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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窦初开却是罪》 作者：杨咪

【内容简介】

　　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就看谁先发现谁……

　　一个是心中只有弟弟的孤独的王，一个是纯真善良感性的贴身护卫；他高贵如浮云无法攀登，他清新如溪流渐入他心，

　　——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的心里都只有希尔修？！

　　——尤里，你要我忘记他吗？

　　——忘不掉的，你不可能忘记他，但至少，你可以试着爱我。

　　他颔首微笑，半垂眼帘轻轻点头。

　　“好。”



　　楔子

　　闪电如蛟蛇蜿蜒而下，照亮孤峰顶上的黑色古堡，轰动雷声震耳欲聋，盖过古堡中惨绝人寰的尖叫，数以万计的吸血蝙蝠仓皇逃窜，这里，刚刚展开杀戮。

　　一抹黑影在古堡中掠过，路过之处满地狼藉，无一不是忤逆之人鲜血绽放的花朵。及腰墨色发丝在空气中飘扬，满场血腥中飘散一缕清香，修长的身段步履轻盈，尖指如同利爪，伴着风声呼啸，留下满处裂痕。

　　他是希尔王族长子，希尔麟，本该是统领历代吸血鬼的王者一族的接班人，他的父亲——希尔傲天，就是坐在王位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如此屠杀的男人，却决定将王权交给希尔家次子——希尔修。

　　他不服，论资质、论实力，当今纯血统的吸血鬼中，以他为最，他有足够的能力傲视群雄，这样的他却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希尔修根本不想做王。

　　于是他叛变、他疯狂，逆他者，杀无赦。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父亲、现在的王。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王室亲兵攻破，希尔麟一跃而起，直落王座跟前，白皙的脸颊沾上几滴血液，他伸出手抹掉，再用舌头将血舔干净，他对着王座上的老男人露出冷冽的嘲笑，獠牙透出森寒光芒，亮红的双眸藏不住溢满的杀气。

　　希尔傲天冷哼着，猛然举手刺去，尖利的爪狠狠扎进希尔麟左肩。如此轻易，让深知对方实力的王震惊，疑惑不及，只见希尔麟蓦的俯身，獠牙深深插入王的脖颈处。

　　咕噜声如此清晰，鲜红的血顺着嘴角、顺着王的脖子一路下滑，滴上他来不及反抗的双手，王睁大眼，听着耳下骇人的声音，欲起手还击，不想希尔麟早有预谋，飞快的在他胸前画上一计符咒，深蓝符咒由亮至暗，如同烙印嵌在王的胸口，他无法动弹，任凭希尔麟吸食他体内所有血液。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侥幸逃过一劫的兵将个个目瞪口呆，屏息凝视，他们亲眼所见，一个王，就这样被自己的儿子吸成肉干，吸得一无所剩。

　　半饷，希尔麟推开王，鄙夷的看着那具渐渐变作沙砾飞散的躯体，蓦然回首，肆意长笑。

　　“还有谁不服？”他张开双臂，满脸自信笑容，仿佛天下已在他手。

　　“我不服！”接话之人匆匆赶来，飞快奔向王位，却在座前十步驻足，他紧握双拳，漆黑的眸忽的泛起亮红光芒。

　　“你杀了父亲，还想做王！痴心妄想，父亲的仇由我来报！”他就是希尔修，被希尔傲天宠溺的希尔家次子，虽是亲兄弟，他与希尔麟却极不相似，同是墨发，他短麟长，同是修长身段，他显得比希尔麟强壮，同是深邃双眸，麟眸色碧绿，修则漆黑如夜，同流纯种血液，他却没有丝毫希尔麟那般的霸气和威严，只有隐隐一丝冷峻，乍看之下，如要为王，还是希尔麟首选。

　　难以理解的是希尔麟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放下双臂，盯睛看着希尔修，眼中亮红暗去，他欲开口，不想希尔修闪电袭来，只见得空气中划过一道红光，眨眼间希尔修已至希尔麟跟前，尖长指甲抵在希尔麟肩头，稍一使力，入木三分。

　　“没想到你竟会伤我。”希尔麟冷笑着，脸上露出一股忧愁，然，话音落下，他的双瞳忽的一闪红光，两拳击在希尔修胸口处，见其后退又飞起一脚，恰好踢在希尔修小腹上。

　　希尔修吃痛的缩了回去，还手不及，希尔麟飞快的在空气中划着符咒，深蓝圆形符咒闪动，直逼希尔修，瞬间，符咒印上他身，如同铁链缠身，他一步也无法移动。

　　“你不服又如何？王室已在我手，我现在就是王！”希尔麟说着，朝下方活着的臣子瞪过一眼，众人皆寒，纷纷单膝跪地，一手贴在胸前，直呼：

　　“愿为您效劳，伟大的王。”

　　“你们……”希尔修愤恨的回头，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曾经跟随在父亲身边的老侍从，竟也甘愿俯首称臣，希尔麟篡位一战，战得惊天动地，亦是完胜而归。

　　“看到了吗？新王已经诞生，那个人是我，不是你。”希尔麟狂笑一声，两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帝王姿态，他微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希尔修，轻蔑的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希尔家的人，不许你再踏入王族一步，带着艾曼离开我的视线，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指了指一旁只剩下一件锦衣，身体已经灰飞烟灭的前吸血鬼王，继而仰天长笑。

　　希尔修紧咬着嘴唇，恨自己刚才一时心软没能将他的胳膊拧断，好歹也是自己的哥哥，平日的他多么温柔可亲，如今竟为一个王位变得如此邪恶，他绝望，亦不再有任何留恋，看着上前欲将他押出古堡的侍卫，他勃然大怒，骇人的瞪着希尔麟，怒喝道：

　　“这种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留，放我开，我自己走。”

　　希尔麟不再言语，叨念几句解了符咒，希尔修似要杀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逗留片刻，接着闪身出了古堡。希尔麟的目光忽然黯淡，他垂下眼帘，落寞的看着王位之下血海似的宫殿，似是自嘲的一笑，转身消失在王位之上。

　　真正的故事由此开始，一晃眼，五年已过……

　　第一卷

　　第一章 继父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悄悄握上门柄，一分一毫的转动，门开启，裂开一条拇指粗的缝隙，夜黑的瞳孔透过缝隙望向昏暗的卧室。

　　欧式风格的卧室内，仅亮的一盏台灯让周围披上一层淡黄纱衣，血红色的大床上，一个男人结实的脊背暴露，他双膝跪床，一手抱着身下女人的大腿，一手在女人胸前的双峰徘徊，下半身与女人私处极为贴近，有频率的前后抽动着，隐隐听见女人情不自禁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一股淫-靡的味道，两具赤裸裸的身躯在床上纠缠，几近忘我，几近疯狂。

　　门俏声无息的合上，手指点啄在门旁的墙上，轻轻描绘，瞬间，轨迹泛起幽蓝光芒，渐渐暗淡，像被墙壁所吸收，最后消失在墙上，闪现出来的，是一只眼，和一只耳朵。

　　希尔修面无表情的伫立半饷，而后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两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的眸忽的泛起亮红光芒，只他一人的大房中，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和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呻吟。

　　——白薇，我爱你。

　　——哲浩，我会跟瞳说的，那孩子就是太倔强，其实他不难相处。

　　——白薇，能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小瞳不是孩子了，他会理解的。

　　理解？

　　希尔修冷笑，眸恢复夜色，他闭上眼假装沉沉睡去。

　　父亲死去五年，母亲艾曼一人难守寂寞，还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了她的第二次爱情，虽已不年轻，可身体里流着的血液让她有着不老的容颜，一如少女般细嫩的肌肤，这些足以成为俘虏男人的杀手锏。

　　母亲一直没有当面提起，但是希尔修早已发现端倪，他即将拥有一个新的家庭，一个新的生活，一个新的父亲。被逐出王族的那一天起，他和母亲就过上了普通生活，对于纯血吸血鬼来说，阳光不足为惧，这使得他们的生活跟常人无异，也不会有人发现人群之中混入了这么个高贵的吸血鬼。为了避免遇上不必要的人，他们隐去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改用人类名，她叫白薇，而他，叫白瞳。

　　他一直认为如果这样生活下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直到今天，直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天真的想法轻易的被打破，有人想闯入他平静的生活，有人想夺去他父亲的位置，有人想在他面前可笑的说他是他的继父，而那个人，只是一个人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老师.。

　　父亲在他心中的位置，无人能替代，虽然他弱到被希尔麟杀害，可往日的威严和庄重，气度和气概，都令他憧憬和崇拜，年纪轻时，他一度暗赞母亲找了个这样的男人相伴，实在是美事一件。兴许是这样的心理暗示，让希尔傲天成了不可动摇的存在，他也坚信，自己的父亲，一定要这样顶天立地，一定非他莫属。

　　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竟然企图剥夺这一位置？

　　他要让他知难而退，他要让他永远不敢踏入他家一步，他要让他明白，他的父亲，只有希尔傲天一人。

　　第二章 不和

　　饭桌上，白瞳将盘中食物一股脑儿倒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咀嚼，他耷拉着眼皮，冷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和昨夜让母亲欲仙欲死的男人。男人有一头很亮泽的黑发，虽然有些稀薄，可不像海藻一样粘在头上，相反，它们很服帖的在男人头上精神抖擞，男人的每个动作都会牵动几根发丝抖动。

　　白瞳向来是喜欢观察别人的头发的，他自认为黑发才是最漂亮的头发，就像他的一样，黑得连夜都惭愧，不过这一次，他倒是被对方深邃的眼眸吸住了视线，像一个黑洞似的，越看越着迷。

　　脑袋里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这个皮肤健康、长相俊朗的男人，究竟多少岁了？他可不认为一个年轻小伙子能让自己的母亲——原吸血鬼王夫人拜倒在他的西裤下，如果仅限于床上功夫，或许他可以。昨夜的醉生梦死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白薇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白瞳面无表情的神色让她觉得尴尬，抿了抿干裂得性感的薄嘴唇，她拉着男人的手，微笑着说：

　　“瞳，我给你介绍，他是……”

　　“啪”一声脆响，白瞳将筷子拍在桌面上，他站起身，嘴里依然咀嚼着一堆食物，犀利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片刻，而后转身向二楼楼梯走去，头也不回。

　　白薇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摇摇头，一脸沮丧。

　　“哲浩，瞳好象不太喜欢你。”她说。

　　赖哲浩伸手揽住白薇的肩，轻拍着，带着暖笑看着白瞳离去的方向，低声说：“小瞳很聪明，没事的，慢慢来。”

　　慢慢来？

　　房门外，白瞳冷笑。

　　他最喜欢别人同他“慢慢来”，别的不说，要比耐性，他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人类。

　　推开面前的门，他两步跨到墙角的垃圾箱旁，将口中嚼烂的食物哗的吐出，顺手拿过桌上的杯子，清漱几口，直到口腔里没有了食物的气味，他才满意的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凝望窗外的风景。

　　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就是了色，他在这座小镇生活了五年，从未吃过一口饭菜，母亲也一样，对于吸血鬼来说，只有血液才是美味的食物，如今，母亲却为了那个赖着不走的男人下厨，甚至将恶心的东西吃进胃里，光是想想，他就怒火中烧。

　　当初是他劝母亲留在这座小镇，理由很简单，这里人烟稀少，对于他们这样被逐出门的贵族来说，是最好的藏身的之地，二来这里离古堡很远，又是吸血鬼猎人们常光顾之地，最危险即最安全，小的时候他就对这句话印象深刻，父亲常如此教导他们兄弟俩。

　　忽然，白瞳将手掌狠狠的拍在墙壁上，目光炯炯，看着风景的眼蓦的犀利。他是想到希尔麟——那个杀了父亲并驱逐他们的罪人，无数个日夜都是自己将他撕碎的画面，却在每个凶残画面背后，总有一幕温馨得令人发指的回忆。

　　他恨，那个抱着他说“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弟弟”的男人，竟然会背叛他。

　　他恨，那个哭着说“我永远爱着你的父亲，爱着傲天”的母亲，竟然嫁给一个人类。

　　他恨，憎恨一切的自己竟然做不到狠心杀了他、冷言反对她。

　　世间没人比他懦弱。

　　“啪”，又是一声脆响，墙壁上隐约可见细微的裂痕，白瞳漆黑的眸泛起点点亮红，握成拳的手暴出几根青筋，他咬牙切齿，却只是憋着、藏着，望着自己苍白如墙壁的手背，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尝到鲜血的味道，这简直就是自虐。

　　“哼。”

　　他冷笑着垂下手，目光不自觉的瞄到窗外的街道，自家铁门外，似乎有个纤细的人影徘徊。

　　白瞳贴近窗，微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门外那个穿着红白相间格子裙的女孩，女孩耳侧扎着两根小辫，显得很乖巧，她手中捧着一个粉红布料包着的四方盒子，有点像饭盒的形状。

　　白瞳侧脸思量着，继而露出怪异的笑容。他大步走出房门，直奔楼梯。

　　那个女孩，他见过。

　　第三章 食物

　　准确来说是遇见过。如果不是她又摆出这样柔弱的姿态出现在他视野里，恐怕他会就此忘记她的存在，对于漫不经心的白瞳来说，与黎暖的相遇不过是他无聊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那是他第一次跟踪母亲出门的时候，在西餐馆外撞见了一个豆大的女孩，明明就矮，还扎着小学生似的两根小辫，边哭边跌倒在他怀里，追着她的男人长着一副恶棍样，痞子似的敞着衬衫，裤腰带上别着拇指粗的仿制铁链，嘴里嚼着口香糖，白瞳只是将两颗黑眼珠瞟向他，就引得对方一阵破口大骂。

　　一分钟后，恶棍趴下了，英雄般的白瞳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头也不回的离开，直到走过两条街，他才发现女孩一直跟在他身后。

　　“还有什么事？”他侧头问。

　　“谢、谢谢你，我叫黎暖，是西大的学生，我、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请你吃顿饭，真的很谢谢你。”

　　白瞳忽然停下脚步，黎暖微微一愣便也停了下来。

　　白瞳侧身站在人群里斜视着黎暖，黑珍珠一动不动的定在眼角处，鄙夷的姿态仿佛嫌恶着任何靠近他的事物，苍白的面孔让这份压迫感咄咄逼人，黎暖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片刻，只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她豁然抬头，却不见了白瞳的身影。

　　“不要再跟着我。”

　　他救她，不是为她，而是为那个在西餐馆里搂着一个人类的胳膊也能笑靥如花的母亲大人，在她身旁的男人，就是赖哲浩。他不过是一时怒气迸发，刚好又有免费人肉沙包送上门而已，至于黎暖，始终没入他的眼。

　　她究竟是怎么找到这来的？白瞳可不会关心这些，他大步跨下楼梯，路过客厅时刻意忽略了赖哲浩好奇的目光，甚至，他连正脸都没有让他看到，他讨厌他，讨厌进骨子里，如果有什么事能让他受不了到想立刻离开，那最好不过。

　　白瞳拉开大门，一手扶上墙上的按钮，张口说道：

　　“进来。”

　　铁门缓缓向两旁移去，黎暖的身影清晰起来，她有些怯生，始终夹着双臂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就好象是步入了某个雷区，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白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走近，没等黎暖来得及将欣喜表露，他一把将她拽进门，顺手揽在怀里，就这样再次走向楼梯口。

　　白薇有些呆楞，直到白瞳踏上两级台阶，她才惊醒般的站起身来，一手伸向白瞳，似是要说些什么，却又迟疑的缩了回去。赖哲浩起身握住白薇的手，带着惯有的笑脸看向白瞳，柔声问：

　　“小瞳，她是你的朋友？”

　　白瞳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斜眼瞄着赖哲浩，霜冷的面孔说：

　　“你没有权利知道。”

　　说着，他准备继续向上走去，耳廓却突然浮现母亲的声音：瞳，别这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白薇，抿紧的嘴唇有些发白。

　　“瞳，你要把她带到哪儿去？”白薇勉强笑了笑，却将双手紧握在胸前，紧蹙着眉头像是在担心什么。

　　白瞳没有将视线放在母亲身上，他偏头看着地板，显得有些落寞。

　　“我的房间。”他说。

　　“不、不可以……不、我的意思是，初次来家里的朋友，怎么能带到房间去，过来，让她同我们一起吃午饭。”尽管白薇及时收敛，却还是没藏住她慌乱的神情，赖哲浩像是刻意忽略掉了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一言不发的看着白瞳，弯月般的眼眸里藏着莫明意味。

　　“哼。”白瞳忽的冷哼，而后转身向上走去，“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浪漫。”所以，你们也别想阻拦他进食。

　　第四章 代价

　　一进到自己房间，白瞳就将门摔上，他抓了抓头发，然后看向一脸绯红的黎暖。

　　视线顺着那张纯情可爱的脸蛋下滑，直至雪白的脖颈，白瞳靠在门上，漫不经心的说：

　　“这次又被谁欺负了？”

　　黎暖受惊似的抽搐了一下，莫明的寒意袭来，也不知是因为白瞳的面无表情，还是因为他苍白的肤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捧起手中的物品，怯生的说：

　　“不是的，我只是想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所以我……我亲手煮了一盒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又是饭。

　　白瞳不耐烦的皱起眉，却还是接过了饭盒。

　　“没想到赖老师是你爸爸，我……不，我们都以为他还没结婚呢。”黎暖微微一笑，宛如清新的栀子花绽放，她将两手背在身后，似是感觉满足的看着白瞳慢慢拆开饭盒的包装。

　　“爸爸？哼，他不配。”白瞳突然的冷言让黎暖收敛了笑容，她扭捏着身躯，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呢，虽然是男校的老师，可是还是有很多同学喜欢追着他。”

　　“男校？你是男的？”白瞳眯着眼，开始仔细打量黎暖。

　　“不、不是，我们西大分两个校区，男生和女生是分开的，赖老师是负责男生区的老师，这个你不知道吗？西大好象挺有名的。”黎暖小小的惊讶起来，眼前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这个年龄的人一般是不会不知道西大的，毕竟这样的大学很怪异。

　　“他多少岁？”白瞳打开饭盒，里面很有秩序的排满了饭、菜，荷包蛋的香味扑鼻而来，却让他想要呕吐。

　　“啊，这个我知道，我寝室的同学调查过赖老师，说出来你肯定要吃惊，他已经三十七岁了！”黎暖又笑起来，而后忽然僵硬，眼前的男人连自己的爸爸几岁都不知道？关系好象也不是很好，也许……是后爸。

　　她懊恼的低下头，顿时感到之前说错了话。

　　“哦，三十七岁。”白瞳机械的重复着，重新盖上饭盒，他突然说道，“这简直就是欺诈。”哪有快四十的人长得像二十来岁的，如果是同类还说得过去，就像他自己，实际年龄已经两百岁，吸血鬼的寿命，是人类的好几十、几百倍。

　　“为什么不吃？不是你喜欢的菜吗？那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做给你。”黎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生怕又看到那张霜冷的面孔。

　　白瞳冷笑着勾起她的下巴，戏谑的说：

　　“你喜欢我？”

　　“啊！”黎暖似乎没想到白瞳会这么直接，惊叫出声，脸上绯红更甚。

　　“其实我喜欢吃的东西就在你身上。”白瞳嘴角的笑在扩大，勾着黎暖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嘴唇，另手则悄悄在门上画起了符咒，房间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那是封印的结界，黎暖无法看到，她只能深险在白瞳深邃的眼眸里，痴痴的望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忽然，白瞳两眼泛起红光，那道光芒嵌入黎暖眼中，只见她突然呆滞，如同一个机械木偶，耷拉着双臂，不再有任何表情。

　　白瞳俯身，獠牙露了出来，他将头埋在黎暖肩上，下一秒迫不及待的咬去，鲜红的血液滴下来，更多的却是进入了他的肠胃。

　　太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太久的压抑让他忘乎所以，亦是尽情的允吸那美味的食物，若不是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恐怕他会就此吸干黎暖体内的血液，让她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蒸发、消失。

　　“切。”他抬起头，向身后瞄了一眼，而后将手覆盖在黎暖颈子上的两个小洞上，再次移开手时，伤痕已然完好，他迅速收回结界，眼红淡去，黎暖猛然一颤，像是恢复了意识，之后无力的倒在他怀里。

　　白瞳向下瞄着这副瘦小的身躯，思量片刻，索性吻上那张红唇，黎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颤抖，却极为享受的闭上了眼，岂料，就在她飘飘欲仙之际，白瞳突然狠狠咬住她的唇，刺痛的感觉袭来，腥血的味道充斥着她的口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白瞳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摩擦着黎暖那被咬出血的嘴唇，轻声说道：

　　“这是吻你的代价。”

　　第五章 挑逗

　　“这是吻你的代价。”

　　看着黎暖吃惊却溢满幸福的神情，白瞳邪魅的勾起嘴角，他转身打开房间的门，与门外气质非凡的男人四目相对。

　　“你来干什么？”他不耐烦的皱起眉。

　　赖哲浩没有回答，只是微侧着头瞄了一眼他身后的黎暖，那女孩一见他，便羞涩的将头低下，脸颊的绯红从不曾淡去。

　　“我讨厌你，不要主动出现在我眼前。”白瞳从不会拐弯抹角，也不屑如此，他将手掌撑在门边上，挡住了赖哲浩看黎暖的视线，这才见对方将目光收回。

　　“讨厌？为什么？因为我夺走了你母亲的爱？”赖哲浩笑容不改，颇有慈祥中年人的味道。

　　“爱情就是垃圾，我从不会在意垃圾。但是我讨厌你，我绝对不会让你留在这，你最好自己走，不要让我亲自动手。”白瞳两眼露出寒光，表情严肃无比，显然，这不是开玩笑，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赖哲浩抿抿嘴唇，眼睛弯成月，怜爱的看着白瞳，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有谁受伤了吗？我闻到了血的气味。”他突然开口，却将话题引向别处。

　　白瞳将眸藏在额前的碎发下，心中不免有些吃惊，他很完美的布置了结界，却没有完美的将血的气味吸收？可笑，结界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眼前的男人，不过是有一只狗鼻子罢了。他伸手抓过黎暖，将她揽在自己腋下，抬起头，戏谑的说：

　　“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不识时务来敲门，我也不会咬伤她，我可是想继续做下去的。”

　　“话说回来……”他凑近赖哲浩，盯着那双如同黑洞的眼眸，饶有意味的弹了弹赖哲浩白色衬衫的衣领，暧昧的说，“像你这么经验丰富的男人，想必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吧？”

　　“哦？我看上去真的经验丰富吗？”

　　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仅没有一丝被戏弄的愤怒，反而欣喜得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白瞳愣了愣，一瞬间产生眩晕的感觉。

　　也许是饮血过多，没有均衡分配的缘故。他如此认为，却不知身旁的黎暖因这个笑容而痴迷。

　　没等白瞳说话，赖哲浩将头撇过一旁，指了指墙边散落一地的米饭问：

　　“这是什么？”

　　是人都能看出那是盒饭被人丢掉后，里面的饭菜泼洒出来，赖哲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现在最讨厌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它，一个是你。”白瞳毫不留情的将回答抛出，之前的动摇仿若错觉。

　　“恩？原来你这么讨厌鸡蛋，难怪刚才都没怎么吃饭。”赖哲浩托着下巴，笑得春暖花开，柔情的眼始终不离白瞳，却又像是在思量着什么，比如：以后不煮鸡蛋？

　　白瞳差点为此暴怒，他指的“它”，当然是人类的食物，可他不能这样说，身份的重要性胜过一切。于是，他忍耐着摁着自己的额头，视线从指缝间瞄向赖哲浩，或许是习惯，见到人类，他都会去注视对方的脖子，就像现在，他看到赖哲浩白皙的脖颈处有一掐嫣红。

　　脑子里回放昨夜听到的话，看到的情景，立时，戏谑的神色再次跃上脸庞，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抹嫣红处，坏笑着说：

　　“母亲从不会主动在男人身上留下痕迹，是你让她这么做的吧，一把年纪，还喜欢这样的游戏，或者说，你更想被人抚摸、爱护？”

　　如愿以偿的看到赖哲浩的笑容渐渐消失，白瞳顿感畅快淋漓，他大胆的移动着手指，顺着柔软的线条向下，直至胸脯，接着，大拇指在那若隐若现的颗粒上一摁，猛然间，赖哲浩抓住他的手腕，露出严肃的表情。

　　“不要挑逗我，小瞳。”

　　第六章 强吻

　　“不要挑逗我，小瞳，我是白薇的爱人，也将成为你的家人。”赖哲浩异常认真，也极其坚定，与平时的他截然相反，而这样表情的赖哲浩，却没有丝毫不自然，用白瞳的话来说，总是白痴一样傻笑的人突然绷紧脸，会让人想吐。

　　“挑逗？”白瞳冷笑着抽出手。

　　如此暧昧的字眼，他竟然说得出口。

　　“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做我的家人。”即使被赖哲浩的用词激起了某种念头，白瞳仍将话题切回主题，对，他是不会让这个人类走进他的生活的，他甚至可以将他暗杀掉，免去烦琐的事务，捏死一个人类，比捏死蚂蚁还要容易。可是他这么做，就算瞒过天下人，也未必逃得过母亲艾曼的耳目。

　　“小瞳。”赖哲浩叹息着出口，肩随着呼吸起伏着，露出无奈的神情，之前的严肃早已烟消云散，“我和白薇是相爱的，我希望你能理解，作为她的儿子，应该为她的幸福着想。”

　　“不要在我面前自说自话，她的爱情早就死了！你休想替代父亲！”白瞳几近歇斯底里，话音落下，僵硬的是他自己。他从不曾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最真的愤怒，除了希尔麟，只有他知道他的脆弱和无奈，他习惯性的依赖那家伙的肩膀，习惯在他身旁宣泄愤怒，因为失去了那个肩膀，所以他假装孤傲，假装冷漠，这不过是一种伪装。

　　是真的被怨恨冲昏了头，才会在赖哲浩面前嘶吼的吗？

　　他有些懊恼的扶着自己的额头，另手撑在墙上，紧闭双眸。

　　沉默死一般蔓延，空气里透出危险的味道，就在这时，黎暖小心翼翼的拉扯着白瞳的衣杉，低声说：

　　“对、对不起，我只是在想，我这个局外人在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这是你们的家事。”

　　白瞳有些诧异的回头，却是带着霜冷的神情，冰冻三尺般的声音直将黎暖吓退：

　　“你还在？够了，出去。”

　　明明在几分钟前他还允吸着她的血液，而刚刚，他竟忘了她的存在，满脑子都是赖哲浩，都是想要将他赶出家门的愤怒。

　　黎暖害怕得颤抖，站在原地，她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叫你走，走！”白瞳重复着，声音显得愤怒许多，摊开的手握成拳，就好像黎暖再不走，他的拳就会挥去一般。

　　“小瞳，对待女孩子，要温柔。”赖哲浩提醒着，将目光转向黎暖，脸上的笑容似乎能将冰雪融化，亦能让黎暖颤抖的身体恢复过来，“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情景，你一定很想笑我吧，不过今天的事还请你保密，不然会变得很麻烦，好吗？”

　　“老师，你、你记得我？”她一直以为赖哲浩是记不住她的，毕竟她只有在帮寝室的姐妹调查他时才会突然出现，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在脑海里留下了她的身影，不管怎么样，黎暖心里都觉得欣慰。

　　然而，这份和谐的存在过分短暂，黎暖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与赖哲浩四目相对，夹在两人中间的白瞳却已然失了耐性，只见他转身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不要让我叫你滚。”

　　好冷的声线，毫无感情的声音，黎暖顿时被拉回了地狱，她握紧拳，挤开白瞳和赖哲浩向外跑去，泪水在眼框中形成一片波澜。

　　只剩下两个人，气氛更为凝重，白瞳侧头瞄向身后的赖哲浩，冷笑着说：

　　“你最好选择和她一样的做法。”换言而之就是：滚吧。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小瞳，你不是孩子，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爱白薇，白薇也爱我，我希望得到你的同意，让我陪在她身边。”

　　又是这样的话，又是这样的语气，又是这样自说自话。

　　白瞳猛然转身，狠狠抓起赖哲浩的手腕就向外拧。

　　“爱？你说你爱她，是吗？你真的很爱她？”他边戏谑的说着，边向前迈去一步，与赖哲浩近身相望。

　　“是，我爱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她。”坚定不移，仿佛没人能动摇他心中的想法，赖哲浩全然不顾手臂上传来的痛楚，表情一丝不变。

　　白瞳没来由的怒火中烧，对方的话像是点燃导火线的火苗，而导火线正迅速的烧向爆炸点。沉静片刻，他突然圈上赖哲浩的腰支，将其揉进自己怀里，而嘴，已深深吻向那张棱角分明的性感嘴唇。

　　第七章 激情

　　灵舌在瞬间破齿而入，吸住对方躲闪不及的舌头，恣意缠绕、翻弄，每完成一次便向更深处探去，势不可挡。

　　相当美味。对，这个男人的味道，好甜。

　　白瞳不可自拔的沦陷其中，搂着赖哲浩腰的手突然收紧，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舌头拼命的往喉咙处探去，舔允着路过的牙齿、舌苔，似乎不将他口腔中的每一处扫尽决不罢休，他抬脚迈前一步，大腿抵入赖哲浩跨下，那丝温热让他欲火澎湃，于是，他更尽情、更用力的吻住那只小舌，更激情昂然的将其收入怀中。

　　他好象忘了初衷，更热情于当前的沉醉，不料就在此时，赖哲浩猛然抬起脚，毫不留情的在他跨间一顶，他吃痛的缩了回去，松了赖哲浩捂住身下被顶疼的宝贝，怒视着对方，有些责怪，甚至，意犹未尽。

　　“既然你这么爱她，现在你还有什么脸面对她？你和她的儿子，拥吻了。”白瞳奸诈的一笑，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伸舌舔弄，像是在回味，又像是故意挑衅。见赖哲浩没有反应，他出手掐住他的下颌，戏谑的说，“要不要再来一次？”

　　赖哲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似乎要将他的手腕掰断，白瞳忍耐着对他露出邪恶的微笑，如愿以偿的看着对方满是愤怒的脸，他几乎有种胜利的念头，然，在那一瞬间，赖哲浩变了脸，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带着温暖的笑容，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温柔对他说：

　　“刚才的吻，我就当作是你对我的欢迎仪式，当作你对我的承认，谢谢，现在我可以更好的爱着白薇，更理所当然的在她身边。”

　　这句话简直是个重磅炸弹，而这颗炸弹毫无顾忌的抛向了白瞳，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到，赖哲浩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他不是很生气吗？他不是愤怒得想掐断他的手吗？错觉？误会？

　　白瞳呆楞着，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转身，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对了。”赖哲浩迈出两步后忽然回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你的技术很棒，给我提供了很重要的参考，谢谢。”

　　谢谢……谢谢。

　　他竟然说谢谢。

　　白瞳终于回过神，愤恨的将拳砸在墙壁，仇视着赖哲浩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嫉恨，深深的感到耻辱。计策不仅完败，还被对方杀了个回马枪，他似乎小看了赖哲浩的行动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

　　突然，白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欣喜开来，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摩擦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刚才大腿抵住的那个地方，某个柔软的小家伙变得炽热、变得硬挺。

　　“哈哈哈……”他豁然开朗，仰天长笑，又似陶醉在某个幻想中，他自言自语般呢喃，“赖着不走的家伙，我看你能伪装多久。”你明明更喜欢被人抚摸、被人爱。

　　下一个计策已在酝酿，白瞳垂着眼帘，转身倒入自己的大床。

　　夜已深。

　　大床上的俊男毫无睡意，他将手垫在脑后，黑眸泛起亮红光芒。

　　静谧的夜空忽然浮现出淫靡的画面，和那个熟悉的、磁性的男中音。

　　“白薇，我爱你。”

　　第八章 破坏

　　“切，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家伙。”白瞳冷哼，冷眼看着朦胧画面中赖哲浩努力挺动腰支，让身下的白薇进入疯狂状态，虽说有些纤细，可他的脊背很结实，小腹也有数块腹肌，这样的男人，大多数女人都喜欢，看到白薇陶醉又迷离的眼神就知道，她深爱着，这样的赖哲浩。

　　只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夜里激情的画面正被儿子偷窥着、鄙视着，一览无余。

　　“薇，小瞳已经、认可我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

　　“真的？太棒了，哲浩，恩。”

　　快感过盛，令两人说出的话带着重重的喘息，赖哲浩俯身吻住白薇的红唇，两舌纠缠，银丝勾画出美丽曲线。就在这时，画面突然消失，白瞳坐起身来，紧蹙着眉头，双眸透出犀利光芒，似是有把利剑隐藏其中，黑色珠子上一抹白光如此骇人。

　　他打开房门向对面的房间走去，接着在门前驻足。

　　“咚、咚、咚。”

　　三下，他伫立在门外，眼框微微泛红，门立刻透明开来，大床上的两人喘着粗气，诧异的看向门板。

　　“咚。”

　　他又敲了一下，这下赖哲浩终于离开白薇，抓过一旁的浴衣套在身上向门走来。

　　白瞳立刻恢复神色，直到门开启，赖哲浩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他惯有的微笑。

　　细汗并没有从他身上褪去，半裸的胸脯起伏着，一层水雾让他的皮肤透出诱人蜜色，男女胶合的气味弥漫着、笼罩着他整个身体，白瞳闻得到、也看得到，那件浴衣下一丝不挂的男人仍旧熊熊勃起。

　　“发生什么事了吗？夜深了，小瞳。”尽管赖哲浩的气息还未平稳，他却压抑得很好，若是平常人，一定看不出什么，可是白瞳知道，一个男人忍受着欲望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临近高潮时被人打断。

　　他几乎有种得意的念头，眼前的家伙很喜欢忍耐，兴许这会让事情变得有趣。

　　“肚子饿了。”他撒了个谎，在吸血鬼世界里会被耻笑的谎，不过眼前的家伙只是个人类。

　　“饿了？这个时间……”现在是午夜，正常人应该在睡梦中。

　　白瞳看到母亲缓缓走来，带着一脸担心。

　　“喂，我饿了。”他冲母亲抬了抬下巴，接着向后退去一步，以便让她走出来。自从知道母亲有人类的爱人，他就再没叫过她“母亲”，冷冷的、毫无情感的，只有一个“喂”字。

　　白薇婀娜的身躯在丝绸睡衣下隐约可见，胸前两粒红豆还挺立着，在衣杉上撑起一抹诱惑，她快步走出门，拉过白瞳向一旁走去。

　　“瞳，你想干什么？现在还太早，晚点、晚点我去你房间……”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赖哲浩听见，这也难怪，她误解了白瞳的意思。饿了，代表想吸血。记得白瞳最后一次吸她的血是在大半年前，那也是在认识赖哲浩之前，那之后再也没有过。

　　他们相依为命四年，每当隐忍不住就会互饮对方血液，这份美好在离开希尔家之前从未有过，也不敢有，可是四年后，当赖哲浩出现之后，这样的和谐再度成为过眼云烟。

　　“我饿了，去给我煮点什么。”白瞳没有将音量降低，也不需要降低，他说出的话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简单明了，却让白薇震惊。

　　“你要吃饭？”她愕然。

　　“还有其他的东西给我吃吗？”白瞳哼笑着，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赖哲浩。

　　“好、好吧，我去煮。”白薇妥协，她向楼梯走去，不变的只有脸上的担心和惊讶。

　　白瞳主动要求吃人类的食物，这可是她史料不及的。

　　看着白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白瞳将目光转向赖哲浩，挑衅的笑容又展露出来，他慢慢靠近对方，咫尺距离停下脚步。

　　“难受吧？这个地方……”他笑。

　　第九章 压倒

　　“难受吧？这个地方……”他笑。

　　手肆无忌惮的伸入赖哲浩浴衣的分叉口，寻着结实的腹肌一路向下，企图在他欲火未了的敏感部位添一把火，不料，对方的态度依然明确，手很快就抓住了白瞳的手腕，在他进一步侵犯前将其抽出。

　　“不要碰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将成为你的继父，请你放尊重一点。”赖哲浩严肃起来，他松了白瞳，继而拉了拉浴衣，准备关上门，“你不是饿了吗？去客厅吧，白薇很快就会煮好吃的。”

　　“哦？”白瞳有些诧异的挑着眉，赶在赖哲浩关门前阻止了他，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邪恶，他用力撑着门，任凭赖哲浩如何使力，也是徒劳，“生气？难道是因为发泄不了所以情绪不好？你就老实点如何？说你 ……想射出来？”

　　“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还有，我不是同性恋，对男人也没兴趣。”赖哲浩镇定如初，白瞳的一切挑逗及挑衅都无法将他动摇。

　　然而，他如此的反抗更是激起了白瞳罪恶的欲望，他哼笑着，猛然使力破门而入，不仅将措手不及的赖哲浩揽进怀里，还稳稳的反扣住了他的双手，像是抓歹徒一般，他让他无从反抗。

　　“放开我。”赖哲浩试图挣脱，却被手臂传来的绞痛僵住了身。

　　白瞳推挤着将他逼至床边，看着凌乱的床单、闻着房间里淫-靡的气味，眼前立刻浮现刚才所看到的画面，某个欲望熊熊燃烧，直冲脑壳。他奋力一推，赖哲浩失重的摔在床上。

　　白瞳顺势压了上去，膝盖抵着对方的大腿，一手抓着那不老实的手腕，另手粗鲁的将浴衣拉开。

　　赖哲浩几近完美的身躯裸露着，蜜色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那颜色、那味道，令人意乱情迷，而他身下膨胀的欲望，更是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引诱着周围淫-秽的空气。

　　白瞳俯身凑近赖哲浩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立时感到身下的躯体敏感的绷紧，于是他附在他耳边低喃：

　　“说老实话，其实你想要吧？不管是这里，还是……这里。”他将手指插入赖哲浩的口中，随意搅拌着，尔后又用沾满唾液的手抚上对方身下昂首挺立的部位，在顶部摸索一周，然后停留在那唯一的小洞上。

　　湿滑的顶部让触感倍增，两根手指夹在粗大物体的中间，大拇指不停的在顶端骚动，很快就见赖哲浩夹紧双腿，细汗渗出，呼吸亦急促起来。

　　“果然身体比较老实，虽然你嘴上说不要。”白瞳将手指放到嘴边，满意的舔允着指尖的液体，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悄然飘上绯红的赖哲浩，恍惚中心底有一丝快感涌现，他竟然认为这个样子的赖哲浩有一点……可爱？！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因为你，而是刚才……恩……住、住手。”赖哲浩终于慌了神，他才意识到白瞳不仅力量大，胆子更大，拥有一股初生牛犊的气势，既没有前因，也不考虑后果，只是想到就做，随性而来。

　　现在才察觉，已是为时已晚，白瞳信手抓过床单将赖哲浩的手绑了个结实，接着，他撑开手掌，顺着赖哲浩手臂内侧的线条一路下滑，轻轻的、缓缓的，路过腋窝、抚过腰支，一副男性躯体完美的线条就此勾画，那股瘙痒直冲赖哲浩大脑，他涨红了脸，带着些许愤怒和无奈盯着白瞳。

　　两手停滞，恰好捧住赖哲浩性感的臀部，就在这时，白瞳忽然抬起头，犀利的目光中一丝欲望涌动，他勾起嘴角，漂亮的弧度却显露邪恶。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五分钟，如果你能在五分钟里不发出一声声响，就算你赢。”他凝望着赖哲浩，自信的模样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他胜券在握。

　　“赢、赢了又怎么样？”赖哲浩喘着粗气，显然是身体的反应让他难受无比，可他仍然不愿放过就此逃脱的机会，现在的状况，除了配合他，还能怎样？

　　“恩……”白瞳沉吟，而后毫不犹豫的说，“如果你赢了，我就不会再反对你留在这里，相反，你输了就要离开这里，永远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多么完美的条件，这是个必胜的游戏，只要赖哲浩接受，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将他赶出家门，对，堂堂正正。

　　“成交，来吧。”几乎没有一秒间隔，赖哲浩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在瞬间变得坚定。

　　白瞳冷蔑一笑，脑海中浮现两个生硬的字眼：白痴。

　　第十章 口技

　　只有白痴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回答得义无返顾，不过这倒无所谓，就算他不答应，白瞳也会霸王硬上弓。

　　形势明朗起来，在绝对有利的条件下，他没理由输。

　　白瞳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他偷偷瞄了一眼赖哲浩，发现他已经咬住自己的嘴唇，做足抵抗的准备，惟有微颤的身体表露着他的不安。他伸出一只手握住赖哲浩的分身，提醒般的说道：

　　“实在忍不住叫出来也行，不过，我不保证她听不见。”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便开始挑逗分身下的囊袋，颠簸着、揉搓着，软绵绵的触觉加快了心底的欲望，见到对方的腿部开始抽搐，他知道，赖哲浩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

　　那么就让进攻来得更猛烈些。

　　白瞳一手捧起赖哲浩的臀部，手指寻摸着来着菊花旁，轻轻抚弄周围的褶皱，另手则将赖哲浩的整个分身握住，有节奏的、慢慢的套弄，分身顶部流下透明的汁水，手指蘸了蘸，接着探向紧致的菊花。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半截手指插入，湿热的菊花内部，紧紧吸附着他的手指，他坏笑着，更为深入的挺进，甚至在里面搅拌着、转动着手指，立刻就见赖哲浩的下身向上顶去，他抓稳时机，张口含住送来的分身，灵巧的舌在那致命的小洞上舔弄着，汁水泛滥起来，和着唾沫，一并进入口腔。

　　菊花内部渐渐宽敞，不像初始时那样紧得让人难以忍受，不变的只有被吸附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婴儿在允吸奶嘴，那是下意识的、不由自主的。

　　白瞳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侧过脸，开始舔弄赖哲浩的分身，舌尖轻轻的将每一道褶皱展开，由根部至顶部，快速而又细致，没有漏掉任何一处，没有让哪怕一个细胞寂寞，分身在如此的挑逗下更为膨胀，清晰可见青筋暴露出来，甚至有些发紫。

　　白瞳哪肯罢休，手指在菊花深处肆意搅动一番，接着毫不犹豫的放入第二根，顿时，赖哲浩的腰支向上一顶，臀部扭动起来，小腹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极度急促，分身上更是泉涌般泻下淫-水，白瞳满意至极，像是不舍得浪费这些蜜汁，他贪婪的将整个分身含在嘴里，舌头在口腔中翻转，接着，他配合着菊花处的抽插，开始吞吐。

　　由慢至快，巨大的分身在他口腔中进出，菊花深处更是湿润一片，空气燥热起来，身下的床单在运动中变得褶皱、暧昧。

　　他差那么一丁点就沉醉在这样的侵犯中，如果不是脑海中突然浮现父亲的面孔，他一定会忘记前几分钟的游戏规则。

　　对，赖哲浩这个男人，到现在还没发出一声呻吟。

　　他停了下来，狐疑的瞄了一眼赖哲浩的脸，却被那画面强烈的震撼。赖哲浩昂着头，满脸桃红，紧闭眼皱着眉，嘴唇已被血液染得鲜红，那根血线甚至流到了他的脖子上、流到了大红色的床单上。

　　眉头一蹙，他赌气似的咬了一口赖哲浩的分身，理所当然的见到对方猛然缩了回去，上身不禁翘了起来，眼眸睁开，里面满是怒气和坚定。他仍不打算妥协，就算快感侵袭，就算身体已经接近崩溃，他也绝不会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五分钟眨眼便过，白瞳忽然耷拉下眼帘，手指狠狠抽出，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赖哲浩，冰冷的问：

　　“我不相信你能忍住不射。”

　　他用尽心思去抚弄、去舔吸，就算对男人没兴趣，他赖哲浩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下半身被这样挑弄，不可能没有感觉，更何况他本来就憋着一股欲望。

　　白瞳装作毫不在意，心底却被一份不甘塞满，他现在有股冲动，去毁灭一座房子，或者更大的东西，比如，这个小镇。

　　大床上，赖哲浩勾起嘴角，如此勉强，却充满嘲笑意味，他哼笑着，喘息着说：

　　“就凭你？你连让我呻吟的本事都没有，还太嫩。别忘了，之前的约定。”

　　白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盯着赖哲浩，而后却决然转身离去。没有人看得到，插在口袋中的他的手，握成拳，那么紧，藏在衣袖中的他的手臂，暴出青筋，那么明显，隐在碎发后的他的眸，透出杀人般的目光，那么骇人……

　　第十一章 平淡

　　他又输了，不光是游戏，更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在赖哲浩面前，丢得一无所剩。最为可恨的是，他希尔修，竟然败给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将成为他的继父，他却不能再有任何理由反对，纵使他悔意无限膨胀，也绝不会违反游戏规则。

　　他讨厌出尔反尔的人，所以，他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房间里没有亮灯，白瞳放任自己倒在大床上，闭上眼静静沉睡。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睁开眼，却察觉到床边多了个人。

　　“修儿，可以吃饭了。”白薇在黑暗中微笑，朱唇点缀漆黑中唯一一抹艳丽，她侧坐床边，怜爱的摸着白瞳的肩，轻轻推了推。

　　“我饱了。”白瞳闷哼一声，将头换了个方向。

　　白薇身上飘出淡淡幽香，像玫瑰花的味道，肉眼看不见的稀薄雾气悄悄缠绕在白瞳身上。白瞳警觉的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忽然睁开眼。

　　“不要刺探我的想法，你的气味我太熟悉。”

　　“修儿，为什么讨厌哲浩？”白薇无奈一笑，收了手，雾气散开，幽香渐去，她站起身，将两手叠在小腹上，披肩的青丝被窗口吹来的风拂起，很是动人。

　　“就是讨厌。”没有理由。

　　白瞳有些不耐烦，他重新闭上眼，仍不愿回头去看自己美丽的母亲，仿佛她就是一朵带毒的花儿，会毒伤他的眼。

　　“修儿，傲天依然是我心中的最爱，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但是，现在能给我幸福的男人，是哲浩，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失去色彩，你明白吗？”

　　“哼，随便你。”他已经听惯了她的敷衍，什么叫最爱，什么叫永远，这样抽象的词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只知道她背叛了父亲，背叛了她说过的话。

　　“恩，那我就照你说的做了，修儿，最近的你，有些失常……”白薇轻柔的声音远去，身影消失在白瞳的房间里，窗被无形的手合上，风静了，夜寂了，惟有床上男儿的心神不宁。

　　——————

　　三天后。

　　别墅区最豪华的一幢别墅，终于有了男主人，天公作美，阳光和煦暖人，别墅花园里的花儿娇艳无比，尽管如此，仍有一朵花儿，胜过奇花、盖过异草，鹤立鸡群，她就是白薇，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仿佛一夜间年轻了十岁的美艳女人。

　　白瞳从没见过母亲苍白的脸上会有晕红的颜色，更不敢相信失去了父亲的她会浮现那样幸福的笑容，而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颗白杨，始终挺拔，始终形单影只。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冷战，因为他和赖哲浩从不曾友好，三天不说一句话，三天不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三天，擦肩而过。他和她的幸福光环笼罩着整个别墅，却影响不到他。惟独深夜里，在他自己的房间，他才会想起三天前的夜晚，然后膨胀偷窥的欲望。

　　赖哲浩的性-欲很强烈，每天夜里都要带着白薇上天堂，白瞳莫名其妙的恋上了这样的习惯，如同看电影般的窥视母亲和他的结合，在他们淫-荡的话语和呻吟中进入梦乡。画面像是重放，却又与最初有些不一样，赖哲浩没有再让白薇允吸他的脖子，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明显的吻痕，白瞳有些得意，他认为是自己的行为让赖哲浩多少有了畏惧，虽然表面上他一如既往，春风满面。

　　在白薇收拾碗筷时走下楼梯已经成了白瞳必然的模式，只是今天，他没有看到那抹刺眼的光环，因为餐桌旁的白薇，孤身一人，碗筷也只有一副。他有些好奇的走下去，看着没有动过的、已经凉了的菜肴，张口想问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有看到赖哲浩，难怪觉得房子里少了什么。

　　画面好象在瞬间抽回到了五年前，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没有人类的饭菜，只有坐在椅子上发愣的白薇和空荡荡的房子。

　　白瞳侧身站着，不自觉的呆在原地，直到白薇突然抽搐着肩站起身，焦急的说：

　　“我差点忘了，瞳，快给哲浩送饭去。”

　　“不去。”白瞳接话很快，拒绝已经成了他的代名词。

　　白薇却像是没听到一样，飞快的将桌上的碗筷收起，小步跑进厨房拿过准备好的盒饭塞进白瞳手里，接着说：

　　“这两天哲浩他们学校进行考试，他是监考老师，还要负责批改试卷，没时间回来吃饭，所以你给他送去吧，他说他不喜欢学校的食物，你知道学校的地址吧？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要快一点，下午三点考试就开始了，现在都一点多了，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事忘了……”白薇急切的说着，手忙脚乱的将盒饭包裹起来，这样看去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自己去，你不是想见到他吗。”白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白薇，转身欲走，却被拉住了手肘。

　　“那是男校，而且哲浩说，我去不太好。”白薇无奈的低下头，显然是对赖哲浩的阻止很失望，“瞳，你就去吧，我听说人类的男校里有很多同性恋，哲浩很受欢迎，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

　　这番话让白瞳几乎想要大笑出来。赖哲浩那样的家伙，就算有危险，又关他白瞳什么事？何况他忍耐能力这么强，危险又能拿他怎么样？

　　“瞳，拜托你了，人类肚子饿了会对身体不好。”白薇央求着，无助的眼神显得楚楚可怜。白瞳凝视着对方的眼眸，心底莫明的颤抖，他霸道的掠过饭盒向外走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并不代表是对白薇哀求的妥协，他不过是想看看，赖着不走的家伙真的像母亲说的那么受欢迎吗？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些人类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想。

　　第十二章 男校

　　如果不是有问题，怎么会看得上赖哲浩这样的家伙。

　　白瞳悠闲的晃荡在大街上，寻摸着母亲给的路线图朝西大走去。天空阴霾得让人胸闷，前几日的好天气全然不见踪影，没等他走到西大门口，沉闷的雷声在头顶盘旋，天，像要塌了一般。

　　他倒不在意这些，径直走进西大，门口的保安探头打量了一番，终还是将他放了过去。这个男人，不好惹。

　　黑不见底的套装将他修长的身段勾画，紧身皮裤、重靴、短袖风衣已渲足气氛，更何况他敞着风衣，贴身背心下，结实的胸肌毫无保留的展现，胸前的银制骷髅项链让那份压迫感更为浓烈，加之杀气腾腾的眼眸，活像黑社会的领头人物，保安不过是与之对望一眼，便瑟瑟的缩了回去，额头虚汗渗出，待白瞳走远，他才叹出一口气，又觉不妥当，于是，他拿起了一旁的电话。

　　校园很宽广，以至于白瞳进入后寻不着方向，同样的房屋一栋栋，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四方、扁长，只有无人的操场和庄严的升旗台才让这里有校园的感觉。白瞳有些不耐烦，拖着脚步走在长长的走道上，看着前方匆忙跑过的身影，竟然有想要求救的冲动。

　　那两个人影奔跑了一阵，随后忽然停住，朝他望来，没一会儿，人影改变了路线，直奔白瞳。近了才发现，其中一个，是黎暖，她依旧扎着两把乖巧的小辫，在她身旁的短发女生，面生。

　　白瞳停下脚步，漠视着黎暖跑近，没想到，黎暖还没开口，她身旁的女生忽然惊叫起来：

　　“啊！上次在别墅区看见的超级大帅哥！”

　　“嘘，小圆，别叫这么大声。”黎暖红着脸捂住叫小圆的女生的嘴，怯生的看了白瞳一眼。

　　“喂。”白瞳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他在叫黎暖，却再度被小圆抢了话：

　　“小暖，你脸红什么？啊！难道你说的吻你的男人就是他？难怪你丢下我说有急事，原来……”

　　“别说了啦，真是的。”黎暖脸红更甚，她狠狠掐了一把小圆的腰，立刻见对方痛苦的捂住了嘴，再抬头时，被白瞳阴沉的面孔吓得后退而去。

　　“我找那个男人，他在哪？”白瞳收紧了眉头，显然是不太高兴。

　　“那个男人？是谁？恩？小暖，他说的是谁？”

　　“闭嘴，你很吵。”白瞳握紧拳头，眼珠子瞄向小圆，骇人的寒气迸发，小圆忽然变了脸色，害怕的向后退出几步，悄然躲到了黎暖身后。黎暖又怎会好过，她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份怒气，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是指赖老师吗？你走错门了，南边的门才是男校，北边这里是女校，不过你朝南一直走就可以了，校园里有小路通往男生区的，你要小心哦，如果被小路上的保安看到你进来女生区，会被抓去教导处的。”黎暖说着说着便放松下来，她朝身后不见尽头的道路一指，露出可爱的笑容。

　　“哪栋房子？”白瞳接着问，目光不禁降低，看向黎暖手中单薄的白纸，上面的表格里，似乎写有什么。黎暖思索着拿起手中的白纸，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边顺着手指的方向寻找熟悉的名字，待她发现赖哲浩三字，欣喜的抬头，白瞳已然不见，她诧异的转身，这才看到，白瞳已经走出十来米。

　　他是聪明的，也是敏感的，白纸上上百的姓名，他一眼便看见了“赖哲浩”，并且对上了名字头顶的分组——三年A组。只要到达三年A组，就能找到他。

　　兴许是午间休息，校园之中人影寂寥，放眼四周无人无物，白瞳渐渐加块脚步，在黎暖所提及的小路上更是以不寻常的速度飞奔起来，在他身上仿佛重叠着三个镜像，犹如狂风袭过，草木弓身相迎。

　　越过一面高墙，环境顿时变化许多，没了之前的整洁和庄严，有的只是诺大的球场和环形跑道，也许相同之处只有克隆般的房屋，像一个四方形的盒子，上面整齐的扎着一排排窟窿，这便是西大的教学楼。

　　环顾四周，四下无人，白瞳亮起双眸，站在高楼侧面凝望楼阁，墙壁透明起来，一扇扇铁门清晰可辨，门框顶上的塑料牌亦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挂着三年A组牌子的门。

　　他勾起嘴角，准备踏上阶梯，不料，转身的瞬间察觉身后的异样，他回头，目光射向远处的平房。

　　那是间有着巨大铁门的房子，藏在教学楼后侧，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将它的身型遮去几分，只能看见房子的三分之二。白瞳微眯着眼，眸子里亮红更甚，视线穿过树木，透过泥墙，直指屋内。

　　一瞬间，他呆楞在原地，插在裤口的手有些僵硬，脸上的神情霜冷。片刻，在他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似乎，他又发现了好玩的事情。

　　第十三章 愤怒

　　白瞳无声的冷笑着，朝平房走去。

　　房子里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便是赖哲浩。他正一丝不挂的坐在地上，两手被一根粗绳吊着，脸上隐约可见一片娇媚，绯红的脸蛋加上迷离的眼神，也不知是享受还是迷茫。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正在调戏他，一人一侧，大手在那具诱人的躯体上游走，时不时，掠过下方的敏感处。

　　白瞳站在门外，透过铁门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这间房子是存放体育用品的地方，大小框架上满是球类物品，赖哲浩身后就是一个摆满篮球的球架，他有些虚弱，身体显得很柔软。

　　“老师，我们都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冷淡的对待我们？”学生A开了口，有些责怪又带些兴奋，他的手指在赖哲浩的乳头上快速拨动，只见赖哲浩咬着唇，红透了脸颊。

　　“老师应该忍不住了吧，已经这么硬了呢。”学生B笑得天花乱坠，见到赖哲浩仍是一副抵死不坑声的模样，又忽然来的火气，他掐住对方的下颌，粗暴的咬上嘴唇，手指在那根粗大的分身上来回摩擦、揉搓。

　　赖哲浩颤抖的双腿渐渐收拢，却被学生A用手撑开。

　　“老师，跟我交往吧，我爱你。”他柔情似水，凝望着赖哲浩紧闭的眼，下一秒低头含住他的分身，有节奏的吞吐起来。

　　白瞳不知不觉握紧了拳，没来由的一阵愤怒，随后，像是被理智唤醒，他再度无声的嘲笑，鄙夷的看着房内的一切，微昂的头显得居高临下，插在口袋中的手如此紧握，却没有人看得到，他转身，冷哼：

