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叹息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只是，等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男生跑来找我，说，‘你赶快给我放了樱姬，那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让你这个花花公子糟蹋了！她是我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哟！不能让他们把我给谋杀了呀！”
　　他开着玩笑，希望能让怀中微微战栗的少女开心起来。却只听她把头埋在自己怀中，用含糊不清的口齿一字一句地道：“不会的，你放心心，一定不会的！”
　　那样的斩钉截铁。
　　只是，忍足不知道，她说的不会，是不会有那么多男孩子找他，还是不会放任他被人谋杀了？
　　用力汲取着少年怀中的温暖，夜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退开一步，微笑：“嘛，我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了啊！不——许——反——悔！”
　　她俏皮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忍足眼前晃动，面上有着开怀愉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幻觉。
　　忍足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道：“是是是！够了吧！我一定不会反悔的！”
　　视线一闪，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认真看时，却已经不见了。难道是看错了？忍足皱眉。
　　不过，夜樱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神色？还有，这次的绑架事件，他们都觉得说不出的蹊跷，可是她和舅舅都一口咬定说没有问题。可是，他们不问，并不代表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啊！
　　夜樱，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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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能学着多相信他们一些，多依赖他们一些吗？
　　微微叹息，他看着自己手中牵着少女，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温柔。
　　嘛，反正，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过，Atobe，以前无论怎么问你，你都说对小樱没有意思。而现在，不好意思，如果你忽然有意思了、想追她了，那在环和舅舅之前，就要先想好要怎么过他这一关吧！
　　以夜樱在须王家的地位，和忍足与须王两家的关系，以及他和她的关系，夜樱今天的话只要一说出去，他们两人的婚约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而现在，既然没有说出去，他大概也就能算半个未婚夫了吧！
　　那么，Atobe，你要怎么办呢！

　　第十七章 女伴

　　“小樱。”
　　某大爷的声音在身后在身后响起，夜樱却没有回头，只是拿起今天送过来的刚刚定做的的礼服，一件件的在身上比试着。
　　只是，不回头不代表不停，她等着他的下文，却迟迟没有听到。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的不正常，夜樱把手中的纯黑小礼服放下，转身，挑眉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迹部看着少女微扬的笑脸和身后铺了一沙发的礼服，倚着墙壁开口道：“两天后的宴会，做我的女伴吧！”
　　女伴？
　　夜樱愣了下，迹部要她做女伴吗？
　　作为大家族、大财团的子女，他们很小就出入各种社交场所，像宴会这种事情，几乎每隔个把月都会参加一次，甚至有时一周可能会参加几次。
　　只是，说起来，夜樱还真没有做过迹部的女伴过呢！即使他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甚至有许多人认为他们长大后会联姻，可是这么多年来夜樱和他从没有结伴参加过任何宴会。
　　因为从小到大，夜樱的的男伴就只有一个——须王环！
　　不过，两天后是须王环的定婚宴，那么他肯定不会再做她的舞伴了。
　　相必，迹部是这么认为的，才会来邀请她的吗？
　　不过，他似乎晚了一点啊……
　　“不了，小景，我已经答应做其他了！”她耸耸肩膀，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晚了一步哟！”
　　“谁啊？”迹部皱眉，“你竟然会答应别人？真是奇怪！”
　　“不是其他人啊，是忍足表哥，反正不是哥哥就是表哥，有什么区别？”夜樱在沙发上坐下，半抱怨地道，“原来哥哥订婚后，我连他的女伴都不能做了吗？真是不甘心啊！”
　　她在不满，而迹部则是在听到“忍足”这个名字时，眉毛皱的更紧了些。
　　忍足？你是故意的吗？
　　想起几天前在忍足医院看到了的那一幕——两人紧紧相拥的场面，迹部就觉得自己胸口闷得难受。
　　当时，他非常的想要冲上前去，分开那碍眼的两人，想要那个纤细的身影再也无法靠近任何其他男生。即使，是她的表哥或者是哥哥，都不可以！
　　迹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着心脏的奇怪颤动，他闭上眼，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觉是什么。
　　喜欢吗？爱吗？
　　他看着眼前肤色白皙、线条优美的侧脸，微笑，一如既往的骄傲，本大爷从不会逃避。以往不知道，也就算了。而现在既然明白了自己对你的感情，那么，你就休想让我陷在其中，而自己却脱身事外。
　　似乎察觉到了他视线的变化，夜樱偏着头，一本正经地道：“嘛，小景，我忽然后悔说服爸爸他们接受春绯了。你说，我后天把春绯和哥哥都打昏，然后藏起了，让他们参加不了订婚仪式，让他们订不成婚，好不好？”
　　“不好！”迹部回答的很干脆。
　　开玩笑吗？让须王环订不成婚的话，就凭眼前这女人的兄控症状的严重程度，估计她永远不可能去考虑是否要去爱一个人了吧——她会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哥哥身上！
　　其实，迹部是很庆幸环就要订婚了的。这样，他会少了一个最大的敌人！
　　怎么可能会让她去破坏了呢？
　　只是对着少女可爱的、幽怨的包子脸，他强压下上去掐一把的念头，认真道：“这件事情是一个多月前就订下来的了，现在几乎各家都知道了，当天如果出了问题，环前辈和须王叔叔都会很难看的。更何况，这次的宴会又不仅仅是为了帮他们订婚，还是为了向外发表声明，反驳那些因为前段时间的绑架案而产生的流言、消除不利影响的啊！所以……”
　　“所以，这次的宴会很重要，我不可以捣乱，是不是……”夜樱抓过一只靠枕，抱在怀里用力的蹂躏，眼神愈发的纠结，“要不，要不……”
　　迹部看着她吞吞吐吐，幽怨的眼神逐渐放光，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要不，我把春绯催眠了吧，让她去爬墙？这样，对我家的影响会不会小一点？我要不要把哥哥塑造成无比凄凉哀婉的男主角……可是，哥哥，一定会恨我的……555555……”夜樱越说声音越低，到后来说不出的可怜，“迹部，我好纠结啊……”
　　迹部看着少女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小嘴微微撅起，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即使知道眼前的少女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可爱的表情心动。他现在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当天可以保持清醒，然后看到了另一个属于她的世界。这样共同保守一个秘密的感觉，好像忽然把两人拉得很近。
　　迹部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把他她抱在怀里：“没有关系啊，即使他订婚了，还是你哥哥不是？”
　　感觉怀中少女微微僵硬的身体，在听到他的话后放松了下来。迹部扬起得意的笑容，果然是要好好把握机会的不是吗？
　　不过，抱着她的感觉真的不错啊！他感觉着怀中温暖柔软的触觉和鼻翼间萦绕的淡淡樱花香气，有些微的陶醉。
　　然而，他的陶醉没有持续太久。
　　“你们在干什么？”
　　紧张而吃惊的声音响起。
　　迹部看着怀中少女抬起了头，察觉着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空虚的怀抱，不由得不满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须王环死死瞪着那个敢抱自家宝贝妹妹的男生，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相信迹部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而在他的身边，忍足侑士不怀好意的眼神正从两人身上扫过。
　　“哥哥！”夜樱看到环，立即抛下迹部，扑了过去。
　　而环的视线也被她所牵引，因此，兄妹俩都没有看见迹部在瞬间变得深沉的目光。
　　忍足看着迹部的变化，用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里的兴味加深。
　　啊拉，Atobe，还是栽了不是？还说不喜欢，真是不诚实啊！
　　本大爷一贯诚实！才不会做口是心非的事情，只是以往没有发觉罢了！
　　迹部的视线在兄妹二人身上停驻片刻，回到了忍足身上。
　　以往没有发现，那什么时候发现的？忍足笑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迹部接收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忍足，唇畔的笑容有些危险。
　　啊拉？
　　忍足有些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不满，但是冰帝的天才这个名号显然不是白混的，他很快想到了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不由扩大的唇畔的笑容。
　　他看着对迹部怒目而视的环，笑容有些欠扁，啊拉，啊拉，这样的话，事情好像更加复杂了呀！

　　第十八章 宴会

　　夜樱不知道究竟迹部和忍足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到了宴会那天她的男伴就从带着眼睛的花花公子，换成骄傲无比、华丽无比的迹部大爷。
　　犹记得，当迹部身穿一身银灰色西装出现在她家楼上的时候，须王环如临大敌的反应。而夜樱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回到卧室脱下了桃红色的吊带小礼服，换上了一件浅蓝色半袖礼服。
　　这是一件相对较为繁复华丽的礼服。
　　上身的领口微微向左边倾斜，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在胸口斜缀着一串攒成星星形状的碎钻挂饰，衣袖成喇叭状，腰际用一根银色的丝带系起，显的纤腰素素，不盈一握。裙摆微微撑起，一层一层的飘散开来。
　　少女斜斜挽了个发髻，上面配了一排小小的樱花发卡，精致的小脸上了淡妆，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细嫩的几乎透明。
　　她看着门口骄傲地挺直了脊背的少年，微微一笑，美的让人几乎停驻的呼吸。
　　当夜樱挽着迹部的手臂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不意外的收获了大批注视的目光。
　　原本两人的身份和样貌本就是无法挑剔的，在这种宴会上就是令人追随的目标。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就更加的引人注目。
　　夜樱心里叹息，虽然她觉得今天自己不应该是主角，可是和迹部在一起的话，大概她也无法低调的了了。她实在不是有意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抢夺原本应该属于哥哥的关注的！
　　想到这里，她抬头无辜地看了看双目冒火地盯着她身边人的自家兄长，然后微微侧身，把他彻底暴露在环的视线之下。
　　察觉到身边女生的小动作，迹部几句话打发了上来搭话的女子，然后看向站在人群正中的须王环，视线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啊恩，既然你已经订婚了，那么你家妹妹我就先接受了吧！
　　环似乎首次成功接收了他的电波，脸色一变，就要排开人群向这边走来。而这时侍女却引领着今天的女主角——春绯走了出来。
　　迹部看着一脸不平的环在瞬间绽放开笑容迎接上那个身着白色礼服的清秀少女，却不忘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笑了起来，环，看到了吗，好像老天爷在帮我啊！
　　“怎么了？”夜樱看着他的笑容，有些狐疑，“为什么笑得那么……狡猾……”
　　“狡猾？”迹部摇头，“不要用这么不华丽的词语来形容本大爷！你应该说迷人。”
　　“迷人啊？”夜樱偏头看着少年英俊的脸，点点头，“果然很迷人，看那边的女孩子们投注在你身上的视线，几乎要把人吞了一样！”
　　迹部溜眼看了下把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的人，顺便瞪了下那些盯着夜樱的男生，抚着泪痣开口：“那些母猫！不过，小樱，你有没有被本大爷迷倒？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呢？”
　　“呵呵！”夜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笑声。
　　两人站在一边，看着须王让宣布环和春绯的订婚，看着环温柔幸福的笑容和春绯的甜美羞涩。
　　夜樱微笑，呐，哥哥，你看，我会为你的幸福而高兴的。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放在唇边微微抿了一下。
　　祝，你们幸福。
　　转头看见身边男生担忧的目光，她的心中一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放下酒杯，微微躬身，道：“这位迷人的少年，我可否有幸请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
　　“啊恩，当然！”
　　银紫色头发的少年微微愣了下，随即笑得风华绝代。
　　白鹭更看着舞池中翩然起舞的少年男女。
　　他们看起来那样的熟稔和相配，那样的气度和风姿，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目。
　　听着周围人低低的议论，更轻笑，联姻吗？樱，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她看得很清楚。迹部看向樱的目光温柔中含着淡淡的情愫，可是樱看他的目光则干净而纯粹。
　　这只是单恋而已。
　　她从侍者端着的盘子上取了两杯红酒，向着偏僻的阳台走去。
　　“枢，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她看着站在阳台上，被华锦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随手把一杯红酒递给了他，“还是喜欢一个人躲在阳台上，真是的，竟然把我这个女伴独自丢下，太没有风度了吧。”
　　“更，是你拉我来的。”玖兰枢接过红酒浅尝一口，“你知道，我不很喜欢这种场合。”
　　“是啊，你不喜欢。”白鹭更斜靠在白色大理石的围栏上，看着玖兰枢在夜色在尤为显眼的暗红色眼眸，唇角勾起笑容，“这么多年你依然如此，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身边的人却换了。
　　白鹭更想着黑主学院里那个叫做黑主优姬的少女，再看看不远处人群中落落优雅的蓝裙少女，觉得有些讽刺。
　　黑主优姬啊，那样一个不适合黑暗的、有着一双小鹿般干净眼眸的少女，枢，你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更，你为什么要让须王夜樱去黑主学院？’玖兰枢问道，“你若去的话，肯定是要进夜间部的，她怎么办？去日间部吗？”
　　“不，她既然是陪我去的，自然是去夜间部。”白鹭更伸手捋了捋头发，“难道你还怕你夜间部的那些小鬼伤害她吗？”
　　“更，”玖兰枢对她随意的态度有些不满，“你要知道，即使她拥有一般人没有的力量。但是，她终究还是人类。夜间部，可都是吸血鬼啊！而且还都是贵族。”
　　“怎么，枢，你难道认为我连一个人类都保护不了吗？”白鹭更看着他，微笑有些冷。
　　玖兰枢不再开口，他知道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在进行下去了。既然白鹭更决定保那个女孩子，就必定不会有人能够对她下手。
　　这是，属于纯血的骄傲。
　　“我会让他们注意，但是你也要让她小心，毕竟我们和她是不同的。”玖兰枢闭上了双眼，开口。
　　“这一点，相信她很清楚。”白鹭更点头，“嘛，枢，你看着她，看着樱，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感觉？”
　　“什么感觉？”玖兰枢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是白鹭更却知道其中带有讽刺，“你觉得我对于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人，需要有什么感觉？”
　　“真的没有吗？那你对黑主优姬呢？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你问这个做什么？”玖兰枢骤然睁开了双目，纯血的气势散发了开来。
　　白鹭更可以清晰的看到樱的视线往他们这边飘了过来，定住了片刻才又收回。她愉快地道：“呐，枢，你不要那么敏感，我只是问问而已。其实，你不觉得你对黑主优姬的保护太过明显了吗？想必不仅仅是我，就是蓝堂和一条他们也是会奇怪的，只是，他们不敢问而已。”
　　“这些，不是你应该管的！”玖兰枢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警告，“优姬，她是我一生哪怕付出所有都要守护的对象，我不允许你们对她做出任何的伤害！”
　　“嘛，是这样啊！”更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她看着玖兰枢微笑着站直了身子，“那我就不问了，我去找樱聊聊去了，你自便吧！”
　　白鹭更渐渐走远。
　　玖兰枢的眼神却有些涣散。
　　刚才，有一瞬间，他的头痛的厉害，似乎有些什么一闪而过。那些纷乱的影像和声音，让他头痛欲裂。他直觉地认为这些很重要，但却又拼命地压制了下去。
　　总觉得那些东西会伤害优姬，毁掉现在所有的一切。
　　那些关于千年以前的记忆。
　　他知道，那是他曾经的记忆。因为他捕捉到了其中的一句话，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会用一生，用尽所有的力量和鲜血去守护你，我的妹妹。所以，你不用害怕！”
　　妹妹啊……
　　玖兰枢微笑，想到了那个双眸明亮的少女。
　　优姬，我的妹妹，我会守护你，即使是千年前的自己，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我以纯血之君的荣誉发誓！

　　第十九章 无聊

　　“樱。”
　　听到柔和的女声，夜樱回过头，看着款款而来的女子，道：“更，你们也来了啊！”
　　你们，而不是，你。
　　白鹭更心知肚明她在问什么，便随意地笑道：“是啊，我们也来了。只是，枢他……”
　　“他依然喜欢站在阳台看夜色吗？”夜樱微笑，接了下去，“更，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把他拖来的吧。
　　白鹭更依然微笑，却不再开口。
　　倒是迹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中光芒闪过：“枢？玖兰枢吗？小樱你和他很熟吗？竟然知道他的喜好。”
　　“没有，我和玖兰君不熟，我熟悉的只是更而已。”夜樱摇头，说到“不熟”两个字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
　　迹部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两个女孩子，骄傲的一仰头：“反正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少去认识点奇怪的人物。真是让人担心。
　　夜樱扫了眼被他划归为“奇怪的人物”范畴中的白鹭更，笑道：“嗨嗨，迹部大爷！”然后又道：“更，你自己转转吧，我去找表哥和哥哥他们了！玩得开心一点。”
　　“小樱，我记得你当时要救须王叔叔的时候，好像还欠本大爷一个人情吧？”离开了白鹭更，迹部看着身边的夜樱，开口道。
　　“是啊，你想好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夜樱双眼晶亮的看着他，欠人人情的感觉总是不好，她还是尽快还清的比较好。
　　“什么都可以吗？”迹部扬起笑脸，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女，声音低沉。
　　嗯？
　　夜樱抬头，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眨了眨眼睛，道：“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
　　“啊恩，你肯定做的到！”迹部点头。
　　“那你说吧！”夜樱道。
　　迹部抚着泪痣，眼底有着深藏的笑意：“你下学期去冰帝上学吧！直到大学之前，你都得去冰帝学习！”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
　　“啊？”夜樱看着迹部的背影，有些怔住，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扯住他的衣袖，道：“小景，你明明知道更是让我陪她到黑主学院一学期的呀，这样很矛盾啊！”
　　“那是你的事情，反正这是我的条件。是你欠我的。”迹部瞄她一眼，道。
　　“不带这样的，小景！”夜樱皱着脸，“这样我很为难啊！”
　　“这是你的问题。”迹部道，眼睛却看向了那个从窗帘后转出来的黑发少年，心中暗暗警惕。
　　玖兰枢，迹部总觉得夜樱看向他的眼神很有些古怪。他记的很清楚，在那个漫地血光的夜晚，他们在去见须王叔叔的路上，夜樱看着玖兰枢的目光，那么的隐晦、那么的哀伤。那种隐藏在眼眸深处的痴迷，如果不是两人相熟，是怎么都无法看得出来的。
　　还有方才说起他的语气，就是让人不舒服！
　　他不知道夜樱和玖兰枢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曾经，但是很明显的是玖兰枢不记得了。
　　这样很好，迹部心想。
　　无论夜樱你现在喜欢的是谁，都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只要你一天没有嫁人，那么你就乖乖地等着接招吧！
　　因此，怎么可能把夜樱放在那个玖兰枢身边那么久！
　　“小景……”夜樱颇为不满。
　　夜樱带着怨气和迹部来到了忍足和环的身边，然后换上一张笑脸。
　　“哥哥还有春绯，恭喜你们呀！”夜樱上去抱了抱环和春绯，“好羡慕啊，哥哥这么开心的笑脸！不过，不可以欺负春绯哟。”
　　“自然啊！”环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看向春绯，“女孩子本来就是用来疼的嘛，怎么可以欺负！”说着，他隐晦的瞪了迹部一眼，别以为我离得远就没有看见你欺负小樱。
　　迹部毫不留情的瞪回去，你看错了！
　　“小樱，很谢谢你啊！因为你的帮忙，我们今天才可以在一起的。”春绯看着夜樱，忽然行了一礼。
　　“不要这样啊，我也是在帮我最爱的哥哥啊！”夜樱笑着摆手，然后一把挎住身边忍足，“要知道我家哥哥虽然对待女孩子都很温柔，可是他和忍足表哥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对哪个女生那么在乎过哟！当然，我是除外的！”
　　“啊拉，小樱，这样可不好，你怎么可以在夸自己哥哥的时候，顺便损我呢！”忍足摇头道。
　　“哪有损，我在陈述一件事实啊！”夜樱撇嘴道，“呐，哥哥，你不可以有了未婚妻就不疼我了。”
　　“怎么会！”环和春绯对视一眼，开口道。
　　“啊恩，你们还这有默契啊！”迹部笑道。
　　夜樱看了看他，打趣道：“小景，你在羡慕吗？”
　　她以为以迹部的性格，肯定会回答“啊恩，你看本大爷像是会有嫉妒那么不华丽的情绪吗”。
　　结果迹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是啊，本大爷就是嫉妒了，怎么着？”
　　得到这么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夜樱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倒是忍足飞快地接上了：“嫉妒啊？Atobe，那你估计还要嫉妒恨长一段时间呢！”
　　说完，他看了看兀自迷茫的少女，眼中的笑意毫不掩饰。
　　“没有关系，本大爷自然有办法！”迹部笑，倨傲地回答。
　　“呐，小景，你觉不觉得无聊啊！”再次打发了几个上来搭腔的人，夜樱兴致缺缺地看着眼前的灯光和人影，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迹部。
　　“是挺无聊的。”迹部礼貌的对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不是都习惯了吗？”
　　“才不习惯！我今天就是不习惯啊！”夜樱看着黑发的少年和白鹭更一起穿过大门离开，忽然鼓起脸颊，任性地开口，“就是不习惯！”
　　“那你想怎么样？”迹部好笑地看着她耍赖的样子。
　　“我们出去玩吧！”夜樱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双眼睁大，漆黑的瞳仁在灯光下亮的让人无法直视。
　　“出去玩？”迹部的脑袋有些打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出去玩？到哪里玩啊？”
　　“切！”夜樱鄙视的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啊，难道晚上就没有地方玩了吗？难道你就没有午夜出行过吗？尤其，你身边还有表哥那么一号人在！”
　　“那你想到哪里去玩？”迹部被她鄙视的目光看得尴尬，清咳了一声，问道。
　　夜樱神秘一笑：“你不要管啊，你跟我走就可以了！”
　　说完，她看了看周旋在一群女人之间乐不思蜀的忍足，叹息道：“呐，看表哥那个样子，是不会和我们走的了。那我们就自己去吧！”
　　“自己？”迹部皱眉，“不带保镖了吗？”
　　“你觉得我还需要保镖吗？”夜樱睥睨地看着他，“你觉得那些保镖，得多少才够我揍的？”
　　迹部：“……”
　　“好啦！”夜樱笑，“今天本小姐就给你迹部大爷充当一次保镖了！”
　　“好吧！”迹部看着她，点头。
　　“那我们先换身衣服吧！”
　　“今天，我就带你去看看一个你以前都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第二十章 迷离夜

　　迷离的灯光，闪烁的人影，空气中充满了□裸的欲望气息。
　　迹部身穿一件银灰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打开，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和其下隐隐的漂亮肌肤，银紫色的短发被刻意弄得凌乱，狭长的眼睛眯起，性感的让人尖叫。
　　他依靠在吧台上，手执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不理会周围打量的神色，神色倨傲地无视上前搭讪的妖娆女子，目光只落在舞台上的那个少女身上。
　　酒吧正中的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纷乱的闪烁着，迷乱了其中人的目光和心魂。而舞台正中那个妖娆的身影，却比惑人的光线更加迷人。
　　少女身穿一件银蓝色的吊带连衣裙，白色的细高跟皮鞋，泼墨的长发翻着大卷披散在后背上，身体随着手中的动作不停的摇晃。涂抹着亮蓝眼影的大眼陶醉的闭上，但脸上却有着迷离诱惑的神色。左眼角上一只描绘精细的紫罗兰色的凤蝶，妖娆的展开翅膀，正对着紧紧闭着的眼睛，长长地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雪白纤细的手腕，灵活而纤巧的双手，乳白色的小提琴，微微上扬的唇角。
　　魅惑而优雅。
　　几乎所有的人都无法不去关注舞台上的那个优雅而疯狂的拉着小提琴的少女，不少人在叫着——
　　“sakura ！”
　　“Sakura！”
　　迹部看着舞台上熟悉而有陌生的少女，眼眸如眼前的灯光一样纷杂而幽暗。
　　那样狂乱而灼热的音乐，这样妖娆勾人的模样，都是他不曾熟悉。
　　“怎么，看上我们的夜之公主了？”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男人，黑色的头发，暗红的眼眸，线条深刻而明朗的脸庞，微微扬起的笑容，是个很英俊而有风度的男子。
　　“夜之公主？”迹部看着男子手中的那杯鲜艳的红色鸡尾酒，总觉得他的那杯血腥玛丽有些奇怪。
　　“你是第一次来‘夜色’吧！否则不会不认识夜色最有人气的夜之公主，Sakura。她很诱人是吧！”男子看着舞台上骤然加快节奏，引起大声尖叫的少女，黑色的眼眸如同黯夜一般。
　　“她经常来这里吗？”迹部不悦的看着那些男人盯着少女宛若饿狼一般的视线。
　　“倒也不是经常来！只是她太亮眼了，见过以后很少有人会忘记。”男子回头笑了笑，“你看到了，多少人的目光在追随着她。”
　　“是啊，只是他们不敢动吧！”迹部冷哼道。
　　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头抿了口酒，微长的额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幽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是啊，真的没有人敢去动她！是一朵有毒的曼陀罗哟！”
　　“啊恩，这个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挺华丽的嘛！”迹部忽然笑了起来。
　　这时舞台上的演奏已经结束，蓝裙的少女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漂亮的黑色大眼睛轻轻眨动，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呐，李士，小景可是我带来的呢！不可以打他的主意，否则我拆了你的店哟！”夜樱把一只手搭在了玖兰李士的身上，然后偏头看向迹部，“嘛，这里的人都很有趣呢，你为什么在这里坐着，不去看看有没有艳遇？”
　　“啊恩，你以为我是忍足那个家伙吗？”迹部斜眼瞥了她一眼，道，“这些不华丽的母猫，哼哼。”
　　“不华丽？”玖兰李士抬头道，“这你可就说错了呢，这里的有不少都是贵族呢！”
　　贵族？
　　迹部的目光投向了人群涌动的舞池，两只手指搭上了下巴，认真道：“什么贵族？”
　　“吸血鬼啊。”玖兰李士的眼神中带了些恶意，“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敢踏入夜色，真是胆大。也不怕血被吸光了吗？”
　　吸血鬼？
　　迹部瞬间瞪大了双目，看向身边的男子。这个看起来和他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戏谑鬼吗？
　　他的目光渐渐转到了他手中的酒上面，那个颜色？难不成……
　　“啊，你发现了吗？”玖兰李士笑着晃动了下手中的杯子，“这里面可是有着芬芳的处女血液呢，要试试吗，迹部家的少爷？”
　　夜樱看到迹部的眼角猛然抽搐了一下，干脆一把推开了玖兰李士，坐在了他方才坐的位置上，道：“小景，你少听他乱说。这里是有吸血鬼，但大多数还是人类。当然有的吸血鬼会在此猎食，可是绝对不会出现伤亡的。要不然，这里还不早就被封掉了！”
　　说完，她瞪向玖兰李士：“你给我收敛点啊！”
　　玖兰李士站在那里，毫不在意地笑笑：“呐，不好意思，迹部少爷，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玖兰李士，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玖兰李士？
　　迹部尚未从吸血鬼的震惊中出来，就又被听见的名字刺了一下。
　　玖兰李士，黑发，暗红的双瞳。渐渐的和记忆里的另一位少年联系了起来。
　　“玖兰吗？你和玖兰枢是什么关系？”
　　“枢？”玖兰李士看了看夜樱,眼神闪了下,“枢啊，他可是我亲爱的侄子呀！”
　　“侄子？”迹部抚着泪痣，笑，“那就是说，他也是吸血鬼吗？”
　　“是啊，吸血鬼！”夜樱要了杯LONG ISLAND ICED TEA ，然后微笑，“吸血鬼中的君主，纯血之君玖兰家族，那可是阶级金字塔上最最顶尖上的存在。”
　　“纯血之君？”迹部缓缓的念叨着这两个字，“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我们是人类，吸血鬼什么的，根本是两个种族。”
　　“没有关系吗？”夜樱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嘴里的酒有些苦涩，“是啊，我现在是人类。”
　　现在是人类？
　　迹部敏感的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是来不及思考，就被夜樱一把拖了起来。
　　“呐，小景，我们去合奏一曲吧！好久没有听见你弹琴了呢！”
　　少女明媚的大眼在灯光下微微眨了下，里面有着干净的期待，不同于方才在舞台上的魅惑，现在的她只是他熟悉的那个夜樱而已。
　　她总是知道，自己要怎么表现才能让别人答应她的要求。
　　“啊恩，当然！”迹部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那就演奏一曲《西班牙舞曲》吧！”
　　“好啊！”夜樱笑，“《西班牙舞曲》，果然是符合你迹部大爷华丽的风格呀！”
　　“那是自然，就让他们沉醉在我们华丽的演奏之下吧！”
　　“嗨嗨！”
　　玖兰李士看着在两人踏上舞台，一个站在那里优雅的将小提琴架在了肩上，另一个坐在三角架钢琴前，轻轻试了试音。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灯光下同时扬起的笑容耀眼得几乎灼伤了玖兰李士的双眼。
　　欢快，明朗的音乐响起，充斥着整个酒吧。
　　玖兰李士看着眼前的疯狂和欢愉，心中却一点点空寂了下来。
　　树里……

　　第一章 新学期的开始

　　夜樱和忍足坐在同一辆车中，向着冰帝学院出发。
　　今天是第二学年开学的第一天，她果然还是跑来冰帝上学了。
　　当初迹部和白鹭更的要求相冲突，让她纠结了好几天。结果在得知黑主学院是分日间部和夜间部两个部分，而白鹭更将入学的会是全部由吸血鬼组成的夜间部后，她就决定白天去冰帝上学，晚上去夜间部陪更。反正，吸血鬼都是夜行性动物，而更之所以让她去黑主学院，也显然不是为了让她学习的。那她就干脆跑去那里，在他们上课的时候练琴好了。
　　夜樱再一次觉得这么多年来习惯夜游，对睡眠需求过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小樱，你真的打算两边跑啊？”忍足笑，看着眼前面露无奈的少女，道，“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Atobe的，他不会拿你怎样的。”
　　“是啊，是啊，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夜樱懒懒地道，“可是欠人情的话，我会觉得难受。反正，黑主学院也在东京，又不远，我就将就一下吧！”
　　你是将就下了！可是Atobe根本就是为了阻止你去接近那个玖兰枢，才提出那个要求的好不好！
　　结果，你还是跑去了，而且还是晚上。
　　忍足把视线放到窗外的景物上，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笑容。
　　想到迹部听到她的决定后，那精彩无比的脸色，他就想笑。
　　“别笑了！”夜樱睨着他，别以为不看我，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了吗？
　　忍足转过头来，桃花眼眨了眨：“啊拉，小樱，到学校了，我们下车吧！”
　　下了车，夜樱就看见旁边那辆熟悉的车——那样华丽的风格，除了某人，估计不会有别人了。
　　然后，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冰帝学生的热情——
　　“忍足SAMA——”
　　“迹部SAMA——”
　　……
　　大群的女生聚集在校门口，在看到迹部和忍足的时候齐声尖叫！
　　声音之大，情绪之热烈，让夜樱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又变，优雅的笑容也几乎维持不了，差一点僵硬在了脸上。
　　她偷偷拽了下忍足的衣袖，眼神有些闪烁。
　　迹部和忍足显然发现了她的反应，不由得笑了起来。
　　少年们帅气迷人的笑容很自然的又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和尖叫。
　　迹部瞄了眼夜樱，又看了看尖叫的女生们，倨傲的一仰头，“啪”的打了个响指：“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吧！”
　　奇迹的，尖叫的女生再发出一声欢呼之后，全部安静了下来。
　　然后，夜樱跟着迹部和忍足像摩西分海一样，穿过层层的人群，向里走去。
　　“呐，表哥，”夜樱拉了拉忍足，小声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听到有人骂我‘狐狸精’之类的呀？我记得上次还没有这次的人多呢，都有人在恶意揣测。”
　　“骂你？”忍足笑，“谁敢啊，现在冰帝谁人不知道你这位小提琴公主啊。你不知道吧，你的后援团的人数已经相当可观了。还有，你那个后援团团长春宫瑾倒是个人才！”
　　“春宫瑾？后援团？”夜樱囧了，“她还真弄出来了啊？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开玩笑？”迹部回头，笑容耀眼，“你要看到你的那个‘公主团’的规模，就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公主团？
　　夜樱被这个名字雷了下。
　　冰帝学院初等部。
　　三年六班。
　　“大家好，我是须王夜樱！刚刚从樱兰私立学院转来，从今天开始将和大家一起学习，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夜樱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微微躬身。
　　说完话，她带着温柔的笑容，静静等着老师给她安排座位。
　　“呐，果然是须王桑啊！她真的转来我们学校了啊！”
　　“公主SAMA呢，竟然和我们一班。”
　　“她是谁啊，你们为什么这种表现？”
　　“你连须王夜樱都不知吗？小提琴公主须王夜樱啊，前几天还在德国出席了演奏会呢，你都不看报纸和新闻的吗？”
　　“有这么出名吗？”
　　“当然……”
　　夜樱听着台下纷乱的议论声，不由转头看了看老师。
　　谁知，那个看起来知性无比的女老师却扶了扶眼镜，微笑着开口：“看来大家对须王同学都很好奇呢，那么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有！”她的话音一落，就见一个女生站了起来，道，“请问须王桑和迹部君、忍足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显然是很多人都好奇的，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回答。
　　只除了冷哼一声的迹部，和坐在他身后微笑的忍足。
　　“我和忍足表哥，是表兄妹啊！至于和小景，是朋友哟！大家不要误会，喜欢他们的都加油吧！”
　　夜樱的话一落，就听到下面才安静下来的人又沸腾了起来。
　　而忍足则笑着搓了搓下巴，迹部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不是！”女生的脸有些红，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喜欢迹部君和忍足君的话，我们会帮忙的。”
　　啊？
　　夜樱头上冒出一串问号，显然有些反应不了。
　　“我想问一下，须王同学最喜欢的人是谁？”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位男生。
　　“哥哥啊，我最喜欢的是我哥哥须王环！”夜樱笑眯眯地道。
　　“哥哥啊……”
　　下面有人发出低低的声音，显然是有些失望，让夜樱很是不解。
　　“好了，大家都停一停，”老师走了过来，“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谈吧。那么，须王同学你就坐……”
　　“老师，让她坐我这边！”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老师的话，夜樱抬头看着迹部微微皱眉。
　　“那好吧！”女老师笑了笑，“那须王同学你就坐在迹部同学旁边吧。反正你们也已经很熟悉了。”
　　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才不想这么近的好不好！
　　夜樱在心中腹诽，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在坐下的时候狠狠地瞪了迹部一眼——这个人不但利用职权把自己和他们调到一个班，现在竟然还要坐在一起！
　　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迹部看着她不满的样子，不由得挑高了眉毛，哼出了声。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呢，竟然还要晚上跑到黑主学院去，她倒给他颜色看了！
　　不过，他感觉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樱花馨香慢慢的把自己包围，心就忽然有了种柔软的甜蜜。
　　瞄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再次遭到不满的怒视。
　　这样其实也很好！
　　他愉悦的想。

　　第二章 网球部的少年啊

　　“我不去！”夜樱盯着迹部抓住她手腕的手，皱着眉毛，微微恼怒，“我不要去你们网球部！”
　　“不行！你必须去！”迹部看着她不愿意的表情，斩钉截铁的道，“你说过我不阻止你去黑主学院的话，你就不会再跑到一些危险的地方去。”
　　“我没有要去危险的地方！我只是去琴房练琴而已。”夜樱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道，“还有，我什么时候去过危险的地方了。”
　　“没去过危险的地方？那个夜色还不危险吗？”迹部不满地道，“还是你还有更加危险的地方去吗？”
　　夜樱恼怒地瞪大了眼睛，迹部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一时间两人互不相让，僵持了下来。
　　“啊拉，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啊？演戏吗？”忍足一出教室就看见两人僵在门口，而四周则聚满了关注的目光。
　　“我在拖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去网球部！”迹部抬头，视线在一圈围观的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看到这些人收回了视线，“她竟然不知好歹的拒绝。”
　　“啊拉，Atobe，你难道忘记网球部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吗？上次的时候是放假也就算了，现在，你带她进去有人会有疑义的。”
　　忍足走上前掰开了迹部的手，在夜樱感激和迹部微恼的目光中，缓缓的开口。
　　“就是，我才不要去网球部，我要去练琴！”夜樱站在忍足身边微笑，得意的看着迹部。
　　“疑义？”迹部抚着泪痣，微微偏头，语气坚定而自豪，“在网球部，我的话，谁会有疑义？”
　　“啊拉，有没有疑义是一回事，小樱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又是另一回事。”忍足笑，“是吧，小樱？”
　　“是啊，我要练琴呢，还有，我加入了音乐部。据说，音乐部指导老师是你们网球部的监督导吧，他应该可以对你的话表示疑义吧！”夜樱伸手挽住忍足，笑眯眯地道。
　　榊老师……
　　迹部无语。
　　“不过，在此之前，小樱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忍足看了看迹部，忽然开口。
　　“啊？吃饭？和你们一起吗？”
　　“是啊，我们一起。”迹部看了看忍足，笑了。
　　当迹部、忍足、夜樱三个人一起踏入饭厅的时候，夜樱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夜樱带着微笑，在一大帮人的注目下，坐在了迹部和忍足中间，然后对着身边和对面的几个男生打了个招呼。
　　“呐，你就是忍足妹妹吗？”睡眼迷茫的男生从面前的一大堆食物里抬起头来，看着夜樱，软软的道。
　　“是啊，我就是忍足的妹妹。”夜樱看着他茫然可爱的表情，笑道，“我知道你哟，喜欢睡觉的芥川慈郎，是不是？”
　　“你认识我？”慈郎瞪大了眼睛，“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小景曾经和我提到过你们，而我的记忆很好，当然会记得喜欢睡觉的慈郎了。而且，我见过你，就在网球部，只是你在睡觉。”夜樱看着他，觉得心里痒痒，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这样啊……”
　　“那个……”对面的一个男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疑，“那个须王桑，你加入音乐部了吗？”
　　“嗯？是啊？凤君为什么这么问？”夜樱看着那个在她的注视下微微脸红的少年，问道。
　　“我也是音乐部的，也拉小提琴，以后可以请须王桑指教一下吗？”凤的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不习惯向女生提出要求。
　　夜樱却很认真的道：“那凤君你喜欢小提琴吗？”
　　“喜欢……”凤的脸红了下，“虽然我没有须王桑那么优秀，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小提琴。”
　　“呐，那就好！”夜樱微笑，“只要是喜欢小提琴就没有问题，等放学了，去找我吧！”
　　“嗯！”凤兴奋了下，又低下了头。
　　“真可爱！”夜樱低声道。
　　“你在说什么？”迹部看着眼前双目放光的少女，问道。
　　夜樱抬头，看着他，双目闪闪发光，小声道：“呐，迹部，我以后没有事情的话，就去网球部待着，绝对不乱跑，但是，你要把芥川慈郎给我！”
　　“什么！”迹部觉得头上的青筋直跳，“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把慈郎给你？”
　　“给我做宠物吧！”夜樱死死盯着慈郎睡意朦胧，却依旧拼命往嘴了塞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宠物？”迹部的声音有些扭曲。
　　“是啊，宠物！”夜樱认真道，“立海大有一个海带头，叫切原赤也，也很可爱啊！就是杀伤力强大了些，没有这个萌。”
　　“你还认识立海大的人？”一边的忍足也伸着脑袋过来，道。
　　“是啊，认识啊！立海大有真田嘛。神奈川家的真田家道场，可是一个练手的好地方。”夜樱笑，“尤其是那个一脸锅底黑的真田弦一郎，实在是有趣。哪怕是被打得趴在了地下，他都会在站起来之后，板着脸，说‘实在是太松懈了’！实在是搞笑！因此，我后来就专捡他的脸打，看他还黑脸！”
　　忍足听到她的话，默默地转过头去，而迹部则是摸着额头，觉得头疼。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立海大那个一脸严肃认真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被人揍到趴在地上的情景，更何况是他满脸青紫，大声喊“太松懈了！”时的场面。
　　真是……真是让人喷饭！
　　想想樱兰的埴之冢，再想想立海大的真田，这些武道世家的人碰到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是倒了多大的霉呀！
　　不过……
　　他们看了下日吉若，他那两下子，大概还无法引起夜樱的注意吧！
　　大概……
　　哈哈……
　　于是两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正在老实吃饭的的日吉若，可怜的少年被盯得十分不安，抬起头，抖了下：“迹部，我没有犯错吧，今天又要加罚吗？”
　　加罚？
　　夜樱看了看迹部，发现他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下：“啊恩，你想太多了！”
　　“真是和谐啊！”夜樱双手合十，看着眼前的少年们，“小景，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
　　迹部看的很清楚，少女的话指的是所有人，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慈郎，黑亮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就差没有点亮两颗小星星。
　　“你每天给我老实呆着！慈郎就交给你了！”迹部揉了揉额角，用力瞪了无辜的小绵羊一眼，说出了一句让其他人茫然的话语。
　　“迹部？你喊我？”慈郎抬起惺忪的眼睛，道。
　　“没有，你吃自己的就可以了。”忍足乐呵呵的接口。
　　夜樱微笑着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少年，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戳上餐桌上的薄荷香草蛋糕，身边不时响起热闹的笑声，这样也很好啊！
　　在这个明显比樱兰热情的多的学校中，心情似乎都变得愉快了起来。

　　第三章 朽木白哉

　　虽然不甘不愿的被两人拖去一起吃饭，但在得到了某只小动物的所属权之后，夜樱心满意足地吃了顿午餐。然后在迹部“你不守规定”的指责眼神中，挥了挥手，向着音乐部摸去。
　　虽然大中午的音乐部可能没有人，但是，她要找的也不是人，只是一个可以安静练琴的地方。音乐部好像有好几个琴室吧！
　　问了好几个人，婉拒了好几个主动为她带路的同学之后，她在一路的注目下摸到了音乐部。
　　果然音乐部的门是紧闭着的，轻轻推了一下，确定其中没有人，她干脆的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琴室。
　　打开门，夜樱愣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了一个人。
　　粉红色长发的女生听见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夜樱看了看对方肩上的琴，微笑着道了个歉，就准备退出去。
　　“啊！”少女看清了她之后，却兴奋地小声叫了一下，“呐，须王SAMA，是你啊，你忘记我了吗？我们曾经见过的呀！”
　　“见过？”夜樱看着少女水灵灵的蓝色大眼睛，被其中的期待和憧憬冲击了一下，想了想，恍然，“你是……木下绿幸，是吧！很高兴见到你。”
　　“须王SAMA竟然还记得我，真是太高兴了！”木下绿幸欣喜不已，“其实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你了呢，只是你好迹部SAMA、忍足SAMA在一起，人又太多，我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招呼！”
　　“木下桑也是音乐部的吗？”夜樱听着一声声的SAMA，实在难过，伸手揉了揉额头，笑着问。
　　“是啊，我也拉小提琴啊！”木下幸子示意了下手中的琴道。
　　“这样啊！”夜樱点头，一手握拳击在另一只手掌的手心上，微笑，“那以后你就叫我夜樱吧，或者就叫小樱？表哥和小景都是这么叫的！”
　　“可以吗？”木下幸子犹疑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可以啊！”夜樱偏头，脸上泛起浅浅的羞涩，眨了眨和眼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才到冰帝，除了表哥和小景以外，什么人都不认识。而他们都很忙，又都是男生，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你可和我做朋友吗？我知道抱着这样的目的交朋友不好啦！可是和他们两人在一个班上，加上大家看我的目光都是仰视的一般，实在很难交到朋友。你看……”
　　说完，她看着木下幸子，美丽的黑色眸中写满了期待。
　　“当然！”木下幸子看着她，脸忽然红了下，“那……小樱，你以后也叫我幸子吧！”
　　“嗯，幸子！”夜樱扬起漂亮的笑容，耀花了对面少女的眼睛，“呐，幸子我们是朋友了哟！”
　　在琴房和一直两眼星星地听她演奏的木下幸子告别，夜樱独自踏上了去网球部的路。
　　嘛，去看看慈郎也不错啊！
　　夜樱想起午餐时，那个在餐桌上睡得无比香甜的少年，想到他那张被桦地拎起来摇醒之后的可爱包子脸，她就双目放光——实在是太可爱了呀！
　　提着琴匣，夜樱走在校园里，心情相当的愉快。然后她发现身边人渐渐骚动了起来——
　　“嘛，那是谁啊，不是学生吧？”
　　“学生？怎么可能，他怎么看也不像啊！”
　　“不过，他长得好帅啊！”
　　“切，花痴，什么都看长相！你怎么不看他的那身气势啊！”
　　“气势？那东西都是浮云，要我说，他实在是够冷的！”
　　……
　　夜樱不明白了，冰帝的学生哪个不是家里有点实力的，现在竟然为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骚动，实在是很好奇啊！
　　她干脆也穿过人群，向着那个引人注目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她就呆住了，身体微微发颤。
　　人群中的男子，带着孤傲和冷冽的气势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影，长长地黑色头发用牵星箝一丝不苟的束起，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平板而英俊的面容，不自觉便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感觉到她的气息，那人抬目望了过来，深邃的眼眸不露一丝情感，但夜樱却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瞬间的波动。
　　夜樱觉得自己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手脚都软绵绵的，她很用力才没让手中的琴匣落地。心脏跳动的很快，快得连她觉得它似乎想要不受控制的从胸膛中跳出来。
　　男子的目光锁定了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地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接近，周围的议论声就越大，夜樱心中就越加慌张。
　　“樱！”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轻轻开口。平静清冷的声音一如多年之前，让人察觉不出情绪，也琢磨不出想法，但去莫名的让她心安。
　　只是一个字，却奇异地磨平了夜樱心中的慌乱。
　　她看着比她足足高了大半头的男子，扬起一个如同蝶翼一般清浅而美丽的笑容，声音柔软：“大哥！”
　　男子没有说话，她继续道：“呐，大哥，你出来都不换衣服的吗？”
　　难怪这些学生的反应这么大，他竟然在义骸外面还穿着羽织，带着银白风花纱。这里可是现世啊，怎么会不引人注目！
　　还好他的身上没有挂着千本樱，否则他大概连冰帝的大门都进不来！
　　“没有必要。”朽木白哉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跟上！”
　　“嗨嗨！”夜樱微笑，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这么一个严谨到苛刻的、一言一行都是贵族典范的人，竟然会穿上义骸跑到现世来看她，这种认知让她觉得天都格外的蓝了起来！
　　嘛，即使今天会被狠狠骂一顿，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以朽木白哉的性格来说，他会骂人吗？他多半会把她晾在一边，大放寒气，把人冻僵吧。
　　不过，她可不是露琪亚，大哥的这一套她从小就熟悉，才不怕！
　　夜樱在大批人的注目之下，跟在朽木白哉的身后，亦步亦趋的离开的冰帝。
　　也不知道，第一天上学就当众逃学，迹部这个学生会长会不会向她怒吼？夜樱想。然后抬头看了看身前寒气愈发浓厚的某人之后，还是决定回家再说吧！
　　冰帝网球场。
　　“迹部君！”
　　迹部景吾换好了衣服，带着一群英气的少年踏出网球部的大门，就看见浅紫色长发的少女对他微笑。
　　他微微皱起了眉毛，道：“春宫瑾？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极少数对网球部的他们不感兴趣的人，以前会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陪木下幸子。而现在……
　　他瞄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粉色长发的少女。
　　“我是专门为了迹部君来的哟！”春宫瑾笑眯眯地道。
　　“什么意思？”迹部挑眉，笑容耀目，“难道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终于也沉醉在了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了吗？”
　　“不呢！”春宫瑾摇摇头，笑容甜美，“我现在是‘公主团’的团长哟！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和迹部君以及忍足君沟通一下，有关我们的公主的问题，不知道有时间吗？”
　　她的视线在迹部和忍足身上溜过，眼底的光芒让两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嘛，本大爷为什么要和你谈？”迹部倨傲的道，这个女人的笑容，让他想到了青学的那个眯眯眼的不二。
　　真是太不华丽了！
　　“真的吗？那是在是太遗憾了！”春宫瑾叹息，语气上扬。
　　忍足一把拉着要开口说话的迹部，镜片微微反光，唇角带着慵懒的笑容：“啊拉，Atobe，我们就听听她想要说些什么吧！反正，小樱以后肯定会和她打交道的，有些事情，我们还是需要沟通的，不是吗？”
　　春宫瑾转头看了看忍足，对上他暧昧的视线，忽然展颜一笑，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嘛，我就知道忍足君一定会答应的，果然是表哥还是比朋友更加关心我们的公主呢！放心吧，忍足君，如果你想要追求公主殿下的话，我们所有的‘公主团’成员都会帮你的哟！”
　　少女的话让忍足卡了一下，他听着周围因为她的话而议论纷纷的声音，感觉到身边队友灼热的目光，还有迹部不悦的眼神，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咦咦咦，”日向岳人蹦跳着到他身边，瞪大了眼睛道，“侑士，上次不是说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现在又变了呢！”
　　“实在是太逊了！”宍户亮扶了下帽子，也不知道是说忍足，还是在说岳人。
　　忍足感觉迹部的眼神愈发的不善，反而笑了起来，桃花眼中有着迷离的光芒：“嘛，其实我和小樱在一起也不错啊，至少我们还比较熟，家里人也都会支持的！”
　　“就是啊！”春宫瑾也笑着点头，“这一点我们也会认同的。呐，你说是不是啊，迹部君？”
　　“啊恩，实在是太不华丽了！”迹部瞪了眼忍足，“那就给你一个和本大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吧！”
　　“啊，真是太荣幸了！”春宫瑾微微弯腰，墨绿色的眼眸眯起，闪动着惑人的光彩。

　　第四章 未曾责怪

　　夜樱和朽木白哉面对面的坐在一家和式茶屋里。
　　她的身上是繁复的月白绣浅樱的十二单和服，面前时一整套的茶道具。
　　熟练而规范的点炭火、煮开水、冲茶，夜樱神色安宁而平和，然后双手捧起茶碗送到朽木白哉面前，待他双手接过以后，她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真是很怀念啊，和白哉大哥一起喝茶的时光。
　　朽木家是尸魂界四大贵族之首，作为同胞而生的朽木初樱和朽木白哉从小就接受着各项的贵族训练，其中的茶道更是重点。只不过，除了开始时朽木白哉会自己冲泡之外，在后来的漫长时光中，这件事都是她在做。
　　每次就这样一步步的冲泡出芬芳的或微苦的茶来，看着茶碗中腾升的点点热气和对面男子平静安稳的面容，她都会觉得漫长的等待时光也不是那么难捱。
　　其实，对于这么多的哥哥，真正让人觉得安稳的只有朽木白哉。
　　相对于玖兰枢的炙爱，伊尔迷有些神经质的亲人控，宇智波鼬的伤害，还有须王环的温暖，朽木白哉不是那种容易让人喜欢和愿意接近、却意外的觉得值得信赖的人。
　　他出身高贵，力量强大，身居高位，从各方面来说都是让人仰慕却无法接近的人。更何况他严谨到近乎死板的性格和作风，还有一切为了尸魂界的最高信条，都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到了冷酷的地步。
　　可是，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人别扭的关爱，他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做事、去对人好，即使这种方法别人可能无法接受。
　　那是一种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空的温暖，也是可以把后背完全托付的可靠，是那样奇特的存在。
　　而当年绯真的死，那一个死守的誓言则更加封闭了他叛逆的念头，变得更加刻板。
　　因此，在绯真死后很多年，她都会看着那个孤傲而清冷的身影，感受着他不易察觉到的寂寞。然后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任性地阻止他们的婚姻，而是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那么他会不会不必发下那种恪守贵族信条的誓言。那么，在绯真走了之后，他的背影会不会不会那么的寂寥呢？那挺直了的脊背，会不会多一些个人的情感？
　　她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
　　所以，她拼命救下了志波海燕，因为那个男子是在夜一离开之后，唯一会和他开玩笑，在朽木家的大宅里、在那片永不凋零的樱花林中和他喝酒，然后醉醺醺地勾着他的肩大叫“白哉”的人。
　　那样一个令人觉得温暖而纯粹的人。
　　夜樱看着对面依旧清冷的面容，微微地笑。死神真是好，几十年的时光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一切都恍若从前。
　　轻轻地放下茶碗，她开口：“大哥，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对面的男子只是微微抬了下头，却没有回答，然后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茶碗上面。
　　还好吗？
　　简单的几个字要怎么描述这些年的心情变化，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悲痛，再到最后的释然。
　　说起来也就是那么平淡的过程，但对于亲身经历的人来说，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每每看着高高悬挂的那张平板的遗像，想象着那个曾经向他耍赖撒娇的人，有可能再也会不来了，那种午夜梦回依然会痛彻心扉的感觉就会侵袭全身。
　　同胞的兄妹啊，那是血脉相连的羁绊，那是从身上剜心剔骨的疼痛。
　　即使是知道她的过往，即使知道她可能有一天还会回来，却依旧会痛得难以忍耐。
　　只是，他却无法诉说，也不会说。
　　这一切，夜樱都知道，当然知道。她之所以这么问也不过是想给他个机会，看看是否要责备几句。可是，这样的沉默却比直接的指责更加的让人难受。
　　这个人太沉默，沉默地不会抱怨，沉默地独自承担所有——承担着守护尸魂界的责任，承担着维持朽木家荣耀的重担，承担着六番队的运转，承担者所有的痛苦和寂寞。
　　“大哥，对不起！”夜樱低下头，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然微微的颤抖。
　　朽木白哉静静地看着她，放下了茶碗，轻轻叹息，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波澜不惊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不要说对不起。”
　　感觉在久违了的温暖，夜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用力地咬了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在听到后面的一句话后瞬间崩溃。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未曾责怪过你。”
　　未曾责怪。
　　平淡的语气，简单的语句，却让忍耐了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夜樱用力地扑在了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感觉他身上久违的淡淡樱花香气和清冷气息把自己包围，眼泪决堤般的涌出。她放声大哭，像是要哭出所有的委屈和伤心。
　　哭出这等待千年换来的凄凉结局，哭出自己压抑了许久的不甘和脆弱。
　　朽木白哉轻轻地抱住怀中纤细的、颤抖着的身躯，感觉她的悲伤，只是用一只手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半句的问话。
　　樱，他的妹妹，是那样坚忍的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柔弱而纤细，却有着无比高傲和倔强的性格，会让她这么崩溃的哭泣，显然只有伤心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其实，不用问他就知道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是那个等待了千年的人出问题了吗？
　　朽木白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感觉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夜樱从朽木白哉身上爬起来，坐好，看着他被自己哭得一片狼藉的羽织，有些不敢抬头看那双黑色的眼眸。
　　“怎么了？”依然是平淡的语气，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啊，他不记得我了。”夜樱咬咬牙，声音也平静了下来。
　　“这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消息，朽木白哉只是微微掀了下眼帘，“那你也把他忘记就好了。”
　　“忘记吗？”夜樱苦笑，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那毕竟是千百年的期待，“我现在甚至不敢见到他。总以为不见面，就会慢慢忘记。可是却发现，心，越来越痛。大哥，我真的好痛！”
　　朽木白哉看着她，冷然道：“朽木家没有逃避的懦夫！”
　　逃避的懦夫吗？
　　这些年的不再想起，不再提起，也不过是在逃避。而在逃避时，那些不甘和伤痛就愈发地在心里扎下了根。
　　慢慢地扩散。
　　也许，真的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
　　夜樱抬头，然后用力微笑：“嗯，大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再逃避！哪怕我不在尸魂界，不再是六番队的副队，却依然还是你的妹妹！”
　　“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朽木白哉对上她的眼睛，道。
　　“嗯。”夜樱点头。
　　朽木白哉却依然直视着她，脸上渐渐有了不认可的神情：“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生命都在继续。那么，就不要刻意地压抑着自己，这样软弱的心灵，你的斩魂刀一定在哭泣。”
　　夜樱闻言，默默的垂下了头去，却不知道改如何说。
　　“你，不会是已经和斩魂刀失去联系了吧。”
　　疑问的语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张张口，她觉得无言以对。
　　她的斩魂刀“暮樱幻歌”是一把暗属性的刀，刀魂极其的骄傲和倔强。在五岁之前她即使灵力不够，无法召唤她出来，但却依然可以感受得到它的存在。而自从五岁之后，打从她的心灵和灵魂一起疲惫和柔弱下来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夜樱知道，那个妖娆美丽而又强大的刀魂在唾弃她，不愿意回应她的呼唤，即使一直留在她身边。
　　“她大概是觉得我太丢人了吧！”
　　半晌，夜樱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你的那把刀，也是任性。”朽木白哉评价道。
　　虽然对樱变得软弱而感到不满，但那把刀就这样拒绝主人的呼唤，却也的确不该。
　　“不，是我不对！”夜樱骤然抬头，眼神坚定了起来，“当初她就和我说过，她认可的是实力，如果有一天我变弱了，她就不会再响应我。”
　　“既然是我自己的问题，那么，就由我自己来把她找出来。大哥，真是抱歉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不过，你放心，以后都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夜樱看着眼前不动如山的男子，目光深沉：“因为我是朽木家的公主，是大哥的妹妹，这几年的消沉已经够了，就当是为我过去的千年时光的祭奠吧！”
　　朽木白哉的眼底闪过一抹柔色。这样的骄傲而聪明，坚强又强大的少女，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一人胆敢面对一群大虚，即使被虚闪在腹上开了个大洞，也依然可以笔直地站立、不屈的战斗着的妹妹。
　　那飞扬的笑容，深沉的眼眸，强大的力量，是多少人心中至此都无法抹去的印痕。
　　那个少女，一直都是他的骄傲，是朽木家的骄傲。