　　“无聊。”

　　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猜到，以赖哲浩的个性，又会是一场忍耐的持久战。这些，与他无关。他甚至在这时突然萌生一股高兴劲，只要把画面传递给白薇，只要让她知道赖哲浩在校园里是个如此淫-乱的男人，也许，他就会被驱逐出家门，永远不得踏入。

　　这是他一直都想要的结果，却迟迟得不到，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会放过。

　　天阴沉得如同夜将降临，闪电伴着雷声在空中描绘一幅美丽的画面，白瞳抬头望天，微眯着眼带着笑容，他迈步离去，颔首闭目微笑，身后的一切，渐渐淡去。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的睁开眼，却是杀气腾腾。黑瞳中一抹犀利的白光闪动，寒气从他体内散发，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转身，盯着铁门里的赖哲浩，抿紧了嘴唇。

　　赖哲浩已经睁开了眼，汗水从他的额角流下，微启的软唇一张一合，似是哀求的目光始终看着趴在他身下的学生A，一遍一遍，一句又一句，他不断的重复：

　　“求求你，让我射……快……快……”

　　每一句结束，白瞳的手臂肌肉就绷紧几分，几句下来，白瞳手臂上已被骇人的青筋所覆盖，他慢慢走近铁门，扔掉手中的饭盒，手掌撑上门。

　　“无耻的家伙，被我那样对待一声不响，被两个小鬼抚弄竟然求人？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技术比我还好？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姿态？这么淫荡、这么下贱，哼。”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手掌用力一抓，铁门凹陷而去。

　　眼眸被额前的碎发遮盖，没人看得到他此时的表情，他猛的拉开门，两手插入口袋中，径直走向那三人。

　　“你们好象玩得很开心？我也加入，如何？”他低着头，冷笑着说。

　　两个学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弹起身来，赖哲浩却慢了半拍，缓缓的转过头，眼中满是渴望。

　　“你、你是谁！”学生A指着白瞳质问。

　　“路人甲。”白瞳勾起嘴角，继续向前走去。

　　“混蛋，你耍我们吗？”学生B愤慨。

　　“哦？那你们愿意把你们真正的名字告诉我？”白瞳反问。

　　学生A、B对望一眼，心照不宣。随后像是达成了共识，相互点点头，对白瞳说：

　　“好吧，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反正你也是喜欢老师的一员吧，我们就来个4P好了。”

　　第十四章 下贱

　　“喜欢？”白瞳脸上的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霜冷的愤怒，“不，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他停住脚，豁然抬头看着面前的学生A，猛然揪住对方的衣领，手飞快的从口袋抽出，毫不犹豫的挥向对方。

　　下勾拳重重砸在学生A的下颚，只见他两眼一瞪，尚未反应过来，脑电波却短路，白瞳刚松手，他便倒了下去。学生B见状，害怕的后退，不禁触翻了身后的球架，篮球洒落一地。

　　白瞳慢慢的将头转向他，忽然，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接着，犹如千斤巨石落下，学生B只觉背部受到一阵猛击，胸腔里的血液急速涌动，直冲喉管，他张口，血倾泻。

　　可怜的家伙面部扭曲着倒地，血喷了一地。白瞳跨过他的身体，站在赖哲浩面前，如同看秽物般，满眼鄙夷。

　　赖哲浩的身体还在颤抖，嫩白的肌肤抹上淡淡嫣红，煞是诱人，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白瞳，微撅的唇被唾液沾染，看上去柔软而撩人。白瞳心底一颤，却是挥手斩断了绑住赖哲浩双手的粗绳，顿时见其瘫软的趴在地上。

　　“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可耻。”他冷冷的说，“这么做，你对得起谁？她那么爱你。喂，你听到没有。”

　　白瞳用脚尖踢了踢赖哲浩，眼前的家伙好象有点不对劲，那份坚定的气势全然不见，仿佛变了一个人，这家伙，不是赖哲浩？

　　“喂，起来，穿上衣服。”他继续轻轻踢着赖哲浩，岂料，就在这时，赖哲浩支起软绵绵的身体，两手慢慢攀上他的大腿，张嘴说：

　　“给、给我……让我、让我射。”

　　话音落下，两手收拢，盖在了白瞳的分身上。似乎的察觉到那里面的家伙还没有硬挺，赖哲浩小小的呆愣，片刻，他一手拉扯着白瞳的皮带，另手隔着裤子轻轻摩擦着，抚摸着里面的家伙。

　　“放手，你这个淫-乱的东西。”白瞳愤怒的拍掉他的手，顺势将其拽起来，怒目圆瞪。

　　赖哲浩没有反抗，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亦不顾身体的难受，双手再度盖上白瞳的分身，比起之前，更为用力的摩擦、揉捏着。

　　“恩……你！”白瞳不禁哼出声，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分身，虽然隔着裤子，却被这样的赖哲浩挑起了欲望，然而，愤怒更为凶猛的袭来，眼前的男人，如此淫荡的姿态，如此淫乱的行为，无一不在挑逗着他。

　　就在他发愣之际，赖哲浩已经解开了皮带，拉下了他黑色的紧身裤，甚至，将他的内裤也扯了下来。巨大的分身暴露出来，赖哲浩甚是欣喜，挣脱掉白瞳抓着他的手，不知廉耻的蹲下身，含住了分身，舌头搅拌着，舔弄着，允吸着，分身在他口腔之中，又涨了一圈。

　　“呼……”白瞳急促的呼出一口气，只觉火烧般的欲望不断的冲向腹部，被湿热的口腔包裹着的分身，渐渐渴望进入另一个更为紧致、更为柔软的地方，然而，他却一把揪住赖哲浩的头发，狠狠的向后拉去。

　　“啊……”赖哲浩痛呼出声，嘴角流下几缕银丝。

　　“没想你这么淫荡！”白瞳冷哼，“在她面前的正经劲全是装的吗！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说爱她也是假的吗！赖哲浩，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立刻让你灰飞烟灭！”

　　从没有过的愤怒，好象要将他的肺撑破，一股闷气在胸口徘徊，他甚至想干脆就吸干他的血，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他不忍。竟然不忍！

　　白瞳咬着唇，忍耐着将裤子重新穿好，看着赖哲浩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怜悯。杀了他，白薇说不定会殉情而去，他太了解她，失去一次真爱也许能从绝望中走出来，失去第二次，她会崩溃。

　　赖哲浩瘫坐在地，身体仍旧瑟瑟发抖，脸上的神情从未曾改变，就在白瞳以为他多少会收敛时，却见他昂着头，乞求道：

　　“求你……给我……我、想要。”

　　如同火山喷发，白瞳深吸一口气，却没呼出来，他气愤得颤抖，终是一脚踹在赖哲浩胸口，怒喝：

　　“下贱！给我滚！”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而轰动，白瞳撇过头，看到十来个穿着警服、拿着电棒的男人朝平房赶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之前进门时看到的保安。他收回目光，冷漠的看着赖哲浩说：

　　“想要？接下来的十三个人，会满足你。哼。”

　　说完，他飞身扑向房子里唯一的玻璃窗，击破窗后，借着树木的遮掩，飞快的奔向校外。然，跑出十来步，一个妩媚的声音令他猛然回头，不得不在意，那个声音说：

　　“啊~啊~逃掉了，一只可爱的黑色猫咪。”

　　第十五章 美男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离开西大时听到的那句话，如同韩娥的歌声，在耳际久久不去，倒不是因那声音的妩媚，白瞳只是在意，能在一瞬间发现他跳窗而逃的人类，究竟有着怎样的能力。毕竟他是用了些许内劲，才在触窗的刹那将其击碎，跃入树木遮掩的地方更是迅捷如豹，常人，不可能注意到。

　　躺在床上，他闭紧眼眸，岂料，眼幕中忽然浮现海市蜃楼般的画面，朦胧而华丽。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柔顺的金丝垂至腰间，四十五度角的侧目，浓密的睫毛下，翡翠色的眸子散发一股妖气，好象在勾引着他、蛊惑着他，高挺的鼻梁像是上帝巧手捏造的模具，性感的嘴唇勾起的弧度，有点邪恶，却是一种让人想要抓狂的完美。

　　猛然睁开眼，白瞳抽起垫在脑下的枕头砸向空中，他想要将这画面毁掉，却在闭上眼的刹那再次看到。

　　“够了，你到底是谁！”他突然坐起身，手不自觉的胡乱抓着头发，咬牙切齿的询问着，就好象那个人就在他面前，就在他床上。

　　房间里死寂一片，空气在他不安的心境下躁动开来。

　　白瞳下了床，走出自己的房间，一边按摩着太阳穴，一边理清思绪。

　　那个画面，是他在离开西大时回头看到的景象，恍然间，如同梦境，他竟然在一瞬间将希尔麟的身影重叠上去。对，那个男人，像极了他的哥哥，那个背叛了他、杀了他父亲的罪人。

　　回想过后，又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那双瞳孔欺骗了他。和希尔麟如出一辙的翡翠色，确实能将他的思绪混乱。身为吸血鬼王的希尔麟，不可能出现在人类的校园里。

　　家里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楼大厅里黑暗笼罩着一切。白瞳好奇的将灯点亮，这才发现痴呆的坐在椅子上的白薇。她有些落寞，眼神呆滞的看着脚尖，脸上写满不愉快。

　　“喂，那家伙呢？”他询问。

　　白薇发怵，愣了半拍才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叹息着说：

　　“今晚哲浩不回来，刚才有学生来告诉我，他要批改试卷，就在学校住下了。”

　　“哦。”

　　白瞳眼帘一拉，不动声色的转身走向楼梯。他可不认为赖哲浩是因为要批改试卷而不回来，最起码，他是累得回不来，想想中午离开时到达那里的十三个人，也不知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那只下贱的公狗。

　　“瞳。”

　　刚踏上阶梯，白薇起身叫住他，他有些不耐烦的侧过头，又看到白薇惯有的担心模样。

　　“瞳，我心里一直很不安，自从跟哲浩在一起，我就变得很奇怪，他是个男人，可是他是那么的耀眼，同他走在街上，我甚至认为投向我的目光其实是冲着他来的，这是我的错觉吗？瞳，我该怎么办？”白薇颤抖着，手越握越紧，嫩白的皮肤被粉甲掐出几片桃红。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耀眼？赖哲浩？

　　真是可笑。

　　白瞳冷漠的勾起嘴角，回过头继续向上走去。他并不打算理会白薇的求救，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明知他在反对，却是义无返顾，既然如此，遇到问题就不要来找他。他讨厌，麻烦的东西。

　　“修儿。”白薇无助的呼喊，见白瞳仍旧不搭理，她垂下双臂，眨眼间幻影飘零，人已来到白瞳身后，玉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背上。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一直刻意不和他碰面，可是，修儿，你也知道我是真的爱他，能不能，帮帮我？”白薇抬起头，与儿子冰冷的视线对望。

　　“不要被外表迷惑，他只是一只淫-荡的狗。”

　　沉默在瞬间被打破，白瞳突如其来的话让白薇惊愕的瞪大眼。

　　周围的空气在凝聚，白薇身上腾起一股雾气，浓烈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他皱眉，却在下一秒被她冰凉的手掌刮过脸颊，酥麻的感觉由脸部散发开来。

　　“哼，满意了？”白瞳亮起眸，冷笑着问。

　　没等白薇再做任何动作，他推开她，向前迈出一步，立时，狂风席卷而来，载着他消失在大厅之中，阶梯以及墙壁，被风刃刮出满眼狼籍。

　　回到大床之上，白瞳才将手盖上涨痛的脸颊，记忆里，这是白薇第一次打他，而且相当用力，以至于对疼痛已经麻木的他仍旧觉得脑袋一阵震荡。她会为了赖哲浩露出真正的面目，而赖哲浩却在校园里做着下流的事。

　　“他哪里值得你爱？”白瞳叹息着侧身沉睡。

　　惊醒他的是一阵抽泣声。他不肯睁开眼，却紧蹙着眉头。这样的声音他太熟悉，五年前刚到这座小镇，夜夜都会听到，听到白薇伤心的哭声。吸血鬼很少流泪，只有在悲伤填满心脏的时候，他的眼泪才会滴落下来。

　　白薇最初的泪滴献给了希尔傲天，现在，她却为赖哲浩而流泪。

　　“烦死了。”白瞳腾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黑瞳亮红起来，他看到，白薇趴在床上，搂着血红的棉被，哭得，像个小孩。

　　他讨厌白薇哭泣，因为她一哭，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心软。而他每次都告戒自己不可以心软，却总像个白痴一样妥协。这次，也不例外。

　　闭上眼，他捂住耳朵，再次沉睡。

　　翌日清晨，白薇顶着红肿的双眼走出房门，恰好看到白瞳在门口弓身穿鞋，他穿着皮制竖领外衣，内身是贴身背心，下身穿着墨色紧身裤，以及短靴，右手戴着皮手套，脖子上挂着不变的骷髅项链，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白薇好奇的走到客厅，想问却又不敢，她是知道的，昨夜的白瞳，很生气。

　　像是母子间特有的默契，白瞳在这时回了头，他盯着白薇，虽是面无表情，可仍有一股暗流在心底涌动。

　　“眼睛，丑死了。我走了。”

　　说着，他转身朝前跑去。

　　白薇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欣喜而又欣慰的露出温暖的笑容。

　　第十六章 妖孽

　　白瞳的目的很简单，既然是要帮白薇，那就监视赖哲浩，不让他再做出昨天那样淫荡无耻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将他的真面目毁掉，如果让白薇知道他的本性，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他决定到西大当学生也不完全是因为赖哲浩，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值得一查。

　　虽然从黎暖口中得知男校区正确的入口，可白瞳依然来到了北门，与昨日不同的是，他选择了翻墙潜入，万一被保安发现，说不定会再度引发十个制服男搜查的现象，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两次，更何况，他还需要借助黎暖脑袋中的信息，了解这所学校。

　　如愿以偿的翻进了女校区，白瞳躲在树丛间，等待黎暖的出现。西大校园很宽广，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于绿树成荫，这可让他的行动方便许多，也隐秘许多。

　　藏身半小时，终于看到黎暖独自一人出现在林荫小道上，白瞳迅捷的跨出去，将迎面而来的女生吓得惊叫。

　　“谁！”黎暖驻脚，受惊的缩着肩，当看清眼前的男人竟然是白瞳，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两片红云，“是你啊，昨天……啊，昨天引起骚乱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她惊呼。

　　“骚乱？”白瞳皱眉。

　　他可没有引起骚扰，反倒是平息了一场乱交。

　　“你不知道吗？呼……吓我一跳，还好不是你，听说男校区出大事了，赖老师被学生袭击，昏迷在医务室里呢。”黎暖拍了拍胸脯，彻底松了口气。

　　“昏迷？怎么可能。”白瞳冷笑，自然的将手攀上黎暖的肩，看似普通的一个动作，实际上是他在为接下来的施法做准备。他要侵入黎暖的大脑，将她脑中的信息拷贝过来，因为他实在没有耐心去翻看这所存在了四十年的学校的校史。

　　黎暖毫无防备，只是害羞的低着头，脸上藏不住那抹窃喜，要知道，她依然认为白瞳主动吻她是对她有好感。

　　“我们寝室的同学很担心赖老师，所以刚才我去偷偷查看了一下，老师好象已经醒了呢，不在医务室里，听说袭击他的两个学生也被惩罚了，而且是楚辞会长亲自惩罚的，这可是很不得了的事情。”黎暖自顾说着，始终不敢抬头看白瞳。

　　白瞳却在冷笑中慢慢靠近，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漫不经心的答着：

　　“哦，坏学生该罚。”

　　“对了，你今天也是来找赖老师的吗？”黎暖细声问。

　　“恩，哦不，我是来入学的。”白瞳边说着边闭上眼，眼皮里黑瞳泛起红光，他默念着一串咒文，黎暖脑中关于西大的点点滴滴开始如同放电影般在他眼幕放送，然，刚过五秒，白瞳不满的恢复瞳色，睁开眼。

　　他带着些须敌意看着黎暖身后的男子，眉头在瞬间锁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冷得毫无杂质，像湖面结起的一层冰，让人心寒，白瞳将手垂下，插进口袋里，站得笔直。

　　没想到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这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再次发现他的行踪，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太诡异，诡异得令人揣测不已。

　　黎暖很快意识到背后有人，匆忙回头，却惊讶的捂住嘴，小声惊叹：

　　“楚、楚辞会长！”

　　翡翠眼眸向下看着黎暖，完美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暖如春风吹拂，柔似杨柳俯首，要说他这一笑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只是他很快就将目光转向白瞳，笑容依旧，却变了些许意味。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黑色猫咪。”男人侧头眯笑，这让白瞳感受到了戏弄的味道。

　　他不满的昂起头，没好气的问：

　　“为什么？”对方的语气很坚定，从他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行踪来看，不像在说假话。可实在摸索不出他这么肯定的理由，难不成他派人跟踪他？

　　只见金发男人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缠绕着肩上的发丝，垂着眼帘，自信满满的说：

　　“因为，第一次见到我的人，一定会想见第二次。”说着，他掀起眼帘，妩媚的笑起来。

　　好一个自恋的家伙。

　　白瞳忍不住抽搐嘴角，想嘲笑对方，却又有种莫明的挫败感。

　　“连闯两次女校区，可是会被当作变态狂的，作为男校区学生会总会长，看来，你不得不跟我走了，我叫楚辞，来，握手。”见白瞳不说话，男人继续说着，并将右手手心递向白瞳，有点像认领迷路宠物的主人姿态。

　　白瞳鄙夷的盯着那只白皙的手，不打算理会他的戏弄。眼前的男人和赖哲浩一样，总是挂着白痴一样的笑容，可是又和那个姓赖不有点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他看不透。

　　“我要见你们校长。”他说。

　　“真抱歉，我们西罗美术学院的校长四年才出现一次，在此期间校园里的一切事务都由学生会管理，也就是说，你想入学，要得到我的批准。”楚辞笑着收回手，刚说完，他看向黎暖，接着道，“同学，我不反对你一直看着我，可是，早修已经开始了。”

　　黎暖这才回过神，失态的“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去，还不忘对白瞳挥手：

　　“我要去上课了，有什么问题，你问会长好了，下次见。”

　　白瞳侧头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盯着眼前这只妖孽般的家伙，命令似的说：

　　“我要读三年A班。”

　　“恩？好，跟我来。”

　　楚辞嘴角飞扬，眸子里满是笑意。

　　第十七章 楚辞

　　这所西罗美术学院，原名叫西罗大学，六年前更的名，不过好象熟知的人依然叫它西大。目前在校生只有800来人，真是浪费了这么大一块地。

　　白瞳随意翻阅着楚辞递给他的校园介绍书，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却在每次抬头时发现对方一脸微笑的盯着他。

　　“我脸上长痔疮吗？”他不耐烦的说，随手将介绍书丢在桌上。

　　“不，你脸上，只有一粒灰尘……”楚辞戏谑的说着，慢慢走近白瞳，他倾身向前，嘟着嘴朝白瞳脸上吹出一口气，尔后笑道，“现在干净了。”

　　“介绍书也看了，灰尘你也吹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办入学手续了？”白瞳满不在乎的将楚辞推开，镇定如初，就好像楚辞刚才真的是替他吹走脸上的灰尘一样。不过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楚辞的某根神经，只见他右嘴角下的梨涡愈加深沉，抱在胸前的手臂绷得紧紧，眼眸里闪过一瞬的犀利。

　　“啧啧，你太心急。”他开口，语气不变，“首先你得告诉我，想要进入西大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应该不会是单纯想要在美术方面有所造诣。昨天在仓库里打伤我校学生的凶手就是你吧？他们可是一个碎了下颌骨，一个脊椎出现裂缝，很可能瘫痪一辈子，你身手了得，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精兵，这样的你，竟然要入学？”

　　楚辞边说着，边围着白瞳漫步，眼神由下至上再反过来，像是要看透这个男人的想法，要将他身上的每个细节都弄明白。类似审判的目光让白瞳极度不爽，他转过身，正对着楚辞，一脸严肃外加几分愤怒，硬是将楚辞逼得与他四目相对才开口：

　　“一句话，到底准是不准？”

　　这个楚辞，显然不是省油的灯，白瞳是有点明白这间学校的校长为什么四年出现一次了，四年，楚辞毕业，学生会会长铁定要换人，不过，他倒是很好奇，难道每年都有楚辞这样的人出现？把学校管理的有章有序。方才一路走来，见到的学生对他可是相当敬畏，像希尔麟走向宝座一般，大臣们都是退步鞠躬，而楚辞，竟与希尔麟的气质异常相似。

　　“嘁！”不由自主的想到希尔麟，白瞳不甘的哼出一声，暗骂起自己来，而这一闪而过的愤怒，楚辞尽收眼底。

　　不过他好象没打算拿这不寻常的情绪作话题，只是将手攀上白瞳的肩，媚笑着说：

　　“只要你通过下午的考试，我就如你所愿，让你就读三年A班。”

　　白瞳顿时勾起嘴角，冷笑中藏着满满自信，他望着那双碧绿的眸，轻蔑的说：

　　“你以为这能难倒我？”

　　听罢，楚辞掩嘴偷笑，继而柔声说：

　　“我可没有这么天真，我只是想看看，你要用什么方法，画一幅让我认可的画，记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楚辞故意拉长的音令白瞳拉下脸，狐疑又警惕的看着他。

　　听他的话来看，他是咬定白瞳会作弊，而且手段非同寻常，白瞳不笨，又怎会不知这点。他侧头思量一会，再度望向楚辞。

　　“我的画功，可不比我的武力差。”自信的撇嘴一笑，白瞳绕开楚辞，径直向外走去，岂料，一阵风拂过，楚辞竟贴在他身后，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脯紧紧靠在他背上，他侧头，却在楚辞低声细语过后猛然推开他。

　　楚辞说：“猫咪，这是赞美你哦，你的皮肤真白，有点像……吸血鬼！”

　　第十八章 危险气息

　　好一个楚辞，言出必中，还带着阳光灿烂外加几分天真烂漫的笑容，就算真有心机，也被这笑容给掩盖，若不是提及白瞳最忌讳暴露的身份问题，恐怕他还无法将思绪收回。

　　白瞳警惕的盯着楚辞，企图看穿某个关键问题，却是无获。他不敢有一丝的飘忽不定，直觉告诉他，分毫的动摇也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捕捉，哪怕只是眉头一秒的紧蹙。于是，他将手插进口袋中，一如既往的勾起嘴角的冷笑，坦然的说：

　　“如果我是吸血鬼，你现在就危险了。”

　　“哦？你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楚辞微眯起眼，一手托着下巴，给了白瞳一个四十五度的侧面。

　　“我是在配合你，看来你热衷这类幻想小说。”白瞳不紧不慢的回答，楚辞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套他的话，他又怎会笨到跳进他的圈套。

　　“好吧，被你看穿了。”楚辞无奈的耸耸肩，“我确实喜欢这类小说，你很有趣。”

　　“谢谢夸奖。”白瞳说完，转身走出门。

　　口袋中的手握成拳，一紧再紧，面无表情的他却思绪万千。

　　楚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他刚才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我是吸血鬼，你现在就危险了。没错，他抱有一丝冲动，想要将楚辞催眠，再像从黎暖脑袋中获取校园信息一样，也从他的脑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警告他：不要莽撞，不要出手。否则，危险的将是他自己。

　　楚辞身上，环绕着一层无形的气息，那股气，名为“危险”。

　　来到人类世界五年，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楚辞这个男人，不容小觑，即便要调查，也容不得丝毫差错。

　　楚辞的个人办公室外的走廊很长，教学楼最顶层竟然只有这一个房间，足可见校长对他的器重，白瞳还在思考着如何查清楚辞的底细，却在楼梯口遇上了一脸微笑的赖哲浩。

　　两人驻足对望，片刻，白瞳竟含笑上前，伸手扶着赖哲浩的肩，就像他们是熟识的朋友一般，气氛和谐而安宁。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瞳？”赖哲浩疑惑不解。

　　“我来入学，所以，赖老师，今后请多多指教。”难得一见的笑容在白瞳脸上扩大，他拍拍赖哲浩的肩，然后绕过他向下走去，背对着赖哲浩，黑瞳瞬间闪过一丝亮红，继而淡去。

　　他快步走下楼梯，走出赖哲浩的视线范围，不愿再同他多说一句话，伪装出来的笑容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藏狡诈的冷笑。

　　赖哲浩来到这里，目的只能有一个——找楚辞，他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浅咒，像人类高科技的窃听器，只不过，比起实体物品的窃听器，他的咒文，是人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幻物，他就是想听听看，赖哲浩同楚辞，会说些什么，特别是在赖哲浩提及他之后……

　　这也算调查的一部分，白瞳加快脚步，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却在一秒后再次提起，他差点忘了，楚辞给的考验，该怎么办？

　　下午的考试，该怎么通过？

　　刚才他大放厥词，那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事，画攻不比武力差？

　　脑海里浮现出年幼时与希尔麟在一起的画面，那时的他才刚过一百岁，捧着一张画板跑到希尔麟面前，纯真又美好。

　　——修，这是你画的狮子吗？画得很棒哦。

　　——哥哥，我画的……是你！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希尔麟的表情突然僵住的画面。

　　摇摇头，白瞳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如果他现在随便抓一个学生过来，吸取他脑海中绘画所需的知识，那便可轻松过关，可是，很难确定楚辞没有派人跟踪或者暗中监视他，去找黎暖或许比较靠谱，不过……在校园里动手还是太危险，只有让黎暖去到自己家中，他才有足够的把握不泄露丝毫气息。

　　烦躁。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的情绪，现在却汹涌而来。

　　白瞳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耳旁响起赖哲浩的声音：

　　“小辞，我有话要问你。”

　　第十九章 难题

　　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考试的事放一放，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白瞳集中精神，脚步却没有减慢的迹象，他要走到教学楼背后去，在那里不会担心有人打扰。

　　“小辞，我有话要问你。”

　　“恩？是关于昨天的事？不用担心，那两个小兔崽子已经不存在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

　　“什么兔崽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跟我说你不记得，你真的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

　　话到这，白瞳耳廓死寂一片，像是赖哲浩因思考而沉默，这段不自然的空白让白瞳浮想连篇，听起来，楚辞断定赖哲浩脑海里留下了昨天的记忆碎片，而赖哲浩并不打算承认，可是，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白瞳皱眉。

　　“你未免太不小心了，难道要我整天派人在身后保护你吗？有时候假装适当就好，太过了会害到自己。”楚辞再次开口。

　　“昨天小瞳有来过对不对？是你把他带来这里的？”

　　“恩？你还说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他就是你现在的儿子，白瞳？哦……有意思，这下有趣多了。”

　　“你别打草惊蛇，他是个好孩子。”

　　“我从不会打草惊蛇，因为，我是全学院最聪明的人。”

　　“那你叫他来这间办公室做什么？我没见你带任何人来过。”

　　“当然是因为……”

　　“吱……”

　　突然间，楚辞的声音消失不见，只听得刺耳的一计啸声，白瞳脑袋震荡一片，眩晕感袭来，他捂住脑袋，踉跄着扶住墙壁，甩甩头，眼睛泛起亮红光芒。

　　怎么回事？符咒的力量被削弱，甚至被清除，是因为他刚才用的能量不够？所以符咒自己消失了？

　　脑海忽然空白，眩晕感加重，白瞳咬着牙忍耐，眼中的红光散开，充斥着整个眼白，他握紧拳，终是不得已一拳砸在泥地上，拳尖渗出丝红血液，地面崩裂。

　　力量竟然暴走？从未发生过，从未听说过。

　　半饷，身体终于恢复正常，白瞳的眼眸亦褪回墨色，他站起身，摩擦着拳，边给自己疗伤，边回想刚才听到的话。

　　楚辞，楚辞。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什么叫打草惊蛇，什么叫假装适当就好……

　　还有那间办公室，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该死。”白瞳狠狠的暗骂，他小看了楚辞，也忽视了身为建筑的办公室。

　　现在的样子，真的是狼狈到家，被两个人类耍得团团转就算了，竟然力量暴走，这要是让其他纯血族知道，会是怎样的耻辱。

　　白瞳第一次意识到，他碰到真正的难题了，曾经遇到的他自认为“难搞”的问题，与此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以前，有一个人总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他解难，现在的他，孤身一人。

　　他并不懦弱，绝不甘心这样一了了之。赖哲浩与楚辞如此亲密，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楚辞的话，不过是让他更坚定要留在这所学院，可是，既然如此，下午考试又会是一道难题……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引起了白瞳的注意，他敏感的回头，警惕的看着四周，惟恐方才的暴走姿态被人类瞧见，然，在他身后发出声响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幅画，似乎是从天而降，木制的框架摔出了裂痕，却未伤及中央的画纸。

　　白瞳好奇的走去，弓身拾起，豁然发现此画竟惟妙惟肖，画中之人栩栩如生，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亲切，短发的发丝勾得异常细腻，每一处的翘首都让人感觉这并非画，而是一个被困在画中的人，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眸，仿佛隔着纸片凝望着他，嘴角勾起的三十度角，温暖又温柔。

　　画中的男人屹立在风中，他身旁的柳树枝垂首，一身黑色装扮让人感到畏惧，却在看到他的笑脸时感到温暖。

　　白瞳有些看呆，他从没想过一幅画能让他的思绪空白，兴许是被细节上的完美吸引了视线，直到他宏观画中人，猛然发现，那人，竟是自己。

　　有谁会这么用心的画自己？有谁会把自己画得如此活灵活现……

　　自然而然，白瞳再次想到那个叛徒——希尔麟。

　　从小，他就喜欢画他，从小，他对他百依百顺，从小，他对他的宠溺令所有人羡慕。

　　“不可能是他。”白瞳突然咆哮起来，就好象他要用声音阻断脑海中的念头，他狠狠的抓着画框，几乎将其捏碎，却在理智回神后豁然开朗。

　　——————小小的分割——————

　　就在白瞳离开教学楼后方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一道黑影闪现，停在那崩裂的泥地之上。镜头上拉，来人凝视着地面，忽然勾起嘴角，呢喃：

　　“目标，确定。”

　　第二十章 无题

　　临近傍晚的时候，白瞳还坐在西罗美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他正在等楚辞主动来找他。天边如画般被残阳点缀，橘红的霞光洒遍教室各处，美妙而神圣。教室的另一端还坐着几个学生，小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望一眼白瞳。

　　时间分秒流逝，几个学生无奈的拿起画笔离开，却恋恋不舍的回头探望，如同雕塑般被霞光照耀的白瞳，有种独特的美丽，这个神秘的男人，在下午考试时，短短两个钟头，画了一幅绝妙的画，令所有质疑的眼神转向崇拜，而他本人，似乎对此漠不关心，画被老师收走后，一直缄默的坐在那。

　　其实白瞳早就发现了周围学生的表情变化，只不过他无心去理会，要复制一幅本就活色生香的画，对他来说，与打哈欠一样简单。

　　不出所料，当太阳只剩三分一，楚辞出现在教室里，脸上依然是三分微笑，他走到白瞳眼前，象征性的拍了拍手，戏谑道：

　　“不愧是赖老师的儿子，虽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不过在作画方面，却是惊人的厉害。”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白瞳挑起眼瞪着楚辞，而后站起身来。

　　他讨厌被人俯视。

　　“据我所知，你来西大就读，是为了赖老师吧？”楚辞婉约一笑，话题扯向别处。

　　“说重点。”白瞳早已不耐烦。

　　“啧啧，我说过，你太心急。”楚辞无奈的摇摇手指，继续说道，“考试通过了，明天开始，你就是三年A班的学生，不过，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无聊。”

　　白瞳没再给搭理他，既然已经得到入学批准，他也就没有必要同这个满身秘密的男人多说，他知道就算他多说，也不可能从楚辞的话中找出线索，对付这样的男人，只有暗中行事。

　　楚辞幽幽的微笑，看着白瞳离去的身影，他优雅的坐在刚才白瞳所坐的位置，手掌轻轻抚摸画板，笑，诡异几分。

　　头一次有人对他冷若冰霜，心底那一份傲气铺天盖地的涨大。没人会对他这般轻蔑，没人敢如此，连他的话都不愿意听？

　　“没关系，来日方长……”

　　空荡荡的教室，回荡着楚辞阴冷的笑声。

　　——————

　　白瞳推开家门时，白薇和赖哲浩正在拥吻，明明只隔了两天一夜，她却像过了一个世纪，狠狠的拥抱着赖哲浩，吻得痴心，吻的忘乎所以。

　　白瞳没有说话，他将头撇向一旁，闷不吭声，直到白薇因喘不过气而松开自己的爱人，才发现门口的他。

　　“瞳，你回来了。”她笑，幸福而又温暖，果然，只要赖哲浩在她身边，她会变成最幸福的女人。

　　白瞳不作声，径直走去。

　　回到房间，他没有将门关上，而是站在窗前几秒，然后回身。

　　“跟着我做什么？”

　　他看着尾随而来的赖哲浩，露出些须鄙夷的神情，可没一会儿，他又惊讶起来。赖哲浩微低着脑袋，脸颊上残留着两片晕红，也不知是刚才的一吻吻出了欲火，还是因为他的目光过分犀利。

　　赖哲浩竟然会害羞？

　　“哼，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脸红。”他话里藏针，脑海中一旦浮现赖哲浩央求他的画面，他的肺就开始折腾，那股怒气直到现在都还在。

　　“我……没什么，我看到你画的画了。”赖哲浩抬起头来微笑，却对上白瞳的面无表情。

　　“所以呢？”

　　“没、没什么，画得很好。”

　　“你哪根筋不对，在我面前装纯情。”

　　白瞳实在受不了这个样子的赖哲浩，话没说几句，脸上的红晕更甚，简直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昨天那样淫乱的的哀求他时，怎么不见他脸红！

　　“听小辞说你昨天救了我，我想我还是应该来说声谢谢，小瞳，谢谢你。”赖哲浩的语气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眼神却出卖了他，那样飘忽不定，时尔瞄向白瞳，更多的时候则是看着地面。

　　这家伙难道真的在害羞？

　　白瞳狐疑的盯着眼前的男人，那股成熟风范烟消云散，兴许是在看到昨天的他之后，才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看法，想起他如此熟练的口技以及迫不及待的姿态，白瞳顿时醒悟。

　　“赖哲浩，原来你早就和男人做过。”他冷笑。

　　第二十一章 欲望

　　“我没有！”

　　没想到赖哲浩回答得这么干脆，坚定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渴望，那是希望得到对方信赖的眼神，白瞳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他无法看透这样的赖哲浩，只是在他断然否定的同时，发出嘲笑般的冷哼。

　　“没有？少给我装蒜！”

　　如果没有，为什么他会在他第一次侵犯时表现得那样沉稳，一般情况下不是该全力抵抗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他的口技炉火纯青，昨日的几分钟，成功的挑起了他身下的欲望，如果没有，他怎么可能主动挑逗一个男人，渴望得到后庭的满足？

　　“撒谎也要看清楚状况！”白瞳再次威逼，他不相信赖哲浩能在他的目光下坚持说没有。

　　果然，房间里沉寂片刻，空气中夹杂着丝丝暧昧，赖哲浩撇过头，有些忧愁，有些彷徨。

　　“我只是……看到过。”他终于开口，像是有所顾忌，声音微微颤抖，“被男人那样抚摸，你，是第一个。”

　　白瞳愣住，惊讶之余，心底涌起一股热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样的感觉是什么，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大概是……愉悦。

　　“哦？”他发出疑问似的一声长吟，慢慢靠近赖哲浩，手悄然伸向对方的臀部，话音落下的同时，摸了上去，“也就是说，你这里，还没被开垦过……”

　　他拍了拍赖哲浩圆翘的小臀，戏谑的笑着。

　　“放、放开我。小瞳！”赖哲浩奋力一推，白瞳不禁后退几步，他怎肯轻易放开，手索性圈住对方的腰支，后退的同时，将其勾了过来。

　　赖哲浩万万没想到，他的反抗竟让自己掉进白瞳怀里，额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小瞳，别这样，不要再调戏我，好歹，我也是你的继父。”赖哲浩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无奈的向白瞳发出请求，却不知，这样的话让白瞳更为恼火，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白瞳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摁在了墙上。

　　“我倒想叫人来看看，就你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父亲？”

　　不是他想要这样，每次单独见面，赖哲浩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竟然在他面前脸红，竟然告诉他他是第一个，这显然是在诱惑他。

　　“先调戏人的人，是你！”白瞳的呼吸有些躁热，他不明白，为什么赖哲浩的反抗会让他更想将他压在身下，圈在怀里纤细的腰支，柔软而富有弹性，虽然隔着一层外衣，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柔韧，那是像羽毛一样的感觉，轻轻的挠着他的心，让他有种想要失控的冲动。

　　谈话间，白瞳的脸不自觉的凑近赖哲浩，他闻到一阵诱人的味道，那是属于赖哲浩的、独特的气味，淡淡的，很清新，一瞬间，本是蜜色的健康肌肤，仿佛变成了甜甜的奶油，白瞳情不自禁的靠近，伸出舌头，在赖哲浩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唔……”赖哲浩不由得战栗，口腔深处发出一记呻吟，浅浅的，却挠人心弦，他慌张的推挤，试图将白瞳推开，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小瞳，放开我，我今天来只是想谢谢你，昨天的事……昨天……”

　　“闭嘴。”白瞳沉闷的哼了一声，打断了赖哲浩的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欲火已经在燃烧，天晓得为什么他这么快就产生了欲望，兴许是刚才那句呻吟，让他停不下来，于是，他揽紧赖哲浩的腰，纵情的在他脖子上允吸，舔弄。

　　“恩……小瞳，小瞳，你、你听我说完。”赖哲浩压抑着自己已经迷乱的呼吸，昂着头，仍在抵抗，“昨天，如果不是你对我说那些话，恐怕，我真的要做出……啊！”

　　白瞳用行动让赖哲浩再次闭嘴，他轻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进耳洞里，这还不够，舌头肆意舔逗着，将赖哲浩耳朵的轮廓仔细描绘，那样轻巧，那样灵敏，使得赖哲浩颤抖着，呼吸加重。

　　“小瞳……”他几近哀求，像是知道自己无法挣脱他的束缚，不再抵抗，却用语言企图说服，“谢谢你昨天说的话，如果、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会对不起白薇……”

　　咔！

　　白瞳突然像被人定住了身，僵硬的站在空气里，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赖哲浩的侧脸。

　　半饷，他起身，狠狠的推开赖哲浩，回到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赖哲浩整了整衣领，没再多说，快步走出房间，留下窗前一动不动的白瞳独自仰望。

　　冷风从窗口灌进屋内，白瞳毫无知觉，满脑子都是赖哲浩的话。

　　——会对不起白薇。

　　——我爱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

　　——我是你的继父。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有些失常，面对赖哲浩、面对这样一个人类，他希尔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他甚至做起了假设，如果没有艾曼，他会不会已经强硬的将赖哲浩占有，可是，没有她，他又为什么要将他占有……

　　最原始的愤怒，到现在，似乎，变了味。

　　希尔麟说过，人类的感情有千万种，但归根究底也就两个字：爱、恨，对赖哲浩，他没有恨，难道，是爱？

　　白瞳皱起眉头，硬生生的斩断自己的思绪。

　　他只是，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从天而降，落在他眼前的窗台上，墨色的夜，这样的白显得尤为突兀，白瞳的视线被吸引而去，他抓起白鸽，陡然发现鸽子腿上绑着信纸。

　　在疑虑中将其拆开，他震惊。

　　上面写着：我全都看到了。

　　第二十二章 捉弄

　　白瞳捏碎纸条，目光在瞬间冷若冰霜，他向窗外望去，静谧的夜色中，惟独天上残星点缀，不见任何异物，或是人影，他断然合上窗，拉上窗帘，低头再看一眼手中的纸物，咬牙一拧，手中物品灰飞烟灭。

　　有人在监视他，他却发现不了那人的踪迹，不过，脑海里立刻给出了答案，只有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楚辞。

　　临近午夜的时候，白瞳躺在床上亮起双眸，像以往那样窥视着白薇房里的动静，令他惊讶的是，今夜的赖哲浩，极其安分，不仅没有主动与白薇做爱，还在白薇露出半个胸脯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低声说：

　　“薇，这两天我有点累，早些睡吧。”

　　白瞳闭上眼，画面消失在空气中，赖哲浩的行为让他感到愉快，不明所以，却极限膨大，可没一会儿，他又胡思乱想起来，兴许赖哲浩是因为昨日过量的泄欲，导致现在的疲软。一想到那份可怜兮兮又淫乱的姿态，再想着后来的十人如何满足他，白瞳烦躁的将枕头盖在头上，蹙紧眉头，无法入睡。

　　翌日。

　　白瞳没有同赖哲浩并肩去学校，而是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像极猥琐的跟踪男。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然而，当他意识到时，已经走到了西大。

　　考试的浪潮已过，西大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大清早便见到许多学生匆匆赶往教室，白瞳记得介绍书上说过，每日的早修是必不可少的课程，这是西大的传统，就算考试，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他不情愿的放弃跟踪赖哲浩，走到了三年A班。班级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似乎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当白瞳踏进教室，嘈杂声噶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而后，所有的话题再次引向这个神秘的男人。

　　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对他微笑，笑得暧昧又温暖，阳光在他身后留下一抹暗淡的影子。白瞳径直走去，手掌猛然拍在桌面上，他怒视着他，像要将他吃掉。

　　“你在监视我。”这是肯定句，没有一丝疑问。

　　楚辞笑得更妩媚，手指暧昧的抚了抚白瞳的手背，另手架在桌上托着脑袋，柔顺的金丝垂落在白瞳手背上，他看着他，碧绿的眼眸含情脉脉。

　　“难道你不认为……我故意告诉你我看到了，就是想让你发现我么？”楚辞说，“可惜你没有找到我，还把窗关上了，唉……”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白瞳眯起眼，眉头紧锁，楚辞这个人，还真是敢作敢当，连监视这样的事，都能承认得理直气壮。

　　“啊~啊~昨晚那一幕，看得我真是心潮澎湃，看到你那么着迷的眼神，就连我，都想咬赖老师一口呢……”楚辞抬高了音量，一席话结束，教室里再次鸦雀无声，他们成了焦点，被众人好奇的目光包围。

　　白瞳恨不能将眼前的家伙的血吸干，旁人的目光令他寒毛直立，纵使他咬牙切齿，也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他压低声线，追问：

　　“你到底想怎样！”

　　见他一副想生气又努力压抑的模样，楚辞得意的笑起来，却不忘继续调侃：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我也要去咬赖老师一口，哼哼……啊！对了，那天在仓库里，赖老师的表情相当可爱，真想再看一次呢。”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白瞳脸上的温度骤然降低，神情亦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楚辞指的表情是什么，那是不可能忘得掉的一个画面，赖哲浩绯红的脸蛋上满是欲望的画面。

　　“就算你不想给我机会，我的机会，也多到你意想不到。”楚辞察觉白瞳的变化，他站起身，优雅的迈步向教室外走去。

　　冷静！

　　白瞳告戒自己。楚辞显然是在挑衅，为的就是激怒他，让他忍无可忍的出手伤人！怎么会让他得逞，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的事，与我无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下次别再监视我，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他对着楚辞的背影表露一种镇定，那是种看上去真的很沉稳的姿态，实际上心里的波涛不亚于一场海啸。

　　楚辞停下脚步，在那张白瞳看不见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惊讶，他媚笑着回头，盯了白瞳好一会儿，然后说：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赖老师，他教的是二年级。”

　　“什么？！”白瞳诧异不及，楚辞却洋洋得意的走出教室。

　　好一个楚辞，明明已经知道白瞳来西大为的是谁，却知情不告，看他的模样，似是故意如此，捉弄白瞳，会让他快乐。

　　压抑的怒火蠢蠢欲动，接二连三的戏弄让白瞳的手臂绷出了青筋，他愤恨的一脚踹在身旁的椅子上，椅子“哗”的一声散架，惊得周围学生面面相觑。而他，在脑袋还没有冷静时，果断的追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猎人

　　走廊里没了楚辞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在白瞳追出来时便无影无踪。白瞳握紧拳，佯装镇定的走在长廊里。

　　赖哲浩教的是二年级，他不过是负责监考三年A班，自己竟傻到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开了口。头一次，白瞳发现自己其实很愚蠢。

　　他小心的瞄了一眼身后，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可回头看去却没有任何异常，学生们在走道里聊着各自的话题，有的则在教室里准备上早修的课本。

　　走到二搂的时候，白瞳停下了脚步，他看到很多学生兴冲冲的跑向一间教室，而人最多地方，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跟着走了过去。

　　挂着二年B班牌子的门里，赖哲浩站在讲台上拿着讲义，他身旁围满了前来提问的学生，你一句我一句，人人挂着欣喜的笑容，赖哲浩也颇有耐心，每个问题都在他的唇齿启动再合并后给出解答，于是，周围人笑得更为灿烂。

　　白瞳冷眼旁观，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副姿态的赖哲浩，悄悄的看着阳光在他脸上铺上金丝，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噙满爱意，微笑的嘴角着实深入人心。赖哲浩这个教师，深深爱着他的学生们，这么一想，之前的淫乱姿态一扫不见，更有一种神圣光环笼罩在他身上，白瞳不禁眯了眯眼，转头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楼梯口处传来另一阵骚动，而这样大的嘈杂声，成功吸引了白瞳的视线，他寻声望去，看到几个学生恐慌的跑进最近的教室，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及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上来。

　　那人黑色的发丝盖住了耳朵，却没有遮住耳垂下金色的耳环，身段十分修长，而且似乎还很精干，长袖被卷在手肘上，小臂的肌肉清晰可见，他一手插在口袋中，风衣被手肘搁向后方，露出纤细却有着腹肌的腰支。

　　白瞳看到那双瞳孔中的冷漠，周围的人事物仿佛不在他眼中，他只盯着自己前方的路。

　　男人踏上阶梯，转身朝三楼走去，一瞬间，微风拂过，吹起了风衣的一角，白瞳猛然发现隐藏在衣下的银制武器——一把手枪，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动荡，像是某个重物落下，狠狠的敲打着他，他捂住胸口，向口退去一步，再仔细看那把武器时，他震惊。

　　那是对付吸血鬼专用的武器，人类将他称作“灭”，“灭”又分两种，一种是对付普通吸血鬼的“次灭”，一种便是这个男人身上的，专门用来对付纯种族吸血鬼的“幻灭”，通常情况下，配备幻灭的家伙，都是吸血鬼猎人中的精英，或是领袖级的重要人物。

　　没错，这个男人是他的死敌，准确来说是他们种族的死敌——吸血鬼猎人。

　　难怪心脏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一旦被幻灭打中，再强的纯种族吸血鬼，也会瞬间化作细沙消逝，这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反应，对于幻灭中的特殊物质极度敏感，白瞳不想否认自己心中的动摇，却依然压抑着不让这样的恐惧表露。

　　然而，踏上三层阶梯的男人在这瞬间猛然回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向他射来，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轻蹙的眉头以及眼中的犀利让白瞳在刹那间便确定，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不好！

　　白瞳一惊，侧身跑进二年B班，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他推开窗，就着窗台向下跳去。稳稳落地，他正准备跑向校园后方，却发现黑衣男子追了下来，他在空中将风衣抛开，紧身背心下，一副结实而完美的躯体裸露，男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金色耳环反射阳光，发出耀眼光芒。

　　白瞳没再多想，拔腿便往校外奔去。

　　他这并不是逃跑，而是有计划的牵引，无法获得先手机会的他，面对有着幻灭的吸血鬼猎人，性命岌岌可危。

　　被赖哲浩夺走了太久的思绪，他竟然忘记，这座小镇，是吸血鬼猎人最常光顾的地方，平日出门亦要小心翼翼，更何况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校园里走动，只是不解，为什么西大会有拿着幻灭的猎人出现？

　　奔跑中，白瞳回头查探，惊讶的发现，那个男人消失不见。

　　他放慢脚步，还在思考目前的状况，却在一股强烈的冲击下失重的倒向一旁，腰侧传来钻心的疼痛，倒地的瞬间，他看到那张冷漠的脸，和那只正对着他的、握着幻灭的手。

　　“嚯，钓到一条大鱼。”男人冷哼。

　　第二十四章 恶斗

　　“嚯，钓到一条大鱼。”男人冷笑。

　　幻灭正握在手，眼看着就要扣下扳机，白瞳冷静的用手撑地，迅捷的翻身，子弹穿刺而过，在他衣服上留下指般大小的窟窿。

　　“身手不错。”男人面不改色，懒洋洋的似是表扬，却飞快的抬起手，朝着刚起身的白瞳再次扣下扳机。

　　白瞳心口一抽，侧身闪躲，银色子弹射在地，忽然喷出一股粉色雾气，伴着清幽的香味，四处弥漫开来。

　　白瞳连忙屏息，就着瞬间的机会跃向远处，在刚才的两枪中，他已经发现周围的建筑起了变化，这是男人设下的结界，外界的人类无法看到他们，于是，他亮起双眸，准备应战。

　　不料，粉红雾气像寻着了母亲，浩浩荡荡的朝他飘来，虽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可经验告诉他，那是危险的东西。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极其淡定的男人，白瞳握紧拳，告诉自己：不能输。

　　这个男人很有实力，想必是猎人协会里的一个重要人物，加之他那副拽拽的模样，恐怕是猎人协会会长身边的红人，既然如此，很有必要全力以赴。

　　已经很久没有打斗，白瞳几乎忘了吸血鬼和猎人之间对立的仇恨，印象中最残酷的战斗，就是希尔麟篡位一战，这一战似乎传到了猎人耳中，离开城堡的那天，他看到孤峰附近蠢蠢欲动的猎人，他们是在等待时机，蜂拥而上直捣黄龙，然，不知是希尔麟的能力超乎想象，还是身为王的本能，那些猎人，似乎是惨败而归，希尔麟意外的执着于他的王位，不愿让给任何人，也不愿任何人破坏。

　　思绪在瞬间扯得很远，白瞳匆忙回神，摊开手掌面向敌人，低声念起符咒：

　　“以希尔家族第四十六代子孙希尔修之名，召唤历代先祖之魂，助我御敌，替我护身，目标——幻灭之猎人，魂数：五！”

　　刹那间，电光火石，白瞳头顶骤然浮现五个巨大的符咒，有的呈圆，有的呈方，无不亮着幽蓝光芒，闪烁的蓝光此起彼伏，互相辉映、互相召唤，对面的男人终于换了脸色，嘲笑全然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副认真的严肃神情，他曲了手臂，另手在幻灭上拨动一阵，眨眼间，小巧的手枪变为骇人的手炮，男人将其扛在肩上，炮口对准被符咒包围的白瞳。

　　“希尔弃子，原来就藏在协会眼皮底下，好大的胆子。”男人冷到零点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握着手炮的手似是力量聚集，燃起一团火焰。

　　符咒出现后，白瞳的神情就显得淡然，镇定再次回到他身上，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右手，亮红的眼眸如同反射阳光的红宝石，耀眼而华丽，猛然间，他撑开手掌对着敌人，大喝一声：“上。”

　　五个符咒齐齐发光，撑破亮点的光芒将视线遮掩，待周围暗淡下去，五个空虚飘渺不知名为何物的东西从符咒里钻了出来，恰似一团黑色雾气，却背着蝙蝠般的翅膀，没有面孔的正面，却露出锋利的獠牙。

　　如同被惊醒的雄狮，五个幻物发出沉重的嘶吼，面向敌人，而后齐身飞去。

　　男人嘴里发出一记不屑的冷哼，继而扣动扳机，顿时就听“轰”一声巨响，手炮核心处喷出一颗圆滚滚的弹药，弹药被火焰包裹，在白瞳跟前突然炸开来，一时间，蓝光被火焰喷发的橘红覆盖，五个幻物在烈焰中挣扎，依稀可见獠牙愈发见长，像是力量膨胀而引起的速生。

　　如此强烈的一炮，白瞳却安然无恙，似是有一层坚固的保护膜笼罩着他，朝他扑来的火焰弹药被弹向四面八方，他屹立在中央，如同最高指挥官，手臂变换着方向，指引五只幻物成长及前进。

　　男人见状，深知手炮对白瞳已无用处，长久的作战经验让他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对策，眼看五只幻物毫发无损的冲出火焰圈，他后跃几步，伸手在幻灭上又是一阵拨动，瞬间，幻灭化作之前的手枪，而他，敏捷的跃向远处。

　　“在我的面前，没有人可以逃掉。”白瞳不以为然，抬起双手，低声叨念，“先祖之魂听我召唤，赐我毁灭的力量，目标——幻灭之猎人。”

　　一声令下，五只幻物突然显了脸形，确切的说是有了瞳孔，与白瞳一样泛着深红光芒的眸，纷纷瞄向远处的猎人，只听“嗖”一声响，如同轿车疾驰而过，幻物原地消失，却在下一秒出现在猎人身旁。

　　男人却没有慌乱，甚至勾起了嘴角那丝嘲笑，就在幻物雾气般的身体膨胀时，他突然跃起，这一跃，生生跃上十来米，半空中就见他双手握紧幻灭，枪口对准白瞳，一张一合的唇不知在念着什么。

　　白瞳的直觉萌发，立时察觉这一枪不同与前面任何一次，心底的一丝不详预感不断膨胀。

　　必须立刻将他了结。

　　于是，他抬高双手，准备用尽能量做最后一搏，岂料，发力的刹那，脑袋一阵嗡鸣，一种无力感袭遍全身，脑海中空白一片，似有一支铁锤在他脑门上敲打，疼得他捂着头，发出痛苦的悲鸣。他自己看不到，眼中的亮红已覆盖了眼白，致使他如同恶魔双眼通红。

　　又来了，力量暴走！

　　“啊~~”

　　比上一次更为严重，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令他嘶吼，犹如万剑穿心的痛在他脑壳周围扩大、散发，渐渐，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仿佛以冲破他的身体为目标，努力的在体内冲撞。

　　呼吸紊乱了，情绪恐慌了，脑海空白了。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将这个猎人杀掉！

　　白瞳固执的想要使出最大力量，却在这无法自已的时刻，看见敌人扣动扳机，一颗黑色子弹刺穿空气，直直朝他的胸口飞来。

　　第二十五章 复杂

　　白瞳固执的想要使出最大力量，却在这无法自已的时刻，看见敌人扣动扳机，一颗黑色子弹刺穿空气，直直朝他的胸口飞来。

　　完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绝望，让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力量暴走引起的痛楚好象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呆楞的看着子弹飞来，空白的思绪染上满布鲜红。

　　十米、五米、就在胸前……

　　白瞳闭上了眼。

　　然，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猛然震动，四周的建筑亦是摇摇欲坠，猎人所铺设的结界似是遭受强烈攻击，他们所在空间正在崩裂。

　　与此同时，子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突然改变轨迹，在白瞳面前奇异的拐了个大弯，之后“轰”的一声在他身旁炸开，冲击波震得地面龟裂，炽热的能量如同利刃向四面八方喷射开来，白瞳意识到这一切，猛然睁开眼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冲击波横扫而过，在透明的空气里染上橘红色彩，高温的能量将他灼伤，无法及时闪避的左手上，衣物像被火烧般迅速化作灰烬，苍白的肌肤渐渐变得殷红，随后糜烂。

　　大块的灼伤让痛楚极限膨胀，白瞳大汗淋漓，却是咬着牙忍耐，他头顶上方的五个符咒骤然消失，而那个开枪的猎人，此时此刻正极其愤怒的望着天空，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倒映着一个人影。

　　“我还没有允许你杀掉他。”

　　天空中响起一个声音，白瞳仰望，却什么也看不见，或者说是看见了，只是景物模糊得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那个冷漠的声音，明明很陌生，白瞳却觉得，有点熟悉。

　　他努力眯了眯眼，企图看清，但身体的创伤加上力量暴走带来的痛楚，让他双脚颤抖，单薄的身躯在崩裂的结界中陡然倒下。

　　四周平静下来，被破坏的结界消失，一切恢复正常，如果没有白瞳受伤的躯体，这里便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安宁。

　　猎人没有离开，他收起幻灭，冷峻的面容中夹着丝丝愤怒和不甘。

　　天空中若隐若现的人影缓缓降落，落在白瞳身旁，如同水雾一般的影象，可辨别的头部抬了起来，望向怒视着他的猎人，轻声说：

　　“不要再插手，哥哥。”

　　话音落下，他托起白瞳，消失在空气中。

　　============

　　白瞳睁开眼便看见白薇担心的脸庞，他试图起身，却被手臂的伤痛逼得再次躺下。

　　“修儿，怎么会被猎人发现？”白薇坐在床边，握紧了他的手。

　　“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西大会有猎人，更难以理解会有猎人的同伴前来营救他，消灭王室、打击吸血鬼一直都是猎人们的责任，这次他是让猎人给救了？好丢人。

　　大床上，白瞳发出自嘲的冷笑声，听得白薇心悬几分，她摸了摸还在发烫的白瞳的额头，花似的容貌被心疼二字布满。

　　“修儿，这里已经不安全。从伤口上来看，那个猎人使用的是阳炎幻灭，如果我没记错，在猎人协会里使用阳炎的人，只有聂录晨一个，他是协会会长的大儿子，就凭我们两个，是斗不过他们的。”白薇的柳眉紧锁在一块儿，她边说着，边用自己的能量替白瞳疗伤，可是伤口仍然不能愈合，像一块烙印般嵌在白瞳的皮肤上，那将是一块耻辱的印记。

　　“聂录晨。”白瞳重复着这三个字，轻淡的语气，实际上他气得咬牙切齿，如果力量没有暴走，他完全可以在姓聂的出手前将杀掉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他被自己的力量撑得连呼吸都难受。半饷，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白薇问，“谁救了我？”

　　昏迷前的那个声音，现在想来，更觉熟悉，到底会是谁？

　　“我也不清楚，是哲浩把你背回来的，听他说是你们学生会会长告诉他你受伤了。”

　　“楚辞？”

　　愈发复杂。

　　白瞳烦躁的将手背贴在额头上，蹙着眉整理思绪。

　　聂录晨是猎人协会会长聂青云的儿子，据说也是猎人群里排名前三的人物，后台如此强硬，照理来说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营救他的人，居然说“没有允许”，显然是聂录晨的上司。

　　如果那个人是楚辞，就意味着楚辞也是猎人，而且是比聂录晨更厉害的猎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有出手伤他，还救他？

　　“不明白……”白瞳自言自语道，“他救我的理由……”

　　“修儿，被聂家的猎人发现，我们不能再待在这。”白薇轻轻推了推白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被聂家发现，我们还能逃到哪去？”

　　这不是丧气话，而是明白聂家的实力才如此言语，聂家以聂青云为首，全家都是猎人，在猎人圈里是出了名的猎人家族，现在他又是猎人协会会长，只要一声令下，全世界的猎人都可能聚集到此前来捕捉他们这对被抛弃的王族，别说逃出小镇，就算逃出宇宙，他们都会追逐而去。

　　只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可是，那里已经不属于他。

　　“我希望你回去。”白薇开口。

　　“不可能。”白瞳断然拒绝。

　　回去，回到城堡里，回到孤峰，回到他曾经的家。那里有最安全的卧室，有最强大的精英，也有守护着他的人。只不过，那些都是往事。

　　“我知道麟那孩子很疼你，只要你向他认个错，让他在那些元老面前有措辞，他一定能让你回去。”白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白瞳眼中的愤怒越来越大。

　　“我永远不可能回到叛徒身边。”这是他最后的答案。

　　“他们不杀我，一定有目的，现在我们应该是安全的。”他继续说道，“我会让他们后悔的，后悔放过我。”

　　看着白瞳坚定的神情，白薇神色暗淡下去，她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轻轻拍了两下白瞳的手背，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她这算是妥协了吗？

　　白瞳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唯一能给的坚定答案，只有一个，而他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却有无数个，比如现在，他就在想，赖哲浩那家伙，送他回来，人又跑哪去了呢？为什么突然有点想见到他，想看到那个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眼皮沉重起来，劳累积累，他闭上，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瞳被一阵裂痛惊醒，猛然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手臂的伤口有一丝冰凉灌入，更多的却是火烧般的疼痛，他扭头看去，惊讶的发现赖哲浩正拿着棉棍给他上药。

　　“小瞳，你醒了？是因为太疼吗？”

　　第二十六章 是爱

　　“小瞳，你醒了？是因为太疼吗？”

　　“恩……”白瞳下意识的答着，看到赖哲浩的表情变得愧疚，心底莫名其妙的一颤，一张口，便变了意思，“不。”

　　赖哲浩因此欣慰的笑了笑，埋头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小小的棉棍在那块伤口上来回滚动，轻轻的，却很细致，药物的灌入让白瞳觉得难受，他却一动不动的任凭赖哲浩擦拭，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盯着他的脸庞，陷入痴迷状态。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让他困扰的种种问题，在这一刻竟没有出来打搅他，看着赖哲浩专心的模样，他感到一种安心，就像很久以前，在希尔麟怀里熟睡时的感觉。眼前的家伙像是有种魔力，一种不断的吸引他的眼球的魔力，他有些……无法自拔。

　　眼神离不开，就算脑袋里清楚的告戒自己，他却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甚至，慢慢坐起身来。

　　赖哲浩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上药，还低声说：

　　“不要乱动，伤口不好好处理，会感染的。唉，怎么会突然遇到爆炸的汽油罐呢……”

　　爆炸的汽油罐？

　　白瞳稍稍愣住，随后又坦然起来，想必是那些猎人制造的假象，用来蒙骗不知情的人类的理由，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再找一个受伤的借口。

　　他乖乖的坐在床上，左手的疼痛在赖哲浩的笑容下渐渐褪去，他有些迷惘，看着赖哲浩的眸不自觉的变得温柔。不知不觉中，他将头埋在了赖哲浩的肩上。

　　好温暖。

　　好舒服。

　　赖哲浩柔顺的发丝在他耳边骚动，羽毛般的触感，让他不由得闭上眼，当鼻尖闻到一阵香味，白瞳按耐不住，便将脑袋往赖哲浩的脖子里挤了挤，嘴唇离那雪白的脖子仅厘米之距。

　　这个家伙，该是刚从画室出来，身上满是颜料的味道，可是，这样的味道在他身上，变得异常诱人，至少诱惑了白瞳，令他鼻间的呼吸越来越燥热，冰凉的鼻尖贴在了赖哲浩的脖子上，嘴唇在肌肤上轻轻擦过。

　　无法抗拒的诱惑，他想一口咬下去，细细品尝他的滋味。

　　这样的动作让赖哲浩感到不自在，介于受伤的是白瞳，他没有表现出来，这让白瞳更肆意的在他脖子上喘息。

　　“小瞳，原来你也会撒娇。”

　　赖哲浩换了根棉棍，蘸了蘸药水继续在伤口上涂抹，白瞳紧闭着眼，脑海里的欲望逐渐膨胀。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他轻声呢喃，呼吸加重一倍。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家人。”赖哲浩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在白瞳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不坚定，兴许是前几次提及这层关系，都会惹恼他，赖哲浩有所顾虑，才这般吞吐。

　　事实上，白瞳真的想恼火，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深深纠缠着眉，让自己的表情淹没在赖哲浩的肩上。

　　家人。

　　只是家人。

　　心底腾起一丝不甘，令他发指的不甘，他绷紧身体，咬着自己的唇，不言语。

　　赖哲浩似是察觉到白瞳的变化，他停了手中动作，微侧脑袋看了一眼白瞳，见他如此神情，便急了心智：

　　“小瞳，弄疼你了吗？怎么了？”

　　白瞳扭转着头，让额头抵在赖哲浩肩上，脸上的表情在阴暗中变成伤痛，他摇摇头，沉闷的说：

　　“我没事，让我多靠一会儿。”

　　赖哲浩笑了笑，继续替他擦药。

　　他看不到，也猜不到，白瞳此刻乱如麻的思绪铺天盖地，就在刚才那句话脱口之后，他便后悔了，后悔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这份萌发的感情。

　　他爱上了，不可自拔的沦陷了，怎么办？

　　他甚至开始疑惑，如此反对母亲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自己想同他在一起，看见他们幸福的模样会揪心、会觉得寂寞，也是因为他把爱都给了白薇，没有给他吗？或者说，刻意破坏他们的欢乐，刻意同他玩那样的游戏，是因为自己想要触碰他，想和他拉近距离吗？

　　不知道……不知道……

　　白瞳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如此混乱，混乱到他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赖哲浩，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你疯狂？

　　嘴唇贴上雪白的脖子，在那令他窒息的温柔中轻轻吻了上去。

　　明显的看到赖哲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接着就见他托起白瞳，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一种慌乱。

　　“小瞳，好好休息，伤口很快就能愈合，我去睡了。”

　　白瞳没有说话，只定睛看着他，看得他心底异流涌动，他匆忙收拾药箱，转身走出房间。

　　赖哲浩一走，白瞳眼神便暗淡下来，他躺回床上，闭上眼，蹙着眉。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门外走廊里有人奔跑的声音，以及赖哲浩那焦急的呼声：

　　“小薇？小薇，你在哪？”

　　下意识的睁开眼，眉头更紧，显然，白薇出事了。

　　忍着痛，白瞳下床走出房间，立时看到走廊里急得眼眶通红的赖哲浩，心口一紧，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便问：

　　“怎么了。”

　　“小瞳，白薇不见了，她没跟我说过要去哪里，怎么办？哦对了，报警……”

　　第二十七章 机会

　　白瞳第一次见到如此慌张的赖哲浩，就算站在他身边，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看他一眼，飘忽的眼神始终是在寻找，寻找那个他爱着的女人。

　　赖哲浩不经意的甩开白瞳的手，直奔楼下，却在楼梯口处被身后的人揽住了腰，没来得及使力，便被其搂在了怀里。

　　“小瞳，你……”赖哲浩惊愕，白瞳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传来一阵瘙痒。

　　白瞳自己都不明白这样做的含义，当赖哲浩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口，他只觉心脏猛然一震，像是有什么要暴发出来一般，可没一会儿，他低下头说：

　　“不要着急。她没事。”

　　低沉的安慰，着实让慌张的赖哲浩镇定下来，他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白瞳深情的眼神。他错愕，忙回头看着楼梯下方，脸不自觉的烧起吓人的温度。

　　“她、她去哪了？”

　　“回老家。”

　　白瞳淡淡的回了一句，轻轻松开赖哲浩，却牵着他的手朝楼下走去。

　　大厅的餐桌上，放着一张很大的白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文字：哲浩，我回娘家几天，很快回来。实际上，白纸下方的空白处还有很长的一段话，只不过那是白瞳才能看得见的文字。

　　白薇连夜去了孤峰，去找那个叛徒，恳求她让白瞳回去。

　　她是为他好，却没有考虑他的感受，如此低声下气的哀求希尔麟，是希尔修这辈子都不愿做的事，或许是知道他不愿意，她才独自前往，只为保住他的性命。

　　看着那张留言纸，白瞳的视线变得冷漠，他讨厌别人替他求情。

　　“小瞳，你们的娘家在哪里？我想我也该去见见父亲和母亲大人。”赖哲浩拿起纸条，转过身看着白瞳，一丝惊讶闪在眼底，他从没见过白瞳这样冷酷无情的眼神。

　　“没有什么父亲母亲，只有一个叛徒，所以你没必要去见。”他冷冷的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可刚到楼梯口，他停下了脚步。

　　一瞬间的仇恨让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两天，这座房子里，只有他和赖哲浩两个人？！

　　独处……

　　一时间，压抑着的欲望再次朝身下窜去，白瞳回头看了一眼拿着白纸恋恋不舍的赖哲浩，不自觉的腾起一股冲动。

　　然，冲动一闪而过，脑海里浮现出那夜赖哲浩说的话：

　　——连让我呻吟的能力都没有，你太嫩。

　　对，他的技巧对他一点用都没有，甚至不能令他提起丝毫欲望，做爱这种事，他赖哲浩和普通男人一样，喜欢同女人死去活来，而他白瞳，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他不会喜欢的吧。

　　白瞳失望的转过头，起步向上走去，才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那样可爱的表情，真想再看一次呢。

　　这次，换作楚辞的话围绕在耳际。

　　再看一次，他淫荡的样子。

　　他何尝不想，可是，赖哲浩那家伙，竟然面对两个小鬼的挑逗，就如此淫乱，这更让他挫败，他不甘，也愤怒，不光是因为赖哲浩在别的男人面前表露的姿态，也为的他的身体被其他人所触摸。

　　复杂的感情压着他小小的心脏，他想窒息。

　　回到房子后，白瞳摔上门，倒床便睡，决定不再想赖哲浩。可是，一闭上眼，眼幕成了屏幕，不断放送有关赖哲浩的片段，他的笑容，他的落寞，他的温暖，和他淫荡的眼神，聚集在一起，成了一部连续剧，看得他意乱情迷。

　　辗转反侧，如此反复，白瞳难以入睡，索性坐起身来，脊背紧紧的贴着冰凉的墙壁，抬头仰望漆黑的天花板。

　　这次，他真的沦陷了，忘不掉，抹不去，那个人类的面容。

　　他是艾曼的爱人，现在也是他的继父，而他竟然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是孽吗？是孽吧。

　　到底……该怎么办……

　　不经意间，午夜来临，白瞳习惯性的亮起双眸，对面的房间里，赖哲浩拨去了身上的衣物，赤裸着半身倒在床上，他搂着白薇的睡衣，在清香中闭上双眼，被褥将他下半身遮去，却露出了他的脚尖，那样修长的身体，那样诱人的腰支，还有那全盘暴露的脊背，仿佛都在勾引着窥视他的白瞳。

　　白瞳想要合上眼，却发现意志顽固的想要继续看着他，于是，他只好妥协般的盯着这副姿态的赖哲浩。

　　不知过了多久，赖哲浩的手臂抽搐了一下，埋在枕头上的头抬了起来，他掀开被褥，一手抓着白薇的内衣，将其放在鼻间闻了闻，另手则伸到了跨间，在那微勃的小哲浩身上套弄。

　　白瞳吃惊不小，万万没想到赖哲浩竟会想着白薇手淫，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愈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将被埋进深坟里，亦明白，他不过是……自作多情。

　　赖哲浩脸上透出撩人的绯红，咬着嘴唇的模样像极街边被雨水打湿的小猫，微眯的眼眸含情脉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使得胸口的两粒红豆随之起伏，身下的小家伙在他自己的抚弄下壮大起来，一圈又一圈，变得粗挺。

　　白瞳看得目瞪口呆，亦是心痒难耐。

　　他爱着的人正在他眼前自慰……

　　然而，他却想着他的母亲。

　　冲下腹部的欲火在理智回神的瞬间消失不见，白瞳自嘲的勾起嘴角，无奈的看了一眼喘息着并发出细微呻吟的赖哲浩，静静的，闭上眼。

　　他是不是……应该放弃。

　　半空中的画面逐渐模糊，赖哲浩销魂的呻吟小去，白瞳眼中的亮红在褪色，却在这时，画面里那细微的声音突然说出三个字，三个令白瞳猛然睁开眼，甚至震惊的字。

　　“啊……小瞳。”

　　第二十八章 坦白

　　身体的反应要比大脑来得诚实，白瞳还没来得及思考，就不由自主的冲出了房门，在那扇紧闭着的赖哲浩的房门前，他迟疑着，却只是瞬间的停顿，很快就蛮横的推开门，快步走向床上的人儿。

　　赖哲浩被来势汹汹的白瞳吓到，呆楞的坐在床上，手中的动作亦停了下来，没想到，白瞳就这样抓住他握在分身上的手，直直压了上来。

　　“发出这样的声音，你又想勾引我！”他喘着粗气，那份快要压抑不住的欲望正在他体内冲撞。

　　之前消除欲望是因为看到赖哲浩的行为而决定放弃，然而，他竟然在手淫中叫出他的名字，无论白瞳控制力多强，现在也是欲火烧心。

　　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感情，有谁能在这样的时候按耐住欲火？他爱的人，正想着他，为此而勃起，充满欲望。

　　越想越躁热，越想越混乱，没等赖哲浩说话，白瞳就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舌头野蛮的闯进口腔中，在肉壁上舔弄。而赖哲浩，竟然没有挣扎，反倒是很享受的闭着眼，跨间的分身顶在白瞳的小腹上，又硬一圈，修长白皙的美腿在白瞳身下不安分的骚动着，像是分身太过膨胀导致他有些难受。

　　好长的一吻，似要将之前压抑着的情绪发泄，白瞳越吻越心醉，舌尖往深处伸去，致使赖哲浩不自然的从口腔深处发出呜咽的呻吟。

　　直到快要无法呼吸，白瞳才抬起头来，眼眸已被欲望沾满。

　　这次，他停不下来了，也不愿停下来，就算母亲的脸庞总是浮现在眼前，他也只想置之不理，只想，把身下的人据为己有。

　　可是，如果侵犯了他，他会不会不再理他，甚至离开他的视线？

　　“赖哲浩，你就不想解释什么？”他调整呼吸，装作镇定。

　　赖哲浩撇过头，脸上的绯红更甚，他舔了舔嘴唇，小声的说：

　　“解释……什么，没想到你会在门口偷听，我……刚才……”

　　他边犹豫的说着，时不时偷瞄一眼白瞳此刻的表情。

　　“你叫着我的名字在手淫！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想我？”白瞳受不了他的吞吐，索性直入主题，冲下腹部的欲望经不起长久的等待，他要知道答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赖哲浩将大半个脸埋在床单里，白瞳看不见他的表情。

　　“说不出口，说了就等于背叛小薇。”

　　很低的声音，像被人捂住了嘴，但是白瞳听得一清二楚，抓着赖哲浩手腕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他正想说些什么，赖哲浩却再次开口：

　　“即使不说，身体也已经背叛了……小瞳，你的抚摸……你的亲吻，让我没办法再想着别人，你说得对，我是喜欢被人爱，可是，你的第一个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人……小瞳……”

　　“别拐弯抹角，上次你说我没有能力让你呻吟，你也不想射，难道是骗我的？”

　　一句话，让赖哲浩的头埋得更深，白瞳看到他轻轻点头，顿时，心底再没有顾虑，他想笑，开怀大笑。

　　“那次你走之后，我、我自己射了，后来没有和白薇做……在学校的仓库，其实你到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清醒了，只不过被灌的药物让我好难受，我就……假装……”

　　“够了。”白瞳打断他，顺手将他的头转过来面向自己，这才发现，赖哲浩的脸，红得像一个番茄，就连耳根，都被诱人的绯红染满，“我已经忍不住。”

　　说着，他低下头，在赖哲浩胸前的红豆上狠狠允吸，本就硬挺的红豆，在唾沫的滋润下更是诱人，白瞳轻轻咬了一口，品尝着这份属于他的美妙。

　　“赖哲浩，我们，要下地狱。”他微笑着呢喃。

　　第二十九章 菊窦初开

　　“放松一点，你绷得这么紧，我没办法进入。”

　　白瞳边用手指在赖哲浩的菊花上抚弄，边轻声说着，手指慢慢探进菊花里，之前的一番舔弄，使得赖哲浩变得敏感，不过是半个指尖，就见他咬着嘴唇挺起了腰部。

　　“想到这是你的第一次……”他就想疯狂的进入、占有。

　　可又怕弄疼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人类，还是头一次。

　　白瞳将手指整个插入，指尖在菊花里一阵搅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处凸起的肉垫，他试探性的在那肉垫上按了按，顿时就听见赖哲浩失控的呻吟。

　　“啊……小瞳，恩……”

　　“放松，我要进去了。”

　　白瞳抽出手指，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粗大的分身顶在菊花口，那样滚烫而坚硬的物体，就像一根铁棍似的骇人，赖哲浩恐慌的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便喘息着说：

　　“不、不行，那么大，进不去的，进不去。”

　　“别担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白瞳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吻着，察觉到赖哲浩因此而渐渐松懈，他更为专心的在他手指上舔逗，阵阵瘙痒引得赖哲浩不自主的呻吟，腿亦向两旁扩去，菊花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与此同时，白瞳抓住机会，奋力向前一挺，硕大的分身直插菊花内部，刚进入三分之一，赖哲浩就痛苦得大叫，颤抖着夹紧了双腿。

　　“痛，小瞳，痛……”

　　菊花在收缩，没被开垦过的小孔如此紧致，吸得白瞳昂首深呼吸，他俯身压在赖哲浩身上，舔了舔那两粒红豆，接着，吻住对方的唇，还不忘低声说：

　　“好紧，你很棒，放松，你会觉得更舒服。”

　　他用吻令赖哲浩忘却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借此机会慢慢将分身全数插入菊花中，赖哲浩紧蹙着眉，痛苦令他的腰挺成弓形，白瞳索性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还疼吗？”分身已经全部进入菊花里，那样粗大，那样硬挺，将赖哲浩的菊花撑得满满，白瞳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湿热的肉壁紧紧的包裹着他的分身，因恐慌而不停收缩的菊花更让他涌起难耐的欲望。

　　赖哲浩咬着唇，紧闭着眼，眼角处隐隐可见晶莹的泪滴，坐在白瞳腿上，他纤细的腰支像蛇妖般妩媚，加之两粒鲜嫩的红豆，更是无比动人，而他自己似乎没有发现，在白瞳温柔的话语下，他抱住白瞳的脑袋，狠狠的将其揉在怀里，并不言语，却用行动告诉白瞳，他疼，但是……很舒服。

　　闻着赖哲浩的体香，舔允着他的肌肤，白瞳已经无法再忍耐，他一手搂着赖哲浩的腰，另手摩擦着对方的股瓣，开始抽插，慢慢的，他无法控制，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分身在菊花里搅动着，每一下都顶在最深处，还不忘在那凸起的肉块上施压。

　　疯狂的占有，他渴望了好久。

　　强烈的冲击令双方失了魂，一个放声呻吟，一个沉闷喘息，两人在胶合中忘记一切，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舒服吗？”

　　“恩……啊……小瞳，你、好棒。”

　　赖哲浩已经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呼吸混乱得厉害，快感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大脑，动摇着他的心。

　　白瞳忽然慢了下来，他将赖哲浩翻过身，让他趴在床上，臀却翘得老高，他拉住赖哲浩的手，使他无法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边欣赏这具完美的身体，边让欲望更为强烈的在菊花里周旋。

　　“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重复着，一声比一声高昂，抽插亦一下比一下猛烈，像要将赖哲浩的菊花顶破，他疯狂的将喜悦发泄在分身上，最后的冲刺令赖哲浩失声尖叫，他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呻吟，耳旁惟独白瞳的磁性声音回响，就在这时，白瞳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分身顶在菊花最深处，一动不动，突然间，一股滚烫的液体喷洒在肉壁上，撑得菊花无法负荷而从洞口溢出来。

　　赖哲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脑海空白一片，力气在瞬间被抽得一无所剩，而那强烈的快感，冲上脑门，冲击着心脏，只觉自己的分身一热，浓浓的牛奶毫无预兆的喷出，射在他垂下的脸蛋上。

　　释放了，身体的热度却依旧。

　　他瘫软的倒在床上，重重喘息，白瞳亦是疲惫不已，却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再度吻上那张红唇。

　　他们已经无法回头，实际上白瞳从未想过要回头。

　　一想到白薇回来后，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他和他再不可能如此亲密，再不可能赤裸相见，心底就会堵上一块巨大的石头，苦闷不已。

　　不想就这样结束，只一夜而已，他想要的是永远，让这个男人永远在他身边，只为他所有。现在的他，不仅仅是爱，更是迷恋，迷恋这个令他无法自拔的男人，迷恋他完美而敏感的躯体，以及在高潮时表现出的最真的、最可爱的表情。

　　热吻中，白瞳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一份决心，他看着身下动人的人儿，大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脸颊，他的温柔，都给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让他离开自己。

　　“赖哲浩，我要把你夺过来，从她手里。”

　　对，夺过来，不惜一切。就算她是他的母亲，就算她爱他爱得如此深切，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爱，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还没大方到让自己的爱人同别人做爱，就算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也不允许。

　　然而，白瞳似乎忽略了什么，在他说完这样的话后，赖哲浩猛然睁大眼，似是才想起什么，他推开白瞳，一股脑坐起身来，摸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瞳……”如此慌张，如此惶恐，他惊愕的看着他，“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样，白薇不该受到这样的伤害，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啪”

　　一记耳光，响彻静谧的夜，白瞳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收回有些酥麻的手，狠狠的掐住赖哲浩的胳膊，冷漠、严肃，犀利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第三十章 迷恋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讨厌欺骗别人，所以，我会当面告诉她，光明正大的把你夺过来！”做都做了，唯唯诺诺、偷偷摸摸绝不是他白瞳的作风，要就将纸捅破，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一刀两断，事情趁早曝光对彼此都有好处。

　　赖哲浩委屈的摸着被打疼的脸，好看的眉皱成了八字，之前欢爱时两人的美好似乎在这瞬间破灭，他抓过被子遮住下身，好半天才开口：

　　“小瞳，我们应该冷静一点，白薇没有错，我们不可以这样伤害她，这叫作背叛，被最亲的人背叛是很痛苦的，白薇是个好女人，我不希望她遭受这样的打击，你明白吗？”

　　“罗嗦，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白瞳固执己见，却被赖哲浩的话戳痛了心弦。

　　背叛，他又怎会不知其中苦痛，希尔麟篡位一事至今无法忘记，曾经最亲密的人，如今却是最不可原谅的人，他痛恨这样的家伙，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家伙！

　　思绪逐渐混乱，白瞳开始分不清自己真正的念头，他烦躁的抓着头发，像要将它们一根根拔掉一样，帅气的脸蛋已被愁云布满。

　　“我们可以用婉转一点的方法来解决，我不想欺骗你，要我这么快忘记白薇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她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继子。”赖哲浩低着头，边说着边给自己套上衣物，后庭传来隐隐裂痛，他疼，可他忍。

　　“以我对她的了解，你越是拐弯抹角，伤也就越深，别再跟我提什么继子，你已经是我的人，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哪都不准去。”白瞳命令似的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再次叫住了脚步：

　　“小瞳，你口口声声说骗人是不对的，那入学考试的那幅画呢？你又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让大家观赏？”

　　“画？那幅画有什么问题，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是出自我手？考试时可是全班目睹，你想抓来一个个考问？”白瞳不屑的侧身，嘴角满是嘲笑。

　　“也许你骗得过他们，可是你骗不了我，那幅画是我亲手画的，本来一直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你手中，我当时问过学生，他们的确说亲眼所见你一笔一画勾勒，可是，画风和细节处理和我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震惊？不，根本就是震撼。

　　那幅他的画像，竟出自赖哲浩之手？他竟然将他画得如此生动，不难看出，那幅画是作画者倾心绘出的绝妙之作，也是饱含爱意的倾情之作，画的主人竟是赖哲浩！

　　一瞬间，白瞳冰冷的目光柔和起来，他凝望着赖哲浩的双眼，忽然觉得，或许，赖哲浩对他的感情，不比他对他的少，甚至更多，他只想将他占有，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却从未想过该为他做些什么，他却默默的为他画了那样一幅画。

　　“赖哲浩……”白瞳似是叹息的口吻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甜蜜，“你要勾引我到什么时候？你要让我为你着迷到什么时候？你说……”

　　他却没有跟他说明的机会，话语间，他就走向赖哲浩，本该转身走掉的他，情不自禁的靠近，只为，再尝一次他唇边的味道。

　　为什么总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他的勾引，赖哲浩，这个男人，比毒品还要害人的毒药，明知该放弃，却无法自拔的沦陷，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是不是真的尝过一次就放不了手，是不是永远要被这样的诱惑所囚禁……

　　“赖哲浩，你让我痴迷了，怎么办？”白瞳松开他，看着他晕红的脸庞和喘息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些肉麻的话……”赖哲浩将头埋在白瞳怀里，再一次让白瞳看不见他的表情，白瞳知道，这家伙一定又是一张番茄脸，“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的画会在你手里？”

　　“我捡来的，你应该好好查查，办公室的门是不是被贼撬了。”白瞳轻声回答着，顺手勾住赖哲浩的下巴，强迫他将红透的脸蛋呈现在自己眼前，看着这样的赖哲浩，白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咧开嘴角，下一秒却温柔的抚摸着方才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的脸颊，柔声问：

　　“还疼吗？”

　　赖哲浩轻轻摇头，他是明白的，这副模样——温柔感性的白瞳，只在这个时间拥有，他多想让这刻成为永恒，却只能在脑海中幻想，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经历过学生骚扰、亲眼见过同性之间的性爱、甚至有了爱人的他，为什么会迷上这个狂妄又冷漠的小鬼，他只知道，心底最宝贵的那一块地，已经种满了属于白瞳的小草，任谁也无法将其拔掉。

　　“不疼，那就再做一次吧……”

　　白瞳坏笑着，顺势将有些发呆样的赖哲浩压倒在床上，实际上，他问的“疼”，不是指脸，而是刚刚才被蹂躏过的小菊花，只不过他故意没有说明，好让自己有机会将眼前的家伙再一次占有。

　　他承认，其实，他是有那么一点腹黑的……

　　菊花一旦开放，就意味着在不久不将来，它将凋零，白瞳，你可知道，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希尔麟已经为此守下五年的孤独，而你，将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第三十一章 原谅

　　和煦的阳光照进房间，慢慢沉淀的尘埃如同缩小的羽毛，在光圈中谱写和谐。

　　白瞳被这份暖意挠醒，他起身抓了抓头发，下意识的朝身旁望了一眼，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不过，整个房间，都残留着赖哲浩的味道。

　　随意将衣服套在身上后，他向楼下走去。

　　厨房有些凌乱，似乎是某人用过之后匆匆离去，而忘了整理，锅里还汇集着一小滩汁水，汤勺十分不雅的掉在地上，白瞳差点就这么一脚踩下去。

　　赖哲浩那家伙，竟然还有时间给他煮鱼？

　　看着盘中鲜嫩的鱼，白瞳不禁赞扬的挑了挑眉。虽说昨夜只做了三次，可这三次，是按照白瞳的释放数来算的，至于赖哲浩，乘以二吧。对于第一次来说，在这样激烈的欢爱过后，能下得了床就已经不错了，那家伙非但如此，还给他做午饭？看这凌乱的场面，他还得赶时间去学校。

　　“果然是坚韧的家伙，这样的痛都能忍。”白瞳喃喃自语。他当然知道赖哲浩的菊花已经被他蹂躏得又红又肿，其实他是带着私心这么干的，就是想让赖哲浩下不了床，向学校请假，然后一整天都在家中陪他。

　　不过，他又计算错误，赖哲浩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到校，据他猜测，铁定是假装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

　　盯着盘中的鱼，白瞳发呆良久。他讨厌人类的食物，不论是什么，都讨厌。

　　于是，他端起那盘鱼就想倒入垃圾箱中，突然发现盘底压着一小张纸条，漫不经心的瞄去，那是赖哲浩给他的留言，大致意思也就是让他醒来后把菜热一热，不要饿着肚子。

　　“白痴。”

　　他小声骂了一句，继续之前的动作，而这一次，他又发现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在空荡荡的垃圾箱底躺着，上面豁然写着四个大字：不许倒掉！

　　还耍小聪明，赖哲浩那家伙。

　　白瞳皱眉，顺手推开身旁的窗，正要将手中物直接扔出窗外，却在转头的瞬间，发现窗边贴着第三张纸条，上面写着：这里也不行。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该死。”

　　他想惹火他吗？

　　白瞳愤恨的将纸条撕下，握在手中狠狠揉搓，另手的菜肴迟迟扔不出手，迟疑片刻，他怒视着盘中的鱼，而后昂头，将整条鱼倒入口中，随意咀嚼几下便吞下肚。

　　他是讨厌食物，却又不忍心将赖哲浩辛苦烹饪的东西扔掉，索性就吃掉，反正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赖哲浩，你该自豪，你让堂堂吸血鬼贵族之子吃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份人类食物！

　　不仅如此，白瞳还端起了客厅里赖哲浩为他榨取的番茄汁，小口小口的抿着，像是品尝着何等绝世美味般享受。若是有人看到此刻白瞳嘴角处若隐若现的微笑，一定会被其吸引，那是可以和幸福挂钩的表情，是白瞳五年以来最真挚的笑容。

　　他在回味赖哲浩的味道，然后思考晚上他回来后，自己将如何疼爱他，至少要小小的处罚他，毕竟，是他让他破了例，吃了人类的食物。

　　老天爷却不顺他的意，就在这时，家门被人推开，仅仅离开一夜的白薇突然出现，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美丽的容颜似乎在夜间苍老而去，眼皮下有着明显的一层黑雾。

　　白瞳震惊的看着狼狈的她，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这座小镇赶往孤峰，用他的最快速度也要五个小时，白薇的能力他很清楚，绝不可能在短短十一个小时就行了个来回，而且看她脸上夹带着欣喜的表情，想必是事情进展顺利的体现。

　　“啊……修儿。”白薇喘了两口便快步走到白瞳身前一把抱住他，口中感叹般吐出的字有气无力，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安心感。

　　“麟儿果然是疼你的，他同意你回去，那几个元老也不会再对你有偏见，修儿，能不能听我一次，回到麟儿身边，在他身边，你会是最安全的。”白薇终于褪去疲惫，会心的笑起来，她怜爱的抚摸着白瞳的黑发，眼中的慈爱似能将一切冰川融化。

　　然，白瞳轻轻推开她，放下手中的番茄汁后转过身去，只给了白薇一个坚定的背影。

　　“我永远不会回到叛徒身边。永远不会。”

　　“修儿，我求求你别再倔强，麟儿杀死傲天，并不是他的错，是我们错了，我们逼得他如此无情，他和你一样，是个好孩子……”

　　“借口！全是借口！难道有理由就能杀死父亲？有理由就能骗我？曾经笑得那么天真，谁会想到那全是他的阴谋，不要再说了，就算死在猎人手里，我也不会回去。”白瞳难耐出口，愤怒已填满那份刚刚还装着幸福的情绪。

　　希尔麟，希尔麟，多么不可饶恕的一个人！杀死他最敬爱的父亲的罪人！

　　“修儿……”

　　“闭嘴！以后我的事你不要管。”他也不想用如此口吻对待艾曼，他的生母，可是，心中的那份仇恨牵动着他的言行，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希尔麟会原谅他伤他，这是他早就预料的事，不过他绝不会妥协，绝不会为保性命就忽视他的所作所为。

　　气氛僵化，白薇知道白瞳倔强，却没想到对于此事，他的倔得超乎想象，宁可不要性命，宁可身陷险境，也不愿原谅自己的哥哥。她连夜奔波，难道就换得如此结果？

　　不甘，不安，聂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白瞳如此坚决，那她也只能运用最不愿意的手段，即便日后他会恨她，她也必须这么做。

　　白薇无奈的露出笑容，两手叠在胸口，轻轻闭上眼，仿佛将冷若冰霜的白瞳抱在怀里，略显苍白的软唇一张一合，叨念着听不懂的符咒，一时间，浓烈的玫瑰香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白瞳顿时察觉，诧异回头，却觉头晕目眩，立时明白了白薇的用意。

　　“住、住手，我死也不回去。”在浓密的雾气中，他挣扎，看着白薇的笑容渐渐惨淡，渐渐模糊，他痛苦的捂住脑袋，想要发狂。

　　然，就在白瞳快要坚持不住时，大门被人敲响。

　　“咚、咚”两声，如同重锤落下，惊得白薇猛然睁开眼，雾气瞬间消散。

　　“谁！”

　　尽管白瞳有些难受，可本能的敏感激醒了他。

　　有人在敲他家的门，而这个人，不是普通人，因为他家周围是三米高的围墙，离大门十米的地方，有着一扇铁门，除非他按下按扭，否则铁门将永远紧闭。可这敲门之人，必定不是敌人，若有意潜入，又怎会拘礼敲门？

　　会是谁……

　　第三十二章 遗忘

　　“修儿，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这样做……”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白薇内疚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白瞳，她闭着眼，咬着自己的唇，似是为刚才的决定而懊悔，纤细的手轻轻摸着白瞳的后脑勺，她看着他，露出无奈又怜爱的神色。

　　白瞳垂着头，一手拨开白薇的手，脑袋的晕眩褪去，他站起身来，朝大门走去。

　　隔着门板，他亮起双眸，只为看清门外站着何许人也，然而，当来人的脸廓清晰显现，他惊愕的瞪大眼，难以置信的将放在门柄上的手收回来，甚至，悄然退后两步。

　　“修儿，怎么了？是谁？”见他如此表情，白薇疑惑的跟上前，却被突然转身的白瞳拦了去路。

　　“只是个烦人推销商，下次记得关好铁门。”他假装镇定，心底的波涛却更是凶猛的拍打着心脏。

　　那个男人，在对他微笑，就像是知道他从门里观望一样，碧绿的眼眸含着春风般的笑意，与他，四目相对。

　　五年，五年的时间仍然无法将恨意消除，他告诉自己那是个绝对不能原谅的人，但是，相隔五年再见，血缘的罪孽让他不得不感到怀念，怀念曾经的美好时光，怀念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情感。

　　怀念归怀念，那份最深的仇恨始终无法泯灭，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长而愈加深刻，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夜在王座之上他的得意笑容，永远不会忘记他向自己宣告胜利的丑恶嘴脸，也绝不会忘记眼睁睁看着父亲灰飞烟灭的痛苦。

　　恨，不可原谅，即使是血脉相连，或者说，正是因为血脉相连，正是因为亲密，才让恨意如此深刻。

　　“快点滚，否则……否则……”他将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复仇的欲望。

　　白瞳握着拳，愤怒令他颤抖，背对着门的身影显得单薄。

　　“修儿，到底……啊！麟儿！”白薇还想追问，却在这时，门外之人穿过封闭的门走了进来。

　　希尔麟来了，来做什么？用他高贵的身份和地位强迫他回去吗？

　　白瞳低下头，闭上眼深呼吸，他不愿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带着愤怒的表情，他也不想再让那张笑脸更刻骨的嵌在心底。

　　“还在生气？看样子我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希尔麟苦笑一声，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他的视线，从未在艾曼身上停留，打从一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希尔修，哪怕，只是他的背影。

　　“修，我想你。”

　　明知道对方不会理自己，希尔麟却仍旧叹息般说出口，轻得如同天上飘过的云，语气、表情，自然得令人不可思议，仿佛是习惯的词语、惯性的举动，如此神情，让人错以为他面前站着的不是白瞳，而是一堵墙，厚得不可逾越的墙。

　　白薇悄然退下，她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是多余的。

　　空气在两人的沉默中沉淀，尽管街道上车水马龙如何喧嚣，房子里却静得荒凉，他和他之间不过两步之距，却是无法迈近的两步。

　　希尔修压抑着燃烧的怒火，始终闭着眼眸咬牙忍耐，隐藏在口袋中的拳，被暴起的青筋布满，他只希望身后的人立刻消失，不要再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不要再用温柔的话语唤醒他痛苦的记忆。

　　希尔麟只是凝望着眼前的身影，仿佛重获失去千年的宝贝般，目光柔和而怜惜。其实他每日每夜都会看到这个背影，在他的梦境里。

　　“修，回家吧，再一次，回到我身边。”他轻声呢喃，这样的口吻，不像是个统领吸血鬼界的王，仅仅是一个想念弟弟的哥哥。

　　“修，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为了父亲的事同我争吵，生气时也是这样背对着我，那个时候，我只要静静的等你消气，你就会回头看我，这一次，我等待了五年，你是不是该回头了……”

　　希尔麟淡淡的笑着，事实上那并不是一个美丽的笑容，性感的嘴唇轻轻勾勒的弧度，写满落寞，像是被自己的话带入了回忆的旋涡，他微眯起眼，看着希尔修的背影，双眼迷离。

　　“小时候，你常常在我怀里熟睡，我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记不记得我们爬上城堡顶端的事？你站在我面前撑开双臂，大声告诉我你长大后要飞出城堡，在天空翱翔，我们在上面看了一夜的星星，侍卫们在城堡里找了我们一整夜，呵，奇怪，最近的我，很喜欢回忆。”

　　他轻笑着撇过头，将视线放在了身旁的墙上，手自然的捋了捋落在耳旁的发丝，另手漫不经心的抚摸着白色的墙壁，清澈的瞳孔里闪烁着幸福的味道。紫红色长袍被垂至腿际的黑发盖去半边，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耀着这样的希尔麟，使得这个寂寞的男人，有股极致的妖娆。

　　而他面前的男人，似乎是铁了心的对他置之不理，任由他如何自言自语，始终不回头，亦不发出半点声响，就好象，不存在一样。

　　“告诉我，这五年，你过得好吗？过得……自由吗？”说到这，希尔麟停顿了，眼中闪过一份犀利，他收回抚着墙的手，小心看了一眼手中出现的粉红色颗粒，握紧手心，再次望向希尔修，“我真是奇怪，你明明过得很好，不仅去人类的学校就读，还有一个爱慕你的女孩，不过，修，那个女孩，会死。”

　　“闭嘴！”

　　希尔修终于有了反应，猛然睁开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他抽出口袋中的手，忍耐似已到达极限，过度紧绷的身体不自然的颤抖着，刹那间，只见他豁然转身，抡起手臂便挥了过去，如铁的拳重重砸在希尔麟脸上，力量大到震动了牙龈，伤着了口腔，希尔麟却稳住了脚，任嘴角的血线滴下，他不过是转过头，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轻声说：

　　“你终于回头了，消气了吗？”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原谅你？你这个叛徒，事到如今还出现在我面前，到底又在盘算什么阴谋，滚，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在这里把你……”

　　“把我杀掉。”希尔麟不紧不慢的将话接下，不仅没有恐慌和愤怒，反倒是一种平静而安然的姿态，看着久违的熟悉面孔，不禁，笑得更温暖，“修，我想你。”

　　“住口！叛徒，叛徒！”

　　希尔麟的声音成了催化剂，迫使希尔修愤怒的火焰高涨，他狠狠的揪住对方的衣襟，似要喷出火的瞳孔忽然亮红，另手举在空中，修长的手指立刻化作尖利的刺爪，眼看着就要扎进希尔麟雪白的脖子，却在毫米之处颤抖的停下。

　　他恨，恨之入骨，背叛他、杀害父亲，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邪恶的心，这个举止优雅的男人，究竟要逼他到什么地步！最恨的是，自己下不了手，分明如此憎恨，为什么！为什么！

　　“立刻滚回你的城堡，永远不要再出现！”他放下利爪，换作双手揪住对方的衣襟，咫尺距离，与之四目相望，那片碧玉的波澜在眼底轻轻飘荡，曾经的他是多么依赖这份温暖，现在却……

　　希尔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将手心盖在抓着他的手背上，默默的感受着想念已久的希尔修的体温。

　　“冷静一些，否则，你体内的药物会让你陷入暴走。”他安抚着，却让希尔修显得震惊。

　　“你也在监视我？什么药物？这也是你的计谋之一？哼，真可怕，这样善意的面孔，到底安着什么心！”

　　“是吗，你认为是我做的？没有关系。我会替你将药物消除，庆幸的是还没有第三次暴走，否则你会控制不住自己，肆意屠杀。”希尔麟笑了笑，盖在弟弟手背上的手突然伸向对方的胸口，在那起伏的地方猛然一掌拍下，立时就见一道蓝光闪过，之后便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平静。

　　这一掌并不沉重，希尔修甚至没感觉到有人击打了他的胸口，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窜动，身体忽然变得轻盈，他稍显惊讶，却在下一秒扭曲了面孔，揪着希尔麟的手不断收紧。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最好不要再接近，那所学校，比你想象中的更危险。修，我想你，我想回到从前的日子，现在我是王，我可以让你自由自在的在城堡中生活，你……”

　　“咔”

　　突然传来的低沉声响令希尔麟蹙紧眉头，那是希尔修的大拇指刺入他胸膛的声音，像捅破了一层纸片，窟窿里慢慢溢出鲜红的血液，钻心的痛楚由那一点散发，袭遍全身，他顿时如同雕塑般屹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死人。

　　“你的目的，只是来炫耀自己的身份和权力，现在的王？在我心里，王只有父亲一个，而你，永远只是一个叛徒，一个让我痛苦的叛徒！”希尔修彻底变了神色，愤怒令他扭曲的脸孔变得难堪，纠结着的眉眼似要挤到一块，深深褶皱的眉头里，满是无尽的嫌恶及怨恨。

　　他痛恨他，痛恨！而他，却把杀死父亲的事看得如此清淡，甚至在他面前骄傲的说他是王。

　　“像你这种叛徒，永远只能孤身一人，永远！”深深诅咒，即便是血脉相连，也无法让他消退哪怕一丝的仇恨，不能容忍的背叛，最亲密的人的背叛。

　　说着，希尔修将手指更为嵌入几分，血似泉涌，染得他满指鲜红。

　　岂料，希尔麟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尽管嘴角的血线在膨胀，口腔中的腥味渐浓，他却保持着冷静而温柔的模样，看着希尔修，用他最深的情感凝望着这个已经无法挽回的人，嘶哑着说：

　　“我早就知道，这样的选择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我只是想来确认，修，你过得自由吗？快乐吗？”

　　“啊~托你这个叛徒的福，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但是，因为你丑陋的心，让我过得不快乐，你的行为让我觉得恶心，从小到大，那个优雅成熟的男人原来是一只恶魔，哈哈……哈哈……”希尔修失控的大笑，干涩而僵硬的笑声在大厅回荡，长长的，久久的，似是嘲笑，却又让人心疼。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如此放声大笑过后，竟让悲伤填满了心脏，往日的点点滴滴不断涌现，记忆从未如此强大过，连同以前不记得的事，都在这一刻惊现，希尔麟，那样保护他，替他挡下所有接近他的危险；那样温柔的笑着看他，替他画出世界上最完美的画像；那样放纵的溺爱，甚至连父亲都比不上的细致的呵护，全都在这一刻历历在目。

　　“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这么在意王位，为什么要杀死父亲，为什么现在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接受，不允许！我恨你，可是我却无法让自己痛快的杀掉你，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痛苦，时时刻刻想到你，想到你把父亲……你……可恶，你会把我逼疯，你听到了吗，你会把我逼疯！”

　　本来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却在这样露骨的表态中渐渐变得脆弱，那不堪一击的感情线，终在久日的忍耐后崩断，希尔修不愿松开这个可恨的男人，却将自己的头埋在他胸前，长期压抑的脆弱在这熟悉的安全港湾里崩溃，第一次，他低声哭泣。

　　像个受委屈的孩童，在希尔麟胸口抽搐着自己的肩，紧紧抓着那像是救命草一般的长袍，将五年来的痛苦全数发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恨这个男人，同时，又是真的依恋着他，被最亲密的人背叛，撕心裂肺般的痛，然而，重回他的怀抱，却会感受到曾经那份美好。这样的美好，让他陷入残忍的旋涡，无法自拔，亦无法脱身。

　　希尔麟万万没想到希尔修会哭泣，他有些僵硬的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肩，笑容褪去，眉宇间露出淡淡的忧伤。

　　“修，你说，是被人背叛的人痛苦，还是背叛了人的人痛苦……”他没有看他，迷离的眼神盯着的，仿佛是另一个空间，有着他们回忆的空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修，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我，我不会怪你，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快乐，我会回来的，所以，你今后要做的，只是快乐的生活。修，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弟弟，知道吗？”

　　声音飘渺得如同梦境，希尔修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正捂着他的耳朵，手心的温度传遍全身，颤抖中，他似是察觉到什么，想要抬头，却被希尔麟抱住了脑袋。

　　与此同时，只见希尔麟惨淡的笑着，眼眸亮红，紧紧抱着希尔修脑袋的手，轻快的在他后脑勺上画着符咒，片刻，只听见他机械的念出两个字：“封，印。”

　　顿时，红光乍泄，耀眼的光芒刺痛他的双眼，待红光褪去，碧目重现，却见那清澈如玉的翡翠中，滴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就在这时，艾曼突然出现，她蹲身抱住昏迷的希尔修，难过的看了一眼希尔麟。

　　“麟儿，你这么做是何苦……”

　　希尔麟放开怀中的人儿，轻轻的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微笑不曾褪去，却已不再存有意味，抚摸着那张苍白嫩滑的脸，他低声呢喃：

　　“不这样做，会让我失去夺下王座的唯一意义，会让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说着，他起身转身欲走，尔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迈出脚步又收了回来，他侧头看了艾曼一眼，表情冷漠起来。

　　“我踏出这间屋子后，你听到的任何动静都不要理会，只需要照顾他就好。”

　　“怎么能……麟儿，藏在周围的猎人，可不止一个。”

　　“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这是……命令。”

　　说完，他走向大门，手刚握上门柄，停顿了，身体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像是同自己作着思想斗争，没一会儿，他还是回了头，看着发出细微呻吟的希尔修从艾曼怀里抬起头来，深邃的黑瞳正凝望着他，那里面，俨然没了情感。

　　“你……是谁？”这是希尔修回神的第一句话，也是希尔麟意料之中的话，纵使心如刀割，他依然露出最温暖的笑容，看着这个已经失去的亲人，回答道：

　　“一个烦人的推销商。”

　　第三十三章 孤战

　　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希尔麟已经关上了大门，他没有再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迎来的会是无尽的悔意，所以他高昂着头，看着清澈的蓝天，让阳光在他眸子里播下金色的种子，让那仿佛又要溢出的水珠缩回了瞳孔里。

　　片刻，他收起这份忧伤，看着前方十来米处的铁门，略显冷漠的说了一句：“尤里，这是你第几次违抗我的命令了？”

　　话音落下，一个纤细的人影闪现，出现在他身旁的男人单跪在地，一手握着腰间细剑，另手捂着胸口，金色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抢眼，苍白的肌肤如透明的蝶翅，耳垂上银制的吊环更是让这个男人显得精致，他轻轻闭上紫瞳，在希尔麟面前恭敬的颔首。

　　“王，原谅我无法眼睁睁的看您走进猎人圈套。”十分温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然，当他抬起头仰望，一眼便见着希尔麟胸前滴血的伤口，面部不自然的扭曲起来，剑眉一拧，手中的剑豁然出鞘，“那个无礼的家伙，竟然伤了您！”

　　说着，他不顾一切想要冲入面前的房子，似乎是想将剑刺入伤了希尔麟的人的胸膛，却在起身的同时被人抓住了手臂，希尔麟霜冷着面孔，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风从两人身旁经过，撩起了希尔麟的长发，却没有动摇他眼中的犀利，不一会儿，尤里无奈的将剑送回剑鞘，重新单跪在地，像是在忏悔刚才的冲动，手却握成拳，久久不见松开。

　　“王。”他咬着唇，露出锋利的獠牙，看着地面的目光如视仇敌，“恕我直言，他不值得王您这样对待，您整日为他叹息，他却……”

　　“够了。”希尔麟打断他，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尤里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是，王。我是历代保护吸血鬼王的尤里族长子，是您的贴身护卫，绝对服从王的命令。”尤里禹轻描淡写的带过，眼中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无奈。

　　“这样就好，退下，不许你介入我的战斗。”

　　“可是……”

　　“退下！”希尔麟命令着，边向前走，边用手将胸前的发丝撩到肩后，风荡漾，青丝飘动，尤里禹却在绝对不可违抗的威严中，第一次看到了那样冷冽的笑容，以及那双充满杀意的瞳孔。

　　希尔麟不再理会身后的护卫，猛然挥手，四周筑起水雾般的墙壁，一个牢固的结界顿时显现，周身的建筑如同水底之物，泛起层层涟漪，只见他优雅的将右侧的发丝别在耳后，尔后轻蔑的说：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现在就来送你们上路。”

　　看似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说话，却在话音落下之际，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跃下，齐齐站在距他十步之地，来人个个面无表情，手中握着身份象征的幻灭，而站在中间的高个男人，就是打伤希尔修的猎人——带着阳炎幻灭的聂录晨！

　　“不愧是现在的吸血鬼界的王，好魄力。”

　　带有嘲笑意味口吻的声音传来，希尔麟微昂着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模糊的人影，不以为然的冷笑着说：

　　“就这么不敢现身吗？聂家最没用的三儿子。”他顿了顿，低头轻笑，左手轻盈的撩起脸侧的发丝，将其别在耳后，继而说道，“不，不应该这么说，至少，你创造了幻灭。”

　　“放声笑吧，你只有现在还有这份力气，希尔麟，你果然自大妄为，明知这是陷阱，还只身赴会，你以为凭你那点能力能赢过我手下八名大将？”空中传来的声音隐藏着愤怒，显然被希尔麟的挑衅激怒。

　　“八人？你大概搞错了，我的敌人只有一个，伤了修的人，也就是你，聂录晨。这个药物，是你们最新的武器吧？”希尔麟低头望向中央的猎人，接着摊开手心，那粒从希尔修家中的墙壁上发现的粉红颗粒出现在他手中，只给对方瞄了一眼，下一秒他便将其揉得粉碎，在空气中化作尘埃散去，“引发力量暴走、导致敌人失去原有战力，真该表扬你的大脑，没用的聂家三子，你不杀修，不就是想引我现身么，现在我来了，来，快攻过来。”

　　“哦？还真是自信满满，你别忘了，就算你能从这里逃脱，你弟弟也逃不掉，他早就被盯上了，除非死亡，否则永远别想跑出那个男人的手心。”

　　“他，修……他是不会逃的，所以我将他体内的血统封印，你如果还想利用他，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希尔麟淡淡的说着，提到封印一事，眼神便冷漠起来，他撇过头，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自己的长发，苦笑一声，接着说道，“给你们一点忠告，我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你们几个，会死的。”

　　一席话下，八个猎人被挑起无尽怒火，区区一个吸血鬼，竟如此狂妄，更何况是面对八个持有幻灭的精英猎人，无论如何，尊严都不允许这样被侮辱，眨眼间，便见八人变了手中幻灭的形态，齐齐飞身攻向孤战的王，既是王，实力不容小觑，八人深知不可久战，第一次进攻便使出各自的拿手绝活，一时间，结界里轰声阵阵，光芒万丈，深浅不一的冲击波将空气染得五光十色，最后只听得震耳欲聋的一声响，结界陡然崩塌。

　　——————

　　房间里，白薇刚将虚弱的白瞳扶上床，就见他疑惑的望向窗外，深锁的眉宇间，仿佛打着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瞳，怎么了吗？”她轻声问。

　　“不知道，总觉得，好象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白瞳含糊的答着，然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算了，明天去学校看看。”

　　“什么？为什么？瞳，那里很危险。”

　　“我要去问问楚辞，或许他能给我答案，聂录晨上次想去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办公室，他们一定认识。”

　　“你打算怎么做？”

　　“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贵族吸血鬼，聂家没必要这样故弄玄虚。”

　　短短几句话，白薇听得心惊胆战，亦是痛苦不已，她知道希尔麟将他的纯种血液封印，那样做，会使他失去往日的记忆，本该空白的记忆，本该如同木偶的白瞳，似乎被植入了某种新观念，这仅仅是她的猜测，可她只用一句话，便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瞳，你记得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她问。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雷利姆，是百年前被王废弃的纯血统贵族之一，对吧？这不是很奇怪吗，一百年都没事，现在突然说要消灭我们，莫名其妙。”

　　“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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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异常

　　夜幕降临的时候，赖哲浩推开家中大门，房子里昏暗一片，他打开灯，立刻发现呆楞的坐在椅子上的白薇。

　　白薇的气色不太好，脸色很苍白，加上皱成八字的眉，让那份忧愁更露骨。赖哲浩敲响她面前的桌，她才受惊的睁大眼，与之目光交接后突然站起身来。

　　“哲浩，你回来啦，我现在就去做饭。”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慌忙说完便奔向厨房。