　　第五章 夜之序曲

　　当夜樱告别朽木白哉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了，夜樱估计着冰帝差不多也该放学了就没有回去，直接逃学了个彻底，也顺便避开迹部可能会发出的指责——身为学生会长的朋友兼任同桌，竟然在转学的第一天就逃学，还十分过分的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逃学。
　　想起离开学校时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还有一些诡异的眼神，她就越发的觉得头疼。
　　在家吃过晚饭，她就坐上了白鹭更专门来接她的车，一路到了黑主学院。
　　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点的变化，灯光也越来越少——从连绵成大片的霓虹灯，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照明灯。黑主学院并不在东京市区，而地处略偏的郊区，这多半与其中特殊的夜间部有关——那可是一群具有强大力量的异族。
　　只是，无论怎样她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异想天开的把人类和吸血鬼放在一起生活和学习呢？对于吸血鬼，尤其是贵族吸血鬼而言，人类都不过只是食物而已。这些，在她百年的纯血生命中是根深蒂固的概念。相对而言，与她未曾分离过的玖兰枢，也不会有多少的区别才是。
　　可是，他现在却带头支持这所学校，维护着夜间部和日间部之间的平衡。
　　夜樱低头浅笑，枢，你是真的对人类的印象有了改变，还是仅仅因为那个在日间部学习的女孩子，黑主优姬呢？
　　夜樱和白鹭更踏出车门，并排站立在那里，面对一帮贵族们讶异的眼神，淡然地笑。
　　吸血鬼是一个等级严谨的种族，对于他们来说上一层等级的存在，对于下一个等级有着绝对的支配权力。
　　而白鹭更作为极其稀少的纯血，站在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让玖兰枢率领一帮贵族出来迎接，这非但不稀奇，反而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一个人类敢于和纯血并排而立，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尤其是这个人类现在竟然要进入夜间部。
　　蓝堂英 、一条拓麻、支葵千里、远矢莉磨、架院晓、早园琉佳 。
　　夜樱的目光在眼前这些人身上扫过，把每个人和自己已经得到的消息一一对上，然后目光掠过玖兰枢，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棕色头发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张清秀有余美丽不足的脸，并不是很出众，但却有着一双清澈而温暖的眼睛。那双眼眸是那样的干净，像是碧空之上的阳光，晴朗而柔和。而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黑发的君王。
　　夜樱低低地笑，枢啊，难道你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渴望光明的地步了吗？
　　她的笑声再如何的微小，在眼前这些人面前，都是无法掩饰的。于是原本和白鹭更打着招呼的人，全部都看向了她。
　　“可以问一下，你在笑什么吗？须王小姐。”玖兰枢开口，脸上有着礼貌的笑容。
　　夜樱平和地看了看站在黑主优姬身边的银发少年，没有忽视他眼底的戒备和仇恨，才开口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在这里接更，旁边却站着两个人类。是观礼还是……”
　　监视。
　　此话一出，白鹭更的脸上立即浮起一抹笑容，而眼前的几人的眼神也微微一变，直性子的蓝堂英更是直接地瞪向了一边身穿日间部黑色制服的少年男女。而那个叫锥生零的银发少年更是在一瞬间握住了一把枪。
　　“大家……”黑主优姬看着紧绷的两人，慌张的开口，蹙起的眉让人看着就会心疼，“蓝堂学长，零，你们不要这样！”
　　末了，她看向玖兰枢，明媚的大眼有着浅浅的期盼：“玖兰学长……”
　　玖兰枢和她对视一眼，眼底有着浅淡却真实的温柔，似乎是安抚般的笑了笑，再转头看向夜樱时，已经微微收敛了笑容：“想必须王小姐已经对我们的身份有些了解了，那么也该知道最好不要随便在外面行走，也请小心不要让自己流血。”
　　“自然。”夜樱清楚地看到他的戒备，平静道，“不过，我想我的血液不是那么好喝的。”
　　“是吗？”玖兰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压下心底瞬间涌起的不悦，开口，“那么我们也该去上课了。须王小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东西也都已经按照要求放好，会有人引你前去的。”
　　夜樱站在大大的落地窗旁，一手抚过擦得透亮的玻璃，抬头仰望着天空。
　　今天似乎有些阴，天上的月亮很是朦胧，四周缠绕着蓝黑色的云，阴郁而幽暗。
　　她觉得鼻翼中全部萦绕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有着幽然的甜馨的感觉，这是吸血鬼群居处所独有的气息。
　　久违了的气息。
　　夜樱靠在了窗上，微微扬起头，脸色平静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轻轻的敲门声，引回了她的思绪，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夜樱微微一笑，道：“请进，门没有锁。”
　　门把轻轻转动，走进来的是两位挺拔的少年。
　　“蓝堂君？一条君？”夜樱笑着，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看了看冲泡不久的茶，道，“喝茶，还是和咖啡。”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条拓麻微微行礼才坐下，看着桌上的紫砂小壶和配套的几只小杯，优雅地笑，“须王桑在喝茶吗，那我们就客随主便吧。”
　　夜樱点点头，倒了两杯茶，然后放在了两人面前。
　　“这个是中国茶吗？”蓝堂英拿起小巧的杯子，看着其中清澈而芬芳的茶水，有些微的好奇，“真的好香啊。”
　　“是很香。”夜樱点头，“我很喜欢这种茶，还是专门托人从中国带回来的。”
　　一条拓麻浅浅地尝了一口，抬头赞叹道：“果然很香，这是什么茶？”
　　“中国的话，叫铁观音。”夜樱自己也捧起一杯，微微呼吸一下茶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这种茶喝起来比较方便，不像茶道讲究那么多，可以方便我偷懒呀！”
　　语毕，她有些得意地看了看两人。
　　“须王桑，”一条拓麻看了眼还在喝茶的蓝堂英，坐直了身子，正色看着面前一直微笑的少女，“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所冒犯还希望多多包涵。毕竟你也应该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毕竟还是有些特殊的。”
　　“我知道，”闻言，夜樱也放下了杯子，“我自然知道我这么一个人类忽然来到你们一群吸血鬼的地方，肯定会引起你们的疑虑。你问吧，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冒昧了，”一条拓麻点头道，“请问更大人究竟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想来所谓的陪伴她的这个理由，不仅仅是我们不信吧。”
　　“是啊，这个理由大家都不信。”夜樱也点头，“她之所以让我来这里，只是想要逼迫我去面对一个事实罢了，她是为了我好。”
　　一条拓麻顿了下，并没有去问她要面对的是什么，而是问：“可是开始的时候，你好像不是很愿意的样子，而现在……”
　　“是啊，其实那天我们都看的出来你不是很愿意接触我们，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蓝堂英也开口，蓝色的眼眸中有着浅浅的疑惑。
　　“因为，”夜樱十指交错放在膝盖上，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道，“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告诉我，不可以做逃避的懦夫。”
　　“所以，”夜樱看着窗外晦涩的夜空，轻轻叹息，“所以，我不可以让他失望。”
　　她回转头来，看着两个少年，展颜一笑：“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第六章 饲主和宠物

　　日子一样的在过，完全没有因为夜樱的两头跑而发生任何大的变化。
　　在冰帝，由于迹部和忍足的存在，再加上她自己的性格和身份等一些原因。她完全就是活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之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向她行注目礼。不过，这些影响不大，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须王夜樱都不是个可以低调起来的人。她依然上自己的课，练自己的琴，偶尔会跑到网球部转转——网球部的禁门令在迹部的无视，以及榊监督的默许下，对于她等于不存在。
　　当然，她最爱做的，就是带着一盒从银座买来的糕点或糖果，来诱惑和诱拐自家的宠物——芥川慈郎，或者在迹部的抓狂中公然翘课。
　　而在黑主学院，她却低调的可以，几乎从不踏出自己的房间。偶尔会到大厅去，也很少说话，多半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群人说话，然后泡一杯茶，在淡雅的茶香里看着以个个容貌精致，举止有度的少年，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如果，不是经常听到黑主优姬的名字的话，也许会更好，不是吗？
　　夜樱轻笑，眼波流转。
　　“这里吗？”木下幸子跟着夜樱来到了音乐部。
　　中午的这层楼依旧是空旷而寂静，经常会来的也只有夜樱而已，今天她特意拖幸子来近距离观摩自己家的宠物。
　　“就是这里，最近慈郎总是抱怨迹部看他看得太紧，害他都没有时间睡觉。”夜樱带着她走进琴房，向着猫在琴架下的人影看了看，道，“桦地找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往往我还没有和慈郎说上话，他就摸来了。然后迅速把人扛在肩上，就带走了。”
　　这才是你让他到这里的目的吧，妨碍你与自家宠物交流感情了吗？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木下幸子显然对这个朋友有了一定的了解。
　　夜樱看着明显腹诽的朋友，微微一笑。真是个单纯的孩子，相对于她的那个后援团团长春宫瑾来说，眼前的少女简直就是只小白兔。
　　“来看看，慈郎睡觉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可爱。”她挥挥手把朋友招到身边，看着那个睡得正香，完全不知身边已经站了人的少年。
　　“芥川慈郎是很可爱啊，”木下幸子伸手戳了下少年包子般的脸，“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忍足SAMA那种有魅力的男生。”
　　“表哥，”夜樱偏头，“他不适合你，你只会被他给吞了，连皮带骨一点都剩不下来。所以，作为你的朋友，幸子小白兔，我郑重的告诉你，珍爱性命，远离色狼！”
　　木下幸子：“……”
　　有这么说自己表哥的吗？
　　夜樱拍了拍她的肩，不再理会一脸呆滞的朋友，蹲下身来，打开随身带来的便当，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便传来出来。
　　然后木下幸子便看到了很奇特的一幕——
　　沉睡的少年依然未醒，但却动了动鼻翼，身体在无意识间便向着香味传出来的地方移动，而夜樱却随着少年身体的挪动一点点的后退，脸上的表情俨然是春宫瑾用逗猫棒戏弄她家的那只黑猫时的表情——玩味中带了点邪气。
　　果然，芥川慈郎，你果然已经沦落到了宠物的地位了。
　　“嗯……”
　　屡次找不到目标，慈郎终于睁开了双眼，迷迷蒙蒙地哼了一声，眨眨眼，在看清眼前的人后，迅速恢复了清醒，一脸兴奋：“是小樱啊，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吗？真香啊！”
　　说完他一脸垂涎地看着夜樱手中的东西，却没有伸出手去抢夺，显然小动物也是有危险直觉的——眼前少女的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好抢的，他会付出代价的，比迹部罚他训练加倍还要可怕的代价。
　　“乖啊！”夜樱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短发，露出满足的微笑，眼见着手下脑袋上的大眼愈发的水润了，才把手中的便当递了过去。
　　木下幸子看着芥川慈郎一脸幸福的抱着便当，吃的脸颊鼓鼓，像是小老鼠一样，再看看旁边双目放光的夜樱，觉得他们相处的不错。
　　慈郎吃了半天，才把注意力从手中的食物上移开，瞪着眼看着幸子：“啊，这里还有一个人啊。我认识你，你叫木下幸子，是小樱的朋友。”
　　幸子……
　　“嘛，慈郎，”夜樱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今天可以在这里睡觉，桦地绝对找不到的。”
　　“小樱，我觉得迹部找不到他，一定会打你电话的。”木下幸子想了下，开口提醒道。
　　“电话啊，”夜樱笑眯眯地看着慈郎，“你的电话呢？”
　　“电话，在更衣室里。”慈郎努力睁大眼睛，却依然有些朦胧了。
　　“是啊，我的也在更衣室呢。”夜樱微笑，“所以迹部找不到我。要知道从网球部到这里至少要半个小时，等他们把学校了找一遍后，再摸到这里抓人的话，大概就可以直接去上课了。”
　　真是算的清楚啊！木下幸子感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MOXIMOXI！”她接通电话，然后脸色就有些变了。
　　不好意思系看了夜樱一眼，她道：“呐，找你的。”
　　夜樱愣了下，就明白了，接过电话，果不其然地听到迹部的声音：“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带着慈郎躲到哪里去了？还不赶快给本大爷带回来。”
　　“慈郎在哪里？不是应该在网球部吗？”不理会迹部的火气，夜樱很平和地笑，“怎么人丢了，你找我要啊。”
　　“你少给我装蒜！别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迹部的声音有点大，“不就是觉得我们训练耽误你和宠物联络感情了。”
　　“哪有，”夜樱的声音很无辜，“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本大爷不管！反正，作为饲主，你得负责把自家宠物带回来！否则，本大爷明天就联系出去集训，让你一周都见不到慈郎！”
　　然后，那边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夜樱看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微微叹息，小景，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威胁这么不华丽的手段了呢。
　　“呐，慈郎！”夜樱晃了晃身边的男生，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又道，“慈郎，迹部说他订了提拉米苏蛋糕，你还要回去吃吗？”
　　“蛋糕？提拉米苏蛋糕？”
　　方才还睡着不醒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满脸的期待。
　　夜樱在木下幸子瞪大的眼睛中用了的点头，表情真挚，依然是浅浅的笑：“他说如果你今天不偷懒，老实的完成训练，他就给你吃。”
　　“真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慈郎瞬间站了起来：“啊，那我去训练了啊！小樱，没事去看我们训练哟。”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木下幸子道：“呐，小樱，你就这么撒谎？”
　　“没有啊，”夜樱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下有些硬的腿脚，“他回去一定会把我说的话告诉小景，然后小景就会去定蛋糕了。所以，我没有撒谎啊。”
　　“不过，其实我很好奇，以慈郎的性格会不会再半路又睡着了。”

　　第七章 文化祭

　　生徒会议室。
　　迹部景吾一打开门，就不自觉地抽了下眉毛。他看着那个逃了整整一下午课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趴在他巨大的办公桌上，睡得正香。
　　难道和慈郎在一起呆久了，她也被传染上了嗜睡的习惯了？而且还逃课睡觉。
　　“啊拉，小樱，竟然跑到这里睡觉。”忍足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挑眉笑道。
　　“啊，”夜樱抬头，在有人把手的放在门把上开始，她就知道了，只是来人的气息太过熟悉了，才没有立即醒来。这会儿，她晃了晃有些重的头，看向了两人，迷蒙地伸手打了个招呼：“小景，表哥，这里的环境不错。”
　　“是不错，”迹部走道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是这是本大爷处理学生会工作的地方，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哎呀，小景不要那么严肃，在你不用的时候，偶尔也可以用来睡觉啊。”夜樱向后仰到，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了靠背上，道。
　　“翘课睡觉，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下，“你在樱兰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反正只要考试成绩不错，其他的一般不会有人管我。”夜樱打了个呵欠，揉了揉自己被敲的地方，“会痛的。”
　　“我很好奇，你那么高的成绩怎么考出来的？”忍足从柜子中取出咖啡杯，笑，“我觉得肯定有很多人会郁闷。”
　　“我是天才嘛，很多人都这么夸我！”夜樱看到忍足准备煮咖啡，忙道，“意式卡布奇诺，谢谢！”
　　忍足挑眉看了她一眼，道：“你还真不客气！”
　　“她什么时候客气过。”迹部看着至今依然霸占着他的位置，没有任何起身意愿的人，摇头，搬起桌上一堆的文件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开始看了起来。
　　“最近的事情好像有些多了呀！”估摸了一下迹部手中的文件的厚度，夜樱道。
　　“是啊，有些多，毕竟要办文化祭了呀！”忍足抬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啊拉，是了，你都逃课了呀！所以没有听到。”
　　“文化祭啊……”夜樱皱眉，“文化祭很麻烦，我从来都是不参加的。”
　　“不参加，你休想！”迹部一手拿笔，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道，“这次你得给我乖乖留下参加班级活动。”
　　“班级活动？”夜樱坐直了身体看向迹部，“班长大人，我们班这次准备做什么？”
　　“西式糕点屋。”忍足看着她，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夜樱猛然瞪大了眼睛：“蛋糕屋？你们开玩笑吗？我哪会做蛋糕，我只会弄爆烤箱！”
　　说完，就见迹部和忍足全部都是一脸挪揄的表情，她有些无奈。
　　话说，须王家的小公主在外人眼中，是百般的优秀，似乎没有不擅长的。可是，忍迹部这些熟悉的人却都知道，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厨房杀手。
　　只要她经手的食物，就没有不出问题的。只要她进入厨房，就会发生骚动甚至会引起小范围内的爆炸事件。
　　因此，无论是在须王家还是在忍足家，须王夜樱都被厨房认定为拒绝来往户。
　　“笑什么！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对厨房的杀伤力！”夜樱瞪他们一样，不平地道。
　　“恩啊，我们知道。”迹部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狭长的眼睛眯起，看起来相当的愉快，“所以你到时只要穿着订好的服装，在那里站着就可以了！”
　　“订好的服装？”夜樱的眼睛中闪着狐疑。
　　西式糕点屋，订好的服装……
　　她忽然站了起来：“你们不是让我穿……穿……”
　　“啊拉，就是那个！女仆装！”忍足把煮好的咖啡分别倒入几个杯子中，笑得格外开心，“真的很好奇小樱你穿女仆装的样子呀，一定很可爱吧！”
　　“啊恩，本大爷也很期待！”迹部看着夜樱微变的脸色，也很愉快。
　　“我不！”夜樱鼓起包子脸，非常的不乐意。倒不是不愿意穿女仆装，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看到这两人戏弄的表情。
　　“你没有选择。”忍足把咖啡放在了她的面前，“冰帝可不是樱兰，你这样的逃课，又不愿意参加团体活动的话，还想要拿奖学金吗？我记得某人好像曾经立下壮志，要包揽从国小到大学的所有奖学金的？”
　　“你这是□裸的威胁！”夜樱不满的指责，小脸皱成一团。
　　忍足对上她的视线，看着她鼓鼓的脸颊，忍不住戳了一下，立即漏气扁了下去：“你完全可以不理会.”
　　“表哥……”夜樱伸出手环住忍足的腰，娇声道，“我可不可以不穿？”
　　忍足看着身上撒娇的少女，她抬头看着他，俏脸扬起，眼眸水灵且闪亮，写满了期待，又转头看了看迹部——他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
　　扬起嘴角，邪邪地笑了笑，他反而伸手反抱住夜樱，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在迹部极度敌视，几乎能够将人活活刺穿的眼神中，放开她，道：“不可以哟，即使你还要参加音乐部的活动，也不可以不参加班级活动。”
　　“啊，这样！”夜樱放开了忍足，无奈地道，“参加就参加吧。不过，服装要通过我的审核，不然我不会穿。”
　　“没有问题。”忍足点头，向着迹部道，“是吧，Atobe？”
　　“这当然没有问题。”迹部也点头，顺便狠狠地剜了忍足一眼，“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你提议的不是吗？”
　　“啊拉？”
　　忍足没有想到迹部会这么说，对上夜樱有些不善的眼神，他不由地摸摸头，别开了视线：“被说破了呢，真是的！”
　　“哎呀！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回家了！”夜樱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忍足一眼，“啊，据说每年都会有网上投票，选出最受欢迎的人和其表演项目。啊，你说让表哥表演什么，会占据着最受欢迎的前三名呀！”
　　说完，她笑着推门走了出去。
　　留下迹部看着一脸苦笑的忍足，他道：“侑士，你要倒霉了。她绝对会报复你的！”
　　“啊拉，我知道啊！”忍足摊手，“其实，即使她不刁难我，我也跑不掉啊！要知道我们都要毕业的，这种时候，你以为你又能好过吗？”
　　“恩啊，本大爷有心理准备了！”迹部抚着泪痣，笑道，“让那些人放马过来吧！本大爷准备接招了。”
　　冰帝每年的文化祭都会在网上进行选举，先由学生自己在网上发帖子，说出自己推举的人和希望此人表演的节目。然后由评选方找出其中反映热烈的做成投票的形式，最后得票数最高的三个主意，会被在文化祭上变成现实。
　　去年迹部和忍足就中选了，和当初的一个学姐一起。
　　想起当时的情景……
　　两人不由得叹气，觉得今年的命运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第八章 夜之歌

　　“你在做什么？笑得这么奇怪。”
　　下了课，一走进大厅，白鹭更就看见某人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柔软的沙发中，笑得一脸灿烂还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感觉在里面，她不由得开口问道。
　　“啊，更，你们下课了！”夜樱抬头看了看她，然后微笑着朝着与她一起进来的其他人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她招招手示意白鹭更靠近，指着电脑道：“呐，在笑这个！”
　　白鹭更看向电脑屏幕，发现她在看冰帝的校园论坛，然后下一刻立即被点击最高、反应最大，已经被版主置顶的一条帖子吸引住了。
　　看清上面写的内容，白鹭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啊，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是什么？”兰堂英也忍不住伸头过来，轻轻念了出来，“强烈要求忍足侑士在文化祭晚上的舞会上，打扮成猫耳娘，作为迹部的舞伴出场，并且与他跳第一支开场舞……”
　　念到后来，他也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啊？实在太搞笑了，忍足侑士，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吗？让他穿猫耳装，那是什么场景啊……”
　　“这个主意不错吧！”夜樱看着下面不断恢复的留言，看到许多狼女在那里嗷嗷直叫，显然这个帖子唤起了许多人心中的邪恶因子。想象着忍足侑士穿着猫耳装站在舞台上，当着全校甚至许多外校学生的面前跳舞的样子，她就觉得开心。
　　“这是谁发的帖子啊？”白鹭更微笑着道，“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我啊，”夜樱回头，脸上有着恶作剧的笑容，“他竟然敢陷害我在文化祭的时候穿女仆装，我就要他去穿猫耳装。看谁比谁更狠！”
　　“果然我说，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女人呀！”架院晓看了看帖子下面明显有些奇特的留言，不由得回头对着早园琉佳道，“是吧，琉加！”
　　“哼！”早园琉佳却只是微微瞄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黑发的君主身上。
　　“文化祭啊，”玖兰枢翘着腿仰坐在哪里，眼神慵懒而温柔，“夜间部和日间部不一样，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活动。”
　　“那，枢大人，我们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吗？”兰堂英忽然道，“可以看到须王桑的女仆装，还可以看到忍足侑士的猫耳装，一定很有趣！”
　　说道猫耳装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没有问题。”玖兰枢的目光转到了夜樱身上，“只是不知道冰帝会不会欢迎？”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夜樱点头，笑容真挚，“本来文化祭就会邀请外校人参观的，黑主学院的那份邀请，我去帮你们拿来。”
　　“这种邀请，一般不是由学生会决定的吗？须王桑好像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吧，这样决定，会不会不好？”一条拓麻微笑着开口。
　　“啊，这不是问题。实际上，冰帝和你们夜间部很像。在这里，玖兰君是绝对的权威，而在冰帝，只要是小景说出的话，也不会有人去反对。毕竟，作为迹部家继承人，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夜樱把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重新别回耳后，认真道，“而从小到大，只要我提出的要求，他即使会不满，却也会帮忙做到。所以，绝对没有问题。”
　　“呐，这算不算，迹部君是冰帝的帝王，而须王桑是冰帝的太上皇啊！”一条拓麻好奇道。
　　“这种说法……”夜樱被他的说法说的窘到了，“太上皇啊……”
　　“什么太上皇，是女王，或者是皇后！”白鹭更也开口打趣，随即转向，“呐，你说是不是，枢？”
　　“是吗？”玖兰枢依然笑着，只是心中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那我们就等着冰帝文化祭的开始了。”
　　“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夜樱对上那双暗红色的、几乎可以吞噬人心的眼睛，微笑道。
　　夜樱独自的漆黑的走廊里行走，没有开灯。
　　黑暗中，两边高高的墙壁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夜樱把一只手放在墙上，轻轻滑过，感觉着上面不平的凹凸雕纹，微笑着看着其上精细的花纹，心中有种淡淡的怀念。
　　这样纯粹的贵族气息，弥漫在整个环境之中。
　　千年的时光，我们失去了多少，得到了多少？
　　千年前的蔷薇月光，血腥杀戮，因为彼此的存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着甜蜜的温馨。
　　我记得你的身影，你的笑容，你温柔而深情的眉眼，你高傲而凌厉的气质，你只对我而伸出的手掌。
　　月光下那张俊秀的脸，那双紧拥着握的手，温柔亲吻的唇。
　　一切的一切，我都很清楚的记得，一直很清楚。
　　隔了千年的距离，在几次转生中，哪怕连自己当初的容貌都即将模糊，可是你依旧清晰如故。
　　我用自己的生命，用所有的感情去铭记着我们的一切。
　　我想，我应该感谢你，枢！
　　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忆的过往，一段想起来就会幸福的爱情。
　　即使，你现在已经，忘记了，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不怨恨，不逃避。
　　夜樱轻轻地笑，她没有理由要求他如她一般记住，毕竟那样漫长的时光，多少的过往也可能模糊。
　　千年以来，她也多了许多记忆，有伤害，有温暖。她早该明白感情这种事情是很复杂的，不是吗？
　　枢，我不想来破坏你什么，不想指责你什么。
　　她只是想要弄清楚千年的沉睡之中，发生了什么，她想知道，为什么会忘记。
　　忘记的那么彻底。
　　她相信感情会淡，会变，但却不相信那样深刻的、生死相依的曾经，会从记忆中完全抹去。
　　她需要一个解释。
　　只是如此。
　　尽管心还是那么的痛，只要看见你，枢，我就会痛。
　　所以，她从不会在黑主学院里到处走动，她害怕，怕会在某个角落看到他对着另一个少女微笑，用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和深情。
　　呐，即使说不再逃避，但不代表她会直自己找不痛快不是吗？
　　轻轻推开一扇门，她看见窗边那架黑色的钢琴，在月光下有着柔润的光泽。
　　夜樱走上前去，打开琴盖，指尖在琴键上轻轻点击，清澈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荡漾开来。
　　坐在钢琴前，她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心中微微荡漾，双手放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着，任凭感情在琴声中倾泻，在夜色中流淌。
　　闭上眼睛，伴着琴音，慢慢地吟唱，像是疑问，又像是倾吐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呐，枢，为什么你会不记得了呢？
　　为什么呢？
　　月光下，少女弹着琴，轻轻唱歌，眉眼上都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是融入了那片静谧之中。
　　她的脸上有着平和而浅淡的笑容，手指灵活如同精灵一般的舞动，声音柔和而甜美，却有着无边无际的寂寞和忧伤，浅浅淡淡地泛滥开来。
　　让人忍不住驻足，忍不住为她心痛。
　　想要上前，去问一问，她在为什么忧伤？为什么寂寞？
　　玖兰枢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第九章 夜之寂

　　感觉到有人靠近，夜樱停下了弹琴，睁开双眼，转头看了过去。
　　玖兰枢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显得有些严肃，暗红的眸中透露出一些茫然，却在和她的视线相触的瞬间，尽数收敛了回去。留下的仅仅是一片平静，再也不见任何的波澜。
　　夜樱心中微微一抽，有些苦涩，却低头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微微笑道：“玖兰君，我吵到你们了吗？”
　　“没有。”玖兰枢摇头，神色安然，“我只是偶尔路过，被须王桑的歌声所吸引。从来都只知道小提琴公主之名，却不知道原来须王桑的钢琴和歌声也同样出色。”
　　“玖兰君过奖了。”夜樱轻轻合上琴盖，长长的头发从两颊处滑下，掩盖住了大半的面容，“我只是偶尔为之，毕竟我哥哥和小景都是学钢琴的，我多少也有学过。”
　　夜色很静，微微敞开的窗户中有柔和的风吹拂进来，轻轻的带动少女长长的黑发，洁白的面容的黑发和黑暗中若隐若现，漆黑的眼眸却有着无法遮掩的光芒，柔和而温柔，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那样的温柔和熟悉，安静而期待的目光。
　　玖兰枢觉得有些恍惚，心里有些隐隐的痛，难以抑制的痛。
　　“你好像很伤心？为什么，可以说说看吗？”玖兰枢把视线转向窗外明亮的月亮上面，不再去看少女那令他心悸的眸子，“刚刚的那首歌，我虽然听不懂唱了些什么，却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悲伤。”
　　“那首歌，是首中文歌。”夜樱眯起眼睛，轻轻微笑，“是一首很简单的歌，我只是喜欢。至于伤感，那是因为歌词就是那样甜蜜中有着点点的伤感啊！我只是喜欢把自己投入到音乐之中而已。”
　　“这样吗？”玖兰枢道。
　　他知道她的话不尽不实，也知道她完全没有理由对他说明自己的心事。可是，隐瞒这种认知，却让他莫名的有些愤怒了起来。
　　玖兰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总会因为眼前这个叫做须王夜樱的少女发生变化。可是他知道，这种变化是危险的，即使那只是轻微的影响。
　　她在夜间部很安静，也很安分，原先以为她会有所动作，担心她会对优姬不利。可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个女孩真的是很安静和平和。
　　她不像日间部的女生那般会对着他们尖叫，也不像优姬般会在面对他的时候脸红。她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你，静静的拉着小提琴，静静的泡一壶茶，看着你微笑。
　　可是，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不仅仅是兰堂和一条他们接受了她的存在，就连一惯排斥别的女生接近他的琉加，也默认了她的存在。
　　而他自己，却是越来越觉得她熟悉。
　　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熟悉感。
　　没有开灯的房间中，即使有月光的存在，也笼着一片暗色，夜视虽然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东西，却无法抹去黑暗带来的沉重。
　　两人彼此沉默着。
　　“呐，枢。”夜樱忽然抬头，偏转着脸看着他，“你说，时间是不是可以改变所有的事情？是不是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记忆都抵挡不过时间的侵蚀，会被一点点的磨平，然后完全消失。即使当初再怎么的刻骨铭心？”
　　“时间，是最可怕的存在。”玖兰枢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忽然改口叫他的名字，也没有因为她变化的称呼有任何的不适，他只是带着笑容，轻声回答，“尤其像我们这样的长生种，有着无尽的寿命。在漫长的生命中，总会忘记许多，又接受许多。这是必然的悲哀。”
　　“那就没有什么会是可以永远铭记的吗？”
　　少女的半边面颊沐浴在月光下，半边笼在黑暗之中，半明半暗的容颜上带着安静的笑容，眼神却执着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悲伤渐渐地流泻而出。
　　“会的，会有的。”玖兰枢的笑容带了些安抚，“我们总会有无法舍弃的存在，那是值得用所有去保护的美好。”
　　“黑主……优姬……”夜樱几乎有些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就是你无法舍弃的存在吗？”
　　听到优姬的名字，玖兰枢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他看着她，道：“是啊，优姬是我要永远守护的。只要，你不伤害她，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不伤害她？”夜樱倔强地抬起头，“如果，我伤害了她呢？”
　　“伤害她？”玖兰枢又带上了习惯的温柔，“我想，你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不是吗？”
　　“是啊，我不会。”夜樱站起身来，用力的微笑，“我知道了。夜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在经过玖兰枢的身边时，顿了下，道：“玖兰君，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去伤害黑主优姬，你，放心吧！”
　　说完，头也不会的离开。
　　少女带着淡淡的樱花清香，从身边走过。玖兰枢压下心底的不安，看着少女身穿一件单薄吊带长裙的单薄身影，觉得她似乎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再眨眼间，却有再也不见，只有那挺直的高傲背影，一点点的隐入黑暗。
　　“樱。”
　　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夜樱却看到白鹭更倚靠着围栏，站在那里，看到她，轻声开口。
　　“更，我很累了。”夜樱打开门，带着淡淡的疲惫，开口，“有什么可以明天再说吗？真的很抱歉。”
　　“我只说一句话。”白鹭更了然的微笑，“过几天可能有事发生，你最好把自己的事情给处理好。”
　　“有事发生？”夜樱停住脚步，“能发生什么事情，我的事情，总会解决的。我不会再逃避，既然他已经不在乎，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白鹭更看着面前关上的门，淡然的笑。
　　真的可以不在乎的话，你又怎么会累。
　　更何况，你又怎么不知道枢，他就真的不在乎了呢？
　　关上门，夜樱顺着门板滑下，有些无力的坐在地上，一手扣在地上，一手捂住疼得发紧的胸口，干涩的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枢，我真的想杀了黑主优姬！
　　我想杀了她！
　　我在嫉妒，我嫉妒她！
　　夜樱仰头看着穹顶上的水晶吊灯，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了，我绝对不会动她。
　　可是，我还是会嫉妒啊！
　　枢……

　　第十章 决心

　　第二天回到冰帝，不出意料的，充斥着整个校园的，都是“让忍足打扮成猫耳娘，和迹部跳开场舞”的这一话题。
　　进入教室之后，迎接她的则是忍足无声的指责——那样无时无刻都黏在她身上的哀怨视线，实在让人黑线。
　　“你报复他的话，为什么还要拉上本大爷？”这是迹部的不满。
　　而夜樱的回答是：“你是班长啊，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可不觉得你会是无辜的。”
　　然后，盯着她的目光，就又多了一对。
　　嘛，看吧看吧。反正，我也被看习惯了！夜樱很无所谓的看了回去，然后转头准备上课。
　　刚刚下课，隔壁班的春宫瑾就拖着木下幸子跑了过来。
　　春宫瑾的视线在迹部和忍足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几趟，颇有些奸诈的感觉。然后她凑到夜樱身边说：“小樱，我听说那个点击率最高的帖子是你开的？”
　　“啊，是呀！”夜樱笑，“只是，我还以为知道的人不多呢！”
　　“怎么会不多！”木下幸子惊讶地道，“你不知道吗，上课前你和迹部SAMA的对话，现在差不多已经传遍了，还有谁不知道吗？”
　　“原来，小道消息可以传得怎么快啊！”夜樱颇有些惊讶。
　　“别的小道消息没办法传得这么快。可是像这样牵涉了迹部、忍足、须王，三个人的消息就会传得很快了。要知道，你们三人的后援团加在一起，几乎包括了我们学校初等部百分之八十的学生。你可以想想看啊！”春宫瑾替她解惑道。
　　“啊拉！原来，到了现在，小樱你还是不清楚我们的魅力有多大吗？”忍足从后面探出头来，笑，“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一边呆着去！”春宫瑾瞪了忍足一眼，转头看见木下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样子，又不由得叹气，“女孩子说话，你少插嘴。”
　　“木下桑，小樱，你们看春宫桑对我多不好啊！实在是伤心啊。”忍足看着春宫瑾，痞痞地一笑，假装抱怨道。
　　“你活该！”小樱瞪她。
　　“瑾，你不要这样说忍足SAMA……”木下幸子则是拉了拉春宫瑾，低声道。
　　春宫瑾没脾气地看了看她，转眼又瞪了忍足一眼：“呐，小樱，你发那个帖子，为什么是让忍足君打扮成猫耳娘呢？难道你也是支持AO吗？”
　　“AO？”夜樱回想起昨天看到的回帖，想到那些嗷嗷叫着说要把忍足和迹部配对的女狼，不由得笑出声。
　　转头去看忍足，果然他也有了些尴尬的表情。
　　而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迹部也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手敲击着桌面，一手搭到了夜樱的肩上，道：“啊恩，你们这群不华丽的女人，不要一有时间就做些无聊的事。本大爷才不会看上后面这个没有节操的狼呢！”
　　“啊拉，Atobe，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啊！”忍足捂脸，“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你到一边伤心去吧！别在这里碍眼。”迹部嫌弃地看他一眼，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们两个隔壁班的，还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回去！”
　　“哎呀，迹部君不好意思了吗？”春宫瑾看着迹部，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这样可不行啊。太害羞的话，会被人抢先的呀！”
　　“本大爷才没有害羞！”迹部有些恼火，“赶快回自己的教室去！”
　　“嗨嗨！”春宫瑾一边笑着，一边和木下幸子离开，同时还不忘给迹部一个“你加油”的眼神。
　　“她是什么意思啊？”夜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总觉得春宫瑾很奇怪。
　　“没有什么。”迹部哼了一声，迅速别过脸去。
　　忍足对上夜樱好奇的目光，却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后她的眼神就变成了指责——“你竟然撒谎”。
　　忍足不理睬她，难道他要告诉她，迹部喜欢她，准备追她吗？
　　那多无聊啊！
　　他虽然不知道迹部在犹豫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看戏，不是吗？当然，他也可以从中间插一脚，给他增加点乐趣。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夜樱的追问。
　　迹部吐出一口气，看着夜樱看向黑板，低下头佯装看书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想到春宫瑾那日给他的相片，他就心里难受。
　　那个一身奇怪装束的男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小樱露出那样乖巧而幸福的神情。
　　想到那面对面而立的两人，尤其是夜樱看着男子那不加掩饰的欢喜神情，他就打心眼里的不舒服。
　　又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先前一个玖兰枢，就已经是大麻烦了，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人？
　　玖兰枢，是只吸血鬼，那个看起来就满身凌厉的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是人类吗？
　　迹部忍不住怀疑。
　　果然，本大爷的想法已经趋于非人类了吗？
　　迹部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赶紧甩开如此不华丽的想法。
　　嘛，本大爷才不管你是人不是人，反正只要是本大爷的情敌，那就放马过来吧！本大爷绝不示弱！
　　“小樱，明天是周末，你还要去黑主学院吗？”放学的时候，迹部一把抓住准备去音乐部的夜樱，问道。
　　“去不去都无所谓啊。”夜樱抱起书包，回头看着他，“不过，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会去的。”
　　“你去那里，究竟做什么？”迹部看着眼前的少女，问出了这些天的疑问。他总觉得夜樱之所以会去黑主学院，并不是因为白鹭更的要求。
　　他觉得夜樱有想要做的事情，才会去的，这种认知，让他很无奈。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清楚。”夜樱回答。
　　迹部紧了紧掌心中的手腕，扬眉道：“为了玖兰枢？或者说，和他有关？”
　　“你看出来了吗？”夜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目的有这么明显吗？既然迹部都可以看出来这一点，那么玖兰枢呢？
　　他会怎么想？
　　“果然和他有关吗？”迹部垂下眼，声音有些沉，“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又何时有的关联？竟然连我和侑士都不知道。”
　　“呐，小景，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有些事情，我现在解释不清楚。”夜樱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歉意，“不过我答应你，等我把这件事情完结以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把一切告诉你可以吗？现在，我还不想说。”
　　不想说吗？
　　迹部的心沉了一下。
　　“啊恩，是这样吗？”他笑了下，依旧神采飞扬，“那本大爷等着你告诉我的那一天！”
　　迹部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刚才还握着她手腕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和你们不一样。她这样说道。
　　是啊，她和他们不一样。
　　或者说，他和她不一样，这个不一样似乎把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道深不可越的沟堑，他站在这里，无论如何的不甘，却只能看着她转身，越走越远。
　　他绝对不要！
　　迹部看着教室的大门，眼神坚定而炙热。
　　本大爷，绝不放弃。

　　第十一章 夜之初动

　　月色明媚。
　　夜樱独自走在黑主学院的校园中，即使吸血鬼是夜行性的，但是夜间部依然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蔷薇香气。这种艳丽的花朵，娇艳若血，出人意料的适合这里的环境和氛围。
　　走到小路的尽头，她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一棵树下，银色短发的少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带着警告看着她：“你是人类，为什么会住进夜间部？”
　　夜樱又走了几步，在他面前两米处站定：“我住在夜间部，于你有什么关系？风纪委员不是只要管好吸血鬼不伤害日间部的学生就好了吗？”
　　“你是人类，我要保护的是所有的人！”锥生零皱了皱眉毛，“你最好离那些吸血鬼远一些，那些野兽是会伤人的。”
　　“伤人？像你一样？”因为他要保护所有人类的豪言，夜樱忍不住笑了，然后视线滑过他的颈项，微笑，“你的身上有着血的味道！”
　　“你！”被她的视线扫过，就如同冰冷的蛇送颈项上划过，锥生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边颈项，愤恨地瞪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血蔷薇之枪，警惕地对准了她。
　　“不要用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对着我，你知道我是人类。”夜樱轻轻一笑，伸手抓住枪口，眼波流转，在月色下显得妩媚而诱人，“她？你是说伤害你的是一个女性吸血鬼吗？你很讨厌，不，是很恨吸血鬼吗？”
　　“吸血鬼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少年眼神凌厉，满面都是□裸的恨意。
　　“不应该存在吗？”夜樱偏头，神色无辜，“难道说，只要是吸血鬼，就不应该存在吗？”
　　“是的！”锥生零冷冷地道，毫不犹豫，“吸血鬼这种畜生，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真是有趣！”夜樱轻轻的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锥生君，你想要力量吗，杀死吸血鬼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锥生零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而警觉。
　　“我可以给你力量——在面对纯血统时，我给你不畏惧他们的气势、不会溃逃的能力，在面对普通吸血鬼时，我可以给你把自身的血液变成针对他们的剧毒的能力。这样，很有用不是吗？”夜樱无视他的敌视，轻轻笑，神色安然。
　　“你有这种能力？”锥生零微微愣了下，皱眉反问，明显以为她的胡说。
　　“只要你和我订个契约，我就给你这个能力？如何？”
　　“什么契约？”锥生零追问。
　　“啊，很简单。锥生君你不是最恨吸血鬼吗？那我们就订，如果某日你爱上了一个吸血鬼，那么她的血会在每天的正午时刻沸腾，痛不可忍，而你的血液就在每日午夜冻结，冰寒刺骨。”夜樱清晰地道，目光直视着锥生零，想要把他的每一个神色都看清楚。
　　“爱上吸血鬼？”锥生零冷笑，“吸血鬼那种东西，我死也不会去爱！”
　　“那不正好？”夜樱笑，“如何？答应我吗？”
　　锥生零看着眼前的少女，明亮而硕大的月亮悬在她身后的天际，可是如此的月光下，他却依然觉得少女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
　　心中忽然有一种凉意，缓缓的泛滥开来。
　　“我拒绝！”锥生零抬头，甩去心中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果断的拒绝。
　　“啊，这可是实在太遗憾了！”夜樱挑眉，显然对于他的拒绝有些意外——这样一个一心报仇的少年，竟然拒绝的力量的诱惑。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扭转了头，秀气的眉毛皱起，然后微微躬身：“嘛，这样就算了吧！不过，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依然可以来找我。锥生君，再见了。”
　　少女转身，向着月光的方向而行，可是锥生零却觉得，再皎洁的月光，也照不亮她的身影。
　　没有走几步，拐过弯，她就看到站在大门外倚着跑车，正往外掏手机的少年，银紫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有着漂亮的泽。
　　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偏转过头来，微笑，收起了手机，扬起下颚：“啊恩，本大爷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决定来陪陪你。”
　　“陪我？”夜樱看着他笑，“开玩笑的吧？”
　　“谁和你开玩笑。”迹部挑眉看着拦在两人之间的铁门，“把门打开吧，本大爷要进去！”
　　“我可打不开！”夜樱摊手，“要不，你翻进来吧。”
　　“翻进来？”迹部皱起了眉毛，看着数米高的铁门，“你竟然让本大爷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
　　“可是我没有钥匙啊。所以，要么你翻门或者翻墙，要么你就回家。选一个吧！”夜樱笑着道。
　　迹部看着明显是不想让他留下的少女，忽然微微一笑，走近了铁门。
　　其实黑主学院的铁门是层层缠绕着花枝的那种，想要翻门而入的话其实并不难，只是这足足数米高的门，要翻的话，实在不好看。
　　夜樱看着迹部双手握住铁门的栏杆，惊讶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真的准备去翻铁门，连忙阻止了他的行为：“好吧，好吧，你别翻了，我带你进来。”
　　迹部一手扶着泪痣，很是得意的笑了。
　　带他进来其实很简单，那点高度的门和墙，都不过是一个跳跃的事情，可进来以后，才是问题。
　　“你现在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夜樱头痛地看着他，问道。
　　“回去？本大爷没有打算回去。”迹部四下打量着黑主学院的环境，眉目间有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你不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吧？”夜樱瞪眼，“你应该知道这里都是什么人，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怕什么？本大爷需要怕什么？”迹部笑，“我想只要不是没有脑子的，都不会在这里对本大爷动手的吧？要知道，那天见到的几个人，或者说是吸血鬼，哪个身后没有一个家族支撑着的。迹部财团的继承人，是那么好动的吗？”
　　“你这个人啊……”夜樱叹气。
　　迹部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看着她皱眉鼓起小脸，才满意地收回手：“啊恩，这样的表情才对！刚才那种阴沉沉的感觉实在不好，小樱，你还是适合现在的样子！”
　　夜樱看着他，捂着额头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不满地嘟嚷：“死小景，我说了不要随便动手，会痛的！”
　　“不痛的话，本大爷还不动手了呢！”迹部低头微笑，眉眼间满满的全是温柔，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中像是沾染的雾气，朦胧而美丽，薄薄的唇微微勾起，有着柔和的弧度。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倨傲和气势，少年现在只想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达给她看。
　　夜樱看着少年的脸，有些怔住，心中咯噔了一下：“小景，你……”
　　迹部伸出手温柔的抚上少女的面颊，贴住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自己印在那泓清澈中的小小身影，忽然想要用尽全力把她拥进怀中，想要告诉她，我喜欢你，能不能不要让其他人出现在你的瞳孔之中，不要让别人进驻入你的心中？
　　覆在脸上的手，有着与往常不一样的温度，夜樱可以感觉到自己偏凉的肌肤在温暖靠近的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然后二者的相贴，让她的心猛然颤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少年的眼睛，神色有些茫然。
　　“小樱，我……”低沉的声音响起。
　　少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空气中传来的气息却让夜樱的脸色猛然一变，忽然转头看向夜间部宿舍的方向。
　　少女转头，离开了他的手，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迹部心中叹息，却道：“怎么了？”
　　“出事了。”夜樱看着夜色中那几点灯光，脸上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双目微阖，“真的是出事了。”

　　第十二章 夜之离

　　血腥味，弥漫着整片空间。
　　那种甜美而芬芳的气息。
　　夜樱站在夜间部的门口，不用开门就可以感受到里面爆发开来的巨大威压。
　　玖兰枢，值得你动这么大的火气，果然是黑主优姬出事了吗？
　　夜樱心底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却依然微笑着，对上迹部微微担忧的眼神，笑容加大了一些，伸手推开了门。
　　果然，夜间部众人都在。
　　一个个的脸上全部是非常严肃认真的神色，只除了两个纯血。
　　玖兰枢坐在那里，身边就像有一个小型的风暴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俊美的脸上完全失去了笑容，红黑色双眸像深潭一样似乎可以吞噬眼前的一切。
　　而白鹭更依然那样的微笑，她坐在玖兰枢的旁边，完全不顾他释放出来的压力，见夜樱他们进来，还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夜樱看着她，也挑眉笑，这就是你所说的出事吗？
　　果然很快啊！
　　黑主优姬的血吗？是谁敢在纯血之君的身边动那个少女？
　　想到银色头发的少年，夜樱恍然，是你吗？锥生零？
　　深深地看了眼玖兰枢，夜樱拖着迹部上了楼，反正现在他们也没有心情管他这么个多出来的人不是吗？
　　“他们怎么了？”迹部在夜樱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疑惑的开口。
　　“呐，玖兰枢很在乎的一个女孩子出事了。”夜樱熟络地开始泡茶。
　　“玖兰枢在乎的女孩子？”迹部怔了下，随即看到夜樱泡的茶叶，开口道，“本大爷要红茶！”
　　“不许挑三拣四！”夜樱瞪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不请自来的人，没有当客人的权利，不许挑三拣四。”
　　“啊恩，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迹部挑眉看着她把一个小巧的茶杯放在他面前，完全没有礼节可言。
　　夜樱坐在他对面，毫不客气地道：“我本来就不华丽，你从小不就这么说我了吗？”
　　迹部端起茶杯，扫眼看了下这个房间，发现这里的房间和家中一样，一卧一厅，附带浴室，其实条件和环境都还不错。
　　“本大爷今天住在哪里？”迹部收回视线，懒懒地道。
　　“就这里！”夜樱偏头，看着他，“你到别的地方去睡，我放心不下。这是任性的家伙！”
　　“这里？”迹部的目光从夜樱身上滑下，看向了卧室的方向，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坏笑，“你这算是邀请吗？小樱？”
　　“是啊，邀请。”夜樱看着他，浅浅一笑，乌黑的眼眸轻轻转动，唇角的笑容带着诱惑，“只是，我怕你没有那个命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啊！”
　　少女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张开，一团乌黑的火焰便停滞在了手掌上方，即使离得有一段距离，迹部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握着杯子的手僵了下，他觉得他若敢有什么想法，她绝对不会介意送他到忍足医院里住两个月的。
　　满意地看到他的反应，夜樱的笑容加深：“嘛，你今天是睡在这里吧。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找被褥铺一下！”
　　“你真的准备让本大爷睡客厅？”迹部的笑容有些难看。
　　“是啊。”夜樱看着他，很无辜的表情，“难道你要让我睡地板吗？”
　　夜很静。
　　紧紧拉拢的窗帘隔开了外面明亮的月光，整个室内一片黑暗。
　　迹部睡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门，微微叹息。
　　小樱，本大爷总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樱，”白鹭更站在黑暗中，看着躺在床上，却睁大了双眼，毫无睡意的人，笑了起来，“怎么，随便着吗？”
　　“是啊，睡不着。”夜樱翻身坐了起来，叹息，“今天晚上，月之寮中，有几个人能够睡得着。”
　　“外面那个就睡得很熟。”白鹭更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睡客厅的迹部家公子，就想笑，“你竟然让他睡客厅，他居然还答应了！真是不符合迹部家少爷的风格。”
　　“风格？”夜樱哼哼，“他在我面前还想讲风格啊，做梦呢！”
　　“你对他很好嘛！”白鹭更开口，若有所指。
　　夜樱骤然抬头，双目如电：“别人我不管，你爱玩就玩，但是你最好不要动我身边的人。”
　　“这是建议？”白鹭更走到床头坐下，看着她的眼睛，浅淡而温柔地问。
　　“不。”夜樱轻轻摇头，黑色的眸中似乎敛入了无边的黑暗，令人心悸，“这是警告！”
　　一种无声的压力骤然袭来，白鹭更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脸上却是一贯的微笑：“何必这么认真，我怎么会动你身边的人，毕竟，我不想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
　　“这样吗？”夜樱收敛的气息，笑，“今天你感觉到了没有，那个血腥味儿？那个味道，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有的气息。尽管十分的浅淡，但是，可以瞒过蓝堂他们，却绝对瞒不过你的。那个气息，难道是……”
　　说到后面，夜樱已经没有了笑容，她感觉自己体内最近猛然增长的力量在不安分的流窜，气息有些微微的紊乱。
　　“是啊，那个气息！我也感觉到了。”白鹭更的笑容有些走样，“纯血的气息啊。玖兰枢，你隐瞒的真好！难怪他这么保护那个女孩子，黑主优姬，不，应该叫做玖兰优姬才是。”
　　“玖兰优姬吗？”夜樱叹息，低头掩去眼底瞬间涌出的波动，“玖兰……是玖兰树理的孩子吗？”
　　“玖兰树理？”白鹭更问，“你竟然知道玖兰树理？”
　　“玖兰李士，我认识玖兰李士。”夜樱抬头，眼中有着明灭不定的光，“那个家伙，追随着玖兰树理的身影，一直都是。然后，在得不到之后就毁了她。这是他自己说的，只是他告诉我，玖兰家的公主已经死在了他手上。原来，他在撒谎吗？”
　　“这么说，其实玖兰枢把优姬藏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吗？”白鹭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真是个好哥哥啊，是吗，樱？”
　　哥哥！
　　夜樱猛然抓紧了床单，觉得胸口哪里涨的厉害，痛的厉害。
　　“是啊，他一直都是个好哥哥。”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一直都是……”
　　“吸血鬼都是很执着的，尤其是纯血。”白鹭更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又道，“因此，我觉得玖兰李士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而且我知道最近元老会的那些人似乎也不很安分啊。枢他支持人类与吸血鬼的绝对和平共处，本身就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想来，最近这里也会有事发生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才笑嘻嘻地问：“呐，樱，如果有人要对玖兰优姬下手，你会怎么样？我记得，你好像答应不会伤害她的。”
　　“是啊，我不会伤害她。”夜樱压抑住疼痛，抬头，唇瓣有些苍白，但那扬起的笑容却说不出的冷静，“但是，不伤害，却不代表我要保护她，或者去阻止别人伤害她。她算什么东西？纯血？还是玖兰枢的妹妹或是未婚妻？真是太可笑了。”
　　“可是枢呢？”白鹭更的笑容有些恶劣，“如果他遇到危险，你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
　　夜樱愣了片刻，回想起千年前在那个大量纯血陨落的战场，她看到那个满身鲜血的少年躺在地上，弥漫的鲜血浸染身边大片的地面，狂奔而去的时候，倾泻而出的力量摧毁了身边的一切。
　　那是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夜樱眯起眼睛，努力的回想。
　　害怕、不愿相信、崩溃，那是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了的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就那样裹袭了全身，冰冷的像是淹没在了冰水之中……
　　这些铭记了千年的记忆，竟然有些模糊了。
　　夜樱叹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抬头，微笑：“他遇到危险，与我有什么关系？”
　　不惊讶地看到白鹭更因为自己的回答有些吃惊，她接着道：“对于我而言，他现在是什么人？对于他来说，我又算什么？”
　　“是他先转身离开的，我会伤心，会失望，甚至曾经绝望，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他的道歉。他不会道歉，我也不会接受。就如同，即使现在他记起了一切，依然不可能回头对着我笑。而我更是不可能给他回头的机会！”
　　夜樱仰头，眼睛里是无尽的倨傲：“我想知道他忘记的原因，但却并不期待他回想起一切之后的结果。因为，他记得或者不记得，他回头或者不回头，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白鹭更看着眼前黑发黑眸的少女，感觉她身上逐渐强大起来的气息，身体里来自某处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压抑住躁动不安的感觉，她微笑，殿下，看来，一切都发展的很好。

　　第十三章 夜之暖

　　有时候，长久养成的习惯真的是可怕的。
　　夜樱看着蹲在墙边捂着小腹的迹部，眨眨眼睛恢复了神志后，如此感叹。
　　除了今世的十几年，她的千年生命都处于比较危险的地方，警惕这种东西是随时不忘的。因此，在学校睡觉时，或许会注意一些，但在这里，警觉是无法放弃的。
　　因此，但感觉有人打开她的房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幸好十多年的相处，让她已经非常熟悉他的气息了，否则这招呼上去的就不是一拳，而是猫爪了。
　　“呐，小景，你没有事吧！”夜樱弯腰看着他，表情很无辜，“谁叫你随便进女孩子房间的，迹部家的家教有问题哟！”
　　迹部抬头，脸上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骄傲，眉毛紧紧皱起，额头上有着大颗的汗珠：“你下手真狠，想要杀人吗？”
　　“如果进来的不是你，而是这里的其他人，我真的就会杀人了。”夜樱耸肩，认真地回答。
　　“你……”迹部的话一滞，瞪了她一眼，“真是狠心的女人啊！”
　　“好了好了，先休息一会儿。”夜樱也不再闹，把他扶起来，带到外面坐下，笑眯眯地道，“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等我一起出去，不准乱跑。”
　　迹部坐在那里，捂着依然痛得厉害的小腹，看着少女一边警告他，一边走开，却不由得笑了出来，嘛，这样的小心翼翼虽然有些小看了他的感觉，但是其实被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过了一会，夜樱走了出来，手中却拿着自己的手机，她看着迹部道：“呐，小景，看来你是白跑一趟了，我现在要回冰帝……”
　　她的笑容有些苦：“这次的文化祭，音乐部要和合唱团一起表演，我现在要去参加会议讨论。呐，小景，你们网球部准备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和话剧社一起演话剧。”迹部抚着泪痣，瞄着她一眼不情愿的表情，“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很不乐意啊？”
　　“不，我只是有种不好的感觉。”夜樱眨眨眼睛道，“呐，好了啦，开车送我去冰帝，正好你也该训练了。”
　　踏出房门，迎面就遇见了夜间部的一群人。
　　打头的依然是玖兰枢和白鹭更，后面跟着几位贵族。
　　“嘛，早上好啊！”夜樱拉着迹部和他们打招呼。
　　“须王桑，迹部君，早上好。”夜之君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他笑着道，“昨天出了点事情，因此有些失礼，请迹部君不要见怪。”说着，弯腰微微行礼。
　　“啊恩，不会。”迹部还礼，同样的优雅和高傲，“我是来找小樱的。更何况，没有打招呼就冒昧前来，是我先失礼在先。”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扬起笑容。
　　直到与那些人分开，夜樱都没有弄明白迹部最后那抹笑容是什么意思，那个带着微微挑衅的笑容。
　　走在黑主学院的小道上面，迹部拉着夜樱的手，心情很是愉悦。
　　相对于冰帝那种学生众多，人声沸腾的学校而言，黑主学院很是安静——学生很少，尤其是夜间部的成员，掰着手指就能数清。
　　在这里行走，有一种安静散步的感觉。如果在冰帝，肯定无论是在哪里，身上都聚焦着大片的视线。
　　“这里环境不错吧。”夜樱感觉到他的轻松，微笑，“其实排除了人类和……共同学习的奇怪状况而言，黑主学院还是挺好的。”
　　远离的城市的繁华和烦躁，容易让人放松和愉快。
　　“啊恩，比起本大爷的冰帝还差得远呢！”迹部习惯性地道，随即看向她，“你如果想放松的话，其实很容易，无论是你家还是我家，都不缺各地旅游放松的别墅。”
　　“你那么认真做什么?”夜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过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吗？”迹部哼了声。
　　感觉迹部的反应有些奇怪，夜樱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随即就被站在不远处的银发少年吸引走了注意力。
　　唇角勾起一抹笑，她脱开看迹部的手，迎了上去。
　　锥生零的情绪很不好，因为昨天失控的时候，他竟然吸食了优姬的血液。
　　那粘稠的血液入喉的感觉让他惧怕，却又忍不住回忆。他渴望那种甜腻的血腥，渴望牙齿划开喉管的那种快慰感觉，渴望地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叫嚣着。
　　这种渴望让他害怕，让他感觉到绝望。
　　他知道自己在渐渐失控，在慢慢地变为他最憎恨的生物——吸血鬼。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和他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想起她给他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相信她，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力量的获得，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如同他当初吞噬双生弟弟一缕的力量，才会有现在的能量，吸血鬼猎人的能力。
　　而如今，他又要付出什么？
　　可是，他却依然来了，站在昨天见到她的地方。
　　然后，果然又见到了她。
　　锥生零忽然有了种恐慌的感觉，这个人类少女，也许是比吸血鬼还要可怕的存在。比绯樱闲、玖兰枢那样的纯血吸血鬼，还要可怕。
　　“你来了。”
　　他听到少女这么说。
　　她的唇角有着安静的笑容，没有意外，没有惊喜，什么都没有，平淡的让人觉得他们之间仿佛没有发生昨夜的那段诡异的对话。
　　锥生零低头看她，她也就抬头安静的回视，眼神清澈而平和，笑容温柔，完全不见了昨夜黑雾笼罩着的感觉。
　　“小樱。”那个和她一起前来的少年大步走到他面前，高傲地扬着头，眼角微挑地看着他们，笑容礼貌而疏离，“他是谁？”
　　感觉迹部温暖的气息靠近，夜樱微微回头，眼底泛起笑意：“呐，这位是锥生零，是日间部的学生。锥生君，这位是我的朋友，迹部景吾。”
　　锥生零和迹部对视一眼，彼此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们都很清楚，对方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迹部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倨傲，锥生零长年累积的怨气和仇恨，他们没有可能相交。
　　而锥生零看着夜樱瞬间柔和起来的气息，则不由得多看了迹部一眼。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在旁边，所以她收敛了全部气息。
　　那么，他知道她的本来面目吗？
　　对于锥生零的注视，迹部并不以为意，他所在乎的并不是他。
　　“我来找你继续昨天的契约。”
　　锥生零握紧了拳，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开口，但是声音依然止不住地颤了下。
　　“契约？”
　　迹部疑惑的目光从锥生零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笑得格外温柔的少女身上。