　　赖哲浩看着她的背影，回了一计微笑，却也显露着敷衍，实际上他的表情并不比白薇强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更为凝重，就是不知这样的他又为哪般。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上阶梯，在二楼楼口处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朝白瞳的房间望了一眼，接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白瞳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不想见我？”

　　他回头，看着仍然有些虚弱的白瞳，没有笑容。

　　“不，我想你。”他答道，顺势走向白瞳，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那丝光亮，透着莫名的意味。在门前，他轻轻抱住白瞳，在对方想揽住他的腰时，他又推开了他。

　　“我给你上药。”

　　说着，他拉着白瞳的手走进房间，取过医药箱，麻利的将所需要的物品摆放好，抓过白瞳受伤的手臂，埋头擦起药来。

　　看着这样的赖哲浩，白瞳疑惑的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的伤口，他另手勾住赖哲浩的下巴，低声说：

　　“你在烦恼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赖哲浩答得很快，他没有看着白瞳的眼，而是垂着眼帘盯着那块已经结疤的伤口，专心的用手中的棉签擦拭，直到白瞳的嘴唇擦过脸颊，他才挑起眼，停了手中的动作。

　　“小瞳，抱歉，我没有心情做。”

　　话音落下，白瞳的动作僵在半空，唇还贴在对方的脸蛋上，手却无力的垂了下来。他观察着这个角度的赖哲浩，一言不发。

　　赖哲浩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香味，淡淡的，让人陶醉，这是他第一次接近他时闻到的味道，熟悉的赖哲浩的味道，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味道似乎在其他地方也曾闻过，却记不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他在他耳边呢喃。

　　低沉的声音，让赖哲浩不由自主的战栗，他低下头，轻轻推开白瞳，尔后摇着头，露出惨淡的微笑：

　　“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小瞳，我们……不能再保持这样的关系。”

　　“你……”

　　“你听我说。”他打断白瞳，继续说道，“我想了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还做不到对白薇置之不理，她的情绪仍然能牵动我，今天的她似乎很沉闷，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该不会告诉她了吧？”

　　白瞳脸上的温度在下降，一秒钟前还保持着特有温柔的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冰雕，降至零点的视线死死盯着赖哲浩的眼，他企图从那清澈的眸子里发现什么，却是徒劳，赖哲浩，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透满了疲倦，眼眸里没有往日的柔情，亦没有昨夜同他在一起时的激情，就好象是真的冷却了一般，他看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情感。

　　“后悔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告诉你，我们没有回头路，我也从不打算回头，没有告诉她我们做过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白瞳强硬的说，“赖哲浩，不要逼我把事情说穿。”

　　现在想同他撇清关系？在欢爱过后？在得知他的心意之后？简直是妄想，至少，白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使用强硬的手段，他也要把这个男人栓在身边，早就作下的决定，怎会在这一刻放弃。

　　两人沉默片刻，气氛躁动不安，就在这时，赖哲浩突然轻叫：

　　“啊，留血了。”

　　白瞳这才低头看去，那块看似快要愈合的伤疤，正淌着鲜红的血液，而他，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不好，得赶快止血。”赖哲浩边焦急的说着，边用一团棉花将伤口堵住，没想到，不过几秒，雪白的棉被殷红湿透，他立刻换过新的棉团，却是同样的结果。

　　“奇怪，怎么回事。”

　　他嘀咕着，快速的将瓷盘中的物品倒尽，将瓷盘放在伤口下，继续用棉团堵着伤口，血滴下，在白色瓷盘中渐渐汇集成一小滩血水，腥味蔓延，只见白瞳皱紧了眉，拨开赖哲浩的手，用自己是手捂住伤口，然后抬起头说：

　　“你去休息，我自己来，记住，你是我的。”

　　赖哲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随手收拾几下凌乱的物品，便端着瓷盘走出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白瞳呆坐在椅子上。

　　他低下头，叨念几句，便见盖着伤口的手心里闪过一丝光亮，待他移开手掌，手心已被血染红，而伤口已不再流血，只不过留下了一块血色的疤痕。

　　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快要愈合的伤口会突然流下这么多血液，就听到楼下白薇焦心的呼喊：

　　“哲浩，你要去哪？”

　　疑虑更深，怂恿着他奔下楼，看着屹立在门边的白薇，再度蹙紧双眉。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哲浩突然说有急事……”

　　“急事？”

　　白瞳茫然。

　　第三十五章 隐晦

　　赖哲浩口中的“急事”让他夜不归宿，也让家中两人彻夜辗转反侧，无眠。

　　夜晚本该是他这类种族最活跃的时候，因待在人类的世界而改变，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保持着这样的清醒度，而且还是在思念一个人类的情况下。

　　大清早，白瞳便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整理一番就出了门，直奔西大。

　　天色灰蒙蒙的，看样子又是一个坏天气，这个时候的西大，人烟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校园中晨跑，白瞳抬头望了一眼四方的教学楼，透过紧闭的窗，他看到最顶层右侧的办公室空空如也，楚辞不在，赖哲浩也不在那儿。

　　兴许是早料如此，他变了方向，趁着保安没起床之际，从小道上走向女校区。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心底隐隐飘荡的一份不安的情绪，一直困扰着他，令他想去见一见黎暖，那个容易脸红的羞涩女孩。

　　女校区比起男校更荒凉，这个时候，大多数女生应该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白瞳踏进校区的刹那，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这么凑巧的碰上黎暖，而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还是很幸运的，黎暖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正在绕着操场慢跑，她身边依然跟着上一次见到的那个话特别多的叫小圆的女孩。

　　白瞳微眯起眼，眼神却跟着黎暖随意扎起的两根小辫跳动。很快，黎暖发现了他，带着惊讶的表情一路跑来，她身旁的小圆亦露出欣喜的神色。

　　“哇，帅哥，你来找小暖啊？”离白瞳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小圆就挥手大叫起来，这让白瞳不禁皱起了眉。

　　他是讨厌这样像麻雀一样的女孩的。相比之下，黎暖就安静许多。

　　他将视线射向黎暖，那小小的身躯显然消瘦了许多，本就比小圆矮半个头的她，加上瘦若枯柴的四肢，像一个被虐待的幼童般可怜，只不过脸蛋上飘起的两抹嫣红令她的模样可爱几分。

　　待两人跑到他面前，他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自己在意的究竟是什么。脑海里的思绪很奇怪，明明不记得有人说过，却莫名其妙的觉得黎暖的身上会发生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危及她的性命。

　　“那个……你、你有事吗？”黎暖伸手在白瞳眼前晃了晃，水灵的大眼中满是疑惑。

　　“只是路过。”

　　白瞳随口答道，然后转身，却在这时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路过？既然路过，干吗走回头路？情绪的一时混乱竟让他智商低下到这种地步。于是，他漫不经心的回过身。

　　“你的伤还疼吗？听说伤得很严重，没事吧？”黎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倒是小圆，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手肘狠狠的撞了撞黎暖，接着嚷道：

　　“帅哥，你要把我们小暖折磨到什么时候啊？自从他从你家出来，变得不爱说话，胃口也不好，常常不跟我去吃午饭，大半夜还亮着电筒写日记，你看她瘦成这样，你给她灌了什么迷汤呢？”

　　“小圆，你别瞎说。”黎暖轻轻蹙了眉头，边拉扯着口无遮拦的小圆，边小心的看着白瞳的反应。

　　“与我无关。”白瞳冷言相向，随后扭头问道，“楚辞一般什么时候来？”

　　“会长吗？我听说他今天不来学校，昨晚寝室的姐妹都在讨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楚辞会长竟然让人在出勤表上划了三天的请假符号。”

　　“恩，没事了。”白瞳转身欲走，尔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迈出步子收了回来，继而侧身看着黎暖，轻声说道，“饭菜吃不下的话，不妨喝点番茄汁。”

　　语毕，他再不回头，向着男校区走去。留下身后茫然的两人面面相觑。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小圆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醒悟。黎暖，已经偏离了人类的轨道，对饭菜提不起食欲，这大概只是初步的改变，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她甚至不会再为绝食而消瘦，就像……吸血鬼一样。

　　当初他允吸她的血液时，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打从一开始，他是想将这个女孩的血吸干，让她消失在房间里，可是赖哲浩的突然出现阻碍了这一计划的发展，黎暖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然而，被纯血统吸过血的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纯血族有令人类变成同伴的能力，这是不需要消耗力量的本能，但也不是不可避免的能力，但是，当初的他，并没有想要替黎暖解“毒”，所以才会让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她体内作祟，照这样发展下去，黎暖会渐渐变成普通的吸血鬼，而且，会变得嗜血。

　　不过，仍有一个问题白瞳无法理解，若是平时，只需三天的时间，被吸血的人类就该完全转化为吸血鬼才对，而黎暖，已经平安的度过了半过月，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她体内，企图阻止事情的发展。

　　本就有一堆烦事缠身，现在又多了一个，白瞳无比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剑眉紧锁，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才走回男校区，他就发现晨跑的人多了起来，而教学楼正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速的冲进楼口。

　　心口一惊，他顿时清醒。

　　对，就算烦琐的事再多，也有先来后到，他只要挨个解决就行。

　　想着，他飞奔而去，追寻刚刚跑进大楼的那个赖哲浩的身影。

　　第三十六章 深刻

　　追上赖哲浩的步伐后，白瞳并没有立刻叫住他，而是跟着他一路走到了他的办公室，与楚辞独立而夸张的办公室不同，这里很普通，简单的一桌一椅一盆仙人掌便是全部。

　　白瞳站在门外，看着赖哲浩懒洋洋的坐上椅子，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再动弹，像是被疲惫侵袭，他的头埋在臂湾里，白瞳看不见他的脸。

　　他看上去很累，昨晚匆匆离开，为的什么？突然间对他说“不能在一起”，既然知道自己会后悔，又为什么要在那一夜坦白心声，如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许现在会轻松很多……

　　不，不该是这样。

　　白瞳目不转睛的看着赖哲浩，思绪在脑海中反复挣扎，他不过是想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告诉自己，赖哲浩近日的反常举动是因为内疚，在他心里，做不到彻底的背叛一个人，背叛白薇、他的妻子，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对谁都保持着温柔的男人，不管是离异的白薇，还是图谋不轨的他，赖哲浩从一开始就给出了态度。

　　现在，仍然没有改变。

　　不知不觉中，白瞳走向赖哲浩，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低下头，吻在他亮泽的黑发上。

　　明知这样的关系会给两人带来困扰，他却义无返顾，压抑得太久的人总有一天会爆发，他白瞳不过是坚定了自己的心而已，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真的有那么大逆不道吗？

　　本是很轻的举动，没想到赖哲浩因此而惊醒，猛然抬头的瞬间，他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带着些许兴奋。

　　“予曦？”眼神撞上白瞳的眼，不自然的暗淡下去，他微低着头，感叹似的说，“小瞳啊……”

　　“予曦是谁？”

　　白瞳似乎闻到红杏出墙的味道，敏感的反问着，顺势凑近赖哲浩的脸颊。

　　“不知道，好象是梦里的一个人。”赖哲浩摁了摁太阳穴，随口答着，“小瞳，你的手臂不疼了吗？怎么来这么早？继续在家休息也没事的。”

　　白瞳狐疑的瞪了一眼，接着转身走到窗边，边推开窗，边用凌厉的口吻说道：

　　“赖哲浩，如果你敢让第二个男人占有你，我会杀了那个男人。”

　　绝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白瞳用冷冽的目光告诉赖哲浩，这句话，他说到做到。兴许这样的氛围着实让人心惊，赖哲浩突然站起身来，皱着眉头，不知是笑是哭的表情显然被吓得不轻。

　　“小瞳，不要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再说，也没有什么第二个男人，你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可又怕你听不进去……昨晚我也说过，我们……”

　　“昨晚？昨晚你去了哪里？急事是什么？”白瞳撇过头，打断赖哲浩的话，顺便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目光却从对方身上移开，转到了窗口下方的空地上，那里的地面深深的向下凹陷，迸裂的泥土让大地显得沧桑，白瞳想起，那是他第一次力量暴走时留下的痕迹，也是那幅画掉落的地方，没想到，正对它的，竟然是赖哲浩的办公室。

　　“也没什么大事，小辞病了，我去看望他而已……”

　　听到赖哲浩小声的回答，白瞳忽然回过头，目光如炬。

　　他不语，只是快步走向赖哲浩，手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边向外拧边挑起眉，深邃的瞳孔里似乎燃起一窜艳丽的火苗。

　　“生点小病就能让你留宿一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这句话充满酸浓的醋味，就连白瞳自己都惊讶，其实他并不是如此斤斤计较的一个人，可是面对眼前的家伙，竟苛刻起来。

　　不想让他被别的男人触碰，不想他与任何男人关系暧昧，甚至不希望有其他的男人靠近他，如此极端的想法，如此强烈的独占欲，让他觉得是不是该重新认识自己。

　　而赖哲浩，在手臂传来疼痛的刹那，惊慌的瞪大眼，显然是没料到白瞳的反应会这样偏激，他皱着眉头，似是有些厌烦，又满是不忍，可最终，他仍然表露出最真实的情绪，另手握成拳，毫不留情的砸在白瞳脸上。

　　“小瞳，放手！”

　　头一次，赖哲浩带着愤怒的表情怒喝，严肃的模样让这个温柔的男人顿时显得庄严，他瞪着他，用尽满腔怨气。可没一会儿，他又心软下来，无奈的叹息着，垂下头。

　　“抱歉，我最近很烦躁，很多事情要处理，小瞳，不要生气好吗？”

　　迟了，晚了！

　　白瞳本就在生气，这一拳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拧着赖哲浩手腕的手加重力道，眼中的火苗燃烧成熊熊火焰，他逼近他，突然将他按在墙上，囚禁在自己的臂牢里。

　　“赖哲浩，天底下我只允许一个男人整天在我脑海里奔跑，那个人就是你，我也只允许一个男人占据我所有的心绪，那个人也是你，我允许你对其他男人傻笑，但这不代表我放任你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你的身体和心脏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明不明白！”

　　明明是在怒火旺盛的情况下说出的话，赖哲浩却感觉不到一丝愤怒，甚至还有些肉麻，这段露骨的话语，充斥着他的思维，让他怦然心动。

　　他当然明白他属于谁，他也知道自己和白瞳已经无法回头，可是……

　　“小瞳，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低声说。

　　“没有人能决定我们的未来！”白瞳突然抱紧赖哲浩，将他揉在自己怀里，之前的怒火只是昙花一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要将对方的骨头都揉碎，他从没如此深刻的抱紧一个人。

　　“我害怕……背叛。”他呢喃，在赖哲浩耳边，轻轻的，低沉的，如同叹息，亦如悲痛时的无力。

　　背叛，他竟如此畏惧，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原由。

　　“告诉我，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其实他知道这个温柔的好男人做不出背叛这种事，可是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能让自己获得救赎的答案。

　　然，赖哲浩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任他的呼吸喷在他耳际，沉默久久，才开口：

　　“小瞳，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悲伤，是谁让你悲伤？”

　　“回答我！为什么不回答！”

　　白瞳似乎对赖哲浩的反应十分不满，说话的同时抓住对方的肩，用极度认真的表情看着对方的眼，他想告诉他，他是很认真的在问，也是很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赖哲浩不再迟疑，他看着那双真挚的眼，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

　　“答案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小瞳，我不会背叛你，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这就是白瞳所要的答案，然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白瞳煞白了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笑得天真烂漫的赖哲浩，突然有种眩晕感。

　　熟悉。

　　为什么……

　　这个画面如此熟悉，仿佛遗忘了千年，仿佛是上辈子自己失去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他多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在这一刻，他突然认为，他和他，也许真的没有未来。

　　白瞳的表情令赖哲浩诧异，他疑惑的收起笑容，这才看到白瞳眼中重拾的生气。

　　“怎么了？”他轻问。

　　“没什么。”白瞳闭上眼，摇着头，尔后却突然将话题扯向别处，“楚辞什么时候会来？”

　　“大概这几天都不会来，怎么了吗？”对于白瞳突如其来的转变，赖哲浩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倒对答如流，就像是默许了白瞳对问题的逃避，“如果你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他好象也有话要跟你说的样子。”

　　“哦？正好，带我去见他。”

　　“跟我来。”

　　第三十七章 挑明

　　楚辞的家离西大只有五百来米，处在一片住宅区后面，之所以说是后面，是因为那是一幢相当华丽的别墅，而它所在的位置，怪异得令人诧异，就好象是建筑商故意在住宅区与高山之间留了一大块空地，方便容纳这栋别墅，别墅前方是一整排如龙的普通房屋，后方是高不可攀的山峰，乍看之下，这所房子被团团包围，无懈可击。

　　白瞳跟着赖哲浩绕过小道走了进去，像进入总统府一般，笔直的通道上总会出现几个身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并且人高马大的男人。不过，白瞳严肃的神情并不是因为畏惧这些保镖，而是山峰后的白色建筑。

　　虽然那幢建筑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眼前，但是他知道，那是猎人协会总部，那座山，不过是猎人用来遮掩的道具而已，只要他一不小心露出不该有的气息，就会有大批手持幻灭的猎人朝他奔来，到时别说是逃跑，恐怕连抵抗的能力也没有。

　　可由此一来，便是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楚辞与聂录晨一定认识。很有可能楚辞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更惊人，势力比预期的更庞大，否则，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将别墅建在协会脚下，还有这么多保镖守护。

　　赖哲浩将他带到别墅二楼便停下了脚步，他朝最深处的大门一指，说道：

　　“他在房里，大概还在睡，不过你去敲门的话，他也许会醒来。”

　　“你不去？”难道真要像一个管家似的，带他到主人门前就退去？白瞳不禁皱了皱眉。

　　“其实他不太喜欢有人吵他睡觉，你可以在大厅里等等，大概中午他就会醒来。”赖哲浩耸耸肩，表示这方面他也无能为力，可是白瞳却不以为然的朝着那扇门走去，边走还边说：

　　“我讨厌等人。赖哲浩，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很了解别的男人的模样，我会生气。”

　　赖哲浩只是微笑着目送白瞳前进，没再说话。

　　白瞳慢悠悠的走到门前，当他发现眼前的大门只是虚掩着时，便一脚踹在门边上，然后理直气壮的走了进去。

　　房间很宽敞，很符合这栋华丽得夸张的别墅装潢，白瞳一眼就看到侧身躺在洁白的大床上的楚辞，那家伙面对着他，一手弯曲着垫在脑后，另手自然的垂在胸前，柔顺的金丝散落在床单上，遮去了他裸露的胸膛。

　　白瞳以为他还在熟睡，没想到刚驻足床前，床上的家伙就睁开了眼，碧绿的眼眸对上了墨色的瞳孔，心口猛然抽紧，莫名的感觉袭来。

　　翡翠般的色泽，似曾相识……

　　“想不到你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楚辞幽幽的开口，手指挑弄着胸前的发丝，似乎不打算起身，“进别人的房间，不敲门也就算了，还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是觉得我不会处罚你吗？”

　　白瞳回了神，刚才一瞬的恍惚令他烦躁，不过他只是冷眼看着楚辞，发出嘲笑般的哼笑声。

　　“故意不锁门的家伙是谁？我只知道不拒绝主人的好意才算是礼貌。”

　　“恩？是这样吗？白瞳，告诉你一件好事。”楚辞挑起眼帘，笑得暧昧，“我现在什么都没穿，而且因为生病也没多大力气，就算你现在扑上来压倒我，我也没办法反抗哦。”

　　说着，他故意拉了拉盖着下半身的床单，薄薄一层淡黄，隐约描绘着里面那完美肢体的线条。

　　“还能调戏别人，看不出你有什么病。”白瞳冷漠的说，甚至没向床单后方瞄一眼。

　　“别这么冷淡，难道你不觉得我要比你最~爱的赖老师性感很多吗？恩？”楚辞笑容不减，甚至用手撑着脑袋，支起了上半身，床单滑落至跨下，绝好的曲线呈现，加上身后的落地窗透进的光亮，让他白皙的皮肤更显晶莹，若不是发丝遮住了他胸前的粉红豆粒，恐怕这副姿态会更为撩人几分。

　　见白瞳没有开口，他轻挑起胸前的金发，得意的说：

　　“到目前为止，看到我这副姿态还不会想入非非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大哥，一个就是你最~爱的赖老师，不过前者已经成为我的俘虏，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是第三个？”

　　“原来如此。”白瞳冷哼，“你不是在向我炫耀自己的身体，而是想让我上你，不过很遗憾，我对你完全提不起兴趣，赖哲浩的身体比起你这副躯壳，要性感几百倍，话说到这，你是不是该适可而止，监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听着白瞳毫不留情的嗤笑，楚辞终于收了笑容，他坐直身，看向窗外陡峭的山壁，神情忽然变得犀利。

　　“确实，就算监视你，利用你钓到了大鱼，结果却让我损失惨重。这份沉重的代价，迟早要加倍奉还。”他的声音小到像蚊子在嗡鸣，可一字一句那样深刻，像是故意让白瞳知道一样，他突然转过头，看着白瞳笑道，“放心吧，你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上次不就是吗？感觉怎么样？被猎人拯救的感觉……恩？”

第三十八章 无法相信的事实

　　白瞳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想将其隐藏，却不禁眉头紧锁，看着楚辞灿烂的笑脸，猛然间领悟，自己永远不可能猜透楚辞心里在想些什么。亦如现在，他甚至不知道楚辞自行暴露身份的理由，当初刻意隐瞒，现在却说得满不在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努力压抑住快要迸发的怒气，拳头在口袋里紧握。

　　怎能不生气，楚辞的行为让他蒙羞，就好像整件事他都玩弄于鼓掌之中，他想隐瞒时天衣无缝，想让谁知道就直言不讳，白瞳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他手心里的一个人偶，向左向右、一行一言都被这个男人操纵着。

　　“非得说我想干什么的话……”楚辞漫不经心的答着，起身用床单遮住下体，然后走向衣柜，“简单点说，就是用你这个鱼饵钓大鱼。”

　　“什么意思，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着，楚辞转过身，套上一件华丽的风衣，他挑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瞳，眼中噙满笑意，“接下来我们说点正事吧，白瞳，关于你的记忆，我想我们很有必要对证一下。”

　　白瞳一惊，更多的则是疑惑，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空白的记忆，也没有什么觉得可疑的地方，可是，楚辞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一改之前的妩媚，现在更有一份冷峻出现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这不得不让他费解。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对证，就是想弄明白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上一次袭击我的猎人是聂家人，为什么聂家的人会出现在西大，你到底是谁？”

　　“哦？我以为你至少能猜出我是谁，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楚辞露出惊讶的表情，继而拉开大门，对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一阵窃语，而后再次转向白瞳，“我真正的名字叫聂予曦，聂录晨是我大哥。但是我们的关系不像你和你哥哥那样，我之前也有说过，他是我的俘虏。”

　　“予曦？”令人震惊的两个字，白瞳忽然想起在办公室的一幕，赖哲浩初醒时，口里含糊叫着的，就是这个名字，没想到，竟然是楚辞，更没想到，楚辞也是聂家人！

　　“不用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我不是说过了，就算我也是聂家人，现在的你也很安全，协会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你不过是我们用来引出希尔麟的工具罢了。”楚辞慢慢走近白瞳，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幽香，那是令白瞳猛然睁大眼的气味，因为这个味道，他在赖哲浩身上也闻到过，而且，他曾陶醉其中。

　　难道赖哲浩和楚辞……

　　不。

　　“希尔？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希尔家族是王室贵族，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你现在要杀我，他们也不可能出现在人类的城镇。”猎人们还真傻到利用他来引希尔家的人出洞？哼，好可笑，“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当然也知道我们一族被逐出贵族已经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来猎人对我们都是视而不见，现在你却告诉我我是鱼饵，你的脑子是不是塞满了稻草。”

　　“我没有时间再跟废话，既然你们不杀我，就不要再缠着不放，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监视我，不要再对我动任何念头，否则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手下留情。”白瞳斜眼瞄着楚辞，他用绝对冷酷的表情告诉他，这句话，他是很认真的。

　　然而，楚辞听罢却大笑起来，笑得天花乱坠，完全不顾形象的前翻后仰，看得白瞳又是一阵疑惑不解。

　　好久，楚辞才稍微收敛，却仍是捂着隐痛的肚子，瘪着嘴，像是努力忍住狂笑的冲动。

　　“所以我才说你的记忆要与我对证，既然你这么肯定你和希尔麟毫无关系，那你告诉我，对付聂录晨时用的是哪一招？你敢不敢在这里把那些你所谓的先祖的灵魂找出来？恩？”

　　一席话令白瞳陷入沉思，可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目光如炬。

　　他与他四目相对，其中隐含着仇恨、怒火以及疑问，只不过他和他都将这些锁在心底，没有让它们在这一刻溜出来。白瞳更是如此，尽管他因楚辞的话而动摇，但是他有着不得不冷静的理由。

　　这里是猎人协会总部脚下，他不会傻到受楚辞挑衅就使用力量，那样做不但会引来其他猎人的攻击，很有可能连那些顶级精英都会出现，到时即便他有一双翅膀，也无路可逃。

　　“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我是不会受你挑衅的。”话虽如此，可经楚辞这么一点拨，他还真的有点想不起当初与聂录晨对战时所用过的招数。

　　“恩……我看看你能固执多久。”楚辞笑道，接着靠近白瞳，伸出纤细的手直直摸上白瞳的胸脯，“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猛然抽回手，而被他碰触的白瞳的胸脯上，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符咒显现，恰好处在心脏的位置，一强一弱的光芒，将他的皮肤渲染成暗蓝。

　　白瞳诧异，他从不知道自己胸口上有个符咒，更记不起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怎么冒出来的，他只在刚才楚辞与之触碰的一瞬间，看到符咒如同保护主人似的将楚辞的手指灼伤，仿佛是一只忠犬，谁想加害于他，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

　　“恩？说不出来？”楚辞阴森的笑起来，冷冷的，低沉而延绵，这让白瞳不由自主的生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并没有给白瞳太多的思考机会，才说完，就摊开手心，露出手心里的粉红色颗粒，继而说道，“这是我们的新武器，能让像你这样的吸血鬼力量暴走，一旦你想要更大的运用自己体内的力量，就会产生更高的触发几率，而且，只要你暴走三次，就将坠入地狱，无法自拔，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哼，那又如何？”白瞳假装镇定，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已如古老的时钟，摇摆不定。

　　楚辞邪魅一笑，指着白瞳的胸口，说出的话如同利剑刺在心口：

　　“那个是封印力量暴走的符咒，是希尔麟亲在给你设下的保护符。”

　　是希尔麟亲自给你设下的保护符。

　　这一句话在白天脑海里回响，他想将其当做幻听，却无法抹去眼前楚辞的脸，和那笔直的、指着他胸口的手指。

　　“为……什么？”终于，他彻底动摇，纵使理智敲击着心门，企图告诉他不要相信楚辞的话，可是，潜意识里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思绪在引诱他去相信，去怀疑自己。

　　那天从床上醒来，忽然萌发的寂寞感是什么，顽固的认为自己丢了的东西是什么？赖哲浩坚定的告诉自己不会背叛，可自己却为之失神，那一瞬，出现在脑海里的似曾相识的画面是什么？楚辞那双碧绿的眼眸传递的一种特殊的感觉，又是什么？

　　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是不是真如楚辞所说，自己和希尔麟之间存在着什么，是不是自己不是自己，是不是一切都是虚假、是不存在的……

　　“够了，不要妄想用花言巧语骗过我，我自己的记忆，我最清楚！”白瞳猛然挥手，像是要将幻想挥去，他的声音变得颤抖，尽管是在咆哮，却让人觉得毫无底气。

　　然而，并不是他一次怒吼就能将楚辞动摇，相反，楚辞步步逼近，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像一只微笑的老虎在靠近，白瞳莫名的心慌，想退去，却移不开脚步，甚至于楚辞与他只有半步之距，他还瞪着双眼，连呼吸都屏住。

　　“为什么？”楚辞悄然凑近他耳旁，轻声的念道，“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雷利姆，一百年前被驱逐的贵族后裔？你以为现在的记忆是真实的、是你自己的？那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希尔麟，是你的亲哥哥，他杀了你们的父亲。”

　　“滚！”

　　白瞳在楚辞话音落下之际，毫不犹豫的一拳击在楚辞胸口，迫使这个妖孽般的男人后退五步不止，嘴角亦留下一丝血线，不过，看他不温不火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为此动怒，反倒是有种在享受白瞳发火的感觉。

　　“生气就代表在意，就算你现在离开这里，你也一定逃不过自己心里的责问，白瞳……不，希尔修，快点捡回属于你自己的记忆，快点把那个无能的封印解开，然后……为我所用。”他擦掉嘴角的血渍，阴冷的笑着看向正要夺门而出的白瞳，在楚辞眼里，白瞳此刻的心里已被他完全掌握，对于他来说，这些伎俩只是小儿科，他知道，白瞳听了这段话，一定会回头。

　　果不其然，房门打开的瞬间，白瞳瞪着已经暴出血丝的眼回了头，怒视着楚辞的视线，如同能将人斩杀的利剑，如此冰凉，如此恐怖，然，他没有被理智冲昏头脑，即便此时此刻的他想要摧毁这整栋房子。

　　“我的名字是雷利姆，楚辞，我告诉你，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不要再妄想让我混乱，你办不到！”说完，他准备离去，却再次被身后楚辞狂妄的笑声留住脚步，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只有拳头在他的裤子口袋里，一紧再紧。

　　恨，恨不能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揍那个男人！

　　因为他怕死，怕成百上千的猎人蜂拥而至将他秒杀，他还要想要珍惜、想要努力去爱的人，所以，他真的怕。

　　“作为临别礼物，我再告诉一件好消息。”楚辞的声音传来，带着隐藏不住的窃喜，白瞳对此想要置之不理，却在迈步前被楚辞接下来的话生生逼了回去，“关于你最～爱的赖老师的事。”

　　他踌躇了，握在门柄上的手垂了下来，不打算回头，却蹙紧双眉等待着。

　或许他应该选择就这么走掉，可是他没有，正因为如此，他才听到了那句彻底令他想逃的话语。

　　窗外的天阴沉下来，一如早上出门时预测的那样，响起了沉闷的雷声，华丽的房间里，一切都被这片灰色笼罩，惟独，楚辞那清澈的、久久回荡的声音。

　　“如果我说这一切的主谋者就是他，你觉得怎么样？恩？” 

第三十九章 制造回忆

　　白瞳没有回答，只是摔上门离去，他知道，一旦开了口，就会被楚辞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安，就会被他利用，然后扩到无限大，最后只有慢慢萎靡，而他，则坐享其成。

　　楚辞，你赢了，你成功的让他心中满是不安和怀疑，尽管他那么的想要相信自己、相信赖哲浩，可是，在他自认为完好无损的记忆里，却没有他想知道的点点滴滴，例如……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赖哲浩，为什么当初会恨他，为什么对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身体，毫无免疫力，为什么胸口会有希尔麟亲自下的符咒，他什么时候见过他……什么时候？

　　白瞳闭上眼，凭感觉走出这栋别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思绪的混乱，让他想窒息，试图回忆那些可疑的片段，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楚辞狡诈的笑脸，以及他那双碧绿的眼眸……

　　忽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猛然睁开眼。

　　“推销商……”

　　那天，那个中午，那个出现在家中的男人，有着飘逸的长发和忧伤的眼神，紫红色长袍不像是现在的人类所穿的服饰，最主要的是，那眼眸，有着翡翠般的光芒。

　　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推销商，人类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推销商，那么，他究竟是谁？难道是希尔麟？

　　被自己的想法震惊，白瞳伫立在原地，仿佛化身成为一个稻草人，在后来的十几分钟里，他无法让自己迈出脚步。

　　实际上，在白瞳踏出楚辞房间的刹那，之前还得意洋洋的初次，骤然变样，他怀抱着双臂，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把嘴唇咬破，血渗进口腔，他才松口，而目光始终盯着白瞳离去的方向，不含一丝笑意，甚至有着令人畏惧的光芒。

　　“予曦，我告诉过你不需要这么着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传来，出现在楚辞身后的男人来得悄声无息，可楚辞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哥，一想到大哥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我一刻也不能安稳。”他低着头，用手摁住额头，没有人能看到手掌下那张满是悲痛的脸，“希尔麟那只怪物，该死！该死！该死！”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回荡，那是楚辞跪在地上用他的拳头砸地面的声音，就算磨破皮，就算擦出血线，他依然如同不知疼痛的木偶，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就好像地上正躺着他恨的那个人。

　　“操之过急只会造成反效果，予曦，你必须冷静。”

　　“我受够了，冷静了一辈子，结果却让录晨受到这样的惩罚！哥，我相信他能醒来，正是因为相信，我才会把事情全都告诉希尔修，只要他早一天解除封印，录晨就有救了，哥，关于那只怪物，你有办法对付他吗？有吧？哥你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吗？”楚辞在这一刻完全褪去了身上的骄傲，像足了一个悲伤的小孩，依赖者兄长，就连平日那副妖冶的笑容都不复存在。

　　“不管是谁都有弱点，希尔麟的弱点就是希尔修，只不过，就算我们知道他的弱点，也无法战胜他，他的这个弱点，会让他倾尽气力，即使是我，我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赢这样的他。”

　　“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哥，你让那天死在他手下的几个战友如何瞑目！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我和他有着同样的瞳色，希尔修绝对会想起他，等到他发现希尔麟的罪孽加深，就会跟他反目，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楚辞转过身，跪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男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自信，然而，男人似乎对此不以为然。

　　“他们之间的羁绊，不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予曦，你不要太冲动，你体内的伤也不轻。”

　　“我能走能跑能跳能笑，录晨却连眼睛都睁不开，这算什么？哥，希尔修的封印解开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能不能先用那个女人试试？她也是王室贵族，她……”

　　“不行，根据调查报告来看，他们两兄弟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所以，艾曼身上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种事情不是会有变数的吗！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能等，可是录晨不能再耽误了，哥，为了大哥……”

　　“闭嘴，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专心养伤，事情急不得，必须慢慢来。”

　　“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哥，你是怎么了？计划已经被你独断的推延了好几次，这一次，又是几天？你真的忍心大哥离开我们？哥！你别走！”

　　尽管楚辞竭力呼喊，那个男人仍旧如此消失在房间里，正如他悄声来，此刻，他凭空而去。

　　“赖哲浩？”

　　白瞳猛然回神，一把抓住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

　　“看你进去这么久，忍不住过来找你，怎么样？和小辞聊了些什么？”赖哲浩微笑着说。

　　“只是一些破事。”白瞳低头回答，他不敢看赖哲浩的眼，就因为楚辞最后一句话，使得他现在心神不宁。

　　赖哲浩是主谋者？

　　怎么可能！

　　“赖哲浩，你和楚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一样，你们俩做过什么？”他微眯着眼，像审问囚犯一样冷漠，却在说完后将赖哲浩的手握紧，生怕他逃离自己身边似的。

　　兴许是看出了白瞳的不安，赖哲浩没有抽出手，也没有询问太多，他只是温柔的摸了摸白瞳的脑袋，继而说道：“小辞那孩子，母亲死得早，听说他父亲很久才来见他一次，所以，我想他一直都很孤单、很寂寞，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温暖，让他觉得除了亲情以外他还有其他珍贵的东西，怎么了？这样做让你不开心吗？”

　　“不，没事了。”

　　白瞳发出一句叹息，然后牵着赖哲浩的手朝原路返回。

　　果然，这个家伙对谁都这样温柔，他大概不知道楚辞的父亲是猎人协会会长，说到底，他只是普通的人类，一个普通的教师。楚辞是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像孩子一样，嫉妒最亲近的人与别人友好，他想夺回赖哲浩吗？

　　大概是这样。赖哲浩是主谋什么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想着，白瞳忽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轻微上扬，可是，向来绷着铁面的他，这样细微的变化足够证明他此刻的心情。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块。

　　他选择相信赖哲浩，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感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想松开这双手，不想失去这个温暖的怀抱，不想看到自己爱着的人，离自己远去。

　　“赖哲浩，要不要跟我制造些回忆？”

　　路上，白瞳忽然转过头，带着前所未见的笑容，他将赖哲浩的手握在手心里，神情的望着对方的眼。

　　不知是被白瞳的笑容震惊，还是被他说话的语气吓到赖哲浩瞪着眼，惊讶得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直到白瞳握着他所的手再次用力，他才回过神，却显得慌张。

　　“回忆？小瞳，我们应该赶快回去……”

　　“绝对不要。”白瞳皱眉，一把将赖哲浩拽进怀里，“像这样两人单独出门，还是第一次，我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赖哲浩，你想去哪里？游乐园怎么样？”

　　“啊？为什么是游乐园？”赖哲浩红着脸看着周围走过的、路过的，无一不是边走边看他们边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自己是被放出来的珍禽，“小瞳，这里是公众场所，你这样抱着我，不太好吧？”

　　“公众场合怎么了？没有人认识我们，她也不在这里，还是说你不想别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觉得丢人？”白瞳说得轻巧，却不知他的口气已透露他不满的情绪。

　　“不，不是……”

　　赖哲浩匆忙否定，没想到，白瞳就这样拉着他，朝小镇里唯一的一个小型游乐场走去。

　　“走，去游乐园。”

　　“等等，所以我说，为什么是游乐园？我这个年纪的人去坐碰碰车、旋转木马不是很奇怪吗？而且还是两个男人一起坐……”

　　“那就去动物园，像你这样的大叔去动物园也行吧？”白瞳挑着眉，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可脸上又流露出一股兴奋劲，看得赖哲浩尴尬不已。

　　“……其实，我对动物，有点……”他支吾着，不敢看白瞳的眼。

　　“那你到底想去哪？为什么你和小说里面的受差那么远，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笑嘻嘻的说‘好啊好啊’的吗？嘁！那个作者，我想揍他。”白瞳抓着头发，一脸愤慨，原本他不知道恋人之间应该做些什么，也是翻看小说才会想要去游乐园，没想到赖哲浩这么不配合，现在，他又陷入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赖哲浩，看着他认真的摆出要揍人的表情，加上这句很不符合白瞳性格的话，先是一愣，之后却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哈哈，小说？什么样的小说？小瞳，你该不会是在学小说里面的情节吧？噗……哈哈。”

　　“不要笑，没什么好笑！”白瞳瞪过一眼，见他还不想收敛，便揽住他的腰，对准那张诱惑他好久的唇吻了上去，笑声戛然而止，两人鼻息交错，暧昧的气味蔓延，白瞳用力抱着赖哲浩，将舌头伸进他口腔，轻轻舔弄几下肉壁之后就松了口。

　　“还想笑吗？”他勾起戏谑的笑容，理所当然的看到赖哲浩机械的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捂住嘴大叫：“小瞳，我说过这里是公众场合！”

　　“赖哲浩，我也说过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们得赶快回去才行，天色不好，估计要下雨了。”赖哲浩无奈的笑了笑，抿了抿嘴唇便低下头。

　　“没关系，我说了，今天我要和你单独在一起，不想再因为顾及她的感受而忍耐。赖哲浩，你知不知道禁欲是件很痛苦的事，而且你每天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你知不知道只能看着你却不能抱着你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就和蚂蚁在上面跳舞没区别。”直白，白瞳又一次肆无忌惮的说出心里的感受，完全没想到听着这样话语的赖哲浩有多尴尬，这已经不光是肉麻能说明的感觉，浑身都像被高压电击中，酥麻不已，再加上心跳的失常，让他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

　　“不可以这样，这样真的会沦陷，真的会无法自拔，小瞳，我们……”赖哲浩低声呢喃，而后猛然抬起头看着白瞳，眼中闪烁的并不是快乐也不会幸福，甚至不是白瞳期待的那一丝甜蜜，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忧愁，让白瞳觉得自己要被丢入冰窖的忧愁。

　　“沦陷有什么不好？无法自拔又怎样？赖哲浩，你不要告诉我对我的感觉只是一瞬间，不要说你只是因为想发泄欲望才和我做爱，我已经因为你而无法自拔，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为你疯狂才甘心？”白瞳抓住赖哲浩的肩，他想颤抖，可是他没有。

　　“小瞳，白薇不该受到伤害。”

　　“你的意思是我就可以被伤害？”

　　赖哲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的心里只有白薇？

　　“如果你只是想尝尝和男人做爱的滋味，为什么不去找别人……”这次换作白瞳垂下了头，他已经提不起勇气再看着他的眼，已经不能再从他的温柔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特别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没有结果？

　　“我不想放开你，你是我的，既然已经错了，为什么不将错就错，如果你怕伤害到她，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隐瞒下去，我可以继续忍耐，只要能偶尔抱紧你，吻你，就够了。”这是最低的要求，难道连这点也不容许？他已经放下骄傲、撇去自尊，做爱情里最卑微的傀儡，这也不行吗？

　　“赖哲浩，今天，你能不能做我的恋人，就算是假装……也好。”

　　“小瞳，你别这样，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所以你不需要难过，白薇比你脆弱，没有我，她可能会崩溃，但是你没有我……”

　　“我会死。”白瞳抬起头，坚定的说出这三个字，下一秒却意识到什么，忙说道，“我不是想用死亡来威胁你，我只是真的不能失去你，赖哲浩，你在我这里扎根很深，再多的人也拔不出来，除非你忍心将它整个摧毁。”

　　说着，他将赖哲浩的手盖在自己的胸口、埋葬心脏的地方。

　　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的手，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阵阵心跳，赖哲浩苦涩的笑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这份真挚的感情。

　　“对了！”忽然，白瞳惊呼，迫使赖哲浩从思绪中抽身，不解的望向他，“赖哲浩，既然你我都做不了决定，不如让老天爷决定，那边有个人在卖气球，我去把他手上的气球全买下来，如果是单数，我就听你的话回去，以后也不再勉强你和我制造回忆，如果是双数，你今天一天都得听我的，不许离开我，今后也不许离开我，还要和我保持这层关系，怎么样？”

　　“怎么感觉像赌博一样，而且赌注也不平和。”赖哲浩轻笑着，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对，这正是白瞳觉得有希望的地方，于是，他欣喜的松开赖哲浩的手，直直奔向手中握着一大把气球的商人。

　　“赖哲浩，等我。”   　

第四十章 简单的幸福

　　白瞳兴冲冲的跑到商人面前的时候，有个小女孩正看着鲜艳的气球发呆，他本不在意，可是在看到女孩手中的丘比特弓时，迟疑了。

　　“这些气球，我全要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到女孩露出羡慕的表情。

　　“小孩，我给你一个气球，你把这个给我怎么样？”他蹲身指了指女孩手中的弓，这才发现，那孩子的腰上别着一个小木筒，里面装满了玩具似的箭，立刻加深了他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的念头。

　　然而，女孩却噘着嘴，不满意的摇了摇脑袋，红扑扑的小脸被她鼓得圆嘟嘟，白瞳无奈，本想起身走掉，没想到女孩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告诉他：

　　“我要两个。”

　　“好，成交。”

　　女孩挑了两个红色气球，并快速的将身上的弓箭交给白瞳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而当白瞳回到原先的地点时，赖哲浩已经不在那。

　　难道那家伙自己跑了？

　　这么想着，他开始沿途寻找，可是街道上人潮拥挤，要找一个人，就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心急了，望着手中成串的气球，情绪更是沉入谷地，就在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瞄到了那个在大桥上望着平静湖面的身影。

　　赖哲浩！

　　心口一惊，欣喜涌了出来，白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赖哲浩奔去。

　　白色大桥上，车辆在身边呼啸而过，桥边上留出来的人行道亦是走满了行人，而这一切喧嚣，似乎没有影响到赖哲浩，他只是看着桥下的湖、静如镜的湖面，以及天与湖面交接的地平线，眼神飘渺而空灵，仿佛置身事外的逃源人士。

　　直到白瞳拍上他的肩，他才回头。

　　“啊，抱歉，因为一直很想来这看风景，所以自己跑掉了，没让你担心吧？”赖哲浩笑了笑，一眼便看到白瞳手上可爱的弓箭，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丘比特给我的东西，说是能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白瞳晃了晃弓箭，侧过身看向湖面，低声说，“赖哲浩，你早点告诉我你只想看风景的话，我会陪你来的，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的。”

　　“是吗？恩，下次我会告诉你的，我本来是担心你觉得这样会很无聊，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这么安静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个年纪，反倒向往这种风景，它会让我的心也变得很平静，可以思考很多之前无法思考的问题。”

　　“喂，别总把自己说成老人，你不过才三十七岁，而且你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这个岁数的人，你就不能偶尔装装年轻人？”白瞳好笑的撇过头看着他，却发现那张脸上的笑意浅浅的，那双眼中的情意绵绵的，视线始终不离湖水，好象自己已经于之融为一体了一样。

　　“赖哲浩，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吧，现在开始数气球了，你把视线收回来。”白瞳抓着气球的手晃在赖哲浩眼前，这才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

　　“看清楚，我开始数了。”

　　白瞳弓下身，让自己半个身体倾出桥栏，手往下伸去，气球低过桥线的时候，他松了手。

　　成串的气球散开来，缓缓上升，当第一个气球冒出桥面时候，白瞳拉开手中的弓，架上玩具箭，毫不犹豫的射了出去，然后大声喊道：

　　“赖哲浩，我喜欢你！”

　　如此洪亮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也让一旁的赖哲浩震惊的看着他，他却好象不知道似的，拉开弓，瞄准第二个气球射去。

　　“赖哲浩，我喜欢你！”

　　这是第二声，也代表第二个气球被箭刺破，徐徐上升的气球还有很多个，白瞳不紧不慢，逐一击破，每一声清脆的爆破声过后，便是他高亢的告白，每一句告白都是简单的七个字，每听到这七个字，赖哲浩的心就像被锤子敲打一样，深深震撼。

　　他已经不想再告诉白瞳这是公众场所，因为他知道白瞳不会理会这些，此时此刻，他只是爱怜的看着白瞳，看着这个真的为他倾心的男人，静静的，仿佛此刻的大桥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两个本该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将感情托付给这个男人，跟他在一起，会是幸福的吧，虽然表面上看去，他很冷漠，对人也不温柔，可是对待自己却很细心，就算他会生气，也只会用生气的表情说出肉麻的话而已。

　　但是，如果他真的和他在一起，会得到原谅吗？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赖哲浩的表情变了意味，之前隐含甜蜜的面容，现在却被一丝忧愁覆盖，而白瞳，没有看到这瞬间的变化，他只是专心的用手中的弓箭，射破一个个上升的气球，当灰白的天空只剩下一个蓝色的气球是，他抬高了手臂，无比认真的瞄着已经快要超出射程的气球，深呼吸，然后拉开弓，发射。

　　箭呼啸而去，眼看着速度慢慢降低，就快够不到那只升上高空的气球，却在这时，蓝色气球竟自破裂，箭落下，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涟漪。

　　这一次，白瞳没有喊出我喜欢你，他转过身，两手握住赖哲浩的肩，笑着说：

　　“赖哲浩，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射中最后一个气球吗？”

　　“为什么？”

　　“连老天都认为，二十个‘我喜欢你’加一，就不再是喜欢，是爱，赖哲浩，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勾起赖哲浩的下巴，轻轻的吻在那张软唇上，他没有深吻，只是尝到熟悉的味道后就松了口，看着赖哲浩有些惊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撇过头，苦涩的说道：

　　“连老天都不给我机会，赖哲浩，你赢了，是单数。”

　　他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坚持只送一个气球给那个小女孩，或者在买的时候数一数到底有几个，知道是单数的话，自己再偷偷扎破一个，这样就不会输了。为什么刚才没有想到这些？啊，对了，因为赖哲浩失踪，他一心想着找到他，却忘了他们之间的赌博约定。

　　看来真的是老天故意要拆散他们，不然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这样单独出来的机会，今后还能有几次？

　　白瞳蹙着眉，不再说话，就在这时，赖哲浩有些冰凉的手捧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掰过来，四目相望，他看到了赖哲浩眼里的柔情。

　　“小瞳，老天爷想告诉你，最后一个是多余的，所以他让它自己爆炸了，气球一共二十个。”赖哲浩对着白瞳微笑，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彷徨和忧愁，像是下了某个决定一样，说出的话也如此坚定，“小瞳，就算不被原谅，我也想更多的待在你身边，哪怕只多一秒。”

　　“真的？意思就是你答应今天跟我在一起了？”白瞳笑了，笑得像个小孩，这是个连希尔麟也没看过的笑容，赖哲浩也知道，这样表情的白瞳，只在这一刻出现，可是，他的心忽然贪婪起来，想要留住这份笑容，想要每天都看到这样的白瞳，这样的白瞳，可爱到让他心痒。

　　于是，他握住白瞳的手，信誓旦旦的说：

　　“不止是今天，今后只要你想出来，我都愿意陪你。我终于有点理解……原来，你这么适合微笑。好了，接下来的事你安排吧，是去游乐场还是动物园，你说了算。”

　　“不，游乐场和动物园都不去，我们去公园散步，去看你喜欢的风景，怎么样？”白瞳毅然改变初衷，决定去赖哲浩喜欢的地方，做他喜欢的事。

　　然而，天空不作美，淅沥沥的雨滴落在行人肩头，亦打湿了白瞳的笑脸。他抬头望着天空，没好气得鼓着双眼，好象是在暗骂老天爷的破坏行为，好笑的是，像是悲激怒的天空，雨水变得瓢泼，之前的毛毛雨只不过是前奏而已。

　　“赖哲浩，要跑喽，看样子公园去不成了。”白瞳抓紧赖哲浩的手，顺手脱掉外套盖在赖哲浩头上，然后拉着他，向前跑去。

　　两人就这样奔跑在大桥上，“啪啪”的踩过脚下一个又一个水洼，水珠欢快的溅起，如同配合他们舞蹈的舞者，他们脸上，是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楚辞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将自己的脸阴霾在伞下，目光却盯着伞线里那两双踩着幸福的脚，脸阴沉，唇颤抖，他握紧拳，丢掉了伞，任凭雨水冲刺着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躯体，目光冰凉骇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绝不会再犹豫。”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的说完便转身离开，那两个被甜蜜笼罩的背影却始终在脑海里跳动，于是，他也开始奔跑，用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奔跑……

　　雨一直下，磅礴的气势、急促的下坠，似乎没有停止的念头，白瞳和赖哲浩被淋得里外尽湿，两人却依旧开心的笑着跑进最近的屋檐避雨，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相爱，就算是老天爷的干扰，这两条平行线，还是无可救药的相交了。

　　“怎么办，这样的话我们哪里也去不了。”赖哲浩将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毕竟他也不年轻，这样的奔跑还是有些累人的。不过，另手始终传来一阵温暖，让他感到安心和安宁。

　　“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白瞳将赖哲浩的手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自己就这么牵着，紧抓着，然后朝身后的楼梯走去，“公众场所不能做的事，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赖哲浩，对吧？”

　　他回头给了赖哲浩一个笑脸。

　　一开始赖哲浩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他抬头望向头顶上招牌菜醒悟。

　　“恩。”他点点头，跟着白瞳走进这间旅馆。

　　三楼的房间，宽敞明亮，白瞳没想到这么小店门的一间旅馆竟然有这样干净的套房，不过，他可没有时间想这些，才进门，他就揽过赖哲浩的腰，尽情的吻住他渴望的已久的唇，灵舌毫不犹豫的闯了进去，舔弄着每一处他曾经经过的地方。

　　手熟练的拨去赖哲浩身上的衣裤，当两人赤裸相向，他一把抱起赖哲浩，走进卫生间。

　　“我不会让你感冒的。”他低头在赖哲浩耳边轻声说着，然后拧开喷头开关，热水瞬时流出，将两人清冷的身体冲热，而这时，他放下赖哲浩，让他靠在墙上，自己却已经忍耐不住，开始在他身上舔逗。

　　流水的滋润下，赖哲浩的肌肤格外的嫩滑，让人欲罢不能的触感使得白瞳忘乎所以，他细心的舔着赖哲浩胸前的两粒红豆，舌头快速的来回挑逗，时不时在顶部一阵骚扰，理所当然的听到赖哲浩的嘴里发出销魂的呻吟。

　　而当他蹲身想要将目标放向赖哲浩胯间的分身时，赖哲浩忽然跟着蹲了下来，并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蹲下。

　　“小瞳，这次换我让你舒服……”他说。  

四十一 幸福是短暂的

　　其实赖哲浩的口技相当好，白瞳差点就在他口中释放，不过好在他忍耐力够强，非要挨到进入赖哲浩的菊花，才肯洒下精华，这让赖哲浩在快感中不住的发出呵呵的傻笑，是笑白瞳的固执呢？还是笑他可爱呢？大概两者都有。

　　窗外的雨停止嬉戏的时候，白瞳和赖哲浩终于完事，进行了好几轮的放纵，让这两个并不瘦弱的男人累的气喘吁吁，赖哲浩躺在床上，白瞳则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闭着眼享受欢爱过后的宁静。

　　"累了？"赖哲浩像安抚孩子一样在白瞳背上轻轻揉搓，他感到身上的男人几乎快要虚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虽然有点难受，不过，他倒觉得很安逸。

　　白瞳连眼睛都没睁开，却伸出舌头舔了舔赖哲浩的耳朵，继而说道 ：

　　"当然累了，你也不想想，是谁一直抱着你，从浴室到床上，你也不轻的。"

　　"既然知道累，还非要做三次，和上一次一样，小瞳，你真难满足。"

　　"不要说我，都怪你，你高潮的样子太性感，总是让我忍不住想再做一次。怎么样？这次后面还会不会痛？"白瞳边说着边抱紧身下的人，鼻子贴着对方的脸颊，让自己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他的存在，才能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真的在身边。

　　"当然会痛，不过比上次好很多。"说着，赖哲浩突然愣住，接着却噗嗤一声笑起来，"小瞳，起来。"

　　"我累了，让我在趴会儿。"白瞳不但没起来的意思，还往赖哲浩的脸上凑了凑。

　　赖哲浩无奈之下只好奋力挣脱白瞳的手臂，然后将这个大男孩托起来，假装生气的瞪着他说："你又硬了，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做下去，我可不想下不了床。"

　　可白瞳依然死皮赖脸的不肯睁开眼，甚至装作睡着的样子，还吹起了鼾声，这让赖浩哲又是一阵无奈，只好使出仅剩的力气将白瞳推倒在身旁，自己则起身下床朝卫生间走去。

　　"这么累的话，你自己休息，我要回去了。"他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偷瞄着身后的白瞳，话音落下，顿时就见床的人弹起身来，慌忙开口：

　　"不行，说好陪我的。"

　　"逗你玩的，我要重新洗个澡，好好清洁这里，你的精力太旺盛了，把我填得满满的。"赖哲浩带过性的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然后飞快的跳进浴室，他知道白瞳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可不能让他得逞。

　　"赖浩哲，你又勾引我，这下要压制不住了，你开门，让我帮你洗。"

　　"不~行~ 让你进来你一定又要做，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自控能力的。"赖哲浩大声说着，听的出他有多开心，像这样逗白瞳还是第一次，他觉得很有意思，只可惜浴室的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白瞳焦急的表情。

　　"赖哲浩，你如果不自己来开门，我就闯进去，到时候做不做可由不得你。"白瞳半威胁半试探的说道，顺势摆出一副下一秒就要踢破门的架势，就在这时，"咚咚"两声脆响不合时宜的传来，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白瞳及其厌烦的朝大门看了一眼，不情愿的扯过一旁的浴衣套上就走了过去。

　　门打开后他看到门外一身黑色西装的墨镜男，这熟悉的装束他绝对不会忘，因为就在早上进入楚辞的别墅时才看到眼疼。

　　"找谁？"他明知却故问。

　　"打扰了，我找赖先生。"墨镜男反常的礼貌，两首笔直的贴着裤缝，想白瞳恭敬的鞠了个十五度的躬。

　　"没有这个人！"白瞳冷冷的答了一句便"嘭"的将门摔上，可不过三秒，敲门声再次响起，他已无心理会，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就再次回到浴室门口。

　　"开门！"他轻踹了一脚浴室的门，不过这一脚足以让里面的赖哲浩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只是他仍不打算开门，似乎是还没清洗完刚被蹂躏过的后庭。

　　而间隔不断的敲门声愈加响亮，扣人心弦，至少，白瞳此刻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仿佛那人的手不是敲在门上，而是打在他的心坎上。他不耐烦的抱着双臂，脚板不停地点啄着地面，见赖浩哲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加之敲门的人似乎更是心切，他索性回身，猛然拉开大门，对着门外的墨镜男就吼：

　　"滚回去，不要逼我发火。"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来干什么，可是既然他出现，就一定没好事，因为这直接跟楚辞扯上关系，知道他身份的楚辞，告诉他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动摇的楚辞，怎么想都不可能带给他好兆头。

　　他正要关上门，不想墨镜男这次机灵的用手臂阻止了门即将合上的趋势，还不死心的重复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找赖哲浩先生。"

　　这次连名带姓都说上了，白瞳却火冒三丈，今天，不论是谁向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将那个人解决掉，哪怕是聂家人！

　　如此想着，手已经蠢蠢欲动，眼中骇人的寒光毕露，任谁见了都想要退避三舍，可是眼前的墨镜男依然坚定的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阻止这份火药味蔓延的，是赖哲浩打开浴室门的声音，白瞳和墨镜男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视线射向了那个穿着白色浴袍，裸露着自己半个胸脯的性感男人。

　　不得不承认，白瞳在这一瞬间，看到赖哲浩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以为赖哲浩会冷静的走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那个一直以来都很稳重的男人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墨镜男的胳膊，急得像一个老婆躺在临产床上的男人。白瞳脸上的温度霎时下降，冰冷的瞳孔盯着这个陌生的赖哲浩，像要将这个人的行为忽略掉，耳朵却将他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录下来，如此清晰：

　　"怎么了？小辞是不是出事了？"

　　"是的，三少爷他又发作了，这一次很严重，床单上全是血，赖、赖先生，请您帮帮他。"墨镜男相较之前的举动，这下对待赖哲浩更为恭敬，尽管赖哲浩如此亲密的抓着他的手，他却像一个畏惧老虎的猫一样，缩着肩膀，僵硬的站在原地。

　　"哼，这演的是哪出戏？"白瞳忍不住冷哼，抬起下巴侧视着墨镜男，下垂的眼帘遮去了瞳孔里的寒意，却显露着无比鄙夷的意味，"楚辞上午还活碰乱跳的，现在就吐血了？告诉你，赖哲浩这一整天都得跟在我身旁，谁也比想抢走。"

　　他这话不光是对墨镜男说的，也是在提醒赖哲浩，因为他从赖哲浩脸上读出了一种叫做"担心"的情绪，结合这个男人的个性，不给他点火药尝尝，说不定他真的就跑去楚辞的怀里了。

　　然而，事情超出了白瞳的意料，不知是必然的结果，还是他抛去的火药分量不足，赖哲浩转过头看着他时，眼中满是歉意，与其说是内疚才有的表情，不如说他是既担心楚辞的安危，又怕白瞳生气，这两者在白瞳眼里，显然是前者占有的情绪比后者浓厚。光是这一点，就让他脸上的温度瞬间再降五个百分比。

　　"赖哲浩，你相违背自己的诺言？"白瞳无意识的勾起嘴角，任谁看了都是个假到家的笑容，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赖哲浩一眼看透，却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小瞳，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坐视不管，小辞的家人不会出现的，所以……我必须去，你先回家吧，我会尽早回去的。"赖哲浩说着说着，半个身子已经处在门外，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赶去楚辞身边，这又是一计重磅炸弹，炸的白瞳整个人没了知觉。

　　他想留住他，因为他说今天会陪他，他说今后只要他想，他都会陪他，为什么现在这么快就反悔了？还是为了一个一眼就能识破的谎言，楚辞生病？病倒吐血？还满床单都是？哈，可笑，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就是这个。

　　"赖哲浩，你打算光着半个身子出去？"白瞳敛去柔和，一丝怜悯都不再持有，他只是冷笑着将之前拨落在门口的赖哲浩的衣服用脚撩起，然后将它们全都抛进了湿漉漉的浴室，"现在这副模样，你不怕丢人？"

　　赖哲浩站直身看着他，似乎想叹气却又没叹出来，好一会儿，他才不得不撇过头出门，一手抓紧胸前敞开的浴衣，另手自然的合上门，临走前，他下意识的说道：

　　"小瞳，你别这样，不用担心我，我在小辞那还有衣服，记得在家等我……"

　　之后，白瞳只听见某人穿着拖鞋奔跑在补偿的走廊上的声音，脑海里也只浮现出赖哲浩最后那幅无可奈何的神情，以及，合上门的刹那，墨镜男冲着他勾起嘴角的、嘲笑般的表情。

　　身体里的感觉像被抽去了一大半，此时此刻屹立在门后面的这幅躯体，不过是一个空壳，承载着慢慢的甜蜜已被沉重的落寞替代。

　　"赖哲浩，我和他之间，他比较重要吗？"

　　他自嘲的笑起来，傻傻的笑声在不大的套房里回荡，窗外传来淅沥的雨声，天空，像在为他哭泣。

　　为什么赖哲浩会这么坚决的选择楚辞，明明知道楚辞没事，他依然如此焦急不已，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关系吗？

　　白瞳并不想去怀疑那个妖孽男和赖哲浩的关系，可是，普通的情况下，会有人把自己的衣服留在别人家里吗？而且那个人是自己的学生，是自己同情的人。他已经被赖哲浩留下的话混淆了视听，就连窗外的雨声亦被隔绝在他耳际。

　　闭上眼倒在床上的瞬间，他难过的皱起眉，翻身趴在床上，让自己的脸深埋在枕头里。

　　赖哲浩，既然要走，就不要留下你的味道……

　　枕头上，全是他的气味，整个房间，都是他的影子，整个脑海，都是他的笑脸。

　　"雷利姆，你真的无可救药。"他如此嘲笑自己，却在念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想起胸口的符咒，手不自然的摸上去，明明一如之前的冰凉，他竟感到手心处传递着一丝温热，像是有人握着他的手，给她温暖一样，渐渐，他的身体暖和起来，胸口那看不见的符咒，如同一个火炉，温烤着他的心。

　　只有一点他能肯定，给他设下符咒的人，对他没有恶意。这是他从符咒上感觉到的情怀，虽然不能确定下咒的人是谁，不过，此时此刻，他想感谢那个人，在他觉得孤单的时候，给了他最想要的温暖。

　　白瞳就这样捂着胸口，渐渐沉睡，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套房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证明他还躺在这张大床上。夜已降临，他却无心再去望星空，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就这样在赖哲浩的味道下沉睡，不是很好吗？

　　啊，对了，应该会去，赖哲浩也该到家了吧？他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在家而焦急？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决然离家出来找他？

　　不会，赖哲浩不会，因为家里有白薇，那个他放不下的女人。

　　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管是对于赖哲浩，还是那个所谓的家，他都是可有可无的。这么想着，他便不想再回去，索性闭上眼，逼自己进入梦乡，哪怕眉头皱的再紧，琐碎的问题再多，他也不再理会。

　　就这样沉睡……不醒来亦可，就这样沉睡在和赖哲浩的梦境里，那里没有人会打扰，没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嘭"的一声闷响惊醒白瞳，他睁开眼的瞬间，房间里的灯也被点亮，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才发现，赖哲浩一手撑着门，另手扶着墙，正大口大口的喘气，雨水从他身上各处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水洼。

　　"小瞳……你还在吗？"赖哲浩嘶哑着嗓子询问完才抬起头望着房间里，当他看到一脸震惊的白瞳，欣慰的笑着快步走向他，二话不说就将白瞳紧紧抱在怀里。

　　享受着这样的怀抱，感受着赖哲浩的心跳，想起之前的一幕幕，白瞳埋着头，在赖哲浩怀里露出苦涩的笑容。他是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回到这里来找他，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希望这，也没有渴望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呢？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他到现在都不确定的答案。

　　"赖哲浩，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  　

第四十二章 楚辞的演绎

　　“赖哲浩，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

　　继子？床伴？还是恋人……

　　他是多么渴望知道这个答案，因为赖哲浩从没亲口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他说过他是他最爱的人，可是，世界上的“最爱”，被分作好几种，亲情中的最爱、爱情中的最爱、无情也能说最爱，他是属于哪一种？或者说哪一种都不是？

　　白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而且困住他的还是一个男人，他不认识这样卑贱的自己，也不认识这个的得到一个拥抱就认为得到整个世界的白瞳，可是，他不想松开，贪婪的想让时间就此停下脚步。

　　答案，越是想知道答案，心越是沉淀，兴许是这样的情绪传递给了赖哲浩，白瞳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像要将他的骨头揉碎一般，又像是因为不知如何表达这份难以启齿的感情而痛苦。

　　他也感受到了赖哲浩此时的心情啊。仅仅是一个拥抱，就可以知道这么多。

　　白瞳笑了笑，回搂着赖哲浩，低声说：

　　“够了，赖哲浩，我不强迫你。”

　　他知道，就算强迫，也没有用。

　　答案，自己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他讨厌那种死缠烂打、不肯放弃、穷追不舍的女人，而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那种人，爱情这个东西，会让人迷失自己。

　　“今晚我不想回去，赖哲浩，陪我吧。”他稍微松了赖哲浩，略抬着头看着还紧抱着他的男人，刚想就这样将之压倒在床，却被对方突然挡了趋势。

　　赖哲浩脸上挂着苦闷的微笑，他爱怜的摸了摸白瞳的脑袋，继而说道：

　　“小瞳，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小辞的情况比我预期的还要糟糕，可能随时会发作，今晚我想去他那里照看他，要不你跟我去吧？”

　　一句话就让白瞳的心沉底，他有些嘲笑又自嘲的看着赖哲浩，半天不说一句话。

　　楚辞，又是楚辞，赖哲浩，既然三番两次的给他希望，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之击溃。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白瞳微眯起眼，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样的赖哲浩，如果每个人的世界都必须要有三样东西，那么，在赖哲浩的世界里，楚辞一定会是其一，那自己呢？他会不会顺便把自己安排在某个角落？

　　“小瞳，你不要又误会什么，我和楚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友好，他生病，我出于同情照顾他，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给他亲人的温暖，如果这样做会伤害到你，我会收敛的，但是今晚，我一定要去照顾他，他家里的那些保镖没一个会照顾人的，我怕小辞会痛苦。”他抓起白瞳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试图拉他下床，以便立刻出发去楚辞的别墅。

　　意料之外的轻松，白瞳没有抵抗就跟着下床，套上自己的衣服，之前被雨水湿透的外套，已经风干，只不过上面还残留着雨水的味道，白瞳不在意这些，从下床到穿衣，他都是一言不发，眼神也不知是看着哪儿，总之，不在赖哲浩身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回头看着赖哲浩，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面对其他人时那样，有点冷漠，有点让人畏惧，不变的，只有对赖哲浩说话时特有的温柔：

　　“赖哲浩，你是不会收敛的，只有我迁就你，你从没顾虑过我的感受。走吧，不是要去楚辞家吗？不要愣在那里。”

　　如此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套房，赖哲浩之后也紧跟上来，只是两人再无对话，并排走在去往别墅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能再塞下一个成人，白瞳对此竟没有理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路，时而侧视街旁闪着霓虹灯的建筑，或是看着仍旧下着毛毛雨的无星的夜空，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不比如此黑夜，楚辞的别墅里竟是灯火透明，兴许是楚辞的嗜好，所有的灯都是华丽精致的吊灯，它们所释放的光亮，无一例外呈柠檬色，染得偌大的别墅如同一个金色的宫殿，相较白天的模样更显富丽堂皇。

　　令白瞳感到舒服的是白天那些高大的保镖一个都没有出现，别墅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侧面房间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有着漆黑的长发，由于蜷缩着身子，长发遮去了他的脚踝，额前的刘海向下垂柳，挡住了白嫩肌肤下的面容。

　　白瞳好奇的眯了眯眼，然后指着那个人问：

　　“那家伙是谁？”

　　赖哲浩顺着白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走过去，还不忘回头告诉白瞳：

　　“那是小辞，他今天把头发染成黑色了。”

　　呦？病到吐血了还有心情去染发？楚辞，下次你说谎时能不能先让自己的行为统一。

　　白瞳心里嘀咕着，跟着赖哲浩走向那间摆满花瓶的房间。

　　待两人走进房，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靠近楚辞时，那本像是熟睡的家伙又睁开了眼，不过白瞳没去在意楚辞时醒还是睡，他只是环顾着四周的装饰，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壁画，忽然有种错入某个画展的感觉。

　　直到楚辞的声音传来，他才扭过头看向那个已经站在他面前的人，然而，这瞬间，他被某种感觉震撼，呆若木鸡，如同石化人一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楚辞指示着赖哲浩回避，然后用那双带着浓浓笑意的碧绿眼眸望着自己。

　　“你是……楚辞？”他不想承认这真的是楚辞，虽然只是发色改变，可是，连同气质都跟着改变就太不寻常了，不，震撼他的不光是这个，为什么觉得亲切？明明是他讨厌的人，竟然比看着赖哲浩时的感觉还要舒心。

　　白瞳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当手指触碰到心脏的位置，他猛然想起楚辞说过的话--是希尔麟亲自给你设下的符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抬起头望向楚辞，却再次愕然。

　　楚辞隐隐勾起嘴角，用手撩起落在肩头的发丝，动作缓慢而优雅，完全不像他以往那般干净利落，看着白瞳如此反应，他不动声色的抖开原先叠放在沙发上的紫红色布料，这东西竟是件长袍，像古代贵族所穿着的服饰，上面用金丝点缀着花边，让其显得高贵别致。

　　他将长袍套在身上，继而笑着问白瞳：

　　“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恩？”

　　白瞳反射性的抽搐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不是他不说，而是说不出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自己觉得眼熟？那会让楚辞得意。可是不承认，那就是欺骗自己。

　　毕竟楚辞不是省油的灯，白瞳细微的反应在他的眼里足以用来做看穿他想法的证据，之间他缓慢的将长袍穿好，将头发理顺，接着挑着眼露出魅惑的笑容。

　　“恩？还没有想起来吗？那这个表情如何……”

　　说着，他将头稍稍右侧，左颔骨微昂，左手摊开垂在一侧，右手抬起轻轻地抚摸墙壁，半垂着眼帘，收敛了笑容。

　　这还不是全部，正当这些动作成为静止的画面时，他突然勾起一抹寂寞的笑容，摸着墙壁的手握紧、收回、摊开，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然后再次握紧，接着转头看向白瞳，眸子里写满爱意。

　　“修，你过得快乐吗？过得……自由吗？”就像希尔麟出现在白瞳家中的那天，楚辞将这个动作演绎得完美，利用原本就和希尔麟极其接近的气质，他转变语气，就连说出的话都那般相似。

　　他成功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此刻，白瞳已经瞪大眼，紧蹙着眉，脸上满是惊慌和疑惑，这正是楚辞想要看到的表情。

　　“你……你是谁……”白瞳彻底被自己脑袋里的思绪混乱，连最今本的冷静也无法保持，他指着楚辞，身体微微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安，因为他本已决定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赖哲浩，可是，此时此刻，记忆模糊起来，惟有楚辞的这副姿态清晰呈现，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的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疑惑铺天盖地，“你是谁，修是谁，为什么会心痛……推销商？！”

　　他顿时哑然失色，想起了那天中午的推销商，一样的的长袍、一样忧伤的眼神、一样翠绿的眼眸。一样的说话方式、一样的优雅高贵……

　　现在想来，更是倍感亲切，仿佛曾经的曾经拥有过那样的眼神和微笑，仿佛那曾经是自己最宝贵、最依赖的东西，仿佛时间倒流至那个午后，他看着窗外静止的景物，告诉母亲：好像失去了什么……

　　突然，白瞳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胸口的符咒蓦然浮现，一强一弱，配合着他疾速跳动的心脏，有节奏的、震撼的闪动着幽蓝的光。

　　“怎么回事……”他捂着胸口，顿感呼吸困难，迫不得已，“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息，就像是心口被人放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快要窒息，而脑海中的空白令他彷徨。

　　异样的感觉急速膨胀，似乎是要阻拦什么，亦或是要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希尔家代代相传的血液击退，两股热流在胸腔底下相交，激起层层热浪，白瞳痛苦不已，仿佛置身油锅之中，体温骤然上涨，热辣辣的感觉令他几乎昏厥，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咬着唇，闭着眼，紧紧的揪住胸前的衣服。

　　楚辞如同看戏一般勾起狡诈的笑容，他慢慢拨去身上的长袍，随手将其丢向一旁，抱着双肩一阵观望。

　　良久，白瞳才平息下来，已经大汗淋漓的他，在抬头望向楚辞的瞬间，露出骇人的表情。

　　“楚辞，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他如此责问，却被楚辞敷衍似的嗤笑声激起更高的怒火，“说！”

　　“哼哼哼……是我失策，没想到啊，希尔麟设下的封印这么坚固，你好像还没有恢复的样子，白瞳，你以为那个穿着旧时代衣服的人真的是推销商吗？别再逗我笑了，看着我眼，你难道就不会想起谁？想起那个你恨之入骨的希尔麟……”说着，楚辞蹲下身，故意凑近白瞳，将自己脸部的特写摆在白瞳眼前，四目交错，他看到白瞳眼中有着明显的动摇，可是这个倔强的男人依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似乎不想理会他的话，更别说去相信。

　　他无奈的站起身来，耸耸肩，叹息般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的信心彻底崩溃，白瞳，你的心有多动摇，别想瞒过我。”

　　他边说着边走向房间的另一扇门，手握上门柄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白瞳逞强的模样，轻蔑的一笑，继续说着：

　　“现在妥协还不晚，等到你发现自己相信的东西完全是假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有个人特别想见见你，正好，让她告诉你，你是不是真的雷利姆。”

　　话音落下，他打开了面前紧闭的门。  　

第四十三章 牺牲者

　　白瞳机械的转头看向出现在楚辞身边的黎暖，那个瘦小的女孩，纠结的皱着双眉，颤抖着望着白瞳，像快要哭出来似的，不停的吸着鼻子，两手握成拳状垂在两侧，站在那儿，久久没说一句话。

　　不经意间，白瞳发现了黎暖手臂内侧的伤口，那是两个红豆般的小孔，上面凝结着两滴血块，那是如何弄伤的，身为吸血鬼的他再清楚不过，可是，为什么黎暖手上会有齿痕？

　　猛然间，他醒悟过来。黎暖已经被同化了。前些天看见她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去拯救、去挽回，因为他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看看黎暖体内的药物能持续多久，毕竟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类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提供让同化变得缓慢的能量。

　　楚辞带黎暖走到白瞳面前，他将手搭上黎暖的肩，看着白瞳阴冷的笑着。

　　“黎暖，他可以把你恢复原样的，可是，看样子他并不愿意这么做，他想让你变成可怕的吸血鬼。”楚辞附在黎暖耳边轻念，显然是在怂恿着她去仇恨白瞳。

　　黎暖在这之后颤抖得更厉害了，看着白瞳的严重满是恐惧，她缩着肩，像只受惊的猫咪一样抱着自己，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沙哑而无助：

　　“你……你真的是吸血鬼？”

　　白瞳本就促紧的眉头更是犀利，他没有回答，也来不及回答，黎暖像是找到了救命草一样突然上前蹲身抓住他的手，欣喜的眨着眼说：

　　“你真的能把我变回原样吗？我不喜欢现在的样子……我、我害怕，救救我，求求你。”

　　白瞳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却依然颤抖得黎暖的手，然后抬头望向楚辞，怒火已然中烧。

　　“楚辞，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她既然控制不住咬自己，为什么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向我求救？”

　　楚辞邪魅的笑了笑，一把将黎暖拽回自己身边，继而说道：

　　“不要小看了猎人，像这种刚被感染的吸血鬼，我们可是有足够的办法来抑制，不过，这些手段都是暂时的，白瞳，你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吗？敢不敢把自己的血液输入她的体内，看看她究竟是脱险，还是堕入地狱？”

　　一席话惊醒了白瞳，他顿时明白了楚辞的用意。他是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动摇，曾咬过黎暖的人是他没错，现在能解救她的人必然也是他，只要输入一些体内的纯种血液，黎暖就算变不回人类，至少也不会因嗜血而丧失心志。

　　他本想照此法来做，可是当他看到楚辞自信的表情，他迟疑了。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白瞳已经了解楚辞，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随随便便行事的人，凡事都有着他自己的计划，而对于没把握的事，他绝对不会去做，既然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他对自己的想法和白瞳的情况有着百分百的自信。

　　不可以就这样顺了他的意，不能让他利用黎暖，可是，不这么做，就代表自己的心虚，这更会让楚辞有话柄来嘲笑他。

　　一时间，白瞳拿不出一个完美的决定，而楚辞似乎已经不愿再等待，他将黎暖囚禁在自己的臂弯里，另手已多出一把小刀，锋利的刀刃抵在黎暖的手腕上，吓得黎暖拼命摇头，泪水倾泻而下。

　　“白瞳，我给你五秒钟时间，时间一到，这把刀就会切开她的手，让血流出来，你也想看看吧？黎暖疯狂的吸自己血液的样子，恩？”楚辞嘴角处的笑容在扩大，他摸了摸黎暖纤细的手臂，说出的话那么的漫不经心，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撇头瞄了一眼白瞳，接着开始数：“五……四……”

　　“三。”

　　“二。”

　　“住手！”

　　白瞳终是忍无可忍，箭步上前猛然推开楚辞，顺势将黎暖揽在怀里，就在这瞬间，他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没等黎暖看清就朝着她脖子上的动脉一口咬去。

　　“咕噜咕噜”

　　几声过后，白瞳直起身，收了獠牙，擦去嘴角的血液，正当他想要将伤口抚平时，却被瞪大眼的黎暖抢先用手盖在了那两个小孔上。

　　白瞳还在想黎暖是会变回人类，还是进化成更厉害的吸血鬼，然而，事与愿违，不，应该说这才是必然的结果。

　　黎暖惶恐的睁着眼，盖上脖子的手猛然收回，看着血红的手心，她机械的呢喃：“血……血……”

　　渐渐，黎暖停止了颤抖，她将手心放在自己唇边，忽然伸舌舔了一下，顿时，脸上的惶恐一扫不见，如同天使变成了恶魔，取代之前弱小模样的事那副狰狞的面孔，咧开的嘴角藏不住那份兴奋，欣喜若狂中，她的虎牙突然抽长，一如白瞳之前的模样，獠牙毕露。

　　“怎么会这样！”白瞳震惊，这和他想象的结果相差太远，亦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只有楚辞，见到这番变化，突然大笑起来，那么放肆、那么痛快，得意的笑声频频灌进白瞳耳朵里，纵使他不想去听，也无法让楚辞停下来，因为黎暖在这瞬间突然扑向他，长着大口想咬破他的脖子，他又怎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没等黎暖的獠牙碰到他的肌肤，他就亮起了眼眸，一把将黎暖的手反扭在背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暖停止了攻击，在白瞳手里瑟瑟发抖，她再次害怕，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了她身为人类的意识，颤抖是因为白瞳体内的力量，她感受得到，那是贵族的力量，是纯血统的力量，只是普通吸血鬼的她，本能的畏惧。

　　她在白瞳手里挣扎，过分的恐惧使得她几乎疯狂，动作弧度相当的大，摆头、扭背，一切都用尽全身的力量，白瞳本只想擒住她，却忽略了她被同化之后力量亦随之增大，现在的黎暖，已经不是那个瘦弱的小女生，而是能一口咬断人类脖子的吸血鬼。

　　一时的疏忽，白瞳松了手，黎暖立时从他手里逃了出来，回身的瞬间看到楚辞，本还畏惧的眼神再度染上欲望的光芒，她没作停留，咧着嘴朝楚辞扑去。

　　楚辞悠然的退去两步，一手背在身后，另手轻挑起肩上的发丝，看样子对黎暖的突如其来好不讶异，而且还游刃有余。

　　眼看黎暖就要扑到他身上，就在这时，楚辞忽然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他看着白瞳，高声的、说道：

　　“白瞳，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刻，是你害死了黎暖。”

　　话音落下，背在他身后的手蓦的抽出，手中紧握的，竟是一把小巧的幻灭。

　　万万没想到楚辞会来这一手，白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心跳，他惊愕的瞪着眼，没来得及思考再三，就本能的向前跨去一步，大声喝道：“住手！”

　　却是为时已晚。

　　从幻灭中射出的子瞬间穿透黎暖的眉心，她的身体定格，下一秒如同飞扬的尘埃，在空气里渐渐沉淀……    

第四十四章 楚辞的固执

　　“混蛋，你都做了些什么？”

　　白瞳颤抖着腾起身，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揪住楚辞的衣襟，眼中燃烧的愤怒使得他的眼神被血丝布满，骇人至极，他抡起拳，毫不犹豫的朝楚辞脸上砸去，却在咫尺距离停在半空。

　　枪口还有余热的幻灭正抵在他的腰上，楚辞镇定如初，在他眼前奸笑，对于自己的行为他没有一丝懊悔，如果有，他就不会再杀了一个同学后还笑靥如花。

　　“冷静、冷静，不要吓到我，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不会抖。”说着，他又将幻灭在白瞳的腰上顶了顶，“你不要搞不清状况，我说过，害死黎暖的人，是你！是你让她变成那副模样，也是你没有救她，见死不救的人，是你！”

　　“不！不是我，是你杀了她。”白瞳极力反对，脑海里的思绪已经紊乱，他将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发狂。

　　因为他想救她，那么自信的认为自己能救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灰飞烟灭……他是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自己的血液和原来的不一样，如果一样，黎暖就不会丧失心志，也就不会招惹到楚辞这个混蛋。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无力的在楚辞面前喃喃自语，这恰好又中了楚辞的计。只见楚辞慢慢收回幻灭，边幽幽的笑着，边擦拭幻灭银亮的外壳。

　　“是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符合这白瞳的话，斜眼看着惊慌失措的白瞳，得意的昂起头，继而说道，“雷利姆，你真的是雷利姆吗？那为什么救不了黎暖？恩？”

　　“闭嘴！”白瞳猛然抬起头，拳头终于落下，狠狠地砸在楚辞的脸上。

　　如此重击，使得楚辞后退而去，他捂着嘴猛咳了一阵，当手移开时，手心已被自己的血液覆盖，之前还挂着笑容的他的嘴，现已被鲜红染得难堪。他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可没一会儿，像是压抑了自己，他没有还击，也没有再将幻灭对着白瞳，只是抿着唇，擦去嘴角的血渍，表情已然霜冷。

　　“五年前，希尔家族长子希尔麟篡位，杀死希尔傲天夺得王位，当时只有一个人敢出来与他对峙，那个人的名字叫……”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

　　白瞳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他冲上前，一把掐住楚辞的脖子，逼着他退到墙边，另手再次握紧挥向楚辞的胸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想让楚辞说下去，只知道因为楚辞的话，体内的力量又一次翻涌，撑得他想裂开，想摧毁些什么，而脑袋亦变得沉重，仿佛是被某个画面挤开了其他思绪，他又想起了黎暖消失的瞬间，那个画面……那粒粒尘埃，似曾相识，令他心痛。

　　然而，楚辞依旧面不改色，任凭白瞳的拳击在胸口，一阵一阵的痛楚袭来，他却用同样的语气念着：

　　“那个反抗他的人被逐出希尔家，在人类的世界苟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换了名字，换了身份，现在，他的名字叫……白瞳。”

　　说到这，楚辞忽然抿住嘴唇，身体不自然的颤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又微笑起来，嘴角溢出的血线没有影响到他此刻的演绎，反而是添了一笔精妙，只见他勾着嘴角，碧绿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爱意，亦噙着一份忧伤，他看着白瞳，柔声说：

　　“修，我想你……”

　　最后一记重拳没有落下，而是停在了毫米之间，白瞳僵硬的身体定格在空气里，他机械的抬起头看向楚辞，却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睁大眼，怔怔后退。

　　“不、不，我……”

　　他连话都说不完整，面部渐渐扭曲起来，胸口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脑袋，开始嗡鸣。楚辞的模样在他眼前渐渐模糊，像是化作了另一个人，一个让他的心不停颤抖得人，莫名的悲痛席卷而来，他突然想哭。

　　害怕、彷徨，他从未如此恐慌，一想起黎暖，一想起那个推销商，再想起楚辞的话，身边的一切，好像都成了虚假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是个赝品。

　　“不，我绝对不会相信。”

　　他颤抖着摇头，又看了一眼楚辞，而后转身仓皇逃去。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妖孽，他害怕楚辞再说出什么话来，哪怕多一句，他就会崩溃。

　　白瞳刚跑出这间房，楚辞就瘫软的滑坐在地，一张口，血似泉涌。半空中蓦然浮现一个人影，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满是担心。

　　“子曦，你又心急了，没事吧？”

　　楚辞闭着眼摇头，眉间已是忧愁。

　　“天亮之前一定要得到他的血液，哥，一切就拜托你了，很快、很快他就能解除封印了，录晨就有……有救了……”他的声音渐渐小去，捂着胸口的手垂落在腿上，之前那般逞强的他，终于昏死过去。

　　半空中的人影轻轻摇曳，沉默片刻，他说道：

　　“傻瓜，才被希尔麟打伤的你，怎么经得起希尔修这样的捶打，不过，我理解你。剩下的事，由我来完成。”

　　说完，人影淡去，房间里很快就闯进几个保镖，托起楚辞向别墅的后门走去。

　　----

　　别墅外事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辉煌的灯火，也没有精致的壁画，只有零星几处朦胧的霓虹灯，夜已残，雷雨交加似天怒，白瞳晃晃悠悠的走在雨幕里，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身上，滴进心底，而他，就像一个游荡的孤魂野鬼，浑身散发出寒气，毫无生气。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雨有多滂沱，也听不见头顶上的雷有多震耳，满脑子都是他和赖哲浩生活的画面，清晰如昨，历历在目，然而，他却不安、彷徨，这一切，也许都是假的，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或者是别人制造的假象，让他沉醉其中的迷雾。

　　他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摸着自己的心跳，他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石头，只不过自以为它在跳动，所以就假装它真的在跳动……

　　这个身体，这双手，这双脚，还有眼前排排建筑，是不是也是假的？

　　脑袋有些眩晕，白瞳象征性的摁了摁太阳穴，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脑袋里太多的烦躁情绪，他想抵抗，却是无能为力，好像自己的心脏真的在被雨水洗刷，渐渐变得冰凉，凉到他不敢再去抚摸胸口。

　　街角处，他瘫软的跪在地，昂起头让大雨拍打着脸面，两眼呆愣的看着天空，嘴里不住的叨念：“我是谁……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不可否认，他已经彻底动摇，之前决定相信记忆，现在却想要嘲笑那时的自己，黎暖的死亡让他彻底崩溃，仅有的一层坚强防线也绷断，如果这一切真是假的，他该怎么办？如果赖哲浩对他的温柔、对他的爱也只是他自己幻想的，今后，他该怎么活下去？“

　　如果现在这副狼狈姿态只是个噩梦，就快让他醒来吧，可是，如果赖哲浩爱上自己也是个梦，那就让他梦死在这个环境里，永远不要醒来。

　　好矛盾，好无助，他渴望有一双手，牵着他，指引他正确的方向，让他走出这片迷雾森林，让他到达一个只有赖哲浩的世界，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现在，该怎么办……

　　白瞳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用力抓着自己的额头，恨不能打开自己的头盖骨，把大脑拿出来重新辨认。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腿出现在他眼前，蹙着眉头的他，在这一刻舒缓开来，顺着那双棕色的马靴向上看去，他看到了一对玛瑙一样的眼眸，妖娆的紫色，迷人而深邃，金色短发俏皮的屹立着，耳垂下银色的耳环让这个白皙的男人显得精致，而他身上暗银的盔甲又让他充满了霸气，腰间的长剑看似简约却透着犀利的寒光。

　　这个人是谁？

　　他不记得见过这样精致的男孩，看他的装束，也不像普通的人类，况且，他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带着稍显愤怒和敌意的表情，很显然是认识自己。

　　“你是谁？”你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而男孩突然噘起了嘴，脸上迸出一股稚气，却仍然暗藏着鄙夷，只见他撇过头，没好气的冷哼：

　　“切，真丢人。”   

第四十五章 你是他的全部

　　“你到底是谁！”

　　白瞳没了耐性，不禁紧了紧眉，却见男孩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阵，然后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继而说道：

　　“我的名字叫尤里禹，是历代保护王族的尤里家族长子，现在也是王的贴身护卫，喂，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天使吧？”

　　他极其风骚的翻了个白眼，兴许是在幻想自己成为天使的模样，瘪着的嘴忽然咧开，嗤笑出声，露出两颗可爱的獠牙。他的獠牙不像其他吸血鬼的那样骇人森寒，更像是没发育完全的孩子，短小的尖牙，始终在他嘴里呈现。

　　白瞳还是第一次看到不会收起獠牙的吸血鬼，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还是个屁孩。

　　“尤里禹是吧？你来干什么？”他站起身来，垂眼看着这个比他矮去半头的男孩。

　　雨仍旧不知疲倦的下着，却没有将尤里禹淋湿，好像他身上存在着一层保护盾，靠近他的雨水都不自然的跳开，落在地面，白瞳有些好奇地眯了眯眼。

　　尤里禹这才回了神，假装正经的将手握成拳附在嘴边，像大人似的咳了两声，表情终于恢复过来。

　　“白……什么来着，不重要了，我是来送东西的，接着。”说着，他将手中的小瓶抛给白瞳，抱臂看了一眼白瞳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从王的口中打听到了解除封印的办法，这个瓶子里装着我成功凝结的符咒，你只要吃掉他，就能恢复记忆，不过，这东西没有实验过，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把握。”

　　白瞳拎着小瓶在眼前观察了一阵，由于外表一片漆黑，里面的情况一点儿也看不到，听尤里禹这么说来，他到是有些震惊，不过他没有将这样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将小瓶收进口袋后，他望着尤里禹，淡淡的问：

　　“我真的被封印了记忆？”

　　“切，麻烦死了，我懒得解释，那东西吃不吃随便你。”尤里禹噘着嘴，好看的剑眉向中间凑了凑，一副不想沾染白瞳此时低落情绪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帮我？”白瞳继续追问，这本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没想到尤里禹听后竟暴躁的瞪着眼，大声吼道：

　　“我才不是帮你！要不是王因为你不原谅他，整天难过的叹息，谁要管你！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恢复了记忆，第一件事就是要原谅王，不许再怨恨他，听见了没，绝对要原谅他。哼，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白瞳呆愣着站在原地，拿出黑色小瓶，想要将其打开，却在伸手的刹那迟疑了。这瓶子里有他想要的答案，可是，得到答案后，会不会就此失去一切？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就在他同自己的思想做斗争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头顶，替他遮开了瓢泼大雨。他惊讶的回头，对上的是赖哲浩温柔的笑脸。

　　“小瞳，出了什么事？这样淋雨会生病的。”赖哲浩边说着，边将手里准备好的干燥的衣服披在白瞳肩上，揽着他的肩，打算朝原路返回。

　　白瞳却拉住他的手，没有移动脚步。

　　“赖哲浩，回家吧，不要再去楚辞那里。”他不想再看到楚辞，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也不想再想起黎暖的死亡。

　　赖哲浩看着白瞳的眼看一会儿，似乎读懂了他此时的彷徨，笑了笑，带着他朝反方向走去。

　　“我先把你送回家吧，我还得留在这边，小辞的病发作了。”

　　白瞳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对赖哲浩待在楚辞的家，他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整理自己的思绪，默默的为死去的黎暖哀悼，楚辞究竟有没有生病他不知道，只不过，刚才他被自己那样捶打，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吧，就暂时……借赖哲浩给他好了。

　　他悄悄地将小瓶收回口袋，没有让赖哲浩看到。

　　在赖哲浩的身边，白瞳感到安心，动荡的情绪忽然间平静如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答案，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只要身边有赖哲浩就足够了，有他的关怀就足够了，如果吃下符咒会有失去他的风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他也不会去尝试。

　　赖哲浩，你是他的全部。

　　一路上，白瞳都没有看着脚下的路，他只是任凭赖哲浩牵着自己的手，一直向前走，他知道，他不会让他撞到什么，也不会让他迷路，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感受他手心传递的温暖，白瞳已然坚决。

　　恢复记忆什么的，见鬼去吧……

　　回到家的时候，赖哲浩收起了雨伞，边拨掉白瞳身上湿漉漉ideas衣服，便催促他去洗热水澡，看着满脸担心的赖哲浩，白瞳不禁捧起他的脸颊，告诉他：
    “赖哲浩，我是不会生病的。”

　　接着，他在那张红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松开他。

　　“不管怎么样，去把身子冲暖和才能好好睡觉，你看你，身体这么凉，快去吧，我上去看看白薇，一会还得赶去小辞那。”赖哲浩急匆匆地将白瞳推进浴室，生怕这样健康的家伙真的感冒，或者是担心楚辞的安危而显得焦急。

　　白瞳也没再推辞，乖乖的开启热水冲刷身体，听着赖哲浩奔上楼梯的声音，他不自觉勾起暖暖的微笑。

　　这样就行了，就够了。身边有赖哲浩、有疼爱自己的母亲、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再想，解不解除封印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自己，不是过得很好吗？不但很自由，还能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白瞳昂起头，热水在他脸上流过，让他的笑容在蒸汽中变得朦胧而美好。

　　他正在回味与赖哲浩之间的点点滴滴，重温那时的幸福和甜蜜，才一会儿，他忽然想再看到赖哲浩的笑脸，即使是他从自己面前离开不到一分钟，他也开始想念。

　　“还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他笑着骂自己，却带着浓厚的甜蜜，亮起眼眸的同时，半空中出现了白薇房间的画面。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偷窥他们之间的房事，不知道赖哲浩是不是不和她做了？

　　画面里，赖哲浩的侧身尤为明显，或者应该说白瞳只讲视线放在他身上，至于躺在床上熟睡的白薇，他不会去看一眼，只不过，好像赖哲浩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此时此刻的他，既严肃又冷漠，不像是面对白薇时该有的表情。

　　这使得白瞳好奇的眨了眨眼。

　　赖哲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两手捧起白薇露在被单外的手臂，轻轻抚摸着，不，应该说……擦拭着？

　　白瞳更是不解，可赖哲浩奇怪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对妻子的爱抚，而像是对一件玉器的呵护，忽然，白薇的手臂上突兀地显出一条红线，如水流般滴落在赖哲浩的手心，而赖哲浩，不知何时已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放在白薇收下，乘装滴落的血液。

　　他在干什么？

　　白薇的手怎么会出血……

　　讶异更甚，白瞳猛然想起赖哲浩给自己的伤口上药时，结疤的伤口也曾莫名其妙的流血，当时的他也是用东西接住了血液，而当夜，他匆匆赶往……楚辞的家。

　　他收集血液干什么？

　　白瞳一时迷糊，却在想起黎暖时恍然大悟。他和白薇，都是贵族吸血鬼，有着普通吸血鬼没有纯种血液，这样的液体，是可以解救被同样血液的吸血鬼咬过的人类的，当时的自己无法解救黎暖，因为原本的血液被封印了，所以……所以赖哲浩把目标转向了母亲，有着同样血液的白薇？

　　可是黎暖已经死了，赖哲浩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还有其他人被咬？难道赖哲浩早就知道自己是吸血鬼？难道他送他回来，急切地将他推进浴室，就为了更快、更安全的取到白薇的血液？

　　忽然间，楚辞的话再次浮响在耳际。

　　--如果我说这一切的主谋者就是他，你觉得怎么样？

　　主谋者……赖哲浩……

　　不，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之前的平静仿佛是错觉，白瞳在这瞬间再次陷入复杂的漩涡，一波一波接踵而至的痛苦压得他快要窒息，他慢慢蹲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瞪大的眼已经没有了焦距。

　　赖哲浩是主谋，意味着他也是猎人，和楚辞一样，和打伤他的聂录晨一样，是与吸血鬼完全对立的存在。

　　他不相信他是，因为他对他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猎人怎么可能和吸血鬼相爱，所以，他一定不是……

　　啊，一定是被楚辞逼迫，他才这么做的，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在和自己一起时总是一副为难又内疚的模样，楚辞看上去妖冶明媚，实际上可是诡计多端，阴谋不断的啊。

　　对，一定是这样。

　　赖哲浩，是不是很辛苦？被楚辞利用……

　　这么想着，白瞳终于渐渐平静，起伏的胸脯亦平复下来，他站起身将热水关掉，扯过一旁的毛巾围住下体，走向丢着他湿漉衣服的门口，在口袋里找到尤里禹给他的黑色小瓶后，他握在手里，朝楼梯上的走廊望了一眼，尔后低头憨笑道：

　　“看来楚辞不知道，血液不光是和种族有关，也和性别有关。赖哲浩，只要拿到能救那个人的血液就行了，对吧？”

　　说着，他弹开了瓶盖。  　

第四十六章 有目的的做

　　瓶子里漂浮着一个蓝色符咒，指头大小，小巧精致，白瞳将它倒在手心里，定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吞入口中。

　　符咒带着一股热流滑过食道，所到之处掀起炽热的高潮，白瞳痛苦的蹲在地上，两手用力捂着胸口，他清楚地赶到胸腔下心脏的剧烈跳动，血液忽然逆流，在体内交错窜动，胸口像一个被充足气的气球，危险的蠢动，就快炸开。

　　眼前的景物似在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脑海似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除了惨白，再无其他。

　　本以为这样的痛楚会持续下去，没想到，这番过后竟平静如流水，白瞳正诧异，身体却无力的向前倾去，像被人从后敲了一棒似的，他跪倒在地，瞪着的眼满是惊慌。

　　直到事物逐渐清晰，所有不适感消去，他才恢复以往的神情。

　　啊，想起来了，希尔麟的事、自己小时候的事，一切遗忘的，就这样想起来了。

　　然而，记忆的回归带来的亦是悲痛的侵袭，父亲被杀的画面再次呈现，一如昨日清晰，希尔麟的嘴脸那样深刻，带来的痛苦刻骨铭心，白瞳咬着唇，撑地的手握成拳，恨意蔓延。可没一会儿，他垂下头，轻轻闭上眼。

　　符咒的效力似乎比尤里禹所说的要大，因为此时此刻他想起不仅仅是有关希尔麟的事，被深埋在记忆底层的一些画面，亦如涓涓流水，淌在心里，正式因为这些本来不重要的画面，却成了让他平静和释然的因素。

　　--哥，你说等我长大以后能不能找到一个和母亲艾曼一样温柔美丽的妻子，等生了小孩，我也能成为像父亲一样伟大的人吧？

　　--修，只要你成为王，想要什么都会有。

　　--不，成为王，就没有自由，我才不要做王，长大后我要飞出城堡，在天空翱翔，和那些鸟儿一样。

　　--只要你这个想法不变，就一定能实现，修，你身边，有一个永远的保护神。

　　----

　　对，那个保护神，就是这句话的人，希尔麟！他保护了他的一切，甚至在最残忍的时候还给了他最后的温柔--完成了他的心愿，放他自由的生活，离开城堡，离开王位。

　　为什么不早一点明白？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告诉自己他有多重要？尤里禹，你符咒里的撕开记忆的力量真是一绝，让他在这瞬间将怨恨抛向了自己……

　　--修，你说是背叛别人的人痛苦，还是被背叛的人痛苦？

　　想到那天出现在家里时，希尔麟受伤的眼神，白瞳就克制不住心灵的颤抖，他一直以为痛苦的只有自己，得意的人才是他，现在想来，真正伤得肝肠寸断的人其实是他，为了自己一时脱口而出的愿望，竟然与父亲为敌，决然挑战最高权利，结果还落得不被理解、被憎恨的下场，这五年来，他究竟守着怎样的孤独？一个人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很广阔……

　　尤里禹离开前说：绝对要原谅他。可是，白瞳现在却不这样想，因为他不需要原谅谁，没有权利去原谅，只能祈求对方的原谅，一切的错，都是由自己开始的，不是吗？

　　白瞳从未如此懊恼过，他狠狠盯着暴出青筋的自己的手，喃喃说道：

　　“你不是说如果我忘记了快乐，你就会回来，那现在为什么不出现，难道你以为我知道自己伤了你之后，会快乐？”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有多想见到希尔麟，不管是曾经、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他保护神的哥哥，那个最爱他的人，甚至，他想就这么冲回孤峰，回到城堡，告诉他这一切。

　　然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清醒过来，他现在还有事要完成。

　　对，一直都被人保护的自己，这一次，要保护另一个人，一个深爱着的男人。

　　白瞳深呼吸一口，慢慢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走下楼的赖哲浩，这个刚刚取得白薇血液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洋溢着春风般微笑，仿佛刚才在房间里冷着面孔的男人不是他一样，在这一刻，他变回了白瞳熟知的那个赖哲浩。

　　“小瞳，你怎么又让自己凉着，快回房间去休……唔。”

　　白瞳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前吻住了他，也不等赖哲浩有所挣扎就 囚禁了他的双手，顺势将舌头探入口腔深处，在企图躲闪的红舌上恣意舔逗。直到他感受到赖哲浩的呼吸紊乱，他才松开口，却是二话不说将其抱起，朝楼上走去。

　　“小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得走了。”

　　白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赖哲浩抱得更紧，不让他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这一次，换他完美演绎。

　　一路上赖哲浩都在挣扎，可白瞳仍是成功地将他抛在了大床上，本就只有一条毛巾裹体的他，干脆扯掉这条障碍物，然后像只发情的猛兽般扑在赖哲浩身上。

　　“去之前，让我吃掉吧。”他邪邪的勾起嘴角，拨开赖哲浩的上衣，一把吻住想开口说话的赖哲浩的嘴，手开始游走起来。

　　十分细致轻柔的抚过赖哲浩的肌肤，最后流连在赖哲浩大腿根部，既不去触碰那最敏感的部位，也不做过多的抚摸，他只是隔着不厚的西裤，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腿和胯部连接的曲线，舌头渐渐从口腔里移开，滑向赖哲浩的耳朵。

　　和前几次不同，白瞳做得很慢，好像是故意在挑逗赖哲浩，舌尖舔在耳洞里，搔弄这这一处的敏感，而后来回舔弄耳壁，在凸起的软骨上轻轻啃咬，甚至将温热的呼吸喷在里面，这一连串的瘙痒令本来毫无欲望的赖哲浩发出销魂的呻吟。

　　终于听到想要的声音，白瞳偷偷一笑，一边将手伸入赖哲浩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抚摸那已经膨胀的欲望，一边顺着耳线舔向赖哲浩胸前的红豆。

　　这一次，他可是做足了前奏，任凭赖哲浩如何想赶去楚辞那儿，经过这样的爱抚，他也只能先满足他，或者说是不得不满足自己。

　　两粒红豆不负众望的硬立，白瞳先是含在口里，接着将之要在两排皓齿间，齿左右挪动，引得红豆在中间颤抖，舌尖娴熟的舔在红豆顶部，一下又一下，准确而轻盈。

　　这下可彻底挑起了赖哲浩的欲望，他已经耐不住这份快感，胸脯高高隆起，像要将自己的颗粒送进白瞳嘴里一样，而下身已然硬朗的物体更是告诉白瞳，这家伙想射了。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他这么快释放。停下一切动作，他坐直身，慢条斯理的替赖哲浩解开皮带，然后将皮带扔到床下，接着解掉西裤中的纽扣，再来是拉链……

　　一切步骤细致而有条理，就连白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也能在欲望上头的时候做出这么冷静的举动。

　　在他将赖哲浩的裤子拖到膝盖之后，他已经摸到了自己想拿到的东西的位置，装有白薇的血液的瓶子，就在西裤口袋里。

　　这时，赖哲浩昂起头，自己用脚快速脱掉了裤子，催促道：

　　“小瞳，不要再挑逗我了，我已经忍不住了……快进来……你也硬了。”

　　白瞳回身两手撑在赖哲浩肩侧，顺势坐在赖哲浩的腿上，胯间的巨物暴露无余，没一会儿，他抬起臀部，将赖哲浩翻了个身，让自己的分身擦在对方的菊花口，低声说：

　　“这次从后面进入吧。”

　　与此同时，他的手伸进西裤口袋，拿出了那瓶血液。  　

第四十七章 调包后的悲剧

　　瓶子里漂浮着一个蓝色符咒，指头大小，小巧精致，白瞳将它倒在手心里，定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吞入口中。

　　符咒带着一股热流滑过食道，所到之处掀起炽热的高潮，白瞳痛苦的蹲在地上，两手用力捂着胸口，他清楚地赶到胸腔下心脏的剧烈跳动，血液忽然逆流，在体内交错窜动，胸口像一个被充足气的气球，危险的蠢动，就快炸开。

　　眼前的景物似在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脑海似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除了惨白，再无其他。

　　本以为这样的痛楚会持续下去，没想到，这番过后竟平静如流水，白瞳正诧异，身体却无力的向前倾去，像被人从后敲了一棒似的，他跪倒在地，瞪着的眼满是惊慌。

　　直到事物逐渐清晰，所有不适感消去，他才恢复以往的神情。

　　啊，想起来了，希尔麟的事、自己小时候的事，一切遗忘的，就这样想起来了。

　　然而，记忆的回归带来的亦是悲痛的侵袭，父亲被杀的画面再次呈现，一如昨日清晰，希尔麟的嘴脸那样深刻，带来的痛苦刻骨铭心，白瞳咬着唇，撑地的手握成拳，恨意蔓延。可没一会儿，他垂下头，轻轻闭上眼。

　　符咒的效力似乎比尤里禹所说的要大，因为此时此刻他想起不仅仅是有关希尔麟的事，被深埋在记忆底层的一些画面，亦如涓涓流水，淌在心里，正式因为这些本来不重要的画面，却成了让他平静和释然的因素。

　　--哥，你说等我长大以后能不能找到一个和母亲艾曼一样温柔美丽的妻子，等生了小孩，我也能成为像父亲一样伟大的人吧？

　　--修，只要你成为王，想要什么都会有。

　　--不，成为王，就没有自由，我才不要做王，长大后我要飞出城堡，在天空翱翔，和那些鸟儿一样。

　　--只要你这个想法不变，就一定能实现，修，你身边，有一个永远的保护神。

　　----

　　对，那个保护神，就是这句话的人，希尔麟！他保护了他的一切，甚至在最残忍的时候还给了他最后的温柔--完成了他的心愿，放他自由的生活，离开城堡，离开王位。

　　为什么不早一点明白？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告诉自己他有多重要？尤里禹，你符咒里的撕开记忆的力量真是一绝，让他在这瞬间将怨恨抛向了自己……

　　--修，你说是背叛别人的人痛苦，还是被背叛的人痛苦？

　　想到那天出现在家里时，希尔麟受伤的眼神，白瞳就克制不住心灵的颤抖，他一直以为痛苦的只有自己，得意的人才是他，现在想来，真正伤得肝肠寸断的人其实是他，为了自己一时脱口而出的愿望，竟然与父亲为敌，决然挑战最高权利，结果还落得不被理解、被憎恨的下场，这五年来，他究竟守着怎样的孤独？一个人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很广阔……

　　尤里禹离开前说：绝对要原谅他。可是，白瞳现在却不这样想，因为他不需要原谅谁，没有权利去原谅，只能祈求对方的原谅，一切的错，都是由自己开始的，不是吗？

　　白瞳从未如此懊恼过，他狠狠盯着暴出青筋的自己的手，喃喃说道：

　　“你不是说如果我忘记了快乐，你就会回来，那现在为什么不出现，难道你以为我知道自己伤了你之后，会快乐？”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有多想见到希尔麟，不管是曾经、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他保护神的哥哥，那个最爱他的人，甚至，他想就这么冲回孤峰，回到城堡，告诉他这一切。

　　然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清醒过来，他现在还有事要完成。

　　对，一直都被人保护的自己，这一次，要保护另一个人，一个深爱着的男人。

　　白瞳深呼吸一口，慢慢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走下楼的赖哲浩，这个刚刚取得白薇血液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洋溢着春风般微笑，仿佛刚才在房间里冷着面孔的男人不是他一样，在这一刻，他变回了白瞳熟知的那个赖哲浩。

　　“小瞳，你怎么又让自己凉着，快回房间去休……唔。”

　　白瞳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前吻住了他，也不等赖哲浩有所挣扎就 囚禁了他的双手，顺势将舌头探入口腔深处，在企图躲闪的红舌上恣意舔逗。直到他感受到赖哲浩的呼吸紊乱，他才松开口，却是二话不说将其抱起，朝楼上走去。

　　“小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得走了。”

　　白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赖哲浩抱得更紧，不让他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这一次，换他完美演绎。

　　一路上赖哲浩都在挣扎，可白瞳仍是成功地将他抛在了大床上，本就只有一条毛巾裹体的他，干脆扯掉这条障碍物，然后像只发情的猛兽般扑在赖哲浩身上。

　　“去之前，让我吃掉吧。”他邪邪的勾起嘴角，拨开赖哲浩的上衣，一把吻住想开口说话的赖哲浩的嘴，手开始游走起来。

　　十分细致轻柔的抚过赖哲浩的肌肤，最后流连在赖哲浩大腿根部，既不去触碰那最敏感的部位，也不做过多的抚摸，他只是隔着不厚的西裤，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腿和胯部连接的曲线，舌头渐渐从口腔里移开，滑向赖哲浩的耳朵。

　　和前几次不同，白瞳做得很慢，好像是故意在挑逗赖哲浩，舌尖舔在耳洞里，搔弄这这一处的敏感，而后来回舔弄耳壁，在凸起的软骨上轻轻啃咬，甚至将温热的呼吸喷在里面，这一连串的瘙痒令本来毫无欲望的赖哲浩发出销魂的呻吟。

　　终于听到想要的声音，白瞳偷偷一笑，一边将手伸入赖哲浩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抚摸那已经膨胀的欲望，一边顺着耳线舔向赖哲浩胸前的红豆。

　　这一次，他可是做足了前奏，任凭赖哲浩如何想赶去楚辞那儿，经过这样的爱抚，他也只能先满足他，或者说是不得不满足自己。

　　两粒红豆不负众望的硬立，白瞳先是含在口里，接着将之要在两排皓齿间，齿左右挪动，引得红豆在中间颤抖，舌尖娴熟的舔在红豆顶部，一下又一下，准确而轻盈。

　　这下可彻底挑起了赖哲浩的欲望，他已经耐不住这份快感，胸脯高高隆起，像要将自己的颗粒送进白瞳嘴里一样，而下身已然硬朗的物体更是告诉白瞳，这家伙想射了。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他这么快释放。停下一切动作，他坐直身，慢条斯理的替赖哲浩解开皮带，然后将皮带扔到床下，接着解掉西裤中的纽扣，再来是拉链……

　　一切步骤细致而有条理，就连白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也能在欲望上头的时候做出这么冷静的举动。

　　在他将赖哲浩的裤子拖到膝盖之后，他已经摸到了自己想拿到的东西的位置，装有白薇的血液的瓶子，就在西裤口袋里。

　　这时，赖哲浩昂起头，自己用脚快速脱掉了裤子，催促道：

　　“小瞳，不要再挑逗我了，我已经忍不住了……快进来……你也硬了。”

　　白瞳回身两手撑在赖哲浩肩侧，顺势坐在赖哲浩的腿上，胯间的巨物暴露无余，没一会儿，他抬起臀部，将赖哲浩翻了个身，让自己的分身擦在对方的菊花口，低声说：

　　“这次从后面进入吧。”

　　与此同时，他的手伸进西裤口袋，拿出了那瓶血液。 

第四十八章 赖哲浩的身份

　　听到赖哲浩这么说，楚辞这才从悲痛中回神，他扭头看向赖哲浩，咬着牙问：“不是她的血？你确定？”

　　赖哲浩将小瓶扔进一旁的垃圾箱，而后回答道：“我的嗅觉很灵敏，这点你知道。应该是刚才白瞳调的包，看来当时我闻到的怪味不是错觉。”

　　“白瞳？这么说他恢复记忆了？”