　　第十四章 夜之变奏

　　“契约……”
　　夜樱感觉两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身上，扬眉笑了笑：“可以啊，锥生君，我说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可是，我不想要不惧怕纯血的能力，我想要可以压抑住吸血欲望的力量。”锥生零双目瞪大，握拳的手上青筋毕露。
　　“我可以付出更大的代价！”
　　“代价？”夜樱看着他，“我可以帮你压抑住吸血的欲望，也可以把原先说的力量都给你。但是我要加一个条件，可以吗？“
　　“你说！”锥生零咬牙。
　　“如果你爱上了吸血鬼，那么你的血液会在午夜冰冻，她的血液会在正午沸腾，直到你杀死她，或者她杀死了你。否则即使是我死了，你们的痛苦都无法结束。当然，如果你们没有死在对方的手上，而死于其他的原因，那么活着的那个人，就要永远承担着这样两项的痛苦。哪怕将来有比我更加强大的力量，都无法解除。”
　　少女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但话中却透露着一股逼人的寒意，让锥生零微微发颤。尽管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爱上吸血鬼，但他依然止不住这种颤抖。
　　“同样的，作为契约的另一方，我会帮你压抑住吸血的欲望，阻止你堕落成没有理智的Level E。赋予你在面对纯血吸血鬼时毫不输于他的气势和胆量，和在面对普通吸血鬼时，你的血液将会是针对他们的剧毒的能力。”
　　说道这里时，她语气轻柔而舒缓，像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一般，引诱人不自主的被她吸引。
　　夜樱看着锥生零的眼睛，黑色的眼眸像是黑洞一般，一眼望不到底，她安静地问：“锥生零，契约如此，汝，可愿意？”
　　“我，同意！”锥生零努力让自己从那两汪黑色中脱身出来，用力回答。
　　听到他的回答，夜樱笑了起来，一股风渐渐地从她身边卷起。在迹部惊讶的目光中， 她和锥生零同时双脚离地，微微悬浮。
　　夜樱用力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了锥生零的眉间，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以我鲜血，以你誓约，契！！”
　　一点鲜红在锥生零眉间一闪而逝，然后风在瞬间消失了，夜樱轻轻的落地，迹部立即上前揽住了她。而锥生零则一个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捂住颈项，眉间渐渐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图纹。
　　看着锥生零痛苦的表情，迹部不由皱眉：“他怎么了？”
　　“是契约在起作用了。他曾经被纯血咬过，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堕落成嗜血而没有理智的E等级吸血鬼。而我给他一滴我的血液，用来压抑那只吸血鬼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顺便把赋予承诺的力量给他。”夜樱看着锥生零，平静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情感，“现在的痛苦，是必然的，毕竟我的血，可不是可以随便承受的。”
　　“血？”迹部拉起她的手，看着指尖那点微微的鲜红，“你的血液，有很大的力量吗？”
　　“我的血液，只是媒介而已。因为，血即使有力量，但我不去触发的话，你便是把我的血给吸完，也没有用啊。”夜樱抽回手，笑道。
　　“什么叫把你的血给吸光！”迹部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伸手在拍了下她的脑门，“没事乱说什么！”
　　“哎呀，开玩笑的嘛！”夜樱看着锥生零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额上的纹络也慢慢地消失，摆摆手，说道。
　　“他没有事了吗？”迹部也看着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银发少年，“你，真的没事了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锥生零用力擦去脸上的汗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他们，扶这树干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仍然可以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平和的、没有芥蒂的对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少女会在那个少年面前如此的乖巧。他那一拍，很容易就躲开了，不是吗？
　　他更不理解，在看到她那种样子、知道她怀着如此可怕力量之后，那个看起来就没有任何力量的、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类的少年，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的惧怕和芥蒂的与她开玩笑，打闹？
　　他摸着自己依然微微发烫的额头，感觉到身体内忽然增加的力量，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这个契约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只是，力量，杀死吸血鬼的力量……
　　锥生零握紧了血蔷薇之枪，默默地挺直了脊背。
　　只要可以杀死那个叫做绯樱闲的吸血鬼，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看着银发少年离开的背影，迹部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那样的力量，是可以赋予的吗？”
　　“可以啊，”夜樱很快回复，“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可以赋予你相应的力量。这是契约，也是交易。”
　　“交易？如果是我这样的普通人类，也可以？”迹部眼神飘忽地问。
　　“可以，但是我不会和你做交易。”夜樱拉住他的衣袖，认真地道，“我不会和你订立契约，听到了没有？”
　　“为什么？”迹部抚着眼角的泪痣，漂亮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解，“那样的力量，不好吗？”
　　“力量是很好，但是你得到多少就会付出多少。”夜樱缓缓的摇头，“锥生零会因为那些力量完成自己的心愿，但他也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他会在得到与失去之间徘徊。”
　　“什么意思？他只要不爱上吸血鬼不就可以了吗？”迹部眯起眼，“更何况，他原本就恨吸血鬼，又怎么会爱上她？”
　　“如果，开始的时候，他不知道对方是吸血鬼呢？”夜樱看着迹部，唇角的笑容有些冰冷，“没有什么是只得到而不需要付出的，这一点我们比谁都清楚。小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锥生零只怕已经爱上了吸血鬼，而且……而且……”
　　而且还是纯血的吸血鬼。
　　夜樱眼底有着浓浓的讽刺。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然后另一只手臂拥住了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这种表情，这样的表情真难看！本大爷认识的须王夜樱是如此的骄傲而美丽，不要露出那种嫉妒的眼神。你是值得所有人去嫉妒的公主。”
　　“小景……”
　　夜樱微微怔住，感觉到熟悉的温暖把自己包围住，不由得缓缓闭上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当时提出契约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女是吸血鬼，但是在知道了之后，依然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果真是因为可怕的嫉妒心理在作祟吧！
　　她嫉妒那个少女。
　　嫉妒她明明就是吸血鬼，却拥有阳光般干净温暖的眼眸，嫉妒她抢走了自己期盼了千年的温柔，嫉妒她在自己最痛苦最软弱的几年中，她却可以被人保护得如此妥帖，如此单纯。
　　夜樱承认，她果然是嫉妒了啊。
　　这么丑陋的感情。
　　在她开始慢慢回忆起当初为了救玖兰枢而失去的东西时，在她开始明白自己的身份时，却被这样丑陋的感情蒙蔽了双目。
　　“呐，小景，我刚刚，是不是很难看？”她轻轻开口，“真是丢脸啊。”
　　“没有，一点都不难看。”低低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温柔，“在我面前，你不用担心丢脸的问题。因为，我不在乎。”
　　真好。
　　夜樱微笑，这样，真好。

　　第十五章 伦巴

　　由于在路上的一点耽搁，当夜樱赶到开会的地方时，其他的人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
　　而她推门进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望着她笑，笑容古怪地有些让人发毛。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笑得这么怪？”夜樱摸了摸脸颊，不解地问。
　　“啊，那须王桑加油吧！”合唱团的团长栗山涵看着她，很关切地开口。
　　“加油，什么油啊？”夜樱有些不着头脑，“你们究竟讨论了些什么？”
　　夜樱的表情显然愉悦了某些人，春宫瑾就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得很开心：“小樱不知道吗，昨天晚上有两个帖子迅速爬升，一举挤下了让忍足君穿猫耳装的帖子，霸占了论坛的榜首和第二名。”
　　听着她尾音微微扬起的话语，夜樱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要被陷害了一样。
　　“榜首的帖子，是让须王夜樱穿上十二公分的鞋子跳伦巴！”
　　夜樱嘴角抽了下。
　　“第二名的帖子是，让迹部景吾作为须王夜樱的舞伴，一起跳伦巴。”
　　夜樱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让她自己跳，直接用写轮眼复制，其实并不难，顶多就是那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人头疼。但是，如果和小景一起跳的话。以他的那种做事必须华丽且完美的风格，绝对会每天拖着她一起练习，直到两个人都符合他的华丽标准。
　　“这是谁的主意？”夜樱问，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罪魁祸首的人选了。
　　“你以为呢？”春宫瑾笑眯眯地反问。
　　“春宫桑，我们走吧，剩下的事情就让音乐部自己说吧!”栗山涵看了眼夜樱，向着音乐部的众人微微点头，“榊老师，我们先走了，告辞！”
　　榊太郎坐着那里，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看着合唱团的一群人走出去，才看着夜樱，道：“啊，须王同学，我们决定与其让你和迹部在晚上的舞会上表演，不如在我们的舞台上演出，所以，你要好好练习，不能丢了我们音乐部的脸。”
　　“可是，榊老师，”夜樱挣扎着开口，“我们是音乐部，不是舞蹈协会，为什么我要在部门节目上表演？”
　　“你在什么时候表演都没有区别。”榊一口指出事实，“既然这个提议已经登上了论坛的首位，又和迹部扯上了关系，无论怎么说，你都逃不开前三的命运。既然要表演的话，这种关注率如此高的节目，怎么可以便宜了别处呢。”
　　眼见着夜樱还要说话，他挥挥手：“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事情了，你先去找迹部商量一下吧！不要耽误时间！”
　　“是。”夜樱有些无奈地点头，转身准备到网球部去看看。只是，她最想做的不是和迹部商量什么节目的问题，而是要找某人算账。
　　离网球部很远，就可以听到一阵阵的尖叫和欢呼声。
　　看着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夜樱不由得感叹，这就是为什么一旦和迹部扯上关系，那个节目就注定会进前三的原因了吧。
　　“须王SAMA来了！”
　　“须王SAMA要加油啊！”
　　“要和迹部SAMA好好努力，我们都看好你们。”
　　……
　　一见她走过来，人群分开了来，给她让出了一条路，不断有人出声为她加油鼓劲。
　　但是，她们每说一句，夜樱的心情就郁闷一分——我倒是情愿你们不要看好我们，让那个帖子沉底吧！我会十分感激你们的，谢谢！
　　“啊，小樱！”眼见她走近，最先扑过来的是慈郎，“小樱，你来了啊，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发生什么了？”
　　“没有事情，昨天没有睡好。”看到自己宠物，夜樱郁闷的心情有几分好转，摸摸他的头发，看着那双难得清醒的眼睛，笑道，“好好练习，今天不被罚的话，我请你吃东西。”
　　“随便我挑吃什么吗？”小绵羊地瞪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无比的可爱。
　　“当然。”夜樱道，“好好加油吧！”
　　“嗨嗨，日吉我们来练习吧，我要替迹部好好训练你！”慈郎欢呼着向着日吉若道。
　　“以下克上！”冰帝未来的部长毫不客气地回道。
　　看着宠物走远，夜樱看向了坐在一边眯着眼看别人练习的少年，毫不留情地用目光凌迟着他。
　　“啊拉，小樱，不要用那么热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对上她的视线，忍足侑士眯起眼睛，懒洋洋地道。
　　不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不满，也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满。只是，那又怎么样，忍足反而觉得心情很愉悦。
　　凭什么我要出洋相，你们却没有事情。大家一起，才有趣不是吗？
　　“哼！”夜樱冷哼一声，果然对付忍足这样的人，还是需要武力镇压才有用。
　　迹部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两人对峙的情况，显然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靠近网球部，门口的那些母猫们就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其实跳伦巴没有什么，只是那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有些吓人。小樱似乎从没有穿过五公分以上的鞋子吧？
　　不过，十二公分的鞋子，对他也是挑战……
　　迹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高不够。
　　他很庆幸须王夜樱只有158公分，即使穿上那么高的鞋子，依然比他矮一截。如果换成春宫瑾那165左右的身高，他会很丢脸。
　　“啊恩，本大爷说你们这两个不华丽的家伙，斗气的话，可不可以不要把本大爷给牵扯进去！”对那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十分不满的迹部开口。
　　“啊拉，可是只有你Atobe够华丽，又够人气，你们两个的后援团人数加起来可以迅速把帖子顶上榜首，并保证永远没有人可以超越啊！”忍足非常不负责任地道，“而且，伦巴啊，我觉得我要是让小樱去和别人跳，有人会生气的吧！”
　　说着，他看向迹部，目光中戏弄的不加掩饰。
　　“你这个家伙！”迹部眉头跳了下。
　　“表哥，玩笑开过了吧！十二公分的鞋子跳伦巴，会把脚脖子扭断的。”夜樱凉凉地道，“我要是受伤了，你等着被杀掉吧！”
　　“放心，放心！”忍足闲适地挥挥手，“我对小樱你有信心，区区十二公分的鞋子而已，哪里能够让须王SAMA受伤。要知道，多少的武道高手残酷地倒在了你那纤细的脚脖子之下啊！”
　　“小景，如果他今天没有什么任务吧！”夜樱看了看坏笑的忍足，转头看向迹部，忽然笑了起来。
　　迹部摇摇头道：“啊恩，今天没有什么，只是惯常的训练罢了！随你教训吧！”
　　得到答复，夜樱的唇角也勾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呐，小景，借我一只球拍吧，我今天想和表哥好好切磋一下！”
　　“你要和我打网球吗？”忍足惊异地挑眉，声音有些大。
　　夜樱不是不会打网球，相反于他们同时接触网球的她打得也还不错。只是也只是不错而已，毕竟她对此相当的兴趣缺缺，看他们打球的时间比自己亲自下场要多。
　　“切磋？”
　　“用网球吗？”
　　“小樱你开玩笑的吧，要和忍足打网球吗？”
　　被忍足的声音吸引，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这下不仅仅是忍足，就连其他的人都发出了质疑。
　　只是，相对于忍足的对她网球水平的怀疑，其他人都是看着夜樱柔弱地身材和纤细地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的手腕，十分怀疑她能否把球发过界。
　　只有迹部看着笑得格外灿烂的少女，伸手抚着泪痣微微一笑。
　　侑士，希望你不要死得太难看。
　　夜樱对上一圈怀疑的目光，无比庆幸从那次被迹部看到她眼睛的变化后，就配了副黑色的隐形眼镜戴上。她倨傲地扬起下巴，微笑：“呐，表哥，来接招吧！让我看看冰帝的天才究竟是怎样的天才法。”

　　第十六章 所谓的形象

　　夜樱手中拿着迹部的拍子，手腕轻轻转动，走到场中央，开始做热身运动。
　　忍足站在她对面，眼神中仍自带着不解，但浑身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他自小就知道他的资格妹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其他的正选也都围了过来，迹部也没有再因为停止训练而惩罚他们，任由几人在那用好奇和趣味的目光看着场中的两人。
　　“迹部，小樱她不会受伤吧！”乖宝宝凤最为厚道，看着夜樱纤弱地身影，很是担心，“要是手腕受伤了，会影响演奏的。”
　　“受伤？”迹部看了看夜樱那认真的眼神，笑了下，“现在你应该担心侑士，希望他不要太惨。”
　　“是啊，小樱很厉害的！”慈郎趴在桦地身上，打了个呵欠道。
　　“怎么，小樱真的那么厉害吗？”向日岳人也开口，言语间很是不相信那样安静柔弱的女生可以比忍足厉害，自己搭档的可怕，他最清楚不过。
　　“你们可以自己看！”迹部抚着泪痣笑，对于自己部员的不信任，他挑高了眉毛，“如果侑士输了，你就陪着他打扫更衣室一周——竟然怀疑本大爷的话！”
　　“啊，迹部，你怎么可以这样！”向日岳人不满地道，对上迹部的眼神却不敢反驳，只有向着自家搭档挥拳，“呐，侑士，你可不能输啊！迹部说，你要是输了，我们就得打扫更衣室一周啊！”
　　忍足侑士看先场边乱蹦的岳人，眼镜微微反光：“你肯定又说错话了吧！”
　　“啊！”被一句话指出事实，向日岳人有些哑然。
　　“好了，开始吧！”夜樱感觉身体活动开了，便向着忍足微笑，“呐，你要用全力呀！”
　　眼看着两人拉开架势，就准备动手，迹部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等下！”
　　在几人的目光下，他走上前，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夜樱：“穿上！”
　　“啊……”夜樱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的及膝的裙子，有些不解，这裙子明明比网球裙还要长，哪有那么紧张。
　　但是对上迹部的目光，她还是把那个对于她已经算是短裙的外套给穿上了，然后对着笑得格外古怪的忍足露齿一笑：“呐，你等死吧！”
　　写轮眼，开！
　　“啊！”
　　“这是真的假的！”
　　“开玩笑的吧，这是迹部的破灭的圆舞曲！”
　　“这个球速……凤，是你的一球入魂吧？”
　　“好像比我的还要快啊，果然，小樱好厉害！”
　　“真的真的好厉害哦……”
　　真是可怕啊！
　　一群网球部的正选看着球场正中那活跃热血的与外貌完全不符合的少女，从开始的惊叹到现在的无语，也是经历了一番心理建设。
　　“侑士，你真可怜……”向日岳人看着自家疲于奔命的搭档，相当的同情，“迹部，她真可怕啊……”
　　“啊恩，还好，她一般情况下都很优雅安静的。”迹部看着几个无语的少年，心情愉悦地开口安慰，“放心好了。”
　　“那什么叫做非一般的情况？”日吉若认真的问。
　　“不要把她惹急了就没有关系。”迹部笑着道，看着日吉若的目光有些戏谑，“其实一般来说，能惹急她的情况很少。倒是，令一种状况要千万小心。”
　　“什么状况？”
　　几个人竖起了耳朵。
　　“碰到武道高手的时候。”迹部的唇角扬起，直直盯着日吉若，直到他被逼着退了一步，才开口，“她最喜欢和人切磋。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你们都知道吧？被她在自己家的道场上打到趴下，直到他在也无法开口说‘真是太松懈了’为止。日吉你……”
　　倒吸一口冷气！
　　立海大的那个黑面神副部长吗？竟然被这么个小姑娘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日吉若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中，再退了一步，脸都有些绿了：“呐，部长，不带这样的，我比真田差多了！实在是差多了，不要让她来找我切磋啊！拜托！”
　　虽然承认自己比真田差很丢脸，但是，如果被一个女孩子打到爬不起来，那就不仅仅是丢脸了！
　　“啊，你自求多福……”迹部看着即将瘫倒的忍足，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哎呀，看侑士，他还活着吧！”向日岳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忍足侑士，十分不忍心的捂住了眼。
　　夜樱深深呼出一口气，把球拍架在肩上，挑眉看着对面趴到在地的人，因为运动而晕红的笑脸上满是笑意。
　　啊，心里这口闷气可是发泄出来了。
　　“呐，表哥，你还差得多呢！”
　　“小樱，你什么时候网球打得这么好了？”忍足倒在地上，手足疲软，大口的喘息着，“我怎么不知道啊！你这样的话，连Atobe都得被你打到！还有，你这是什么体力啊！怎么都没有什么大的喘息？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忍足一口气把心里的疑问给道完，然后瘫软在那里再没有力气开口。
　　夜樱偏头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难道要告诉他，你们的那些动作相对与曲肢和体术而言，实在很简单，更何况，她还有写轮眼这种超级作弊器在。至于体力，哈，这种东西，十个忍足侑士绑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须王夜樱啊！
　　因此，她只有耸耸肩，转身向着站在一边看戏的一群人，道：“呐，过来个人啊，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下去！”
　　她的话一出，几个正选都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向日岳人。
　　我？为什么是我？向日岳人很郁闷。
　　你是人家搭档，你不上谁上啊！这是其余几人的神情。
　　向日岳人可怜兮兮地看了一圈，然后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呐？这是怎么回事？夜樱看着红色妹妹头的男生一脸视死如归的壮烈神情，相当的不解。
　　她走向迹部，看着其余的人，问道：“岳人怎么了？那是什么表情？”
　　“哈哈，没有什么，我们去训练了啊，哈哈……”
　　除了迹部，眼见她接近，其他的人都迅速地散开，速度快的可以去参加百米短跑了。
　　啊？夜樱看着跑开的几人，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们怎么了？”夜樱问唯一没有走开的迹部，“什么时候他们这么努力了？”
　　“他们被你吓到了。”迹部想着那几个人的反应，就觉得丢脸，即使小樱在怎么厉害，又不会对他们动手，做什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吓到？”夜樱重复了他的话一遍，然后脸有些黑，“啊，我竟然忘记了！我的淑女形象啊。完了完了，全完了……”
　　迹部看着岳人费力地拖着忍足向休息区挪动，听着少女在耳边小声的抱怨，很好心的没有告诉她，你的所有形象的已经变成了武力值巨高的危险暴力女了，你就不用想着什么淑女形象了。
　　啊，自己这么破坏她的形象，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他也没有撒谎啊，全都是事实。迹部抚着泪痣笑，谁叫你一来就吸引住这些人的目光，连训练都耽误了。现在，让你们再看看？
　　谁还敢不断地回头？

　　第十七章 偶遇

　　“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十二公分的高跟鞋……”
　　难得一个周末，夜樱却要把时间花费在买鞋子上面。
　　鞋子很重要，因为脚很娇嫩，又要担任走路这样重要而艰巨的任务，所以一双合脚而舒适的鞋子比一件合体的礼服更加重要。
　　而十二公分的，用来跳伦巴这种高难度舞蹈的鞋子，更加重要。
　　虽然忍足说，相信她的能力，她自己也觉得一双高跟鞋实在小意思。
　　可是，真正把那么高的细跟舞鞋穿在脚上，她就知道了，这个平衡实在很重要啊——走起路来都有点儿颤，要怎么跳舞啊。
　　夜樱泪目。
　　因此，她放弃了忍足让人买来的鞋子，决定自己上街买鞋——最少得让我穿着舒坦，心里不颤啊！
　　一路从银座逛到新宿，夜樱试了几十双鞋，却总是觉得不舒服。
　　旁边陪她一起买鞋子的木下绿幸很是黑线，十二公分的鞋子，哪双穿起来会舒服啊！
　　“小樱，你放弃吧，哪双鞋子穿起都一样！”木下绿幸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小腿，“你看，这些鞋都是精心设计的，你只是一下子无法习惯那么高的鞋跟而已！穿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等我习惯了，脚一定都脱皮了！”夜樱看着手中鞋子那看起来纤细无比、优雅无比，穿在脚上却让人别扭无比的长长鞋跟，有些咬牙切齿，开始后悔今天没有把忍足打的两天爬不起来。
　　果然，用球拍还是太温和了，应该直接用拳头的！
　　“小樱，你在想什么？”木下幸子看着她有些变化的神情，开口，“要不就你手中的那双吧，你不也觉得不错吗？先回去穿两天试试吧，等走得稳了，再去跳舞吧！”
　　说着，她往店铺内的沙发上一坐，整个人窝在那里，叹息：“我再也不要跟你逛了，累死我了。”
　　“啊，这样就不行了吗？”夜樱嫌弃地看着她，“体力真差！”
　　“哪有你体力好啊。”木下幸子白她一眼，“听说你今天在网球场上把忍足SAMA打趴下了！真是神勇啊！”
　　“听说？你不是忍足后援团的吗？怎么没得到确切消息？”夜樱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被开除了？”
　　“你才被开除了呢！我是因为一直在忙啊，然后一停下来就被你拉了出来，还没有得到消息。”木下幸子推了她一下，“你快去付钱吧，我真的不和你去逛了。”
　　“那好吧……”夜樱无奈地看着手中银色的鞋子，决定去付钱了，真是悲惨的人生啊。
　　走到收费处，却看到一个紫罗兰色长发的少女，夜樱停下脚步，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对上了她回转过来的目光。
　　这种气息……
　　夜樱心中微微一动，对着她笑了起来：“你很漂亮啊！”
　　“谢谢，”少女也对着她笑，两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尤为可爱，“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虽然不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啊，因为我也感觉到你的气味儿了。”夜樱走到她身边，把手中的单据交给收银员，然后掏出了卡。
　　“真是让人意外啊。”少女微微偏头，美丽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呐，我叫红玛利亚，你是谁，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我有预感。”
　　“预感吗？”夜樱刷了卡，低低笑出声，“我叫须王夜樱，如果你去黑主学院的话，我们就一定会遇到哟！”
　　“黑主学院吗？”红玛利亚眨眨眼睛，“好像是个有趣的地方，据说有好多同伴都在那里，我要不要也去看看呢？”
　　“啊，我要先走了啊，我朋友还在等我！”夜樱收起卡片，向着依然在思考的少女道，“如果到了黑主学院的话，一定会遇见有趣的人，不是吗？”
　　“啊，或许吧！”眼见着黑发少女离开，红玛利亚垂下了眼睛，勾唇微笑，“有趣的人啊，一缕，要不要带你去见见哥哥呢？”
　　“哎呀，你买了几双鞋啊！”木下幸子看着夜樱手中的袋子，吃惊的问。
　　“三双啊。”夜樱把手中的东西伸到她的眼前，“买一双，不就没有换的了吗？多买了两双，我回去穿上也有个对比！”
　　“真是的。”木下幸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走吧，是直接回家，还是先去吃东西呢？”
　　“我答应慈郎要请他吃东西，而他要去吃烤肉。大中午的，吃什么烤肉啊，于是，就变成晚上我请他们一帮子人了。”夜樱摊手，很是无奈，“要一起去吗，去看看今天格外慵懒的忍足SAMA？”
　　夜樱显然知道对付木下幸子应该用什么办法。果然一听到忍足两个字，原本有些疲倦的小脸上立即涌上了一片憧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可是，我跟你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夜樱一把拉住还有些犹豫的少女，微笑，“是我请客，我带朋友去有什么不好的！”
　　“啊，小樱……”
　　没有机会反驳的木下幸子被夜樱拖着向外走去：“就这样了，没有关系的。”
　　两人走出店门，踏入了一直等待在外面等待的车子。
　　在车子启动的瞬间，透过车窗上的玻璃，夜樱看到紫罗兰色长发的少女踏出了店门，而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一个银色短发的少年。
　　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夜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
　　手指在微凉的玻璃上划过，她微笑，看来黑主学院果然是个热闹的地方啊！
　　晚上干脆去看看李士吧！
　　心里下了个决定，她侧头。
　　玖兰李士，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闲大人，在想什么？”银色短发的少年看着身边倚着窗沉思的少女，感觉她一身的忧伤和淡漠，忍不住开口打破她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她离自己太过于遥远。
　　紫色的眼眸闪了一下，红玛利亚收回自己的思绪，对着少年微笑；“一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见故人吧。”
　　“故人？”锥生一缕身体微微僵硬，“什么故人？”
　　“还有哪个故人，”红玛利亚伸手抚上少年清俊的脸，笑容清浅，视线迷离，“一缕，你还有几个故人？”
　　“哥……锥生零吗？”锥生一缕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去见他，我只要和闲大人在一起就够了。”
　　“可是，我依然在怨啊……”红玛利亚的语气轻柔，却充满了一种幽怨，从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呼吸之中散发开来，“一缕，怎么办呢，我觉得每多活一秒，我的怨气都会增加一分。我想要去看看，看看我的仆人……锥生零，他是我的。”
　　感觉到身边人越来越浅淡的气息，锥生一缕心头一颤，他垂下头，道：“好的，闲大人，你的期望就是一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闲大人。”
　　“永远吗……”红玛利亚呢喃道，唇角扬起笑容，眼神却更加的涣散。

　　第十八章 夜之梦境

　　漆黑的世界。
　　一片的漆黑，甚至看不到自身的存在。
　　独自行走在黑暗当中，少女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围很安静，静到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但是，却听不到走路时脚步的声音。
　　因为脚下是一片的柔软和温热。
　　鼻翼间缠绵着淡淡的腥味儿。
　　就像是在某种巨大的生物体内一般。
　　夜樱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有一种隐约的呼唤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在呼喊……
　　倪下……
　　倪下……
　　醒来吧，倪下……
　　猛然睁开双眼，夜樱冷冷一笑，双手在虚空之中握紧，有粉色的细碎光芒在手掌之间出现。
　　“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暮樱幻歌，我命令你在我面前展现出你的形态来吧！”
　　随着冷淡而威严的声音，大片的粉色和银光充满了整片虚空。
　　陡然，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就像是天空破裂了一个口子一样。
　　裂痕中却骤然涌入一股强烈的风，刮地夜樱几乎站立不住。
　　手中的光面也渐渐黯淡了下来，粉色和银色缓缓收缩，无论她怎么呼唤，都不再有反应。
　　“不行的，倪下！”
　　暗夜中，一把沧桑的声音慢慢响起。
　　然后风骤然停止，但破裂的天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那种力量是不够的。那把刀，属于黑暗的力量，是无法破开我的世界的。你需要的，不是那些身外的力量。倪下，你应该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都期待着您的回归，期待着您的醒来……”
　　“倪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
　　“闭嘴！”夜樱猛然大喝，漆黑的双目中似有闪电，在黑暗之中闪着寒光：“我做什么事情，自然由自己决定！不要给我自作主张！”
　　“不要以为千年的轮回，我就会改了性子！”
　　压低的声音在整片天幕之下不断回荡，浓郁地黑暗似乎也随着声音缓缓震荡，带着无尽的压迫，一点点的传开。
　　“是的，倪下！”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分平静。
　　“呼呼呼……”
　　夜樱从床上坐起，用手压着胸口，大力的喘息。
　　又是这个梦境。
　　自从来到黑主学院以后，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梦境之中到达那片漆黑之境了。
　　在那里，她觉得很熟悉，却又偏偏想不起来是怎样的熟悉。但是，每次从梦境里出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力量的变化&not;——原本散乱的各种力量正在缓慢地融合在一起，并且不断地增多。
　　还多了一些散乱而零碎的记忆。
　　那是很遥远的一些记忆了。
　　可是，很重要。
　　夜樱摸着躺在床上的一把黑色长柄，刃却呈樱粉色的刀，微笑。
　　呐，暮樱幻歌，闹了近十年的别扭，结果一出现，就被彻底封死了吧！人家可是说你没有用呢！
　　手下的刀微微动了下，刀刃轻颤，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抗议。
　　没有关系。夜樱握住刀柄，在心中安抚着自己脾气暴躁的刀魂。
　　没有关系的，感觉到那个世界所蕴含的力量了吗？那以后都是我的，都是的。
　　感觉着刀魂的愉悦，夜樱笑了。
　　属于我的力量啊……
　　缓缓输入力量，长长的刀在她手中一点点变化，最后形成以只黑色嵌粉色水晶的手镯，戴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同一个夜晚，从睡梦中醒来的，却不仅仅是夜樱一个。
　　玖兰枢翻身下床，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让月光透过玻璃照射了进来。
　　一只手撑在玻璃上，额头抵在手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胸前的衣服，夜之君主的脸上一片茫然。
　　刚刚的，那还是什么……
　　有着尖尖顶端的城堡，广阔的蔷薇花园，成群的仆妇下人在其中穿行工作。
　　一棵巨大到三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樱花树在花园的正中央伸展着身姿，夜色下绽放着所有的美丽。
　　即使是在夜晚都有着灼热温度的剩下，它依然繁复地开满了美丽的樱花。
　　巨大的树下，立着一个少女。
　　穿着浅色和服的少女。
　　黑发黑眸的少年在满园的蔷薇甜腻香气中穿行，优雅而坚定地向着樱花树的方向前进。他看着树下的少女，缓缓绽放出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在他张口呼唤的同时，少女也抬起了头来……
　　而就在这时，忽然清醒。
　　玖兰枢用力的呼吸，感觉心脏跳动得不正常。
　　如此真实的梦境，究竟是什么？
　　梦境之中那个地方，那个城堡如此的熟悉。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说出其中的每一处摆设，每一个装饰。
　　但真要去想，却又想不起来。
　　还有，那大片的蔷薇，那一年四季都在绽放的樱花树。
　　最后，那个身穿和服的少女……
　　即使现在想起来，他也可以感受到在抬头那一瞬间刻骨的悲伤和绝望。
　　可是，他却完全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只是，心底那种熟悉得几乎是刻印入了每一分骨骼、每一滴血液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我的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玖兰枢的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
　　这些就是自己曾经缺失了的一部分记忆吗？
　　一直都知道自从醒来之后自己的记忆缺少了很大一块，可是玖兰枢从来不曾在意过。
　　毕竟，那些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过往终究是过往，替代不了现在。
　　他所要看的是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以后。
　　所要保护的、最重要的，是……
　　优姬……
　　我的妹妹，玖兰……优姬……
　　只是，为什么现在在想到妹妹的时候，会觉得非常悲伤，会感到犹豫呢？
　　为什么呢？
　　夜之君主抬头看着蓝黑色的天幕，在苏醒后的年月里，首次感到了不安。
　　半晌，玖兰枢回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中被自已指甲弄车的红痕，冷冷一笑。
　　过去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优姬她很危险……
　　优姬，现在你才是我什么中唯一的色彩。
　　天空中一轮缺了一角的残月冷冷清清地悬挂在黑主学院的上空。
　　夜，依然安静。

　　第十九章 请假的迹部

　　夜樱看着手中的高跟鞋，咬咬牙还是穿在了脚上。
　　想要穿着它跳舞，至少得先站得稳。
　　扶着沙发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颤巍巍的感觉有些让人心中不安，夜樱心里把出烂主意的忍足骂了第一百零一次。
　　慢慢地走出房间，夜樱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抽筋的。
　　以一种极度别扭的姿态下了楼，夜樱转过弯，就看见玖兰枢正吃惊地仰头看着她。
　　夜樱脸微微红了一下，刚才下楼的时候只注意脚下了，完全忽略了坐在楼下的话，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难看的下楼姿势。
　　不过，夜间部的这群夜猫子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要知道，今天不是周末啊，她要坐车去上学，现在还不到七点钟。以往，她出门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过。
　　结果……
　　“玖兰君，早上好啊！”夜樱小心翼翼地走着，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的小心。
　　“你，这是……”玖兰枢看着骤然增高的少女，目光最后定在了她脚上的那双鞋子上，“你穿这么高的鞋子去上学？”
　　对着玖兰枢略有点惊讶的脸，夜樱却很认真地点头：“是啊，不但要穿它去上学，还要跳舞。”
　　“跳舞？”玖兰枢笑了起来，“这样跳舞的话，太有难度了。脚会痛的吧。”
　　“会痛，当然会痛啊。”夜樱苦笑了下，“可是我没有选择啊，有人非要我穿着这么高的鞋子去跳伦巴啊！”
　　“怎么会，有人逼迫你吗？”玖兰枢看着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子，微笑，“不做不就可以了吗，还有人可以逼迫你吗？”
　　以须王家的实力，以她自己的力量，还有谁可以逼迫她呢？
　　“不算是逼迫，”夜樱抬头，看着玖兰枢，千年前的记忆依然清晰，再见到这张脸，依然会难过，却再没有了以往的不甘和怨，“因为是很重要的人啊，他开玩笑，我可以报复回去，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很重要的人？”玖兰枢咀嚼着这几个字，觉得心里有点微微的泛堵，那种压抑感又涌了出来，她看着眼前一身冰帝校服的少女，眼神有些犹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认识？”夜樱顿了一下，奇怪地回视着他，“玖兰君以前见过我吗？”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很熟悉。”玖兰枢单手托腮，微笑，“或许以前在哪里见到过吧？”
　　“也许吧。”夜樱无所谓地耸肩，“呐，玖兰君再见了，我得去上学了呢。”
　　尽量稳着步子走出月之寮，感觉身后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夜樱苦笑，枢，你是在怀疑什么，还是想起什么了呢？
　　那些曾经的过往，对你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踩着十二公分的鞋子踏入冰帝的大门，夜樱明显感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许多。她抬起头，轻轻微笑，迈开步子在种种目光中优雅的前进。
　　“啊拉，小樱，路走的不错！”
　　没有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夜樱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姿态回转过身来，微笑：“表哥好啊，拜您所赐，我今天可是十分愉快啊！”
　　“那就好。”忍足扶了下眼睛，唇线微抿了下，“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习惯这么高的鞋跟呢，看起来还不错啊。显得腿也长了不少，很漂亮！”
　　视线从腿上扫过，夜樱只觉得小腿上起了一些细小的疙瘩，不由露齿一笑：“难道你昨天的运动量不够吗？表哥，我忽然觉得手痒，要不下午放学了，到我家，我想看看你的跆拳道和柔道练得怎么样了。好像记得姑妈有让我监督你的来着。”
　　“不要！”几乎立即的，忍足开口拒绝，看着自己表妹笑得文雅无比的俏脸，嘴角微抽，让你监督一下，我大概今晚就要进医院睡觉了。
　　“虽然忍足家是开医院的，但是医药费还是能省就省吧！”
　　“那你就给我闭嘴。”夜樱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让忍足的后颈的寒毛全部都竖了起来，干笑连连。
　　“啊，侑士！”
　　忽然有人向着忍足打招呼。
　　回头，就见红色妹妹头的男生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来。
　　“岳人！”忍足看着自家搭档，松了一口气。
　　“岳人。”夜樱也笑着打招呼，却看到原本一脸欢喜的少年在看到她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有些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才从忍足背后露出头，有些颤地道；“呐，是小樱啊，你也好！”
　　“……”夜樱郁闷了。
　　生平第一次！
　　这是自从挂上了须王夜樱的名字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我怎么了？”她很是纳闷地看了看自己，发现没有问题，然后把疑惑地目光对准了忍足。
　　“……”忍足很努力地忍住不笑。
　　可是想到迹部竟然会故意破坏夜樱的形象，他就憋得肚子疼。是吃醋了吧，吃醋了吧！可是，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啊！
　　他想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这醋吃的真是莫名其妙！
　　果然吗，恋爱中的人思维都是不正常的，尤其还是暗恋！
　　“啊，小樱，我们去教室吧！快上课了。”他假咳了一下，无视对面那灼热的视线。
　　走出两步，却听到向日岳人在后面叫了一声：“啊，侑士，我忘记告诉你了。迹部说，你竟然敢逃了早上的训练，因此下午的训练翻倍。另外以后几天的训练都由你和日吉负责。还有，他说，不要忘记打扫更衣室。”
　　忍足听着听着，不由得回头，问：“他为什么要你来通知我？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那个……那个……”向日岳人的脸色瞬间有些奇怪，用一种囧囧有神的语气道，“据说，他昨天找了个人陪他试着练习伦巴。他还特意让那人穿上了十二公分的高跟鞋，配着练习……”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闪亮。
　　“据说，他被踩了好几下，据说，一觉醒来脚有些肿了……”
　　听完他的话，夜樱和忍足都愣住了，然后捂着嘴，拼命地不让自己在人流量最大的、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大笑出来。
　　迹部跳舞，脚被踩肿了！
　　脚肿了，走路不方便也不好看。
　　所以，那么注意个人形象的迹部大爷，就请假不来上课了吗？
　　啊拉，这实在太可笑了！
　　忍足觉得让这两人去跳伦巴的主意实在太好了，原本只是想让夜樱难受几天，却不料连迹部都中招了吗？这可实在是意外之喜！
　　夜樱看着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的忍足，忍不住出口打击他：“呐，表哥，小心乐极生悲啊！小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忍足的笑意嘎然而止。
　　啊拉，怎么会忘记这个呢！
　　他苦了脸，得罪一个人已经够呛了，现在两个一起得罪了呀！
　　“小樱，我们放学去探望小景吧！”
　　“嗯？”夜樱看着身边一脸期待的面容，微笑，“好啊，可是，等你训练完毕，并且把更衣室打扫完之后，再去吧！”
　　“啊拉，我们下午也请假吧！”忍足认真地道，“更何况，你晚上不是还要去黑主学院吗，太晚了也不好啊！”
　　“没有不好。”夜樱对着和她打招呼的同学微笑，“我今天不去黑主学院了，我决定回家。想来，我也挺久没有在家里过夜了！”
　　她看着忍足垮下来的脸，心中得意地笑，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个贵公子派头的家伙，打扫卫生是什么样子！
　　想逃，门儿都没有！

　　第二十章 探伤与铺网

　　迹部金汉宫。
　　夜樱站在迹部家门口，看着那巨大到不像话的建筑。虽然从小到大来过很多次，但她还是来一次囧一次。
　　你说，要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建一座如此大的宅邸，需要多少钱，你说，你又不是吸血鬼，你弄那么多华美的装饰做什么？
　　好吧，我知道你家有钱，你喜欢华丽，可是你不要把和你观点不同的人全部盖上“不华丽”的戳印啊。
　　夜樱腹诽。
　　忍足拉着拖拖拉拉的夜樱踏入迹部家的大门，对她的表情感到有趣——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迹部家的品味。
　　他忍不住想，如果她以后和迹部在一起，结婚之前，是不是要把整个大宅给重新装修一遍？
　　啊拉，想太多了。
　　他笑。就她看迹部的眼神，显然至今尚未开窍，真不知道迹部在犹豫什么，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一直以为，迹部会捧一大把玫瑰，在人最多、视线最集中的时候，看着她，开口：“啊恩，本大爷喜欢你，和本大爷交往吧！”
　　可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熟稔的和一路遇到的人打着招呼，顺便看看几个年轻的侍女在忍足的桃花眼和笑容的攻势下微微泛红的小脸，夜樱直接推开门进入了迹部家的内宅。
　　然后就看到迹部大爷正一手红茶，一手书的坐在沙发上悠哉地不得了。
　　“你们怎么来了。”迹部抬头看到两人显然有些吃惊，但是更加吃惊的却不是这个，“为什么你们进来了，管家都没有通知我！这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啊拉，小景，我们都那么熟悉了，还要通知你做什么。看到我们这张脸，就直接放行了！”忍足坐在迹部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痞痞地道。
　　迹部用力拍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暼他一眼：“就是看到你的这张脸，才不应该放进来的。”
　　“啊拉，小樱，你看Atobe多绝情啊！”忍足一手虚虚的掩面，做伤心状，“实在是太伤心了！”
　　另一只手却执着地攀上了迹部的肩。
　　“……”迹部撇嘴，十分不屑他现在的样子。
　　“呐，你们继续！”夜樱从下人手中接过咖啡，由于熟悉的原因，迹部家的下人也知道她喜欢意式的卡布奇诺，“我觉得如果让学校里的那群女狼看到，她们一定会认为‘啊，果然，AO才是王道吗？’所以你们继续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语毕，她还眨了眨眼睛，于是那边的两人全部僵硬了。
　　“咳！”忍足收回了手，坐好，认真地道，“呐，Atobe，我们是来看你的。对你的不幸受伤表示关心。”
　　“啊恩，本大爷知道了。”迹部把书放在桌上，想到自己受伤的原因，显然有些不自在。
　　夜樱看着他穿着拖鞋的脚，笑了起来：“真是不华丽的受伤方式！以往打球受那么重的伤，也不见你请过假。不过，我很好奇啊，你怎么会把受伤的原因告诉别人的？”
　　“啊恩，因为……”迹部的眼神有些游离，“因为我是找舞蹈社的人陪我练习的……”
　　“这个可真是……”忍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女生这两天一定很不好过，后援团的人肯定会给她制造些麻烦。”
　　“啊恩，本大爷已经和后援团的说过了！”迹部不屑地道，“本大爷会想不到这种事情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帮忙，虽然似乎帮了倒忙。”
　　“不是她的问题。”夜樱开口，“实在是十二公分的鞋子不适合跳舞！我今天试了下，别说伦巴了，就是跳上快一些的舞步都很困难。”
　　说着她剜了忍足一眼：“哪有人穿十二公分的鞋跳伦巴的。”
　　“所以说，”迹部看着忍足，“今天你是打扫完更衣室，才过来的吧！”
　　忍足推了下眼睛，别开头。
　　倒是夜樱微笑着开口：“放心放心，可是我亲自看着他和岳人打扫的。我在确认了已经打扫的‘非常’干净了之后，才让他们离开的。”
　　“啊恩，这样啊！”迹部看着忍足有些不自在的脸，知道她肯定是吹毛求疵，故意刁难了。
　　不过，他活该！
　　“那么，以后几天也就交给你监控了！”
　　“咳咳！”忍足不由得又咳了两声。
　　夜樱瞄向他：“怎么了，表哥，今天从在校门口遇到你开始，就听到你在咳，怎么那么不小心，生病了吗？”
　　“是啊，我生病了。”忍足蹙起眉头，一只拳头捣着嘴，虚弱地道，“Atobe，你看在我生病的份上，就不要让我去打扫更衣室了。”
　　“如果生病的话，”迹部凉凉地看着他，“请你回家。如果忍足医院已经无能到连咳嗽都无法治好的地步了，那么迹部家的专用医生也可以帮你看看。”
　　夜樱看着忍足皱成一团的包子脸，笑得差点泼洒了手中的咖啡。
　　“好了，不和你闹。”忍足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笑了，他伸头凑到迹部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夜樱就看到一贯骄傲的迹部大爷似乎耳根有些泛红，十分好奇他说了些什么。
　　却见忍足站起身，一手插进口袋里，挥挥手：“啊拉，我家里还有事情，先走一步，Atobe不要忘记派人送小樱回家啊！还有，小樱，好好陪他聊聊，人家现在可是病人啊！”
　　“嗯？”夜樱看着忍足潇洒地离去的背影，头上顶了个问号，“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说我下次一定要小心！”迹部随口道，无视了对面“你骗人”的指责眼神。难道要我告诉你，他说帮我制造机会，让我免了他的惩罚吗？
　　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夜樱瞪了他一眼，懒懒地靠在那里，视线又忍不住下滑到他的脚上，“呐，小景，把你的脚给我看看吧！虽然听说没有伤到骨头，但还是让我看一下吧，要不，总是觉得不放心。”
　　“你在担心我？”迹部看着她问道。
　　“你废话！”夜樱翻眼，“我不是担心你，我是关心你，好不好！”
　　原本觉得让人看受伤的脚很丢人的迹部显然被某人的一句“关心”取悦了，非常干脆地把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
　　夜樱放下杯子，坐到他边上，看着那只放在沙发上的脚，伸出手在红肿的脚面上轻轻按了下，然后放下心来：“果然没有什么事情，休息两天就好了。”
　　感觉放在脚上的手指的温度，迹部也就分毫都不在乎她把自己的伤处弄痛了的事情。就在他准备把脚收回时，一只白皙的手掌却抓住了他的脚腕。
　　“你干什么？”迹部感觉到她握着自己脚腕的手温软而滑腻，心底微微一荡。
　　“我说小景，如果你今天就好了，会不会引起很多人的疑问？”夜樱抬头问。
　　“那到不会，反正伤的也不重。而且，就算有人奇怪，也不会直接问的吧！”迹部努力忽略心中的骚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谨。
　　“啊，那就好！”夜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欢喜。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惯了嚣张的迹部，高傲的迹部，斜着眼睨人的迹部，大声斥责她不华丽的迹部，就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受了脚伤行动不便的迹部景吾。
　　总觉得看着不顺眼啊！
　　难道，她一直都觉得迹部奇怪的品味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吗？
　　夜樱微微思考了下，不得结果。
　　然后甩掉脑袋里的念头，嘛，现在还是先帮他治治脚伤吧。再怎么说也有受她连累的嫌疑，更何况，那伦巴还是要练习的。
　　迹部看着少女一手握住自己的脚腕，一手伸平，轻柔的覆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手掌和脚面相覆的瞬间，迹部猛然咬住了下唇，抬头看着穹顶上的水晶吊灯，不敢再去看她，觉得心跳得如此之快实在是丢人到家了。
　　虽然不敢看，但依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处，一股清凉的感觉缓缓地传递过来，直透入到皮肤之下，慢慢地原本脚热烫的疼痛感也渐渐地消失了。
　　过了片刻，脚背上又有一种微暖的感觉。
　　这时，他听到旁边轻柔的声音：“好了哟，看看！”
　　感觉覆在脚上的手缓缓移开，松松握着脚腕的手也放了开来，迹部尽量忽略心底的那抹遗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果然已经不再肿了，只是还有些红。
　　“啊，我动了点手脚。”夜樱小声解释道，“如果现在就好了的话，还是太奇怪的吧！所以，我就让它依然红着。不过真的没有事情了，这个颜色你睡一觉就会退掉了，绝对不会耽误你明天的活动的。”
　　“啊，本大爷知道！”迹部把鞋子穿上，看着脸颊微红的少女，眼神温柔，“明天我们也开始练习了吧，那个伦巴！”
　　“你不怕我把你也踩伤了呀！”夜樱笑，“我甚至还不会跳，可能连昨天那个女生都不如。”
　　“啊，不怕。”迹部唇边缓缓绽开一抹轻柔的笑，“反正受伤了，你也可以治，不是吗？”
　　夜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忙别过头去，切了一声道：“你果然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是啊，本大爷自然不会放过。”看到她的反应，迹部笑得更加开心。
　　我更加不会放过的是你。
　　迹部抚着泪痣，心中暗道。
　　忍足一直都不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直接开口。
　　他自己可是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与冰帝的那些见到他就尖叫的女生不同，与倒贴着忍足的那些母猫更是不同。
　　她安静、优雅、聪明。她拥有许多，却又莫名地缺乏安全感，在自己身边划了个圈，拒绝陌生人的接近。
　　冒冒然的出手，只会把她推到更远的地方，再也无法靠近。
　　尤其，在两人之间可能还隔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玖兰枢的情况下。
　　因此，他不着急。
　　反正他们从小就熟悉，又可以天天见面，家里人也不会反对，所以的有利条件他都占齐了。
　　他可以把网铺大点，线放长点。
　　一点一点，慢慢地把其他人全部隔离开来，一分一寸的俘获那颗不安分的、缺乏安全感的心。
　　他不急，真的不用着急。

　　第二十一章 夜之绯色

　　对于迹部第二天就神气无比的回到学校，继续华丽地摧残一帮青葱少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表示过疑问。果然是迹部大爷一贯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了吗？
　　不过，夜樱还是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果然是超级强悍——第二天已经可以穿着那十二公分的鞋子在校园里散步了，现在即使是陪着迹部练习跳伦巴也勉强可以了。
　　她相信，如果让她坚持两个月，她有可能在穿着那么可怕的鞋子的同时，依然使出曲肢或者瞬步这样的高技术步法。
　　果然，与众不同就是好啊！
　　夜樱想到网球部那些人看到她穿着十二公分的鞋子在网球场上把前来打练习赛，却依然一脸锅底黑，仿若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万一样的真田一个手刀放倒的时候的表情，脸就不由得有些青。
　　看到真田就动手的这个习惯，真是不好！
　　不过，她事后还是有些庆幸的。她当时要是按照本来的想法，用那杀伤力惊人的鞋跟做武器的话，想必现在那些人看到她就和立海大的那个海带头一样了——见到她就绕道。
　　呐，反正形象是毁了。
　　不过，她不明白的是，相对与网球部正选两天内看着她都有些惊恐的眼神而言，学校里的那些学生面对她的时候，竟然开始双目放光，就差没有星星眼了。
　　春宫瑾竟然笑眯眯地告诉她，据最新统计数据，公主团的成员又增长了13.7﹪，已经超过了忍足后援团的人数。她还说，希望夜樱再接再厉，把迹部后援团也踩在脚下！
　　呐，果然是不正常吗？那些后援团的团员们。
　　夜樱现在正站在二楼的窗前，手中拿着琴，视线却透过玻璃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
　　那个紫罗兰色头发的少女，是叫做红玛利亚吧？
　　那天在她身边的男孩子，有着和锥生零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吸血鬼的气息，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留在吸血鬼身边的人类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锥生家可是吸血鬼猎人家族啊。那么那个少年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跟随在吸血鬼身边的呢？尤其红玛利亚还是个LEVEL B，贵族。
　　前几天，优姬偷偷跟随前去狩猎LEVEL E的锥生零，差点被LEVEL E袭击受伤，幸亏被救了下来，为此夜间部的已经连续几天笼罩在玖兰枢地低气压之下了。
　　再联想到，前些天忽然出现在月之寮的一翁，不知道长老会又要做些什么了。一条家的一翁啊，夜樱想到那个眼神锐利，步伐矫健的老人，不由笑了笑。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呢！他在向玖兰枢和白鹭更行礼的时候，身体是完美的礼节，卑微的弯腰，但是神色安然，目光平静，没有半分谦卑的姿态。
　　这样的人，是长老会派出来和玖兰枢交涉的吗？
　　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这个忽然到来的转学生，又有什么目的呢？
　　夜樱想到前些日子就已经失去行迹了的玖兰李士。
　　忽然觉得，夜间部的这出戏，越来越复杂了。
　　只是，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夜樱的视线从黑发的君主身上掠过，唇角笑容有些苦。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把视线从外面收回，她把琴架在了肩上，依旧开始自己的练习。
　　听到悠扬的琴声响起。
　　红玛利亚抬头看向月之寮，眉眼弯弯的笑：“呐，真好听啊！什么人在那里拉琴呢？”
　　玖兰枢对于她刚才的奇怪言行微微皱眉，现在见她不再纠缠，也就顺着道：“是更的一位朋友，现在在这里做客。”
　　“更大人的朋友吗？”红玛利亚瞪大了眼睛，很好奇的样子，“好厉害，竟然可以和更大人做朋友。我也想呢！”
　　“朋友吗？”白鹭更抚唇轻笑，“也许我们处得来的话，也可以做朋友呢。”
　　“真的吗？”红玛利亚双目放光，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再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的白鹭更的面前。她一把抱住白鹭更的手臂，期待地看着她：“呐，更大人，我会很努力的哟。”
　　“好啊。”白鹭更在一群吸血鬼对着她无礼行为的不满的视线中，依然温柔的笑。
　　“对了呢，我前些天遇到了一个很安静美丽的小姐，她告诉我在黑主学院可以看到她。”红玛利亚无视身边不满的视线，挂在了白鹭更身上，“记得她说，她叫……须王夜樱，她是日间部的人吗？”
　　“须王桑？”蓝堂英奇怪地开口，“你竟然会认识她？现在拉小提琴的就是她呀。”
　　“为什么不可以认识。”红玛利亚笑眯眯地道，“遇到了就问一下啊！”
　　可是，她为什么告诉你到黑主学院来找她，而不是其冰帝呢？
　　玖兰枢微笑，心中却在思量，在现在的时候，让身份敏感、性格奇怪的贵族加入夜间部，她是故意的吗？
　　“你是专门来找他的吗？”玖兰枢看着完全罔顾纯血与贵族的尊卑，死命扒着白鹭更的吸血鬼少女，笑容温和，“如果找她的话，应该去冰帝学院，她是那里的学生。”
　　听到他的话，白鹭更把注意从眼前少女给她的奇怪违和感上移开，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果然还是不放心她吗？
　　为了黑主，不，玖兰优姬吗？
　　真的很好奇当一切过往被记起的时候，你会怎样，会不会对如今的想法有些微的后悔呢？
　　虽然夜樱说，你即使知道了一切，也依然会秉持着现在的想法一直走下去，不会回头。
　　但是，不会回头，不代表不会痛苦，不是吗？
　　枢，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
　　记得当年你用手握碎我的心脏时的感觉，那种在死亡降临瞬间的恐惧和绝望。
　　我，一直，都记得。
　　“才不是专门找她的！”红玛利亚扬起大大的笑脸，看着他，“我可是听长辈们说枢大人和更大人都在这里，才决定转来的呢！要知道大家对两位大人都是很尊敬和崇拜的呀！”
　　大家？
　　玖兰枢唇角勾起，可是看你的表现，这个大家里面显然不包括你自己。
　　红玛利亚，作为纯血的绯樱家族的附属贵族，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枢大人，更大人！”一条院麻看了下时间，微微躬身提醒，“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了。”
　　“啊，要上课了吗？”红玛利亚欢喜地道，“真好，因为身体不好，我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上过课呢！尤其还是和枢大人、更大人以及大家一起，真好！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拉着白鹭更就向前冲去。
　　“真是太失礼了！”早园琉加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脸色难看，“这种态度对待更大人，实在是失礼。”
　　“也真亏得更大人脾气好，能够忍着她，还可以保持微笑！”蓝堂英也嘟嚷道。
　　“哎呀，在背后说更大人也是不好的，英！”一条院麻笑说，一手敲上蓝堂英的脑袋，“你也太失礼了！”
　　“痛！”蓝堂英鼓着脸颊瞪了他一眼。
　　“好了，走了，都去上课。”玖兰枢看着即使被拖着走，也依然保持优雅姿态的白鹭更，眼眸幽深，“对于那个红玛利亚，大家不要太过敌视了。”
　　脾气好吗？
　　白鹭更，怎么可能真的是如此好脾气的人。
　　那个纯血，有着不输于他的力量，和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他一直看不懂她，不知道当初她为什么会主动接近他，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又会带着一个人类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一直在笑，对一切都抱着温柔的态度，包容无礼和过失，却显得太过于无所谓。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
　　如果，她要对优姬不利的话……
　　玖兰枢握紧了拳，眼神有些冷。
　　只是，在想到优姬的瞬间，他有些恍惚，似乎心底有什么在抗议，抗议他对优姬的关心。
　　甩开心底莫名的感觉，迈步进入教室，玖兰枢的眉却没有舒展开来。
　　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是会莫名的焦躁？
　　是要出什么事情了吗？

　　第二十二 夜之离

　　“你在看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锥生零骤然回头，却看见黑发黑眸的少女双脚离地，一条月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赤着一双小脚，微微悬浮在自己身后。
　　锥生零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身边的优姬，却发现她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夜色。
　　“她看不到我的，也听不见我的声音。”夜樱对着莫名紧张的少年微笑，“你和我有契约，接受了我的血液，因此，你才可以看到我。要知道，我现在可是灵体状态。”
　　“优姬，你在这里，我到一边去看看！”锥生零拍了拍优姬的肩膀，瞄了一眼依然亮着的月之寮，道，“你一定要小心点，那个红玛利亚很奇怪！”
　　“嗯。”黑主优姬安抚地笑，目光关切，“放心吧，我会保护自己。还有，零，你自己也要注意点。”
　　锥生零用力地点头，少女温柔的关心让人心暖。
　　夜樱看着用一种迷恋的目光望着夜间部的方向的少女，唇角上扬了下，说不出心底的感觉，然后跟着锥生零的身后，向着一边飘去。
　　锥生零抿着唇，不出声地快步走着，一直到了一块僻静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眼底有着深深的戒备：“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夜樱看着他，没有忽略在看到她的笑容是少年微微收缩的瞳孔，“何必这么警惕，我又不会伤害你，我还等着看我们的契约结果呢！我想知道，你究竟会不会如我所说的爱上吸血鬼。”
　　少女的笑容温柔而安静，在浅色的月光下，有着柔和的弧度，露在衣裙外面的颈项、肩膀等处的肌肤白皙柔腻，像是月下精灵般的美好。
　　可是锥生零却觉得自己的脊椎一阵阵的发凉，下意识地错开她的笑容：“结果？哼，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
　　“坏心思？”夜樱勾起唇，笑容有些俏皮，“如果我起了坏心思，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可以对我做什么？”
　　她看着眼神警惕，面容清冷而倔强的少年，叹息：“做人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不是玖兰枢，也不是绯樱闲，我也根本不怕你那所谓的血蔷薇之枪。你能对我做什么？又凭什么阻止我？”
　　锥生零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他不怕玖兰枢，甚至可以在面对玖兰枢的时候依然平稳地举起血蔷薇之枪，对准他。他也不怕绯樱闲，他相信即使她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敢把子弹射入她的心脏——如果有机会的话。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类少女，他却打心眼里的感到无力。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类也可以拥有那样不可思议的能力。自从那个所谓的契约订立之后，他在面对玖兰枢的时候，的确连最后的那一点心颤也不再有了。而那种渴望鲜血，渴望黑暗中的馨甜的欲望也的确不曾在出现过。
　　而现在她的这种状态，是传说中的灵魂吗？
　　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你想做什么？”锥生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我不想做什么。”夜樱依然微笑：“只是，我感觉到你的血液在沸腾。即使离得很远，我也可以隐约地觉察到你血液不安分的叫嚣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遇到了她？”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红玛利亚。”锥生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瞬间充满的仇恨，“那个红玛利亚身上有绯樱闲的气息！她们一定有某种关系。”
　　“红玛利亚？”夜樱目光闪了一下，“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很奇怪，身上的气息和身体内的灵魂波动很违和，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什么意思？”锥生零看着目光深沉的少女，问道。
　　夜樱抬起头，看着蓝黑色的夜空，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她的身体里有着不相配的灵魂。你可以去问一问，她究竟是不是绯樱闲，直接问！”
　　她加深了笑意：“占据别人的身体，好像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能力啊！是纯血的特质？还是因为她们本身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锥生零的眉毛皱了起来，面上是浓重的恨和杀气；“你是说，是绯樱闲占据了红玛利亚的身体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夜樱眨了下眼，“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随便你。我可是要回去睡觉了呢！”
　　锥生零看着少女足不履地地飘走，一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一滴汗水从额角流下，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红玛利亚，就是绯樱闲吗？
　　他思考着须王夜樱的猜测。
　　他警惕着那个莫测的少女，却不知为何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觉得她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不需要对他说谎。
　　是因为在她面前，他的力量不值一提，还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契约？
　　锥生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关于红玛利亚的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
　　绯樱闲吗？
　　夜樱轻笑。
　　绯樱闲可是那个毁了锥生家的纯血呢！那么那个和锥生零长着一样面孔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是为了什么？
　　不过，绯樱闲这个女子，倒是很有趣。
　　以一个高贵纯血爱上人类，她为了那个随时会堕落为LEVEL E的人类的死亡，毁掉了锥生一家，变得疯癫，背负上“狂咲姬”这种名声，却依旧不悔。
　　夜樱可以理解她的执着，真的可以理解。
　　她明白那种失去所爱的绝望，她永远都记得看到玖兰枢倒地的样子时，那种想要毁掉一切的疯狂。
　　只是，她比较幸运，有机会换回他的生命，可以期待着久远岁月之后的再次重逢。
　　虽然，最后的结果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是，至少，她不会像绯樱闲一样的绝望和疯狂。
　　真是的，夜樱笑，我还应该庆幸自己的运气吗？
　　她停下来了脚步，看着正在与棕发少女交谈的玖兰枢。
　　看着他温柔而宠溺的面容，听着他低沉而关切的话语。
　　看着她羞涩而温暖的笑容，听着她小声而柔和的声音。
　　少年温柔的笑，伸出手慢慢地把少女拥进怀中，动作轻柔，像是拥着整个世界，下望的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爱恋。
　　他说：“优姬，不要怕，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夜樱垂下了视线。
　　心里有东西在渐渐地崩塌，她可以听到清脆的落地声音。
　　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即使离开了身体，她依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的冰冻。
　　她靠近了相拥的两人，伸出手，在虚空之中，缓缓沿着少年英挺而分明的面部线条游走。
　　温柔而锐利的眼睛，挺直的鼻子，总是微微扬起的薄唇，干净而利落的面容。
　　这是她看了百年，念了千年的脸。
　　一切如往昔，一切如她多少次梦回之时的记忆。
　　只是，这一切都不再属于她。
　　收回手，夜樱用力的微笑，看着下面美好地一幕，轻轻地道：“枢，再见。”
　　再见了，枢。
　　从此，你看顾好你的妹妹，做你的纯血之君，所有吸血鬼所仰慕、倾心的对象。
　　我拉我的小提琴，做世人眼中美丽而安静的须王家公主、小提琴公主。
　　你是吸血鬼，我只是人类。
　　须王夜樱，只会是须王夜樱。
　　玖兰樱，那么久远的故事，也该彻底的抛却了。
　　爱情童话，也该结束了，不是吗？
　　这一次，真的可以说再见了。
　　以后，再不会为你对别人微笑而难过，再不会为你一点点的情绪而忧郁，再不会为了你的一句关心而欢喜地不知所措……
　　以后，再也不会。
　　呐，枢，再见吧！
　　再，见。

　　第二十三章 夜之忆

　　怀中是心中一直思慕的少女，玖兰枢温柔的笑着，心中不禁觉得温馨，这是多年来一直期盼的感觉。
　　可是，慢慢地，他的视线不由得上移，他看着眼前幽暗一片的夜色，忽然觉得那里弥漫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眼前的夜色似乎在缓缓变化，像是一个有着强大吸力的漩涡，定住了玖兰枢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动。
　　他觉得看到了一片雾气弥漫的空间，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雾的正中，是一个泛着黑光的点。
　　从看到那个黑点开始，玖兰枢就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完全无法抑制的鼓动，身体也失去了控制，甚至连视线的移动都做不到。
　　本能地觉得抗拒，可是当视线向着那个黑点移动的时候，玖兰枢却有压抑不住心底泛起的狂喜和激动。
　　这种感情，让人很无措。
　　自从有生命以来，玖兰枢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变化，强烈到了，甚至让他觉得害怕的地步。
　　心里有什么在破土，他可以听到躁动不安的沙沙声响。
　　靠近，靠近……
　　视线一点点的靠近，玖兰枢看到那个黑点是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十二单的少女，剪裁精细的和服，衣袖和下摆上有着浅淡而美丽的樱花。
　　少女安静地坐在地上，宽大的衣袖铺散在地面上，像是盛开着的樱花。
　　身边却笼着一层层黑色的光芒。
　　黑与白的交汇，纯白的干净中带着黑暗的诱惑。
　　她缓缓地抬头。
　　随着她的动作，玖兰枢瞪大了眼睛，一直躁动的血液安静了下来，怀中的少女似乎也失去了存在感，他的视线只能够定在那里，心中的感情复杂而汹涌，几乎要把人淹没。
　　光洁如玉的白皙额头上覆着黑色的额发，黑色如暗星般深沉的双瞳，小巧挺直的鼻翼，白净没有一点瑕疵的美好脸蛋，小巧娇嫩如同盛开蔷薇花瓣的唇，微尖的下巴。
　　是一张美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容。
　　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熟悉，玖兰枢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歇了。
　　他看到少女用一种决绝的目光回望着他，红唇微启，她道：“枢，再见。”
　　枢，再见！
　　玖兰枢忽然弯下腰，压抑不住地用力咳嗽。
　　那样剧烈的心痛，那种几乎把人从正中刨开般的痛楚，让他弯着腰，无法抑制地咳嗽，几乎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被猛然推开来的优姬踉跄着退了几步，心里的震动还没有平复，就看到一贯高贵优雅的枢学长完全没有形象地跪在了地上，一手扣住地面，一手捂唇，咳得面容发白。
　　“枢学长！”优姬大惊，连忙上前扶住玖兰枢，试图把他扶起来。
　　但是，玖兰枢似乎完全失去了力气，只是拼命地咳嗽，无论优姬如何用力，只要稍微一喘息，他就会重新跌落在地。
　　“你怎么了啊，枢学长，你不要吓我！”优姬手足无措，觉得心里乱地一塌糊涂，漂亮的大眼睛中有着氤氲的水汽，“枢学长&not;——”
　　“我没……”玖兰枢听到她的声音，不由想要出声安慰，但一开口，剧烈的咳嗽就吞下了他的话语。
　　他觉得口中有腥甜的气息泛滥开来，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优姬看到点点猩红从他捂住唇的指缝间透露出来，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枢学长，你吐血了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她神情一变，道：“枢学长，你等一下，我去找人！你一定不要乱跑！”
　　“优姬，不用……”玖兰枢阻止的话没有说完，棕色头发的少女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只留下他一人在那里，捂脸的咳嗽。
　　星星点点的血迹，从他的五指间滴落到了地上。
　　“这个味道！”
　　月之寮中正面对着让他们不太喜欢的紫罗兰色长发少女的一群人，几乎同时一震，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气味……”白鹭更看了看他们，视线定在了腻着她的红玛利亚身上，看到她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就立即恢复了正常，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这可是纯血的血液啊，是谁这么不小心？还是，谁这么厉害，可以伤到纯血？”
　　“这是枢大人！”
　　一条院麻忽然站了起来，道。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白鹭更都有些吃惊。
　　“枢大人！”
　　一群人连忙向着外面冲去，一打开门，却见慌慌张张的黑主优姬冲了进来，差点和他们撞在一起。
　　“黑主优姬，你现在到这里来做什么？”早园琉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好。
　　“你们快去看看……枢学长……枢学长他吐血了！”黑主优姬抬起一张哭的可怜兮兮的小脸，反抓住她，颤抖着声音道。
　　吐血！
　　枢大人竟然会吐血！什么人可是伤到他？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心中的惊慌，也不再管黑主优姬，一起向外跑去。
　　然而才迈出几步，就看到剪着利落短发的少女搀扶着黑发君主走了过来。
　　“星炼！”
　　几人看到来人，缓缓呼了口气，但是看到玖兰枢不停咳嗽的样子，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几人是向着星炼问的。
　　但是，同样的一句话，星炼却是问黑主优姬的。
　　于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慌乱的棕色头发的少女身上。
　　“究竟怎么了？”蓝堂英看着架院晓接过玖兰枢向着里面走去，不由得一把抓住黑主优姬，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我……我也不知道。”黑主优姬看着玖兰枢从来没有过的虚弱样子，手腕又被人用力的抓住，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惊慌，清秀的脸上泪水涟涟，让人心疼，“开始还是好好的，可是，忽然……忽然就……”
　　听到优姬的声音，玖兰枢困难地开口：“英，放开优姬……放开……她……”
　　说着，他抬头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少女。
　　月白的长裙外面罩了件浅粉的披肩，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夜樱站在那里看着玖兰枢千年难得一见的狼狈样子，乌黑的双眸幽深而微凉，看不出情绪。
　　在视线交汇的瞬间，玖兰枢有些恍惚，那个身穿十二单的身影慢慢地与眼前安静的少女重合。
　　心底和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瞬间喷涌而出，头痛欲裂。
　　玖兰枢一手扣住头，另一只手推开了架院晓，向着少女伸了出去。视线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却并不影响那沉积了久远年岁的情感。
　　他缓缓开口，唤：“樱……”
　　樱。
　　一个明明是刻印在心尖上，时刻铭记着的，却隔了千年岁月，无尽沧桑之后，才又再次从口中吐出的名字。
　　玖兰枢感到脑海里有什么轰然间炸裂了开来。
　　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夜樱看着一向骄傲地挺立得笔直的身子，在瞬间倒塌，像是自己曾经持续了千年的期盼一样。
　　她脑袋一片茫然，神色冰冷，放在楼梯扶手上的五指无意识地扣紧。
　　枢……
　　看着架院晓 抱着玖兰枢从他身边经过，无视着所有人看她时奇特和探究的视线，她咬着下唇，表情木然。
　　枢，你现在想起来的话，还有什么用呢？
　　还有，什么用，呢！
　　“樱。”白鹭更伸手抚上她的肩，目光中有着担忧，“樱，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夜樱的视线微微偏移，对上从自己身边经过的红玛利亚似笑非笑的眼睛，勾起一抹冷笑：“还能怎么样？我们之间的结局，从当年他牵着别人，漠然地说，‘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还能够怎么样？”
　　“我说过，我不会给他回头的机会，而他自己也不会！”
　　清澈而平静的声音在夜色中带起一片凄冷。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形同陌路才会是最好的结局。”
　　“你……”白鹭更微微叹息，眼神复杂，转眼看向依然站在门口的星炼，有些不解，就连黑主优姬都跟着他们离开了，为什么独独留下了这么个与玖兰枢形影不离的少女。
　　她不应该是和玖兰枢形影不离的吗？
　　星炼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少女，缓缓走近，单膝跪下，声音平静地道：“倪下，星炼一直陪伴并保护着枢大人，未曾疏忽。”
　　夜樱看着安静而严肃的灰发少女，唇角的笑容带了点点的温度：“你做的很好，再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很快，我就可以让你回到应该去的地方。很快……”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点的期许，在空旷的屋子中缓缓荡漾，却让人感到莫名的伤感和疏离。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属下很好，倪下，”星炼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倪下，辛苦的是您。”
　　辛苦吗？
　　夜樱轻轻的闭上眼，摇摇头：“没有，不辛苦的。真的，没有辛苦。”
　　唇角的笑容微微绽放，如同春季雨后的第一朵沾染着雨水悄然开放的樱花，美丽而温柔，却仿若幻影，一碰即碎。

　　第二十四章 过往的叙述

　　“嘶——！”
　　压低的痛呼声响起，迹部停下脚步，看着站在身边眼神游移的人。即使是身体随着他的停止而停下了动作，她的神色依然写满了茫然。
　　迹部忽略今天被她踩了第七次的脚，忽略疼痛，伸出手掌用力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下，好大的声音。
　　“好痛！”夜樱捂着头，回过了神来，用指责的目光瞪着他，“你干什么啊，会痛的呀！”
　　“啊恩，你也知道痛啊！”迹部危险地眯起眼睛，“可是你踩我，本大爷就不痛了吗？你今天在想什么，一直在走神！”
　　“啊！”夜樱这才想起刚才他们在练习跳舞，在她走神的时候不知道踩了他几脚，想想那杀伤力惊人的鞋子，不由得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小景，我不是故意的。”
　　“本大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心不在焉。”迹部指出他的问题，转身走到一边坐下，“今天不练了，反正我们也练得差不多了，后天一定没有问题。倒是你，究竟怎么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昨天，黑主学院发生了什么吗？”
　　“啊，发生了什么啊……”夜樱的脸色不太好看。
　　一直到今天早上，玖兰枢都没有清醒，依然是处于昏迷状态。她在一帮吸血鬼诡异的眼神中踏出月之寮的大门的，当时她觉得盯着她的目光几乎可以把她的后背剜下一块肉来。
　　她昨天没有睡，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壶茶过了一夜。
　　只是，却没有去看玖兰枢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看他，更不知道再见面要怎么样。
　　心里面乱得一塌糊涂，夜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想想自己的失措，又觉得好笑，明明说过是放弃了啊。为什么还是会不安呢？
　　“啊恩，你在犹豫什么？”迹部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挑高了眉毛，“你这个女人总是在做一些不华丽的事情，犹犹豫豫实在是不像话！”
　　“你说的简单。”夜樱在他身边坐下，嘟起唇，“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自然是可以说风凉话。”
　　“风凉话？啊恩，是在说本大爷吗？”迹部挑高了眉，眯起眼睛看着她，“本大爷会有那么不华丽的想法吗？还是说你的脑子今天真的卡住了？”
　　“你的脑子才卡住了呢！”夜樱不满地道，“我只是有些困惑罢了。”
　　“困惑？”迹部心中微微一动，随即笑了起来，“什么困惑，说出来听听。”
　　“说出来……听听……”夜樱神色微闪，笑容有些困难，“说出来啊……”
　　那么久远的故事，那样执着的等待，那种让人绝望的忘记，现在却又在一切结束之后，重新回忆起来。
　　要怎么说呢？
　　心底藏了千年的故事？
　　这一刻，夜樱忽然很想念朽木白哉，那个冷峻却有着不为人所知温柔的男子，一定会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她抱怨，听她的小小心思，然后用平稳的声音，只用一两句最简单的话语就可以安抚下她的心事来。
　　可是，尸魂界啊，那个地方是现在的她无法轻易涉及的，除非她想要进十二番队被人从头到尾地研究一遍。
　　那么，眼前这个少年时可以倾诉的对象吗？
　　夜樱抬头，看着安静地与她对视的少年。
　　坐在那里的少年有着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银紫色头发在从打开的窗子中吹进的风中，有些微微的凌乱，偶尔会遮住那双漂亮的、永远有着高傲和不羁目光的眼睛，略微嫌薄的唇，有时会给人不好接近的凌利感。
　　可是，此刻，那双眼眸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温柔，那扬起的唇角，却写满了关切和柔和。
　　这是，须王夜樱所不熟悉的迹部景吾。
　　不，或许，不是她不熟悉，只是，从不曾注意过。
　　迹部景吾，这个和须王夜樱一起长大的男孩子。一直在身边，一直陪伴着她，是因为太过熟悉了，反而会忽视他，会忽略他不经意间的温柔。
　　其实，小景，真是个很好的人。
　　夜樱笑了起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呐，小景，我说出来你可不许不相信呀！”
　　“啊恩，你那些奇怪的事情，哪一件正常了，本大爷还不是都相信了。”迹部看着少女轻松下来的面容，也松了一口气。
　　心中有着无法抑制的欢愉，他一直在等的不就是现在？
　　等她愿意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把心底藏得最深的过往向他倾诉，这样才算真正被她接纳了吧！
　　迹部笑得格外开心，今天的这一步，算是最重要的进步了吧！
　　只是，如果他知道被人在无意之中发了张好人卡的话，还笑得出来吗？
　　“也是。”夜樱轻笑，现在知道自己事情最多的“人类”大概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了吧。其实她很感谢他在接近了她隐藏起来的那个黑色的世界之后，可以如以往一般的和她玩笑，大声斥责，完全没有把她当做异类的想法。
　　在他的面前，她可以自在地表现出自己的不同，不会招来奇怪的视线。
　　“小景，你知道我和一般人不同吧？”
　　“知道，那些奇怪的吸血鬼，还有奇特的力量。”迹部想起那天她和那个银发的少年订立的所谓契约，说心中不惊，那是不可能的。那一刻，他从来没有那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的区别。
　　那一刻，无法言喻心中的慌张和不甘。
　　“是啊，奇怪的过往和奇特的力量。”夜樱低下头，喃喃地道，“小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着前世的记忆，甚至千年以前的记忆。”
　　她自顾的说，不肯抬头去看迹部，怕看到他的惊异。因此，没有看到一贯倨傲的少年温和的面容和写满欣喜的眼睛。
　　“千年前，我和玖兰枢，对就是现在的这个玖兰枢，我们是双生的兄妹。作为纯血的吸血鬼诞生在这个世界之上。纯血的吸血鬼很少，因为有着其他贵族所没有的强大力量，一直受人尊敬和敬仰。而且吸血鬼并没有什么伦理的概念，我们信奉的只有力量。因此，我和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属于彼此的，我们注定会结合，会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少女的声音有着怀念，轻轻地飘荡在房间内，却带着说不出的感伤。
　　迹部握紧了双手，在听到“我们”这个词语的时候，他几乎忍不住要出口反驳——不，你现在是人类，不是信奉力量的吸血鬼。可是又生生地忍下了，因为他不知道，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他还会不会再有靠近她的机会。
　　然而，即使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在听到她和玖兰枢的关系时，他依然差点跳起来，狭长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
　　“可是，我的力量一直都不稳定。我拥有着其余所有纯血都无法媲美的强大力量，却一直没有稳定下来。因此，为了不限制力量的发展，枢决定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才结合，反正我们有着无尽的生命。十年、百年的时光，也不过是不断重复而已。”
　　“你们当时的感情很好吗？”迹部轻声地问，他可以感觉到她语气中的情感，那是浓重到让他嫉妒的情感。
　　“是啊，感情很好！”夜樱抬起头，眼神温柔地几乎滴出水来，唇角有着柔和的笑。“因为我们认为，彼此是自己的半身。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未曾离开过。”
　　“可是——”
　　夜樱的声音变了下，有些干涩：“可是，后来爆发了涉及范围极广的战争。当时的纯血虽然也不多，但是也不会像如今般稀少到寥寥无几的地步。纯血的力量，那种普通贵族所没有的强大力量，是可以相互掠夺的。因此，战争爆发了。纯血和纯血之间的战争，纯血的附庸贵族间的战争，还有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间的战争，似乎在同一时刻猛然爆发开来。枢，他把我丢下，自己上了战场。”
　　“当我找到他时，他的血液几乎流干，心脏早已停止的跳动。”
　　即使隔了千年，再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她依然需要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襟，才能制止自己的颤抖。
　　“我当时几乎疯掉了。于是依然在场的所有生命，无论是纯血还是贵族，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无论是友还是敌，都在我忽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面前化为灰烬。”
　　少女的声音带着痛苦微微颤抖，让迹部几乎想要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可是，现在她却是在为了别的男人伤心。
　　“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他问我，是否愿意放弃所有，去换取玖兰枢的一线生机。我当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几乎什么都无法思考，就那么连声的答应了。”
　　“于是，我用五百年的沉睡和五百年的不断轮回，来换取枢的苏醒。那个声音说，他会封掉我的力量，让我在轮回中自己去找。如果，在千年之后，在几次轮回之后，我对于玖兰枢的心不变，对他的执着不变，那么他就可以苏醒。”
　　说到这里，夜樱的唇边挂上了一抹苦涩的笑：“我做到了，千年的时光，我一直在等，在期待。当这一世，我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枢已经醒来了。可是，那是我的力量还很弱，他也一直没有动过属于自己的特质，因此，我没有找到他。而在我五岁那年，忽然感觉到他爆发开来的强烈情感和力量，于是我欣喜若狂地奔了过去。却只见到，他牵起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手，然后用漠然的眼神看着我，警惕地道，他不认识我。”
　　“不认识我……”用力的呼吸，感觉身体的全部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夜樱咬了咬下唇，才继续道，“我等待了千年，怎么就换回了一句不认识呢？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忘记了呢？”
　　迹部看着少女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笼着膝盖，身体微微发颤，心底的苦涩无法忽略，她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颤：“那你去黑主学院……你去那里，是为了和他复合的吗？是想要让他回忆起来的吗？”
　　“不！”
　　迹部觉得手下猛然一震，就见少女抬起头看着他，神色倔强，眼神却是那样的高傲和冰冷。
　　“怎么可能复合！怎么可能！在他牵着别人，防备地看着我的时候就没有可能了！”夜樱一把握住迹部的手腕，神色有些疯狂，“我千年的等待，换来了这么一个答案，我一片的痴心被人如此的践踏，如何可能再回头！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凭什么在我痛苦得几乎发疯的时候，他们可以那般如无其事的幸福着……”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颤抖地让人心疼：“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呐，小景，这样，很丢脸，很不华丽，是不是？”
　　“是啊，很不华丽。”迹部忽视掉手上的疼痛，心中稍稍安定，慢慢地揽过少女发颤的身子，拥入怀中，“真是难看死了，可是，可以原谅。真的可以原谅。”
　　“可以原谅吗？”夜樱感觉环绕自己的手臂坚定而用力，身体渐渐被一片带着浅淡的玫瑰香气的温暖包围，不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他忽然又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向我伸出手，唤，樱……就如千年前千万次的呼唤一样。小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他现在还在昏迷，可是我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
　　“什么态度？”迹部用力扣住怀中的人，低低地笑，“你不是已经决定离开了吗？不是决定不再回头给他机会了吗？那么，什么态度还重要吗？要知道，小樱，从一开始就是他欠你的。是他对不起你。你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何必要如此茫然？”
　　少年低沉的声音中有着让人平静的安定，缓缓在耳边萦绕。
　　“你只要做好自己，用自己觉得可以对得起自己，不会后悔的态度去对待他。你可以笑，可以不屑，也可以坐下来，泡一壶茶，或者一杯咖啡，和他好好谈一谈。把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事情，全部说开。然后，骄傲地仰头，告诉他，即使没有你，我须王夜樱也是一样的骄傲，一样的美丽，一样是众人眼中无法取代的公主。”
　　“无法取代吗？”夜樱环抱住他，用力地汲取怀抱中的温暖，感觉心底一点点的安定下来，“在你、在大家心中，都是无可取代的吗？”
　　“是啊，”感觉到她的回应，迹部的唇角向上扬起，“在我的心中，没有人可以取代，”
　　耳边有浅浅的呼吸，淡淡的热气从耳朵上擦过，夜樱敏感地微微颤了一下，连忙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我知道了，有话就要说开，不是吗？”
　　“啊恩，没有错。”迹部看着她，得意的笑，“不要像傻瓜似的犹豫不决，须王家的公主是那样的骄傲和耀眼，这样才对。”
　　他一手捂住因为她的狂乱而被抓地发红的手腕，手腕的疼痛却完全无法压下心底的愉快。

　　第二十五章 夜之谜

　　这次是这夜樱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在白天踏入月之寮的大门，可是一进入就被一堆目光瞬间捕捉，与冰帝那些崇拜的、欣赏的目光不同，这种□裸的试探目光，让她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大家都在啊。”干涩地打了个招呼，夜樱看着一群高傲的吸血鬼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得笑了起来，“精神很不好啊。”
　　“啊。”一夜外加一天没有睡，白鹭更眼底也有浅浅的黑影，但并没有妨碍她的优雅笑容，“樱，要去看看枢吗？”
　　很清浅的话语，却让夜樱觉得盯着自己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
　　“是啊，我想去看看。”夜樱点头，目光在一帮人身上扫过，平静地回答，“星炼在照顾他吗？”
　　“是星炼在照顾枢大人。”一条拓麻首先开口问道，“须王桑，你究竟是什么人？昨天枢大人那种状况，和你有关系吗？”
　　“和我没有关系。”夜樱果断地道，“他出事的时候，我明明不在，不是吗？”
　　没有关系吗？
　　昨天枢大人看到她的时候，显然情绪很不对。可是，在不到一个小时以前，他们见面的时候，枢大人都没有那样的情绪变化。
　　他们都觉得这个须王夜樱有问题。
　　可是，有更大人在这里，还有枢大人的奇怪态度，他们却也不敢说一些什么。
　　而且枢大人没有任何的不妥，没有病痛，只是昏睡不醒，没有人可以断定就于她有关。
　　“需要我带你上去吗？”白鹭更看着她，问。她记得，夜樱似乎并不知道玖兰枢的房间在哪里。
　　“放心吧。无论是玖兰枢，还是星炼，只要他们在我身边百米范围内，我都可以准确找到他们的位置。”夜樱说完，无视那些因为她的话而脸色微变的人，轻轻一笑，转身就要向着楼上走去。
　　忽然觉得风声不对，夜樱瞬步移动，强制压下使用猫爪的欲望，看着出现在原本她站着的地方的少女。
　　“你究竟是什么人？”早园琉佳的气息有些不稳，“你和枢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昨天，枢大人为什么会用哪种眼神看着你？”
　　那种怀念的、温柔的、悲痛的眼神，那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敢期望的眼神。
　　为什么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女生就可以？
　　而且，她还那般的不在乎。竟然在枢大人还在昏迷的时候离开，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
　　早园琉佳看着夜樱的目光既悲且怨，无端地平息下了夜樱的怒火，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爱慕着玖兰枢的少女，微微叹息：“不要爱他，你可以崇拜他，可以敬仰他，可是你不可以爱他。那样，受伤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你……”明显感觉到夜樱的怜惜，早园琉佳有些微怔，“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总是在笑，笑的比谁都温柔。可是，他的心，只会对一个人温柔，其他的人，其实都不重要。”夜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怀念，“可惜的是，他的那个人不是你。所以，放弃吧。有时候，你需要看看身边，也许会有更值得你在乎的人一直在等着你。”
　　“更值得在乎的人？”早园琉佳视线微微一动，便对上了一双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枢大人在乎的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现在不是。”夜樱微笑着摇头，“对于他而言，我大概只会是一段记忆。一段无法释怀，却又不得不放弃的记忆。”
　　“记忆吗？”早园琉佳低声道。
　　“既然无法释怀，那为什么又要放弃呢？”身后有声音传来。
　　不用回头，夜樱都知道这句话是谁问的，她笑道：“因为眼前还有重要的人啊！人不能总是看着以前，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人活着就要承担着过往，看向前方。”
　　“笑话！过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那些爱过的，伤害过的，怎么可以放开呢？”红玛利亚的声音有些提高，她站起身来，周身是一片化不开的绝望，“说起来，永远比做出来简单不是吗？”
　　夜樱回头，看着她，微笑，目光中却满是讽刺：“是啊，说起来，比做出来简单。因此，当初我也很绝望，一度曾经懦弱到连自己的武器都嫌弃得抛弃了我。可是，沉湎在自己世界里面的人是最懦弱、最自私的。除了他玖兰枢，我现在还有父亲，还有哥哥，还有许多关心我的人。你呢？难道就没有吗？不要为自己的懦弱找理由！”
　　说完，她不再理会其余人的态度，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而去。
　　“更大人，须王桑，她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夜樱离去的背影，夜间部的人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她啊，现在只是一个人类。”白鹭更笑容浅淡，“你们应该知道枢是玖兰家的始祖，在前些年才被人从沉睡之中唤醒的。可是，你们却不知道，当年他原本是应该死去的，是她的双生妹妹用一个契约换回了生命，转为沉睡千年。而须王夜樱就是那个付出力量和生命，在轮回中不断等待哥哥、恋人苏醒的那个人。千年以前，我们叫她，玖兰樱。她是所有纯血公认的公主，强大、美丽、优雅。是所有吸血鬼敬仰的对象。”
　　“玖兰樱……”
　　听了白鹭更的话，不仅仅是夜间部的人惊呆了，就连占据了红玛利亚身体的绯樱闲也无法再保持冷静。
　　“开玩笑的吧。”兰堂英张大了嘴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枢大人怎么会没有提起过她，再见面之后，怎么还会对她……”
　　怎么还会对她戒备？
　　玖兰枢对于须王夜樱的戒备，在夜间部几乎不是秘密——因为她忽然的介入，因为她强的的力量。
　　“因为他忘记了呀！”白鹭更摊开手，叹息，“我不知道千年的沉睡之中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枢把樱忘得一干二净。当樱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拉着黑主优姬说，我不认识你。实在可笑不是吗？”
　　哪里有可笑！
　　夜间部众人一起叹气。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红玛利亚忽然开口，“这些事情都是千年之前的过往了吧，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你刚才说，‘我们叫她’，这个我们是包括你自己的吧？”
　　“是啊，包括我。”白鹭更的眼神中带了些怀念，“我也是沉睡了千年的哟！不过，我比枢沉睡的年岁还要久远。因为，我是被玖兰枢亲手捏碎了心脏，夺取了能力之后，才会陷入沉睡的。”
　　“你，竟然……”
　　一连串爆开的秘密，让人无法保持冷静。
　　“放心，我不会做出报仇这种事情的。”白鹭更微笑，“别说我不是枢的对手，就算我有力量杀了他，我也不会动手。樱她会生气的！”
　　“因为怕须王……怕她生气，你就不再想着报仇了吗？”早园琉佳不解，“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有关系。”白鹭更的笑容加深，微微点头，“如果得罪了玖兰枢，顶多我就是被他杀掉。但是，如果得罪的樱，我相信，即使我死了，都会无法解脱。”
　　不理睬眼前人的疑惑，白鹭更自顾地笑。
　　樱啊，你和那位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可以让原本已经死去多年的我复活，那么你也应该有让人永远无法解脱痛苦的方法吧？
　　“不要去试探她。”她忽然认真地对着红玛利亚道，“你不要试图去招惹她，更不用去动她身边的人。我想，你也有觉得重要的人吧？”
　　听到她的话，一直低头不语的红玛利亚抬头，眼神中有着虚无的光，像是落日前天边最后的一抹阳光，美丽却让人绝望。
　　“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她呢？更大人说笑了。”
　　“希望如此吧。”白鹭更也不再多说。
　　“更大人，她和枢大人，以后会怎么样呢？她……现在是人类吧？”早园琉佳犹豫着开口。
　　等待了千年的爱情。
　　那样放弃生命，放弃力量的不顾一切。那样轮回千年的执着。
　　现在会怎么样呢？
　　那个少女是骄傲的吧？
　　无论是身为纯血，还是现在的人类，他们都是可以感觉到她的骄傲。
　　那样骄傲的人，现在会怎样做？
　　“会怎么样呢？”白鹭更笑，“我也很期待呀，我之所以到这里来，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个结局。”
　　还有那个优姬，玖兰优姬。
　　这些纠缠着的人，究竟会有这怎样的结局。

　　第二十六 夜之醒

　　夜樱坐在玖兰枢的床边，看着那个陷入沉睡的人。
　　星炼已经被她打发离开，其他人应该也被白鹭更打消了进来探望的念头，华丽而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沉睡不醒的人而已。
　　玖兰枢一贯隐忍，什么事情都不爱表现出来。
　　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延续着一贯的风格——即使因为不断的记忆和梦境的冲击而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他也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有额角不断流下的汗水昭示着他强烈的不适。
　　夜樱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微微叹息。
　　不用想，也知道白鹭更一定把她的底细给捅了出去，因为她之前的话肯定让夜间部的那些人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只要他们问，她相信白鹭更绝对不介意为他们解惑的。
　　其实，面对他们的问话，夜樱开始就可以不加理会的。可是，她自己心里不安。之所以说出那些话，与其说是在开解那两个吸血鬼女子，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以免在见到玖兰枢之后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不再。
　　只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理智。
　　因为她现在冷静的可怕。
　　她看着玖兰枢的睡颜，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除了心中微微的心疼以外，没有任何不适。心跳、呼吸，都很正常。
　　夜樱微微苦笑，如果是以前，哪怕是半年之前，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大概都会连自己在哪里都忘记了吧！
　　果然，越是怀念，越是远离，反而愈发地难忘。
　　遗忘，只需要死心，就很容易办到。
　　手指在玖兰枢的额头、鼻翼轻轻滑下，在唇上微微停留，又手了回来，夜樱看着自己蜷起的手指，忽然就轻声笑了起来。
　　很释怀地笑。
　　当年，不过是因为爱他，而不顾一切，所要求的是让他活下来。
　　现在他活着，多好。
　　何必那么介怀。
　　感觉到脸上有柔软的温暖，玖兰枢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他的头很晕，太多的记忆充斥其中，他的心如同撕裂了般的疼痛，那样无法承受的爱恋和悔意让人几乎无法承受。
　　上百年的记忆啊，那些连一个对望的眼神都甜美的可以沁出蜜汁来的回忆，那些每一句对白、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的回忆，那些只属于两个人回忆，在以前，是甜蜜得令人觉得世界都是粉色的美好，而现在每一点的幸福记忆，都是压在心头上的一块巨石。
　　那样的沉重，那样的让人无力。
　　他的记忆太过清晰。
　　清晰到，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雪地中向他伸出手的女孩子，她说，枢？你忘记我了吗？樱，我叫樱。
　　清澈的黑眸中写满期待和欢喜。
　　可是，他只是冷淡地回答，我不认识你。
　　他只怪自己的记忆太好，好到仍然清晰的记得当时她瞬间的愕然和不可置信，记得她决然而冷淡的表情。
　　“你放心，我不会出手的。”
　　“我来这里，只是来见证一个结果。”
　　她如此说，眼神中满是讽刺。
　　玖兰枢觉得心脏像是刀绞一般的痛。
　　缓缓地睁开眼，映入双瞳的就是那张熟悉而又忽然觉得陌生了的脸。
　　纷乱的记忆在瞬间归位，玖兰枢的视线渐渐分明了起来。
　　“你醒啦！”
　　他听到她这么说，美丽的黑眸之中有着欢喜的神色，但是那沉稳的声音却让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樱。”
　　低沉的声音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缓缓荡漾开来。
　　玖兰枢在夜樱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两人对望着，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时气氛很是沉闷。
　　“都想起来了吗？”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夜樱心底也有着微微的颤抖。
　　“是啊。”玖兰枢接过杯子，微微润了下干涩的喉咙，叹息，“都想起来了。”
　　只是想起来，又如何呢？
　　“这样啊。”夜樱垂下头，微微感叹，“想起来了，可是，我们都不一样了。我现在……我叫须王夜樱。”
　　“须王夜樱……”玖兰枢微微念着这几个字，觉得心中像钝刀子在剜一样的痛，“须王夜樱，是吗？”
　　从玖兰樱到须王夜樱，简单的名字之间隔着了久远的曾经，有着许多无法诉说的过往。那些事没有彼此存在的经历，让人心颤，却无法抛却。
　　仅仅是几句简短无聊的对话，再没有下续。
　　两人都低下了头，无法直视对方，心里有太多纷乱的思绪没有理清，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去叫他们上来吧。”最终还是夜樱先开口，站起身来，“你的那些支持者，可都关心的不得了呢！”
　　玖兰枢看着少女纤细的身影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没有半分的迟疑，手指在被子之下紧紧的扣住了床铺，唇边是苦涩的笑。
　　其实，他很想问：“那你呢，你还关心我吗？”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可是玖兰枢却知道，这个肯定与他记忆中的那种关心已经不再一样了。
　　从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一眼开始，他就知道。
　　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房间，夜樱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僵硬的面颊，带起一抹微笑，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
　　再次出现在夜间部一群的面前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些奇异到令人脑门上暴起十字路口的目光。
　　似紧张、似好奇、似探究，还有……怜悯。
　　夜樱瞄了一眼早园琉佳，不明白她眼神中的怜悯从何而来，即使白鹭更那一直笑着扮好人的家伙把她的底细全捅开了，她也不曾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值得人怜悯。
　　迎上一堆令人皱眉的视线，夜樱微笑：“呐，玖兰君……”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早园琉佳看她眼神中的怜悯又加深了几分，而白鹭更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由得叹息，你果然把我卖得彻底。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客气：“枢他已经醒了，你们可是上去看看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看着她的诡异视线都消失，转变为一种急切。
　　一群人连忙起身，向着楼上冲去。
　　只有早园琉佳在经过她的身边时，犹豫着停了一下，道：“须王……樱大人，你不和我们一起上去了吗？”
　　看着这个漂亮而高傲的贵族少女流露出微微脆弱的神色，夜樱不由叹息：“不要叫我樱大人，我现在只是人类。你可以叫我小樱，或是樱。你们先去吧，我就不上去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想必他也一样的茫然吧！毕竟我们之间隔了太多。”
　　“隔了太多？是指黑主优姬吗？”提到黑主优姬，早园琉佳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那不过是一个弱小到只会哭泣的、没用的人罢了！”
　　早园琉佳从小就爱慕者玖兰枢，但是她也同样知道，枢大人对她没有分毫的男女之情。可是，那个仅仅是一个人类的黑主优姬却可以轻易夺得枢大人的关爱和温柔，这是她从来都无法忍受的。
　　而面对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须王夜樱，她的感情很复杂。她不讨厌她，即使在最开始她也未曾排斥过。因为对方的安静、美丽、优雅和高傲吗？早园琉佳说不清楚。
　　在得知她和枢大人的过往之后，早园琉佳就更加无法敌视须王夜樱了。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似敬佩，因为她为枢大人的付出；似同情，因为枢大人的忘却；似怜悯，因为黑主优姬的存在。
　　她说不清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却觉得对方让她感到亲切，是因为两人同样爱着一个人，却又同样受伤了吗？
　　“黑主优姬啊，她的身份很复杂。”夜樱看着她微微摇头，“琉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如果你愿意信我一次的话，就不要再敌视黑主优姬，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有那么简单吗？”早园琉佳思索了下，没有说话，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第二十七章 夜之面对

　　夜间部的气氛，今晚是相当诡异的。
　　玖兰枢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时承受不了瞬间记忆的冲击才会昏迷。而在醒来之后，一贯隐忍的他，并不习惯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别人面前，很快就梳洗走了出来。
　　现在一群人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的喝茶，喝咖啡的喝咖啡，却没有人出声。几人的视线会非常“不经意”的从那两个传闻关系奇特的人身上扫过，然后又迅速移开，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倒是相对于眼神几近抽筋的夜间部成员，以及一直微笑看戏的白鹭更和满脸忧伤的红玛利亚，被人用视线不断扫视的两人镇定无比。一人捧着茶杯，一人端着咖啡，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都是一贯的笑容。
　　可就是这种公式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心里发毛。
　　于是，当月之寮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开门发出的声响想让一群忽然松了一口气的人投去的万分的注目，
　　开门的黑主优姬忽然被这么多热切的目光关注，不由地吓了一跳，笑容都不自在了起来：“那个……我是送这个来找须王桑的同学进来的。”
　　然后她看到端坐在那里的玖兰枢，脸上泛起关切和欢喜：“枢学长，你没有事了吗？太好了。昨天晚上把我吓坏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一说话，就发现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愈发的奇异起来，正想分辨清楚，他们却又各自收回了，这次集中在了两人身上——玖兰枢，和须王夜樱。
　　看到那个优雅地坐在那里的少女，黑主优姬就浑身的不自在，她如何也无法忽视昨天枢学长看着她的目光，还有唤她名字时的悲伤和深情。
　　那样的关注，原本就只是属于她的呀！
　　玖兰枢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倒是跟在她身后的人先发出了声音。
　　“啊恩，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竟然把我堵在了门口。”
　　微微上挑的话尾，几乎让站在门口的黑主优姬红了脸，她连忙让了开来，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过关心枢学长了。实在对不住，你请进。”
　　银紫色头发的高傲少年微挑着眉看了她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入了大门，在一室注目的视线之下，没有分毫的动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坐在人群中的黑发少年，视线便粘在了浅色吊带衣裙的少女身上。
　　“啊恩，你就穿这么点坐在这里？”迹部忽视了所有人，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眉毛皱起，“真是太不华丽了，想进忍足医院，让他家替你承担医药费吗？”
　　对于迹部这种忽视行为，夜间部的人竟然没有开口质问，只是齐齐地看向了玖兰枢——这明显是来挑衅的，要怎么做？
　　玖兰枢却只是深深地看了迹部一眼，转头看向黑主优姬，笑了笑：“优姬，今天我们有客人。其他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
　　“好的，枢学长。”黑主优姬对上他温柔的视线，仍然忍不住脸红，“只是，你真的没有事了吗？昨天，你还吐血了……”
　　“没事，放心吧，优姬。”
　　安抚完黑主优姬，看着她关上门，转头玖兰枢就看到迹部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了夜樱。
　　“你干什么？”夜樱微微皱起眉毛，手里的外套有着浅淡的玫瑰香气，这是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迹部这个超级喜欢玫瑰，出没处都摆放玫瑰的家伙沾染上的清淡花香。
　　“穿上！”迹部拧着眉道，语气强势。
　　“才不要。”夜樱嫌弃地看着他，“全是玫瑰花的香味，我才不要穿！”
　　“玫瑰怎么了？”迹部眉毛皱紧了，“你哥哥还不是满身玫瑰味，你怎么不去嫌弃？在自家花园种满玫瑰的还不是你本人。”
　　“切，我哥哥是我哥哥，你又不是我哥。”夜樱挥手把衣服丢还给他，毫不客气地道，“你们没有可比性。”
　　说完，她就发现身边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不由得狠狠瞪了迹部一眼，他分明是故意的。
　　迹部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瞪着她，阻止了她把它扒下的举动，然后才安静地坐在那里，再不出声。
　　听着两人的对话，玖兰枢心中如针扎一样。
　　这个少年，是在向他炫耀吗？
　　还有哥哥啊，樱，她现在也有一个哥哥吗？对了，须王环啊，须王家的继承人，当初他的订婚仪式，他不也参加了吗？
　　那么，眼前这个少年呢？
　　他是什么意思？
　　微微一笑，他开口：“迹部君现在到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没有特别事情。”迹部目光闪了一下，也笑，“只是听小樱说，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来看看。毕竟这里的人类，可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嘛，总是让人不放心。”
　　“人类？”玖兰枢的手指颤了下，“你知道的到不少。”
　　“是啊，是不少。”迹部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眸中有着耀目的光芒，“什么千年，什么契约的，知道的应该算了不少吧！”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不光玖兰枢脸色不好看，就连白鹭更的脸色都变了。
　　相对于其他的人，他们要更加了解她一些。即使是千年之前，樱都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她会在自己和别人之间划出一道分明的线，擅自靠近者立即驱逐。
　　而对于这种千年之前的，牵涉到她心底最深处情感的事情，她竟然也会开口对人说吗？
　　这代表了什么？
　　白鹭更的视线从迹部的脸上转到玖兰枢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
　　听到他的话，夜樱的眉毛微微抽了一下，伸手在迹部的后背上用力拧了一把，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迹部的脸微颤，很困难才维持形象没有叫痛，但是看到玖兰枢愈发深沉的眼眸，却不由得笑得十分嚣张。
　　“迹部君，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会害怕吗？”远矢莉磨忽然开口打破的诡异的气氛，“要知道我们想要杀你的话，真的很容易，不是吗？”
　　说着，她手指微蜷，一道电弧在指尖一闪而过，“啪”地一声对面桌子上的一只茶杯就炸裂了开来，里面的茶水散了一桌。
　　随着她的动作，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夜樱微微抬头，漆黑的眼眸中似乎也有着瞬间闪过的电光，白皙的小脸上失去了笑容，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吸血鬼少女。
　　远矢莉磨觉得心脏就像被人猛然握紧了一样，狠狠一抽，然后就无法呼吸了。
　　“你……你究竟对莉磨做了什么？”支葵千里扑到她身上，对着夜樱怒目而视，身上有猩红的光芒微微闪动。
　　夜樱却不回答，只是轻轻笑了起来，脸上却是满满的冷酷。
　　“够了，都停下来！”玖兰枢开口，沉稳的声音打消了一群吸血鬼动手的念头，支葵千里也只是咬牙看着夜樱，却没有再动作，“樱，收手吧！他们对我都很重要。”
　　“重要？”夜樱冷笑，“有多重要？当年你躺在那里流干鲜血的时候，多少像他们这样的附庸贵族还不是不分敌友都被我送下地狱了吗？ 而当初，死在我们手上的下属、同伴又不知有多少。玖兰枢，不要告诉我，睡了一千年，你的心就变柔软了吗？”
　　“他们不一样，你先住手。”玖兰枢看了眼因为窒息而面色发白的远矢莉磨，耐下心道，“先放开她再说。”
　　“哼！”夜樱冷哼一声，眉毛微挑。
　　远矢莉磨一声痛呼，胸口处陡然破开一个大洞，鲜血猛然间就涌了出来，但是呼吸却是通畅了。
　　眼见着她因为疼痛渐渐昏厥，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服，支葵千里几乎咬破了唇，但是看看玖兰枢，却没有贸然举动，只是抱着她，一路淋漓着鲜血上了楼。
　　其余的人也趁机离开了，只留下看戏的白鹭更和双目无神的红玛利亚依然坐在那里。
　　看着那滴落一地的鲜血，夜樱回头看了迹部一眼，却发现他只是微微撇了下嘴，她不由笑了笑，倒是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
　　“樱，你太冲动了。”玖兰枢开口，声音依然温和而平稳，“以前一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夜樱扬起脸笑，“可是以前你也不是这样啊，你会允许有人在我面前动手吗？当初你为什么会杀了更，还记得吗？是因为她开玩笑地说要和你抢我，然后用力量束缚了我的手。只是这样，从小到大认识了近八十年的朋友，你还不是说动手就动手吗？所以，不是我变了，而是我们都变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近乎叹息。
　　“是啊。”玖兰枢面色复杂，“是我们都变了。这么多年了，我是沉睡。你呢？究竟经历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苏醒之后，发生了什么，彼此也都不知道。时间，真是可怕。”
　　“是啊，真是可怕。”夜樱喃喃道，“可怕到，我至今都不敢相信，千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其实，有时候觉得这一生的十几年，比过往的几百年都要漫长。”
　　说完这句话，两人各自沉默，再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倒是迹部拖着声音开口了：“啊恩，差一点忘记了。我今天来还是来送邀请函的。”说着他把一张烫金的散发着淡淡玫瑰香气的请柬放着桌子上，微微一笑，又开口：“小樱说你们对冰帝的文化祭很感兴趣，所以我就把它给你送来了。那么，后天冰帝欢迎黑主学院的光临。”
　　玖兰枢微瞄了他一眼，笑着点头：“真是麻烦你了，迹部君。”
　　“不麻烦，反正我也想来看看小樱。”
　　两人视线一对，各自扬起一抹笑容。
　　白鹭更忽然笑出声来。
　　而夜樱则咬着牙，在迹部的后腰上又狠狠地拧了一把。

　　第二十八章 夜之潜

　　无论人心如何的乱，导致今夜有多少人失眠，月亮依然在天际安静地悬挂，洒下浅淡的月光。
　　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进丝丝的凉风，带起窗帘与之共舞。
　　一身浅色和服的女子甫一出现在房间之内，就发现有一股力量已经牢牢地缠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由得看了看脚边睡眠正酣的少年，微微一笑。
　　果真是保护地很严谨啊。
　　再一闪身，进入卧室，她便看到原本应该已经睡着了的少女正站在窗边看着自己。
　　“怎么还没有睡？”她微笑着开口，完全不像是一个首次见面的人的语气。
　　“我感觉到了，锥生零强烈的情绪变化。”夜樱看着她，也笑，“绯樱闲，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很好奇呢。”
　　“啊，你果然知道我。”绯樱闲看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是浓浓的寂寞。“我只是来看看他罢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仆人。他，是属于我的。”
　　“是吗？”夜樱靠在玻璃窗上，微微偏头，“可是，他好像不这么认为。而且，你大概也感觉到了吧，他现在是我的哟。你的力量对他没有用的。在我没有看到结果之前，不会允许你动他的。”
　　“果然是你做的。”绯樱闲缓步向着夜樱走进，看着她在月色下微微苍白的笑脸。
　　眼前的少女有着巴掌大的小脸，纤细的颈项，身上一件单薄的睡衣，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的样子。
　　这样纤细的身体，较弱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里面究竟蕴藏了多么大的力量。
　　刚才，她被锥生零直接堵住，问她究竟是不是绯樱闲。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记竟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锥生零的身体里面有着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完全压抑住了她给他留下的纪念。
　　很自然的，她就想到了这个看起来安静柔软弱，实际则是深不可测的人类少女。
　　记得晚上她对远矢莉磨动手的时候，自己就完全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动用的力量。当时，玖兰枢之所以张口，也是怕她会直接动手，而自己却无法保全所有的人吧！
　　风轻轻吹过两人散落的长发，在空中相互交缠。
　　月色之下，两人身上都有着落寞的气息。
　　“是我做的。”夜樱扯起一边唇角，笑，“我只是想知道，吸血鬼与人类之间的爱情究竟会怎么样。像你，这样？”
　　听到她的话，绯樱闲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下了视线，轻轻叹息，才道：“像我这样又怎么样？疯狂，绝望……有什么好看的呢？”
　　“其实，对于你，我一直在好奇。如果不是锥生家的人动手，当他真正堕落成LEVEL E以后，你会怎么样。看着他疯狂，看着他渐渐变成野兽，然后，”夜樱的笑容有些恶意，“然后，你会不会选择自己动手杀了他？”
　　“可是，他没有堕落啊。”绯樱闲淡淡道，“他还没有堕落，就被他们杀死了。”
　　夜樱抚唇，脸上的神色很是嘲讽：“你是在逃避，因为，他终究会堕落的，不是吗？你知道的。你只是把所有的悲伤和错误都归结到了锥生家身上。这样，你会心里好过一些吗？”
　　“那你呢，”绯樱闲抬头，眉眼间全是淡淡的绝望，“你以为自己就好了吗？玖兰枢啊，纯血的君主吗？他身边的那个黑主优姬，你又要怎么做？这么些天，你也未曾动过手吧？你又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逃避。”夜樱嗤笑，“我说过，我只是想要看看人类和吸血鬼之间感情的结局罢了。”
　　“你是说？”绯樱闲微怔，“你是说黑主优姬她……”
　　“玖兰优姬哟，她叫玖兰优姬……”夜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动，漆黑的眼眸中幽深而暗沉，“这才是玖兰枢保护她的原因。”
　　“玖兰优姬？”绯樱闲忽然嘲弄地笑了，“又是妹妹吗？玖兰悠的女儿？那么，你还真是可怜啊。”
　　“不，我不可怜。”夜樱看着她，微微扬起脸，神色倨傲，“可怜的永远不会是我。即使经历怎样的不平，绝望过了，失望完了，可怜的那个人都不会是我。”
　　绯樱闲看着少女凛冽的眉眼，扬起的面容，那样的鲜活生动，忽然觉得心底很痛，长长岁月积累的痛苦似乎在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啊！”忽然，夜樱轻声笑出声来，“好像遇见有趣的事情了呢？”
　　她转头看着目光空洞的绯樱闲，开口道：“锥生零身上好像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呢，要去看看吗？”
　　“奇怪的事情吗？”绯樱闲淡然地道，“得知你们那么有趣的曾经之后。我让一缕来看看他的曾经，似乎也很有趣，不是吗？要知道，对付锥生零，其实不一定要用力量吧。对于人类而言，抓住他所在乎的，就足够了。”
　　不仅仅是人类，对于所有生物而言，都是这样，不是吗？
　　“一缕？”夜樱问，“就是那个和锥生零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吗？”
　　“你见过他？是那天在商店吗？我倒没有注意这一点。”绯樱闲轻轻笑了起来，带了一分温柔，“他和锥生零是双生兄弟哟。是从小就体弱，不受重视的存在。当年，可是他带着我进入的锥生家。兄弟见面，是叙旧，还是相互仇视、厮杀，很有趣不是吗？”
　　双生兄弟吗？
　　夜樱眨了眨眼睛，吸血鬼猎人家的双生兄弟可是被诅咒的存在呢。是因为从小的差别，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拥有强大的力量受人关注，自己却不受重视，而心里扭曲吗？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
　　她觉得有趣的是……
　　“绯樱闲，你在在乎他呢！锥生一缕，你在在乎他。”夜樱直直盯着她，兴味地开口，“但是，你为什么又不愿意把他变成同类呢？你给她血，不就可以避免他堕落了吗？这样，他就可以长久的陪着你了。还有，既然在乎，为什么还让他来这里。见到锥生零的话，他自己也不会开心的吧。”
　　“在乎吗？”绯樱闲抬头，唇角勾起，发丝在脸颊边微微浮动，“我还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
　　不在乎吗？
　　夜樱看着她笑，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两个陌生人罢了。