　　“恐怕是的，而且知道了我的身份。”说着，赖哲浩将床单拉高，盖在了聂录晨脸上，他闭上眼哀悼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楚辞，“计划需要变更，他做不了鱼饵了，立刻解除对他的监视，顺便叫医学室的人给我一粒红丸。”

　　听罢，楚辞红了眼，怒视着平静如水的赖哲浩，如视仇敌。

　　“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到那个地方？还想要红丸解去白瞳身上的力量暴走？他已经有希尔麟的符咒保护，要你操什么心！录晨被他们害死了，你竟然还在关心别人！聂出尘，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就同“楚辞”是聂予曦的假名一样，赖哲浩真正的名字叫聂出尘，是聂家次子。

　　“闭嘴，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学生会长楚辞，还是聂家三字聂予曦？”赖哲浩冷眼看着楚辞情绪失控，说出的话亦如千年寒冰。

　　楚辞垂下头，闷声笑着，阴郁的脸上满是泪痕，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对聂录晨的爱一样，在白瞳面前狂妄的大哥是自己的俘虏，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爱的是聂录晨，深爱着那个总是肃着脸叫他起床的大哥。

　　“哈哈哈……”他笑的癫狂，却是自嘲的口吻，翠绿的眸子上染上灰蒙蒙的色彩，“我能用什么身份跟你说话呢？学院是父亲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这个会长就要下台，在聂家除了父亲，你的地位最高，在协会，你是鼎鼎大名的一号猎人，可是啊，哥，你别忘了，幻灭是我制造的东西，我想让它们乖乖为你们所用时，就为你们所用，只要我动一点手脚，全世界的幻灭就会走火，别说一个白瞳，就算来十个希尔麟，我都要他给录晨陪葬！哈哈……这是个不错的点子，就这么做吧……你觉得怎么样？恩？……哈哈哈……”

　　楚辞狰狞着面孔，笑的嘴都合不拢，可是，他已经没了往日的气质，完全成为一个堕落的天使，他现在所想的，只是替聂录晨报仇，替他找一个，或者一群吸血鬼陪葬，华丽丽的，大开杀戒。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赖哲浩恐慌，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站在楚辞对面的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或者说，死去的人不是他的亲人，他的心，不痛不痒，甚至不为之叹息。

　　他相信楚辞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为所有猎人取得了同纯种吸血鬼正面交锋的能力，协会对他一直都是呵护与提防齐手，就是怕这个骄傲的男人哪天心血来潮，背叛了协会，届时他必会成为协会最大的威胁。

　　还在想如何平复楚辞的心情时，病房门被人推开，赖哲浩犀利地目光射去，却在下一秒恭敬起来。

　　“会长。”他微微颔首。

　　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猎人协会的会长，聂忠天，也是他们三人的父亲，不叫他发亲是因为被规定只能叫会长，聂忠天是个铁面无私的男人，他没有给过这三兄弟一丝袒护，即便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庆幸的是三人都有自知之明，聂家家训教导有方，三人从未犯过不能容忍的错，协会的长老们对此也颇为赞许。

　　知道是父亲来了，楚辞才有所收敛，转过身低头后一言不发，仍咬着唇克制自己。

　　聂忠天背着双手走向病床，床前驻足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赖哲浩。

　　“出尘！”浑厚的声音传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一丝霸气，虎背熊腰的他，看上去就很凶悍，说话声又如此洪亮，更让周围人将头埋下一寸，“协会的损失远比你当初计划要大，这个责任你必须担当！”

　　赖哲浩不禁皱了皱眉，课他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在这个男人面前，谁也不敢放肆，包括他赖哲浩。

　　“是，会长。”

　　“放过那两人……”

　　“不可以！”还没听完聂忠天的话，楚辞就突然打断，只见他昂起头，一副拼命忍住眼泪的模样，“会长，如果你下令放过那两只吸血鬼，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们如果害怕希尔麟报复不敢动手，我会离开协会，亲自送他们上西天。”

　　他是铁了心要复仇，哪怕离开协会。

　　跟在聂忠天身后的几个随从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为楚辞捏了一把汗，敢打断聂忠天说话的人他们见过，长老里就有那么几个，但是，敢违抗聂忠天命令的人，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出现过，楚辞现在是头号人物。

　　果不其然，楚辞的话使聂忠天浓眉一横，沧桑的脸已然愤怒，突然间，粗壮的手臂抡起，接着就听见响彻病房的一声脆响，楚辞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瞬时红去一大块。

　　“放肆，谁把你教的这样。”

　　只挨了一巴掌，这已经算轻的了，身后的随从叹了口气，可没一会儿，他们又紧张起来，因为倒地的楚辞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倒是变本加厉的怒视聂忠天“咔”的一声扯下自己携带的幻灭往前一扔，继而说道：“你让我待在协会的原因，不过是利用我制作的这种武器，说白了，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什么”聂家猎人三兄弟“，大哥和二哥都是优秀的猎人，而我，因为小时候体弱，一直成不了猎人，你觉得丢脸，明知道我不愿意，还要让我挂上猎人的头衔，这样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吗？我告诉你，录晨的死，不光是吸血鬼，你也有罪！凭什么只要有任务他就是先发，二哥的能力比他强多少倍，协会里的精英又不是只有录晨一个！希尔麟什么的，只要集体出动，不就……”

　　“啪”

　　这又是一巴掌，只不过，这一次是赖哲浩出的手，他抢在聂忠天彻底恼怒前动了手，只为救得这个笨弟弟一命，毕竟是有血缘关系，不忍心自己在同一天失去两个兄弟。

　　“会长，这个弟弟我会管教的，请会长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会长刚才的话应该没有说完吧，这是我的责任，我来负。”他转身在聂忠天面前跪下，还不忘用手摁住楚辞的脑袋，不让他有机会再说出不能容忍的话。

　　聂忠天沉了口气，向赖哲浩投了个赞许的目光，无疑，他这番举动真是做的恰到好处，既给了楚辞发泄的时间，也给了身后几个看戏的跟班一个新的焦点，更是让身为会长的聂忠天有理由撤去楚辞，追究他的责任。

　　不愧是自己最欣赏的男人。

　　聂忠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却勾起奸诈的笑容，他看着赖哲浩，哼笑道：“放过那两人有辱我们猎人的名声，我也绝不会让外界有嘲笑我们的机会，出尘，我知道你对他们中的一个动了真情，既然这样，我也不会为难你，两人的首级，取来其一，你能做到吧？”

　　这叫不为难？

　　赖哲浩顿时僵住了表情，聂忠天的意思，就是让那个他在白瞳和白薇之间做出选择，要留下这个，就必须杀掉一个。这是绝对的命令，违抗，不光是自己要死，命令也许会变更，更可能让怀恨的楚辞带人前往，到时候，就不可能再保住任何一个……

　　如此想法固然正确，可是，聂忠天怎么宽宏大量不下令处死两人的原因，实际上另有其他。

　　赖哲浩是他看中的人，不能逼他太紧，至于那两个吸血鬼，他有绝对的把握双管齐下。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天明了又暗，白瞳躺在床整整十八个小时，知道临近午夜，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才飞快的下床奔向楼下。

　　而白薇，早早坐在客厅等候，赖哲浩一进门，就迎上了她热情的拥抱。

　　“哲浩，你终于回来了。”眼中噙着泪花，白薇难耐的收紧双臂，将怀中的爱人抱的更紧。

　　赖哲浩有些落寞，不过他还是回搂着白薇，一言不发，任凭妻子在自己怀里撒娇，只是当他抬头看见停在楼梯口的白瞳，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闭上眼，他低下了头。

　　白瞳冷眼看着相拥的两人，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神情怪异的赖哲浩身上，只一眼，他便知道，赖哲浩，又隐瞒了什么。因为他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赖哲浩，你不想跟她解释你离开这么久的原因？”白瞳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他故意提到白薇，是不想让白薇感到意外，另外就是，他自己，想知道原因。

　　“抱歉。”

　　赖哲浩小声说了一句，他轻轻推开白薇，目光柔和。

　　“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真的……抱歉。”其实不然，他是为了心中的选择而在协会逗留这么久，本可以早早回来，他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话说到这，他现在回来了，以为着，决定已经做下。

　　“我累了，想睡。”

　　“哲浩，肚子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知道你很难过，也不能累坏自己，还是先洗澡？淋浴还是泡浴？我给你放水吧。”白薇一如既往的关心着他，脸上依旧是那份幸福和甜蜜，唯一多了的，只是近日因思念而积累的疲惫。

　　赖哲浩又怎会不知道白薇对自己的爱？昨夜来取她的血液，熟睡中的她，眼角还有未风干的泪痕，那是向自己想出的悲伤吧……

　　他怜惜的捧上白薇的脸，目光从未如此多情，看的白瞳有些胸闷，索性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小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他说，“今天我很累，要睡了。”

　　白薇微笑着回应赖哲浩的温柔，纤细的手盖在赖哲浩的手臂上，点点头，跟着走上属于他们的房间。   

第四十九章 崩盘

　　听到赖哲浩这么说，楚辞这才从悲痛中回神，他扭头看向赖哲浩，咬着牙问：“不是她的血？你确定？”

　　赖哲浩将小瓶扔进一旁的垃圾箱，而后回答道：“我的嗅觉很灵敏，这点你知道。应该是刚才白瞳调的包，看来当时我闻到的怪味不是错觉。”

　　“白瞳？这么说他恢复记忆了？”

　　“恐怕是的，而且知道了我的身份。”说着，赖哲浩将床单拉高，盖在了聂录晨脸上，他闭上眼哀悼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楚辞，“计划需要变更，他做不了鱼饵了，立刻解除对他的监视，顺便叫医学室的人给我一粒红丸。”

　　听罢，楚辞红了眼，怒视着平静如水的赖哲浩，如视仇敌。

　　“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到那个地方？还想要红丸解去白瞳身上的力量暴走？他已经有希尔麟的符咒保护，要你操什么心！录晨被他们害死了，你竟然还在关心别人！聂出尘，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就同“楚辞”是聂予曦的假名一样，赖哲浩真正的名字叫聂出尘，是聂家次子。

　　“闭嘴，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学生会长楚辞，还是聂家三字聂予曦？”赖哲浩冷眼看着楚辞情绪失控，说出的话亦如千年寒冰。

　　楚辞垂下头，闷声笑着，阴郁的脸上满是泪痕，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对聂录晨的爱一样，在白瞳面前狂妄的大哥是自己的俘虏，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爱的是聂录晨，深爱着那个总是肃着脸叫他起床的大哥。

　　“哈哈哈……”他笑的癫狂，却是自嘲的口吻，翠绿的眸子上染上灰蒙蒙的色彩，“我能用什么身份跟你说话呢？学院是父亲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这个会长就要下台，在聂家除了父亲，你的地位最高，在协会，你是鼎鼎大名的一号猎人，可是啊，哥，你别忘了，幻灭是我制造的东西，我想让它们乖乖为你们所用时，就为你们所用，只要我动一点手脚，全世界的幻灭就会走火，别说一个白瞳，就算来十个希尔麟，我都要他给录晨陪葬！哈哈……这是个不错的点子，就这么做吧……你觉得怎么样？恩？……哈哈哈……”

　　楚辞狰狞着面孔，笑的嘴都合不拢，可是，他已经没了往日的气质，完全成为一个堕落的天使，他现在所想的，只是替聂录晨报仇，替他找一个，或者一群吸血鬼陪葬，华丽丽的，大开杀戒。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赖哲浩恐慌，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站在楚辞对面的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或者说，死去的人不是他的亲人，他的心，不痛不痒，甚至不为之叹息。

　　他相信楚辞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为所有猎人取得了同纯种吸血鬼正面交锋的能力，协会对他一直都是呵护与提防齐手，就是怕这个骄傲的男人哪天心血来潮，背叛了协会，届时他必会成为协会最大的威胁。

　　还在想如何平复楚辞的心情时，病房门被人推开，赖哲浩犀利地目光射去，却在下一秒恭敬起来。

　　“会长。”他微微颔首。

　　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猎人协会的会长，聂忠天，也是他们三人的父亲，不叫他发亲是因为被规定只能叫会长，聂忠天是个铁面无私的男人，他没有给过这三兄弟一丝袒护，即便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庆幸的是三人都有自知之明，聂家家训教导有方，三人从未犯过不能容忍的错，协会的长老们对此也颇为赞许。

　　知道是父亲来了，楚辞才有所收敛，转过身低头后一言不发，仍咬着唇克制自己。

　　聂忠天背着双手走向病床，床前驻足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赖哲浩。

　　“出尘！”浑厚的声音传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一丝霸气，虎背熊腰的他，看上去就很凶悍，说话声又如此洪亮，更让周围人将头埋下一寸，“协会的损失远比你当初计划要大，这个责任你必须担当！”

　　赖哲浩不禁皱了皱眉，课他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在这个男人面前，谁也不敢放肆，包括他赖哲浩。

　　“是，会长。”

　　“放过那两人……”

　　“不可以！”还没听完聂忠天的话，楚辞就突然打断，只见他昂起头，一副拼命忍住眼泪的模样，“会长，如果你下令放过那两只吸血鬼，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们如果害怕希尔麟报复不敢动手，我会离开协会，亲自送他们上西天。”

　　他是铁了心要复仇，哪怕离开协会。

　　跟在聂忠天身后的几个随从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为楚辞捏了一把汗，敢打断聂忠天说话的人他们见过，长老里就有那么几个，但是，敢违抗聂忠天命令的人，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出现过，楚辞现在是头号人物。

　　果不其然，楚辞的话使聂忠天浓眉一横，沧桑的脸已然愤怒，突然间，粗壮的手臂抡起，接着就听见响彻病房的一声脆响，楚辞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瞬时红去一大块。

　　“放肆，谁把你教的这样。”

　　只挨了一巴掌，这已经算轻的了，身后的随从叹了口气，可没一会儿，他们又紧张起来，因为倒地的楚辞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倒是变本加厉的怒视聂忠天“咔”的一声扯下自己携带的幻灭往前一扔，继而说道：“你让我待在协会的原因，不过是利用我制作的这种武器，说白了，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什么”聂家猎人三兄弟“，大哥和二哥都是优秀的猎人，而我，因为小时候体弱，一直成不了猎人，你觉得丢脸，明知道我不愿意，还要让我挂上猎人的头衔，这样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吗？我告诉你，录晨的死，不光是吸血鬼，你也有罪！凭什么只要有任务他就是先发，二哥的能力比他强多少倍，协会里的精英又不是只有录晨一个！希尔麟什么的，只要集体出动，不就……”

　　“啪”

　　这又是一巴掌，只不过，这一次是赖哲浩出的手，他抢在聂忠天彻底恼怒前动了手，只为救得这个笨弟弟一命，毕竟是有血缘关系，不忍心自己在同一天失去两个兄弟。

　　“会长，这个弟弟我会管教的，请会长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会长刚才的话应该没有说完吧，这是我的责任，我来负。”他转身在聂忠天面前跪下，还不忘用手摁住楚辞的脑袋，不让他有机会再说出不能容忍的话。

　　聂忠天沉了口气，向赖哲浩投了个赞许的目光，无疑，他这番举动真是做的恰到好处，既给了楚辞发泄的时间，也给了身后几个看戏的跟班一个新的焦点，更是让身为会长的聂忠天有理由撤去楚辞，追究他的责任。

　　不愧是自己最欣赏的男人。

　　聂忠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却勾起奸诈的笑容，他看着赖哲浩，哼笑道：“放过那两人有辱我们猎人的名声，我也绝不会让外界有嘲笑我们的机会，出尘，我知道你对他们中的一个动了真情，既然这样，我也不会为难你，两人的首级，取来其一，你能做到吧？”

　　这叫不为难？

　　赖哲浩顿时僵住了表情，聂忠天的意思，就是让那个他在白瞳和白薇之间做出选择，要留下这个，就必须杀掉一个。这是绝对的命令，违抗，不光是自己要死，命令也许会变更，更可能让怀恨的楚辞带人前往，到时候，就不可能再保住任何一个……

　　如此想法固然正确，可是，聂忠天怎么宽宏大量不下令处死两人的原因，实际上另有其他。

　　赖哲浩是他看中的人，不能逼他太紧，至于那两个吸血鬼，他有绝对的把握双管齐下。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天明了又暗，白瞳躺在床整整十八个小时，知道临近午夜，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才飞快的下床奔向楼下。

　　而白薇，早早坐在客厅等候，赖哲浩一进门，就迎上了她热情的拥抱。

　　“哲浩，你终于回来了。”眼中噙着泪花，白薇难耐的收紧双臂，将怀中的爱人抱的更紧。

　　赖哲浩有些落寞，不过他还是回搂着白薇，一言不发，任凭妻子在自己怀里撒娇，只是当他抬头看见停在楼梯口的白瞳，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闭上眼，他低下了头。

　　白瞳冷眼看着相拥的两人，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神情怪异的赖哲浩身上，只一眼，他便知道，赖哲浩，又隐瞒了什么。因为他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赖哲浩，你不想跟她解释你离开这么久的原因？”白瞳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他故意提到白薇，是不想让白薇感到意外，另外就是，他自己，想知道原因。

　　“抱歉。”

　　赖哲浩小声说了一句，他轻轻推开白薇，目光柔和。

　　“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真的……抱歉。”其实不然，他是为了心中的选择而在协会逗留这么久，本可以早早回来，他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话说到这，他现在回来了，以为着，决定已经做下。

　　“我累了，想睡。”

　　“哲浩，肚子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知道你很难过，也不能累坏自己，还是先洗澡？淋浴还是泡浴？我给你放水吧。”白薇一如既往的关心着他，脸上依旧是那份幸福和甜蜜，唯一多了的，只是近日因思念而积累的疲惫。

　　赖哲浩又怎会不知道白薇对自己的爱？昨夜来取她的血液，熟睡中的她，眼角还有未风干的泪痕，那是向自己想出的悲伤吧……

　　他怜惜的捧上白薇的脸，目光从未如此多情，看的白瞳有些胸闷，索性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小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他说，“今天我很累，要睡了。”

　　白薇微笑着回应赖哲浩的温柔，纤细的手盖在赖哲浩的手臂上，点点头，跟着走上属于他们的房间。    

第五十章 缘来是孽

　　听到赖哲浩这么说，楚辞这才从悲痛中回神，他扭头看向赖哲浩，咬着牙问：“不是她的血？你确定？”

　　赖哲浩将小瓶扔进一旁的垃圾箱，而后回答道：“我的嗅觉很灵敏，这点你知道。应该是刚才白瞳调的包，看来当时我闻到的怪味不是错觉。”

　　“白瞳？这么说他恢复记忆了？”

　　“恐怕是的，而且知道了我的身份。”说着，赖哲浩将床单拉高，盖在了聂录晨脸上，他闭上眼哀悼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楚辞，“计划需要变更，他做不了鱼饵了，立刻解除对他的监视，顺便叫医学室的人给我一粒红丸。”

　　听罢，楚辞红了眼，怒视着平静如水的赖哲浩，如视仇敌。

　　“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到那个地方？还想要红丸解去白瞳身上的力量暴走？他已经有希尔麟的符咒保护，要你操什么心！录晨被他们害死了，你竟然还在关心别人！聂出尘，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就同“楚辞”是聂予曦的假名一样，赖哲浩真正的名字叫聂出尘，是聂家次子。

　　“闭嘴，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学生会长楚辞，还是聂家三字聂予曦？”赖哲浩冷眼看着楚辞情绪失控，说出的话亦如千年寒冰。

　　楚辞垂下头，闷声笑着，阴郁的脸上满是泪痕，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对聂录晨的爱一样，在白瞳面前狂妄的大哥是自己的俘虏，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爱的是聂录晨，深爱着那个总是肃着脸叫他起床的大哥。

　　“哈哈哈……”他笑的癫狂，却是自嘲的口吻，翠绿的眸子上染上灰蒙蒙的色彩，“我能用什么身份跟你说话呢？学院是父亲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这个会长就要下台，在聂家除了父亲，你的地位最高，在协会，你是鼎鼎大名的一号猎人，可是啊，哥，你别忘了，幻灭是我制造的东西，我想让它们乖乖为你们所用时，就为你们所用，只要我动一点手脚，全世界的幻灭就会走火，别说一个白瞳，就算来十个希尔麟，我都要他给录晨陪葬！哈哈……这是个不错的点子，就这么做吧……你觉得怎么样？恩？……哈哈哈……”

　　楚辞狰狞着面孔，笑的嘴都合不拢，可是，他已经没了往日的气质，完全成为一个堕落的天使，他现在所想的，只是替聂录晨报仇，替他找一个，或者一群吸血鬼陪葬，华丽丽的，大开杀戒。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赖哲浩恐慌，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站在楚辞对面的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或者说，死去的人不是他的亲人，他的心，不痛不痒，甚至不为之叹息。

　　他相信楚辞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为所有猎人取得了同纯种吸血鬼正面交锋的能力，协会对他一直都是呵护与提防齐手，就是怕这个骄傲的男人哪天心血来潮，背叛了协会，届时他必会成为协会最大的威胁。

　　还在想如何平复楚辞的心情时，病房门被人推开，赖哲浩犀利地目光射去，却在下一秒恭敬起来。

　　“会长。”他微微颔首。

　　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猎人协会的会长，聂忠天，也是他们三人的父亲，不叫他发亲是因为被规定只能叫会长，聂忠天是个铁面无私的男人，他没有给过这三兄弟一丝袒护，即便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庆幸的是三人都有自知之明，聂家家训教导有方，三人从未犯过不能容忍的错，协会的长老们对此也颇为赞许。

　　知道是父亲来了，楚辞才有所收敛，转过身低头后一言不发，仍咬着唇克制自己。

　　聂忠天背着双手走向病床，床前驻足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赖哲浩。

　　“出尘！”浑厚的声音传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一丝霸气，虎背熊腰的他，看上去就很凶悍，说话声又如此洪亮，更让周围人将头埋下一寸，“协会的损失远比你当初计划要大，这个责任你必须担当！”

　　赖哲浩不禁皱了皱眉，课他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在这个男人面前，谁也不敢放肆，包括他赖哲浩。

　　“是，会长。”

　　“放过那两人……”

　　“不可以！”还没听完聂忠天的话，楚辞就突然打断，只见他昂起头，一副拼命忍住眼泪的模样，“会长，如果你下令放过那两只吸血鬼，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们如果害怕希尔麟报复不敢动手，我会离开协会，亲自送他们上西天。”

　　他是铁了心要复仇，哪怕离开协会。

　　跟在聂忠天身后的几个随从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为楚辞捏了一把汗，敢打断聂忠天说话的人他们见过，长老里就有那么几个，但是，敢违抗聂忠天命令的人，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出现过，楚辞现在是头号人物。

　　果不其然，楚辞的话使聂忠天浓眉一横，沧桑的脸已然愤怒，突然间，粗壮的手臂抡起，接着就听见响彻病房的一声脆响，楚辞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瞬时红去一大块。

　　“放肆，谁把你教的这样。”

　　只挨了一巴掌，这已经算轻的了，身后的随从叹了口气，可没一会儿，他们又紧张起来，因为倒地的楚辞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倒是变本加厉的怒视聂忠天“咔”的一声扯下自己携带的幻灭往前一扔，继而说道：“你让我待在协会的原因，不过是利用我制作的这种武器，说白了，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什么”聂家猎人三兄弟“，大哥和二哥都是优秀的猎人，而我，因为小时候体弱，一直成不了猎人，你觉得丢脸，明知道我不愿意，还要让我挂上猎人的头衔，这样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吗？我告诉你，录晨的死，不光是吸血鬼，你也有罪！凭什么只要有任务他就是先发，二哥的能力比他强多少倍，协会里的精英又不是只有录晨一个！希尔麟什么的，只要集体出动，不就……”

　　“啪”

　　这又是一巴掌，只不过，这一次是赖哲浩出的手，他抢在聂忠天彻底恼怒前动了手，只为救得这个笨弟弟一命，毕竟是有血缘关系，不忍心自己在同一天失去两个兄弟。

　　“会长，这个弟弟我会管教的，请会长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会长刚才的话应该没有说完吧，这是我的责任，我来负。”他转身在聂忠天面前跪下，还不忘用手摁住楚辞的脑袋，不让他有机会再说出不能容忍的话。

　　聂忠天沉了口气，向赖哲浩投了个赞许的目光，无疑，他这番举动真是做的恰到好处，既给了楚辞发泄的时间，也给了身后几个看戏的跟班一个新的焦点，更是让身为会长的聂忠天有理由撤去楚辞，追究他的责任。

　　不愧是自己最欣赏的男人。

　　聂忠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却勾起奸诈的笑容，他看着赖哲浩，哼笑道：“放过那两人有辱我们猎人的名声，我也绝不会让外界有嘲笑我们的机会，出尘，我知道你对他们中的一个动了真情，既然这样，我也不会为难你，两人的首级，取来其一，你能做到吧？”

　　这叫不为难？

　　赖哲浩顿时僵住了表情，聂忠天的意思，就是让那个他在白瞳和白薇之间做出选择，要留下这个，就必须杀掉一个。这是绝对的命令，违抗，不光是自己要死，命令也许会变更，更可能让怀恨的楚辞带人前往，到时候，就不可能再保住任何一个……

　　如此想法固然正确，可是，聂忠天怎么宽宏大量不下令处死两人的原因，实际上另有其他。

　　赖哲浩是他看中的人，不能逼他太紧，至于那两个吸血鬼，他有绝对的把握双管齐下。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天明了又暗，白瞳躺在床整整十八个小时，知道临近午夜，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才飞快的下床奔向楼下。

　　而白薇，早早坐在客厅等候，赖哲浩一进门，就迎上了她热情的拥抱。

　　“哲浩，你终于回来了。”眼中噙着泪花，白薇难耐的收紧双臂，将怀中的爱人抱的更紧。

　　赖哲浩有些落寞，不过他还是回搂着白薇，一言不发，任凭妻子在自己怀里撒娇，只是当他抬头看见停在楼梯口的白瞳，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闭上眼，他低下了头。

　　白瞳冷眼看着相拥的两人，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神情怪异的赖哲浩身上，只一眼，他便知道，赖哲浩，又隐瞒了什么。因为他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赖哲浩，你不想跟她解释你离开这么久的原因？”白瞳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他故意提到白薇，是不想让白薇感到意外，另外就是，他自己，想知道原因。

　　“抱歉。”

　　赖哲浩小声说了一句，他轻轻推开白薇，目光柔和。

　　“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真的……抱歉。”其实不然，他是为了心中的选择而在协会逗留这么久，本可以早早回来，他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话说到这，他现在回来了，以为着，决定已经做下。

　　“我累了，想睡。”

　　“哲浩，肚子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知道你很难过，也不能累坏自己，还是先洗澡？淋浴还是泡浴？我给你放水吧。”白薇一如既往的关心着他，脸上依旧是那份幸福和甜蜜，唯一多了的，只是近日因思念而积累的疲惫。

　　赖哲浩又怎会不知道白薇对自己的爱？昨夜来取她的血液，熟睡中的她，眼角还有未风干的泪痕，那是向自己想出的悲伤吧……

　　他怜惜的捧上白薇的脸，目光从未如此多情，看的白瞳有些胸闷，索性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小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他说，“今天我很累，要睡了。”

　　白薇微笑着回应赖哲浩的温柔，纤细的手盖在赖哲浩的手臂上，点点头，跟着走上属于他们的房间。   　

第二卷第一章 王


　　在山峦起伏的地方，有一片平坦的荒原，细滑的黄沙总是不经意的在这里漂泊，往前百米，一座高入云端的山峰拔地而起，陡峭的山壁时常滚落碎石，向上望去，只能见着飘渺的浮云，周围的群山离其甚远，像是精心呵护它一般，将它围成圆，于是，就见这样似与天齐的高山孤零零地坐落，一坐便是千年。

　　它像一个永不枯竭的老树，永远这般沧桑孤独，住在山上的种族，叫它孤峰。

　　孤峰顶上，云雾散开的地方，有一座黑色的古堡，似是遗留千年的古迹，残缺的城墙非但没有折杀它的锋芒，反倒增添一抹傲气。

　　这是吸血鬼的巢穴，大部分的贵族都住在这座城堡里，现在，统领他们的，是年轻的王，才登上王位短短五年，却将大小长老、叛逆贵族收得服服帖帖的王。

　　日浮月沉，昼静夜喧，古堡在月亮爬上头顶后变得热闹，成千上万的吸血蝙蝠腾空而起，落地成人，宫廷派队如此展开，他们三两成群的围坐，相互啃咬，暧昧无比。

　　而城堡的一角，静谧似桃源，这里没有热闹的人流，也隔绝了一切喧嚣浮华，仅仅是一个干净复古的卧室，桃木大床上，紫红色的床套铺得平坦无皱，床边是一个半身高的木柜，上面摆着一幅肖像画，惟妙惟肖的画中人，是有着黑色短发，深邃眼眸的希尔修。

　　木柜靠右半米的石墙上开着一扇半圆的窗，从这城可以望到天上的残缺的月亮。希尔麟就倚坐在窗台上，曲膝抱着双肩，与夜媲美的长发披在肩上，偶尔被路过的轻风拂起，很清新宜人。

　　他抬头望着安静的夜空，与星星对眼，星星眨眼，他亦眨眼，思绪飘向远方。久久，他慢慢的抬头，看向挂在头顶的勺月，清雅的月光洒在身上，如沐浴般清爽，他垂了垂眼帘，颔首微笑。

　　“修，我想你。”

　　轻声念过，梦呓痴情，半晌，他一脚落地，优雅的走下窗台，起手捋了捋肩头的发丝，漫步走出卧室，饶过迷宫般复杂的走廊，他拨开墙上的一盏明灯，轰隆声响起，前方的墙壁陡然裂开，展出一条向下的阶梯，他如此走去。

　　轻微的脚步声的密道里回响，深不见底的阶梯，仿佛通往的是地狱，每走几步就有一簇油灯点亮，像是自发的为他照路，幽暗的通道里，洒下含蓄的淡黄。

　　底部，地势平坦宽敞，几扇铁门告示着这里存在数间小房，希尔麟轻挥长袖，四周的灯乍亮，将地下牢记照得金碧辉煌，他朝着最深处走去，目光在看到最后一间牢门时变得柔和。

　　他在门前驻足，轻叩几下门，而后说道：

　　“尤里，你可以出来了，你想把自己关到几时？”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无奈笑着，他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门里漆黑一片，没有窗、没有窟窿，没有一丝透光的地方，可想而知当门紧闭时里面是如何的黑暗，希尔麟环顾一圈，然后将目光定在墙角的地方。

　　“尤里。”

　　他轻轻唤了声，仍然没有反应。

　　空气沉淀下来，希尔麟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观望，没过多久墙角传来一阵阵抽泣声，低沉而痛苦，渐渐，声音清晰明亮起来，愈加悲痛。

　　希尔麟温和的笑着朝墙角伸出一只手，点头说：

　　“来，过来。”

　　这下终于有了回应，一条白皙纤细的手臂从黑暗中探出来，颤抖的搭在他手心里，他顺势一拉，将其整个人拉进怀里。

　　“尤里，别哭。”

　　他边说着，边轻轻拍着尤里禹的背，另手替他擦去眼角不停落下的泪珠。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自责。”

　　他轻轻说着，怜惜的摸了摸尤里禹柔软的头发，揽着他的肩走出牢房。

　　重新走上环绕的阶梯，油灯在他们路过后自动泯灭，希尔麟淡淡的微笑着，手围在尤里禹的腰上，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然后笑意更浓。

　　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尤里禹里的画面。

　　那是他刚刚登上王位时，为了挑选自己满意的贴身护卫，他叫人找来了前任吸血鬼王的精兵。其实对他来说，有没有护卫都是一样的，没有人能轻易碰到他，更别说伤到他，最好的证明就是他独自一个夺下了王位，单枪匹马斩杀前任王身边的百名精卫，而伤口，只有他在击杀希尔傲天时故意给他刺伤的肩臂，以及……希尔修赶来时他无心防备的一击，不过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伤，只要抬抬手，就能痊愈。

　　这样的他，却毅然决定要选贴身护卫，因为他想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就算无话可谈，也好过独自享受寂寞。为王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觉得成为王能有多大的权利和快活，反倒认为王其实只是长老院的傀儡，只在猎人蠢动时发号施令的机器，吸血鬼贵族大多都是我行我素的傲人，王，只是这里最为极端的一个罢了。

　　尽管知道这些，他仍然选择成为王，成为长老院的傀儡。

　　只因一个人的愿望，渺小而美好的愿望……

　　当时被挑选出来的精卫列成排站在他面前，一个个都绷着脸，年迈点的相对比较从容，年轻的却像验兵里那样紧张，以至于身体僵硬，抬头，挺胸、收腹、夹臀，做得极度标准。

　　他在他们面前走过，慵懒的眼神看着的不是这些护卫的脸，而是自己脚下的路，这让在站的各位头顶无数问号，这个王是在选护卫还是在找蚂蚁？而他，突然停下脚步，众人屏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停下，大概是觉得谁都无所谓，亦或是感觉到自己想要的气息，扭过头，看到的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的尤里禹。

　　“你的名字？”

　　他微笑着问，顺手将耳旁的青丝别在耳后，定睛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明亮的眼眸是他最爱的紫色，也许是过于紧张，他的唇有些干裂，抿得紧紧的，密长的睫毛在眼皮上不安的　颤动。

　　“尤、尤、尤、尤里禹！”

　　像是在做答辩，他答完后瘫软的松了口气，而后又挺起胸脯，敬畏的看着希尔麟。

　　“就是你了。”

　　希尔麟不紧不慢的将手搭在尤里禹肩上，拍了两下，然后收回手，转身就走。

　　谁也无法理解王的选择，因为尤里禹是所有精卫里面最年轻的一个，实际上他不属于精卫，只不过是在当天的挑选中，被独裁的精卫长硬逼上架的实习兵，精卫长，是他父亲，尤里家族当家人物。

　　每次想起当时尤里禹的表情，希尔麟就会微笑，在看惯了那些有色面孔的情况下，尤里禹精致清纯的脸蛋无疑是最好的调和剂，发他知道尤里禹其实和自己一样，已经二百三十岁时，不禁惊讶的呆着表情，而后却又意味不明的笑起来。

　　顺着走道原路返回，希尔麟将尤里禹带回自己的房间，怀里的人哭泣声终于小下来，他拨了拨他的头发，低声问：

　　“感觉好些了吗？”

　　尤里禹吸了吸鼻子，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他点点头，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瞄到床边木柜上的画像，眉头一拧，鼻子一酸，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希尔麟侧头望了一眼画像，然后捧起尤里禹的脸，用大拇指擦去那透明的眼泪，笑了笑，略显苦涩。

　　“尤里，别哭。”

　　他继续说着，“不要自责，你已经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听他这么说，尤里禹哭得更凶了，大颗的泪珠摔落，漂亮的瞳孔被泪海掩埋。

　　希尔麟无奈的垂下眼帘，静静的听着他哭，两手搭在他肩上，缓慢的打着拍子。半晌，尤里禹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声小去，抹掉脸上的泪抬头看向希尔麟。

　　“王……”他张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害怕，咽下了几口唾沫，他吸着鼻子道，“我错了，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他，如果我没有拿符咒给他就好了，他就不会恢复记忆，也不会想要偷换血液，那样聂录晨就不会死，猎人们也不会要杀他……王……我……”

　　“恩，够了。”

　　希尔麟摇摇头，手习惯性的摸上尤里禹的金发，他暖笑着，像是在回忆往事，眼神迷离。

　　“尤里，我不怪你。也许是我想得太全面，不该在聂录晨体内设下与修的血液相斥的符咒，是那个符咒害了修，不是你。”

　　“可是……可是……”

　　“尤里，我说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说着，希尔麟将尤里禹揽进怀里，让对方的脑袋埋在胸口，而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安慰似的蹭了蹭，不再言语。

　　事到如今再去计较是谁的错，太荒唐，希尔修已经死去，他能做的，只是怀念。

　　当初他知道尤里禹擅自拿去解开封印的符咒时，确实生气，一怒之下将其关入地牢，他知道自己是那种气不久的人，希尔修死后一个月，他就要将尤里禹放出来，可是尤里禹不出来，自己把自己关在地牢里，又是一个月。

　　对于这样一个为自己的错内疚到如此地步的家伙，希尔麟再也无法去怨恨，尽管他失去的是支撑自己的信念。

　　“王，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救他？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尤里禹在希尔麟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往日的生气，他不再颤抖，仅仅因为这个温暖的怀抱。  

第二章 温暖


　　希尔麟抬起头，松开尤里禹，缄默的笑着，牵起他的手转向走到窗边。

　　夜，安静得像摇篮中的婴孩，恬美乖巧，城堡外的天空近若咫尺，仿佛触手可及，密密麻麻的繁星将黑幕点亮，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思念。凉风拂过，轻轻托起希尔麟的发丝，在那抹润滑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尤里禹有一瞬的恍惚，他侧头看着这样儒雅的王，觉得打扰他是种罪过，可又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还是开了口：

　　“王，为什么不回答？”

　　希尔麟仰望星空，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半晌，他低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说：

　　“只是在思考怎么说才好。本来，只是当时的感觉而已，救下他，他会更痛苦。”

　　他说的很轻，很低梦醒之人呢喃的声音，尤里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去提及，因为每当提到希尔修，王的脸上就会流露一种情怀，隐隐压抑的苦痛，好像很孤独，很寂寞，他想安慰，却发现自己进不到他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已经死去的希尔修。

　　本是想让他开心，不想再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才会帮的希尔修恢复记忆，没想到会造成比那更惨重的后果，王的心，是不是已经冰冻了？

　　尤里禹深深凝望着希尔麟，忧愁填满他眉宇间的空白。为什么这样的王会让自己觉得心疼……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希尔麟苦闷的笑着，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擦。

　　“尤里。”他轻声说，“不要愁眉苦脸，笑一个，连你都不对我笑，谁还会？”

　　听罢，尤里禹忙挤出一个笑脸，摇着头，想要否认他话中没有人对他笑的事情，却找不到可辩驳的理由。王，在城堡里只亲近他一个人，对其他人总是视若无睹，即使有人跟他说话，也被他拒人千里产姿态给逼退，他是不希望别人打扰到他的安宁，还是害怕受到关爱？不管是因为什么，能知道的就是，王，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嗯，这样就好。”希尔麟点点头，继而再次望向夜空，“尤里，现在大家都在殿堂，你可以去，那里比较热闹。”

　　“不。”尤里禹忙摇头。一把抓住希尔麟的手，胆怯的向他身边靠了靠，低头细声说，“王，请允许我陪在你身边。我哪里都不想去。”

　　希尔麟颔首微笑，神情舒缓安详，他点点头，“当然，我允许。”

　　“嗯！”尤里禹笑逐颜开，终于一扫之前的阴霾，明媚的神情再次驾到他的脸上，如一个孩童般纯真，可没一会儿，他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抓着希尔麟的手臂的手不自觉的松开，尔后慢慢将自己的肩靠了上去。

　　有些彷徨，有些窃喜，两种耕地他脸上交错，可爱至极。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希尔麟一眼，埋头问：

　　“王，我能这样靠着你吗？因为……王的怀抱，好温暖。”

　　“可以，尤里，再靠近一点。”

　　希尔麟轻笑出声，顺势揽上尤里禹的肩，让他和自己紧紧相依，侧头看着尤里禹的眼神亦变得异常柔和，就像小时候看着希尔修时一样，满是爱怜。

　　他们吸血鬼一族的身体，都是苍白而冰凉的，尤里禹却说温暖，也许，他是唯一一个觉得自己温暖的人。

　　就连修，都没有说过，温暖。

　　一时间，希尔麟的思绪又被拉得很远，他想起小时候的希尔修，和小时候的自己。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互不言语，一个沉浸在回忆里，一个还在为能靠在王身边而欣喜，白皙的脸蛋上竟飘上朵朵红云，时不时发出憨笑声，小声低沉，像是担心打扰到身旁的人。

　　不知过去多久，当尤里禹又一次偷瞄希尔麟的侧脸时，猛然发现他亮起了眼眸，望着城堡下深不见底的云雾，像是在欣赏何种美景般陶醉。

　　正想问，就听到他说：

　　“山壁上的昙花，要开了。”

　　“昙花？”

　　尤里禹亦亮起眼眸向下看去，果然，在陡峭的山腰上，几株昙花顽强的生长，硕大的花蕾正慢慢的舒展，奇异美妙的过程，洁白清新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王喜欢昙花吗？”他偏头看向希尔麟，却见他依然盯着含苞待放的昙花。

　　“喜欢？大概不是，白色不适合我。”他说着，并没有回头看身旁的人，“它比较适合修，小的时候的修，就是这样的纯洁，只可惜，逝去得太快。”

　　原来是想到了希尔修。

　　尤里禹瞳孔暗淡，落寞的垂下头。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王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希尔修，不管是他在人类的世界，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地下沉睡，王的心里始终都牵挂着他。明明知道的，可是，还是会觉得寂寞。

　　现在在王的身边的，不是他吗？

　　想着，尤里禹噘起嘴，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子般嘟着脸，只不过希尔麟没有看到，依然注视着那些昙花。

　　“那王喜欢什么花？”尤里禹问着，边将身体往希尔麟怀里钻了钻，他只是想让他看着自己，不要再去看什么花，也不要再看着想着希尔修，两人如此接近，甚至被他抱在怀里，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自己？

　　“鸢尾，恩，应该是鸢尾，蓝紫色的鸢尾，让我感动安心。”

　　听到希尔麟漫不经心的回答，尤里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还要问些什么吗？可是，就算问，就算他会回答，也不会回头看自己，反倒是再这样不识趣的打扰他，会不会，被他赶出去？会不会，就这样松了手……

　　还是不要再说了吧。

　　尤里禹低下头，垂着眼帘，想看到希尔麟的脸，却又没有勇气让想着希尔修的希尔麟的表情在自己心里更为深刻，这样，很残忍。

　　身旁的人，近在咫尺，却觉得他遥不可及，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

　　怎么办，心里好难受。

　　尤里禹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这个结实宽宏的胸膛，那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怀抱，如今得到了，竟然觉得这么的不真实，就好像，王没有抱着自己一样，他只是温和的应了他的要求，让他这样靠在他身旁。

　　手指才碰到希尔麟胸前的衣衫，就像触电似的抽搐着，收了回来。

　　是不是自己太贪婪了？

　　他噘噘嘴，不再妄想。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此时的宁静，也让沉浸在回忆中的希尔麟面无表情的回头，望向紧闭的门。

　　“哥哥！哥哥！你在里面吗？你在里面吧？”

　　一个带着奶气的声音传来，尤里禹一惊，慌张的从希尔麟怀里钻出，三两步冲去开了门，顿时，一个瘦小的身躯扑面而来，直直闯入他的怀抱。

　　“果然在这，真是的，既然出来了，就告诉我嘛，哥哥，我想死你了，你都不来看看我。”

　　怀里的小人大声嚷着，满是责备，齐耳的利落金发很是晃眼。

　　尤里禹有些不知所措，可他还是抱紧了小人，呆愣的看着抬头望自己的那张脸，有些恍惚，下一秒却又突然瞪大眼。

　　“笨蛋，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这是王的卧室！”

　　“我才不管呢，我就是想见你，我讨厌王，他老是把你留在身边，你都没有时间陪我了。”

　　“笨蛋！不要乱说话……”

　　尤里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有所顾忌的回头看了一眼正看着他们俩的希尔麟，那表情，像足了一个雕塑，不带一丝气息，亦没有丝毫的情绪。这是希尔麟面对其他人惯有的表情，每当这个表情出现，就该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尤里禹深知，忙回身恭敬的颔首，小心的说：

　　“王，请原谅小米，他只是……”

　　“够了，我知道。去陪你的家人吧。”希尔麟打断他，不冷不热的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是。”

　　尤里禹抬起头皱着眉看了一眼希尔麟，无奈的转身看向自己的弟弟--尤里家族次子尤里米，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吧小米，现在我有时间了。”

　　“嗯！哥哥！”

　　尤里米狠狠点头，搂着尤里禹的腰，两人就这样走出卧室。

　　门被轻轻合上，没有发出足以打扰到他的声响，可希尔麟仍在这时回过头，带着莫名的神情看着紧闭的门，然后跨上窗台，像之前那样曲膝在窗台上，继续仰望属于他的星空。

　　不过这一次，思绪似乎不太正常，只见他时不时换脚曲起，一会儿又两脚伸直，手掌摊开、握紧、再摊开、再握紧，尔后低头看向手心。

　　“修，你觉得我温暖吗？”他呢喃。  

第三章 诡异的男人

　　尤里米比他小一百岁，在吸血鬼中应该能算作青年，不过他的性格，倒是只能算是屁孩级别，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缠着自己的哥哥，哥哥走到哪，他就走到哪。

　　就像现在，两人如此相拥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直到尤里禹有些尴尬的问：

　　“小米，你是想带我去哪里？”

　　尤里米眨巴着深红色的大眼，一脸无辜。

　　“咦？不是哥哥说”走吧“，我们才出来的吗？我以为哥哥有想去的地方……”

　　果然是这样！

　　尤里禹无奈的叹气。

　　“你想去哪里？”他问。

　　“嗯……”尤里米歪着脑袋长吟，似乎是在思考，没一会儿又惊乍的说，“啊对了！现在大家都在殿堂，我们也去吧，巴斯特也在呢。”

　　“巴斯特？是谁？”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尤里禹狐疑的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摇摇头。

　　“去了就知道啦，巴斯特特别帅，哥哥看到了一定也这么认为的，对了！如果哥哥喜欢巴斯特，就不要一直跟着王了，巴斯特比王好看呢。”尤里米一脸陶醉，嫩白的脸蛋上写满憧憬。

　　“比王好看？”尤里禹差点没将下巴摔出去，这个玩笑开大了吧，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贵族里有多少人垂涎、羡慕王的美色，想靠近他的人都能排队到埃及了，只不过王本人过于冷淡，逼退的人家在太多，也没人敢再飞蛾扑火。

　　他翻着白眼想着，对尤里米的话嗤之以鼻，没一会儿又突然想起，忙抓住弟弟的手，问道：

　　“小米，你知道哪里有鸢尾花吗？  

第四章 找茬

　　“鸢尾花？恩……”尤里米再次歪头思考，片刻，激动的回握住哥哥的手说，“就是那种百合的花喽？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听巴斯特说过，在中南部温热地区比较多。怎么了？哥哥想要鸢尾花？”

　　看他兴奋的模样，想必是为的能答上尢里禹的问题感到高兴，尢里禹当然也看出来这点，他表扬似的摸了摸尢里米的头，点头答道：

　　“是啊，我想去摘一束送给王，王很喜欢那种花。”

　　“哼。”尢里米撇过头，嘴巴噘得老高，一脸不满，“又是王，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王啊？”

　　“啊？没、没有。”

　　为什么这个小鬼这第敏感？这真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对于一向单纯的尢里米来说，应该还不足以对这种事感兴趣吧？大概只是出于对他的喜爱，不想自己哥哥被别人抢去？

　　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这么想着，顿时觉得舒坦。

　　不知不觉中，两人变了方向，在尢里米的各色话题中，他们已经慢慢接近殿堂，就在这时，一道冷风刮过，森寒的感觉令两人不约而同的战栗，脚步亦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前方闪去的黑影，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是人是鬼？那个影子……

　　尢里禹本能的去握腰剑的细剑，却发现自己的剑被希尔麟收去已经两个月，顿时感到惊慌失措，因为那个黑影，在他们前方停了下来，甚至，慢慢的靠近。

　　“谁、谁！”这里是贵族的巢穴，他从没见过这么阴森的家伙，对方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却害怕得身体微微颤抖，莫名其妙的恐惧油然而生。

　　待那团黑影走近，墙上的暗灯将其身型照亮，他才能确定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气也就顺畅起来。

　　对于这一点，身旁的尤里米似乎比他看得轻，战栗过后便好奇的睁着眼，盯着眼前黑呼呼的家伙，像看到一只猫一样，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摸一摸，他身上有没有猫一样柔软的毛发……

　　来人是弗加尼，至于本可以直接回到自己巢穴的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两兄弟面前，幽幽的勾着嘴角。

　　第一个打破氛围的是尤里米，只见他忽然蹲身，捡起地上一个反射着光亮的小饰物，捏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接着发出一声惊叹：

　　“好精致的耳环啊……”

　　那是个骷髅耳环，通身墨黑，只有眼洞和齿缝有着纯银的色彩，圆型挂环上还有细小的骨头，小到不凑近看根本无法看出那是什么，黑色明明是最容易沾染灰尘的颜色，这个小巧的耳环却干净得不染一层杂质，只看一眼，便被它吸住了目光，甚至想钻进那片黑暗，进去一探究竟。

　　尤里米就是如此，拿着耳环的他，越凑越近，都快将那小东西塞进自己眼睛里了，他仍在靠近，直到尤里禹似觉蹊跷，猛然抓住他的手，才让他回了神。

　　“咦？”他有些疑惑的甩甩头，伸手将耳环递出去，又问：“是你的吗？”

　　弗加尼没有回答，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不住的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听得尤里禹混身发寒，就像是毛孔里被塞进了无数冰块，冷得他颤抖。

　　“小米，这个人……”

　　“嗯？”尤里米抬头看着他，纯真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畏惧，甚至还歪着脑袋，天真的问，“哥哥，你很冷吗？”

　　“哼哼哼哼……”

　　费加尼的笑声忽然放大，惊得尤里禹蹙眉后退，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不是一般的危险，再这样下去，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弗加尼没有再保持缄默，他上前一步，伸手拿过尤里米手里的耳环，埋着头，沙哑的声音传来：

　　“很干净的心灵，有意思……呵呵……。”

　　诡异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眼前的家伙已不见踪影，尤里禹本松掉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弛缓下来，他拍拍胸脯，似乎还有点后怕，身旁的尤里米望着他，眼里既是好奇又闪着灵魂的光芒。

　　“哥哥，他说的是谁？你不舒服吗？”

　　尤里禹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弟弟一笑，揽着他继续向殿堂走去。

　　是不是应该庆幸，尤里米的情感没有那么丰富，经历也不是以让他对刚才的男人产生恐惧，不像他，在父亲的调教下练得一身体术，对于那些含着杀气的人格外敏感，特别是刚才那个男人，他周身的气息并不是杀气，却有着比那个更让人动摇的感觉，是什么呢？天生的格调？

　　话说回来，那家伙究竟是谁？

　　还在疑惑中，他没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殿堂中央，数百号贵族吸血鬼正在各处角落窥视着他们，窃窃私语。兴许是四周的声太明显，尤里禹回过神，环顾一周，只看到一连串不怀好意亮红的眼眸。

　　他皱起眉头，顿感不爽。

　　“看，那家伙就是王的护卫……”

　　“不还是一个小鬼嘛，切。”

　　“整天死皮赖脸的跟在王身边，真不知好歹。”

　　“要不要捉弄一下他？看他挺弱的。”

　　“好呢，我赞成。”

　　“我也赞成。”

　　喂喂，既然要捉弄，好歹也把音量调低点行不行？

　　尤里禹极度鄙夷的歪着嘴，不自觉的将尤里米往怀里抱紧、

　　他知道，自从他当上王的贴身护卫，在贵族中的人气就一落千仗，虽然他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名气，或者说正是因为当上护卫，才让这么多的贵族认识了他，可是，认识的同时，也将他视为眼中钉，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别的。

　　总之，出现在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只能遇到倒霉事。

　　“小米，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不太适合这样的氛围。”他小心的观察周围，不忘揽紧尤里米，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不过，尤里米毕竟不是尤里禹，对周围事物的警觉没有那么高，也属于比较迟钝、天真的类型，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他依然不解的眨着眼，虽然还没开口问，尤里禹就明白他心中的疑惑。

　　向他解释是件很麻烦的事……

　　他无奈的垂下头，放弃这项举动，索性直接带着尤里米转身原路返回，不过，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顺利，还没走几步，路就被三个高挑的家伙挡住，三人十分一致的昂着头，用他们还算漂亮的鼻孔扫视着他。

　　既然来者不善，自己当然不能先败了势气，于是，尤里禹也昂着头，用自己的下巴回应对方。

　　“哟，看看这是谁？”中间的那个，有个草绿色长发，眼睛狭长妩媚，挑高的眼角似乎快要冲到发里去，怎么看怎么邪魅，她的声音很尖，有些腻耳，以至于尤里禹刚听到时不禁缩了缩肩膀，还极不雅的掏了掏耳朵。

　　“哼，杰莉，他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看他还在掏耳屎呢。”左边的一个，明明是男人，却混身上下都透着女气，抱在胸前的手风骚的勾着兰花指，细长的眉毛向下弯着，眼皮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紫色，一头棕色的头发盖住了耳朵，脸颊上还故意挑飞几根，怎么看怎么妖娆，他的声音极度女性化，听得尤里禹又是一阵寒颤，不禁皱了皱眉。

　　“喂，小鬼，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看你这德性，不要以为是王的护卫就了不起，哼，王选的应该不是护卫，是床伴吧？”右边的一个，也是最高的一个，大概比尤里禹高去二十公分，别说她动手，光是站在那给人的压迫感就足够劲道，加上那一脸的浓妆艳抹，霸气横生，他边说着边伸手狠狠推了尤里禹一把。

　　尤里禹不禁后退两步，看着这个女巨人，心里有点恐慌。前两个好像还挺好对付，这个就不像是个省油的灯，虽然是个女人，手臂上的肌肉也有型有色，真不知道要怎么锻炼才能练到这般极致。他咽了咽口水，并不打算退缩。

　　“不要侮辱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他恐吓似的将刚才受到的惊吓还给对方，还不忘挺起胸脯，以未自己是认真的。

　　本来以为这三人只是来他的茬，没想到还侮辱王，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事情，贵族里，理解王的人少之又少，就算说没有，也不足为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样生气，王，不是这些人能懂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哥哥的愤怒，还不完全明白现状的尤里米亦学着哥哥的模样，挺起胸膛，大声说：

　　“哥哥不放过你们，我也不会放过，我可是尤里家族的人！”

　　对对，只要提到家族，这三人也该知道退缩了吧。尤里米窃笑。

　　然而，存心来找茬的家伙又怎会在乎你的家族？三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上前，一人抓住他两一边胳膊，嘴角的笑渐渐扩大、狡诈、邪恶。

　　“尤里家族？哼，你还想叫人帮忙不成，小东西。”

　　女巨人满不在乎的说着，使力一掐，顿时，尤里米疼得哇哇大叫，眼泪不自觉的迸出来。

　　“呜……好疼，你放开我，放开我！哥哥……”

　　“放手！”尤里禹顿时来了火气，猛然一震，将抓着自己的人妖的手震开，另手向着腰间摸去……

　　啊！

　　他惊讶的睁大眼。

　　才想起，又忘记，剑，自己的剑，在王那儿……

　　这下可糟糕了。

　　他咬着唇，两颗小小的獠牙嵌在唇边上，苦恼、无助。

　　“呜……”

　　尤里米又忍不住哽咽了一声，这下，尤里禹也顾不得什么，亮起眼眸，飞快的掐住女巨人的手腕，使劲向外一翻，顿时见效。

　　女巨人眉头一蹙，似是感到痛苦，却在下一刻同样亮起眸，反转身体，随之起脚踢来，尤里禹敏捷的推开弟弟，侧身躲开，摊开手掌时手心已腾起一团火焰，没有犹豫，他直接砸向三个挑事人中心，那三人可不见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齐身后跃，轻盈躲开。

　　见他用上了招法，三人亦不再保留，同时亮起眼眸，边轻蔑的笑着，边向尤里禹靠近。

　　“就让我来检验检验，王的护卫是不是就是最强。”

　　女巨人掰掰手腕，关节间咯咯作响，她扭动着脖子，似在做热身运动，而那身肌肉，仿佛涨大一倍，看得尤里禹心底大叫不好。

　　他自然不是什么最强，也不算是精卫，被王选中纯粹是巧合，连他自己都怀疑王是不是真的想找个护卫，不过，现在哪有时间让他考虑这么多，明明是同类，竟然互相挑衅，现在还运用武力，实是是丑陋不堪。