　　第二十九章 文化祭之前

　　第二天，在夜间部一群人醒来之前，夜樱就和迹部离开了——要知道即使是吸血鬼，也是需要补充睡眠的。
　　可是，在踏出月之寮后，她就感觉动背后有一道视线，安静地看着她离去。即使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那人的叹息。
　　然后就进入了文化祭的最后准备时间。
　　拿到女仆装的时候，夜樱的脸色很不好看。
　　看到猫耳装的时候，忍足的脸色有些发绿。
　　看到夜樱准备的跳伦巴穿的衣服，迹部的脸色开始发黑。
　　“啊恩，你不要说你准备穿成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舞！”挑高的话音明显表明了某人的不爽。
　　夜樱看看手中的衣服，很是不解：“跳伦巴不都是穿成这样吗？”
　　“都是这样？”迹部嫌弃地拈起那件布料少的无法再少的衣服，眉毛打成了结。穿上它，显而易见就会露出整片的背部，还有那一点点长，如同抹布一样的裙摆，相信到时候一旋转，可以把裙下的风光完全暴露出来！
　　不是不知道跳伦巴多半都是这种装扮，可是她须王夜樱也准备这么穿？
　　她就准备穿成这样当着全校、甚至大量外校人的面跳舞吗？
　　难道脑子又被夹了吗？
　　迹部觉得要拼命控制，才阻止自己上去晃她的冲动。
　　“是啊，都是这样的！”夜樱点头，“这可是特地订做回来的，今天才拿到。”
　　“不要穿了！”迹部一把夺过衣服，丢到一边，“衣服本大爷来准备，你就不用过问了。”说着他狠狠瞪了忍足一眼，都是他惹出来的。
　　忍足闷笑了声，不再看戏，开口道：“小樱，要知道明天来参见文化祭的可不止冰帝的人。你穿得那么清凉，岂不是让所有的学校都看到了？”
　　“看到又怎样？你们什么时候那么保守了？开玩笑的吧！”夜樱心疼地看着被迹部随手丢开的裙子，很是不满。
　　“反正，本大爷绝对不允许你穿成这样破坏冰帝的形象！”迹部瞪眼。
　　“你凶什么凶！”夜樱也不高兴了，哼哼道，“怎么就破坏冰帝形象了？”
　　“啊拉，小樱，你冷静一点。”忍足看着两个怒目相视的人，差点笑出声来，“你想一想到时候你哥哥他们也会来的，你穿成这样，他也会说的，不是吗？”
　　“……”夜樱脸黑了下，想到了环看到自己穿着如此清凉，大叫着“妹妹已经长大了，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如此开放了”，然后窝到一边种蘑菇的样子。
　　不用怀疑，她家那个总是自诩为爸爸的哥哥大人，是干的出这种事情来的。
　　她瞪了迹部一眼，然后走开。
　　而面对她如此的妥协，迹部显然也很不高兴——竟然是因为别人！
　　哥哥，哥哥哥哥，怎么那么多的哥哥！
　　昨天一个玖兰枢，现在又有一个须王环。
　　果然，兄控症是最麻烦的了！
　　而一边的忍足，手中拎着猫耳装，开始觉得，看了这么多有趣的场面，穿上它也不是太过无法接受的了。
　　冰帝到处是一片热闹的场景，每个班级都在讨论着自己的活动，每个人都在为、做着准备。
　　气氛很热烈，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兴奋和欢喜，显然对明天的文化祭充满期待。
　　就连老师都特别宽容，看到偶尔走神的、小声讨论的学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人拎起来一顿训斥，而是同样带上了笑容。
　　夜樱信步走在其中，不断地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然后在文化祭尚未正式开始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有了一大把的招待卷。
　　“小樱，有了这些，你明天把所有的摊子逛一遍，大概都不用花钱了。”
　　听着耳边木下幸子羡慕的声音，夜樱笑着分出一半塞到她手中。
　　而后，看着又走上前来给她塞招待券的男生，望着他清秀而微微羞涩的脸，夜樱对着他绽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十分真诚地道：“谢谢！”
　　在木下幸子的小声抽气中，夜樱向着忽然涨红了脸的少年告别，然后看着手中厚厚一叠招待券，她忽然第一次对文化祭这种伤脑筋的东西产生了期待。
　　其实，抛开女仆装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这些还是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微微一笑，和木下幸子说了一声，夜樱便向着自己班级走去。
　　呐，她现在也该去关心一下自己明天究竟要做些什么了，不是吗？
　　结果，十分钟以后，她就后悔了。
　　真是的！
　　竟然让她站在门口对着人微笑，招揽顾客。
　　看着一帮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夜樱额头上爆开一个十字路口。
　　这算什么，美人计吗？
　　其实利用她的人气招揽顾客，她完全没有意见，可是让她穿上女仆装，捧着小盒的蛋糕站在门口微笑，就有些过了吧！
　　要知道，他们班的摊位是最靠近校门的，这样的话，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岂不是全部都看得见她？
　　她算不算对着所有进入冰帝的人微笑？
　　想到立海大的、樱兰的还有黑主学院的那帮人，她就觉得有些郁闷。
　　“呐，须王桑，到时候就要靠你了。网球部的表演是在上午的，迹部君他们都没有时间。下午你们还要表演伦巴，估计也没有时间。那么，明天上午就只有拜托你了！我们一定要努力去得到最优活动班级！一定不能让华丽的迹部君丢人！”
　　这是原话。
　　可是，这与让迹部丢人有什么关系！即使你是迹部后援团的，也不能乱扣帽子吧！
　　后面还有半句，让夜樱稍稍安慰了下。
　　“至于下午，就交给忍足君了！”
　　“啊拉！”忍足的眼睛微微滑了一下，“怎么还有我的份？弄错了吧？”
　　“没有哟！”代替忙得无法抽出时间的迹部，来负责此次班级活动的中岛涵微笑着开口，“忍足君可不要乱跑，否则的话，我们会很难办的。要知道，这可是迹部君交待给我的任务呢！”
　　看到对方在提到迹部时骤然放光的眼，忍足也不由得错开了目光，果然，只有“女王团”的春宫瑾的气场才可以与迹部后援团的这位中岛团长相媲美。
　　看到忍足的反应，中岛笑着移开了视线。
　　夜樱和忍足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嘲笑。
　　真是的，现在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
　　做人要厚道。
　　做了太多的坏事的话，那么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啊！
　　看懂了她的眼神，忍足的眼角抽了一下。做人要厚道？
　　你把人揍趴下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厚道的，你威胁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厚道？
　　要说报应的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夜樱却不加理睬，听着他们开始讨论其他的事宜，视线便有些飘忽。
　　呐，反正我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
　　不过，至少比在樱兰千篇一律的小提琴演奏要有趣一些吧！
　　她这么想着，渐渐浮起了笑容。

　　第三十章 夜之樱落

　　回到黑主学院的时候，夜樱感到格外的疲乏，原来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竟然比锻炼还要让人心倦。
　　走在夜间部的小道，静谧的环境让人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然而，在靠近月之寮的时候，夜樱脸色微变，暗暗叹息。
　　她看着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的玖兰枢，眼睛微微眯起。
　　“枢。”
　　她微笑着道，声音平静而安稳，有着点点的韵脚，在夜色中轻轻荡漾开来。
　　玖兰枢看着眼前笑容浅淡的少女，心里却无法像眼神一般的平和，他抚着树干的手渐渐地用力扣紧：“樱，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是啊。”夜樱走近她，目光却没有看向他，而是盯着眼前的树，眼神中有着怀念。
　　那是一棵过了花季的樱花树，树上长满了叶子，秋季时分，有些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却让两人都想到了很久之前居住的城堡中，那棵四季都开满了美丽花朵的巨大樱花树，对比之下，有着一种岁月的寥落之感。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说清楚了，不是吗？”夜樱偏头微笑，脸上有种寂寞和无奈的感叹。
　　“对不起。”
　　玖兰枢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月亮的夜晚，她的面容显得微微的暗淡。即使可以夜视，他依然觉得那曾经无比熟悉的，睁眼就可以看到、闭眼就可以梦见的容颜，竟然如此的模糊。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感情迅速泛滥开来，酸甜苦辣什么滋味的都有，心里揪痛到令人无法呼吸。
　　昨天看着那个迹部景吾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两人的亲密，玖兰枢面上不说，心里却愤怒到几乎发狂。他想要把迹部从她的身边推开，想要告诉迹部，她是他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是只属于她的。
　　可是，即使知道只要一点点的力量，那个骄傲的人类少年就可以消失，他却无法动手。
　　他知道，他不能。
　　这样做，只会让樱恨他而已。
　　在目送两人离开之后，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最后选择了在这里等待，等待她的回来。
　　只是，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哪怕他的鼻尖萦绕这她淡淡清新的樱花香气，哪怕两人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哪怕她的面容一如记忆中的美好，他却依然感到两人之间是那么的遥远。
　　就如同两人之间曾今隔绝的千年岁月一般，遥远地让人绝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闭上眼睛用力呼吸，最终吐出口的，不过是那么简单而苍白的几个字而已。
　　果然，他看到樱的脸上浮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之中依然那么的明亮，她轻声道：“对不起？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呢？枢，你真是可笑，千年没有见，你竟然变了那么多吗？”
　　“是啊，千年未见了呢……”玖兰枢的声音有些低沉，压抑了太多太多的情感，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不是他不敢，而是……
　　他看着少女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面容，咬紧了牙，才压抑住伸手拥抱她，把她揉进体内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千年的岁月，他，已经失去她了吗？
　　这种隐约的认知，让玖兰枢的心犹如钝刀割肉一般，一滴一滴地流血，蔓延了一地，却无法得到一个痛快的结果。
　　只因为他不敢开口去问，不敢亲自去确认。
　　他，在害怕。
　　怕到甚至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就怕在那双黑色的深潭当中得到自己的答案。
　　原来，他也是那般的懦弱……
　　“枢，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忘记我呢？”夜樱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问。
　　“为什么会忘记？”玖兰枢的目光有些飘忽，唇边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却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还是什么人，“樱，以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不是说千年以前，而是指在我们一起降生之前的事情。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那种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可以让我从死亡变为沉睡？这一切，你究竟又知道多少？”
　　“现在开始回忆起一些。”夜樱皱眉，最近力量开始变化，变得和以前所使用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却又是那么的熟悉和熟练，甚至比以往更加如臂使指。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会让人心底发慌。
　　还有睡梦之中那个奇异的地方，最近几天在梦中他还可以看到一个人模糊的侧脸，他在对她说些什么，隐约中知道这些很重要，但是却什么都无法想起来。让她有种很无力和烦躁的感觉。
　　只是，这些与他的遗忘有关系吗？还是说，和那个与她达成交易的声音有关系？
　　夜樱抿着抿唇，道：“你的遗忘，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吗？”
　　“不！”玖兰枢苦笑，脸上的神色充满了痛苦，扣在树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鼓起，“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结果就迷失了。然后，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看着玖兰枢紧紧扣在树干上的手，夜樱叹息，伸手将抚了上去，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了下来，然后看着秋季中有些憔悴的樱花树，把手掌轻轻覆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如同千年以前那般输入一些力量。
　　玖兰枢看着面前的树木迅速地变化，原本发黄的叶子立即变得葱翠，枝叶之间慢慢冒出一些浅色的花芽，然后长大、开花。
　　几乎在片刻之间，原本那棵即将落叶的树木，已经开满了一树繁花，点点淡红在风中散落。
　　玖兰枢似乎看见了那一树繁花之下，总是固执地等待自己回家的纤细身影。那个一直偏爱浅色和服的美丽少女和那一树在她的固执之下不分季节绽放的花朵，似乎侵占着他所有的记忆和心房。
　　只是这一次……
　　玖兰枢看着少女恬淡的笑容——那是与当年娇艳完全不同的笑容。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心中如同灌入了大量的冷水，一片沉重和冰冷，玖兰枢地下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究竟是为了什么？”夜樱咬着下唇，执着地问。她要知道原因，真的想要知道，这是一直啃噬她心灵的一只虫子，每每都会让她不甘而纠结。
　　抬起头来，玖兰枢已经恢复到了一贯的温和笑容，他伸手轻轻拂去夜樱头上的花瓣，动作轻柔，心底的疼痛一点点地泛滥开来。他摇头，声音低沉而动听，夜色中犹如咏叹调般缓缓响起：“我不想说，樱，这是我唯一可以自我保留的了。樱，再次说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告诉你原因，原谅我！”
　　修长的手指收回的同时，夜樱骤然抬头，却再也不见了黑发君主的身影。只记得刚才他身上那一片浓郁地几乎化不开的忧伤和痛苦。
　　想要抓住他衣服的手尚未伸出，就颓然垂下，夜樱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压下心中那一片涌动的情感。
　　再睁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她抬头看看满树的繁花，悄悄把心底的寂寞抹去，大步地离开。
　　背后只留下那一树的花朵，在秋风之中轻轻飘落、散去，渐渐地落了满地的粉红。

　　第三十一章 文化祭之一

　　“你好！”
　　第一百零一次地对着向她打招呼的人微笑，夜樱在弯下腰行礼的瞬间不由抽了抽已经笑到坚硬了的脸颊，觉得有些酸涩。
　　依靠迹部的学生会会长的优势，在占据学校大门边上最显眼的位置之后，她们班的摊子果然显眼到极点，加上须王夜樱这么个活广告站在这里，西式点心屋的生意好的惊人。负责人班级活动的中岛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似看到迹部对着她微笑着夸赞的样子。
　　夜樱站直了身体，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心中暗暗庆幸，幸好上午来人的多半都冰帝是本校的学生，外校的大概多半都会在下午才能够到。而她，只要熬到中午就可以了，然后就可以去化妆准备下午的演出了。
　　下午，那是始作俑者忍足侑士的事情了。
　　夜樱在心里哼哼着，面上却依然是一片迷人的笑容，直让一批批的男生忍不住在这种微笑中踏入她身后的点心屋。
　　然而就在她庆幸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解放了的时候，从大门处进来了一群人，让她的脸颊不由得鼓了起来。
　　“啊，小樱！”离老远的须王环就向夜樱打招呼，身后迅速铺满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即使是看惯了迹部华丽风格的冰帝众人，也在瞬间微微动容。
　　看着周围人迅速积聚在一起的目光，夜樱笑了起来，这又是一群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住周围人视线的人。
　　嘛，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啊，其中的可都是优质美少年呢！
　　可不比冰帝的网球部逊色分毫！
　　几人一边走路，一边不忘对着身边的女生微笑，优雅俊秀的笑容几乎立即让一些少女脸红了起来。
　　“小樱，你手中拿的是什么？蛋糕吗？”首先蹦过来的是酷爱甜食的埴之冢光邦，他几乎巴在了夜樱身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水灵灵地眨动着，视线完全粘在了她手上的盒子上。他鼻翼夸张的翕动着，好像可以闻到其中蛋糕气息。
　　“呐，光邦！大家好啊！”早已经习惯了光邦的性格，夜樱并不以为意，更何况，在冰帝她的宠物绵羊也是一样的习性。她笑着和几人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好久不见！”凤镜夜依旧拿着个本子，眼镜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唇畔的笑容温柔而优雅，让一边女生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自从你离开樱兰之后，就没有回去过。”
　　不去看凤镜夜似乎在发光的微笑，夜樱已经习惯了这个隐形腹黑话里有话的行为。反正，知道他是在指责她没有良心就是了。
　　“大家要进去看看吗？这是我们班的活动——西式点心屋。”夜樱依然微笑着向他们推荐自己班级的摊点，“里面有蛋糕，点心，咖啡，红茶，味道都很不错哟。”
　　“有点心！”听了她的话光邦立即瞪大了眼，回头看着铦之冢崇，得到他的点头之后，立即向着点心屋里冲去。
　　铦之冢崇露出微微头疼的神色，也跟了上去。
　　“小樱，这样穿很可爱呢！”春绯看着夜樱，拉了拉她身上缀满蕾丝的粉色围裙，笑着道，“从来没有见到你穿过这样的衣服。”
　　是啊，夜樱的衣服一向偏简洁淡雅，很少会有这么可爱系、粉红系的打扮。
　　“可爱？”夜樱有些可笑，“这可是被迫的，我可不喜欢。”
　　“怎么会。”须王环眨眨眼，他回头对看着他脸红的女生微微一笑，大片的玫瑰骤然绽放，身上似有万丈光芒，耀眼到不可直视，“我家的妹妹无论怎样都是最完美的，哥哥很喜欢啊！”
　　听着身边响起的骤然抽气声，夜樱笑得很开心：“这样……既然哥哥喜欢，我就勉强接受了！”
　　推着几人进了点心屋，看到随即跟进去的大批女生，夜樱揉了揉脸，估计着迹部大概也该来找他了。
　　果然，里面的几人还没有出来，她就看到凤长太郎在一群女生的注视中，微红着脸走了过来。
　　“小樱。”凤声音温柔，有着习惯性的羞涩感，“迹部和榊监督让我来找你，可以准备下午的节目了。”
　　“知道了！”夜樱对他笑了笑，“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和里面的人打个招呼就可以。不过，表哥呢？你们的节目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怎么不见他过来？”
　　“忍足他……”凤的声音有些慌张，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忍足他说他有事……”
　　夜樱看着他觉得特别有趣。
　　这个身材高大却心地纯良的男生，大概是冰帝网球部的一朵奇葩了。真是单纯到了一定境界。
　　这显然是忍足准备落跑，逃避下午的任务，便叮嘱了凤不要泄露他的行踪。可是这个男生在面对别人的疑问下，却是依然无法顺利的撒谎骗人。
　　“我明白了！”夜樱点头，走进了点心屋，对着正看着收益开心微笑，眼神放光的中岛涵道，“中岛桑，我要去准备下午的节目了。可是表哥他好像因为某些原因，而想要逃避自己的责任。”
　　“逃避？”中岛涵抬头，眼睛中都是美妙的符号，然后在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瞬间变化，有些阴森森地开口，“他敢！竟然敢破坏我的计划。迹部SAMA，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的！”
　　说完，就以一种无人可敌的气势飚了出去。
　　夜樱一边脱下身上的女仆装，一边坏坏地笑。
　　呐，表哥，你就加油吧！
　　或许，你可以期待忍足后援团里有可以与中岛同学相对抗的存在，可以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不过，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好像是没有吧！
　　忍足后援团的团长好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说话细声细语，貌似没有那么大的气场。
　　和樱兰的一群人打了招呼，得到了一个会去看她表演的回复之后，夜樱便跟着凤向着表演的舞台走去。
　　半路上就看到中岛涵毫不客气地拉着忍足的衣摆，在忍足后援团一帮子女生几乎想要杀人的目光之中，用逼人的眼神和无与伦比的气势杀出一条通道，昂首挺胸地走着。
　　和一脸苦色的忍足对视了一眼，完全无视对方哀怨和谴责的目光，夜樱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心情愉快地与他擦肩而过。
　　瞥了一眼身边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夜樱的笑容扩大，眼睛微微眯起。
　　呐，心情真好！

　　第三十二章 文化祭之二

　　银色的贴身舞衣，长长的裙摆直垂落道小腿，却在左侧开了一条斜叉，隐隐露出纤白的小腿，脸上有着微微浓重的妆，银蓝色的眼影在舞台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那张平日里平淡安然的笑脸忽然就带上了几分妖娆之气。
　　夜樱蹬着十二公分的银灰色舞鞋，在一群人的尖叫中首先走上了舞台。
　　然后，半侧着身，高高仰起头，以一种激扬而孤傲的姿态，看着从另一个方向走上台来的少年。
　　迹部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颈项，一条白色的西裤，简单而优雅。他拈着一朵玫瑰，倨傲地挑起眼，看着夜樱，一步步的走近，心里有一种隐晦的雀跃——刚才他不仅仅看见了须王环，甚至还看到了玖兰枢。那两人看他的眼神，真是复杂无比，却让他的心情大好。
　　两人面对面一笑，同时偏头看向台下。
　　视线扫过的地方，台下响起大片的尖叫，热情的欢呼让两人都忍不住扬眉一笑。
　　猛然一个旋转，迹部把手中的花朵向下一抛，又引起了一片的骚乱。
　　然后，节奏明快而强烈的音乐骤然响起，同时，迹部一把握住了夜樱的手。
　　台上的两人相视而舞，视线纠缠，身体随着舞步分分合合，在舞台灯光之下，两人之间忽然就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暧昧的感觉。
　　台下的人完全投入的两人的舞蹈之中。
　　其实冰帝的这种投票节目多半都是学生们玩笑的居多，就如同夜樱让忍足穿猫耳装一样。只是，即使开始只是抱着玩笑和看学生偶像的心态而来的人，此刻都不禁为两人所吸引。
　　这种吸引并不是说他们跳的有多么的完美。毕竟即使夜樱身体协调好，即便迹部偏向华丽和完美的癖好作祟，他们也没有办法在半个月之内把一个以前没有怎么接触过的舞蹈跳得完美无缺。
　　只是，两个原本就是优秀漂亮的少年男女在一起舞动，本身就是一副吸引人的场景。更何况，他们挑的还是一曲节奏极快，很容易让人兴奋的曲子。
　　再加上两人之间没有离开分毫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粉色气息，还有那种无法言喻的默契感。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尖叫，忍不住沉醉。
　　“呐，环！”凤镜夜戳了下身边的朋友，“我早就觉得那个迹部景吾看小樱的眼神不对。你是不是准备嫁妹妹了？”
　　“开玩笑！”须王环看着台上舞动的两人，忽然觉得前一刻看起来还美丽得不得了的画面，此刻竟然如此的刺目。他真想放一张纸在两人之间，看看迹部景吾那家伙看着他宝贝妹妹的视线有没有灼热到把纸给点燃的地步。
　　他泪流满面，紫罗兰色的眼睛盈盈地抖动，“我绝对不会把小樱嫁出去的。我家的妹妹，只能是我家的，只能姓须王！”
　　“关键不是姓氏的问题……”春绯想要开口提醒，但看到环转头看着她，眼睛中蓄满了水光，大有你再说我就一边哭一边种蘑菇的架势，不由黑线着闭嘴。
　　“嘛，那就给他制造点难度吧！”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下了决定。
　　几人看着不断点头的环，再看看温和地笑着的凤镜夜，不由得猜想，迹部家的那位，究竟在哪里得罪过凤？
　　而一边的黑发少年的心情却又是另一种复杂。
　　那样纠缠而灼热的视线，似乎在他的心上烧出了一个洞。火辣辣地疼痛，却又有风从中吹过，他可以听到其中空旷的回响，那么的寥落和寂寞。
　　台上的人是那样的耀眼，唇畔的笑容有着甜美的气息和真实的温度。完全不同于面对着自己时的茫然和伤感，那样的少女是他记忆中鲜活的样子。
　　美丽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她身边的少年，同样的优秀和耀眼，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良好的教养和气度。眉眼之间隐藏的情感，却在每一个旋转之间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他喜欢他，他看得出来。
　　他们站在一起如此的般配，这种忽然产生的感觉，几乎把他击倒。
　　玖兰枢唇畔滑过苦笑，闭上眼睛用力呼吸，然后看向身边从刚才就一直很安静的几人：“她看起来很耀眼很开心，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知道此刻的黑发君主并不需要他们的回复。
　　只有红玛利亚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笑道：“他们真漂亮，看起来可真般配！”
　　说完，她毫不顾及眼前忽然变得一片凝重的气氛，和几人微微愤怒的视线，反手抱住白鹭更的手臂，抬头：“是不是，更大人？”
　　白鹭更看了看玖兰枢，感觉他微微不稳的气息，只是轻轻弯了下唇角：“啊，这个谁知道呢？”
　　玖兰枢闻言，抬起了头，脸上又带上了笑容，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越舞越开心的两人，觉察到两人因为兴奋而更加明亮的双眼，在心中叹出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的，不是吗？
　　只是，这个结果，在我们相认之前便已经确定了……
　　樱……
　　缓缓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玖兰枢的视线有些迷离。放在身畔的手掌紧紧握起，却依然觉得其中一片的空虚，宛如他空洞的心一样。
　　直到台上的两人停下了舞步，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迹部景吾依旧是一贯的华丽风格，站在台上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语。只是那些话，别人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而他说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和谐。就像那个少年本就该那样的高高在上，那般的俯视众人。只是，即使是在面对一群因为他几句话而疯狂起来的女生时，迹部的视线都会在不经意间停驻在身边一直浅笑的少女身上。那眼神是如此的温柔，像水一般的包容。
　　玖兰枢直到，即使樱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感情，也会很快直到。
　　因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期待。迹部景吾，他也等不及了吧？
　　等不及想要得到你的回应……
　　樱……
　　玖兰枢怔怔地看着少女在少年回头想要拉住她的时候，轻快地一个转身，让他的手落了空，而她的脸上却是欢快的笑容。
　　这样的两人，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如此的美丽，却又如此的刺眼。
　　黑色头发的少女微微转头，对上了黑发少年的视线，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那一瞬间，玖兰枢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最后只是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在看到对方随即也微笑了起来的时候，玖兰枢咬住了唇，用力到自己都可以尝到唇齿间那股腥甜的味道。
　　原来，他们已经陌生到需要用笑容来掩饰真实心情的地步了吗？
　　玖兰枢先别开了视线，他转头道：“去带优姬来吧，让她来陪我参加晚上的舞会。想必看到这么多人，她也会很开心吧。”
　　对上几人有些不解的视线，玖兰枢微笑，心却一点点地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樱，让我还你自由……

　　第三十三章 文化祭之三

　　“好帅！”
　　下了舞台，夜樱就受到了木下幸子的飞扑，这个思想简单的少女显然比台下几乎沸腾起来的众人更加高兴。夜樱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笑了笑道：“呐，半个月后Abiga在德国有一场音乐会，到时候我帮你要两张门票吧。”
　　“真的！”木下幸子瞪大了眼睛，惊喜地道，“Abiga大师的音乐会我也知道，只是去买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订完了。小樱，你真的有吗？”
　　“当然啊，她是我老师，总有些照顾的。”夜樱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也替她高兴，“放心吧，也会有春宫瑾的，不会忘记的。”
　　“我就知道小樱你最好了。”木下幸子笑，“呐，我要去准备接下来的节目了，你自己可以去看看。”
　　“知道了，去吧，好好加油哟！”夜樱挥别了木下少女，回头就看到迹部那张笑得如同绽放的玫瑰般妖娆的脸，“呐，学生会会长大人，你还有事情吗？”
　　“啊恩，好像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晚上的舞会了。”迹部抚着泪痣，微笑。
　　“这样的话。”夜樱微微躬身，单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然后伸出手，做邀请状，半侧的脸上带着优雅含蓄的笑容，“我有没有荣幸请到迹部大爷陪我去参观下文化祭？”
　　看着少女做出男子邀请的动作，迹部觉得有些黑线，但依然压住了有些抽的眼角，保持住笑容，回道：“那是自然。得到须王家公主的邀请，本人不甚荣幸！”
　　语气很有礼貌，但是他的动作却不那么有礼了。毕竟你让迹部做女生的娇羞样，把手放在眼前明显比自己的小了一大圈的手上，真的是比让他承认忍足身边的那些母猫华丽还要困难。
　　他只是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掌，将那片柔腻纳入掌心，自信的笑：“就让本大爷带你去看看冰帝的文化祭，让你知道在本大爷的带领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华丽！”
　　“嗨嗨！”
　　夜樱笑着回答，换下身上的衣服，便开始了冰帝文化祭的参观之行。
　　其实，冰帝的文化祭比夜樱想象中还要丰富。
　　这个丰富不单指其中的活动和节目，也指其中不断冒出的气势强大的路人甲乙丙丁同志。
　　比如说眼前和迹部对峙的两人……
　　那个紫色头发、微笑着散发出强大气场的绝色少年是夜樱认识许久的，但是，对面那带着眼镜，仿若刚刚从北极复苏回来的人，又是谁？
　　好吧，夜樱知道因为前面几人连接在一起的惊人气场，她忽视几人身后的一群少年的行为是很不好的。
　　只是，她真的觉得三人相对的样子很有趣：一个倨傲，一个微笑，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
　　呐，呐，这个时候夜樱非常想念忍足，想念他不羁的调侃和懒洋洋的笑容。要是他在的话，肯定会说上几句话打岔吧？
　　不过，可惜现在他应该还在当花瓶招揽客人。
　　于是夜樱的视线微微一偏，便对着幸村身后的人笑了笑。
　　然后，真田少年原本就黑的脸几乎可以和锅底相媲美，切原赤也挑衅地瞪了回来，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丸井吹出的泡泡忽然炸裂了开来，糊在了脸上。柳莲二依旧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只有柳生和杰克桑原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而他们身边的仁王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在他们的心里，须王夜樱是可以与他们伟大的部长相媲美的恐怖级人物。
　　这边几人的变化，打断了几人的对峙，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夜樱身上。
　　嗯？夜樱微微偏头，笑着摆手：“嘛，不要在意我，你们继续联络感情，慢慢看啊！美少年的视线纠缠……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是吧，赤也？”
　　什么叫联络感情？什么叫纠缠？
　　被她这么一说，几人都有点抽。而被点到名字的切原赤也则是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真田一拳打了回去。
　　真田压低了帽子，抓回了想要炸毛的小动物。明知道论斗嘴和动手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还上去找不自在的人，都是傻子。
　　“小景，这位是？”夜樱看着眼镜冰山男，礼貌地一笑。
　　“这位是手冢国光，青春学园网球部部长。”迹部瞄了她一眼，道，“手冢，她是须王夜樱，是我朋友。”
　　朋友？
　　青学的一帮人听到这么说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毕竟让迹部承认的朋友还真是少见。
　　夜樱和手冢微微行礼，又依次介绍了一下青学的一帮正选。
　　夜樱看着一群漂亮的少年聚集在一起，心中很是纳闷，为什么这些网球部的人都喜欢集体行动。
　　不过，青春学园……
　　她笑了笑，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道：“青春学园？就是那个在全国大赛上踩着冰帝和立海大，夺得冠军的人？”
　　此语一出，原本和缓下来的气氛立即紧张了起来。
　　切原赤也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不但开口就指责夜樱，还恶劣地冲着青学叫嚣，结果又遭到铁拳的镇压。
　　而青学那个矮矮的越前龙马更是倨傲地一拉帽檐，张口就是：“MADA MADA DANE！”
　　让气氛几乎凝结。
　　“啊，须王桑，真是好就不见，你依然这么漂亮。”幸村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轻柔，配上那温和的笑容，夜樱觉得自己应该脸红的配合下。
　　不过，他们离上次见面连两周都没有，夜樱不出口反驳就对得起他了。
　　“幸村君也是，依然这般的风华绝代，让人好生羡慕！”
　　仰起头，夜樱的唇角上扬，神色真挚，温柔地笑了回去。
　　两人对视之间，旁边的人几乎可以听到噼啪的电流交错声，立海大熟悉两人的一群同时后退了一步。
　　青学的人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毕竟立海大的幸村是怎么样的人，他们也很清楚，现在这个女生竟然和他针锋相对。
　　“啊，气氛真好！”
　　有人忽然发出感叹，夜樱看过去，发现是青学的那个和柳莲二一样拿着笔记本不停在记的，似乎是叫乾贞治的人。
　　乾贞治抬起头，笑道：“幸村君和须王桑关系很好的样子，是在交往吗？”
　　口胡！
　　立海大的一群人几乎要指责乾贞治信口开河，他们这样子哪里像是交往。而且，如果这两人交往的话，他们就不用活了，一个说话堵死人，一个动手打死人……
　　迹部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对于某些人的坏习惯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交往？”夜樱偏了偏脑袋，有些懊恼地道，“那可不成，立海大的女生会把我杀掉的！每次我去网球部的时候，她们的目光都好吓人！”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那是因为你总是会动手把某人放倒！立海大的人几乎叫出声来。
　　即使真田在立海大无人敢告白，但是后援还是有的。更何况，立海大的皇帝大人被外校的一个女生放倒，这么难看的事情，不光是女生，即便是男生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不会。”幸村笑得如春风拂面，春花开放，“如果须王桑决定和我交往，立海大的女生一定不会向你动手。保护好在乎的人，这一点我还是有自信可以做到的。”
　　“这样啊……”夜樱一指点着下巴，微笑，“如果我决定要谈恋爱的话，一定会考虑你的。”
　　“嗯，须王桑不要忘记了。”幸村的眼神温柔的几乎可以让人晕眩，但余光却瞥见迹部发黑的脸色。
　　“好了。”迹部终于开口，他实在不确定这样的对话在进行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所以说，他最讨厌腹黑！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小樱，现在也不早了，你大概可以去换装了吧。不要忘记晚上还有舞会。”迹部拍了下少女，示意她收回交缠着的目光，可以去为下面的活动做准备了。
　　“舞会？”幸村好心情地开口，“须王桑，你今天有舞伴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呢？”
　　幸村精市主动邀舞，这对于许多女生来说都是让人尖叫的事情，可是对于从小就在真田家道场认识他的夜樱来说，却并非如此。
　　她几乎立即拒绝了他：“呐，不好意思幸村君，今天我哥哥和他朋友都在，我的舞伴不会缺人的！”
　　看着幸村微微遗憾的神色，夜樱也不由得抽了下唇角。
　　在这一点上面，她和迹部还是很一致的。虽然不怕腹黑，但是能不招惹的话，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珍爱生命，远离腹黑！
　　这是一条多么有爱的话啊！

　　第三十四章 文化祭之四

　　如果说看到玖兰枢是让夜樱有些微微的不自在，那么看到黑主优姬就是让她在瞬间僵硬了一下。
　　冰帝的舞会还是很正式的。毕竟都是些有钱有势的家庭走出的孩子，即使是准备一个文化祭的舞会，也是在尽量地向着正规的布置。
　　夜樱很习惯地穿梭其中和人谈笑，就在她等着迹部和忍足出场，想要看忍足的猫耳装打扮的时候，却看到了下午站在舞台上曾经惊鸿一瞥的人。
　　只是，相对于那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黑主优姬显然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氛围，她有些不自地看着周围的人，挎在玖兰枢手臂上的双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感觉到她的紧张，玖兰枢低下头安抚地笑了笑，再抬头，就对上了夜樱的视线。
　　夜樱看着两人，压下心中的复杂感觉，举起手中的杯子微微示意了一下，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甜甜的橙汁掩饰不去心底的苦涩——这里还是学校，所以所有的饮品都是果汁，没有酒类。
　　黑主优姬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黑发的少女。即使站在人群之中，她依然是最显眼的存在，美丽的容颜，优雅的笑容，淡定的气质，这些都是她所没有的。
　　她羡慕须王夜樱，这种感觉让她难过。
　　可是她无法不去想起她和枢学长站在一起的感觉，那样相配的两个人，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就如同夜间部的蓝堂学长说的，须王夜樱和枢大人是注定会在一起的。
　　这种想法让她难过的想要哭出声来。
　　可是，现在看枢大人的态度，却不是蓝堂学长说的那样。
　　黑主优姬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相视微笑，然后又各自转过头去。不明白两人之间那种淡淡的干涩气氛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优姬？”玖兰枢枢看着有些走神的少女，关切地问，“是不是不习惯？其实不用担心的，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就如你不认识他们一样，他们同样也是彼此陌生的。多看一看，对以后会有好处的。”
　　“嗯嗯！”听到耳边温柔的话语，黑主优姬连忙收回杂乱的思绪点了点头。
　　“小樱！”
　　欢快的呼唤从背后传来，夜樱回头就被人猛然扑住，差一点就要向后跌去。她站稳了身子，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埴之冢光邦，有些头痛：“Honey前辈，我拜托你不要在扑人了，会摔倒的！”
　　“可是小樱从来没有摔倒过啊！”光邦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是甜蜜的笑容，“小樱很厉害！”
　　“我知道我很厉害。而且还可以更加厉害，要不要试试看？你想再在床上躺两天下不了地，就尽管在扒着我！”夜樱感觉到四周聚集起来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光邦的眼神闪了下，从她身上滑了下来，嘟着嘴道：“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夜樱看着走进的环，淡淡地道。
　　埴之冢光邦终于垮下了小脸。
　　和樱兰的一帮人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大厅门口处传来一阵阵的尖叫。
　　夜樱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等了半天的人终于来了啊！
　　尖叫的人群一点点的退后，在中间留出了一条可以通人的道路。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迹部景吾，他的骄傲和自信就像是冰帝的招牌一样的出名和显眼。只是，此刻他的存在却有些微微的暗淡，只因为他身后的那个人已经吸引住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有着些微绒毛的紧身外套，勾勒出了他挺拔修长的好身材，微微挑起的唇角有着放肆的笑容，脸上有着慵懒无所谓的笑容，很是魅惑人心。只是，如果加上头顶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和身后几乎拖曳到了地面的上的长长的白色尾巴，那么眼前的一切就只会让人觉得囧然！
　　夜樱挑眼看着慢慢走进的两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随着他们的前进，整个大厅内呈现出一片可怕的沉寂。
　　感受着周围囧囧有神的气氛，夜樱一只手指在下巴上微微点了下，才反应过来究竟哪里不对。
　　“这个……侑士竟然会打扮成这样……”看着表弟的穿着，好一会，须王环才反应过来。但是此刻，他却看到自家妹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着所有人瞩目的方向走去。
　　纤细的鞋跟和地面上的撞击声其实很小，可是在这种众人瞩目的情况下却有显得那般的响亮。夜樱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走近了忍足。
　　忍足看着越来越近的妹妹，忽然笑了起来，其实真的穿起这种衣服来，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倒是她现在的忽然接近让他有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眼看着她抬起手来，忍足本能地想要去躲，可是他却忽略了两人身手敏捷之间的差距。他只觉得眼前微微一闪，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视线之前少了一层屏蔽。
　　夜樱手中拿着忍足的平光眼睛眨眨眼睛笑，表情很是无辜：“呐，这样看会比较可爱不是吗？”
　　说着他侧开身子，把忍足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狭长的深蓝色眼眸失去了眼睛的格挡，显得有些微的茫然，在反应过来之后，微微眯起，挑花眼中放射出的电波让许多女生再瞬间尖叫出声，终于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夜樱有些得意的转身离开，在经过迹部身边时，她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调皮！”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上扬的话尾，却因为刻意的压低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磁性，像是羽毛一般在心底微微挠动了一下，夜樱微微一颤，连忙走开。
　　他那种带着宠溺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远离众人的一隅，正和黑主优姬说话的玖兰枢忽然停顿了一下，话音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直到身边的少女微微扯动他的衣袖，才微微苦笑着回过神来。
　　哪怕是真正下了决心，到要去做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畏惧的吧！
　　玖兰枢偏头看着舞台上那一对搞笑的搭档在跳开场舞。
　　其实说搞笑，多半也就是忍足侑士的那身衣服而已。除去这一点，两人的舞姿都很漂亮，即使忍足跳的是女子的舞步。
　　那两个人，都是优秀得令人羡慕眼热的人。
　　尤其是……
　　玖兰枢看着那倨傲的少年，他身上的自信和气势，从来都不曾输给过他这个纯血之君。
　　迹部景吾，真是一个有资格和实力骄傲的少年。
　　是可以配得上樱的……
　　玖兰枢苦涩地笑了笑。
　　在开场舞快结束的时候，交待一条照顾优姬一下，便迈开步子向那被人群包围住的少女走去。
　　她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少优秀的人。
　　这是玖兰枢对于她周围人的评价。
　　当他走近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婉言谢绝了一个男生的邀舞。他和她微微对视一眼，然后行礼：“樱，可以请你第一支舞吗？”
　　在一帮人很是惊异的眼神之中，夜樱很干脆的无视开始就说好了要和她跳首支舞的环，把手掌放在了玖兰枢的手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猛然涌起，两人心中都是微微一荡，然后轻叹。
　　当两人手掌相触的一刻，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几人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刚刚从舞池中走出的迹部扬起了眉毛，却意外地没有变色，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微微笑了起来。让一边准备看戏的忍足直叹可惜。
　　黑主优姬的眼眸中瞬间涌起水光。枢学长竟然会把她一人丢下，去请别人跳舞……
　　而一旁正在看着自家不老实的小动物的某紫发少年则转头又看了看迹部，脸上的笑容让身边经过的几个女生脸红红的走神，差点滑倒。

　　第三十五章 烟花绽放的瞬间

　　牵着彼此的手，面对面地迈着舞步，两人的默契和熟稔令人羡慕。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对视，都优雅美丽，让人止不住的惊叹。
　　而此刻的两人却知道，这是一支LAST DANCE，这支舞之后，他们就要抛开过去的一切，各自走向自己的未来。
　　他的世界不再有她的娇柔微笑、低声撒娇。再不见每日站在樱花树下等候的美丽身影，再没有看到他时便会绽放的欢喜笑靥。
　　她的世界也不再有他的细心呵护、轻声安抚。再不见那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笑容，再没有眼底那一抹隐匿的深情。
　　他们依然相识，依然可以微笑相对，只是，不再属于彼此。
　　千年之前的爱恋，并没有消失殆尽，只是两人却再也无法牵手，再也无法深情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享受着现在片刻的只属于自己的彼此。
　　因为太过熟悉，太过了解。他们都知道，对方做出的决定是什么。
　　曲终，人散，不过如此。
　　手中的温暖骤然脱离，玖兰枢站在那里看着一身浅色的少女抽回手，微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那银紫色头发的少年站在她必经的方向上，对着她微笑，没有了平日的倨傲，脸上、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玖兰枢有些心慌，有些后悔，他等待着，如果她会回头、会留恋，那么即使抛开所谓的骄傲，他也要拼命地留下她。
　　可是，那袭浅白却没有分毫犹豫地走开了，没有回头一次。
　　玖兰枢捂住发痛的胸口，转身，向一边走去。
　　那里，有一个女生正一直看着他，深色的眼眸中满满地都是惊慌和不安。
　　玖兰枢苦笑，为自己的动摇感到可笑。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去挽留樱，先不论那个高傲如斯的少女会不会愿意回头，单说优姬要怎么办？
　　他已经伤害了一个了，怎么可以再重蹈覆辙，再去伤害另一个少女？
　　深吸一口气，下一刻他又是那个带着温柔优雅的夜之君主，对着优姬微微一笑，便可以让她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同时，黑发白衣的少女离开了银紫色碎发的少年，离开了纷闹的人群，向着外面深沉的黑夜而去。
　　有时候，所谓的遗憾，不过是一次过错，或者一次错过而已。
　　走出那个让人烦躁的大厅，夜樱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出神，直到一阵冷风吹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才回转过来，缓缓转动身体里的灵力，让自己温暖起来。
　　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地方，夜樱微笑，现在，他应该回到那个黑主优姬身边了吧！
　　到最后，无论中间他们彼此是否有过动摇，却依然踏上了迥然不同的道路。以后，再见面，不过是……朋友？
　　朋友吗？
　　她觉得好笑，这个词语放在他们身上就好像是在□裸地嘲笑一样。
　　不过，都过去了啊。
　　都过去了……
　　这么想着，心底除了微痛的酸涩之外，竟然还有着淡淡的轻松。
　　这种复杂的感觉让夜樱唇齿间都泛起了苦涩的味道。在什么时候，这段感情开始成为心中的负荷的呢？
　　夜樱不清楚，却知道她以后都不需要在弄清楚了，因为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轻叹一声，迈开步子向着最寂静的地方走去。太过热闹的氛围只会让现在的她觉得心烦意乱。
　　走到冰帝角落里的一片树林中，她才停下了脚步。
　　此刻，所有人都集中的那小小的一块地方，这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就连会鸣叫的虫子都因为天气渐凉的原因消停了下来。
　　四周只余下一片安宁。
　　夜樱把手放在树干上，微微摩挲粗糙的树身，然后一个纵身就跃上了最高的一根树枝上，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侧身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的人和事，也不愿意去想，只是安静地发呆，任由一片空虚的感觉把自己吞没。
　　她不知道失去了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她还要做什么呢？
　　风从树枝间穿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带起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微微舞动。
　　她就坐在那里，一直一直……
　　不知道过来多久，她似乎听到有人走近，然后站在不远处呼喊：“须王夜樱，你个不华丽的女人，在里面吗？”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语气。
　　夜樱低头，看在几米外的少年，他有些喘气地抚着树干，打理好的头发有些散乱，眉眼间有着焦急的神色。
　　“我在这里。”她很平静地开口。
　　迹部循着声音抬头，就看见高高的树枝上的那道身影，即使在夜色下不很分明，他却依然一眼认出，就是那个害他在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溜号，绕了大半个学校的人。
　　“啊恩，你爬那么高做什么？”迹部放下了心来，开口问。天知道当他发现她离开舞会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而玖兰枢又隐约不对劲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焦急。
　　他就怕两人发生了些什么，让她独自离开了。虽然知道这世界上可以让她受伤的人几乎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毕竟，再怎么强势，在感情之上，她依然还是一个受过伤的脆弱少女。
　　结果，满校园的寻找，竟然发现她坐在那么高的树顶。
　　“还不赶快下来！”
　　夜樱看着有些微恼的少年，摇了摇头，道：“我不，你上来吧！”
　　迹部看了看她坐的那根树枝与地面之间的距离，额头上有十字路□出！即使他肯放弃形象去爬树，那么高的地方也不是他上得去的啊!
　　“你给本大爷下来，听到没有！”
　　听到迹部恼怒的声音，夜樱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些，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
　　迹部只觉得眼前影迹一闪，就有一种失去着落的感觉，但还没有惊异地叫出声，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刚才她坐的地方。
　　按着还没有反映过来的迹部靠着树干坐下，夜樱坐下他身边，双腿悬空，一下一下地踢荡着。
　　迹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不带任何防护悬在这么高的地方，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身边的树干。不过转头再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少女，又放松了下来，她怎么也不会任由他从这里摔下去的，不是吗？
　　“怎么了？心情不好？”迹部淡淡地开口，“还是和玖兰枢发生了什么？我看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心情？心情很奇怪。”夜樱偏了偏头，按住自己的胸口，“我以为我会难过的要死，会痛得无法呼吸，但是现在却觉得也不过就是那样。即使，这次是我们彼此默认的再见，却远远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啊！”
　　“不奇怪啊！”迹部看着她，心底有着无法言喻的欣喜，微笑了起来，“你不是很早就有了决定吗？其实有些事情，你用力地去钻牛角尖，反而会痛苦。任由它自由的发展，看清楚了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他现在又不是你的唯一。”
　　“不是唯一吗？”夜樱眼神有些茫然，“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他是我活着的理由，是我走过这么多年支撑。原来，他不是唯一吗？”
　　“是啊，不是唯一。你还有父亲、哥哥，有忍足，有我，有后援团那么多人，还有小提琴。你有很多，他不是唯一。”迹部视线上扬，看着广阔的夜空。
　　“这么多吗……”夜樱轻轻呢喃道。
　　“嗯，有很多。你看，你还有很有很多的亲人朋友，世界很大，你应该向前看啊。过去毕竟已经过去了。”迹部温柔地看着她，微笑。
　　夜樱偏头，看着他的笑脸，微微怔神。
　　“嘣——”
　　忽然一声响，吸引住了两人。
　　回头就看到大朵的烟火在天边绽放。五彩缤纷，绚丽夺目，照亮了半片夜空。
　　焰火的绽放只是瞬间，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准备，不过是为了那瞬间的美丽。而后消失无迹，却在人的心底留下了最深刻、最耀目的光彩。
　　那么，枢，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美丽的遇见，永远不会淡忘的深刻爱恋，不是吗？
　　夜樱看着天空中绚烂的风景，微笑了起来。
　　在大片焰火之下，迹部眼中却只有少女那被焰火照亮的恬淡面容，风带动她的发丝在他的脸上拂过，在心底飘过。
　　那瞬间绽放开来的安静微笑，在他的眼中，却比那漫天的光华更加的美丽、耀目。
　　待到焰火停息，夜樱回头就看到迹部盯着他发怔的样子。他的脸上，眉梢眼角里完全是不掩饰的情感，那是她熟悉却又不熟悉的情感，让她有些发慌。
　　看出她想要退缩的念头，迹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然后把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开口。
　　身后猛然炸开的烟火湮灭了迹部的声音，但是那唇形夜樱却看得分明。
　　他说——
　　我喜欢你，小樱。
　　我一直都喜欢你。

　　玖兰枢番外

　　我和妹妹出生在一个夏日燥热的夜晚，那是每天最黑暗昏沉的时刻，天空上一片乌压压的黑云，不见半点月光和星辰，那般的浓重的黑暗，似乎也象征着我们身体中所流淌着的嘴纯净的黑暗血统。
　　在整个古堡都在为我们的诞生而庆贺的时候，花园中的那棵巨大的、存活了百年以上的樱花树却在那个夜晚莫名地绽放出了满树的芬芳，华美的令人炫目。
　　因此，我的妹妹被起名为樱。
　　对于这样的奇异景象，当时没有人质疑，毕竟在那种吸血鬼纵横于人间的年代，这一切都会归功于撒旦对于我们种族的宠爱和赐予。
　　而在后来，我才会明白，这一切却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给予妹妹的小小礼物。
　　玖兰枢，玖兰樱。
　　我们生在一起，长在一起，似乎也预示着我们将来也会死在一起。
　　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彼此相伴，彼此相恋、相守。
　　纯血家的兄妹多半会是未婚夫妻，而我们作为双生子，这种关系从我们落地开始，就成为所有人心底共同默认的了。
　　我们一起慢慢的长大。
　　吸血鬼的生命悠远而漫长，就像那绵延的夜色一般，仿若没有尽头，而我们的成长也是同样的缓慢。
　　看着那些人类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而我们依然保持着稚嫩、天真的面容，哪怕我们的眼底藏着无尽的冷漠和残酷。
　　漫长的生命很无聊，可是有了樱的陪伴，我甚至可以在那棵似乎永远都不会落尽的樱花树下席地而坐，看着满目的落英缤纷。可以在大片妖娆芬芳的蔷薇花中，沏上一壶茶，在慵懒的午后，一坐就是半天，连天上那令人讨厌的太阳，都不再显得刺目。
　　纯血在普通吸血鬼眼中，是无法直视的强大存在，即使是在骄傲的贵族心中，都依然是只可仰视的尊贵。因为我们拥有跟强势的血脉，跟强大的力量，因此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受追逐的对象。
　　相对的，我们也就会有许多无法避免的责任，可是那些令人烦躁的交际和尔虞我诈的谈判，有了樱的陪同，就不再是负担。
　　她总是在我身边微笑，用适当的语言维护我们的利益，用甜美的微笑反驳同是纯血的话语，用残酷的手段除去有威胁的敌人。
　　她的存在，对于我而言，是无法替代的。
　　就如同，我之于她一般。
　　她说：“我们在这世间拥有的只有彼此，哪怕是再亲密的朋友，再忠诚的臣子，都可以舍去。唯独彼此，是不同的存在。”
　　她说的没错。
　　我们都是这般的冷漠，即使总是带着温和而优雅的笑容，也无法掩饰一个事实——我们的血液，是冷的。
　　可是，一母同出，我们血脉相连，却是无法割舍的特殊存在，唯一的特殊。
　　就如同那个陪伴我们一同成长的，那个白鹭家的纯血少女，白鹭更。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我们的感情，因此她总是喜欢拿此事来开玩笑。我在力量觉醒的那一刻，在血液中暴虐气息最强盛的时候，捏碎了她的心脏。在清醒过来之后，面对满地的鲜血，面对樱略带哀伤的眼神，我不是没有茫然过，可是片刻之后，也就清醒了过来。
　　不后悔，完全没有后悔。
　　不因为她总是拿我们开玩笑，仅仅是因为樱的那个哀伤的眼神。她不能够在樱的心底占有任何位置。不只是白鹭更，任何人都不可以。
　　吸血鬼永远是最自私的种族。
　　心爱的东西，绝不与任何人分享。
　　一百年的时间，足够让我长成一个成熟的，令附属贵族心悦诚服的君主。可是樱，却依然是那副甜美的模样，眉眼间波光流转，婉转而妩媚的少女面孔。因为她作为纯血的特质一直没有显现。即使她的力量不在我之下。可是，她的力量却一刻没有停止增长过。
　　我很期待樱的成长，期待着她会长成怎样美丽而强大的女子。
　　因此，我不急着拥有她。
　　我们有无止尽的生命，我可以慢慢地等她长大。有她的陪伴，便是最好的事情。
　　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战争会爆发的那么突然。
　　其实，最初的起点，大概就是我在杀了白鹭更之后，发现纯血的力量是可以相互吞噬的吧！虽然我未曾到处宣扬，但是一旦使用，纯血的特质却是瞒不过彼此的感应。
　　那是一场从未有过的大规模的战争。几乎卷进了大半的纯血家族，还有大量的附属贵族，甚至在混战开始后，连吸血鬼猎人那些以往甚至连贵族都无法对付的卑微存在，都掺和了进来。
　　作为战争的起源点，玖兰家族自然逃不开。
　　当我带领附属贵族踏上战场的时候，我阻止了樱的跟随。在我看来，樱是我应该保护的对象。我必须要负责让她安全，快乐的生活着。
　　因此，面对着那双美丽的，带着淡淡担忧的眼睛，我只是微笑着，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离开。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次的告别，就是诀别。
　　当那只带着尖利指甲的手，狠狠地插入我的胸膛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我应该带着樱一起。或许她会喜欢和我死在一起。
　　然后眼前一片昏暗……
　　当恢复意识，看到眼前大片刺眼、纯净得几乎可以烧毁自己黑暗灵魂的光芒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吸血鬼是信奉撒旦的黑暗种族，那么死了以后如果有灵魂，也是该下地狱的。
　　可眼前这样的光芒，是什么？地狱中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我几乎完全被烧死的时候，光芒缓缓退去了，然后我看到了一个面容苍白的俊秀男子。他有着最耀眼的华贵金发和令人心颤的黄金眼眸，一身纯白织锦的华贵长袍从他坐的由光芒组成的剔透座椅上散落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中有着审视和探究。
　　莫名地，我的心底有些发颤，不因为他具有的那种可以轻易杀死我的光芒和力量，只因为他的眼神，那样的毫不在意和淡漠。
　　良久，他才开口，说他是樱的哥哥，是存在于世间的掌控最纯洁光芒力量的守护者。
　　而樱，本该是掌握黑暗本源力量的守护者。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世界光明和黑暗的平衡。可是，因为他们的一次不小心，让光明和黑暗失去了平衡，他受了重伤，久久无法恢复。而他无法恢复，就导致光明一直受到黑暗的压制，才让这些年来吸血鬼这样的黑暗种族几乎强大到人类无法制衡的地步。
　　而为了尽快地恢复平衡，樱决定封印了力量，参与轮回，才会成为玖兰家的公主。
　　听了他的话，我沉默了很久，才问他，想要做什么。
　　而他给了我一个选择。
　　因为和樱同胞而生，因此我的灵魂中有着很多我自己无法觉察的力量，那是属于樱的本源力量。他可以帮助我获取这些力量，这样我就可以成为永远长存的如同神祗般的存在。只是，这样，我就等同于樱的下属，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他可以再分给我一部分属于光芒的力量，让黑暗和光芒相互融合，这样会产生诸如混沌的力量，虽然不精纯，却是独立的，不用受控于人。只是，这种选择充满了危险，因为没有人知道如果融合失败会造成什么后果。
　　也许会灵魂寂灭。
　　金发的男子如是道，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弯起，似乎在等待着选择。
　　那种高高在上，看杂耍般的神情，几乎让我的心底烧起一把火焰。
　　我选第二种。
　　我说。
　　然后，我看到他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凌厉地几乎要把我片片凌迟，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你真的选第二项？你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带着些警告的说。
　　我不会后悔。
　　我挺直了脊背，傲然地开口。
　　然后，在再次失去记忆之前，留在记忆中的是一声浓重的叹息。
　　再次想起这些过往的时候，我的头几乎像是炸开来的那般疼痛，可是再痛也比不过心底的沉痛，那样如同被最钝的刀子，一点点在心头挫伤的感觉，几乎让人想要呕血。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千年的时间，我忍受着两种力量在身体里不断冲突的痛苦，然后在不断灼烧般的煎熬和撕裂灵魂的战栗中渐渐麻木，再到失去意识。
　　然后醒来……
　　我用十几年的时间去保护优姬，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这种心底下意识的行为，却在此刻有了答复。
　　所谓的不顾一切的保护，针对的其实只是妹妹和未婚妻，而不是优姬。
　　一切，都是一场悲剧。
　　可是，却是一场无法终结，无法改变的悲剧。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雪夜中我牵着优姬见到的那个双黑的女童，她那几乎覆盖了所有雪原的忧伤和绝望；记得在那个铺满了阳光的走廊上，她离去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记得她在月夜独自弹琴，轻轻吟唱时的淡淡哀伤；记得我逼着她答应，不伤害优姬时，她唇畔讽刺般的冷笑……
　　一幕幕，一点点，都浮现在我的眼前。
　　像是一把把的利刃，将本就残破的心，捅的千疮百孔。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其中有着淡淡的欢喜，她声音轻柔，却不再有记忆中的爱恋。
　　一切，都已经错过了吗？
　　我看着那个闯入月之寮的少年，那个眼神高傲，神色从容的少年。从他看着樱的神情中看得出，他很在乎她，甚至很不客气地在我面前示威。
　　两人亲昵的对白，细微的小动作，都如针一般的刺心。
　　然后看着樱因为莉磨的一句试探和威胁，就毫不留情的动手伤人，我想如果不是我的阻止，她真的会下杀手。
　　樱，无论是玖兰樱，还是须王夜樱，你都是一样的性格，对于存在的危险，毫不客气的抹杀。只是现在，你千般维护的人，却已经不是我了。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无措。
　　可是，此刻我却无法做出任何的事情。
　　千年前，我可以毫不顾忌地杀掉白鹭更，而现在我却不敢轻易动迹部景吾分毫。
　　想起来，真是觉得无比的讽刺。
　　可是，我却依然看着他们笑，仿若无事一般。
　　迹部景吾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富家公子，他的聪明和能力，在与玖兰家合作的时候就充分显示了出来，只是当时我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彼此的面前，微笑的对峙。
　　一整夜，我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不愿意去想象那两个人共处一间房的事实。
　　即使我知道他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即使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可是心底那种煎熬的感觉却几乎让人发疯。
　　直到清晨看着两人联袂而去，我才觉得心中如同生生被挖去了一大块般的空落。
　　然后，花费一整天的时间，等待着夜晚的到来，等待着她的到来。
　　可是，再次见面，那张脸依旧如故，似乎没有变化，可是看我的眼神，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般的飘渺和遥远。那一瞬间，我想说的话，想问的话，就全部堵在的喉咙，再也无法吐出一言半语。
　　最后，所有的伤，所有的痛，只能化为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在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哀伤和淡淡的讽刺。
　　当她开口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我失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的时候，我却沉默了。
　　我没有告诉她原因，也无法开口告诉她。
　　怎么说？
　　要我说当时只是因为被她的那个哥哥高高在上的态度和神色刺激到了，因为长年的掌控和俯视让我的骄傲和自尊无法接受自己会成为她的下属，成为附庸的存在？
　　这样莫名的理由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的觉得我可笑吧！
　　所以，我没有说。
　　我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骄傲和倔强，我知道，我们之间终觉还是错过了。
　　因为我们曾经那样的爱过，那么的了解彼此，甚至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想法和决定。
　　樱，她终究是决定离开。
　　也许，在我牵着优姬的时候，我们就注定错过了。
　　我的高傲，她的骄傲。我们终究无法再走在一起。
　　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着优姬，而她的身边，多了个迹部景吾。
　　那么，就让那个原因成为永远的秘密，这样，或许在无尽的生命中，当她每每想起这个疑惑的时候，还可以想到我。
　　至少，在她的心底，不要完全的遗忘了。
　　嘲讽地笑笑自己的可悲和可笑。害怕被遗忘，却怎么可以忽视自己的遗忘对樱造成的伤害呢？那些绝望和悲伤，是刻在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痛吧。
　　冰帝的文化祭，果然如想象般的热闹。
　　可是，在看到台上那舞动的两人的时候，却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情。
　　那样的两人，不是不配的。
　　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胶黏在一起的视线，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两人间的默契，也表明了我的心事。、
　　果然啊，我还是无法放下。
　　樱……
　　对你做了残忍的事情之后，我果然要接受报应了吗？要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中吗？
　　舞池之中，那最后的一支舞，我不是没有奢望的，可是樱依然是离去了。
　　我看着外面绽放的大朵烟花，心底苦涩，面上却是依旧的笑，看着优姬甜美的笑靥，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她终究可以过的很好，我不可以再去破坏。而优姬，即使我的心落在了何处，她终究是我的责任。
　　妹妹，未婚妻。
　　终究，现在在我身边用钦慕的视线看着我，把我当做她的所有的人，是她，优姬，玖兰优姬。
　　后来，当我带着优姬他们离开的黑主学院、离开东京以后，我就只能从电视上看到樱的身影。
　　短短的几年时间，让她成为的日本的名族偶像。
　　漂亮的容颜，甜美的笑容，良好的家世，拉着小提琴是优雅而安然的身影，在国际上越来越大的名气。
　　她在日本，几乎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而经常和她的名字摆在一起的，不是她的兄长，不是她的老师，而是迹部景吾。
　　她的男友，她的未婚夫。
　　我沉默着看着两人在电视上牵着手，一个笑的恬淡，一个笑的高傲，却同样的幸福。
　　然后仿若无事地笑着做自己的事情，或是转头看着优姬，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时间是可怕的利器。
　　让我更加的沉稳，也让优姬慢慢的长大，她虽然没有彻底坚强起来，却也不再如数年前那样柔弱到让人看不过去。
　　她学会了安静地陪在我身边，微笑着看我处理各种事情，习惯了穿梭于贵族之间，礼貌的交际。
　　只是，当初那让人觉得安心，想去呵护的纯净眼神也渐渐地深沉了下来。
　　我知道她肯定听说过一些我和樱的过往，因为她经常会看着电视上她的身影露出复杂的神色。可是，她却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
　　终究，我们都在改变。
　　终究，优姬不是樱，她不会直接和我抗议，不会想方设法让我们之间的矛盾和谐的解决。
　　她没有想过去做，她也没有能力去做。
　　我们会相守，相偎，却无法相爱。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身边笑容干净的少女，我微笑，这样其实却也已经足够了。贪求太多的话，也许会失去所有。
　　这样最好。
　　而此时，忽然听到身旁的小店中缓缓传来柔和悠扬的音乐。
　　那是在我记忆中刻下深刻印记的歌曲，脑海中忽然就回想起那夜，坐在黑色钢琴前满身落寞的少女，和她清淡的歌声。
　　如同刻进了灵魂般的忧伤身影。
　　不由自主地，我抬脚走近了那家小小的音像店，买下了带那首歌的碟子。
　　看着上面翻译过来的歌词，我似乎早已坚强到无法动摇的心，却再也无法稳定下来。
　　捂着脸笑出声，却无法抑制想要涌出了泪水。
　　樱，我真的后悔了。
　　我很后悔。
　　可是，一切却已经无法回头。

　　第一章 逃离

　　“这是什么？”
　　迹部看着手中的假条，眉毛挑高，语气中充满了不快：“这是谁让你送来的！她人呢？怎么不自己来的?”
　　忍足翘着腿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欣赏着迹部的神色：“啊拉，这个可是加藤管家亲自送到我手上的呢。他说，小姐去德国找Abiga大师去了，大概要等到演奏会以后才会回来，希望忍足少爷可以把请假条带到学校。这样子！”
　　“她就这样跑掉了？”迹部瞪着忍足，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那个在他表白的第二天就逃之夭夭的少女感受到他的愤怒。
　　“是啊，跑掉了！”忍足摊手，“听说还是连夜就坐直升机跑掉的。其实，我很好奇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被困在树上下不来，让她连夜逃离日本，跑到的德国？”
　　听到“被困在树上”几个字，迹部唇角抽了抽。
　　昨天在听到他的告白后，那个不华丽的女人竟然呆滞地傻笑了几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
　　在他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人坐在树上看着眼前空荡的树枝发呆！
　　夜风吹过，刚刚才对心爱人告白的少年独自坐在高高的大树上，上不得，下不得，显得格外的凄凉。
　　最后还是打电话让人把他从树上弄下来——要知道，那颗树好几十年的树龄，至少有十几米高啊！他总不能自己从上面跳下来吧！
　　“能发生什么？”迹部微微磨牙，“本大爷只是告白而已，她竟然给我逃跑了。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告白？！”忍足瞪大了桃花眼，“啊拉！你终于下手了，我还以为你要忍多久呢！不过我真没有想到你可以忍这么久？”
　　“忍这么久？”迹部有些恼，“就这样她都逃跑了，如果再提早一些，鬼知道她会怎么样！”
　　“她为什么跑啊？”忍住挑眉，眼底全是暧昧的兴致，“真不明白，面对你的告白，她即使无法接受，直接拒绝就好了。也没有必要跑啊？”
　　“啊嗯——”迹部拉长了话音，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忍足兴味十足的脸，道，“本大爷为什么要告诉你？”
　　“啊拉，不要那么小气，说出来听听吧！也许我可以帮帮你呢？”
　　“你？”迹部嘲笑地睨他，“你少来，不要把你对付那些母猫的手段，用在小樱身上。否则，一定会死得难看的！还有，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啊拉，都‘我们’了？”忍足唱歌似地挑着话音，似笑非笑地道，“你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迹部自信地抬头，抚着泪痣，“本大爷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个家伙，八成是因为才结束一段过去，心情尚未平复，又忽然遇到他的告白，无措之下，就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逃避。
　　这么说来，他还是有些着急了吗？
　　迹部思索了下，却觉得虽然有些早，但是他不后悔，因为那句喜欢，他已经在心底藏了许久，久到他现在再也不想要忍耐了。
　　不过，纵然有些早，但是结果也不错。
　　因为，逃跑，说明她的心里乱了。
　　否则的话，即使是相识多年，她也会一口回绝的吧！
　　这样就很好，迹部微笑。
　　须王夜樱，你以为你可以逃到哪里去？
　　“啊恩，侑士，这几天学生会你帮忙看一下。”迹部双手支在办公桌上面，眯起眼睛笑。
　　“我？你要做什么？”忍足懒懒地道，“给我个理由。”
　　“理由？”迹部单手托起腮，笑得格外愉悦，“我准备下午就坐飞机，去抓那只逃跑的猫。怎么说，她都欠我一个答复不是吗？”
　　“啊欠！”
　　猛然打出一个喷嚏，夜樱手底下拉错一个音，发出好大的噪音，惹得一边的人都猛然忘了过来。
　　Abiga笑眯眯地看了过来：“樱，你是生病了吗？”
　　“不是吧？”夜樱摇头，天知道她的身体有多好。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有得过，生病？开玩笑！
　　“大概是有人骂我吧！”
　　她在心里叨咕。肯定是迹部在骂她！天知道，她直到离开了冰帝才想起来，自己把迹部忘在了树上面。那个高度……她肯定他自己是没有办法下得来，可是，她又实在没有勇气回去找他。
　　告白啊……
　　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迹部会向他告白。那个一直都嫌弃她不华丽，一直都会用手敲她脑门的迹部，竟然会向他告白，实在是太过意外！
　　不过，她竟然会逃跑，实在是太奇怪了！
　　偏偏脑袋，有些想不通，夜樱觉得有些头痛，心里有些郁郁的不安。为什么一件事情刚刚才结束，另一件事情又开始了！
　　至今她都没有忽略，枢一直都没有说出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忘记一切。即使，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块是纠结在那里的。
　　如今，迹部景吾，为什么你又要插一脚进来？
　　“骂你？”Abiga看着她摇头，“我看不像。是不是谁家少年在思念你？说说看？”
　　“Abiga——”夜樱嗔恼地瞪她，“你说什么呢，真是的！不要胡乱说话。”
　　“哪有乱说。”Abiga微笑着靠近她，向着一边偷看她的少年的方向微微示意，“你看，你才来多久，就有人对你频频观望了。要知道，我们的樱这么优秀，又这般漂亮，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呢？”
　　“喜欢？”夜樱摇头，“Abiga，你说奇不奇怪，我自从上了国中，就没有人向我告白或者写过情书。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差劲呢！”
　　当然，这个差劲是在开玩笑。夜樱虽然不像迹部那般自信心爆棚，但是也绝不会妄自菲薄。这么说，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疑惑罢了！
　　“没有人告白？”Abiga忽然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后笑得格外狡猾，“呐，樱，这很有趣！”
　　有趣？
　　夜樱不解地看着她，却没有得到回应，耸耸肩就放弃了追问，继续把注意放在琴弦上。
　　这次的演奏会，她将会作为乐团的小提琴手参加，虽然隐藏在许多人之中，但是这次的演奏会很正规，会有很多知名的音乐大师参加。对于正式站在舞台上的次数不多的她而言，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按Abiga的话，就是为一个多月以后，夜樱满了十五岁正式开始参加各种大赛做一次热身吧！
　　无论怎么说，把自己喜欢的小提琴展现给大家，这是会让夜樱感到愉快的事情。
　　就如同迹部说的，即使没有了枢，她也还有小提琴……
　　迹部啊……
　　夜樱的手顿了顿，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自从来到德国，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次数实在是多得让她心烦。
　　是因为自己做了蠢事，把他丢在树上，又逃离了日本吗？
　　夜樱有些心乱，以后要怎么样呢？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迹部呢？
　　直接拒绝吗？
　　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妥。
　　可是，究竟哪里不妥？她又说不出来！
　　果然，这种事情最麻烦了！
　　她叹息。

　　第二章 力量与约定

　　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夜樱才告别了Abiga等人，回到了酒店。
　　打开门，就看到白发的少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
　　夜樱这才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来的时候还顺便拐带了一个人，这一天心情不定，又一直在忙，竟然把他给忘记了。
　　关上了门，她才解开了锥生一缕身上的禁锢，没有丝毫歉意地看着对方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忽然失去支撑之后僵硬的样子和痛苦的表情，凉凉地道：“呐，真不好意思，竟然把你给忘记了。”
　　锥生一缕好半天都没有办法活动身上的任何一块肌肉和骨头，毕竟从昨天晚上他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实在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
　　等他可以略微换个姿势，活动一下身体的时候，脸上就立即摆满了警惕和戒备。他从沙发上坐起，退后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
　　夜樱笑看着他，没有丝毫动作：“我叫须王夜樱，不过我估计你也是不知道我的。至于我想做什么……倒不如我问你，你想要做什么？锥生一缕，你昨天想要对锥生零做什么呢？”
　　“你知道我？”锥生一缕看着眼前笑嘻嘻地少女，比面对那些吸血鬼时还要紧张。他没有忘记昨天在他就要重伤到零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类少女凭空冒出来，甚至他都没有看清她做了什么，自己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就已经坐在这里了，而这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记得很清楚，在失去意识之前，零看到她的时候那种混杂着惊讶和提防的神色。
　　这种能力，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锥生一缕的存在几乎是一个禁忌，吸血鬼猎人家的被诅咒的双生子，带着纯血吸血鬼杀害自己父母的罪人。
　　知道他的存在的人本来就少，而这些年的消失更是让许多人认为他已经死了。即使是锥生零见到他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而她，又是如何知道他的？
　　“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夜樱走了几步，在他对面安然地坐下，“当然是绯樱闲告诉我的。否则，你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吗？”
　　少女闲适的笑容和凉薄的话语，无不说明了她对他的轻视。但是，锥生一缕却没有生气，他从小到大被人无视或是轻视了太多次，这种态度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感觉。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抓来？我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对你造成威胁，不是吗？”锥生一缕冷笑。
　　“是啊，你的确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夜樱抚平了裙子上的皱痕，漫不经心地道，“只是，你的存在会对锥生零造成威胁。他对你下不了手，可是你却不在乎对他下手。而现在，他还不能死，在我想要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别说是你，便是绯樱闲都不能动他。否则……”
　　少女抬起头，视线冰冷：“否则，我不在乎让她再也无法动一根手指！”
　　对上头的眼睛，锥生一缕倒吸了一口气，那样不含任何感情，甚至没有任何杀意的黑色眼睛像是深潭一样，吞噬了所有的光线，让人从心底泛起一股冷意。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微微僵了一下，锥生一缕很快开口，冷笑，“闲大人又岂是你可以对付的，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吗？”夜樱轻笑，眉眼弯弯，完全没有片刻前的冷酷模样，“那我到想要看看究竟是谁不自量力。”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轻点了一下，唇角上扬，轻声道：“锥生零，他是我的。在我没有抛弃他之前，你们谁都不可以杀了他。不过，如果没有伤及性命的话，我就不会插手。”
　　这种话让锥生一缕心中的寒意大增，莫名就起了一种愤怒：“你是什么意思？你把他当做什么了？玩具吗？生死都由你操控？”
　　“玩具？”夜樱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有着莫名的笑意，“玩具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契约，我给他力量，他帮我达成我想要看到的结果。这很公平，不是吗？说起玩具，锥生零对绯樱闲来说，才是玩具吧？你怎么不向她怒吼？”
　　锥生一缕微微一滞，绯樱闲对待锥生零的态度他最清楚，虽然不是玩具，却也里不多远。她只是想看到他痛苦，看着他挣扎，这种做法，其实比眼前人更加的残忍。只是，这是闲大人的旋转，他只会无条件的支持。
　　夜樱看着他沉默，继续道：“你担心绯樱闲？还是，你喜欢她？我从看到你们第一眼起，就觉得有趣。一个为爱疯狂的纯血，一个被她杀死父母的人类，竟然在一起。你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啊。而她，竟然没有把你变成吸血鬼。真的让我很好奇，你可以给我解释下吗？”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锥生一缕扬起头，“闲大人让我觉得自己存在是有价值的，我跟随她很正常。”
　　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一身浅色和服的女子站在飘落的樱花树前，那张哀伤的脸和绝望的眼神。即使再美的风景，都淡化不了她周身萦绕着的那种飘散的疏离和化不开的仇怨。
　　她开口，轻轻地叙述她的哀、她的怨、她的恨，让他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就这样跟着她，看着她杀了他的父母，看着孪生兄长的怨恨，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加的绝望。
　　他一直期待着可以变成吸血鬼，这样就可以永远地陪着她。可是她一直都在拒绝。而随着拒绝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
　　“她让你觉得存在是有价值的？”夜樱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嘲弄地看着他，“她连自己生存的意义都找不到，你还敢这么说。”
　　她挑起了眉毛，一字一句地道：“我告诉你，她就快要死了呢！她生存的意识太过淡薄，就要死了！”
　　“你胡说！”锥生一缕猛然向她冲过来，原本带着些些柔和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你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夜樱冷笑，轻轻一挥手，他的身子就直直定在了那里，保持向前的动作，却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划过，明显地感到指腹经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表明了少年的紧张。
　　她忽然笑了起来，歪头看着她，眼神中忽然带了些玩味：“你下不了手吧？你对锥生零下不了手的吧！”
　　第一句是带着一点疑问，后一句就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她对上他的眼睛，感觉其中的愤怒：“你比起锥生零来说，心还是不够坚定！你执着的只是绯樱闲这个人而已。你也觉察到了她的不对，是不是？你去找锥生零，是想要让他杀死你的吧——如果绯樱闲死掉的话。”
　　她的手微微地下滑，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脏不正常的鼓动频率：“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如果，在一个月里面，她面临了死亡的话，我可以出手救她一次。可是，你需要把你的力量给我。属于禁忌的双生子的力量！”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锥生一缕忽然又恢复了自主能力，他收住自己的脚步，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力量？所谓的禁忌的双生子的力量，你应该去找锥生零要。而且，你还会需要我们的力量吗？”
　　“不，你误会了。”夜樱摇头，“我要你的力量可不是给我自己的。而锥生零的力量太过驳杂，人类如何经受的起。而你的力量，也并不如你们想象的那般低下，只是你们不知道如何引导而已。如何，这个约定，你总不会吃亏不是吗？”
　　锥生一缕后退几步，咬牙：“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可以救得了闲大人，我就把力量给你！”
　　“很好！”夜樱笑，墨色的头发忽然微微浮动，眼底一道红光闪过，“如果你觉得绯樱闲遇到了危险，就唤我的名字吧！”
　　“用你的心去呼唤吧！”
　　少女的眼底敛着浓浓的黑暗，那一瞬间锥生一缕仿佛看到在她的身后涌出大片的黑色浓雾，一种压抑的、阴暗的气息充满了所有的空间。这种令人心悸的感觉让他微微发抖，就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然而，忽然间所有的气息又全部敛起，再无半点存在的痕迹。锥生一缕额头上覆着一层汗，大口的喘息，却发现对面的少女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惊慌。
　　他压下心中的恐慌，看着她忽然退离自己几步，然后转身，瞪着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在他把惊异的目光投注到门上的时候，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门口停住，夜樱的脸几乎皱成了包子。她一直瞪着那里，却实在不愿意前去开门。
　　然而就在她打定主意装作不在室内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不由叹气——
　　须王夜樱，你个不华丽的女人，快开门！本大爷已经向你老师和酒店的人都问过了，确定你就在里面，不要给我躲！
　　她瞄了一眼呆在一边的少年，一把抓住他推进浴室，道：“你在这待一会儿，等我出去之后，随便你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呆着还是离开。但是，你要记得了，锥生零，不是你可以动的！”
　　说完，她关上浴室的门，任命地去开门。
　　原以为至少可以逃开一段时间，却不料他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肯给，竟然直接摸上了门。
　　果然，这就是迹部的行事风格！

　　第三章 无法握住的感情

　　打开门的时候，夜樱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在告白之后，把人丢在树上消失不见，怎么说都有些过分。
　　不过看到迹部的时候，她却发现他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银紫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笔直，英俊的脸上非但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带着微微的志满，挑起的唇角，让夜樱觉得很有些危险的感觉。
　　不自觉地，她就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看到迹部有向里进的想法后，又连忙止住了脚步——锥生一缕还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十分不想让迹部见到他。
　　看到她挡在门口，迹部微笑道：“做什么？你准备站在门口吗？”
　　“那个，我们换个地方，一会儿老师他们就会回来。”夜樱支吾了下，道。
　　迹部瞄她一眼，显然觉得这个借口很是拙劣，他又不是没有见过Abiga大师。不过，他倒是看出了她不想让她进房间的意图，视线飞快在她身后扫过，迹部不动声色地侧身：“那随便吧，我们换个地方吧，反正本大爷无所谓，只要不不要再跑了。”
　　反正，他找的是她，其余的，现在都不重要。以后自然有机会一点点弄清楚。
　　“啊！”夜樱下意识地应了声，边关上门，随着迹部向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夜樱看着在自己前面一步的少年，目光留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放着身侧的手微微握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是烦恼。
　　走在前面的迹部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乱——无论他走多快，身后的人都要和他保持一步的距离，哪怕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她也不肯上前一步，如同以往一样和他并肩而行。
　　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走道里很安静，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顶上的吊灯有着柔和的光，两道的影子在地面上纠缠在了一起，而两人之间却有着一端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永远无法触摸到彼此的距离。
　　迹部忽然停下脚步，让夜樱险些撞上了他的后背。
　　他转身，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少女，伸手在她的头顶上微微揉了几下，弄乱了她乖顺的发丝，才道：“算了，我也不逼你了，这种事情，我也知道是急不得的。抱歉，是我有些心急了，让你觉得困扰了吧。”
　　夜樱眨眨眼，收回不知道游弋到了哪里的心神，对上他的视线，分明地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和温柔，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热。
　　熟悉的人，熟悉的目光，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她知道了他的心情，似乎就可以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那样的温柔，以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
　　虽然，现在他没有带上“本大爷”的自称，可是其他的都没有变化，不是吗？
　　“没有……不是困扰，只是觉得很突然。”她抚平了头发，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们彼此认识那么多年，十几年了吧，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啊！”
　　“为什么会觉得不可思议？”迹部把手插入口袋，“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那倒不是……”夜樱摇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很容易得到别人好感，却不容易产生更进一步感情的人。毕竟，上国中以后，都看到许多人收到告白什么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过。”
　　迹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十分可爱，伸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才道：“怎么会，要知道光在冰帝，公主团就不知道有多少成员。”
　　“那是两回事好不好！”夜樱拍开他的手，“那是欣赏和崇拜，与喜欢是不一样的。”
　　“呵呵——”迹部忽然笑了起来。
　　压低的笑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起，带起轻轻的回音，有着让人心颤的磁性。
　　看着忽然伸出的手掌，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动作那么的自然和熟稔。夜樱忽然觉得这种以往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动作，这次却让自己的心脏猛然一跳。
　　她有些想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夜樱被迹部拉着向前走去，她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还在笑。那勾起的唇角，上扬的眉梢，都说明了他愉悦的心情。
　　她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由撇撇嘴。
　　只是，忽然又想到今天Abiga同样也有过莫名的笑容，也是在她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她明白他们为什么笑了。
　　对上迹部询问的视线，她摇了摇头，随着他继续向前走。
　　那些信……
　　那种告白的粉色信件，不是她没有收到过，不，应该是，不是没有人给她写过。只是，在到达她的手中之前就被人给截掉了。久而久之，就不会再有人给她写了吧。
　　而会做这种事情的，又有这种能力的，在樱兰有须王环，在冰帝，自然就是迹部了……
　　忍足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须王环一直以爸爸自居，会阻拦她的信件并不奇怪。但是，迹部……
　　他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至少夜樱没有看出来。
　　那么，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的？
　　嫉妒吗？
　　这种感情，迹部会有吗？
　　夜樱瞄了下少年倨傲的面容，实在无法想象。可是，他却真的这么做了啊！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自己的呢？
　　夜樱不解。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每一次心里不开心，他都会在她身边，每一次他都会最及时地找到她。
　　他会讽刺他，会责备她不华丽，却依然会鼓励她，开解她，在需要的时候，借给她一个怀抱或者肩膀。
　　似乎，一直都是他啊。
　　只是，自己对于他是什么感觉呢？
　　夜樱有些茫然。
　　当初和玖兰枢是从小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知道以后这个人就是她所有的寄托与牵挂，是自然而然的爱恋，是不需要言语的。
　　而现在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她喜欢他。夜樱可以很清楚地说。只是，这种喜欢是否是他所要的那种，是否是所谓的爱情，她却不能确定。
　　而且，她心底还有些隐隐约约地害怕。
　　爱情，这种东西，给她带来了太大的伤害，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再去爱一个人的勇气。
　　扯起唇角，苦笑，夜樱垂下视线，看着脚下铺就的水磨大理石的地面，看着自己倒映在其上的影迹。面容一片模糊，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她似乎可以看到其中深深掩埋地冰冷和黑暗。
　　黑暗……
　　黑暗中的力量啊。
　　这些渐渐觉醒的、完全超乎自己想象的强大力量，让她觉得不安，就像当初那个帮她复活枢的声音一样。
　　她一直不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却一直是压在她心底的最重的负荷。
　　只是，有一个直觉却告诉她，不要担心，他不会对你不利……不知为何，这种直觉让她莫名地深信不疑，她才会一直没有再去提起。
　　但，无法否认，那个声音的主人有着可怕的力量。
　　夜樱握紧了手掌。
　　爱情啊……
　　多么美好的东西，却又那么的易碎。永远无法把握的，感情。
　　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摸清自己的力量，然后理清那些忽然出现的梦境。
　　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不是吗？

　　第四章 抱歉

　　其实迹部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夜樱不得不承认。
　　他倨傲、自信，一言一行都有着自己的标准，做着完美的贵族公子。他也可以任性到让人头疼，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但此刻，他正安静地坐在舞台的下面。
　　高高的舞台上灯光明亮，而台下则全灭。晦暗不明的光线投射在坐在前排的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暗淡，却让他的存在感更加的凸显。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不动，温和的目光静静地随着台上的少女转动。
　　没有人会觉得他打扰了他们的训练，因此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只是，却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安静而忽视了他。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那么一种特质，让你觉得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自成一片风景。
　　夜樱自顾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听着老师讲解配合问题，点明技巧不足，一遍一遍地练习着将要演奏的曲子。偶尔在空闲期间抬起头，就会对上那道一直追随自己的目光。
　　从开始时的心跳不安，到现在的浅浅一笑，夜樱也不过用了几天的时间。
　　这几天，迹部一直都逗留在德国。他不提告白的事情，她也不会问他为何不回日本，面对彼此的时候就像以前许多许多次那样。这种默契是长久相处中得到的。
　　两人也不会再有别扭和不安。那次的告白，就像是一个在盛开的焰火之下绽放过的短暂的梦境。
　　但是迹部的视线，那种一言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关切，却在不断地提醒夜樱，那不是梦境。
　　只是，迹部太过坦然，太过直接，她无力决绝，也无法拒绝。
　　那个银紫色头发的少年，就像是她这近十五年生活的一部分，紧密相连，不知道要从何处割舍，才能够分得开来。那种熟悉，让她无法产生任何的排斥感，无法反对他的温柔。
　　因为那种别扭的、掩饰在骄傲面孔之下的细致和温柔，似乎和以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夜樱却觉得不安。她觉得台下少年的视线像是张开的巨大的网，那样的温柔和缠绵，却渐渐将她包裹，有种挣扎无力的感觉。
　　当练习结束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夜樱看了看还要继续留下接着忙的Abiga，不由上前和她说了几句，准备先走，反正剩下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
　　Abiga笑着看了看她，视线又在迹部身上扫过，暧昧地点头应允。
　　夜樱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止是她，便是其余的人多半也都认为两人在交往吧？她心中微微叹息，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迹部对待她的态度，摆明了就是“本大爷在追求你”，而且有些事情只会越抹越黑。
　　分别和需要留下的人打个招呼，然后和其他一起离开的人在门口告别，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坐上迹部开来的红色跑车，夜樱微微打了个呵欠。
　　迹部坐在驾驶座上，边发动车子，边道：“怎么，累了？”
　　“嗯。”夜樱活动了下有些酸的肩膀，这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练习，其实很容易造成身体的疲乏和酸软，“这几天的练习强度有些大了。”
　　每天七八点开始，到晚上八九点，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都在练习，强度是有些大了。夜樱还好些，其他人估计这些天下来，回去都得做些按摩之类的放松吧。
　　不过，她瞄了迹部一眼，他竟然每天早上就坐在那里，一直等到她晚上。估计也不轻松吧！至少，会无聊。
　　即使在开车，迹部的余光却依然发现她窥视他的目光，那种小心试探的感觉让他想笑，不由得开口：“看什么？终于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了吗？”
　　“切！”夜樱撇过头，很不屑地开口，“男生长得美有什么用。”
　　“有用啊！”迹部微微偏头，看着她，“怎么会没有用。如果本大爷长得难看，你肯定会在侑士第一次带我去须王家的时候，就让加藤把我扔出去了。”
　　说完，他就笑了出来。
　　记得小时候，她可是非常不喜欢他开口“本大爷”，闭口“华丽”的风格，甚至对他这个人都不太感冒。开始，之所以接受了他，不过是因为他是表哥的朋友，外加一张可爱漂亮的脸罢了！
　　记得，当某次侑士把这种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的脸大概和立海大的真田有得一拼了吧！
　　不过，现在想起来，倒是十分有趣。
　　“啊，你竟然知道！”夜樱微讶，她却知道肯定是自家表哥告的密，“当时你的确很不讨人喜欢啊。那么大一点点的孩子，张口闭口都是那几句话，骄傲又自负，很容易让人反感。”
　　“那么大一点点的孩子？”迹部看着红灯，停下了车，转头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戏谑，“啊恩，相对于某个活了上千年的人来说，本大爷永远是年轻的不是吗？”
　　“什么活了上千年啊！”夜樱抗议，用力瞪他，“本小姐永远花季，永远年轻！像你吗，过些年就会老了。可是，只要我愿意，就可以一直这样年轻美貌下去！”
　　本来只是抗议迹部指责她年纪大，可是这句话才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
　　果然，原本还在笑的人，忽然就收敛了全部的笑意，那双亮的眼睛也沉寂了下来，里面是说不出的落寞和受伤。
　　她看着他默默都发动车子，却不再出声。她便也别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路，视线却完全找不到一个落点，只是茫然地看着前面的车子和车后不断闪烁地尾灯，直到眼睛有些干涩地疼痛。
　　迹部握着方向盘地手紧紧扣住，用了到关节处开始发疼。
　　他知道他和她是不同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他也一直认为这些不重要。因为他喜欢她、爱她，他只要知道她是已经认识了十几年的那个女孩子，是他视线一直追随着的那个人，就可以了。
　　其他的，真的不重要。即使，他看到她使用那些不可思议的力量，哪怕看到她伤人之后一脸的淡然和冷清。他依然这么认为。
　　可是，他却下意识地回避了许多。
　　现在，他一直回避的问题却被她一语道破，生生在他的心上拉开一道口子——他们毕竟是不同的。
　　他没有她的那些力量，也不可能完全融入她的世界。
　　像是在黑主学院的夜里，她宁愿不守规矩，让他住进她的房间，也不肯让他有丝毫可能与那些吸血鬼单独相处——因为他无法保护自己。
　　还有，那些她没有说过的人，他却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的人，朽木露琪亚，黑崎一护，还有让她逃学的浑身清冷的男子——他花了大量的精力，都没有人可以得到那人的半分消息。这些人，都是她心底的秘密，是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的往事。像这样的人和事，还有多少，他不知道。
　　甚至，他不知道，她的生命有多长，她还会有多少的未来，会再遇见多少的人。那其中，又会不会有像他这般爱着他的人，会不会有让她倾心恋慕的人？
　　这种想法让迹部几乎发疯。
　　他承认，自己在嫉妒。嫉妒她的过去，甚至是嫉妒她可能存在的未来。
　　嫉妒得，让他不敢转头去看她一眼。
　　两人陷在彼此的思绪之中，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到达了落脚的酒店。车子停了下来，迹部却没有打开车门，他咬着下唇，抑制住把她扣入怀中的冲动。
　　他怕自己转身，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要抱住她，狠狠地吻她，拼命拼命地想要得到回应，想要让她开口，想要让她对他说——
　　我喜欢你，我的心中除了你再不会有任何的人。
　　可是，他知道他只是奢望而已。这样做，只会伤到她，只会让她心中未曾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而已。
　　所以，他不能。迹部告诉自己，他不能。
　　“你先下去吧。”
　　夜樱听着少年低低的声音，其中有着压抑的脆弱，几乎让她怀疑这人是否是她所熟悉，所认识的迹部。
　　“我想要冷静一下，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就好……”
　　显然察觉了夜樱的担忧，迹部苦笑了下，又道。
　　“你在开玩笑吗？”夜樱看着他，眉毛紧紧地皱起，“你这个样子实在很不对。”
　　她伸出手，想要搭上他微微颤抖的肩。
　　“不要碰我！”迹部却猛然躲开，抬头，盯着她，“告诉我，要怎么样，我才可以和你一样？要怎么做，我才可以和你并肩？小樱，你告诉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够让我确定，不会在某一天醒来之后，再也无法找到你的踪迹？”
　　少年的脸上混杂着迷茫和不安，一种脆弱的神色完全取代了一贯的自信，瞪大了的眼睛如浑浊的池水，再没有那种自信的耀眼光芒。
　　夜樱看着他，觉得心被狠狠地揪住了，她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如此痛苦。
　　但是，迹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抱歉！”他垂下头，敛去所有的神色，换上一片沉寂，微笑，“我有些激动了……真是的……真是太不华丽了，抱歉啊！”
　　“我们下车吧，先吃点东西，好好洗洗，明天就没有事了！”
　　后面一句话，显然是在安慰她。
　　夜樱默默地点头，却不再开口，随着他下车，却只能看到他在自己身前一步的背影，但被握住的手腕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抱歉啊……
　　我们究竟是谁应该对谁说抱歉呢，小景……

　　第五章 被忘记的兄长

　　负疚是什么，亏欠是什么？
　　以前，夜樱从来不懂。千年的生命里，她都处于掌控着无数生死的地位。在每一个世界，她的手中都掌握着最强大的力量，杀人、杀虚，高高在上，满目所见不是敬畏就是惧怕。像负疚之类的感情，对于她而言，不过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字眼罢了。
　　可是，在早起看到迹部一如既往的骄傲面容时，瞬间涌出几乎把她吞没的感觉，便是负疚和亏欠了吧？
　　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感，陌生到她有些无措，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年，直到他扬起笑脸，才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
　　“啊恩，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走，今天要是迟到了，又会被训！”迹部瞄了她一眼，大步向前，他的声线依然带着上扬的颤音，华丽一如既往。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样子，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会啊！”夜樱笑了笑，快步跟上他，没有拉上拉链的长外套一角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心里稍稍安稳，即使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心底没准会有多么的不安定。可是，他这种不经意间的体贴却依然让人心暖。
　　“还很早啊，我们可以吃过东西再去的！工作餐实在不好吃啊，是把，小景！”她微笑着道。其实，她虽然平时比较讲究吃穿，但是也不会觉得每日的餐饮必须要达到怎么样的标准，毕竟她以往在执行任务时，风餐露宿都是正常的事情，那时候可没有东西让她挑剔。
　　可是迹部不可以，她不止一次地看到他面对发饭盒微微抽动的唇角。即使他没有说话地吃完，却不代表他已经习惯了。
　　“啊恩，你确定不会迟到？”迹部也笑了起来，但还是认真地确认。
　　“是啊，老师说八点开始，只要我们动作快一些，就完全来得及！”夜樱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很开心。
　　吃晚饭，迹部依旧如同前几日一般开车和她出门，只是这次在夜樱下车之后，他没有随他一起。
　　“啊恩，小樱，你自己先去吧，本大爷今天还有事情。昨天爸爸打电话说，让我去见他的一个老朋友。”迹部搭着方向盘道，“你自己要加油，今天晚些再来找你！”
　　夜樱点点头，迈步离开，但是在进入大门的瞬间她回头，看着那辆跑车利落地倒退，划过一个平滑的弧线，消失在眼前。
　　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她皱了皱眉毛，不知道心里的不安从何而来。
　　甩开奇怪地念头，她继续向里面走去。
　　“樱！”
　　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演奏，夜樱抬起头，就看到一张严肃的脸，上面写着不满，不由得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Abiga指责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早上都不知道拉错几个音节了。这些都是你在两年甚至更久以前就不会犯得错误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态度这么不认真！”
　　夜樱垂着脑袋，乖巧地听着训斥，她无法向老师解释自己心里的不安。
　　“唉，算了！”Abiga叹气，“你先到一边调整一下，下午再继续吧！”
　　“可是，老师，我——”夜樱一惊，连忙抬头。
　　“没有可是！”Abiga严厉地看了她一眼，逼退了她的话，又转身向着其余人道，“好了，我们继续练习下一个！”
　　夜樱看着一群人各就各位，熟悉的旋律又在耳边响起。这些每每会让她安静下来的曲子，现在竟然让她的心头更见的纷乱。
　　她转身，向着洗手间走去。也许，她该清醒一下了。
　　旋开水龙头，夜樱捧起大把的清水泼在脸上。十一月里的水温已经有些凉了，在接触面孔的时候让皮肤骤然一收缩，头脑也紧了一下。
　　水滴顺着光洁的脸部肌肤一点点地滑落，甚至弄湿了胸前的一块衣襟。把手撑在台子上，夜樱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少女，微微张开浅粉色的唇，大大的黑色眼眸中有着微凉的神色，却又带着一丝的茫然和恐惧。
　　夜樱把手放在胸口之上，不明白，这惶惶不安的感觉是什么。
　　这种感觉，像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就如同当年枢出事的时候，就如同那年白哉痛失绯真的时候，就像当初鼬屠戮宇智波一族的时候，……
　　每一次这种感觉涌出，都代表她身边的重要人物发生了十分重大的、可以改变他一生的变故。
　　多么可怕的感觉，夜樱微微颤抖起来，这一次，究竟又是谁呢？
　　虽然，在经过当初的绑架之后，她在自己认为重要的几个人身上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只要遇到危险，她就会立即感应到。可是如果遇到的不是危险，又或者是对方的力量要远远高于她，那么她就无能为力了。
　　强忍住颤抖的感觉，夜樱开始拨电话。
　　从爸爸，到哥哥，到加藤，到忍足。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都很正常，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那么……夜樱忽然慌张了起来，放在按键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看是发颤，但还是抖索着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MOXIMOXI——”
　　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她骤然松了一口气，忽然放松的感觉让她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小景，你还好吧！”
　　“还好？什么意思？”迹部的声音中有着不加掩饰地笑意，“你在担心本大爷吗？还是说，你那奇怪地脑子又在想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难道才分开——让本大爷看下，啊恩，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开始想念本大爷的华丽身影了吗？”
　　“啊——”所有的担忧都在他的调侃中化为灰烬，夜樱抓着手机，恨不得把它捏破，语气有些不好，“才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没有事情，我挂了！”
　　愤怒地挂断电话，夜樱的心有些安定，但是那种令人发慌的感觉却依然存在。
　　她问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了？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听着电话中传来挂断地忙音，迹部挑唇笑了笑，小樱啊，其实无论怎么样，你都还是关心着我的。这样的话，你让我如何放手呢？
　　抬头看着对面望着他微带羞涩的少女，迹部含着歉意地道：“抱歉，松元小姐，我来之前，父亲只是说让我来见见他的老朋友。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啊，不用道歉。”松元雅子摇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我在来到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大概是父亲大人和迹部叔叔专门为了我们而做的吧！”
　　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猛然一跳，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松元小姐，很抱歉！”迹部继续道，“其实松元小姐你的人品家世都是一流的，可是，我有心上人了。这一点，我还没有和父亲说，真是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迹部君，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松元雅子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漂亮的杏眼里似乎含着一层水雾，“怎么会这样，明明……”她的话在视线触及到对面少年有些嘲讽的眼神时嘎然而止，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果然，又是一个贴上来的母猫。迹部心中恍然，冷哼。
　　作为迹部家的继承人，加上他本身的优秀。迹部从小就见惯了以各种手段接近他或者意图黏上他的女生。与忍足侑士以花花公子的形象留恋花丛不同，他对于那些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迹部看着她，要不是因为对方身后那在日本颇具影响的财团家族，或许他会立即拂袖而去。
　　又客套了几句，他便在女生含羞带怨的眼神中离开了。
　　出了咖啡厅，坐上自己的车子，迹部便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死老头，你又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什么？什么不错，那种不华丽的母猫，你若喜欢，可以自己去接收。啊恩，你还知道妈妈会找你麻烦。那本大爷就可以了？哼，恋慕本大爷的多了，不要你多事！”
　　“啊恩，告诉你，本大爷有喜欢的人了。是，就是她，须王夜樱！你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这么多年了，你们就真没有想过我会喜欢她吗？”
　　“好了，反正本大爷的事情自己会搞定，不要你们瞎操心！”
　　挂上电话，迹部微微一笑，放下手机，就准备发动车子，去看看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吧，刚才那通电话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轻轻的敲击车窗声却让迹部停住了动作。他转头，却看到茶色的车窗外面，一张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脸，正带着笑容看着他。
　　放下车窗，迹部看着那张笑得灿烂无比的脸，带着疑问道：“请问，你是？”
　　“啊，我叫日攸，你不认识我，但应该见过我妹妹，她叫星炼。”那人依然在笑，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星炼？”迹部皱起眉毛，“抱歉，我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他惊讶道，“她一直跟在玖兰枢身边啊！啊，我忘记了，如果她不主动现身，你是发现不了她的。真是抱歉！”
　　“玖兰枢？”迹部有些警惕了起来，“你是吸血鬼？”
　　“才不是！”那人撇嘴，“我怎么可能会是吸血鬼。不过，你准备就这么和我说话吗？”
　　迹部看着他，对上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才打开车门，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自然知道，这么做有多么的冒险。毕竟，对方很有可能是那种动动手指就可以让自己死得莫名其妙的危险存在。
　　可是，他总觉得对方身上又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更何况，如果对方想害他的话，相信即使他想逃，都没有办法。
　　而他先前敲窗户的举动也显然是一种友好的表示，因为他肯定有办法直接进入车中，或者把他从车里拖出去。
　　“你想说什么？”迹部看着男子关上车门，直直盯着他，开口，“或者说，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日攸笑，“你喜欢，或者说，你爱倪下？”
　　“倪下？”迹部的目光锐利了起来，“你是指，小樱？”
　　“啊，小……”日攸顿了下，“是啊，倪下现在就用着你叫的那个名字。那么，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迹部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其中看出些什么，但很遗憾，对方的眼底是一片坦然，可他偏偏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爱她。”看不出东西，迹部也就放弃了，很坦荡地道，“是的，我爱她。可是，这与你有关系吗？既然你叫她倪下的话，你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属下吧！有什么地位和立场来问这个问题呢？”
　　说到后面的时候，迹部扬起了唇角，睥睨地看着他。
　　日攸感觉着少年身上骤然放开的气势，不由地笑得更加开心：“是啊，我是没有立场。因此，我今天是替殿下来的哟！殿下，他是倪下的哥哥，总该有立场了吧！”
　　本以为这个理由会让对方默然，却不料听到一阵诡异的磨牙声。
　　“哥哥？！”迹部觉得自己真是恨不得把手下的方向盘给掰断，“哥哥，又是哥哥！她到底有多少哥哥！你说，这又是哪里冒出的哥哥？”
　　感觉到少年话语中和身上的浓重怨气，日攸不由得汗了一下：“啊，你不要激动。我说的殿下，是倪下的亲生哥哥！只有他们才可以算是真正的兄妹。至于那么多哥哥，哈哈！你要理解一个被迫分开的兄控和妹控之间诡异的怨念。替代品你知道吗？”
　　“替代品？”迹部的语气愈发的诡异，“你是说玖兰枢也是替代品？那么，他们兄妹是……相互爱慕的吗？”
　　“不，不，不！”日攸觉得脑门上的汗水忽然就流了下来，“你不要乱说话！被殿下知道就麻烦了。他们只是兄妹，单纯的兄妹，你不要想太多了。虽然是一起生长，相处的模式有些奇怪。但的确只是兄妹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迹部觉得自己的耐心达到了极限，眼前这人显然是有些办事不靠谱的感觉。他必须把话题拉回到开始的那个。
　　“啊，说岔了！”日攸搔了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来替殿下来问一句，你想过自己与倪下之间的区别了吗？你做好为她放弃所有身外之物，甚至放弃一切的准备了吗？”
　　“什么意思？”迹部眯起了眼睛，“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啊，说简单一点就是，即使你得到了倪下的爱情，你也依然要经过一些考验，而这些考验可能会让你付出很重的代价，而你，有这种觉悟了吗？”说着，日攸一直笑着脸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迹部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感，在这狭隘的空间里，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嘎作响。他的呼吸有些困难，但依旧直视着对方，然后笑了起来：“啊恩，这种觉悟，本大爷早就有了！得到一些就要付出一些，这很公平！”
　　“这样啊！”日攸微微叹息，收敛了力量，看着对面的少年，他在微微喘息，额上的汗水甚至濡湿了银紫色的头发，但唇边的那么自信的笑容却依旧如故。
　　他感叹道：“你虽然没有任何的力量，这点比起玖兰枢差得太多。但是，你比他要明白的多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只得到，不付出的事情呢！当年，如果他能明白，现在也不会……”
　　“玖兰枢？”听到这个名字，迹部的眼神陡然尖利了起来，听他的语气，当年事情，玖兰枢之所以会遗忘，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秘密哟！”日攸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你可以得到倪下和殿下两人的认可，我就告诉你！”
　　“哼！”迹部冷哼，“如果得到他们的认可，我还用问你吗？还有，貌似夜樱对你们那个所谓的殿下没有印象啊！哥哥妹妹的，太一厢情愿了吧！”
　　“啊——”日攸滞了一下，叹气，“这种话可不能再说，被殿下听到可不得了。倪下竟然还没有想起来，真是的！”
　　说完，他向着迹部比划了一个小心的手势，然后白光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迹部看着前一刻还坐着人，现在却空着的位置，眼神闪烁了一下，重重地向后一靠，觉得头有些痛。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须王夜樱，总有一天本大爷要把你按在膝盖上打一顿！到底哪来那么多的哥哥啊，该死！

　　第六章 呼唤

　　那一日下来，夜樱都心神不定，然而直到晚上，她再打电话，都没有发现有人身边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日子依然是一样的过，大量的练习充斥着她的每日生活。直到两天后迹部的离开——毕竟他与她不同，不仅仅要上学，还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迹部家最优秀的继承人，绝对不仅仅是说着好听而已。与之相对应的，便是沉甸甸的责任。
　　夜樱自然知道这些，对于他任性地留在德国这么多天的行为，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是喜欢啊，爱情这种东西，已经让她害怕了。
　　她在心底将这种感情用冰冷封存了起来，然后远远地避开，不敢在向前迈出一步。
　　对于她的鸵鸟心态，迹部也很无奈。他可以看出她不是不在乎他的，可是她就是那将驻足观望，不肯再靠近一点。生生地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线，表明了行人止步，禁止靠近的字样。
　　对于那天遇到的奇怪人士，他没有对夜樱提过，他觉得既然是自己必须面对的事情，那么告诉她也不过是让人担心而已。
　　更何况，他多少有一点坏心眼在里面——什么哥哥啊，殿下啊的，如果她自己想不起来，他才懒得去提。他甚至想，干脆就这么忘记了，再不要想起来最好。
　　如果可以，他宁愿在德国一直陪着她，他相信总会让她打破两人之间的那道隔阂。可是，日本那边实在不能不顾了。毕竟，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就很匆忙，只是简单交代就来到了德国，而很多事情都不是几句交代就可以的。
　　因此，在离开的时候，他看着夜樱光洁美丽的面容和她淡然的微笑，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是不舍吧？他想。
　　不过，有些事情，的确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洒脱地挥手离开，掩饰去了所有的情感，背影依旧挺直而傲然。
　　在迹部离开后，夜樱的生活依然继续，每天除了练习还是练习，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只是身边少了个人，那些开始就绕着她转的视线又围了上来。甚至，有人在训练之余向她示好。
　　嘛，事隔数年之后，又一次遇到久违的告白，她的心底却平静的不起一丝的波澜。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对方微笑，然后礼貌而委婉地拒绝，一转身就把那张失落的脸抛到了脑后。完全不会对她的心情造成任何的影响。
　　然而，这种告白，却让夜樱肯定了，以往的几年，一定有人在她身边的驱逐了这些视线和爱慕。
　　抱着自己的琴匣，夜樱和Abiga并排走在一起，偶尔向着身边经过的熟悉面孔点头，打招呼。优雅而礼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Abiga看着她，笑道：“樱，你这样不好。会把所有想要追你的男生都推开的。”
　　“这样最好啊，我觉得感情什么的最麻烦了”夜樱偏头，俏皮地眨眼，“反正，我和他们也不可能的了吧！我的婚姻，应该是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决定。”
　　“樱，我不认为你父亲会用你去联姻的。你完全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Abiga摇头。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不就都一样。”夜樱无所谓地道。
　　“没有喜欢的人？”Abiga微微叹息，好笑地看着她，“那你不是要嫁给迹部了吗？我看他对你很认真。他的家世也和你相配，你们关系又那么好。”
　　“小景？”夜樱微微顿了一下，“我们不太可能。”
　　“为什么？”Abiga有些疑惑，“你们相处很好，不是吗？从各方面来说，都很相配。”
　　“因为他喜欢我。”夜樱咬咬下唇，看着窗黯淡的夜色，“可是，我没有办法回应。我不想他受伤。”
　　Abiga困惑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喜欢她为什么就会变成了不能在一起的理由了？
　　不过，夜樱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就笑着挽住了她的手，有些娇气地开口：“Abiga，我们已经忙了这么多天了。该准备的也都就绪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你想做什么？”Abiga看着少女灵气四溢的大眼，“想要偷懒吗？”
　　“不是偷懒啊，我只是想要睡个懒觉。这叫劳逸结合！”夜樱反驳，嘟起唇的样子分外娇俏，“好嘛，我只是请明天上午的假啊，下午我就会乖乖地练习！”
　　“淘气！”Abiga伸手在她眉间一点，“去吧！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不过，你找借口的技术依旧是那么的差！”
　　夜樱吐舌头，笑了起来。
　　其实什么借口都无所谓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么说，随便哪个人都知道她在找借口。但是，只要可以达到目的不就好了？费那么多的心力去找借口，万一被揭穿了，反而更加难看。这样，大家心知肚明，又不伤感情，不是最好吗？
　　她一直都知道，要怎么做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只除了感情。
　　告别了Abiga，夜樱走入一个没有人的偏僻角落，就放开了自身的感知。
　　耳边响起的是一遍遍的呼唤，那么焦急而惊恐的声音。
　　轻轻笑了下，夜樱闭上眼睛回应了那个呼唤。她的身上泛起淡淡地黑色雾气，然后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开眼，就看见锥生一缕惊慌地跪在绯樱闲的身边，在他们的身边大片的鲜血几乎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夜樱微微皱眉，向后退了几步，才慢慢回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绽开一个笑容：“枢，好久不见！”
　　玖兰枢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女，也笑了起来，声音温暖：“啊，真是，近半个月了。却不料是在这种状况下见面。”
　　“救救闲大人！”锥生一缕忽然扑过来，有些疯狂地样子，脸上满满地绝望，“你答应我会救她的！”
　　“救她？”夜樱看着那个脸上苍白若纸的女子，淡然道，“她需要的事鲜血啊，你不会想让我把血给她吧？”
　　说着，她挑起了眉毛，她的血可不是现在的绯樱闲消受得起的。
　　“可是，闲大人不肯要我的血。”锥生一缕眼神中一片空洞，身后的女子呼吸越来越轻浅，他几乎可以听得到她生命的流逝声音，他抓着面前女孩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她一直不肯让我变成吸血鬼，她不肯要我的血啊！”
　　“她不肯？”夜樱愕然，然后笑了起来，她向前几步，在她落足的地方，血迹自动消失，留下一片干净的地面。
　　蹲下身子，夜樱看着绯樱闲苍白的脸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你是不想让锥生一缕步上曾经那个人的路吗？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锥生一缕。那么，你为什么一直想要求死呢？你想过自己死后，他会怎么样吗？果然，吸血鬼依旧是最自私的生物啊！“
　　伸出一只手搭在绯樱闲的手腕上，她抬起头看着玖兰枢，感觉他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味——那是绯樱闲的气息，是吞噬吗？是在夺取她属于纯血的力量吧！夜樱微笑：“呐，枢。你的猎物我接收了哟，反正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那么这个人，就留给我吧！”
　　“好啊！”玖兰枢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既然樱你开口了，那自然没有问题。”
　　得到玖兰枢的同意，夜樱搭在她手上的指尖开始发出微微的黑色光芒，然后可以看到一道黑线在绯樱闲□的手臂之上蔓延，一直延续到了衣服覆盖的地方。
　　片刻，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了血色，黑线也渐渐消失。
　　夜樱站起身来，看着锥生一缕扑过去抱住她，一直充满绝望的眼底渐渐泛起了一抹亮光。而有着强大力量的纯血女子，安静而柔顺地躺在他的怀中，面上依然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幽怨。
　　“擅自决定离开、擅自死去的人，最自私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地在夜色之中响起，“总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吗？你的悲哀完结了，你的怨气散开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死亡会给生者带来多大的伤害。有没有想过，你死了，那么，在乎你的人，爱你的人，又该如何？”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玖兰枢却听出了其中的愤怒，那种压抑着的、猛然喷发而出的愤怒。他的心不由得一颤，果然，你还是想起来了吗？
　　当时的那种选择，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在今天自己看来，他也觉得是很自私的，没有替她想过。因为知道她不会死，就可以忽视了心理上的伤害了吗？
　　玖兰枢苦笑，最终还是一步错，步步错，到了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他们也不会回头。
　　而锥生一缕则是有些惊讶地抬头，这个一直都显得强大而冷酷的人，是在做什么？
　　“绯樱闲，其实我没有立场说你什么。”夜樱道，她的脸掩藏在黑暗中，垂下的视线掩饰去了所有的神色，“我也曾经经历过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的绝望和疯狂，也曾经自私地决定了自己的生死，把所有的痛苦遗留给了所有关心我的人。当我决定放弃生命的时候，也曾经以为，死了以后就一切都结束了，时间久远，他们会忘记。可是，却忽略了，既然我没有办法把过往看淡，凭什么认为别人可以做到呢？当我再遇到以往的故人，我会害怕会自责，满心愧疚。可是，我很庆幸，我还可以见到他们，让他们不再悲伤。但是，绯樱闲，能够像我这样的，又能有几个？至少，你绝对没有办法做到。那么，你要让你身边的人怎么办呢？”
　　少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是这次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悲凉。毕竟，几经轮回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抹去的。
　　除了不知道夜樱过往的锥生一缕，其他的两人垂下了眼帘。
　　“樱。”玖兰枢绝对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似乎可以感觉到她此刻无法平静的情绪，却无法开口安慰。
　　他不知道自己要站在什么立场，什么角度去安慰。
　　夜樱回头看看他，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沉郁散了开去，只留下淡然的笑意。
　　“一缕，我们走吧！”半晌，一直沉寂的女子缓缓开口，她扶着少年站了起来，白色的和服上大片的血迹让人心惊，但她周身的愁绪却比那些血迹更加引人注意。
　　“闲大人。”锥生一缕小心地扶着她，在路过黑发的少女时微微犹豫了下。
　　“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么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也已经得到了。”夜樱看着她，道，“不过，在这种时候还会关心我们用来交易的筹码。锥生一缕，你果然比不上锥生零，你的心太过温柔了。”
　　少年的脚步顿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七章 微醺的夜