　　“我可不是软柿子。”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故意说出令三人更为蠢动的话来，果然，话音落下，三人眉头一拧，齐身攻来。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之前一直躲在角落的各个贵族，都起身围在柱子后，小心翼翼却又明目张胆的看着同伴间的战斗，似乎还在小声讨论着谁胜谁败，没有一个人想要出来阻止。而正准备进行防御的尤里禹，刚才被自己推开的弟弟，已经哭着跑向某一角落。

　　“看招！”
 
第五章 威严

　　女巨人率先攻来，有力的腿由天而降，如大刀斩下，尤里禹勉强跃开，却被那道冲击小城得踉跄几步，还没站稳，人妖男就握着手中的匕首刺来，他心口一惊，忙蹲身闪躲，不料方蹲身，绿发女横扫而来，他只得抓起手中火球，一把将其横幅入地面，立时，轰声响起，地面炸开，强大的冲击波将他弹上天空，而三人亦被震退而去。

　　待他落下，那三人竟又摆出攻击架势，这一回可不比之前，一人手中同样是火球，一人已唤出小型飓风，再者竟将匕首横握，能量聚焦在匕首尖端，使得那锋利的认透着啟红的光芒。

　　怎么办……这样的话他不可能打得过！

　　汗珠自觉的完成一次又一次自由落体，滴在肩上，慌在心里。

　　好在这时，尤里米从角落跑来，高兴的神情似乎是找到了救兵，他闷头一阵猛跑，拉着的人亦跟着他大步跑来。

　　“住，住手，你们再打下去，巴斯特就要出手了喔，他是帮我的，对吧，巴斯特？”他灿烂的笑着望向身旁的人。

　　显然，三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愣，而后却又再次不以为然的笑起来。

　　“的确，如果是单打独斗，我们赢不了他，但是，现在我们三人，你们……哼。”人妖男嘲笑般哼着，手中匕首的红光又亮一倍，女巨人手中的火球亦膨胀一圈，而绿发女的飓风旋转豆腐更为骇人，地面被吹得有些龟裂，碎石漫天飞舞，你是一场沙尘暴即将来临。

　　尤里禹回头瞧了一眼巴斯特，这个有着欧美血统的吸血鬼，长得确实很帅气，五官的轮廓十分清晰，线条都很深刻，特别是那双蓝眼睛，深深的嵌在眉下，像一片汪洋大海，时常冷却暧昧的光芒，还有他高挺的鼻梁，那绝对是一个完美的作品。

　　不过……

　　还是王漂亮些。

　　他这么想着，回头看向面前的三人。

　　“不打了。”撇过头，他噘着嘴，你是孩子耍脾气时的姿态，“本来同类间的争着就是不被允许的，何况这里是城堡，又不是野外。不打了。”

　　他重复着，将下巴抬高。

　　“哼，懦夫。”女巨人狠声斥责，接着毫不犹豫的将火球砸来。

　　尤里禹震惊，还未来得及反应，火球就已近在眼前，灼热的感觉袭来，他伸手欲作抵抗，就在这时，一股清泉涌过，生生将这火球浇灭，与此同时，在他面前忽的腾起一条水龙，庞大而威武，张牙舞爪的拨动着半个躯体，在空中保护俯视那三人。

　　“哇，巴斯特的水龙。”龙里米惊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里面夹着满腔的兴奋，可见他有多喜欢巴斯特的这个招术。

　　尤里禹倒觉得没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极不情愿的说了句：

　　“谢谢。”

　　巴斯特没说话，只是扬眉向他势了个媚眼，这让尤里禹心里一阵寒颤，差点就吓得跌坐在地。没看到啊，怎么看都不像啊，这个巴斯特，看上去很憨厚的一人，怎么这么轻挑。

　　不过，没有时间给他去惊讶，刚灭掉一个火球，更多火球从天而降，他抬头一瞧，敏捷的向一旁跃去，水龙十分有默契的弓身去接火球，就在这时，狂风四起，刮得水龙周身的水流混乱不已，龙通身扭曲着，眼看着就要化去，巴斯特眼疾手快，眼中亮红更甚，手撑在地面正要加在能量，不想此时，人妖男鬼魅的出现在身后，匕首就着犀利的轨道刺来，尤里禹率先发现，于是反扑而上，将他扑倒在地。手中火球快速成型，就他的胸口砸去，然，人妖男敏捷更甚于豹，火球未触及身，就见他卡住尤里禹的手腕，一翻，随后侧身逃离。

　　“这也能躲！”尤里禹难以置信的哼唧着，还想发泄一番，女巨人的重脚再次踩来，巴斯特及时将他拉开，速度够快。够准，让他幸免于难。

　　终于有机会缓和，尤里禹呼了口气，立刻明白，这三人之所以自大，是因为有这样的实力作资本。

　　一时间，他感到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看着强壮的巴斯特，他皱眉，与这兑换了一个不大乐观的眼神，然后两人肩并肩，准备商量对策。

　　一旁观战的尤里米亦觉情况不妙，一向乐观的他，终于皱起了眉头，他真的脸已忧虑不已，他握紧拳，看着尤里禹，大声说：

　　“哥哥，怎么办？他们很厉害……要不……让我也……”

　　“不行！”尤里禹忙阻拦，“你绝对不可以出手。”

　　只有尤里家族的人知道尤里米的能力，那是他们一族为骄傲和畏惧的力量，可以毁灭一切，却是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代价的能量，每用一次，寿命便就缩短，具体是缩短多少，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字，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让他出手。

　　“那怎么办？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和哥哥战斗？为什么？”尤里米带着哭腔，将矛头转向肇事的三人，却见三人依旧嘲讽的笑着，不打算收手。

　　“因为看他不爽。”女巨人昂着头，那神情，那姿势，仿佛在藐视她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四周观点的贵族们私语声戛然而止，殿堂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针落有声，对峙的几人无一例外感到一阵疑惑，纷纷侧目察看究竟是何事引得人们雅雀无声。

　　当他们明白原因，看见殿堂大门走进来的人影，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红瞬间褪去，挑事的三人莫明的颤抖着，特别是那人妖男，恐慌的退去几步，张着嘴，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尤里禹在看到三人的庚日一回头，然后同他们一样，震惊的呆住。

　　希尔麟漫不经心的踩着脚步走来，紫红长袍随着他频率轻轻抖动，优雅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所有人都凝望着他，有畏惧、有憧憬、有爱慕，他却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自顾自慢慢走着，慵懒的目光始终看着尤里禹，仿佛这偌大的殿堂之中，只有尤里禹一人。

　　待他走到尤里禹面前五步远，他停下来，自然的伸手将耳旁的垂发别到耳后，微笑的说：

　　“尤里，我有事找你。”

　　轻轻的一句，让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尤里禹在这一刻舒缓开来，长长的吁了口气，回应着他的微笑，说：

　　“是，王，我这就跟您去。”

　　第二个回神的是尤里米，听到哥哥这么说，他急了，上前就抱住尤里禹的胳膊，倔强的噘着嘴，“哥哥，我也去。”

　　尤里禹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安慰：“小米乖，你和巴斯特先玩，我去去就来。”

　　巴斯特荒时暴月的颤望，然后点点头，算作认同尤里禹的话。

　　兴许是希尔麟的反应过于冷淡，周围渐渐变得嘈杂，声音又一次响起，肇事的三人亦是互相使了眼色，便悄然退去，不想就在尤里禹走到希尔麟身旁时，这个本还温和儒雅的王，目光忽然变得犀利，四周注视着他的眼立刻呈现一片恐慌。惟独背道而驰的三人，没有意识到这份危险。

　　“杰莉、詹姆、莎欧。”他随口念出三人的名字，不带一丝情绪。

　　三人脚下似有千斤重，任谁也不敢再移动一步，机械的回头，立时战栗的屏息，表情扭曲起来。

　　“在城堡里厮杀，是谁允许的？”其实希尔麟的声音真的很轻，很温和，很飘渺，表情亦不像是动怒或是有丝毫的不高兴，可是，就是没有人敢在这样的他面前猖狂，就象他身后有着数不尽的洪水猛兽，即便他再如何表现出温柔的姿态，那些龇牙咧嘴的恶魔都不会有半点侧隐之心。

　　帝人如此，肇事三人更是如此，一个个被恐惧占领了心绪，面孔扭曲得不成人样，腿软，心慌，就连声音，都嘶哑得令得诧异。

　　“王……我、我们……”

　　说话的是女巨人莎欧，之前那般盛气凌人的她，此时此刻却倾向成为一只见着狼的兔子，纠结着双眉，身体不住的颤抖

　　希尔麟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牵着尤里禹的手转过身，却在这同时，轻盈的挥过手：

　　“却地狱游览一回如何？”

　　话音落下，三人脚下的地突然迸裂，如同一个狮子口，将三人的身躯吞没，而后便平静如初

　　四周静悄悄的，众人目送王远去，直到王的身影消失在殿堂门口，讨论声才再次响起大多数的言论都是围绕着三个消失的贵族，他们被送到哪里？地狱？真的有地狱吗？

　　有

　　只有希尔麟知道的地狱，弗加尼的巢穴。
 
第六章 你的耳朵很软

　　可他没有问出口，毕竟刚才闹事的人里，也有他一份，虽然不是他挑起的，王似乎也知道这点，也没打算要惩罚他，不过，还是少说话为妙。

　　希尔麟习惯性的走到窗边，招手唤着：

　　“尤里，过来。”

　　“嗯。”

　　尤里浴点点头就走过去，王很自然的揽着他的腰，就像之前那样让他紧紧靠在自己身旁，这着实让他有点小小的惊喜。

　　王很不喜欢别人碰他，但是他很温和，即便是被某些不知情的人不经意的触碰，他也不会雷霆大发的要治他的罪，不过，像这样主动接近他，还是第一次……

　　他哭时的安慰应该不算吧？那不过是王的温和性格而已，至少，当时的感觉和现在相比，完全不一样。

　　“尤里，我只说一边，你听好。”希尔麟很郑重，虽然没有看着他，但是他的目光很清澈，不像之前那样，因为想着希尔修而朦胧，“最近外界很混乱，无论如何也不要踏出城堡，知道吗？”

　　尤里禹不解的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很快就点了头。

　　既然王这么说，那外界的情况一定就是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的信任几乎是盲目的，也可以说是毫无根据的，这种念头有时候令他很苦恼。

　　“又这么快就点头。”希尔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这一次，你不要再任性的违抗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走出城堡，即使看到你弟弟受难。”

　　“嗯？什么意思？”这点他就不得不问了，为什么会牵扯到小米？“小米他不会有事的，保护他的人很多。”

　　关是算上家族里专门用来保护他的人，大概就有几十个，刚才那个巴斯特似乎也是很帮他的，有这么多贵族在，怎么可能出事呢？

　　希尔麟没解释什么，随即望向从乌云后露出半个脸的月亮，轻声说：

　　“嗯，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不离开城堡，任何人都伤不到你。”

　　又是这样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极了敷衍，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尤里禹就知道，王又开始想念希尔修了，特别是在他这样说话的同时，还看着月亮，百分之百就是想念他了。

　　唉……

　　他无声的叹息。

　　王。

　　王。

　　“怎么了？”

　　令他诧异，希尔麟竟在这时低头，温和的望着他，就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回应得那样自然，这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呆呆的摇着头，见希尔麟抿嘴一笑，又要回头去看月亮，他忙拉住他，忽然说出一句：

　　“王，你是最漂亮的！”

　　“嗯？”这次轮到希尔麟诧异，不过他只是轻挑着眉，满眼笑意的回望着尤里禹。

　　尤里禹却低着头，懊恼的暗骂着自己。

　　为什么有这么多话不说，偏偏挑了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太诡异了，太过分了，太傻了！

　　“呃……这个……那个……”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一般不会夸男人漂亮的吧？可是每次看着王，他就是觉得王很漂亮，漂亮的让人窒息，而且王总是这么优雅得体，总是很温和，总是勾起暖暖的微笑，让他的心总是被这些“总是”占满。

　　脑袋飞速转动着，竭力思考接下来如何圆场，而后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王的情形，答案自然而然得出：

　　“第一次看到王时，我就跟小米说：他好漂亮啊~所以……我才说出这种话。”

　　这是事实，并不是为了圆场而编出的谎言，也许王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挑选精卫时，可他第一次见到王，却是在更早以前，那个时候，王还小，希尔修也还小，他看到他们两人在城堡顶上坐着，相互依偎着看星星，他的目光就这样被吸引了，从那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个有着柔顺的长发、翡翠色的眸子和温暖笑容的希尔麟，就算他也记得希尔修，但没有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所以你在我选中你时，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希尔麟笑意更浓，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说出的话又一次让尤里禹震惊。

　　“为什么王会知道？我那时……应该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表情吧？”他有些心虚的低着头，不禁想起选精卫时的情形。被王选中时，自己的心里是很欣喜的，高兴的不得了，好想就那样冲上去抱着王，告诉他自己很高兴、很高兴，也很激动，因为王选了他，但是，也有很多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可是王，那样漂亮的王，选择了自己……

　　“小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希尔麟轻抚着尤里禹的耳朵，慢慢说出自己的故事，“其实我和修不是从出生就认识的，我比修大三岁，第一次他被父亲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六岁了，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很小，可是我看到他时，就很震惊，心想这个孩子好漂亮啊，知道他是我弟弟的时候我就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么漂亮的孩子是我弟弟，心里其实很高兴，但是怕吓到他，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抱着他，亲吻他的额头。”

　　说着，他轻笑出声，目光格外柔和，这让尤里禹落寞的低下头，探出獠牙咬着自己的唇。

　　为什么总是要想起希尔修呢？

　　他这么想着，就觉得更是寂寞。明明在身边……

　　明明在的。

　　“尤~里。”

　　忽然，希尔麟俯身在他耳边轻念着，像是吹起一般，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洞里，令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脸上温度迅速上升。

　　“王、王，怎、怎么了？”

　　做梦都不会想到，王竟然和他如此近距离，而且，还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尤里，你的耳朵……很软。”

　　这算不算是表扬呢？尤里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就在这时，耳垂传来一阵瘙痒，酥麻的感觉立刻涌上来，他不由得夹紧肩，本能的将身体往外靠了靠。可是，就算离开一定距离，刚才的感觉仍旧无法消退，反倒像是一粒扔进耳朵的火种，慢慢的散发着热度，从耳朵、到脸颊，再到他的脑袋，没一会儿，浑身都发热发烫，这一系列反应弄的他莫名其妙，一会摸摸额头，一会又揉揉耳朵。

　　怎么回事……

　　刚才……

　　“尤里，不要躲。”

　　又一次，希尔麟凑近他耳旁，低声呢喃，将气哈进耳洞里，这下可好，浑身都开始不对劲，好像是被电击中，他想挪开，身体竟然不听使唤，呆呆愣着，像足一个木偶。而这时，希尔麟重复了之前的动作，伸出舌，在他耳垂上轻轻舔过，立时，那股酥麻感更凶猛的袭来。

　　尤里禹猛然一颤，身体瘫软的前倾而去，恰好倒在希尔麟怀里。

　　“王……”

　　他梦呓似的唤着，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脑袋似乎也混乱了，嗡嗡的叫个不停，心脏更是不对劲，撞击着胸膛，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四肢一点力也使不上，只有耳朵还能听见王的声音，眼睛还能看到王的微笑。

　　“嗯……”

　　他忍不住哼出声，耳垂上又传来丝丝瘙痒，好像有一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希尔麟圈着他的腰，专心致志的舔弄着耳垂的那块肉，脸紧贴着尤里禹的脸，感受到对方传来异常的温度，他抬起头，扶起尤里禹，轻笑着问：

　　“尤里，舒服吗？”

　　尤里禹迷离着双眼，像是看着希尔麟，好像又处在梦游状态，只见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看得希尔麟莫名其妙。

　　看不懂，就不看了。

　　希尔麟不再追问，埋头又去舔尤里禹的耳朵，软软的，粉嫩粉嫩，似乎是舔上瘾了，半眯着眼，看着自己的舌头在耳垂上滑动，耳旁是尤里禹有一下没一下的喘息声。

　　“王……”

　　兴许是有点忍耐不住，尤里禹努力昂起头，喉结上下动了动，鼻间的呼吸已经开始燥热，他只感到有点头晕，正想使力，身体依然不听使唤，无奈之下只能伸手抱住希尔麟的腰，尽量不让自己瘫在地上。

　　“奇怪、奇怪的感觉……嗯，但是……”

　　但是很舒服。

　　他没说出口，因为再一张嘴，喉咙里竟发出令他自己感到羞耻的声音，王的舌头加快速度，慢慢的钻进了耳朵里，湿滑的舌尖不停的骚弄着耳壁，好痒，好麻，好想让他再抱紧一点……

　　如他所愿，希尔麟的手忽然收紧，两人的胸膛相撞，清扫着他的耳朵的舌头亦愈加兴奋，先是在耳朵里画着圈，然后顺着耳廓的线条轻轻描绘，力道渐渐加大。

　　尤里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阵阵电流在往腹下冲，明明身体已经使不上力，但他竟然感觉到胯间的某个东西正在将裤子撑起来，那个地方，像被丢进一团火，热辣辣的，想要低头去看清自己的状况，却被突然张口咬住他耳垂的王阻止。

　　“啊……嗯嗯，疼，王……嗯……”

　　王不是用牙齿在咬他，而是露出獠牙，用牙尖在刮他的耳垂，酥麻中参入一种痒痛，明明能感到痛，却又不希望他停下。

　　“王，我好像很奇怪……”

　　他喘息着说，可是希尔麟似乎不打算理他，仍旧自顾自的刮着他的耳垂，使得他不停的发出失控的呻吟。

　　半晌，兴许是舔够了耳朵，希尔麟的舌头离开耳垂，朝着尤里禹白皙的脖子一路舔去。

　　直到舔到脖子根部，他才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脸色红晕的尤里禹，不由自主的轻抚着他的脸，“尤里，这个表情……很可爱哦。”

　　说着，他凑上前，在尤里禹的脸蛋上轻轻吻过，尔后一手攀上他的肩，大拇指拨开遮住锁骨的衣领，摩擦着脖子上的动脉，亮起眼眸。

　　“尤里，我想咬你。”他说。

　　“王……”

　　尤里禹只是轻唤着他，不作回答，其实他哪还有力气回答，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两眼朦胧的他，隐约看见希尔麟舔着自己的獠牙，头埋下，在他脖子上奋力一咬。

　　“嗯！”

　　一瞬间的疼痛令他皱起眉头，可是喉咙里发出的确实另一种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情色意味，他清楚的感受到两颗冰冷的獠牙插入自己体内，身体不由得绷紧，昂着头，他在希尔麟怀里拼命收腹。

　　血，王在吸自己的血。

　　才意识到这件事，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感油然而生，没有丝毫的厌恶，竟然很开心、很幸福，要知道，在吸血鬼界，让对方吸自己的血，代表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而对方主动要吸自己的血，那就是他希望和自己关系亲密。

　　做梦也没想到王会愿意吸别人的血，自己是多么幸运啊。

　　如此想着，尤里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尽管血液流窜的声音有点骇人，可是，在他耳里，竟成为幸福的乐曲。他紧紧抱着王，让自己的胸口和王的相依，然后静静的享受这份荣耀。

　　良久，希尔麟抬起头，将嘴边的血渍舔进口里，收起獠牙，替他抚平伤痕，看着怀里的人虚弱的靠在他肩上，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继而说道：

　　“尤里，你的身子，也很软。”   

第七章 你看不到我

　　“尤里，你的身子，也很软。”

　　希尔麟这样说着，手不自觉的解开尤里禹腰间的皮链，盔甲终于敞开一道入口，他就此探入，轻轻抚摸着衣衫下细嫩的肌肤。

　　尤里禹微微颤抖，哪丝冰凉令他一阵酥麻，没一会儿却又安然的将头埋在王的肩上，任他的手游走在自己的脊背上。

　　王，让他不可自拔的王，能得到他这样的宠幸，怎样都是无憾了。可是，王，你看清楚怀里的人了吗？

　　偷瞄着希尔麟温柔的侧脸，他感到落寞，王清澈的眼眸中自己的身影那样模糊，尽管里面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浓厚，他仍然感觉不到那份爱意，不，应该说是感觉到了，只不过，那份爱，好像不属于自己。

　　希尔麟没注意到尤里禹脸上的变化，依然像探险般在他肌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炽热，嘴角似有似无的勾着微笑，眼帘半垂不再眨动。

　　“尤里，你的皮肤，像婴儿一样。”

　　很嫩滑，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轻笑着，他用手指点啄着尤里禹肩胛骨，指甲刮着突起的线条，然后自然的顺着它向下，再向里拐，立刻便触到胸前的红豆。他感到尤里禹的身子轻微战栗，那颗软绵绵的红豆只一碰，便抬起头来，在他他手中硬立。

　　“尤里，你很敏感。”

　　他笑了笑，手指在红豆顶端蜻蜓点水般掠过，一次、两次、三次。终于，抱着自己的手忽然收紧，耳边传来尤里禹的喘息声。

　　“嗯~王，那里……奇怪……”

　　“奇怪？嗯，尤里，舒服就好。”

　　他低声回答，淡笑着埋下头，像之前那样舔弄尤里禹的耳垂，手指亦不停的拨弄颤抖的红豆，理所当然的听见尤里禹的呻吟。

　　正在兴头上，正想要更进一步探索，怎会料到，尤里禹忽然收手撑在他胸口，将他轻轻推开，带着朦胧的颜色望着自己，那里面，有着深深的疑惑和不安，他停下一切动作，不解的回应着，等他开口。

　　尤里禹抿了抿嘴唇，脸上的红云还未散开，眼中的欲望已经清晰可见，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轻蹙的眉头令这一切烟消云散，希尔麟看见的，只有他眉宇间的忧愁。

　　他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个字，希尔麟抽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问：

　　“你想说什么吗？”

　　尤里禹垂下头，一瞬间眼神暗淡下去，只见他咬着嘴唇撅了撅嘴，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没一会儿，他才问道：

　　“王，我的耳朵，和希尔修很像吗？”

　　话语间，他撇过头，不敢去看希尔麟的眼。

　　但是温热的呼吸一直喷在他脸上，纵使他不想再有所反应，身体还是诚实的麻木，

　　想继续倒在他怀里，哪怕会激怒王，哪怕在下秒他将死亡，他也想依偎着他，感受他的温柔，然而，就在他情不自禁的将身体靠近时，王的话让他僵硬的停下，呆滞着，脑袋顿时嗡鸣一片。

　　“嗯，很像，小时候，我也是这样亲吻他的耳朵。怎么了？尤里？”

　　又是这样……

　　尤里禹皱起眉，委屈、心酸，一切不该有的痛苦情绪一涌而上，将他的喉咙堵塞，说不出一句话，身体亦像是被丝线捆绑，想动，却挪不开。

　　为什么你总能用无辜的语气说出伤害我的话？王。

　　王，你看不到我吗？

　　他抬起头，凝望那片碧绿，明明有自己的影子，却模糊得像是另一个人，像是另一个人，像是那个死去的家伙。就算一直陪在他身旁，一直用最真诚的心来面对，也是徒劳吗？

　　王，为什么你看不到我？

　　泪，毫无预兆的摔落，他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擦，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希尔麟轻揉的替他抹去泪水，自然的像是他的本能，冰凉的手就是这样的冰凉，他忽然间感受不到那份温暖。

　　尤里禹痛苦的摇着头，猛然拍掉希尔麟的手，用力一推，将其推开，尔后决然转身，跑出这间卧室。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再回头，因为他泪眼朦胧，因为他不想看到此时的王还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离去，王不会为他难过，不会为他担忧，更不会追他而来，因为王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希尔修。

　　这些他都知道，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可是，王主动接近他了不是吗？主动抱他了不是吗？主动吻了他了不是吗？这一切竟然也是因为看到了希尔修的影子，因为自己的耳朵和他的很像……

　　他一直很坚强，坚强的陪在王身边，坚强的为王担忧，然后善意的违抗他的命令，坚强的想替他抹去痛苦，想帮他得到希尔修的原谅，如此坚强，却得不到认可，甚至入不了王的眼。

　　他不是钢铁，经不起这样额折磨，也不是圣母，没有那样无私伟大的爱，他不像人类那样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就好，爱着别人也好、想着别人也好，只要他过得幸福，就是自己最大心愿，不，他不是这样的人类，他是希尔家的长子，是贵族吸血鬼，他自私、他贪婪，他想要王看着自己，想着自己，爱上自己，只为自己一个人而烦恼和担忧，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把他当做希尔修的替身。

　　他做不到一直坚强。

　　做不到！

　　伤心、难过，一切与悲伤有关的情绪集于一身，他奔跑在迷宫似的长廊，泪水倾洒，将脸上的悲痛洗刷更为清晰明朗，卧室的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终只剩一丝光亮，他不理会、不去想，埋头奋力冲出城堡，肩背上忽然撑起两片黑色的翅膀，载着他，高高飞起，然后降落在古堡顶上。

　　夜如此凄凉，星星却甘愿陪伴这样的夜，月亮亦顽固的在他怀里沉睡，夜包容了这一切，用最美的黑色将它们衬托得更为闪亮。

　　他屈膝坐在屋顶，将头埋在双膝间，低声抽泣。

　　晚风拂过，像一只温暖的手安慰着他，金发在这双手中，轻盈的舞动。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屋顶的另一边，希尔麟的身影忽然出现，迎着风，青丝摇曳，紫红长袍随风飞扬，他伫立着、凝望着，惯有的微笑并没有挂在脸上，反倒是不常见的霜冷面容。看着前方那抹瘦小孤单的身影，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让自己的气息流露，只在原地叹息般唤了声：

　　“尤里……”

　　轻得如同天上漂浮的云，低沉得似海底的睡石，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

　　片刻，他撇过头，亮着眼眸朝孤峰下望去，陡峭的山壁上，昙花已经萎靡，之前那般硕大娇嫩的花蕾此时却枯萎的垂着头，一片片水分尽失的花瓣凋落，晃荡着飘下云层。

　　希尔麟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扭头又看了一眼尤里禹，自言自语似的说：

　　“昙花如期开放，我却一直错过。”

　　话音落下，他悄然隐去身形，留下尤里禹一人享受寂寞。

　　当天边的云被霞光照耀出绚烂的颜色，晶莹剔透如同一件脆弱的玻璃制品，尤里禹的眼泪才干涸，情绪才平静下来，抬头看向日出的东方，紫色的瞳孔染上一层金黄。

　　“哥哥！”尤里米的声音忽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热情的拥抱，尤里禹呆愣着，而后摸上尤里米的脑袋，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就见尤里米抬头看着他，眼中不知怎的就淌起了泪水。

　　“哥哥，王欺负你了是吗？哥哥不要难过，有小米陪哥哥。”说着，他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将他抱得更紧。

　　“小米，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尤里禹没有回答他，只是习惯性的一直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小猫似的惬意。

　　尤里米倒也真就像只猫一样在他怀里蹭，迎合着他的手动着脑袋，就算流着泪，也还笑得天真烂漫。

　　“是王告诉我的啊，他说哥哥不高兴，还告诉我哥哥在屋顶，哥哥，王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嘛，我看他的表情一定就是欺负哥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内疚呢。”

　　“内疚？王吗？”尤里禹诧异，脑袋里不停的回想王内疚时的模样，可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他也没看到过？每次王想到希尔修，都不是内疚，只有幸福和暖暖的爱意，哪怕是在隐瞒了希尔修真相时想起他，也是带些愁情和忧虑，哪有内疚？

　　“他……真的在内疚？”怕是自己的幻听，他又问了一遍。

　　尤里米有点不高兴了，撅着嘴，鼓起粉嘟嘟的小脸，抬头望着他说：

　　“哥哥，你干嘛总是想着王，他欺负哥哥当然会内疚啊，本来应该要道歉的，不过看在他是王的份上，就算了，哥哥，不要生气了。”

　　听着这番话，尤里禹笑起来，一扫阴霾，如同初升的太阳那般明媚洁净，两颗小小的獠牙露在唇角，煞是可爱，他捧起尤里米的脸，有些高兴的说：

　　“小米，王没有欺负我，是我不小心冒犯了他，该道歉的人是我，我太任性了。”

　　王被人推开应该是第一次吧，被人这样拒绝也是第一次，他当然知道这些，回想起来忽然有种罪恶感，那样孤独的王，不被理解的王，一心为弟弟着想的王，失去了最后的温暖将会变得怎样寒冷。

　　“小米，我要出去一趟，你快回去，太阳要升起来了。”说着，他拉起尤里米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架在额头上，眯眼望着已经有些 刺眼的太阳，灿烂的笑容不亚于此时的阳光。

　　“哥哥你要去哪？”尤里米看着这样的哥哥，好奇的眨巴着大眼，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他的手，生怕他突然走掉。

　　“去摘鸢尾花！”

　　尤里禹笑答，说罢，他一手抱起尤里米，撑开翅膀飞入城堡，而后就这样消失在城堡里。  

第八章 陷阱

    其实尤里禹并没有忘记希尔麟说："千万不要离开城堡"这件事，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就这样溜出来，必然是结合天使低劣人和才敢行动。

    天时，也就是这大白天，如果说外界很混乱，必定就是猎人猖獗，开始大规模的捕杀混在人类里的普通吸血鬼，不过，既然如此，那猎人一定是在晚上行动，因为普通吸血鬼不能见阳光，他大白天出动也就要安全许多。

    地利，也就是鸢尾花坐在的中南部，猎人的巢穴偏北，离中南距离实在远，既然远，势力肯定就薄弱许多，虽说他不是精卫，好歹也是一只贵族吸血鬼，应付一两个猎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他还没笨到这么容易被猎人发现。

    人和，其实也不能算人和，主要是他很相信自己的脸蛋，这么无辜又善良的脸蛋不是每个吸血鬼都有的，人类会对这样的他比较亲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离开城堡，总之，只要自己对人类笑就行了，笑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可惜的是他要笑只能微笑，咧开嘴就会被人看到两颗獠牙，别人从小就会得事情，到他这反倒成了难如登天的现象，到现在他也没看到贵族里有和他一样不会受气獠牙的家国，也从没见过哪个吸血鬼的獠牙长的跟人类的虎牙一样可爱，没关系，微笑而已，他早就从王身上学会了这件本领。

    再来就是他已经换上人类的服装，脱掉那厚重的盔甲，穿着米黄的衬衫和黑色皮裤，外加一双重靴，这样就不会在人群里显得突兀。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出发了，撑开翅膀飞行一段距离，看到第一个城镇的时候，他落在城镇附近的树林里，接着潺潺溪流照了照自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小镇走去。

    按理说飞行当然比步行快去许多，可是其危险性也高出数倍，毕竟猎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们白天没有这么高的警惕，当头顶上掠过那样的大鸟时，还是会疑惑的眯眼观察，被发现是小，要是遇上持有幻灭的，说不定真就被当做鸟儿射下来，那就糗大了。好在吸血鬼有办法让自己的行动速度增快，像风一样，不过这也只限于在没有人类的地方运用。

    当下尤里禹，还有一点比较可恶的是，这个家伙晕车，准确来说是晕各种交通工具，大到飞机，小到自行车，他通通晕，一晕就是几个小时，一晕就是大吐特吐，一晕就是晕的天昏地暗，练王都不认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些"喀嚓喀嚓"响的机器，实在太恐怖了。

    好歹他也是活了两百三十年的吸血鬼，人类这两百年的变化他也是亲眼所见，只不过见到与跟上时代进程是两码事。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终于到达南部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很富饶，不乏宏伟的高楼大厦，他在千米外的树林里亮眼观察了一阵，然后飞快的朝着小镇里的公园走去，他看到公园的花圃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其中就有他想要的鸢尾。

    说来也怪，一路走来，他已经很清楚王口中的"混乱"是怎么一回事了，经过前两个城镇，他也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更为警惕，因为城镇里的猎人实在太多，多到他几乎每走到一条街都会察觉到猎人的气息，不过，越接近南方，他就发现猎人的数量在下降，警惕性也随之降低。

    可是，刚踏进这座小镇，那股不安的感觉再度袭来，使得他绷紧了全身的细胞，练呼吸都变得很轻。这不是他的错觉，这座小镇里猎人的数量不亚于第一个小镇，第一个小镇很接近城堡，猎人们将其视为重点也可以理解，可是，这里是南方，猎人协会总部在北方，一南一北两个极端，本以为势力会薄弱，没想到猎人的气息还是这么重。

    这么想着，他又想起一件怪事。

    走过前几个城镇之后，他就有了不想的预感，打算随便找个花点买一束鸢尾就回去，也不去管它是不是自己亲手摘的或是包扎的，只要是鸢尾就行，可是，去过的十六个花点的店主都告诉他，鸢尾被人买光了。如果说一个城镇里花点的鸢尾被买光是他运气不好，那么四个城镇的花店的鸢尾通通被买光，其中必然有诈。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什么阴谋罢了。好在顺着路走下来，在这座小镇发现了种植的鸢尾，他不用再担心被谁买光，也终于能够尽快赶回去。

    小镇的街道很宽敞，足以让五辆货车平行，可是人流稀少，走来几百米，见到的人两个手就能数得过来，尤里禹不禁更为谨慎，看着快要西沉的太阳，心底那丝不想得预感更为明显，他加快脚步走到公园，抬头望了一眼门口的招牌，上面黑底金漆涂着四个字：南山公园。两侧的保安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放眼望去，可见之处亦是空荡荡的一片，这让他本就悬着的心更为忐忑。

    本该理智的观察一阵，判断是否真的安全再进入时最好的选择，然而，当他看到十米远的空地上，偌大的花圃里绽放着无数鸢尾花，一切思绪都被抛在脑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大朵大朵的鸢尾填满了他的视线，欣喜不及，身体已经扑上前，手颤抖着，自觉的拔起一株株鸢尾，看着那妖娆的蓝紫色，忽然想起王，王的紫红色长袍、王的紫色大床，还有他看着自己时勾起的笑容。

    一切都如这些鸢尾那样，高贵典雅，带着清新的香味，绅士般的温柔。

    果然，鸢尾花真的好适合王。

    他这么想着，手更是敏捷的拔起鸢尾，看着这一大片的蓝紫色，忽然贪婪起来。

    干脆把这些全挖出来，带回去种，那样的话天天都能看到鸢尾，也不用担心手里的这些凋谢后就没有了。

    对对，就这样。

    他笑起来，像个孩子，天真可爱。不经意间，小小的獠牙暴露，在他嘴角嵌下两个漩涡。他倒没在意这个，因为四周无人，美人会看到他有獠牙。

    于是，他也就忘掉了进镇时感受到得猎人的气息，只把心思放在满园的鸢尾上。摘完身边的鸢尾，他抬头望了一眼，园中心还有几株，而且那几株特别大、特别鲜艳，比起手中的这些，似乎更为艳丽，他想都没想就踩进花圃，直奔中心的鸢尾。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响引起他的注意，回望不及，突然看到脚下有一片阴影在扩大，阳光被它遮去，四周忽然暗淡下来。

    顿时醒悟，猛然抬头，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罩来，心口一惊，顾不得看清周围状况，他抱紧手中鲜花，朝花圃外扑去，然而，那张网过于巨大，甚至比这个花圃大去两倍。刚着地，他就发现自己还处在网的范围内，不由得爬起来就朝前冲。

    这时，他才看到公园四周出现的人影，一个个带着狡诈的笑容，浑身透着猎人都有的气味。

    才明白过来，就见那铁链织成的网飞快的罩下来，粗大的铁条砸在身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还好他用手护住了怀里的鸢尾，才没让他们被这大网砸坏，不过，他也因此被敲中脑袋和脊背，踉跄着，头晕目眩，加之身上的重量，他不得不趴倒在地。

    猎人知道他的目的，也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才把鸢尾花买光，留下这一出离城堡最远，也最为宽敞的地来捕捉他。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这样一张大网，他竟然没发现。

    愈加分析就越是后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空城计手里。

    尤里禹痛苦的趴在地上，紫红的眼眸已布满愤怒。

    他挣扎，想冲破这网的束缚，才发现这竟然是徒劳！四周的猎人数量可见不少，网被固定得很好，这么重的铁网，不是区区几个猎人就能挥动的东西，看来这一次，猎人们是铁了心要抓他。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自己的目的？

    连王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有尤里米知道的事情。。。。。。

    难道小米和猎人串通？

    怎么可能。

    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尤里米会告诉猎人自己的行动，因为他知道那个弟弟有多以来自己，有多喜欢自己。那么说来，泄露的就另有其人，而且，一定是贵族。

    城堡里有叛徒。

    结论一下，他立时感到恼火，眼眸亮起明艳的红光，他反手握住压在身上的铁条，大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将其撑起，然后在站起身来。

    足以盖住整块空地的铁网，终于出现了一个图起点。

    尤里禹有些力竭，毕竟他撑起的这根铁条，比他的腿还粗，更何况这张网是用无数这样的铁条编制而成，还能站起来已经足以获得不少掌声。

    他一手撑着网，另收抱紧鸢尾花，满脑子还在盘算如何逃出去，却突然发现猎人们已经围了上来，在王的四周，将他围在圈内，一个个身高马大，臂上的肌肉明显却不突兀，可见平时的锻炼时恰到好处，一丝多余的肌肉都没有，这样精干的家伙竟然多达三十个。

    一时间，他几乎感到绝望。

    可没一会儿，他又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这些猎人，没一个带着幻灭。

    对，也就是说，他们都不是协会的精英分子，只是捕捉普通吸血鬼的次级猎人。

    有机会，只要走出这张网。

    想着，他突然退去眼眸的亮红，像是昏迷般瘫软的倒在地上，铁条又一次根根的砸下来，不过这一次，他一声也没哼，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周围的猎人见状，踩着铁网的缝隙靠近，走得快的一个用脚踢了踢，他仍然不动分毫，于是就听见那个猎人说：

    "好像昏过去了。可以抓出来带回协会领钱了。"

    厚道的几个猎人点点头已示同意。

    尤里禹心底浮起一丝笑意，可就在下一秒，一个浑厚的声音断然否定了这个猎人的说法：

    "不行，那个家伙说他是贵族，是吸血鬼王的护卫，不能放他出来，就这样带回协会。"

    尤里禹疑惑。听起来这四个字隐藏的人名就是城堡里的那个叛徒，竟然把他的事情都告诉了这些猎人，这下怎么办，如果真被网着带去猎人协会，他就没机会逃跑了。

    一定要把鸢尾送给王。

    一定要让王之道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一定要让王露出真正的笑容，而不是那习以为常的微笑。

    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信念，就算是这三十个猎人。

    突然，尤里禹亮起双眸，一把握住自己身边的猎人的脚，手心里已然多出一团火球，瞬间顺着猎人的裤子向上燃烧。

    猎人大叫着，周围几个人忙上来替他灭火，尤里禹怎会给他们机会，手心一摊，数个火苗燃起，纷纷跳上前来救援的猎人，一时间，火光四射，血红的瞳孔映上艳丽的光芒。

然，他正要借机撑起铁网一遍更自由的发挥，不料身后几个猎人突然袭来，一脚踩在他背上，硬冷得铁链重重的压在身上，迫使他痛苦的大叫一声，手中鸢尾不由得抱紧。 字数统计：3750    ID：纭淼淼

第九章 处子之身

　　“这家伙刚才装死。”

　　踩在尤里禹背上的猎人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脚不由得加重力道，尤里禹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再狼狈的大叫，斜眼看着猎人，威胁着说：“可恶，放开我，不然我就动真格了。”

　　猎人只是轻蔑的一笑，之后便不再理会毫无反抗之力的他。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抱起双臂说：“看来他真的是贵族，既能在白天出现，还能使用特殊攻击，那家伙没骗我们，这个金发吸血鬼真的是吸血鬼王的护卫。”

　　“意外的弱嘛，吸血鬼王还真不会看人啊。”同伴应和着，蹲身盯了尤里禹一会儿，看着那双紫色瞳孔中发出的倔强的光芒，忍不住一巴掌抽去，大吼一句：“老实点，别以为我们不杀你就是怕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先剁掉你的耳朵！”

　　尤里禹不甘示弱，吐掉口中淤积的血液，仍旧一言不发的瞪着这个打他的猎人，这个猎人有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滑油亮油亮的，那双眼睛像极了老鼠，细小狭长，总是贼溜溜的转动，他最讨厌这样的人类，一看就不是善辈。

　　之前被他烧伤的几个猎人已经将火扑灭，不过身上挂彩不少，皮肤也被灼伤，他们互相掺扶着往公园外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提醒：“快点带去协会，别跟他墨迹，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光头猎人赞同的点点头，一把抓起铁网，踩着尤里禹的脚终于移开，他正想再发动一次进攻，不料光头男忽然将网整个收起，偌大一张铁网，在他手中竟如麻袋似的轻巧，尤里禹身体蜷缩在网内，被铁网包裹得严严实实，别说用抬，就连动一动都成了难事。

　　这下真的糟糕了。

　　他皱紧眉头，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陆续围上来的猎人，走掉的只有四个，也就是说留在这里的还有二十六个。

　　怎么办？怎么办……

　　光头猎人将网一层层的卷起，不一会儿铁网就成了一个大铁球，密不透风，漆黑无比，他扛在肩上，深呼吸，而后向同伴抛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去领钱了，于是，二十六个猎人先后有序的朝公园大门走去。

　　方走得十来步，一双手攀上了光头猎人的肩，他怒视着回头，看见的是白皙高挑的男人，细滑的头发盖住了耳朵，额前的刘海遮去半个眼睛，薄薄的嘴唇带着邪恶的微笑。

　　他眉一拧，推开这个妩媚的男人，指责似的大骂：“十三，滚一边去，要射去找其他男人。妈的。”

　　说着，他朝地上吐了一泡口水，正好吐在十三脚下，十三不紧不慢的移脚踩在唾沫上，来回摩擦着，凑近光头男冷哼：“有什么关系？他已经被抓住，何况我们二十六个人。十一，想干他的可不止我一个。”

　　“滚，既然都想干，就互相干对方，别他妈的打他的主意，放他出来他要是再用特殊攻击，你们全都得死，妈的，我早就说不能带你们这几只Gay！”名叫十一的光头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曲膝想攻击他身下的要害，十三敏捷的躲过，而后擦了擦鼻子，又谄媚的笑着说：“你先把他放下来，我自有办法让他没力气逃跑。与其乖乖交给上面的人领钱，不如先干一番再交上去，你看他长得这么骚，我们怎么可能放过，是吧？”说着，他回头朝身后的两个猎人昂了昂头，那两人猎人拼命点头，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十三得意的笑了笑，回头凑近十一，手慢慢的摸上他跨间的物体，继而说道：“你也很久没碰女人了，不如就着这次机会尝尝男人的味道怎么样？绝对让你欲仙欲死，要不这样好了，我退一步，让你先干。”

　　边说着，他边在十一身下摩擦，隔着不厚的裤子，颠簸着里面软趴趴的分身，接着，他忽然用力一掐，十一低吼一声，手不自觉的松开，铁球落地，发出震荡的轰声，十三邪笑着走去，像对待宠物似的抚摸着铁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放下来了呢，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说着他就想去拆铁球，而这时，人群散开来，一个顶着刺猬头的男人走来，黑色装束透露着一股霸气，鼻梁上嵌着钻石般的鼻钉，浓密的个眉毛张扬跋扈的上扬着，不大的眼睛却闪着犀利的光芒。

　　十三一愣，然后低头，手不自然的从铁球上垂下来。

　　“拆！”来人如是说。

　　众人愕然，只有十三猛然抬头，笑盈盈的点头伸去拆铁球，还不忘谄笑着望着这个发令的男人，一阵恭维：“不愧是老大，有魄力，哈哈，老大，你先来，我们垫后。”

　　刚被掐疼的十一此时疼痛已退，怒气自然涨上头来，看着十三狡诈的笑容，他不由得转头望向那个黑衣猎人，不满的说：“一号，连你也这么想？”

　　一号微昂着头，眼球向下，鄙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十一，干净利落的说：“闭嘴，我不会让那小子逃跑。”

　　“嘁。”

　　十一撇头冷哼，不再多话。

　　他们这三十个人是临时集合的一个小组，按照实力来溶排行，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就是其中最为厉害的，也就理所当然的的排在一号位，其实让他在这样的小组担任一号都还是大材小用，这个真名叫庞偃的男人，在协会总部的精英猎人榜单上，排名第十。

　　除他以外，剩余的二十九名猎人都是普通的猎手，怕他也是理所当然。

　　十三麻利的拔开铁球，之前那张巨网渐渐成型，尤里禹的模样显露出来，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快要成为这些男人的食物，铁球将他封闭得太严实，不见光、亦不闻杂声，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带回了猎人协会，而当眼前透进光亮，重见光明，他看到四周的景物没有变化，自己依然在南山公园时，心底腾起一丝兴奋。

　　说不定有机会逃跑。

　　他抱紧怀里的鸢尾，窃喜着，却不表露，等待着十三将网拆开。

　　然而，当铁网只剩最后一层， 也就是之前那样铺开的模样，他才发现；围观他的猎人脸上的表情已变样，不是得意，也不是鄙夷，甚至藏有一丝期待和猥亵，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极不爽，身体似乎比他更敏感，本能的生起一层疙瘩，冰凉而颤抖。

　　转头，他对上了一号猎人的目光，心口一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禁向后挪了挪，可铁网的束缚使得他无法挪得太远，身是的铁条依然重重的压着他，身体，已经有些疲惫。

　　一号猎人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看向十三，向他使了个眼色，十三这家伙倒是很快就会意，笑嘻嘻的上前，一把掐住尤里禹的下颚，一出力，尤里禹的嘴自然张开，他疑惑不及，就见十三飞快的掏出一粒药丸丢进他口里，而后再一使力，嘴闭，药丸顺着喉咙进入食道。

　　十三松开他，退后两步抱臂等待着。

　　尤里禹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明白他给自己吃的是什么，只觉得有一把火正从喉咙向下燃烧，没一会儿，身体就燥热起来，身上的铁条亦不再冰凉，像是被他的体温所感染，带着暖人的温度。

　　他抬头望着十三，瞳孔一缩，怒喝：“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

　　十三不答，只是阴阴的笑着，一旁的猎人见他如此无知，便跟着大笑起来，一号猎人亦是勾起嘴角，一脸嘲笑意味。

　　尤里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人影晃动起来。

　　难道是迷药！糟糕，不能失去意识。

　　他甩着头，似乎是想将模糊的意识甩清晰，可没一会儿，身体愈加炽热，一团火直冲腹部，莫明的感觉袭来，惊得他连连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他清楚的感觉到跨间的物体在膨胀，飞快的撑起他黑色的皮裤，混身像被蚂蚁肯咬般瘙痒难耐，又像是被丢进油锅，热得难受。

　　“……奇怪……”

　　他捂着头，有些摇摇欲坠，身体的变化令他疑惑，却无法改变，下身传来阵阵胀痛，他不自觉的摸了摸，顿时惊愕的呆住。

　　好硬。自己用来尿尿的东西……好硬！

　　第一次这样，为什么？怎么回事？

　　从没经历过床事的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自然不懂自己是赶勃起了。他只知道，这个感觉有一点熟，王亲吻他的耳朵时，他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可是，没有这样激烈，没有这样令他难受。

　　“奇怪，帮帮我，好难受……”

　　无意识的求救，他哈着热气，身体不自然的瘫软下来。

　　盖在跨间的手指抽搐着，触碰到那根硬物，突然，一丝快感就这样顺着经脉冲是头顶，他一愣，而后试探性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分身。

　　舒服？！

　　顿时明白这样做会让自己的难受感降低，他便努力的摩擦起来，隔着裤子，来回揉搓着里面的硬物，快感一波接一波，盖过了之前的难耐，身体却愈加炽热，连喷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像是被快感冲昏头脑，尤里禹几乎失控，疯似的抓着自己的分身，将裤子紧紧的包在分身上，让那硬绑绑的东西轮廓尽显，而他，已顾不得压在身上的铁条，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张口，喉咙里就吐出销魂的呻吟。

　　“嗯……好舒服……嗯啊、啊……”

　　羞耻心荡然无存，他只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带来的快感中。

　　看着这样的尤里禹，几个本就燃烧着欲望的猎人把持不住，纷纷围上来，十三吏是饶有兴致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猥亵的笑着，不停的说：“第一次，这家伙是处，哈哈，有趣、有趣。”

　　一号猎人眼中亦燃起熊熊欲火，比起那些个有心没胆的家伙，他更为直接，猛然拽起铁网的一掀，网开，压在尤里禹身上的铁条就这样摔落一旁，与此同时，他扯开了裤腰带，拉下拉链，顿时，跨间的巨物跳了出来，带着淫靡的气味，逼向无法自拨的尢里禹。

　　尤里禹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在快感的天堂里，他闭着眼享受，浑然不知自己口中发出的喘息声能让身旁的男人欲火焚身，他快速的套弄着自己的分身，失控的在那硬物上又刮又搓又揉，当一号猎人的巨物靠近，只见他昂着头，失声叫道：“不、不行了，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落下，尢里禹的身子猛然一震，接着就见他松了口气，而跨间的裤子已经湿透，淫靡的气味散开出来，他舒坦的笑了笑，睁开眼，立时看到眼前巨大的性器，惊得绷着身子，大叫：“你、你、你干什么！”

　　恐惧、疑惑，令他不由得颤抖，后退而去，。正想推开面前的人。不料身体又一次燃起欲火，之前那般难耐的燥热袭遍全身，他痛苦的喘着粗气，意识模糊。

　　十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蹲身望着他，继而大笑：“哈哈，别抵抗，只要你不乱来，保证让你舒服，这个药效可是持续十二小时的，你就乖乖的享受吧。”

　　药效？

　　尤里禹睁了睁快要合上的眼，终于有些明白过来，自己身体的奇怪反应是因为那颗药丸，不光是热得难受，还丢了自尊，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发出那样的声音……

　　他不甘心，他很生气，可是他提不起劲来惩罚这此家伙，身条已经不停的颤抖，不释放过的分身竟再次勃起，硬绑绑的，揭露着他的欲望。

　　“放、放我走，我……我……”

　　话不成型，混身酥麻无比，没有力气去挣扎，四周弥漫着绝望的空气。

　　一号猎人已经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肩，粗暴的将他的裤子扯下，翻身，扒开腿，露出那朵不停收缩的菊花。

　　“干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意识到危险，尤里禹努力让自己的神志清晰，正要伸手去推猎人，不料围观的家伙涌上来，一人一手将他按住，鸢尾花洒了一地，蓝紫的色彩将尤里禹的眼球点亮，他注视着那些花儿，突然大叫：“放、开、我！我一定要把鸢尾花送给王！”  

第十章 信念如此强大

 　“放开我！我一定要把鸢尾花送给王！”

　　两百三十年间的第一次怒吼，尤里禹从未如此想要反抗，话音落下，手心突然炽热一片，火焰如同泄漏的煤气，从手掌两侧窜出来，他赤红了双眼，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奋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刹时间，火花乱舞，纷纷跳上附近猎人的身，迫使几个猎人松了手，此与同时，他竭力一挥手，挣开束缚，腰身一翻，正面面向一号猎人。

　　“不好，快按住他！”一旁，十三号终于惊慌起来，忙发出镇压的命令，然而，此时的尤里禹似有神灵附体，春药带来的眩晕以及炽热，都成了他忍耐并爆发的因素，刚转身，他猛然起脚，狠狠的踢在一号猎人的小腹上，一号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尤里禹借此时机站起身来，两手各持一团火球，口中碎碎念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咒语，接着高高抬起双手，如劈刀般瞬时斩下，火焰似利刃，在空中划出犀利的轨迹，两个猎人本想上前捕捉，不料被这火刃击中，顿时，衣衫焚烧，胸前出现一道刀割般的伤口，血流潺潺，却似火烧，难耐难熬，两人倒在挣扎乱滚。

　　尢里禹哪肯就此罢休，才解决两个而已，还有二十四个。身体像极了一个煮熟的鸡蛋，热得他想要将衣服全都脱掉，苍白皮肤透出朵朵殷红，呼出的气息亦带着烫人的温度，站在原地，他仍旧如同不倒翁似的摇摇欲坠，惟独炯炯目光揭露着他的决心，告戒着周围的猎人，他没放弃，他一定要将脚下的鸢尾花带回去。

　　十三见状，按耐不住抽出口袋中的匕首，运用自身极快的速度朝他攻去，匕首的寒光在空气中划出银白的轨迹，尢里禹心慌无比，却敏捷的躲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久，也知道自己的意识不让他有丝毫的分心，所以他聚精会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迎接十三的进攻。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料的那样简单，之前一直反对十三拆开铁球的十一见如此情形，亦立刻变得与之团结起来，鱼跃起来，二话不说抡起自己的铁拳就朝尢里禹砸去，这下可好，两个身手不凡的猎人都逼近了，不过，尤里禹好歹也是个贵族，血统的优越度那是比普通吸血鬼强去不知多少倍，只见他快速猫身，然后举起拳向上一冲，好一个上勾拳，正中十三下巴，加上拳头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愣是把十三烫得嗷嗷直叫，衣服也就这样被点燃。

　　十一见着这样的事情，也不敢贸然上前，挥到一半的拳手落下来，小心的掂着脚步，仔细揣摩着怎么进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猎人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怕是都知道这贵族不是好惹的茬，不过还是把尤里禹围了个水泄不通。

　　尤里禹倒好，借着身体的不稳定，晃晃悠悠的朝前迈步，惹得前面的几个猎人频频后退，眨眼间，他又如虎捕食，猛然扑向面露惶恐之色的猎人，手中火球顿时成型，急速飞向猎人脚下，瞬时炸开，爆炸声震耳欲聋，不过威力还是有待提高，一阵烟雾消散后，只见地面被炸开一个坑，而那猎人被人拉开，也是没受什么伤。

　　尤里禹知道自己打偏了，这也不是他不想打中，身体不听使唤不是，皱了皱眉，他又开始晃着身体前进。

　　“妈的，上，把他捉了，直接交给协会！”

　　好不容易把火灭掉，十三已然恼怒，黑着脸指着尤里禹大喝一声，之前的情欲也就这样消失了。

　　二十四个猎人听得他这样一喊，立时振奋起来，从各息的口袋里掏出武器，拿刀的、拿匕首的、拿枪的，各式各样，目标却只有一个。

　　尤里禹暗叫一声不好，强迫自己来了个后空翻，落地时候就听到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他身旁掠过，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伤痕。

　　疼，可是他没皱眉头，死死的盯着开枪的那个猎人，二话不说，挥手将手中火球朝那个家伙砸去，一个不行就两个，总之是竭尽全力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

　　火球落地便炸开，猎人们倒也能勉强躲开，不过尤里禹就好象好了狂一样，也像一个投弹机器，哪里有猎人，火球就砸向哪里，一时间，轰炸声不段，四周的地亦是坑坑洼洼不成模样。

　　夕阳西下，天色终于暗淡下来，最后一丝阳光散尽时，南山公园里已是漆黑一片，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尤里禹的血红眼眸，他喘着粗气，眯着一眼，努力用另一眼看着眼前的形势。

　　不是他受了伤才眯上眼，而是身体的炽热感愈加让他难受，跨间的分身还处于勃起状态，好象憋了一团火，始终发泄不出来。

　　还能坚持多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想借机休息一会儿，不料十一那股神力忽然发挥，只听得一阵铁链哗响，他知道自己又成了网中鱼，天幕上方黑漆漆一片，却感觉得到一种压力，逼不得已之下，他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朝身后的观赏林跑去，那里有很多笔直高大的树木，说不定能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铁网又一次盖了下来，好在受到一次教训的他已经了解网的直径，尽管身体已经不负重担，可他还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冲出网的包围，路过花圃时，还不忘伸手去摘中心的那几朵最娇艳的鸢尾。