　　看着渐渐远离的两人，夜樱和玖兰枢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夜很静，纯血的血液散发出来的味道，也阻止了夜间部的其他人接近。
　　夜樱偏了偏头，才转身来，对着玖兰枢，轻声道：“枢，优姬，是你现在的妹妹吗？”
　　“优姬？”玖兰枢目光闪了一下，“果然瞒不住你。是啊，优姬，玖兰优姬。”
　　“可是，她的那种性格……”夜樱看着他，勾起了唇角，笑，“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纯血不是圈养的，枢。”
　　因为她说的“圈养”，玖兰枢不自觉地皱眉：“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只是想让她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活着而已。”
　　“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夜樱有些讶异，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做梦吗？不说一直觊觎她的玖兰李土，单说人类区区百年的性命，你要如何解决？让她在短短数十年经历生老病死吗？”
　　“樱，你永远都这么尖锐地不给人留余地！”玖兰枢叹息，但眼底却流露出了淡淡的怀念。
　　“不是我尖锐。”夜樱摇头，“是你太天真！她是纯血，必定会恢复身份，必然会面对所有纯血都应该面对的——争斗、厮杀、鲜血、黑暗。可是，现在的黑主优姬，不是我小看她，哪怕她恢复了纯血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废物！”
　　说着，她眼底是不加掩饰地轻视。
　　玖兰枢自然没有忽视她的眼神，却又无法反驳。可是，让优姬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安静的生活，是玖兰树理的愿望。即使，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却也无法忽视她牺牲性命的决心。
　　他可以做的，也只有在一旁守护。
　　“樱，你要知道，你和她不一样。不要用那么难听的词语来形容她。”玖兰枢看着她，柔声道，“她没有你那么坚强，她……其实，我现在倒是觉得如果只是一个人类的话，她或许会更加幸福吧！”
　　幸福？夜樱的目光在瞬间锐利了起来，唇畔挂上了一抹冷笑。如果，黑主优姬是人类的话，她会哭的吧？不要以为别人就看不出她看着枢时的热切目光。
　　“如果你一直这样保护她的话，她永远都会是废物。”毫不在意玖兰枢的话，她依然用废物这个词来形容——她决定在贴切不过，微笑，“你看，她马上就会因为自己的懦弱吃到苦头！”
　　“你，做了什么？”玖兰枢迟疑了下，问，“樱，她只怕经受不起。现在的优姬，大概只要一个贵族就可以轻易伤到她。”
　　“我对她做什么？”夜樱撇嘴，“我对她没有兴趣，哪怕她是纯血、是你妹妹，也无法让我对一个没有的废物另眼相看。现在的她别说是贵族了，哪怕是堕落的Level E，也可以轻易撕碎了。我的目标是锥生零，他很有趣，有一颗还在犹疑的心，但是那样深切的仇恨，总会让他彻底坠入黑暗。我很看好他。”
　　“锥生零？”玖兰枢对她左一句“废物”，右一句“废物”的话感到无奈，却无法出口责备，只能摇头笑了笑，“他是你的目标吗？难怪他没有被血液吸引，没有堕落。不过，刚刚你和锥生一缕说的筹码，是什么？”
　　“啊，是吸血鬼猎人的禁忌双生子的力量哟。”夜樱笑得眉眼弯弯，“很有意思的力量！”
　　说着，她伸出手，让玖兰枢看到在她五指之上游走的银色光弧：“吸血鬼的力量一般是黑暗的。不是说吸血鬼猎人的祖先是吞噬了纯血之后才获得的力量吗？为什么却是银色的呢？很有趣吧！”
　　“你要这种力量做什么？”玖兰枢深深地看着她，他并不认为她会对这种程度的力量感兴趣。
　　“我身边好多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啊！”夜樱收回了手中的力量，竖起一只手指摇了摇，“我总得想办法给他们一些自保的力量吧！”
　　其余人也就算了，可是迹部那个家伙和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接触不少，说不定就会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盯上了。
　　“你是为了迹部景吾吗？”显然很了解她的想法，玖兰枢轻声道，“你很在乎他？”
　　“是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总不能让他遇到危险吧！”听到玖兰枢的问话，夜樱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再说了，难得有一个可以知道我过往的朋友，我自然得我照看一下。”
　　“朋友？”玖兰枢把这两个字反复念叨了几遍，然后看着别看视线的夜樱，唇畔浮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樱，你真的看不到吗？”
　　看不到，自己提到他的眼神。看不到，自己的心吗？
　　“看不到什么？”夜樱偏偏头，有些疑惑。
　　“没有什么。”玖兰枢温和地笑。虽然他决定放手，但不代表他可以大方到亲手把她送到别人的怀中啊！
　　“樱，你是从德国跑来的吧？没有问题吗？”他笑着转开了话题。
　　“没有问题。”夜樱双手负在背后，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道，“我和老师请假了，明天上午都可以不出现。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现在准备留在这里吗？”玖兰枢浅笑着开口，“你以前住过的房间依然没有人，随时可以入住。”
　　“不了。”夜樱摇头，“我有地方住的。至于，月之寮啊！”
　　她不满地撇嘴：“我现在还不想看到黑主优姬！我怕我想把她揍一顿，更怕她那么柔弱没用，一不小心就把她打死了。呐，枢，我怕你会跟我拼命！”
　　她讨厌黑主优姬，不仅仅因为她现在和枢的关系，同时也因为她十二分地看不惯她娇柔纯洁的模样。一想到，她也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纯血，夜樱就无法抑制地鄙视她。
　　对于她不加掩饰的厌恶，玖兰枢只能苦笑。
　　樱，她依然如此。她只承认有能力的人，无论身份地位，你想让她怎样看待，就必须拿出能够令她侧目的实力来。
　　而现在的优姬，显然，没有能够让她看入眼的地方。
　　“樱，你不要说的如此可怕。”玖兰枢道，“我怎么可能和你拼命。”
　　“那可说不定！”夜樱开玩笑地道，“好了，我要走了哟。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夜樱微笑着告别，在月之寮里面，她感觉到了一股很有趣的气息。又是附身吗？怎么现在的纯血都喜欢藏头露尾了。绯樱闲这样，玖兰李土，你也玩这一套。
　　真没有新意！
　　不过，黑主优姬，下次见面应该就叫你玖兰优姬了吧？
　　那么，让我看看，我留给锥生零的礼物，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分享到？
　　枢，很抱歉啊！我说担心你找我拼命，可不仅仅是玩笑呢。因为，黑主优姬很可能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而你，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不是吗？
　　而我绝对不会因为你而忽然改变主意的。
　　就让我看看锥生零的选择吧！看他是否会为了一个他最最厌恶的纯血向我低头。
　　黑主优姬，她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黑雾之中，玖兰枢一直微笑的面容涌上了淡淡的伤感。他看着片刻前她站立的地方，良久，才长长地叹息了出来。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想，或许他一直以来真的把优姬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除了“废物”，别人无法给她其余的评价。
　　隐约觉察到优姬身份的白鹭更看着她的眼神是这样，绯樱闲也只是把她当成猎物。
　　而今天，樱……她，也是这么说。
　　或许，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了。
　　迹部景吾喜欢在睡觉之前沐浴，然后喝上一杯红酒。
　　然而今天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有人正坐在沙发上品尝着她准备好的红酒。看到他出来，对方还很有兴致地举杯示意了一下，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啊恩，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怎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迹部看着仰坐在那里的少女，从来没有这般庆幸过自己的生活严谨——如果像忍足那样洗完澡不穿浴衣，直接光着身子就出浴室的话，他迹部大爷今天就丢人到家了。
　　“PETRUS……”轻轻摇晃着酒杯，夜樱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柔和的灯光下的晶莹色泽，微笑，“很不错啊，小景。”
　　“啊恩——”迹部拉长了音，在她身边坐下，扶着泪痣道，“本大爷的华丽无处不在！”
　　“啊，是很华丽。”夜樱道，可是视线却一直流连在酒上，也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酒？
　　迹部瞄了她一眼，伸手取出另一只酒杯，倒上一点，微笑：“你怎么跑来了。大半夜的，也不怕吓到人。”
　　“你被吓到了吗？”夜樱偏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映着红色的酒液，带着点点的妩媚。
　　“本大爷会那么没有用吗？”迹部浅尝了一口酒，迎上她的视线道。
　　“那不就可以了吗？”夜樱笑，“我就知道吓不到你，才来的啊！如果我忽然回家，只怕会很难解释。”
　　“你以为到本大爷这里就不需要解释了吗？”迹部挑高了眉，“我记得两个小时前你还在德国。”
　　“哎呀，只是来看看你，何必那么认真。”夜樱挥挥手，随意地道。
　　“看我？”迹部忽然笑了起来，暗紫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有着魅惑的感觉，“听到你这么说，我实在很开心啊。”
　　“啊，开心就好。”夜樱心头一跳，别开视线，有些不知所措，把杯子凑到唇边猛的喝了一大口，“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的。”
　　看着她的反应，迹部心头大悦，也不计较她转换话题，道：“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着她伸出的手掌上游走的银光，眼神中满是不解。
　　“呐，给你一点自保的力量。”夜樱笑眯眯地道。
　　“力量？”迹部看着她，“我需要付出什么吗？像是上次你签的契约那样？”
　　“契约？”夜樱摇头，“怎么会！这是我从别人那里交换来的，放心吧！”
　　她放下酒杯，把手小心地贴在迹部的胸口，以前都是以一种强势的方式给人灌输力量——就像对待锥生零一般。可是，那种方法对身体的负担很重。她可不想让迹部痛的死去活来，只有小心翼翼地尝试了。
　　不过，幸好锥生一缕的力量其实并不狂暴。果然啊，相对于被仇恨充斥心灵的锥生零来说，锥生一缕还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迹部低头看着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鼻翼间满满是她清淡的樱花香气，她的呼吸在他的颈项上轻轻扫过，带起一片片的酥麻感觉。同时清楚地感觉她手指轻轻贴覆在自己的胸口，缓缓注入身体的力量有着淡淡的凉意，从胸口扩散开来，向着四肢而去。
　　只是，注入身体的力量再怎么的清凉，都压不下心底渐渐涌起的火热。
　　感觉力量完全注入对方的身体，夜樱觉得很满意，干脆带动着它在他身体里缓缓地运行起来，让他熟悉下力量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
　　直到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她才有些得意地抬头，对上了迹部的眼睛。
　　她怔了下，那双深紫的眼眸中，有着滚烫的热度，投射在她身上，几乎让她的脸在瞬间就热了起来。
　　她看着他，觉得现在眯起眼睛，扯着一边唇角微笑的迹部似乎很危险。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迹部却一把抓住了她依旧抵在他胸口上的手。然后，向左偏移，覆上了心脏的位置。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心脏快速地跳动，而这种不正常的心跳，却连带着把她的心跳也带得不正常了起来。
　　“小樱……”
　　她听到迹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在耳廓上划过，她微微抖了一下，身上的寒毛几乎都竖了起来。恍惚的神志尚未拉回，下一刻她就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她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觉得身子有些发软，有些不听使唤。
　　迹部手中的酒杯落下，洒落的红酒弄污了两人的衣服，呼吸间满是红酒的醇香和微醺气息。

　　第八章 委屈和骄傲

　　醇香的酒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让人的神志都带上了些微微的醉意。
　　只是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夜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想要挣扎，想推开他。但是，那双扣在她腰际的大手却是那么的紧，紧得让她无法轻易摆脱。而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也不敢用力过大，那样，怕是他会承受不起。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给他点教训看看的时候，热气却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脸颊之处。她感到大片的滚烫气息从他的鼻息中、唇齿间呼出，然后透过敏感的肌肤，直直传达到她的心底。
　　“你……”她迅速地别开头，避过他滚烫的呼吸，脸颊上一片通红。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压到在了沙发之上。
　　夜樱瞪大了眼睛，看着覆在她身上的少年，他带着笑，眼底是从未见过的火热，甚至比他的呼吸还要灼热。
　　迹部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但是预想中的大力挣扎却没有出现。她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脸上有着玫瑰般的美丽色泽，黑玉般的大眼中闪耀着惊异，却没有一点点的愤恨。
　　看着她，迹部忽然觉得心底的热度一分分地退去，留下的是说不清道不出的欢喜和温柔。他凑近了她，低低地道：“我很高兴啊，樱！我很高兴你的反应，很高兴你没有抗拒。”
　　少年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温柔，轻轻的吐息在耳边拂过，就像他此刻的微笑，如春风般的轻柔和愉悦。
　　没有抗拒？夜樱茫然了一下。
　　是啊，她竟然完全没有抗拒。心底除了惊讶和慌乱，竟然没有愤怒和不满，反而夹杂了点点的羞涩。
　　这种感觉……
　　夜樱有些不解，这种感觉……她的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纠结着的时候，那片温暖的吐息却渐渐地向她靠近。
　　唇上微凉的触碰让夜樱回转了神。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骤然放大的脸。
　　那张脸，是她看熟了的，甚至闭上眼睛都可以描绘出其上的每一分线条。只是，那些线条在此刻全部都带上了柔和的弧度，那双漂亮的、闪着高傲神色的深紫色眼眸中有着深深的爱恋，像是漩涡一般吸引着她的目光，吞噬掉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他，无法动弹，无法思考。
　　感觉到她的僵硬，迹部心底微笑，小心地伸出舌尖在那张他想象很久的甜美红唇上舔了一下，果然就感觉她忽然瘫软了下来，精致的小脸如同盛开的玫瑰一般的妩媚。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迹部只是用唇贴着她的。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心跳的声音那么的响亮。
　　夜樱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身体软得几乎无法用力，被牢牢固定在头顶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却无法给自己提供一丁点挣扎推开他的力量。
　　轻轻颤抖的浓密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迹，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蝴蝶，只要轻轻惊动就会立即震翅飞走，逃开消失。迹部紧紧地抓住他，这一次，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她在逃跑。
　　良久，迹部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太心急。
　　他看着少女轻颤着慢慢睁开的双眼，清楚地看到其中羞涩和无措。他松开一直禁锢着她的手，指尖在她红得发烫的脸颊上划过，眼底是满满的渴望。
　　他轻声道：“樱，不要害怕。试着，爱我吧！”
　　他的声音暗哑，却依稀有着小心的语气，他在怕，怕会把她惊走，怕她会一口回绝。
　　夜樱微微张开唇，眼中除了震惊，剩余的只有慌张。她慢慢地垂下眼，感觉两人暧昧的姿势和气氛，良久，才低低地道：“小景，我怕！我真的怕了，一次的爱情就几乎把我毁掉。一千年的等待和轮回，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忘记和背叛，远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伤人。我很怕，小景。我怕再去爱人，我没有勇气……”
　　说道后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迹部看着他，微笑，抓起她的手掌再次贴在自己的胸口：“小樱，听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它在说，我爱你。迹部景吾爱须王夜樱，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一直在等，等你的回应，却不料你只是个胆小鬼。”
　　夜樱感受着掌心中一下一下的有力跳动，那么的清晰的、微微加快的跳动，却让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小樱，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是吗？”少年温柔的低语在耳际响起。
　　她感到自己的手掌被放开，然后左胸口却被一片温暖给覆盖。怎么羞耻的动作，他做起来却那么的自然，只因为他脸上的柔情和眼中的慎重。
　　夜樱定定地看着他的唇微微张合。
　　“小樱，你要好好感受。感受你的心，它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是吗？”
　　感受着掌心中的柔软和忽然加快的跳动，迹部的脸上渐渐带上了宠溺：“何必吧自己封起来呢，这样很辛苦吧！”
　　夜樱咬着唇，不语。
　　辛苦吗？不会吧，只是偶尔会感到寂寞罢了。可是，寂寞这种感觉，在漫长的生命和等待当中，却是她最最熟悉的了。
　　现在，只不过继续下去罢了。
　　看到她瞬间的寥落神情，迹部有些心疼：“试着相信我吧，小樱。我想让你不再寂寞。试着相信我，试着爱我。嗯？”
　　看着他皱起的眉毛，夜樱微微偏头，他在心疼她啊。可是，相信吗？她叹息，她还可以相信，还有力气去爱吗？
　　“小景——”她张嘴，茫然地道，“为什么爱我呢？你身边有那么多的优秀女生，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爱上你了，所以就只是你！我只要你！”迹部的回答很有他一惯的特色，带着独有的霸道。
　　没有任何的原因，只因为我爱你，所以就是你！
　　如此的霸道，却又如此的温柔。
　　夜樱听懂了他的话，心底有点微暖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小景……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她轻声道，“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我现在很乱。”
　　“好！”
　　她听到少年愉悦的声音和轻轻的笑声。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开心的笑容，那样的耀眼，几乎把灯光都比了下去。
　　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如此开心吗。夜樱忽然感到了心疼，原来，你为了爱情，为了我，竟然会如此的委屈吗？
　　“会觉得委屈吗？如果没有我，或许你可以更加开心。毕竟以你的优秀，会吸引许多好女孩，她们不会像我这么麻烦的。”
　　“委屈？”迹部挑高了话音，“怎么会委屈呢。我很高兴，很高兴让我遇见了你，爱上你。我愿意等你，是因为我爱你。爱你，然后让你爱上我，这是我的骄傲。永远也不会是委屈。”
　　迹部的脸上是自信的笑容，让她也忍不住跟着微笑了起来。

　　第九章 觉悟

　　离开迹部家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夜樱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打算在他家住一晚的想法，虽然不是落荒而逃，但是比起上次也没有好多少。
　　而迹部这次则是安静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笑容。
　　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也就是说最硬最难啃的一层壁垒已经打破，那么后面还有什么可以挡住他的入侵呢？
　　以后的两天迹部心情大好，见人时笑容真挚了几分，冰帝网球部成员被罚的概率也大大降低。让一帮人很是疑惑了一番。
　　而在最最八卦爱找事的忍足在迹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并且得到了半月练习翻倍的下场以后，却没有人敢直接上去问。
　　最后还是死不悔改的忍足在百般试探和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惊倒了一群人。
　　忍足说：“春天，要到了呢！”
　　这句话，配合他电光四射的桃花眼，着实威力十足。令人惊悚的是，听到此话的迹部竟然没有反驳，反而挑着眉毛笑了起来。
　　这是，默认吗？
　　不说因为忍足一句话惊倒的网球部正选，最重要的还是冰帝后援团的反应。
　　迹部后援团当然是又惊又恼，愤愤不平地要找出那个狐狸精。而公主团的也在愤怒，他们无法接受迹部在须王SAME离开日本的日子里，竟然这么快就劈腿！
　　一时间，冰帝的气氛颇有些诡异。
　　这种情况迹部自然知晓，不提他在冰帝的权利和势力，单说，身边那匹唯恐天下不乱的关西狼，就会不断把各种小道消息汇报给他。
　　对于这种情况，迹部却只是一笑。他没有义务去解释些什么，对于他的私事他们没有插手的权利。而且，他也很期待当真正的事实摆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这些上蹿下跳的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迹部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笑得桃花盛开的忍足，挑起了眉毛，他就是不想满足这人奇怪的八卦欲望。
　　而在冰帝一片暗流汹涌，迹部心情愉悦的时候，夜樱的心却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她每天都在拼命地练习，似乎忙起来、把自己投入到音乐当中，就会让她忘记那天晚上自己窘迫的反应。
　　好吧，她在疑惑着，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把迹部给揍趴掉。这种事情，其实很容易就可以做到不是吗？
　　离开玖兰枢之后，一千年，轮回了几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吻到她——以前有这种意图的，下场都很凄惨！
　　可是这一次，心里，却不讨厌！
　　她抚着唇，即使过去几天，她依然记得他的唇贴着自己的感觉，记得那种柔软的带着微凉的触觉。除了惊讶以外，她没有一丁点的愤怒。
　　那种温柔的、不带分毫□的吻，现在想起来，她竟然会有勾唇微笑的感觉。
　　好吧，她终于可以承认对于这个一直以来陪着自己的少年，她不是不动心的。只是，动心和爱情是两回事吧。
　　此刻，她站在舞台的后面，看着下面渐渐坐满了人的剧场，终于摸出了那个被她关机好几天的手机。
　　开机，却发现并没有预料那样充满了未接电话的提示，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免不了有些失落。
　　在想什么呢？夜樱轻轻拍了拍脸颊。关机，不就是为了避免他在这时候打电话，影响了自己练习吗？
　　然而她的动作，看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须王小姐，不要紧张，你很棒的！”金发的男生走上前来，笑着安慰她，“第一次上台，都会紧张的，可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你就会忘记了。放心吧！”
　　夜樱看着这个乐团中同样被称为天才的少年，对于他那张英俊而阳光的脸，远远没有对他的钢琴演奏有兴趣。
　　因此她只是笑着道：“啊，我知道啊，JOE。只是看到那么多人，还是觉得激动。要知道今天那么多的大师，要是出了问题好丢脸的！”
　　“不会啊。”JOE十指在在空中弹跳了几下，像是在琴键上舞蹈一般，“我觉得这很好，可以和大师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那是自然，要相信自己是最优秀的！”夜樱俏皮地道，“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着的！”
　　JOE还想要说些什么，夜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抱歉地示意了下，便转过身，对于少年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她只是当做没有看到。
　　“MOXIMOXI！啊，幸子，你们都到了吗？是吗，我自然会加油的。什么，有事，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关于小景？他怎么了？等演奏会结束以后吗？好啊，到时候再说吧！”
　　木下幸子挂断手机，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春宫瑾，秀气的眉毛皱起：“唉，瑾，我实在不好开口啊。要怎么向小樱说，迹部君竟然在她离开的短短半月就劈腿了呢？”
　　“你确定迹部是劈腿吗？”春宫瑾看着愁眉苦脸的朋友，觉得她实在可爱。
　　“当然啊，他自己都默认了。”木下幸子叹息，然后瞪着她，“你不是公主团团长吗？为什么要拦着我把事情告诉小樱？真是奇怪！”
　　春宫瑾看着远处一闪而逝的身影，虽然因为剧场中人太多的缘故没有看清，但仍然可以依稀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果迹部不是劈腿的话，就只是误会，告诉她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迹部真的劈腿的话，现在说只会影响小樱的心情。要知道今天的演奏会多么的正式和重要，是小樱正式迈入音乐界的开始。你总不会想让她因为心情的原因出问题吧？”春宫瑾安抚着不满的木下幸子，目光依然在人群中游走，果然在最前面的几排中发现了那道身影。
　　迹部景吾，你究竟在做什么啊？你喜欢的人应该就是小樱才对啊。
　　不过这倒真是有趣啊。春宫瑾微笑，她忽然明白忍足的恶趣味了——看戏的感觉的确很好。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Abiga拍了拍夜樱的肩，问道。
　　“还好啊。”夜樱笑，“为什么这么问，我又不是真的是第一次上台！”
　　“这毕竟是你的第一步嘛，我自然要关心一下。”Abiga耸肩，然后嬉笑道，“是JOE让我来的，他说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这些天他对你的关注和示好，我们可都看着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其实JOE也很好啊。”
　　“JOE？”夜樱狐疑了一下，“Abiga老师，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担心我嫁不掉的样子？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
　　“什么八卦！”Abiga有些不满，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是发现关注你视线越来越多，忽然有了一种做母亲的感觉。既然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长大了，那么我就得为你把把关啊，只有我看着觉得合适的，才可以接近我们家的樱。”
　　其实Abiga一生都扑在了小提琴和音乐上面，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在遇见夜樱之后，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在养。每年，哪怕是再忙，她都会抽出一段连续的时间和她相处，不仅仅是教导小提琴，从生活到学习，她也同样的关心。
　　而她的这种感情，夜樱自然清楚。她知道这个外面公认严谨的女士，有多么的疼爱她，所以她才会和她撒娇斗嘴。
　　在夜樱的心中，Abiga就像是亲人一样。
　　“可是，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快呢？”夜樱皱起眉埋怨，但心底却是暖暖的笑意，“前几天你还在我面前说小景有多么好呢，今天就换人了吗？”
　　“迹部景吾啊，他很好啊！”Abiga双手合十，道，“我最看好他了。不过，我们家的樱这么优秀，当然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了，不是吗？我们要把优秀的少年全部列入观察范围，然后慢慢挑选！”
　　“慢慢挑选？”夜樱囧了下，“你以为你在挑什么啊？”
　　“自然是挑女婿啊！”Abiga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好了，说这么多，你也该放松了！准备上台吧。要加油。”
　　“嗯！”夜樱甜甜一笑，“我知道，我是最优秀的！给我时间，我可以站在最高处！”
　　“我就是欣赏你这种骄傲和自信！”Abiga拍手，笑。
　　“那是，我们一起加油，让别人看看，Abiga优秀，她的学生一样是最棒的！”
　　踏上舞台，站在明亮的吊灯之下，即使是站在乐队之中，并不显眼，但台下瞬间聚集而来的目光，依然让人的身体在瞬间绷紧。
　　感觉台下的寂静和肃穆，夜樱微微勾起了唇角。
　　紧张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她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琴声，而台下的那些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罢了。
　　然而她的视线在扫过台下的时候，却微微顿了下。即使看不清台下那片黑暗中的人影。她依然可以清晰地判别出那道熟悉的视线。
　　那张火热的，紧紧关注于她的视线。
　　夜樱心微微颤了下，连忙收回心神，放在了琴上。
　　只是，心底那泛开的浅浅甜蜜，却无法忽视。
　　这种情绪，仅仅是因为他来看自己的演出吗？
　　还是因为自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用说话，不用拥抱，只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就会感到开心吗？
　　夜樱垂下了视线，在音乐响起之前，她想，也许自己不仅仅是只有一点的心动吧。

　　第十章 相信

　　音乐会很成功，看着台下满脸陶醉的观众，再看看后台笑容满面的演奏者，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夜樱用力拥抱了下Abiga，轻声道：“很棒，我们都很棒！”
　　“是啊，很棒！”Abiga笑着道，“今天的演奏很成功，你也很棒！”
　　准备了许久的演奏会，有了完美的落幕，即使是经历过多次的大师们也无法保持淡定，所有人都在相互拥抱，说着欢喜的话。
　　而作为表现优秀的新人，即使并不是很引人注目，夜樱也得到了不少赞扬。对此，她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对于自己喜欢的音乐，被这些前辈大师们肯定，哪怕是一句话、轻轻的拍一下肩膀，都让她由衷地觉得高兴，
　　和一群人从后台退出，就看到几人站在不远处笑嘻嘻地看着她。而头脑简单地木下幸子更是伸出手向她打招呼：“小樱，我们都看到你了，很棒啊！”
　　然后，她才看到了夜樱身边的人，嘴巴都合不上了：“大师……你们……”
　　夜樱看着几张熟悉的脸，不由转头看了看Abiga，而对方只是温和一笑：“去吧！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吧，专门来替你分享喜悦的！你去吧，不用介意。”
　　夜樱点点头，一一告别，才向着他们走去。
　　走出老远，木下幸子才回过神来：“小樱，刚才站在以身边的就是Abiga大师吧，真是的，我竟然在偶像面前那么丢人！”
　　“不会啊，幸子很可爱！如果有机会，下次介绍你们认识吧！Abiga也很和蔼的。”夜樱笑道。
　　“算了，我觉得偶像还是远远地看着就好。”木下幸子微微吐舌，道。
　　“小樱，恭喜了！”这时，春宫瑾才慢慢地开口，她的视线在夜樱身上扫过，最后在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夜樱的迹部身上停驻，似笑非笑。
　　“啊，谢谢！我期待哪天我可以开个人演唱会的时候，你再来对我说恭喜。”夜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着道。
　　“那是，小樱你一定可以开个人演唱会的，我们都看好你。”木下幸子用力挥了挥手，表情很认真。
　　“我也相信啊。”夜樱眯起眼睛，很自信地道，“我相信自己可以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是啊，我们都相信！”春宫瑾微笑，“是不是，迹部君？”
　　“啊恩？”忽然被点名的迹部有片刻的迟钝，然后看着夜樱，扬起了灿烂的笑，“啊，那是自然，本大爷一直相信！”
　　此刻的广场上，满是刚听完演奏会出来的人们，走在其中很有一种纷乱的感觉。但是在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夜樱却觉得身边瞬间安静了下来，满眼所见的，都只是他的笑容。
　　脸上有着微微的热度，夜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得到你迹部大爷的肯定，可是真不容易！”
　　“没有，本大爷的想法有变过——对于你，一直都是肯定的！”夜色下，少年抚着泪痣笑，他的自信，他的气质，都是那么的显眼，身边所有的人群都沦为了他的背景。
　　“啊！”木下幸子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用力瞪着迹部，“小樱，我告诉你，迹部移情别恋了！你可不要再被他骗了！”
　　“移情别恋？”夜樱瞪大了眼。
　　“被骗？”迹部的唇角抖了下。
　　这是怎么回事？夜樱看着看愤怒的木下幸子，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迹部，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一直在笑的春宫瑾：“瑾，这是怎么回事？”
　　“啊，就是在你离开日本的时候，学校里一直在传迹部君的春天到了，而他也没有反驳。所以……”春宫瑾很简洁地回答，顺手把木下幸子拉回她的身边。她可没有忽略身边的某人看着幸子的眼神可不太好。
　　“春天到了？”夜樱的笑容很古怪，转头看着迹部的眼神让人发毛。
　　迹部伸手揉了揉额头，果然，他不该放任谣言流传。他相信公主团团长春宫瑾的聪慧，觉得她不会相信流言。却忘记了，小樱身边还有木下幸子这么一个单纯的朋友，同时也忽略了春宫瑾如忍足一般的看戏的兴趣。
　　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虽然他知道夜樱不会相信那些莫名的话，但是这种事情传到她的耳中总是不好。
　　“你迹部大爷竟然会弄出这么不华丽的谣言？”夜樱眨眼，“不用说，肯定是表哥干的！”
　　“你倒是真了解他！”春宫瑾笑，话语中有着些许的失望，这么容易就看穿了，真没有意思。
　　“拜托，我打小就认识他了好不好！他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夜樱把手中的琴匣改为抱着，笑容浅浅。
　　“除了他，别人也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迹部看了她一眼，伸手，而夜樱也很自然地把琴匣递给了他。
　　春宫瑾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闪了闪，道：“幸子，我们先回酒店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很晚吗？”木下幸子道，“没有吧，还好啊！”
　　“已经很晚了，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在日本了！”春宫瑾向迹部点了点头，留下了个莫名的笑容，便拖着木下幸子离开了。
　　坐到车里，木下幸子有些不开心：“为什么要把我拉走啊！迹部那么讨厌，竟然劈腿，怎么可以让他单独和小樱在一起！万一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
　　“劈腿？”春宫瑾看着她鼓鼓的脸颊，觉得可爱，“你究竟哪里得知迹部劈腿的？”
　　“大家都那么说啊。”木下幸子道。
　　“你也说是别人说的。”春宫瑾笑，“你刚才看到了没有，迹部伸手，小樱就把琴匣给他了，连一个迟钝都没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见到过吗？”
　　木下幸子回想了下，摇头：“没有，小樱的琴匣一贯都是自己拿。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琴，迹部和忍足也没有过。”
　　“那你认为他们的这种互动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还有，你难道忘记了，在文化祭之后小樱就离开了学校，而迹部也只上了半天的课，就消失了一周。难道你不觉他们离开的时间太巧合了吗？不觉得其中有很大的问题吗？”春宫瑾耐心地道。
　　“是啊，太巧合了。”木下幸子认真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你是说，迹部喜欢的人，是小樱吗？”
　　“你终于明白了嘛！”春宫瑾笑眯眯地道，“我猜测是迹部在追小樱，而她还没有答应！”
　　“那学校的流言，迹部为什么不澄清？”木下幸子还是不解。
　　“有必要解释吗？”春宫瑾摊手，“忍足没有说错，迹部的春天是到了，因此他也默认了。至于后来的那些，都是你们的猜测，你觉得以迹部骄傲的个性，会向你们解释什么？”
　　“是哟。”木下幸子点头。
　　“所以，幸子，他们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插手了。毕竟看起来，小樱对迹部不是没有感情的。”
　　木下幸子和春宫瑾离开之后，剩下两人互望了一眼，有了片刻的沉寂。然后，又一起笑了起来。
　　“今天你表现的很好，很华丽！”迹部拎着她的琴匣，和她并肩走着。
　　迹部的话其实很简单，这样赞扬的话，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前，夜樱都听了许多，但是这一刻却觉得有些雀跃感。
　　“真难得，你会夸我华丽。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顶着‘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的称呼了呢！真是不容易。”夜樱看了他一眼，笑。
　　“啊恩，本大爷一向诚实。觉得华丽就会直接说！”迹部也笑。
　　诚实啊……
　　迹部家可是做生意的啊，生意场上尔虞我诈，而作为继承人的迹部把“一贯诚实”这种形容加在自己身上，怎么听都有一种搞笑的感觉。
　　因此，夜樱也毫不客气的对着他撇嘴，表示不屑：“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都叫了这么多年了。”
　　“习惯？”迹部低低的笑，声音像是从胸腔中发出的，低沉的让人心慌，他转头，对上她的眼睛，“你以后要习惯的还有很多。比如说，我这个人？”
　　夜樱瞪大了眼。
　　这是调戏吗？这的确是调戏吧！
　　迹部，你哪里学来的？还是说，你被忍足侑士附体了吗？
　　看到她可爱的表情，迹部心情大好，伸手握住她的，霸道得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我想让你熟悉我，熟悉我的一切。同时，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小樱，我就站在这里，一直。”
　　我就站在这里。
　　一直……
　　夜樱微微张开了唇，因为他简单的话，忽然有了种酸涩的感觉。
　　一直，是多久呢？
　　感觉手掌被一片温暖包裹住，甚至可以清楚地察觉到他掌心因为练习网球而长出的薄茧，夜樱看着他在夜灯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清楚他眼底的执着和深情，觉得心底的冰封在渐渐融化。
　　“你不会走开，不会忘记？”
　　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迹部眼睛一亮：“不会，我不会！我不愿意走开，不想忘记。你会相信我吗？”
　　会相信吗？
　　夜樱迷茫地眨眨眼睛。承诺这种东西，有多少的可性度呢？在时间这种可怕的利器面前，又可以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
　　也曾告诉自己，爱情什么的，承诺什么的，最不可靠了。
　　可是，此刻，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相信他吧，试着相信一次吧。”
　　从开始微不可闻，到后来的振聋发聩。
　　夜樱捂着胸口，慢慢抬头，眼底的黑色浓雾慢慢散开，像是洒落了满天的星辰，晶亮而美丽。
　　她看着那个一直安静等待他回复的少年，扬起笑容：“呐，小景，你回去学习骑单车吧！如果从我回校到我生日那天，这段时间，你都可以骑单车去接我上学，我就告诉爸爸，说让你在我的生日上作为舞伴出席！”
　　日本的女子在十六岁以后就可以嫁人，因此他们这些大家族对于十六岁生日时的舞伴格外认真，一般都是家中的父兄。如果选择了其余的男子，那么多半就是将来夫婿或者是未婚夫。
　　而夜樱将满十五，虽然不像十六岁生辰那么慎重，但是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日宴会上她的舞伴都是须王环。
　　那么她此刻话中的涵义，就不言而喻了。
　　迹部几乎兴奋地有些颤抖。这种认可，他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夜樱看着有些呆滞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呐，你不会是因为不会骑单车而准备放弃了吧？”
　　“啊恩，怎么会！”迹部笑了起来，深紫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骄傲的笑容，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一个小小的单车怎么会难住本大爷！”
　　“本大爷的华丽无处不在。”
　　这句话，是两人一起说出来的。
　　然后相视一笑，淡淡的温情渐渐流转开来。
　　夜樱看着放弃了坐车，陪她慢慢行走的少年，心想，就这样吧……
　　如果是你的话，就让我再相信一次，再试着爱一次吧。

　　第十一章 单车

　　一大早，一阵阵的手机铃声执着地把人从睡梦中吵醒。
　　从被子中伸出头来，夜樱揉了揉眼睛，迷茫的伸手拿过手机，接通，就听到对面木下幸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答应了陪她们去逛街之后，夜樱挂断电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些。
　　这时她才想起，昨天自己答应了迹部什么，单车与生日宴会吗？
　　不由得笑了起来，当时她好像忽然想起了那些校园偶像剧中，男生骑着单车带着女孩子缓缓在林荫小道上慢慢地行过，阳光、绿荫、扬起的裙角、飘扬的长发、甜美的笑容，于是提出了这么个条件。
　　果然是幼稚了吧？竟然会提出这种条件。
　　现在想起来，如果让迹部骑着单车带着她在校园里绕圈，一定会吓到一片人吧！别说冰帝里面是否有人会去骑单车，就是想像一下迹部骑着单车的样子，她就想笑。这大概，就和当初忍足的猫耳装一样的有趣吧！
　　不过，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知道是她在故意刁难，故意提条件，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夜樱觉得心情大好，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梳洗一番，还没有出门就接到迹部的电话，说他现在和木下幸子她们在一起，到时候直接汇合就可以了。她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三个人会在一起。
　　然而，见了面才知道，是春宫瑾提议的，说既然要追女生，那么逛街时就一起来吧，至少也多个提包的人。
　　夜樱不知道春宫瑾为什么会知道迹部在追她，似乎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不过让迹部大爷跟着逛街提包，还是挺有趣的。她觉得，单看着他一脸不耐，却又拼命隐忍的表情，就觉得想笑。
　　夜樱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好，但是春宫瑾却说，男生追女生的时候，女孩子有理由骄傲一些，让他吃点苦头，这样以后才不会被欺负。
　　夜樱看了看迹部，觉得，其实他没有什么本钱可以欺负她吧？她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让他趴倒，再也起不来。
　　只是，不久之后，她就会知道，有的时候欺负，与武力值是没有关系的。很多时候，欺负，只与脸皮的厚度和胆子的大小有关。
　　而恰好，这两点她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逛街逛了一天，把春宫瑾和木下幸子累的够呛，就连迹部都有了疲乏的神色。
　　找地方坐下，点了点吃的补充能量，夜樱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开口道：“呐呐，看看你们，身体真不好啊！”
　　“不是我们的问题！”木下幸子抱着果汁猛灌一大口，才一副“终于活过来”的神色，道，“是你太夸张了，好不好。如果说，我和瑾是学音乐的，身体不好，会有人信。可是，你看迹部，他可是玩网球的啊，那么大的运动量，都累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是身体不好吗？”
　　听到她如此认真的反驳，夜樱觉得很无奈，看看春宫瑾，她的表情分明是“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身体啊。”迹部笑了起来，“说起来，这和身体没有关系吧。一般来说，女人逛起街都很厉害！”
　　“我不行。”夜樱摇头，“我不喜欢逛街，一般都想要什么再去买，衣服也习惯直接量体定做。没有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去逛街，只觉得只会买回来一大堆没用的东西。”
　　她指了指一边放置的一大堆纸袋，接着道：“这些东西，回去一周，你们还记得的绝对不超过三分之一！”
　　“是呢！”木下幸子道，“小樱是很少逛街，加上那次陪你去买鞋子，这次是我第二次陪你逛街。”
　　“反了。”迹部指出她话中的问题，“是我们陪你们逛街才是。”
　　“啊呀。”春宫瑾把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笑道，“这才多一会，就成你们和我们了！别忘记了，迹部君，你还处在待审期间，现在小樱还是我们的。至于你，等她松口了再说。是吧，幸子？”
　　“那是自然！”木下幸子笑得眉眼弯弯。
　　“啊恩——”迹部扬起笑，倨傲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掠过，然后盯着夜樱，“本大爷自然知道。不过，这些不用你担心！”
　　“真有自信！”木下幸子撇嘴。自从冰帝里的谣言传开，单纯的她就看迹部不顺眼，即使现在知道都是误会，她还是看不顺——真是的，既然是谣言，为什么不说清楚！真讨厌！
　　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迹部挑高了眉毛，看来夜樱一眼，却发现她只是似笑非笑地喝着咖啡，仿佛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本大爷一贯自信，是不是，小樱？”
　　“啊。”从咖啡中回过神，夜樱点头，“是啊，迹部大爷最自信、最华丽了。”
　　是肯定的话，可是为什么这话从她嘴中说出来，就那么的别扭呢！即使她的表情很认真、很严肃，还是让人觉得别扭。
　　春宫瑾和木下幸子就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来。
　　回到酒店的时候，几人都累得不得了，早早睡觉，准备赶明天的飞机回日本。而夜樱则又跑去找Abiga，顺便和一起合作过的、还没有离开的人告别。
　　第二天一早，几人终于踏上了会日本的飞机，站在飞机场的时候，夜樱还有些感叹地对迹部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做直升飞机到处跑了，而在最近力量越来越强大之后，更加是喜欢直接一个念头就身在千里之外的移动——只要不挑海路，几次移动就可以到达。
　　而迹部则是毫不客气地拍了她一记，道：“等哪天你移动掉到海里的时候，千万记得要打电话找本大爷下海去捞！”
　　回到日本，夜樱几人都要回家。而迹部则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需要完成。
　　他直接拨通了忍足的电话。
　　“侑士，你会骑单车吗？”
　　“单车？那是做什么的。我会开跑车，单车……我见过别人骑。你要做什么？”
　　“啊恩，本大爷要学骑单车。”
　　对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片刻忍足才接着道：“Atobe，你在开玩笑吗？骑单车做什么？不要太有情调好不好。追女孩子的话，一般开跑车兜风比较正常吧！”
　　迹部沉默了下：“小樱让我骑单车接她上学！”
　　“啊拉！”忍足挑高的话音，“不错啊，Atobe，不知不觉就攻陷了吗？看不出来，有一套啊！”
　　“本大爷出手，还有搞不定的吗？”迹部骄傲地道，然后又一顿，“可是，她要我骑单车接她上学直到她生日那天，才答应交往。我们认识的人中，谁会骑单车吗？”
　　他们接触的人，喜欢飙车的到不少，骑单车的，还真不知道有谁。
　　“啊拉，这个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忍足拍着胸脯道，“给我两个小时，我保证帮你找到人。”
　　挂掉迹部的电话，忍足笑了半天，镜片闪啊闪，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啊，是凤吗，你知道有谁会骑单车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然后，他就一直在重复拨通、挂断，再拨通、再挂断，这种步骤。而随着重复的次数越多，他唇边的笑容也就越深。
　　啊啦拉，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藏着掖着！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在为前段时间自己的八卦之心没有被满足而报复迹部！
　　忍足答应的很爽利，可是迹部却觉得有些不安。
　　然后这种不安在他看到聚集在他家门外的一群人之后，变成了现实。
　　网球部的一干正选，迹部后援团的团长中岛涵，甚至还有刚刚分开没有多久的春宫瑾……
　　迹部的额头很不华丽的爆出一串十字路口，他站在巨大的镂空雕花铁门内，看着这些人，然后瞪着忍足：“啊恩，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教你骑单车啊！”忍足推着一辆崭新的单车，很无辜的开口，如果忽略他唇边的坏笑，可能还有些说服力，“我打电话把部里的人一个个问了一遍，结果都没有人会。最后决定问你后援团的人，结果很好啊，中岛同学就会哟！你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摔很多次的，放心吧！”
　　额头上的十字路口有发红的趋势，迹部握紧了拳。有你们在才让人无法放心吧！他敢保证，如果让他们都进来了，只怕他明天还没有回到学校，他今天摔了几次，每次摔倒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都会传遍学校了！
　　还有，如果中岛涵不会骑单车，他是不是要抱着冰帝的名册一个个地打过去问问？
　　他用力瞪着忍足，心里却有些埋怨自己——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人的恶趣味了呢！
　　“迹部，不开门吗？”春宫瑾看着满脸纠结的迹部，道，“我记得，你好像答应小樱，说明天就去他们家接她的吧。须王家离冰帝可不近啊，你如果不想一起迟到或者是半路出车祸，就尽快练习吧！”
　　迹部看着她，很想问，先是打电话问网球部正选，然后是迹部后援团，那么春宫瑾，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毕竟，到了这种时候，再问也是无法改变了。
　　他平复了自己汹涌的情绪，黑着脸让人打开了大门。
　　迹部看着一脸兴奋和八卦的一群人，觉得明天冰帝一定会很热闹。

　　第十二章 忍足

　　迹部究竟经历了怎么的悲摧命运，才在一堆闪亮到如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之下学会了骑单车。我们暂且不说。
　　单说，这天早上须王家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几个人。
　　先是站在前面的须王让和须王环，这两父子在听到女儿说了自己的决定后，几乎是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特地陪着夜樱来等迹部。此刻两人的眼神都很不善，盯着迹部，几乎想要把他给吞了一般。
　　而夜樱被父兄紧紧拉在身边，看着眼前倚着车站着的迹部，也是囧囧有神。
　　你说你骑单车就骑好了，何必把那辆车上弄那么多的花样，那些堆砌的缠绕的玫瑰花，你确定不会在行驶当中造成困难，导致车祸吗？
　　“须王叔叔，须王学长，早上好！”迹部笑着打招呼，露出几颗洁白牙齿，神色安然。
　　“迹部啊，你是要追我们家小樱？”须王让开口，虽然是问话，但那语气分明是“你若敢说是我就让你好看”。
　　“啊恩，是的。”迹部却立即回答，顺便微微欠身，“须王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您放心！”
　　“说什么呢！”须王环不愿意了，怎么说的好像是我们家就要嫁女儿了一样，“我们家小樱不劳你照顾，你自己走好。”
　　显然感到对方敌对的语气，迹部扬起了眉毛：“我是来接小樱的，是她自己答应我的，所以须王学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显然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夜樱身上，让她从那围着一圈玫瑰的后座上移开了目光。
　　回头，看着几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她微微一笑：“啊，其实一切都没有说定不是吗？”
　　“是的。”须王环听到这个回答，笑了起来，“小樱不是还没有答应你吗？看你激动什么？”
　　“可是她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迹部看着他，也笑，“说起来，激动的人也不是我，是须王学长你吧？”
　　四目相投之下，电光闪烁。
　　夜樱拉了拉父亲，抿着嘴偷笑，小声道：“呐，爸爸，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想，小景与哥哥这样的电波交流，究竟能否接收到对方的信号？”
　　“怎么说？”须王让显然不太明白。
　　“他们两人经常见面了就这么对视，你听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岂不是在电波交流？就是不知道频率是否相同！”
　　听了她的话，须王让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须王家和迹部家都是日本的大家族，无论是在交际场所还是生意场上，都免不了见面。而在私下，两家又很熟悉，迹部与须王环年纪又相差不大，多少都有些相互对比竞争的感觉，更何况现在有多了个须王夜樱夹在其中，怎么可能没有电光闪烁呢？
　　而他这一笑，也让相会瞪视的两人停止了电波交流。
　　“啊恩，小樱，我们也该走了吧，再晚会迟到的吧！”迹部看着夜樱，眼神明亮。
　　“啊——”夜樱却是有些迟疑，“你确定你的车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迹部自信地道，“这可是我专门让人改造的华丽单车。”
　　夜樱的唇角抽了下，没有开口，倒是须王环鄙视地道：“你在后座上弄那么多的花，要怎么坐？”
　　“迹部啊，玫瑰上都是刺——”须王让也道。
　　迹部回头看了看，显然也反映了过来，脸色变了下，很利落地扯去了那些华丽的装饰。
　　望着单车载着两人走远，须王环颇为不满：“爸爸，你为什么不阻止，这样小樱就被人拐走了吧！”
　　“为什么要阻止？”须王让看着他，“你为什么认为我会阻止他们在一起呢？”
　　“可是爸爸不也是不舍得吗？”须王环微微惊讶，昨天妹妹说要和迹部交往的时候，父亲那覆盖了全家的低气压，可是严重的紧啊。
　　“不舍得是肯定的。”须王让微笑，“可是迹部是个好孩子，很优秀。我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樱。当然，更重要的是，小樱也喜欢他。我希望我女儿开心，即使我舍不得，也没有办法。”
　　“小樱喜欢他？”须王环瞪大了眼，“谁说的小樱喜欢他，那么傲慢的家伙！”
　　“就是因为迹部骄傲，他肯为了小樱去学单车，才难能可贵不是吗？更何况，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小樱喜欢他？”须王让笑着看他，须王环皱了皱眉，却无法说出违心之言，方才夜樱看着迹部的眼神分明就出卖了自己的感情，可他也不想承认，只能郁闷地别过头去。
　　“好了，你自已都有未婚妻了，何必那么介意。更何况，小樱可以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须王让拍了拍还在纠结着的儿子，“如果实在不高兴，在不过分的情况下，就小小刁难迹部一下吧！想追我须王家的宝贝公主，也不能让他太得意不是！”
　　“爸爸，你的意思是……”须王环眼睛亮了一下。
　　“啊，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须王让正色道，“环，现在回学校吧，迟到就算了，不要随便逃学！”
　　坐在后座上，感觉到单车微微的震动，看着身边行驶而过了车辆，夜樱觉得心底很是不安稳：“喂，小景，你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迹部很自信地回答，“你放心吧，本大爷的华丽无处不在。”
　　他的话刚刚说完，车头就拐了一下，夜樱差点没有从车上掉下去，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等车子平稳下来，才怒道：“你小心一点！”
　　“啊！”迹部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笑意，让夜樱知道了他分明是故意的，不由得有些恼，伸手在他腰际上用力一拧，感觉到他倒抽了一口气，才满意地放手。
　　“活该，让你吓我！”
　　“啊恩，谁叫你怀疑本大爷！”迹部苦笑。
　　“我不是怀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毕竟你以前可从来没有骑过单车，我只是想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夜樱认真道，“不过现在看起来，你骑得还不错啊。至少不用担心要随时跳车去逃避危险了。”
　　“你对本大爷就这么没有见信心吗？”迹部挑起了话尾，对她的怀疑不满，“这么简单的事情，会难住本大爷吗？”
　　“难不倒吗？”夜樱忽然笑了起来，“我昨天晚上收到了好多电子版的相片，要不要回去给你看看？”
　　“相片？”迹部疑惑，“什么相片？”忽然他僵了一下，难道说……
　　“是表哥发给我的哟！”夜樱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那可是某人骑单车的照片啊，各个角度的摔跤镜头，真是有趣。”
　　想到昨天收到的那些照片，她就想大声笑出来。
　　“他们竟然敢偷拍！”迹部怒了。
　　昨天弄那么多人来他就不高兴了，竟然还敢偷拍，真是胆子大了啊！还有，拍了以后，还把照片发给小樱！即使他无法回头，他也可以想象此刻坐在他身后的少女脸上的笑意。他有些发窘，咬牙切齿。
　　“哎哟！你小心点！”
　　迹部微微走神，车子就从一块小石子上碾过，猛然一颠，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夜樱不由得出口抱怨。
　　迹部只得收敛了心神，专心骑车，虽然骑单车不是很难，他也只是在开始时摔了两次，还是边上有人捣乱的结果，但是他毕竟还是首次骑车上街，自然得十分小心。
　　然而，还没有骑出多远，他就看到了导致他走神的罪魁祸首。
　　忍足靠在路边，一只腿架在单车上，眉眼间满是调笑：“啊啦，你们真慢啊！我可是等了很久了呀！”
　　迹部根本就不理睬他，无视地骑车从他身边经过，只有夜樱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
　　“Atobe，不带这么无情的。”很快，忍足就骑车追了上来，颇为委屈，“怎么说也是我找人帮你学会骑单车的，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啊恩，过河拆桥？”迹部斜睨了他一眼，很是不善，“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偷拍我的相片，随便乱发？”
　　“啊拉？”忍足眨了下眼，看向夜樱，却只得到一个微笑，“我没有随便乱发，只是想让小樱看看你的付出，好让她感动一下。”
　　“感动？”迹部嗤笑，“本大爷记住了，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感谢就不用了，”忍足笑，“只要Atobe和小樱你们记得我的好就可以了。”
　　“啊恩，本大爷一定会记得打。”迹部看看他，笑得高深莫测，“某人不也是动心了吗，本大爷一定会牢牢记住，然后加倍报答的！”
　　迹部一句话说的忍足心头一跳，刚想开口，却被夜樱抢先了：“咦，表哥有喜欢的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那匹色狼心思藏到深着呢。”迹部话语中带着嘲笑和得意。
　　“啊拉，藏得再深不也还是被你看了出来？”忍足的笑容有些垮。
　　“呐呐，别以为夸两句就可以混过去哟！”夜樱咯咯地笑，她这个表哥游戏花丛，女朋友不少。只是，动心？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拉拉迹部的外套，好奇道：“谁啊？究竟是谁家的美女可以被我家表哥看中，怎么那么倒霉？”
　　“啊拉——”忍足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鼓起了包子脸，“小樱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夜樱毫不留情地打击他，等待迹部的答案。
　　“那个人你也很熟啊。”迹部低声笑了起来，“就是你那个同样有着恶趣味的朋友春宫瑾，他们两凑在一起，将来真是说不定是谁倒霉呢！”
　　“瑾？”夜樱觉得不可思议，“那幸子知道吗？他对表哥可是敬仰的很啊。不过，幸子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她自己也说过，敬仰和喜欢是不同的。“
　　“这个，应该不知道吧！”迹部耸肩，“这家伙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表白。”
　　听到他的话，夜樱若有所思地看了忍足一眼，是太习惯把感情当做游戏的态度，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反而束手束脚了吗？
　　迹部的表情则是有些得意，当初忍足那么嘲笑他小心过头了，现在看看，倒还真不如他呢！至少，他迹部景吾知道自己想要，就会不顾一切去努力，而不会像他这般犹豫不定。
　　“好了，不要打趣我了。就要到学校了，我很期待门口那些人看到你们的反应啊！”忍住开口。
　　“表哥，加油吧！”夜樱看看他，微笑着给他鼓劲。
　　“啊拉？”忍足愣了下，才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放心吧！”

　　第十三章 选择

　　离着冰帝很远，就可以看到校门口聚集的大批学生。
　　眼见着他们到来，一群人忽然如同开水般沸腾了起来，大片的窃窃私语聚集在一起，就像菜市场一样的热闹。
　　顶着灼灼的注视，三人下了车，向着校门走去，脸上是习惯的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那些或幽怨、或激动，还有大量闪动着八卦之光的视线是否让他们的心底微微颤抖，就无人可知了。
　　迹部依旧是倨傲而自信的对着学生们展示他的招牌笑容和言语。只是今天大家明显不是很在乎这些，他们注重的还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还有昨天和今早忽然冒出来的“迹部在追须王夜樱”的新消息。即使在冰帝里面他们在很多人的心底都已经是一对了，但毕竟觊觎着两人的也不是没有。
　　而此刻，他们的好奇、他们的关切，都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呐，迹部你还真跑去接小樱了。”木下幸子就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问出了许多人想要问的，“你真的追她啊？”
　　“啊恩！”迹部笑，目光从面前的一帮人身上扫过，“本大爷说过的话，自然是会做到的！”
　　“啊——”一瞬间，人群又炸了开来，各种声音杂乱地响成一片，投射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更加的复杂。
　　然而三人这次却没有再给予任何回复，有些事情永远都是私人的，那是不想让别人插足的地方。
　　夜樱至始至终都跟在迹部身边，只是微微的笑，没有一点的变化。因为迹部很小心的把她护在了身侧微微偏后的位置，即使知道那些涌到他们面前的人，根本不会对挤到她、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夜樱低下头，眼底有着淡淡的温柔。
　　其实这种无声的温柔，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可是却充满了生活中的各个角落，平淡而温柔。
　　回到教室，迹部往后一靠，伸手揉了揉额头，而忍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啊拉，大家真是认真啊。只是，你们要是交往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调笑的语气显然不讨人喜欢，夜樱偏头指了指门口的人，笑：“表哥，你的玻璃心来了哟！”
　　“啊？”忍足疑惑地回头，就看到春宫瑾笑着走了进来，不由得唇角抽了抽。看戏的感觉很好，可是演戏的感觉就很糟糕了。
　　到了教室也依然逃避不了跑来问东问西的人，有本班的，也有外班的，抱着各种心思的人层出不穷。
　　在上午的课上完之后，夜樱很干脆地避开了所有人，再度消失不见，干脆地翘掉了下午的所有课程。
　　窝在高高的树枝上，夜樱微笑着看着飘着朵朵白云的淡蓝天空，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曾经坐在这里看了一场无比瑰丽的焰火，决定彻底走出一段过往，也是在这里，她面对着一个向她告白的少年，然后仓皇而逃。
　　不过是半个多月的事情，却好像隔了很悠远的时光，她甚至连当时的心境都有些模糊了。是因为自己心态的变化吗？
　　风一阵阵地吹过，有片片的落叶飘摇而下。夜樱看着落在裙子上的黄叶，□的小腿似乎也感觉到了凉意。终究已经是深秋了，时间真是快啊！
　　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改变了许多。
　　只是，这些改变，也不仅仅是坏事，不是吗？
　　拈起了落叶，夜樱释然的笑。
　　忽然靠近的气息，却让她低头看了过去。
　　“啊恩，我就知道你一定又跑到这里来了。”银紫色短发的少年抬头向上，细碎的阳光从枝叶间透过，落在他的脸上，有着耀眼的光芒。
　　“这里很清静。”夜樱点头，声音中带着愉悦。
　　“现在是上课时间，大多数的地方都会很安静。”迹部嗤笑。
　　“啊，我知道是上课啊。”夜樱笑眯眯地道，“所以说迹部大爷，作为学生会会长的你，是否在带头逃课呢？”
　　“带头？带头的可不是我。”迹部撩了下遮住眼睛的碎发，轻笑，“我只是出来抓那只乱跑的猫而已。”
　　“乱跑的猫？”夜樱喃喃，然后微微晃动着小腿，看着天空笑了起来，笑声干净而清脆，在秋后的风中一直飘散开去。
　　两人一个坐在树上，一个倚在树下，没有再说话，却显得平静而温馨。
　　眯起眼睛，轻轻地在心底哼唱一首舒缓的歌曲，心一点点的安静下来，就连吹拂而过的风，都似乎不再微凉，带着淡淡的柔和感。
　　直到忽然闯入的人，打破这种氛围。
　　玖兰枢凭着和夜樱之间那在消逝了千年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奇特感应，找到此处的时候，看着平和默契得似乎无法插入任何人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原先想要说的话、原本让他焦急不安的事情，全部都抛到了脑后。他的心底只有阵阵的抽痛，和汹涌的苦涩。
　　“枢？”夜樱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现在出现，“你找我吗？”
　　看着夜樱一个翻身从树枝上跃起，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巧的落下，迹部的脸有些抽搐，一把抓住她，恼火地道：“你在做什么？你穿的是裙子！裙子！就这样往下跳！”
　　“呐？裙子怎么了？”夜樱笑，“即使我穿的是裙子，又怎么样。我从小就习惯在校服裙子下面热裤，防止在动作过大的时候走光，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太激动！”
　　迹部用力的瞪着她，以前是以前。以前他顶多会嘲笑她没有淑女风范，可是现在，她是他女朋友……好吧，即将成为他的朋友，他不激动才怪了！
　　只是，他瞄了眼脸色难看的玖兰枢，没有再说话。当着别人的面，他就不说了，但是，等回去以后，你等着吧！一定要改了你这个不良的习惯。
　　“你们……”玖兰枢的视线定在了交握的手上，轻声道，“你们在交往吗？”
　　“暂时还没有！”狠狠掐了下迹部的手心，直至了他准备开口的行为，夜樱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难道没有事情，就不可以来找你吗？”玖兰枢微笑，红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那倒也不是。”夜樱摇头，“只是，我估计着你找我一定有事，是黑主……不，是玖兰优姬出事了吗？”
　　“果然，樱，果然你是知道的。”玖兰枢苦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说我知道了什么？”夜樱看着他，撇撇嘴，“你是指绯樱闲、玖兰李土，还是指锥生零？还是指全部？”
　　“樱，把优姬身上的契约效力解除吧！”玖兰枢叹息，在她面前，他如何摆出夜之君主的派头，“她承受不起。”
　　“怎么承受不起的。”夜樱的笑有些讽刺，“她再怎么说都是纯血，这么点忍耐都没有吗？只是每天一刻钟的疼痛罢了。就当我替你锻炼她了。要知道那种程度的痛苦，我们谁没有经历过。”
　　“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玖兰枢看着她，神色不忍，“这么多年来，她不是被关在屋内，就是当做一个普通人活着，虽然是纯血，但她其实更加接近一个人类。”
　　“枢，其实我在黑主学院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可是，我依然和锥生零定下了那种契约。你知道为什么吗？”夜樱道，“因为我觉得她可笑，一个纯血竟然有那么懦弱偶的眼神。因为你可笑，你注视着她的目光，是在追逐阳光吗？两个纯血啊。”
　　“这和契约有关吗？我以为你是因为觉得锥生零有趣。”玖兰枢不为她的话语所动，温文的笑。
　　“啊，自然是因为锥生零有趣。”夜樱点头，“我想看看，玖兰优姬那双干净的眼睛是否会染上黑暗，想看看锥生零是否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放弃仇恨。”
　　她瞄了迹部一眼，眼神温柔，因为当时她不相信爱情，所以她想看看，那样的爱情，会开出怎样颜色的花朵。
　　顿了下，她又道：“枢，为什么来的是你？锥生零呢？”
　　想要去除黑主优姬的痛苦，最简单的方法是解除她和锥生零的契约，那么锥生零，他在哪里？
　　玖兰枢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
　　夜樱却笑了起来：“啊，锥生零果然还是选择了仇恨吗？爱情这种东西啊……”
　　显然锥生零选择了力量，而放弃了爱情。真是讽刺，不是吗？
　　虽然开始的时候她的确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却让她觉得不安。而在这时，握着她的手掌却微微的收紧，似乎在平息着她的不安和担忧。
　　用力的回握着包裹住自己的大手，夜樱垂下了眼帘：“枢，你知道所谓的契约，是需要双方的交易才可以完成的。那么，如果我解除玖兰优姬的痛苦，她可以付出什么呢？”
　　“付出什么？”玖兰枢轻笑出声，“樱，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夜樱也笑，“共享吧！玖兰优姬再没有用，她也是个纯血。以后，多少也会慢慢强起来的吧。那么，把她的力量共享出来吧！当然，如果她永远都是废物，就当做是我吃亏了，如何？”
　　“共享力量？”玖兰枢锐利地眼神在迹部身上扫过，深沉得让人心慌，而迹部只是淡淡的回望，神色倨傲。
　　“我不需要。”迹部轻声开口，“那些力量什么的，我根本就不需要。”
　　“不，你会需要的。”夜樱看着他，“如果你决定和我在一起，就一定会需要。”
　　听了她的话，迹部轻皱了下眉，却没有再说话。而玖兰枢的心，却猛然沉了沉。
　　“是的，你会需要的。”玖兰枢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苦涩，“樱，你都记起来了吗？”
　　“啊，大多数都记起来了。”夜樱淡淡地笑，“与你和好，或者是彻底放弃，这些大概就是哥哥定下来想起的条件。只是……”
　　只是，我们悲哀地选择了后者。
　　“你哥哥，他很在乎你。”玖兰枢开口，“他也等了很久了吧。”
　　“是的，等了很久。”夜樱想起那种似乎永远带着笑容的苍白面容，觉得心底一点点地柔和了起来，“所以枢，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当年的事情，多少也和他有关吧？虽然，我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哥哥，他定然是先要做些什么考验吧！而玖兰枢必定是选了最悲哀的一条路。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之间就只是可怜的错过了吧。
　　只是，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玖兰枢似乎不愿意再多说，“那么我们现在去黑主学院吧，先帮优姬解除契约束缚吧。”
　　夜樱看了看迹部，而他只是挑起了眉毛：“本大爷也要去，我们一起。”
　　斩钉截铁，不带一点商量余地的霸道语气，但是夜樱却笑了，她点头：“嗯，我们一起！”

　　第十四章 解除的束缚

　　隔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再见到夜间部的成员，夜樱多少有些微妙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心理上的变化，同时因为那个被围坐在正中的少女——那个由人类忽然变为纯血的少女。
　　玖兰优姬坐在那里，大大的棕褐色眼眸中有着不安和茫然，在看到玖兰枢的时候猛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云开日出时，骤然射出的阳光，喜欢的人觉得明朗，讨厌的人觉得刺眼。
　　而夜樱自然属于后一种，因此她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
　　而此刻，玖兰优姬才看到和玖兰枢一起的两人，她的视线在触及夜樱的时候，猛然一缩，仿若受惊一般地垂下了眼帘。这样怯懦、委屈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大皱眉头。
　　迹部看着她，再瞄了眼玖兰枢，唇畔的笑容有些讽刺。
　　“我回来了。”玖兰枢微笑着开口，又把所有的目光带回到自己身上。
　　而夜樱却发现，那个疑是被玖兰李土附身支葵千里依然身处其中，似乎还没有被人发现啊。
　　此刻，他正对着她微笑。
　　夜樱淡然一笑，就转过了头，看着玖兰枢，道：“枢，我们是现在就开始吗？”
　　“啊，当然越快越好。” 玖兰枢点头，然后看向玖兰优姬，“来吧，优姬，让樱帮你解除身上的契约束缚。”
　　“哥哥……”玖兰优姬迟疑地抬头，声音轻柔，对上玖兰枢鼓励的眼神，才看向了夜樱：“须王小姐……你，你可以帮忙把零身上的束缚也解开吗？”
　　“咦？”觉得玖兰优姬叫的那声哥哥格外的刺耳，夜樱道，“你不知道吗，所谓的契约，就是以一种付出换回一种得到。锥生零当初以未来的爱情，来换取力量。而你以为为你解除束缚，就不需要付出了吗？”
　　“付出？我不知道啊？我需要付出什么？”玖兰优姬的眼中写满了不安。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把你作为纯血的力量共享出来罢了，就如同纯血间相互的吞噬。”夜樱微微一笑，却让玖兰优姬心中微微一凉。
　　“那么，如果我想要让你替零解除束缚，需要付出什么？”
　　定了定心神，玖兰优姬执着地开口。
　　“啊——”夜樱轻笑出声，转头看着有些苦笑的玖兰枢，“枢，你确定她真的是你妹妹？”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纯血，究竟是善良，还是傻瓜？
　　“优姬，别闹！”玖兰枢的声音中带了些严厉，让玖兰优姬慌了一下，但依然倔强地抬着头，不肯放弃。
　　“樱，你……”玖兰枢摇头，“她是不是玖兰家的纯血，你不应该很清楚吗？”她体内的血液，那是属于玖兰家的气息和力量。
　　“我怎么会知道，毕竟披了层壳，里面究竟是什么，谁又知道呢？就像——”夜樱的目光在支葵千里身上一掠而过，“就像绯樱闲那样？”
　　“我只是不想让零那么痛苦罢了。”看着两人亲密熟悉的样子，玖兰优姬的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堵住了，沉甸甸的憋气，“零，他是我的朋友。”
　　“即使他为了力量选择让你痛苦，你依然认为他是你的朋友？”夜樱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即使他把你当做敌人？”
　　“是的，即使他把我当做敌人。”玖兰优姬脸上闪过痛苦，却依然很坚定，“毕竟是吸血鬼毁了他的家，杀死了他的家人，是我们欠他的。我不怪他。”
　　夜樱的眼神立即变了，就连知道个大概情况的迹部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上了轻视。更不用说她身边的那些贵族了。
　　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从诞生起就是相互对立的，注定了要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是彼此的命运，无人可以例外。
　　她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地说出“ 我们欠他的”这样的话来？真的是傻瓜吗？
　　她的这一句话，几乎是把所有吸血鬼的自尊和骄傲踏在了脚下，即使她是一个纯血，也无法让人对她尊敬起来。
　　“优姬！”玖兰枢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很清楚如果这句话传出去，会在贵族阶层中造成怎样的反应。他的视线从在场的几人身上扫过，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还有，谁都不可以传出去！”
　　“哥哥——”
　　玖兰优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对上玖兰枢严厉的面容，却不自觉地收了回去。在她的印象中，玖兰枢对着她永远是温柔的微笑，即使他的行事偶尔霸道，却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她，心中觉得有些委屈。
　　她自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她的视线在黑发黑眼的少女身上一飘而过，可是，哥哥这样待她，就真的没有她的原因吗？
　　感觉到玖兰优姬的视线，夜樱的眉毛皱了一下，看着她垂下的清秀脸庞，忽然觉得很累。
　　“枢，你们究竟还要不要解除束缚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耗。”她开口，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玖兰优姬，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其实并不介意把锥生零的束缚也解开。”
　　“什么代价？”玖兰优姬迅速接口。
　　“啊，把枢的力量也共享出来如何？”
　　清淡的一句话，让玖兰枢的眉毛打了结。而玖兰优姬的脸上立即苍白了起来，地下头，半天没有说话。
　　夜樱讽刺地笑了笑，果然，这样就让你闭嘴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即开始吧。”
　　在玖兰优姬略带惊慌的眼神中，夜樱一步步走近，然后把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慢慢地抽出一根红色的细丝状东西，而后消失不见。
　　同时，她缓缓握起手掌，其中幽暗的光带着一圈灰色的雾气。
　　事情真的很简单，可是为什么碰上她就那么的麻烦呢！夜樱叹息，退回到迹部身边，忽然感叹，幸好自己身边没有这么自以为是的善良份子。否则，一定会被气死！
　　似乎察觉到她淡淡的疲惫，迹部伸手环在了她的腰际，而夜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却没有反对他过于暧昧的动作。
　　在玖兰枢复杂的视线下，迹部不由得笑了起来，再不见开始的讽刺神色：“啊恩，完了吗？还有事吗？”
　　第一句是问夜樱的，在看到她点头之后，后面的一句却是对着玖兰枢说的。
　　玖兰枢的笑容有点僵，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迹部扬起下巴，对着几人微微示意，便半搂着夜樱走了出去。
　　直到感觉不到黏在背后的视线，迹部才稍稍放松扣在夜樱腰际的手掌。
　　虽然腰间的束缚消失，但夜樱依旧半倚在他身上，只是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眉梢眼角都有着笑意：“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啊恩，本大爷是在宣布所有权！”迹部看着她，也笑，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的意图，“本大爷讨厌他看你的眼神，非常讨厌！”
　　“噗——”夜樱笑出声，因为他的直接，也因为他的在意，心底有着甜甜的欢喜泛滥开来，“我和他不可能的了，你放心吧！”
　　“我自然知道你们不可能。”两人慢慢走出了黑主学院，迹部打开车门，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在乎是另一回事。”
　　夜樱微微怔了下，迹部真是难得会说出这样的话，坦率的令人觉得可爱。在副座上坐下，夜樱唇角的笑带上了些甜蜜。
　　相对与和玖兰优姬那让人哭笑不得的对话，和他在一起的确是舒服多了。
　　“真是太不华丽了！”
　　身边人忽然冒出的话，让夜樱微微侧目：“你又在说什么不华丽呢？”
　　“说玖兰枢和玖兰优姬。”迹部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启动车子，“在各种传说和小说中，不都是说吸血鬼是优雅而华丽的贵族吗？你看那个不华丽的女人的表现，还有，能够看上这样的女人，玖兰枢的眼光也没有华丽到哪里去。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玖兰优姬那是特例！”夜樱挑起唇冷笑，“她说出那样的话，怕是以后不太好过——即使她有着纯血的身份，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力量和觉悟，那么她最终只会被抛弃。即使身边有着玖兰枢的帮衬，她也无法得到多少纯血应有的尊重，只能够作为附庸存在。她在外人眼中，永远都只会是玖兰，而非优姬。毕竟，吸血鬼是崇尚力量之上的种族。之所以纯血会有那么高的地位，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具有更强大的力量罢了。”
　　他们……
　　在提到纯血时，夜樱用了一个“他们”，这个发现让迹部的笑容又扩大了。要知道，她以前用的可是“我们”，这样的变化虽然小，却很重要，不是吗？
　　“你怎么笑成那样？”夜樱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让人不自在，“你想到什么了？”
　　“啊恩，本大爷忽然觉得很高兴。”迹部伸出一只手，和她交握。
　　感觉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夜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嘟嚷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用力瞪了他一眼，她接着道：“开车，我要回家！”
　　迹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样的眼神，几乎是要把人刻入眼底一般，让人燥热地转开视线。
　　然后，在迹部大爷的大笑声和夜樱的低声抱怨中，车子缓缓启动。
　　黑主学院，很快就被抛在的后面。

　　第十五章 午后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吵醒了窝在天台一角休息的人，夜樱眨了眨有些困倦的眼睛转头看过去，却看到春宫瑾轻轻合上了门，对着她微笑。
　　“小樱，我抓住你了！”春宫瑾笑的有些狡猾，“这几天你一下课就跑，一放学就不见人影，难道因为迹部追你的事情太过轰动，害羞了不成？”
　　“害什么羞啊！”夜樱看着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的少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几天在睡梦中都会进入那片漆黑的混沌之中。即使知道自己这是在慢慢地恢复力量，可是一夜夜的精神高度集中，白天还要上课，她身体再好，也快扛不住了。
　　感觉午间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眯起眼睛，睡意朦胧地道：“还不是小景的那些倾心者们，我在躲她们……”
　　“她们？”春宫瑾看着她猫一样的迷糊表情，觉得实在是可爱极了，“迹部会允许她们找你麻烦？不会啊。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的话，公主团也不会不知道。”
　　“她们哪里是找我麻烦。”夜樱摇头，“她们若真是找麻烦，我反而不怕了，她们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最可怕的是，一个泪眼朦胧的女生看着你，用一种哀怨而凄凉的表情说‘须王桑，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迹部SAME ，一定不要让他伤心’。或者说了‘须王桑……’这几个字后，就开始哭泣，直哭的梨花带雨一样。我觉得好像是我欺负了她们似的，这是受不了!”
　　夜樱叹息，她这几天本来精神就不好，就连在课堂上和回去的车上都可以睡着，哪有精力应付她们啊。
　　“所以，你就躲了？”春宫瑾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干脆伸出手指在她细嫩的小脸上摩挲了起来，“我好像听说你在文化祭结束就跑掉了，是因为迹部在那天晚上向你告白？真是可爱死了！”
　　“哪有可爱，迹部一直在指责我不华丽，枉费了他的深情告白！”夜樱毫不在意她揩油的行径，干脆把头靠在了她肩上，闭上了眼睛，“只是他当时给我的惊吓实在是大过于惊喜。”
　　“这么说还是有惊喜的不是吗？”春宫瑾任由她在自己的肩上乱蹭，“那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还要骑单车，你不是让全校一起看戏吗？”
　　夜樱用鼻子哼哼了两声：“什么全校一起看戏，明明就是你和表哥看得最高兴。我们愉悦到你们了吧？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真是不可爱。不过，你和表哥怎么了？我看的出来，你们之间不对哟。他向你表白了吗？”
　　夜樱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想要看清她的所有细微神色上，可是精神不济，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啊，表白了。”春宫瑾很干脆地点头，相对于夜樱的磨磨蹭蹭，她倒是干脆很多，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说出来，免得也被人看戏了。
　　“那你怎么回复的？”夜樱瞪大了眼，怎么表白以后两人的感觉反而更加奇怪了，这两天忍足看到春宫瑾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眼角在抽。
　　“我告诉他，我不反对和他订婚，甚至结婚。”春宫瑾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向上扬起，像是一只狐狸，“我让他直接去找我爸爸，只要爸爸不反对，我就可以和他订婚！”
　　“哈？”夜樱张大了嘴，实在不明白她是什么逻辑，“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春宫瑾觉得很简单，“我不讨厌他，甚至有些喜欢他，但是还不算是爱。因为我大概和忍足是同样的人，只是他带着眼镜遮蔽所有人的视线，我就更加干脆一些，把所有的男生都排除在心外。反正我最后的命运就是联姻，万一喜欢上不合适的人，多痛苦啊！”
　　夜樱沉默了下，的确像是她们这种出生大家族的女孩子，婚姻一般都很少如意的。毕竟像须王让和须王环这般宠溺她的情况，还是少见的。
　　“瑾，表哥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知道，也看得出来！”春宫瑾微笑，眼神柔和，“所以我就直接和他说了啊。相信爸爸不会拒绝和忍足家联姻的！”
　　夜樱黑线了下，就是你这种直接方法才有问题！她完全可以想象忍足在思虑良久之后，终于跑去告白，却得到了这么个答复。当时，他的心情是何等的囧……
　　稍微想象了一下，她的嘴就合不拢了，咯咯直笑：“想不到，我那个游戏花丛的表哥也会有这么一天！”
　　“啊，我也没有想到！”春宫瑾的语气很是愉悦。
　　夜樱眼珠微微一转，问道：“呐，瑾，老实说，你也有故意为难表哥的意思在里面吧？”
　　“是啊。”春宫瑾点头，“他的名声实在是不好！”
　　忍足侑士的花花公子之名在整个东京，乃至周围一片的上流社会都是有名的。
　　“你也是在乎他的呀！”夜樱得出了结论，又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才又开口，“呐，瑾，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幸运的是吧？能够碰上喜欢自己的，而且自己也喜欢的人，真的很幸运。”
　　春宫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
　　她们看多了因为家族利益联姻的女子，在婚后的幽怨和不幸，看惯了那些有妻室的男人依然流恋各种换场，以各种绯闻和艳遇为荣。
　　因此，对于爱情和婚姻，即使春宫瑾没有夜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很明白两者是不可混为一谈的。
　　不过，何其有幸，她可以有机会把握住两者，为自己的幸福努力。
　　“瑾，表哥是个好人！”夜樱轻轻开口，“他交往的那些女生都是主动缠上来的，这是他避开更多纠缠的方法。你不要太介意。”
　　“我知道。”
　　夜樱笑了笑，即使知道她会明白，还是忍不住开口替他辩白一下，而得到的回复显然让她感到很高兴。
　　“小樱，你要好好对待迹部哟！”沉默了片刻，春宫瑾又笑了起来，让她去惆怅忧愁的确是难了些，“不要辜负了那些女生的期待！”
　　“拉倒吧！”夜樱毫不客气地翻眼，“关她们什么事啊！”
　　而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夜樱即使不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啊恩，我就知道你这只猫又躲在哪里睡觉了。被本大爷抓到了吧！”迹部的声音一贯的华丽而张扬。
　　夜樱微微扬起了唇角，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复了。
　　“啊拉，春宫桑，你竟然也在这里？”忍足的声音中带了些意外。
　　“怎么，不希望看到我吗？”春宫瑾想到那天得到她的回复时，忍足又青又白的脸，就想笑。估计忍足少年在这些年的告白史上，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这样的人吧!
　　“怎么会？”忍足的声音也带了笑意，“我正想要找你呢，可是下了课到你们教室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再好不过了！”
　　“你找我？”春宫瑾蹂躏夜樱脸蛋的手，顿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商量下，春宫伯父合适有时间，我好让家父上门提亲！”
　　“什么！！！”
　　忍足侑士的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夜樱睁眼，立即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笑眯眯的忍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春宫瑾也是恍到了神，她当时那么说，多少也有调笑的意味，哪里有想到忍足就真的决定去提亲了。
　　反而是迹部在微微一惊之后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看春宫瑾，再看看夜樱，怎么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忍足侑士，你的手脚也太快了吧！
　　迹部多少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开玩笑的吧……”夜樱推了推春宫瑾，让她回过神来，对着忍足道，“表哥，你开玩笑的吧？怎么这么快啊！”
　　“啊拉，我准备先订婚，再恋爱。”忍足看着恢复镇静的少女，桃花眼中电力十足，“想必瑾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分毫没有介意忍足擅自改变了对她的称呼，春宫瑾回以微笑：“这样最好！”
　　“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好好讨论下时间和细节问题？”忍足侑士勾起了唇角。
　　“自然！”春宫瑾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道，“那我们先走了，小樱，迹部。”
　　看着离开时还细心地关上铁门的两人，夜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看向迹部：“他们就这样决定了？要订婚？”
　　“啊恩，大概吧！”迹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又看看只铺了以层白纸的地面，微微皱了下眉毛，还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觉得太仓促了吗？”夜樱很自然地拉他坐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头枕了上去。迹部的肩靠起来果然比春宫瑾舒服，至少高度正好。
　　“怎么会，又不是今天就订婚，只是商量一下罢了。”迹部看着她自然的动作，觉得好笑，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往哪里一趴一坐，就呼呼大睡，而他也经常沦为她的靠枕。他自然知道这是因为她力量不稳定的原因，然而恢复力量和更久远的记忆吗？想到那天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什么男子日攸，他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阴沉了下来。
　　“不要皱眉……”
　　耳边传来轻柔的话语，一只白皙纤细手伸到了他面前，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指尖传来的淡淡暖意，让迹部放松了下来，低头，却见倚着他的少女带着淡淡的笑，已然入睡。那只手下落的瞬间，被他握住，用手指轻轻拨开她的五指，迹部含笑在她手心一圈圈地划动。感觉细腻的小手在他的掌间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想要缩回，他稍微用力握紧，而她也只是挣了两下，便由着他去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暖，照在人身上，颇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迹部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微微一笑，索性向后一靠，把她娇小柔软的身子揽在怀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十七章 关于哥哥

　　天空很蓝，漂浮着朵朵的白云，有风轻轻吹过。
　　深秋的季节，高大的树木上不时有树叶飘落，原本看起来会感到凄凉的景色，这时却觉得飘扬如蝴蝶般的美丽。
　　夜樱坐在单车的后座上，任由迹部带着她摇摇晃晃的前进。她的手环在他的腰际，感觉相触的地方有传来淡淡的温暖，一双纤细的小腿相互交叠，偶尔会轻轻的晃动，连带着整个车子都开始不稳的摇摆。然后骑车的迹部就会低低的责备她几句，而她只是轻笑，眉梢眼角都是恬淡的欢喜。
　　没有原本想象中如同偶像剧一样的浪漫，夜樱只是觉得很安心。
　　那个骄傲的、那么注重仪表的少年，那个甚至会在学校门口用直升机来散落玫瑰花瓣，来表现他华丽风格的少年，愿意为了她去学他一直认为很平民、非常不华丽的单车，愿意骑着单车带着她满东京的乱跑。
　　她还有什么觉得不满的呢？
　　她看着自己玫红色的裙摆，扬起了笑脸。
　　换上一件衣服，用一种以前没有穿过的艳丽颜色来换过一种心情，来表达她的愉悦。
　　而且，她很高兴迹部看到她时惊艳的样子。
　　这样张扬的颜色，是此生她都没有尝试过的，但是结果不坏，不是吗？
　　把单车停靠在路边，完全不顾是否会遗失的问题，两人牵着手，在安静的小道上缓缓前进。不用说话，浅浅的一个笑，淡淡的一个眼神，就会有满心的欢喜。
　　一路的走，一路的笑，似乎只要这样的平静就可以一直走到最后，一直走到永远。
　　夜樱觉得心中那种满满的喜悦就像是此刻身边火红的枫叶一般，完全的显示出来，那样的张扬和恣意。
　　而这一切，是因为身边那个高傲的，却一直细致地关心着自己的男生。
　　轻轻折下一支红得正艳的枫叶，她看着迹部微笑，交握的双手紧紧的扣紧。
　　然后，回头的时候，单车果然不见了。
　　毕竟这里不是冰帝，没有人知道那辆车是迹部景吾的，也就不会顾及比那辆张扬的车子的更加张扬的迹部大爷。
　　望着原本停放着车子的那棵大树，两人微微发呆，却很默契地没有打电话去叫车子来接，而是牵着手，就沿着这条长长的、安静的小路一直往回走。
　　微笑，对白。
　　默契。
　　这样的周末，这种约会，却是比忍足说的去某某高级场所要让人舒心。
　　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会遇上忽然上来搭腔某某家少爷或者小姐。
　　这里，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安宁。
　　一整个周末，夜樱都和迹部绕着东京跑，沿着一些以前坐在车上只会匆匆一瞥就一闪而过的小道、小巷慢慢穿行。
　　拖着迹部去尝尝他大爷以前绝对会不屑一顾的街边小吃，强迫他吃下去，看着他皱着眉毛嫌弃的样子，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在深夜摆脱那些跟在身后的保镖，专门挑那种黑暗的小巷子钻，遇到打架的混混就看戏，遇到打劫的就扮柔弱，然后在迹部不满的眼神中把他们一一放倒。
　　夜樱很是任性的拖着迹部放纵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太久的心情，她需要用自己的方法放松。而他只是陪在身边，看着她，在她玩得过火的时候板着脸指责，伸出手敲她的脑袋。
　　只是这样的陪伴，这样的温馨。
　　再回到冰帝，面对的就是忍足八卦的脸。
　　“啊拉，小樱，Atobe，你们这两天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打电话竟然关机。”
　　“本大爷上哪了去了，需要向你报备吗？”迹部倨傲地道，却掩饰不了神色间的愉悦。
　　“进展不错？”看到他的样子，忍足还是忍不住他的八卦之心，“你们究竟去做什么了？”
　　“约会啊，还能做什么。”迹部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避开他越伸越近的脸。
　　“约会？嗯哼哼！”忍足的脸上写满了不信，“约会需要两个人一起关手机吗？老实说，你们究竟去做什么了？”
　　看着忍足那张写满了猥琐意味的脸，迹部的眉毛皱起来了，吊起了话音：“啊恩，你个不华丽的家伙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把你那些思想套在我们身上。有这些时间，你不如多多关心下，如何到春宫家提亲的事情。少在这里乱八卦！”
　　“啊拉，提亲那种事情已经是我家父母要去操心的问题了，我现在不是在关心朋友吗？”忍足毫不在意地道。
　　迹部转过头来，挑起了眉毛，看着他，略薄的唇微微抿了下，才道：“忍足侑士，绕着网球场跑圈20，会拍100下！”
　　“啊拉，Atobe ……”
　　“30圈，200下！”
　　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失望地看了看迹部，摇摇头离开。
　　他的八卦之魂啊，即使是冷水都泼不熄的八卦之魂啊！忍足暗地里握紧了拳头，却是看向了坐在网球场边上椅子上安静看书的少女。
　　而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夜樱也正好抬头，然后视线相交的瞬间，她看着他勾着一边唇角，笑了笑。少女精致的脸在阳光下漂亮的惊人，但在忍足看来，却颇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立即掉转头，走入球场，乖乖地进行训练。
　　要知道，相比起迹部而言，他家的表妹杀伤力可是大得多了！
　　迹部顶多就是让他肉体受到摧残，而夜樱不仅仅可能让他几天都躺在床上哀嚎，甚至还要在心灵上蒙受重大的阴影。
　　嘛，这种事情回去和瑾说一下，让她去问小樱就好。或者让木下幸子去？
　　做事情不能太过死板不是吗？
　　夜樱抬头，看着阳光下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缓缓绽放出笑容。
　　这样真实的的面容和热情，却是触手可触的幸福。
　　只是，随着她的力量渐渐融合完毕，想必哥哥也该要现身了吧？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刻意难为迹部，可是心底还是有着慌张和不确定，毕竟当初黑暗和光明之所以会失去平衡，完全是因为她的任性。
　　因为她接受不了原来只属于自己的兄长竟然会爱上自己的下属，一怒之下把那个掌握着一部分光芒力量的女子封印，投入了轮回。
　　才导致光明的力量受损，让哥哥受伤，让自己被迫封印一切，进入轮回。
　　那么，面对她的爱情，哥哥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当年的她，果然是太过自私和任性了，被兄长纵容太久，完全不知道体谅的霸道。
　　哥哥……
　　这么多年轮回，执着着哥哥这个身份和称呼，究竟有多少是因为枢，有多少是因为他？
　　夜樱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红日，感觉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温暖和温柔，心底的不安缓缓淡去。
　　不该怀疑他的，不是吗？
　　应该相信，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想要伤害自己。当初，枢的事情，从枢的表现和言语她也可以推断出，多少和他的性格有关。
　　那么，小景，你在某些时候，能不能为了我稍微低头，放下你的原则呢？
　　她转头，看向站在球场中用力挥拍的少年，看着他银紫色的发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目的光芒，挺拔的身子带着独特的骄傲和自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夜樱咬咬唇，微笑。
　　其实，他就这样就好。
　　其他的，有她在。
　　为难什么的。
　　只要有她在，撒娇也好耍赖也罢，总是要维护着他的。
　　哥哥，我已经任性了这么久，想必你也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大不了，事后，我帮忙独自撑起这个世界片面，让你一个个片面去找那个被我投入轮回的女人。
　　绝对不再给你添乱，好不好？
　　夜樱想起那个总是用无奈却又宠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子，唇畔的笑容很温暖。
　　而在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少年看到，俊朗的面容上带起一抹笑，大步的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在想我哥哥！”夜樱老实的回答，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哥哥？”迹部的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你究竟有多少哥哥？”
　　“好多。”夜樱递给他一瓶水，起身为他擦拭额上的汗水，完全不顾及身后那些女生大声的尖叫，“我轮回了很多次，每一世都会有哥哥。对于哥哥，是一种特别的执着。”
　　“那现在呢？你现在还有几个哥哥？”迹部有事真想好好揍她一顿，那些哥哥什么的，简直专门就是来添麻烦的。
　　“算上枢的话，就有四个。”
　　“四个！”迹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玖兰枢，须王环，还有你最近和我说过的掌控光明力量的哥哥，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一个……”夜樱眨眨眼睛，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笑，“还有一个，那是我在轮回这么多年中遇到的最可爱的家伙。他看起来又冷漠，又古板，脾气又臭又硬，似乎开口就要训人。但是却出人意料的细心，对我很好。是个好哥哥！”
　　“只是哥哥？”迹部的声音有些诡异。
　　“只是哥哥！”忽然明白了迹部是什么意思，夜樱扑哧笑出声，举起一只手，很郑重地道，“我发誓！”
　　被她那种恍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迹部哼了一声，别开头去：“你用什么发誓！这世界几乎就是你们兄妹手下的棋盘。”
　　“不是棋盘啊，小景！”夜樱摇头，“我们是因为这些世界而存在的，而不是因为我们的存在才有了这些世界。你弄错了！我们无法擅自改变这个世界，顶多就是改变某些人的人生。至于那些大的格局啊，世界的发展啊什么的，我们都无法插手，因为有自然存在的条约限制着。违背了，就会受到惩罚。”
　　“条约啊。”迹部点着泪痣，思考了下，“也就是说，你们只是世界的守护者，而不是创造者。”
　　“这么多的世界，谁有本事去创造！”夜樱哼哼，“有本事也不会弄那么多出来，给自己添乱不是？”
　　迹部看着她一脸嫌麻烦的样子，不由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担心，我不会和你哥哥起冲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低头。放心吧！我知道什么比较重要。”
　　无论她有怎么样的力量，无论她的身份有多么的奇特，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在他眼中，她依然是那个骄傲的，有些冷漠，害怕受伤的须王夜樱。
　　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是他所爱的那个女生。
　　这样就足够了。
　　夜樱看着迹部的笑容，愣了下，然后用力的点头，笑意却一点点的晕染开来。

　　第十八章 忽然的消失

　　想过很多次他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生活中，却不料这般的无声无息。
　　在十二月十五日，距离夜樱的生日还有两天时候。
　　夜樱在音乐教室练琴的时候，门却猛然被推了开来。她抬起头，颇有些恼意地看过去，却见忍足一贯不正经的脸上带了些焦急之色。
　　微微舒展开眉毛，夜樱用疑问的神色看着他。
　　“小樱，看到Atobe了吗？”忍足喘息了下，问。
　　“小景？他没有和我在一起，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网球部吗？”夜樱看了看窗外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有些不解，“怎么，他不在吗？”
　　“没有。他今天没有去网球部。”忍足摇头，得知夜樱也不知迹部去向后语气急促了起来，“我打他的电话，所有的号码都不在服务区，打到他家，也说没有回去！完全联络不到，甚至没有说过会出去！”
　　难怪忍足会着急。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如果出门的话，多少会先说一声，免得家里人着急，更重要的是保证联络。否则，在联络不上的时候，很容易被当做绑架处理，毕竟这种事情，哪个家族都会遇到。
　　就如同夜樱和迹部单独出门，会关上私人的手机，不让人打扰。但是和那支全球卫星支持的手机却是从来没有关上过。
　　而能够让全球卫星信号覆盖的手机不在服务区的地方，在东京实在是不多。而迹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或是任性自负的大少爷，他绝对不会独自跑到那种地方去的。
　　一般来说，迹部会在下了课就去网球部，那么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联系三个小时了吗？难怪，忍足会着急了。
　　夜樱握着琴的手紧了又紧，才慢慢道：“表哥，这件事情，小景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有告诉他们，只是问了下他是否在家。”忍足皱起了眉毛，“这种事情，没有人敢乱说，一个不小心又是一次震动。”
　　上一次，须王家家主被绑架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到现在几大家族都警惕着呢！这个消息只要传回迹部家，说不定立即就是一阵大乱。
　　“没有就好！”夜樱松了口气，“表哥，我知道他在哪里，放心吧！不会有事情的。”
　　“你确定？”忍足看着她，问。
　　“我确定。”夜樱点头，“你和他家里说一下，就说他今天去你那里，不回去了。我保证明天他就会回来了。”
　　忍足看了她良久，才点头答应。
　　毕竟这样说的话，如果迹部真的出事情，那么他就得担上很大的责任。更重要的是，肯会耽误了营救的时间。
　　只是，从小的相处，他也知道他这个表妹比表面上要复杂的多，也察觉到迹部和她可能有一些秘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眼见着他点头，夜樱也就不再客气，直接把手中的琴丢给他，就向着外面跑去。
　　这一次，不用说夜樱也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哥哥会直接站到他们的面前，用一种宠溺的神色看着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然后她可以耍赖。却不料他竟然会采取了这样的一种方法悄无声息地把迹部带走！
　　就是为了防止她从中插手吗？
　　夜樱有些恼火，是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现在稍微想一想，她就害怕，远远没有对着忍足时的那般镇定和肯定。
　　【我保证明天他就会回来！】
　　她怎么保证？
　　如果就像她当初做的那样，把人直接丢到某个世界的片层之中去轮回，她要怎么去找？
　　迹部和那个类似于半神的女子不同。那个人即使轮回多次，只要哥哥找的到她，就可以唤回记忆和力量。而迹部只是个人类，即使她想办法给了他一些力量，可是那些只是为了防止他遇到危险而做的准备。如果真的进入轮回，那些力量根本什么都无法保住，他只能够被抹去所有的记忆和过往。永远的抹去！
　　想到这里，夜樱的心都在颤。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在让她再面对一次遗忘，自己会怎么样？
　　彻底绝望？疯狂吗？
　　她不知道，也无法想象，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恐惧。
　　她跑到最黑暗最偏僻的角落，用手捂住跳动几乎失去节奏的心脏，咬咬唇，双手交错，开始呼唤。
　　原本就被黑暗笼罩的角落，在这一刻几乎如同吞噬去了所有的光线，只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有点点暗沉的神采。
　　少女渐渐的从黑暗中浮现，跪伏在地上，恭敬地道：“倪下。”
　　“星炼！”夜樱的面容沉寂，眼底却有着起伏的黑色波涛，“替我把日攸给我叫出来！”
　　她的力量虽然已经渐渐融合了大半，但是，依然无法完全恢复，更加无法彻底的熟练掌控。如果让她直接召唤日攸，两种彻底相反的力量交错，一个细微的失措，就会让她还好容易才解开封印恢复的力量和哥哥略微修复的灵魂，再度受创。
　　“是的，倪下！”星炼平静地道。她把一只手按在胸口，轻轻低声呢喃着。
　　慢慢的，在一片黑暗之中，有点点的亮光浮起，最终化作人形。
　　金发的男子已现身，就叫出声来：“哎哟，妹妹，你怎么找了个黑暗气息这般浓重的地方叫我！”
　　“哥哥！”星炼低声唤道，声音中有着浅浅的指责。
　　而此刻，日攸才看到处于黑暗中的黑发少女，他猛然惊住，单膝跪下：“倪下，欢迎归来！”
　　欢迎归来！
　　相隔了千年的岁月之后再度立于最纯粹的黑暗中，掌控着强大的力量，以一种苍茫的神色去看着各个世界那些生灵们的生存与死亡，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是啊，回来了呢！”夜樱微微勾唇，扬起一抹淡漠的笑，“他在哥哥那里吗？”
　　“他？”日攸笑嘻嘻地道，“倪下，你在说谁？”
　　“哥哥！”星炼最不能忍受自家哥哥这种不正经的样子，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警告。
　　“哎哟，妹妹你就是太严肃了，这样不好！”被妹妹用力蹬了一眼，日攸有些泄气，但是看到黑发少女冷淡的面容，心中一突，却是不敢再乱打趣，“殿下找他有事。不过，倪下，你放心，他很安全。”
　　自然是安全的。哥哥又不会杀了他，不是吗？
　　夜樱瞄了他一眼，开口：“带我去找他们。”
　　“倪下要去找殿下的话，还需要找属下吗？直接过去就可以了……”日攸不解，却又猛然反应过来，“倪下，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她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用属于她的黑暗本源力量要去破开绝对对立的纯粹光明力量形成的空间，不对等的力量在交汇的瞬间就会造成平衡的崩溃。
　　“难怪殿下让我今天老实呆着，哪里都不要去！”日攸苦笑着挠了挠头，看向夜樱的眼神有些可怜，“倪下，你看……”
　　“不要废话！”夜樱的目光猛然冷了下来，“带我过去！”
　　日攸心中叹息，果然应该听殿下的话，不应该因为接到了妹妹千年没有用过的呼唤就立即跑了过来，真是倒霉啊！
　　他不断的抱怨，但是在夜樱冷冷的视线之下，却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愿。
　　浅浅柔和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浮现，慢慢地填满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夜樱看着因为力量相冲而滚下汗珠的星炼，道：“你先回去吧，事后我再找你！”
　　“回到枢大人身边吗？”
　　“不。”夜樱微微笑了起来，“我的力量既然即将完全恢复，那么你先替我去看看那些尘封了千年的东西是否有了变化。还有那些掩在黑暗中的家伙，是不是还活着。”
　　清冷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随即又收敛了起来，星炼应道：“一切遵从您的意愿，倪下！”
　　夜樱看着她迅速地脱离这片光芒，隐入黑暗之中，才一步步地走到了日攸的身边，吩咐道：“可以走了！”
　　“是的，倪下！”
　　随着话音的落地，大片的光芒骤然射出，在一瞬间几乎照亮了整片区域，然后迅速消逝。
　　而当光芒收敛之后，原地只剩下一片寂静和黑暗，黑发的少女和金发男子完全消失了影迹。

　　第十九章 埃西亚

　　眼前的空间在短暂的扭曲一下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个装饰简洁却典雅的房间之内。
　　夜樱看着翘腿坐在一边，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的金发男子，心底有一种微酸的感情汹涌而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的唇张了张，却无法发出声音来。
　　一身雪白西装的男子放下手中的书本，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一只手撑着下巴，神色安然中带着平和的温柔：“菲莉亚，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菲莉亚，这个几乎湮灭在了千年时光中的名字，再次被人轻轻吐出的时候，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哥哥，埃西亚哥哥，真是好久……好久不见了……”一句话出口，夜樱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涌出的泪水，一滴滴的滚了出来，落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仿若腐蚀一般的声音。
　　“好了，不哭，不哭！”埃西亚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他站起身来，走上前，将哭泣的少女抱在怀中，轻轻安抚，“好了，都过去了，不要哭了。看一边还有人看着，被笑话了可不好！”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垂头站得笔直，耳朵却高高竖起的日攸猛然一惊，看着少女也微微偏头看向他，不由苦笑。
　　殿下，你哄妹妹何必要把属下给牵扯上呢？倪下要是事后，找属下麻烦……
　　果然，少女擦了把眼泪，狠狠地瞪视了他一眼，道：“他敢！”
　　“是的，倪下，属下不敢！”日攸连忙保证。
　　夜樱哼了一声，把头埋在了哥哥怀中，用力地深呼吸，半晌，才再次抬头，脸上有着微微的赧然：“哥哥——”
　　“真是，这么多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埃西亚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眼睛，从口袋中掏出手巾为她擦去腮边的泪水，然后招呼她坐下，自然有人送上她喜欢的意式卡布奇诺咖啡，而他自己则是一杯清淡的绿茶。
　　两人坐下，埃西亚看着她端起杯子微微润了润喉，因为哭泣而起伏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才微笑着开口：“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找我！结果真是让人失望，如果今天不是把迹部景吾给弄了进来，想必你还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吧？”
　　“哥哥——”夜樱抱着咖啡杯的动作卡了下，抬头，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神色，“我想等力量都恢复了再回来的。”
　　“呵呵。”埃西亚看着她，唇角有着温和的笑，“真的？我看你是舍不得回来吧？如果回来，你和迹部景吾就有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不是吗？”
　　“小景……”夜樱回视他，“哥哥，他还好吧，你没有为难他吧？”
　　“我为难他？”埃西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靠在椅子上，长长的金发从腮边滑下，有着耀眼的光芒，“我为什么要为难他？菲莉亚，我是那样的人吗？”
　　夜樱坐在哪里，咬着下唇，没有说话，眼中却有着淡淡的伤痛。
　　“当年玖兰枢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再重来几次，我也会说，那与我无关。”看着她这副模样，埃西亚微微叹息，“不过，迹部景吾倒是不错。我让他选择是否愿意放弃自我，来陪着你永生，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什么！”夜樱差一点打翻手中的杯子，她瞪大了眼睛，“哥哥，你说什么？放弃自我是什么意思，永生是什么意思？”
　　“啊，放弃自我，就是说让他成为日攸或者星炼那样的存在。永生就是陪着你，永远地存在与此世间。”埃西亚依旧温雅的笑，神色没有分毫的变化。
　　可是夜樱的心中却没有他那般的坦然。
　　日攸和星炼，虽然有着相对独立的身份，在一般人眼中似乎就是神的那种存在了，可是，只要她或者哥哥的一句话，一个念头，他们都无法违背，那是真正的附庸。无法摆脱控制的附庸。
　　而永生，多少人做梦都奢望的永生，又岂是那么好的。当你看着一个个人出生、死亡，一个个国家建立，灭亡，甚至一个个世界诞生、湮灭，千千万万的年月，在你的眼中不过是眨眼的分秒。你会渐渐的漠然，会渐渐的对所有失去欲望和期待。剩余的，只有一片死水一般平淡。
　　尤其，迹部他与他们不同。他从出生就被人仰望着，他虽然倨傲，待人却有着自己的赤忱。
　　夜樱的心中剧烈的起伏不定，眉毛也是紧紧地皱起。
　　“为什么这副表情？”埃西亚看着她，微笑，“你觉得这样不好吗？还是说，你有别的方法让他一直陪着你吗？”
　　埃西亚一直看着她的成长，自然知道迹部景吾是怎样的性格，也知道他的选择放弃了些什么。也正因此，面对迹部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的干脆选择，他也是有着欣赏的。
　　只是，迹部放弃了一些，同时也得到了一些。
　　这很公平。
　　当初的玖兰枢想不通，是因为太过自负，而夜樱想不通，却是因为过于在乎。
　　过于在乎啊，这种认知让埃西亚觉得有些不舒服。
　　妹妹，这次真的要拱手让人了吗？
　　“哥哥，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夜樱看着他，犹豫地道，“我无法想象他要看着我脸色说话做事的样子。这样，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
　　爱情，怎么可以在两人之间分出高低不同的阶层来。这样子，还能算爱吗？
　　就像星炼那样，见面就行礼、下跪的话，她宁愿让他陪着自己过完几十年，然后平淡地逝去。
　　“傻瓜！”埃西亚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笑出声来，“你把自己的血分给他吧，这样他就不会对你产生敬畏了。真是傻，这点都忘记了吗？”
　　“是呢！”夜樱恍然，然后又迟疑道，“那他面对你的时候……”
　　“怎么，你还想要我也分点血液给他吗？”埃西亚挑眉，“当初玖兰枢就是不想受控于人，想得到独立的身份，才会在融合光明和黑暗力量的时候出错，失去记忆。你还想赌一把吗？”
　　“我，不……”夜樱摇头，倒也终于明白枢为了什么出问题了。
　　他果然是无法放弃自己的骄傲，纯血之君啊！
　　夜樱苦笑。
　　“放心吧，我又不会经常和他见面的。更何况，你看星炼，我曾经对她下过什么命令了吗？”加西亚揉揉她的发，出声宽慰。
　　看着她点头，他才有些满意地笑了出来。
　　她喜欢的人，他自然接受。但是接受，不代表就纵容。
　　那么，她不愿意给迹部限制，就由他来限制。至少，她家的妹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受到欺负！
　　“那个，哥哥。”夜樱又道，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小景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加西亚看着她，眼底有着调笑：“怎么，还是怕我欺负他？”
　　“是啊。”夜樱眨眼，娇俏的笑，“我不放心啊，怕你欺负他！”
　　“傻丫头！”埃西亚拍拍她的头，站起来身来，“走吧，我带你去看他。他大概也差不多醒来了。”
　　“哥哥——”
　　他的衣角忽然被人牵住了，回首，就见少女黑色的眼眸中闪动的歉疚和后悔：“对不起，哥哥。等我力量完全恢复，你就去找她吧！当年真的是我太任性了，哥哥，你不要怪我。”
　　听着她有些怯怯的声音，埃西亚叹息：“傻瓜。放心吧，她和迹部、玖兰枢不一样。千年的时光，对于我们而言并不很长。再等五十年，我给你和迹部五十年时间来结束这一世的一切。然后，所有的就都交给你了。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这一次，你不许再捣乱了。”
　　“嗯！”夜樱看着他俊秀却微微苍白的脸，知道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恢复，不由得心底发酸，用力的点头。

　　第二十章 回来

　　浓重沉寂到没有一丝波动的黑暗，甚至连自己放在眼前的手掌，都无法看清其上的指节。
　　夜樱从来没有想到埃西亚会把迹部弄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除了她和星炼，便是埃西亚自己都无法踏足一步。
　　这里，是所有黑暗的源头。也是她诞生的地方。
　　夜樱踏在黑暗的虚空之上，把力量集中在眼睛，才可以看到身边涌动的黑色暗流。而在所有黑暗的中心，银紫色头发的少年正闭着眼睛浮在那里，不断有黑暗涌入他的身体。
　　一步步的走过去，她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毛，伸出手指，轻轻覆了上去，缓缓地替他抚平眉心的皱痕，似乎这样就可以淡去他正在忍受的痛苦。
　　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四周涌动的黑暗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不再那样的激烈，迹部的神情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夜樱放下心来，看着少年在黑暗中却略显苍白的脸，轻轻打开了他的衣襟，之间轻轻一划，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把手腕印在了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却在不断地结着印，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可以看到原本顺在他肌肤向下流淌的红色的鲜血，渐渐的开始被他的身体吸收。随着鲜血吸收的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环境之中，格外的耀眼。
　　夜樱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她给予他的，不是作为人类的鲜血，而是用来承载力量和灵魂的血脉。
　　就在她的脸色几乎有些病态的苍白的时候，那些暗红的光又渐渐地收敛了回去。此刻，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少年，忽然狠狠地皱起了眉，慢慢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那张熟悉的漂亮小脸，只是此刻这张脸苍白的吓人，就连粉润的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一片灰茫。
　　迹部的眉毛几乎打了结，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那个金发金眼，有着变态神色的俊美男子，此刻她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你怎么了？”迹部很不悦地道，然后才看到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而此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吸收鲜血。那刺眼的红色，就顺着他白皙的皮肤一点点的流下。
　　迹部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顿住了。
　　她要流多少血，才会造成这样的苍白？
　　他很心疼，却也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这样，就连开口指责她都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捧起她的手，低低的骂一句：“你这个笨蛋！”
　　真是笨蛋，即使她有着那样的力量，都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
　　这血要怎么才能够止住？
　　迹部头疼，但是这个念头一出，就发现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以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就是他拥有的力量吗？
　　他有些茫然，抬头，却看到夜樱对着她微笑，不由得怒火上涌：“既然一个念头就可以止血，你为什么还一直让它流着？真是傻了吗?”
　　“没有啊。”夜樱笑了笑，“只是看到你醒来，很高兴，然后就忘记了而已。”
　　忘记了吗？
　　要怎样的心情，才会连一个念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呢？
　　迹部看着她因为苍白，显得格外瘦小的脸蛋，伸出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没有事情了。已经好了！我还记得你，记得你叫小樱，须王夜樱。甚至，菲莉亚……”
　　听到他的话，夜樱微微颤了下，才用力的点头：“还好，还好……”
　　还好，你没有忘记，还好你还记得。
　　回到冰帝的时候，已经是十四号下午了。
　　此刻的忍足侑士完全没有了所谓的军师的聪慧，所谓的花花公子的风度。他就像是一棵蔫了的大白菜，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股缺乏生机腐朽的气息。
　　他很纠结，真的很纠结。
　　昨天迹部失踪了，然后小樱告诉他不要声张。
　　然后，十分钟以后，连她也失踪了。
　　这样，当他打电话告诉舅舅他家宝贝女儿要在自己家过夜的时候，舅舅那诡异的语气几乎让他的心肝脾肺都伤到了。
　　嗷嗷嗷，他实在不知道，如果今天这两人还不出现，他要怎么办。再打一遍电话？
　　迹部家和须王家都不是傻瓜，一天还好，两天铁定露陷了啊！还有，这两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就死不足惜了……
　　不，不是死不足惜。而是，死无全尸了啊啊啊——
　　忍足毫无形象地抱着脑袋，想象着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前途无比黑暗。
　　一瞬间，蔫了的白菜忽然开始腐烂，透露出一股可疑、可怕的黑暗气息，在那黑暗中似乎由黑色的触角一点点的爬伸出来……
　　而此刻，除了春宫瑾依然坦然地坐在他身边之外，网球部的少年们全部离忍足远远地，完全不敢接近那块涌动着诡异黑色气息的地方。
　　就连原本急切地想要问迹部去哪里了的心思，都被他们一起压了下去。
　　木下幸子看着笑眯眯的春宫瑾，在看看她身边如同恶灵上身的忍足少年，用力吞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就像迹部君和小樱是绝配一般，瑾和忍足SAMA……真的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实在无法想象，此刻如果是自己坐在忍足SAMA身边会怎么样。
　　大概，也许，她会哭的吧！
　　真是好可怕啊！
　　瑾，忍足SAMA就拜托你了！
　　木下幸子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就沧桑了起来。
　　而此刻，忽然想起的手机铃声，就如同从地狱里响起的怨咒一般，吓了所有人一跳。然后，目光一齐集中到了腐朽化的忍足身上。
　　忍住少年抬起头，一脸的黑色气息，散发着可怖的恶气，他伸出手，慢慢地摸向了口袋。那下垂的视线，翻白的眼珠，差点把向日岳人给吓哭——原来他的搭档是这么可怕的存在吗？
　　然而，在看到手机上显现的号码时，已经腐烂的白菜却有立即回复了青春的气息，变得绿油油，水灵灵的，几乎可以立即下锅了。
　　那些如同地狱涌出的黑暗气息也瞬间荡然无存，留下的是一片金灿灿的、耀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灿烂笑脸，
　　“好的，好的，我就回去！他们都在……”
　　忍足很愉快地接通电话，对白了几句，然后洋溢着充满了青春气息的笑脸对上了网球部的少年们：“啊拉，Atobu回来了哟！在网球部没有看到我们，决定让我们所有人绕着网球场跑五十圈！大家都回去加油吧！”
　　慈郎看着忍足离去的欢乐背影，拉了拉身边的凤，茫然地道：“凤，我刚刚好像看到侑士头上开花了？”
　　凤看了看慈郎，又看看身边的其他人，面色有些为难。
　　倒是春宫瑾很自然地接话：“你没有看错，刚才的确是白菜开花了！”
　　真的开花了？
　　多恐怖的事件啊？
　　“咦，你们怎么还没有走？”春宫瑾笑了，“再在这里呆一会儿，迹部会让你们的惩罚翻倍的吧？”
　　“啊——”
　　一阵惨叫。
　　看着网球少年们有些狼狈的身影，木下幸子又转头看看笑眯眯的春宫瑾，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这个手帕交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来到网球部，忍足就看到站立在那里的迹部，还有坐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
　　忍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尤其是一贯精神的表妹竟然脸色苍白，微蹙着眉毛，一副娇弱的模样，恢复生机的白菜，此刻的八卦之魂又爆发了。
　　“啊拉，Atobe，小樱，你们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可以抛开我一个人，独自去过二人世界了呢？要知道，我可是为你们担心受怕了很久……”
　　迹部看着不断罗嗦的忍足，却意外地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抚着泪痣：“啊恩，本大爷看你今天精神很好，大概五十圈不够，那就再加挥拍二百下！不完成就不要回家了！”
　　“Abobe——”
　　夜樱看着眼前的两人，还有跑进来，不断喘着气的少年们，微微的笑了起来。
　　今天的冰帝网球部，依然气氛十足。

　　终章 相携

　　十二月十五日，今天是须王家小公主须王夜樱的十五岁生辰。
　　在东京帝国酒店的门口陆续驶来许多豪华的轿车。西装革履的男士从车上踏下，挽着端庄得体的女士缓步踏入装饰典雅的大厅。
　　而早已被须王家包下的三楼，则缓缓流淌着悠扬雅致的舒缓音乐，自然有打扮得体的侍者带着亲切的笑容，端着酒水穿行在期间，为所有的客人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外面是一片有序中的热闹场景，而在酒店的顶层客房中，本次宴会的主角正笑眯眯地对着自家尚有些纠结的兄长。
　　“小樱，你真的决定了吗？不会觉得太仓促了？”须王环看着眼前经过精心装扮显得格外娇艳的少女，颇有些不甘心地道。
　　“哥，你今天已经问了我第十七遍了，究竟烦不烦啊？”夜樱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从今天中午开始，做SPA，做美容，修指甲，花费数个小时来挑选衣服，然后依照衣服来做头发，化妆，她为了晚上的宴会，足足折腾了自己半天。别说这一辈子，便是所有的记忆里，她也未曾做过这般麻烦的事情。
　　只是，为了今天，她甘之如饴。
　　“可是，你不觉得太仓促了吗？”须王环还想要做最后的努力，“当初我订婚的时候，可是足足准备了一个月啊，你怎么可以昨天回来说一声，今天就订婚了呢？”
　　“我们不一样啊！”夜樱把一串粉色的珍珠项链带在颈上，粉润的光泽映衬着她象牙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的动人。她回头对着须王环微笑：“你当时是因为春绯不是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很多准备都要做。可是小景不一样啊，他也算是个大名人了。更何况，今天又是我的生日，原本就准备了很多。只要双方父母都在，又有什么要紧的？”
　　“可是……”须王环还想要说什么，用以表示自己对她忽然决定订婚的不满，而此刻门铃却响了起来。他看了看笑嘻嘻的妹妹，认命的起身去开门。
　　“哟，环，怎么你也在这里？舅舅刚才还在找你，要你帮忙接待客人呢！赶快去吧！”忍足斜倚在门口，脸上有着懒散调笑的神色，看到须王环不情不愿的样子，干脆直接把他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愤怒的门铃响了好一会，才停止。
　　忍足看着盛装的少女，不由得吹了个口哨，笑：“真漂亮！看到你这副模样，别说是环了，便是我也不想这么容易的把你交给Atobe。真是太便宜他了！”
　　“漂亮吗？”听到忍足的话，夜樱很开心地笑，黑色的双眸灿若星辰，“我花了好多的心思呢！今天我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是不是？”
　　“啊拉，小樱，你以前不会这么注意容貌的吧？”忍足感叹，他家的表妹自幼就有着精致的眉眼，一身细腻的肌肤比婴儿还要幼嫩，天生丽质让她从不会刻意的关心这些外表的东西。
　　而此刻……
　　“这就是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吗？”
　　“啊——”听到忍足的话，夜樱微偏了下头，道，“大概就是把！”
　　忍足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这般利落，怔了一下，然后心底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泛滥开来，他真得明白须王环刚才纠结着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了。
　　这还是原本清丽，带着淡淡冷漠的须王夜樱吗？
　　这样娇俏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少女。
　　忍足很想问，喂，少女，你的骄傲呢？你的冷漠呢？你给人划定的距离呢？
　　你不要一副陷入爱河的单纯模样好不好，我觉得接受不了啊。
　　只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忍住了。因为，很知道她的这幅模样可不是为了他。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想必她也不会介意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上一夜。然后明天顶着一个黑轮出门。
　　这时，夜樱看了看手机，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出去了，小景呢？他怎么没有上来？”
　　“他？”忍足有些恶趣味地笑，“我上来的时候，他正被樱兰的那帮人拦着，大概是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吧。”
　　“这样……”夜樱恍然，“那我们去看看吧！”
　　然而走出门，就看到站在拐角处的少年。一身浅灰色的合体礼服，显得少年的身形格外的修长挺拔，浅紫色的衬衫映衬着他银紫色的发，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角有着上扬的弧度，魅惑而诱人。看着她走进，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夜樱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跳，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而迹部看着眼前的少女，也是惊艳的。
　　须王夜樱一直很漂亮，即使素面朝天，也不会有人说她太过朴素，反而只会夸奖她清新淡雅。
　　只是，今天，她却有着异常精致的妆容。
　　白皙透粉的双颊，细致的眉，刷了粉色的眼影，眼角处的眼线微微挑起，让一贯清纯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妩媚，黑色的眼眸比她耳边的钻石耳钉还要耀目，粉嫩的唇带着浅浅的、羞涩的笑。黑色的长发一部分披下，一部分在左侧俏皮而不失柔媚的挽起，上面用一朵粉色珍珠攒成的珠花固定。
　　白色贴身的礼服勾勒出少女纤细而柔美的身形，裙摆上缀满了粉色盛开的樱花，一双纯白的高跟小皮鞋有着细细的带子在脚踝处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很漂亮。”迹部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夸赞，“你今天一定是所有人中最华丽的！”
　　“比你还要华丽？”夜樱看着他，微微偏头。
　　“啊恩，自然，今天，你是最华丽的，比我还要华丽。”迹部宠溺的笑，果然看到她瞬间绽放开来的笑容。
　　忍足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失去了意义：“啊拉，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不好。”
　　迹部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微微欠身，然后伸出手来：“现在我可以邀请最美丽、最华丽的须王小姐做我今日的舞伴吗？”
　　少年的手指修长漂亮，仿若精致雕琢的艺术品。
　　只是，夜樱却知道，这只手在掌心和指节处都有着薄茧。
　　她抬起头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似乎深陷入那一片温柔之中，缓缓伸出手，有些冰冷的手指覆上了那一片温热。
　　忍足看着两人的背影，伸手无力的挥一挥，鼻翼上的眼镜有着下滑的趋势。
　　你们，不要把我无视的这么彻底，好不好。
　　细细的鞋跟在空荡的走廊上敲起声声清脆的节奏，夜樱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缩紧。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掌心很暖，那种温度似乎可以一直熨帖入人心，让所有的惊慌都如冰雪般融化。
　　四目相对，有淡淡的温馨丝丝缕缕的扩散开来。
　　一步步的下楼，站在白色的大门之前，微微深呼吸。
　　两边的侍者打开门扉，悠扬的音乐瞬间倾泻而出，厅内柔和的灯光充斥着双眼，两人相携站立在那里，面对着所有人的视线。
　　相视一笑，用力握紧了彼此的手，从今以后一起走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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