　　不管怎么样，“带鸢尾给王”这个信念始终支撑着他，逼他不能倒下。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他还没跑进观赏林，就被之前倒下的一号猎人拦了去路，眉一拧，脸一沉，他正要用火球攻击，然后逃走，不料一号猎人快速的将手伸进衣服里，只听得喀嚓一声响，似乎是枪械上膛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根银白色的枪管对准了自己。

　　一切动作就这样停止，身体僵硬，表情呆滞，他睁大眼，看着一号猎人慢慢走向自己，嘴角的笑满是嘲讽意味，不由得后退几步，却撞上身后堵上来的猎人的胸膛。

　　“幻、幻灭？”

　　不同于之前那一枪，这一次他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手枪里蕴藏的能量，那是令他多多少少有点畏惧的能量，不用多说，这一定是幻灭。

　　没想到，这群猎人里有一个精英猎人！

　　一号在尤里禹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下来，昂着下巴蔑视着他，眼中的意味就像是在说：贵族又怎样？你敢动一下，我就敢扣下扳机。钱？那种东西，不重要。

　　尤里禹颤抖着身子，拼命的想让自己不去害怕，却是徒劳，他本能的畏惧着，因为只要是被幻灭的子弹擦到，不管是多么细小的伤痕，都会烟消云散，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无路可退，前有虎，后有狼，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逃掉？

　　还在思考，脑袋却传来一阵眩晕，迫使他用手捂了捂，身体摇摇欲坠，踉跄几步，似乎就要倒下，然而，信念令他坚强的站稳了脚，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唇角流下殷红的血液。

　　“我不害怕，我能逃掉。”他对一号这么说，其实是在对自己进行催眠。

　　他不能害怕，一旦害怕身体就会迟钝，那样就会引得猎人们士气高涨。他很清楚的知道，再被抓住，就绝不会有逃跑的机会，这些猎人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形势很危机，一点细小的失误就会让自己陷入无法翻身的地步，他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鸢尾，紧张感突然消失，因为他似乎看到了王的脸，王微笑着，轻轻的吻着他的脸颊。

　　“抓住他。”一号忽然开口。

　　尤里禹顿时回神，目光已然清澈，他扭头看向伸来抓他的手，猛然抬起一脚踢在身后猎人的跨间，刚回头，就看到已经恼怒的一号，那表情，似乎是对他的反抗极为不满，忍耐也已到达极限，手指在蠢动。

　　心中一惊，来不及作更多思考，身体本能的猫身朝前扑去，与此同时，只听得“嘭”一声响，子弹射了出来，打在他身后那群猎人身上，欣喜不及，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半空中，他甩出手中火球砸向一号猎人，同时让自己的身体倒在猎人身上，抱着一号，不让有机会逃跑。

　　火球如期落下，在他和一号猎人的身上炸开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立刻蔓延，肌肤被火焰烧出令人作呕吐的伤痕，意识在瞬间模糊而去，然而，他依然咬牙坚持，看着身下的猎人已经翻着白眼昏迷过去，他飞快的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跑向观赏林。

　　借着交错的树木掩住身形，尤里禹一刻也不敢怠慢，拼命的跑着，身上流下的血已经不重要，伤口如何麻木他的神经也不重要，他只是紧紧抓着怀里的鸢尾。那是他用身体保护下来的花儿，正是因为有他的身体做盾，鸢尾花才会完好无损，才会如之前那般娇艳。

　　身后的猎人似乎没有追来，他回头看去一眼，脚步慢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扶上一旁的树木，想要休息一会儿。

　　看着花儿没事，他欣慰的笑了笑，然而，就在这时，十一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之前令他倒霉过一次的铁网的哗啦声。

　　惊讶不及，就见头顶上方的树木在摇曳，树枝噼里啪啦的断落，砸在他身上。立刻明白是铁网撒了出来，那样重的一张网，当然会将这些细小的枝干断，只是他没有想到，十一的蛮力竟大到能将网抛得如此之高、如此之远。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出网的范围，情急之下，他看向手中的鸢尾，露出无奈的表情。

　　“王，我不能送你一束鸢尾花给你了。”

　　自言自语似的说完，他将鸢尾花丢在树下，闭上眼轻念着什么，瞬间，红光闪耀，之后竟是一团黑雾涌起，眨眼间尤里禹的身型缩小而去，渐渐化作一只黑色蝙蝠，两只小小的眼睛透着犀利的红光，他用爪子抓起一朵鸢尾，朝着天上飞去。

　　铁网落下，将树木摧残得面目全非，他找准了铁网间的空隙，轻盈的躲过。

　　猎人们陆续跑进森林，搜寻他的身影，而他，已经扇着疲惫的翅膀，向孤峰飞去。  

第十一章 对王的YY

　　尤里禹应该感谢今夜的夜空，纯净的黑色将星月遮去，亦让他黑色的身躯完美的融合在这块黑幕中，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仍旧忍耐着、咬牙坚持着飞行，爪子是抓着的一唯一一朵鸢尾，在这片夜色中点缀唯一的艳丽。

　　好几次他都差点坠落，可每每到关键时刻，他就会凭借毅力支撑起瘦小的身躯，颠簸着飞行，直到看见黑色古堡。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飞进希尔麟卧室的窗口，刚落地就化作人型，睁着迷离的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手里的鸢尾有些落寞的垂下头。

　　兴许是撑得太久，突然放松的他忽感身体疲软，脚下一颤，不由得跪下来，眼前一片朦胧。他甩甩头，扶着墙勉强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试探的唤着：“王，你不在吗？”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黑洞洞的卧室里没有王的气息，平日每夜都会经过窗外的凉风也没有拂来，卧室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这般荒凉。

　　尤里禹慢慢走到床边，伸手轻抚着床单，发出沉重的叹息，半晌，他将鸢尾花放在床头，自己却爬上这张床，蜷缩着身体躺下，静静的闭上眼。

　　好累，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这样疲惫，王，借你的床休息可以？只一小会儿，可以的吧？

　　如果是王，看到这样疲惫的他，一定会允许他任性这一    次的。

　　他连安慰着自己，边心安理得的在床上沉睡。

　　可没一会儿，闭着眼眸的他皱起眉头，身体不自然的缩得更紧，膝盖已经抵在胸前，仍见他难耐的收着双肩，而后又将脸埋在床单里，颤抖着、磨擦着床单，渐渐，似乎是忍耐到达尽头，他的手狠狠的揪着床单，将其抓得褶皱不堪，整个人翻身跪在床上，拼命弓着身，手已握成拳，獠牙嵌在嘴唇旁，将那柔软的红唇咬出殷红的血液。

　　又开始了，这样难受的感觉。

　　尤里禹痛苦的在床上颤抖，他想要忍耐，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忍，经过一路的颠簸，加上之前在南山公园不经意的释放，让他的身体变得敏感无比，躺上床的一瞬，他竟然忘记，药效还没有过！

　　那个猎人说是十二小时，现在算来，也才过去六小时，还有一半，怎么办？

　　终于，最后的防线崩溃，尤里禹忽然张开口，滚烫的气息喷出，将床单染上一层湿润，揪着床单的手，渐渐下滑，探向跨间膨胀的分身。

　　再一次……一次就好，王，这样做会被您允许吗？

　　顾不得这么多，欲望已经燃烧，纵使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弄脏王的床，可是身体带来的炽热让他无法冷静，意识如此模糊不清，只能用最后的坚强告诉自己，只一次就好。

　　手套上勃起的分身，才一上手，便快速摩擦起来，那样迫不及待，那样饥渴，羞耻亦完全不见，他只沉浸在这份快感中。如同在南山公园时那样，他用手竭力让自己舒服，可是套弄了好久，还没有要释放的征兆，不经难耐起来，憋着那团火，究竟要怎样才能熄灭？

　　兴许是察觉到隔着裤子套弄已经不能满足自己，他一手揉着分身，另手解开裤头，两腿相互踩挤着将外裤脱下，手自觉的伸进内裤里，赤裸裸的挑逗自己的欲望。果不其然，这下快感更为直接的冲上脑门，已经湿漉漉的跨间散发出一股淫靡的气味，他张着口，喘着粗气，手在分身上来回游走，不经意间触过顶部的小洞，那致命的快感一闪过，令他不由得战栗，却发现这才是他最要的感觉，于是，他学会用手指在小洞上摩擦，本就硬朗的分身又涨红一圈。

　　从喉咙里喘出来的已经不止是热烫的气息，还参夹着销魂的呻吟，一声声飘上房檐，春花乱坠。

　　“啊……王，王……”

　　快要迷失自己，在这极致的快感中，他呼喊着王，回想着王的笑容，王的怀抱，和他浅浅的一吻。

　　头埋下，在紫色床单里沉醉。忽然，一股熟悉的清香飘来，绵延不断，幽幽淡淡，像鸢尾花的香味，更像王身上的味道。

　　对了，这是王的床，王会在这里躺下，会一丝不挂的在这里沉睡。

　　王会用什么姿势入眠？王会不会像自己现在一样，抚摸着下身，因此而兴奋，因此而释放？

　　“王……嗯啊……”

　　脑袋里的思想越来越淫秽，本该是羞耻的事情，他却乐在其中，甚至因为幻想出的画面而更加欲火澎湃，揉搓着分身的手愈加快速，另手已经耐不住寂寞，伸入自己的衣衫，捏着胸前的红豆，嘴里发出的呻吟中隐约听见王的名字。

　　“王，好舒服……王……啊，再快些，王……”

　　似乎已经完全失控，他闭着眼，在床上淫乱不堪。

　　脑海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那个高贵优雅的王，有的只是一个赤裸着身体，淫荡的抚摸着自己下体，口中流下银丝的王。

　　王的玉臂，王雪白的胸膛，王温暖的呼吸，王的一切……赤裸裸的在脑海里呈现。

　　“啊！”

　　他忽然惊叫一声，身体微颤，脸上却是满满的陶醉，捏着红豆的手已经放下，盖在揉着分身的手背上，被欲望写满的脸上飘起片片红云，喘出的鼻息里竟含着这样的话语：“王，真、真的要这样吗？”

　　谁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在说完这句话过后，突然扒开双腿，让自己的腿部曲线呈M字型，腰部微挺，硬绑绑的分身如同冲天炮似的傲立，他松开一只手，另手握在分身根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套弄。

　　“啊……王，不、不行……嗯嗯……啊啊……好、好舒服……”

　　“王……王……”

　　“啊……这么快，太、太快了，王……我、我不行了，又、又要出来了！”

　　“出、出来了！”

　　惊叫一声，分身抽搐挺动几下，雪白粘稠的液体一皮接一皮的喷出，洒在他身上，滑落在紫色大床。

　　“呼……”

　　他松了口气，一脸满足，然而，身体的炽热仍未褪去，反倒因为释放过两次变得更是敏感，不得不说那药效强得可怕，才孕育出这样多汁水，竟又膨胀起来，仿佛那些只是一个开始，更激烈、更浓烈的还在后头。

　　尤里禹似乎还没有从幻想中抽身，才释放一次，他的手又开始慢慢套弄，嘴角隐隐可见甜蜜的微笑，闭着的眼眸都呈现出弯月般的美意，只见他侧身躺着，一手抓着胸前的床单，另手盖在分身上，时不时揉一揉，嘴里腻声唤道：“王，好舒服，我喜欢这种感觉，王……呵呵……”

　　饱含幸福的傻笑在房间里回荡，尤里禹已经忘掉了周围的一切，忍耐得太久，药效终于在这时爆发出来，将他的理智完全夺去。

　　才休息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又加大起来，分身亦是愈加挺拔，他已经沦陷在这无止尽的快感里……

　　直到……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熟悉是因为声线的相似，陌生是因为语气的冰凉，仿佛是来自千年冰窖，冷得毫无杂质。  　“尤里，你在干什么？”希尔麟就这样现现在卧室门口。

第十二章 惩罚他继续自摸

　　异常冰冷的视线使得尤里禹混身一颤，神志清晰起来，看着身着紫红长袍的王，和他脸漠然的神情，顿时清醒，恐慌的起身跪在床上，不停哆嗦，而后又似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抬脚下床，可刚着地，一阵眩晕感冲来，他狼狈摔倒在地。

　　希尔麟对此毫无表示，依然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柄上，他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态来看待此时的尤里禹？没人知道。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漠，就像事不关已，就像隔岸观火的闲人，无论尤里禹此刻的姿态如何淫荡，如何诱人，他都无动于衷。

　　大床上还残留之前喷出的牛奶，尤里禹的身上亦满是这样的痕迹，裸着的下半身，分身违背意志的始终傲立，他跪在地，挪着膝盖面对王低下头，两手盖着分身，纵使身体依然炽热难耐，他也不得不压抑，在王面前，他只能颤抖。

　　空气沉淀着，希尔麟沉默着，半晌，他松开门柄上的手，慢慢走近大床，随手捻起床头的鸢尾，放在鼻边闻了闻，然后看向跪在床另一边的尤里禹。

　　尤里禹似是感受到这道目光，战战兢兢的挪过身面对王，头埋得更深，他不敢看他，既是知道王生气了，亦是感到羞涩，颜面尽失。

　　“尤里，这就是你违抗我的命令的原因吗？”希尔麟举起手中的鸢尾，放在眼前晃了晃。

　　提到鸢尾，尤里禹似乎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他猛然抬起头，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王，狠狠点头，还不忘解释说：“无论如何都想送鸢尾给王，这是王最喜欢的花吧？漂亮吗？可惜，本来有很多的，我带不回来了，王，如果你高兴的话，我还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朵他拼命保护下来的鸢尾在希尔麟手中燃烧，由根部起始，渐渐烧至花瓣，娇嫩的一朵鸢尾，鲜艳的一朵鸢尾，包含了他无数感的一朵鸢尾，就这样在王的手中，化为灰烬。

　　“王……！”

　　他震惊，更有种说不出的悲痛涌上心头。不理解这样的王，这样残酷的王，冷漠的王，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带回来的花儿，为什么王会这样？王从没有刻意去毁掉谁的良苦用心，而这一次，他做得这么决绝，漠然的神情看去，丝毫没有一丝后悔之意。

　　“王，为……为什么？”

　　他颤抖着问，胸腔下跳动的那颗东西生疼生疼，像被人狠狠的掐住了血脉，堵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希尔麟将手翻过来，鸢尾花的灰烬飘落在地，他缓慢的绕过大床走近尤里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垂眼帘，略显鄙夷。他一勾手，轻声唤道：“现在我最讨厌的花，变成鸢尾。尤里，站起来。”

　　然而，尤里禹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像之前那样跪着，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移动膝盖面对王，他的眼，瞪得如铜铃般大，眼白部分有几根血丝在攀爬，肩膀时不时抽动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颤抖。

　　他似乎听到胸膛下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震撼，以至于他无法正常思考，甚至无法正常移动。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是不是身旁的这个人不是王……

　　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王，一直敬爱、深爱的王。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而他，依然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一样，像是眼泪擅自在眼眶中进行自由落体一样，他已麻木，痛苦将他变得如同人偶。

　　这十几个小时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思，王根本就没有想到鸢尾，甚至开始讨厌鸢尾，都是因为自己，被猎人灌下那样的药，还把王的床单弄脏，这样羞耻的姿态竟然让王看到，而几分钟前，他竟然还在幻想与自己一样淫乱的王……

　　王这么的高高在上，这么的风度翩翩，这么的温柔绅士，自己却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痛苦挤压着小小的心脏，终是不堪如此重负，尤里禹崩溃了，在似是泉涌的泪水中，他掏心肺的放声大哭，也不顾王是不是就在身边，不顾自己是不是还裸着下半身，不顾身上是不是还粘着咸咸的精液，此时此刻，他只想哭，用这样的方式来舒缓心里的痛。

　　一旁的希尔麟竟也不阻止，也像当初那样温柔的对他说“尤里，别哭”，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痛苦的他，不说一句话，不作一个动作，连呼吸，都一如既往的轻。

　　王真的不在意？

　　真的没有丝毫同情……

　　潜意识里，他还在观察着王，却让自己陷入不可自拔的旋涡里，让那份冷酷在心里更深刻的呈现，痛，更是铺天盖地。

　　良久，似乎是哭够了，亦或是哭累了，尤里禹的声音小去，他小心的挪动身子转向王，埋着头低声说：“王，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希尔麟抿了抿嘴唇，继而重复说道：“尤里，站起来。”

　　尤里禹这才慢腾腾的站起身，身体不自然的晃了晃，不过他稳住了，他不想再给王看到更丑陋的自己，不想让王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值得他靠近。

　　这时，希尔麟的手攀上他的肩，没有多说什么就将头埋在他肩上，獠牙显露，突然插进脖颈处的动脉。

　　一丝冰凉传来，尤里禹不禁昂起头，身体绷得紧紧。然而，过分敏感的身体让这一举动变得暧昧，下身本就膨胀的分身像被打了鸡血似的通红一片，甚至又涨大了一圈，尤里禹不由得将分身捂得更严实。

　　他清楚的感觉到王的血液顺着獠牙进入自己体内，这让他更为战栗，王竟然在输入他自己的血液，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由不得他多想，隐隐痛楚从脖子散发，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他皱紧眉，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没一会儿，希尔麟抬起头来，尤里禹在那瞬间看到王的眉头蹙紧，以为是错觉，闭眼睁开再看，果然是错觉，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角残留的血液已被他舔进口腔里，平日那温和的目光亦不存在，他只是像对待其他一样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脖子上的那两个小孔。

　　“尤里。”明明没有在看尤里禹的眼，却突然叫出他的名字，甚至向前迈出一步，与他只剩一臂之距，忽然，希尔麟的手伸来，盖在捂着自己分身的尤里禹的手上，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里是不是很难受？”

　　诧异？更多的是羞涩。

　　王真的把手放在他的那个部位，虽然隔着自己的手，但是……不知怎的，英明的兴奋感将他冲得昏头脑胀，手里的分身奇异的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羞红着脸，低下头，见王没有动，像是在期待他的回答，这才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不是第一次难受了，对吗？”希尔麟见他回应，便继续问。

　　他又点了点头。

　　“是吗？那意思就是说你知道怎么让自己不难受，恩，既然知道，就那样做吧。”

　　希尔麟不冷不热的说完，移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诶？”

　　这可真是措手不及，尤里禹完全不明白王突然这样做的意思，尽管不明白，心里依然存有刚才的那份期待，没等王走到门口，他就向前追去几步，轻唤道：“王……”

　　希尔麟回头，依旧是那份不明意味的笑容，只有眼神一如之前那般淡漠，他看了一眼尤里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尤里，我不会帮你，这是对你和惩罚。”

　　话音落下，他已消失不见。

　　尤里禹顿时瘫坐在地，张口哈出滚烫的气息，手不自觉的揉搓着分身。

　　泪，已决堤。

　　王真的没有一丝心软，没有一分同情。

　　这些，全都自作自受吗？

　　其实，不然。  

第十三章 王也会有欲望

　　希尔麟离开卧室后去的地方，是无人打扰的屋顶，刚才还那样冷漠的他，此时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种与尤里禹相似的隐忍神情。

　　凉风徐徐，吹起他如丝的长发，让他雪白的脖颈暴露在漆黑的夜幕里，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脖子不如以往细滑，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疙瘩。

　　站立久久，他突然呼出一口气，如同尤里禹哈出的气息一样，带着滚烫的温度，紫红长袍下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希尔麟抬起手，漠然的盯着手心，手掌化作利爪，抓破另手手臂，血液顺着手臂滑落，飘向风前往的地方，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血与风伴舞，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直到皮肤上的疙瘩褪去，肌肤恢复往日的风采，他才抹掉伤口，呢喃道：“麻烦的药物。”

　　眼神看向头顶漆黑的夜空，那轮皓月没有在今晚现身，他有些落寞的低下头，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轻微的心跳，眉宇间透出些许忧愁。

　　“修，我还有资格说想你吗？”

　　说完，他闭上美目，像是在静静的聆听什么，没一会儿，他睁开眼，向前走去。

　　前方是屋檐的边缘，他明知再走一步脚下就是空荡荡的深渊，可他义无返顾，漫不经心的迈着脚步，像要梦游，更似刻意如此。脚已经踏出屋檐外，却如同踩要平地似的，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就这样一步步，缓慢的踏在天空中，踩在脚下似有似无的云彩，然后转身，面向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尤里禹还在为自己舒坦而努力，兴许是知道王不会再回来，几番套弄后，他忍耐不住脱掉上衣，现在正赤裸着身体躺上卧室的地板上，手始终在他勃起的分身上揉搓。

　　失控的呻吟延绵不断，他在自己的世界中忘我

　　疯狂。

　　希尔麟就这样站在空中，不动声色的看着尤里禹自慰，听着他情不自禁的娇声，里面时不时会出现他的名字，垂在身侧的手渐渐变得僵硬，松弛的手掌在尤里禹释放一次过后握成拳，他的脸上呈现着前所未有的动容。

　　“尤里……”

　　梦呓般的呼唤，低沉销魂，鼻间的呼吸已然炽热呛却依然屹立在窗外，静静的观望卧室里的一切。

　　尤里禹没有发现王，闭着眼眸的他满脸愉悦，在意淫着王的同时，手中的分身释放出第二次欲望，而他似乎还不满足，跪在地上一手套弄着分身，另手在自己的菊花上轻轻抚弄。

　　即便他之前如何无知，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欲望中，还是发现了自己想要的、敏感的地方，后庭不断的收缩，像是在渴望着什么，那紧致的菊花格外粉嫩，一道道褶皱都点缀着那朵美丽，手指上的淫水将菊花染湿，轻微的触摸都让快感无限膨胀。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指往那唯一的窟窿里插入，才进去一寸，就见他昂起头连连娇吟。

　　“嗯……啊啊……王，进、进来了……嗯嗯……”

　　浪叫中，手指不忘趁着舒服之际一通而入，那一根食指，毫无保留的插进菊花里，挑弄着里面柔软温热的肉壁，菊花不禁缩了缩，而后竟是张开口，一眼看去，一根手指已经无法填满它的需要。

　　抚在分身上的手动作慢下来，尤里禹所有的精力似乎都集中在后庭的菊花里，那里传递的快感过分强烈，亦有一丝痛楚蔓延，不过，这样轻微的痛，让他疯狂得歇斯底里，没等菊花再张开些，他就执事塞进第二根手指。

　　“啊……啊！”

　　惊叫声中，他的腰狠狠向下坠去，臀部却更是高昂，贴着地面的胸脯，上面的那粒红豆轻轻战栗，嘴角流下的银丝在地上渐渐化开，难耐的用手撑着地，他试探性的抽动着两根手指。

　　顿时，电流顺着后庭、沿着脊椎直冲头顶，他昂头娇滴的唤过一声：“王”，接着就完全沉浸在这样的快感中。

　　窗外，希尔麟不由得向前迈去一步，尤里禹的一切他看得如此清晰，握成拳的手已经放在胸前，剑眉轻蹙，碧绿的眼眸中染上一层暧昧的朦胧，漂亮的喉结上下挪了挪，他张口，不自主的叫着：“尤里……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过多久，尤里禹就释放出第三次欲望，浓浓的精液将他雪白的身躯染得更为淫荡，地上都是这样的奶白，他似乎累了，侧身躺着，手指拔出来，不停的喘息。

　　之前无论怎样都会勃起的分身终于软去，在跨间垂下头，似乎，它也累了。

　　希尔麟慢慢垂下手，表情恢复以往的平静，看着像要沉睡的尤里禹，他喃喃道：“三次了。”

　　他很清楚，因为他在吸他的血时，将自己的血混进其中，一是让那药的效果时间缩短，二是将药的效力转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所以他才会在屋顶上呈现出与以往不一样的神色。他不是圣人，那样强烈的春药，即便是淡漠的他，也会抵挡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好在尤里禹的持久力不够，没多久就释放出三次，这样一来，药效也就过去，他的身体，也就恢复往日的清白。

　　不过，从他的脸上看去，似乎对这样的感觉是很满意，甚至有些留恋，希尔麟知道他不知情事，也知道他在这两百三十年是如何度过，尤里家族对他们两兄弟的保护和溺爱，是贵族里众人皆知的事情。他们也因此从未受过污染，就像一张白纸，像一朵白云，那样纯净。

　　这一事过后，尤里禹不再是白纸，不过，也许这样更好。

　　希尔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冷冽惊艳的笑容绽放，他轻盈地落在窗前，正准备上前去扶疲惫不堪的尤里禹，可是，刚要起脚，就听见“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

　　眉蹙，欲消，他亮起眼眸望向紧闭的大门，略为不满的说：“不速之客。”

　　怪就怪在明明知道来人是谁，也知道不该让那人看见这样的尤里禹，可他还是选择回避，转身一迈步，便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咚、咚”

　　敲门声如此清澈，地上的尤里禹冷不防一颤，睁开了眼。 

第十四章 弗加尼的调教是个迷
　　身体似有千斤重，任他如何想要起身，却是无能为力。

　　他艰难的抬手揉了揉眼，之前所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可看到自己裸体的模样，顿知，那是事实。

　　脸在瞬间变得殷红，尤里禹强迫自己爬向王的床，抓过掉过的衣服慢慢穿上，胯间的分身传来一丝裂痛，他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眉头轻蹙。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起来，来人似乎很焦急，尤里禹知道那不是王，因为王从不敲门，想必是某个长老，可不能让长老看见他这副模样，特别是他现在还在王的房间里。

　　隐忍着身上的无力感，他竭尽全力将衣服穿上，这时，门外传来熟悉而浑厚的声音：

　　“第四十六任精卫长尤里士宏求见，王，请您开门。”

　　父亲大人？

　　尤里禹不由得慌了神，怎么也没想到来找王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若是让他瞧见自己这幅姿态，别说认错的机会，就连陪在王身边都将成为过去式。

　　一急，所有不适都成为动力，尤里禹飞快的将自己整理干净，又用脚才去地上的奶白液体，拉了拉衣服，扯了扯鞋跟，清了清嗓子，这才这才握上门柄。

　　“精卫长！”

　　“禹？”

　　尤里士宏穿着一身黑色重甲，腰间别着手腕粗细的长剑，身高马大的他，在这样的装束下显得极其魁梧威严，价值脸上的络腮胡，让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稳重感，眼角可见的几条皱纹，只不过是让他更显沧桑而已。

　　他挑眉看了一眼尤里禹，而后向房间里望了望，没见着希尔麟，便稍显温和起来。

　　“禹，你怎么整天待在王的卧室，王去哪里了？你是他的贴身护卫，为什么不跟在他身边？！”

　　虽说是温和，那也只是相较于其他精卫，这个男人的苛刻在精卫队里是出了名的可怕，面对自己的儿子，说出的话也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尤里禹听罢，头埋得更低，嘴唇不安的抿着再松开，似乎是在思考合适的话来回答。

　　还没想好，就听见尤里士宏疑惑的问了句：“什么味道？”

　　尤里禹小心的抬头瞄去，猛然发现父亲的目光集中在身后的地上那尚未风干的痕迹上，心里一颤，他惊慌失措的挥手，成功引得尤里士宏看向他，也顾不得斟酌，便急急开了口：

　　“王今晚没有出现，属下不知王在哪里，精卫长有重要的事吗？”

　　看着自己儿子如此慌张的申请，尤里士宏多多少少有些疑惑，不过，他倒是没再追问，头一昂边说起正事：

　　“最近猎人很嚣张，有几个贵族在外面游荡时遭受袭击，死在猎人手下的低等吸血鬼已经上千，我是来请王派兵去还击的，禹，既然王不在，我正好有事问你，之前提过的那项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

　　尤里士宏见底了音量，说得小心翼翼，显然是怕隔墙有耳。

　　尤里禹听罢陷入了沉默，慌张的模样逐渐平复，甚至有些忧郁的皱起眉头，撇过头不敢再看父亲的脸。

　　“计划……”他小声呢喃，“我早就忘了。”

　　“你在嘀咕什么！”

　　父亲轻喝了一声，似乎是不满他这副神态，浓眉上扬着，两道褶皱在眉宇间折出一丝霸气，他突然捏住尤里禹的下巴，将他撇开的头掰正，严肃的说：

　　“尤里家的计划不允许失败，听好，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尤里禹咬着唇，一副想要忤逆的表情，但是他没有爆发出来，必将站在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反抗他，只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敷衍似的表示自己知道，而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出兴奋的光芒。

　　“精卫长，你说要去还击，应该做好准备了是吧？带上我，我也要为王出力。”

　　他知道，父亲之所以会来向王请命，纯粹是过一道形式，他心里一直看不起这个年轻的王，就算这一次王不同意，他也会悄悄派精卫去袭击猎人，哪怕会惹恼王。

　　果然，尤里士宏脸一沉，继而说道：

　　“很好，这一战会增加王对你的信任度，好好做，准备好了来崖口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尤里禹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蔫了下来，瘫软的坐在地上，看了一眼那片潮湿的印记，机械的抽动着嘴角，忽然想起鸢尾花被烧毁的画面，便难过起来。

　　眼眶湿润，眼看着泪水又要滴下来，他坚强的撅起嘴，伸手抹掉点点泪痕，腾起身，目光在这瞬间变得坚定。

　　“王，我会替你分担这些琐碎的事，不会让猎人的事打扰王。”

　　他要赎罪，为自己惹王不高兴这件事而赎罪，只要清理掉那些猖狂的猎人，王的清净就不会被打扰。

　　决心已下，他一刻也不想再耽误，现在正是后半夜，是普通吸血鬼出没的时间，要捕杀他们的猎人一定也在这时候最为猖狂，既然精卫队已经做好准备，他也该立刻赶去，况且他的剑被王没收，必须向父亲借一把剑。

　　想着，脚已经在跑动，离开王的卧室，奔向父亲所说的崖口。

　　窗外，漆黑的夜幕里，希尔麟的身影忽然显现，只见他撩起肩上的发丝，冷峻的面容中带着一丝鄙夷，他看着城堡外、孤峰边缘上聚集的一小队精卫，勾起不明意味的微笑，接着，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处在孤峰半山腰处的一个洞穴里，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洞穴，只是陡峭的山壁中凹陷的一块，这里有落脚处，也有一扇黑色的石门，门外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花树遮去了它的身形，也让这个地方很是隐蔽。

　　希尔麟抓住门上的一个吊环，拉开敲了一下门，接着向左转一圈，再敲下，再转一圈，石门抖动，碎石滑落，几声轰响过后，门开启，这里没有一丝光亮，死亡一样的黑暗笼罩着一切，希尔麟皱了皱眉，却仍是融入这片黑暗中。

　　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地，走过长长地通道，四周忽然广阔起来，这一点他能感觉到。令他不满的是这里不仅黑的纯净，一路走来，浑身都像在被人触摸，如同一条又一条蛇缠绕在身上，冰凉、腻滑，身上汗毛直立，那些无形的触手肆无忌惮的游走。

　　一怒之下，希尔麟亮起双眸，手背一翻，手心里窜出一团火焰，抬手，火焰抽长，眨眼间幻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龙尾缠在他的腰上，龙头高高昂起，触须奇异的飘动着，半张的口中偶尔喷出小团火焰。

　　周身腻烦的触感通通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满是钟乳石的洞穴，希尔麟举目望去，发现了坐在宝座上阴笑着的弗加尼。

　　他向他走去，火龙的光芒渐渐将弗加尼周围照亮，黑色诡异的钟乳石吊在头顶，传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过这不是吸引住希尔麟目光的重点，让他好奇的，是跪在弗加尼身边，像一只忠犬一般趴在他腿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那天肇事三人组中的人妖男，也就是那个詹姆，当初他将他们三人丢进黑暗里，顺便传送到弗加尼的巢穴，也只是想要惩罚他们，现在看来，他们确实受到了惩罚。

　　詹姆不停的扭动着腰肢，赤裸着身体的他，身上满是细小的伤痕，沉重的镣铐还拴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不过，似乎他对这样的对待毫不在意，眼里充满着渴望，深情的望着的人，竟是阴森的弗加尼。

　　希尔麟霜冷的面孔，不以为然的说：

　　“还是令人作呕的恶趣味。”

　　弗加尼不语，坐在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石座上阴冷的笑着，时不时发出冷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詹姆似乎对这样的声音很敏感，胯间之物突然勃-起，毫无征兆，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现象。

　　在希尔麟听来是那么不愉快的声音，詹姆竟为此欲火焚身。

　　“还有两人在哪里？”他不能给弗加尼更多沉默的时间，他必须尽快将这片黑暗驱散。

　　兴许是弗加尼根本就没打算沉默，亦或是他从希尔麟走进巢穴的刹那便知道这个王心里所想，所以他在希尔麟问完之后很快就做了回答：

　　“死……了”

　　希尔麟没有动容，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这个家伙呢？”他用下巴指了指舔着自己嘴唇想要诱惑弗加尼的詹姆，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眉。

　　“出色的活下来了。”弗加尼随口答着，大手摸着詹姆的头，似是给他的奖赏。

　　詹姆很快就兴奋的发出“呜呜”的呻吟，这完全成了一条淫-荡的狗。

　　“我已经知道是谁想唤醒修的灵魂，但是还有几点不明白，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弗加尼，这是命令，你必须回答。”他用一种绝对的姿态面对弗加尼，只想让他明白，这一次他是认真的，他不会允许他再一次敷衍般的逃过追问。

　　而弗加尼似乎也知道希尔麟的意图，阴笑几声便站起身来，冷漠的踢开粘上来的詹姆，晃悠的走到希尔麟面前，像以往那样凑在他耳旁，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但是……我需要你用一样东西来换。哼哼哼哼……”

　　对于这样低沉的声音，不管是多少次，希尔麟还是会不自觉的感到森寒，他推开弗加尼，冷声问：“什么东西？”

　　弗加尼竟然有想得到却无法自己得到的东西？这一点希尔麟确实很诧异。

　　火光中，弗加尼耳垂下的黑色骷髅诡异的抖动着，似在邪笑，半晌，只听见他低入地狱的声音传来：

　　“一个对你来说不重要的人……”  

第十五章 王的腹黑是一种境界

　　“弗加尼，说重点！”

　　只有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希尔麟才会显得如此不耐烦，他悄然勾手，火龙扭头凑近弗加尼，示威般的在他面前喷了一团不大的火焰。

　　弗加尼倒不显惊讶，只是举起双手，如同投降一样的后退两步，嘴角那阴森森的笑从未散去，骷髅耳环在他的动作里摇晃的更是厉害，亦更显诡异。

　　没一会儿，见希尔麟似乎又要催他，他便点头开口：

　　“尤里家的那个纯洁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想得到手，怎么样？他一点儿也不重要，是吧？”

　　“你是指尤里米？”

　　希尔麟立刻会意，试探性的反问着。

　　事到如今，尤里家里还能算得上真正纯洁的家伙，也只有他那么一个，尤里禹已经被猎人的春药给污染，虽然还未被谁侵犯，但至少，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已经不再纯洁。

　　弗加尼笑得更欢，也更令人毛骨悚然，希尔麟不禁皱着眉，实在很是怀疑这个男人怎么会生的这样一张俏脸，这显然与他的行为举止成反比。

　　“你想调教尤里家的人？”他继续问道。

　　“是。”弗加尼答的很快，唯一一次这般迅速的回答，希尔麟不难看出，这个家伙有点兴奋，“月纯洁的孩子，越让我想要好好的欺负他……”

　　“弗加尼。”希尔麟沉下脸，背过身不再看他，“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明明是一句近乎骂人的话，弗加尼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倒笑得更灿烂，大有“谢谢夸奖”之意，可见着希尔麟要走，他才收敛嘴角，不满的问：

　　“要走？意思是你在拒绝我？”

　　“说得对，这件事到此为止。”希尔麟不以为意，缓慢的向着来时的路返回，刚走没几步，四周忽的刮起一阵阴风，缠绕在他身上的火龙瞬间熄灭，黑暗如此笼罩而来，之前那股滑腻令人恶寒的感觉再度侵袭，搅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停下脚步，蓦然回首，骤然亮起眼眸，獠牙在嘴角显现，眼中已然杀气腾腾，他看着黑暗中恍惚存在的那个身影，愤然道：

　　“弗加尼，不要企图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话音落下，脚下忽然一片亮红，火焰形成的原盘将他托起，四根火柱腾起，抽长、变宽，站眼见化作四条火龙，在黑暗中妖娆舞动。从四面八方灌入的阴风就此停歇，黑暗被火光替代，弗加尼的身影清晰显现，不过那张白皙的脸上，没有以往的阴冷笑容，只有骷髅耳环仍旧闪着诡异的光芒。

　　半晌，弗加尼抬起头，用同样杀气满满的眼神回望着希尔麟，学着他的语调说道：

　　“那么，你也不要企图从我这里白白得到任何情报，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确认的、才上任五年、年轻的王！”

　　他绝对是在挑衅。

　　希尔麟瞳孔微缩，锋利的獠牙在战栗，绝不是因为畏惧、愤怒、而是一种兴奋，仿佛渴望着一刻已经很久很久，强强之间对决一直是他所盼望的，而经战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如此对手，光是站在面前，就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杀气，那股杀气，凛冽得要将他的肌肤撕开，碾碎，再搅拌。从见到弗加尼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期待着有一天，有一个理由能让他对这个男人出手。

　　今天，他有理由了。

　　他胆敢挑衅他，胆敢用不可一世的口气藐视他。

　　很好。

　　弗加尼。

　　嘴角不自居的勾起骇人的笑容，火龙在这瞬间突然挺身，张着巨口扑向一动不动的弗加尼，火光四射，炽热的火星从龙-身上跃下，在石地上融化出一个有一个坑。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弗加尼没有惊慌，亦没有动摇，甚至看不出他想要躲闪的迹象，眼看火龙近在眼前，能融化一切的利爪就要抓上他单薄的身体，忽然间，只见弗加尼抬起头，狰狞的咧开嘴，那样骇人的弧度，像要将嘴角嵌入耳根里，瞪得如铜铃的严重血丝疯似地涌现。

　　弗加尼，似要出招！

　　从未有人见过招魂师的招数，今天，希尔麟即将见到。

　　然而，就在这瞬间，火龙蓦然停止一切动作，在弗加尼跟前静的如同一幅画。

　　希尔麟低着头，阴霾着脸，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如丝长发轻轻垂下，遮去了他半张脸，惟有嘴角的笑渐渐变得诡异、变得像弗加尼。

　　半晌，火龙悄然退身，慵懒的在希尔麟周身盘旋。

　　弗加尼收起骇人的面孔，脸上神情已然严肃。

　　第一次，他看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缠绕在他心脉附近的思绪忽然被一层黑雾遮去，比起死亡的黑色更为浓烈的黑暗在他心里蔓延，这是弗加尼前所未见的现象。

　　果然，这个王虽然年轻，却有着比其他人更为黑暗的一面。

　　难得一见的，他皱起了眉头。

　　而希尔麟，在这时慢慢转过身，接着火龙的光亮继续向回走去，嘴角那不明意味的笑容不曾淡去，唇启，柔软飘渺的话语传进弗加尼的耳力：

　　“早晚有一天，他会主动来找你，求你帮忙。弗加尼，你的愿望会实现。”

　　弗加尼一愣，见希尔麟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通道口，忙追问：

　　“这是你随口说说，还是你的预言？”

　　“哼。”希尔麟的声音已经小去，不过足以让弗加尼听见 ，“不说。”

　　他如此回答，顿时引得弗加尼眉头深陷，面孔拧得像一个八十岁老头，片刻，火龙的光芒消失不见，弗加尼的忍耐似已到到极限，猛然抬手，握成拳，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如同雄狮咆哮，震耳欲聋。

　　黑暗的洞穴里，钟乳石纷纷下落，在地面炸开花，一时间，整个巢穴似要崩塌。

　　希尔麟已经出了石门，看着有些晃荡的洞口，他没再理会，垂下眼帘，踩着无形的云梯，向城堡走去。

　　天边亮起一丝橙红，太阳害羞的探出小半个脑袋。半途中，他有意无意的瞄过一眼那正在凋谢的昙花，眼中闪过一道惋惜，之后便是加快脚步向上走去。

　　天将亮，那些出去迎击猎人的精卫也该回来了。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显得有些匆忙。

　　不可否认，现在，他并没有心思去打理凋谢的昙花，甚至没有时间再多看一眼，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甚久，始终令他不安。

　　“尤里……”他轻念着，脚下一迈，如风疾驰，瞬间便回到孤峰顶上。

　　清晨的古堡该是安静的，现在却泛着淡淡一股焦躁之气。希尔麟沉下脸，慢慢的走向精卫室，刚走到精卫室外的长廊，就见几个精悍的家伙再给自己或同伴疗伤，见着他，纷纷挺起胸膛，单膝跪地，恭敬的颔首，却又不安的颤抖。

　　想也知道，他们是瞒着王出击的，自然会害怕王的责罚。

　　不过，希尔麟没有看这些精卫一眼，他径直向精卫室走去，那里才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似乎是验证了他那不安的感觉，精卫室里，尤里禹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他的父亲，也就是尤里士宏，边擦着额角的汗，边为他清理伤口。看着他手中染满的鲜红，以及手背上泛起的能量光环，希尔麟知道，这样的治疗，应该已经持续很久。

　　而床上的尤里禹，还没有醒来，如同被梦魇缠身，昏迷之中，他大汗淋漓，头不安的摆动着，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希尔麟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这样轻盈的脚步，尤里士宏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还在为儿子疗伤，直到那个冰凉的声音响起，激得他浑身一颤，这才诧异的抬起头。

　　“出去，已经不需要你们。”

　　希尔麟这样命令着。  

第十六章 王的吻

　　尤里士宏眉头一拧，似显不愉快，不过他还是将手放入清水中浸泡，干净后转身朝外走去，路过希尔麟，他朝这个年轻的王抛了个隐晦难懂的眼神，人中附近的胡子被一团气掀起，不安分的抖动。

　　“精卫长。”希尔麟在这时忽然回头，目光犀利如削铁宝剑，惊得尤里士宏立刻挺胸抬头，摆正身子，“伤及尤里的猎人叫什么名字？”

　　“庞偃，王。”他尽可能的响亮回答，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两手笔直的垂在铠甲两侧，他不敢看王，只能让视线与眉目平行。

　　“庞偃。”希尔麟冷声念着，摆摆手示意旁人离开，尤里士宏立刻遵行，脑子正常的家伙都不会想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因为王看上去，像在生气。

　　待得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才见他走向尤里禹躺着的大床，手指漫不经心的掠过白皙纤细的手臂，上面一道道细小的伤痕清晰如浮雕，殷红的血正缓慢的向外挤着，然后顺着细滑的肉臂滴在床单上。

　　“第二次了。”他呢喃念着莫名其妙的话，抬手将手指放在嘴边，用舌头舔去上面的血液，而后亮眼眸，一道红光笼罩着他的手掌，微弱温和，像霞光照耀的宝石折射在光芒，他翻过手，将手心盖在尤里禹的手背上，面无表情。

　　“尤里，很快，你就不会再疼。”

　　很难解如此冰凉的面容下究竟是怎么发出这样温和的声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尤里禹，像是要将他的容貌烙在脑海里，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变得充满爱怜。

　　手掌上的光芒散开来，铺遍尤里禹伤痕累累的身躯，那些无论尤里士宏如何治疗都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这红光中奇异的淡去，最后消失不见，皮肤焕然一新，甚至比受伤前更是细嫩、爽滑。

　　尤里禹薄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当红光褪去，他睁开了眼。

　　“嗯……”

　　如同梦醒之人发出的惬意的呻吟，他伸长手臂，正要伸懒腰，扭头便见王微笑的脸，心口一抽，蓦的坐起身来。

　　“王、王……我、我……”

　　“尤里。”希尔麟轻声唤着，手不自觉的摸上他的脑袋，轻揉的捋着柔软的金丝，笑得如同圣母玛利亚一样慈爱，“已经没事了。”

　　本还悬着的一颗心，就这样平静下来，一直在担心王会迁怒父亲，因为父亲擅自率兵出战，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必须受到严惩的罪过，轻说是无视王权，重究则会变成想要谋权篡位，惊动长老院的各路神仙，就必死无疑。

　　不过，他现在很安心，因为王说没事了，王这么说，就一定是没事了。

　　他深信不疑。

　　在王的抚摸下，他宠溺的向那只大手靠近，悄悄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是一只混绒毛的猫儿，在被最爱的主人抚摸。

　　半晌，希尔麟坐上大床，将他揽在怀里，半垂眼帘的模样很是暧昧，嘴角那不深不浅的笑容给这样的他增添几份妩媚，他一手揽着尤里禹的肩，另手在他银制的耳环上轻轻抚弄，漂亮的嘴唇抿了抿，继而不紧不慢的说道：“尤里，你认为杀死几个猎人，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话一出口，尤里禹猛然睁开眼，之前的遐想烟消云散。

　　忧愁悄然爬上脸颊，眉头渐渐紧蹙，他低下头，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小像蚊子嗡鸣的声音问：“王……还要生气么？”

　　希尔麟依旧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他的发丝，嘴里吐出的话亦是不温不火，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对，我还在生气。”

　　尤里禹的脑袋埋得更低，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王，这样温柔的指责自己的王，让他有一种罪恶感，就好象让王生气，也成为一种罪过……

　　然而，王并没有沉默太久，刚说完，他就轻笑出声，鼻间温热的气息喷在尤里禹的脖子上，使得他不自然的战栗，更不敢回头去看王。

　　“尤里，你还没明白。”希尔麟低声说，“我无法原谅的不是你的任性，是你为了我不顾一切，让自己受伤。”

　　“要多少次，你才知道悔改，你说说看……”

　　说到这，他忽然捏住尤里禹的下巴，将他头扭过来面对自己，这才发现一直低着头的尤里禹，已经泪眼朦胧，充满诱惑的紫色瞳孔里波澜一片，两条剑眉缠绵的挤在一块，嘴唇颤抖着，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情绪已经失控。

　　“尤里，别哭。”希尔麟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接住滴落的眼泪。

　　一切都显得那样优雅，即使是在他心中有些慌乱时。就像现在，面对突然流泪的尤里禹，他感到心疼，仿佛是一根针扎在心里，不是多深刻的痛，却让人无法不在意。

　　“身体还疼？”他不解的问。

　　尤里禹摇摇头，泪水就这样被他摇落，刚张口，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哽咽，他抿着唇，咽下几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收敛，而后才说道：“王，你是心疼我吗？你在心疼我……对吗？”

　　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如果王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这不是他在做梦，那么他就没有听错，王的话，王的举动，王的气愤，都是因为心疼自己，心疼自己受到伤害。

　　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情感，对吗？

　　想着，兴奋、欣喜、感动，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涌而来，将他小小的情囊冲垮，也顾不得形象，顾不得门外是不是有人监守，他扑到王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王，感受王的心跳，享受着他渴望已久的真实。

　　“我想让王开心，不想看到王忧愁的样子，我以为消灭几个猎人就不会让王的清静补肾打扰，王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快乐，王，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得快要疯掉，比起小米、父亲，我更喜欢王，更想陪在王身边。为了王，我什么都愿意，只要王能高兴。能让我一直这样喜欢你吗？王，不要推开我……”

　　泪腺如开闸的洪流倾泻而下，他无法控制，也无意去阻止，这是他满心喜悦的眼泪，他愿意让这样泪水落下，愿意让它们被王看到，被王认可。

　　希尔麟回搂着他，像抚慰孩子一样轻拍着尤里禹的背，他低下头，柔顺的秀发垂落，在他耳边轻轻骚动，噙着笑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可那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在尤里禹发自肺腑的言语中，他露出会心的笑容。

　　“尤里……”

　　一如无数次呼唤他的名，声音轻得像散落的羽，微笑姿态美轮美奂，天降金仙怕是无法比拟，伴着如此梦呓，他托起怀中人儿，与之面面相对，冰凉的手轻抚着对方的脸颊，朱唇微启，喃喃中带着清淡的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

　　与语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他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落在尤里禹漂亮的眉毛上，像是不满足，方离分毫，再次落下，轻啄着滴落泪珠的眼，温柔至极。

　　尤里禹紧紧闭上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轻盈，像是在期待，溢满幸福的脸蛋透出殷殷红云。

　　希尔麟替他舔去脸上的泪痕，在他鼻头印上浅浅一吻之后再也无法控制，直接封上那张等待已久的唇。   　

第十七章 和王在床上……

　　唇齿相交，没有翻云覆雨的激烈，也不是刻骨铭心的深情，希尔麟只是细心的舔舐着尤里禹洁白整齐的牙齿，一颗接一颗，专心致志，乐此不疲。

　　仅是如此，尤里禹也浑身燥热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勾住王的脖子，将自己不安分的舌头送上前，试探性的挑逗着王的灵舌。

　　希尔麟眯起眼，似在微笑，没一会儿他就吸住那生涩的红舌，舔允着上面的汁液，接着又松开，在尤里禹的口腔中肆意游走，与之软舌纠缠，轻挠他敏感脆弱的内颊。

　　尤里禹不禁战栗，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王的身上，紧闭着眼的他，在这样细致的前奏里沉醉。

　　王在吻他……

　　像做梦一样，可是那么真实。

　　即便是溺死在这样的温柔里，他也愿意。

　　良久，感觉到尤里禹快要窒息，希尔麟移开唇，意犹未尽的在那张微肿的红唇上浅吻，然后伸手去拨对方的衣服。

　　嘴角的笑不同以往，有梨花的味道，清新淡雅，那样美好。

　　他让尤里禹靠在自己肩上，手不紧不慢的解开他腰间缠绕的皮链，头埋下，唇附上尤里禹的耳朵，满是诗意的说：“尤里，你的表情很可爱。”

　　“王……”他轻声唤着，再说不出更多的字眼。

　　希尔麟忍不住窃笑，宠溺的亲吻着他的耳垂，手更是麻利的拨开盔甲，伸向已经硬立的红豆。

　　他没有就此开始挑逗，只是将手心盖在红豆上，嘴唇离开耳垂，用低沉温柔的声音告诉怀里的人：“尤里，你不用睁开眼，只用回答我就好。”

　　感觉到肩上的脑袋垂下又抬起，他将脸贴上尤里禹的耳朵，手指曲起，在红豆周围画着圈。

　　“打伤你的猎人是不是逃脱了？”

　　他漫不经心的问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更为刻意的接近红豆中心，带着此许冰凉，他轻弹着战栗的红豆，一脸温和。

　　“啊……嗯……嗯。”

　　尤里禹耐不住这样的瘙痒，不自觉的绷紧身体，张口吐出撩人的呻吟，而这样的声音，亦像是在回答王的问话。

　　希尔麟满意的闭上眼，将心思放在自己的手指上，专心的用两根手指夹住一粒红豆，揉搓着，轻摁红豆顶部。

　　“尤里，逃掉的猎人是不是用着一把纯银的幻灭，是不是能喷出迷幻的雾气，是不是让精卫队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嗯……嗯……啊！王……王……好、好狡猾。”

　　尤里禹明明已经话不成型，可他就是强迫自己从王身上爬起来，两手撑着王的胸膛，定睛望着他，大口大口喘气。

　　希尔麟弯着眼眸，透着满脸笑意，嘴角从未扬得这般美意，他停下动作，静静的回望眼前这个逞强的家伙，不言语，亦不表态。

　　尤里禹喘息着，然后深深呼吸，终于能够自如的抬起手时，他抓住王的衣襟，断断续续的说：“我、我也要摸王的……”

　　话音未落，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拉扯王的长袍，那样顺滑如丝的袍子，在他手中褶皱、变型，可他偏偏他就过于心急，怎么拉都拉不开，憋得满脸通红，索性用蛮力向两边撕扯。

　　希尔麟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抱坐在腿上，手指时不时抚过红豆的边缘，昂头望着他，满是笑意的说：“尤里，心急就摸不到了。”

　　“但是……但是……”尤里禹哽咽着吸了吸鼻子，眼角竟闪出点滴泪花，也不知他是激动过头，还是急切地甚，兴许两者都有，抓扯着王的手更是胡乱起来，嘴角还含糊的说着，“我也想让王觉得……很、很舒服。”

　　希尔麟一听，顿时捏住他胸前的红豆，笑得天花乱坠。

　　“尤里，你觉得舒服就好……”

　　他承认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兴奋，因为尤里禹这次很老实，没有说“感觉很奇怪”之类的话，诚实的坦白自己“感到舒服”。

　　没想到的是，他随手的这么一掐，尤里禹敏感的神红作崇，使得他在这时忽然惊叫出声，身体无力的前倾，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向外一扯。

　　“哗”一声响，紫红长袍终于破口，凝脂般的肌肤曝露，两根精致的锁骨就这样出现在尤里禹眼前。

　　“啊？……啊！”

　　尤里禹惊乍，似是措手不及，下一秒却是激动的咧开嘴，顾不得自身的反应，手忙脚乱的将王的衣衫拨至肩下，那雪白的胸膛就此展现，漂亮得像一面凝脂铸造的墙，让人垂涎。他咽下口中唾液，瞪大眼盯着这片雪白，一时半儿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希尔麟倒是显得很是自己，他抽出捏住尤里禹乳头的手，顺势揽上他的腰，低声笑道：“尤里，你打算怎么做？”

　　尤里禹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的挑眼看向王，而后又低头，嘴唇咀嚼着，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份难以看透的犹豫。只见他探出獠牙咬着自己的唇，眼神不安的瞄向身侧，时尔偷瞄希尔麟的胸膛。

　　准备来说，他瞄的不是雪白的胸膛，而是那片雪白中唯一的一个污点，在锁内下方、离心脏只有一寸距离的地方，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斑点，那显然是一个伤口的疤痕，从那褶皱的皮质来看，这个伤口应该很深。

　　可是，即便是穿透胸膛的枪伤，王也能轻松治愈。

　　他知道，他记得，这样的伤口是谁留下的，当然不会忘记，那日他几乎想要冲进一栋房子与伤着王的那个男人拼命，可是王拦下了他，并警告了他，还用冰冷的面孔和语气告诫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王，没有将伤口抹去，是因为，那个人，还在他心中吗？

　　“尤里，你在发呆。”

　　希尔麟温和的声音传来，将他的思绪抽回，他轻颦蹙眉头凝望这个让他陷入不可自拔境地的王，二话不说，埋头扑在他胸口，蛮横的将衣衫拨开，伸舌舔在王胸前的红豆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关于这些技巧，他可是一片空白，可是，他只要像王对待自己时一样就行，王会捏它、会揉它、会用指甲戳它，他就将这一切换作用嘴完成，含住、舔弄、允吸、啃咬，因为怕伤到王，怕王会疼，所以他很轻、很小心，而这样的温柔，竟让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王，发出沉闷的喘息。

　　“嗯……尤里……”

　　希尔麟昂起头，享受般的闭上眼眸，揽在尤里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两个距离更近咫尺。

　　他没想到尤里禹第一次就能这样出色，从胸脯蔓延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在脑海里形成欲望的海洋，他勾起嘴角，满意而又满足，手不禁按上尤里禹的脑袋，迫使他更为用力的在自己胸前允吸。

　　见王如此反应，尤里禹立时兴奋无比，即便不会猜人心，他也知道王此时觉得舒服，就像刚才的自己一样，被王抚摸着就有一种快要到达天堂的感觉。于是他更忘我的陶醉在舔舐中，品尝着王的甘甜，听着王的喘息，仿佛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颠峰。

　　“王……嗯。”吞吐着那粒红豆，他不忘觉悟的呼唤王，他要让听见自己的声音，让王同自己一样兴奋无比。

　　忽然，一切都被阻止，希尔麟两手抓住他的肩，将他推开，眼眸里却闪动着一种名叫欲望的情绪。尤里禹不解，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让王满意，刚要武器道歉，却被王抢先开口：“尤里，你做得很好，值得我给你一个奖励。”

　　“诶？”脑袋上的问号不由得多了一个，尤里禹呆愣的看着眼前的王，一时半会儿理解不来。

　　而下一秒，他突然以惊乍的挺起胸脯，肩臂向后倾着，腰肢不由得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

　　“啊……王……”他诧异。

　　王冰凉的手指伸入他的裤子，在他后庭的菊花上轻轻摩擦。

　　“尤里，我部都知道，你喜欢抚摸这里，对吗？”

　　希尔麟不温不火的问着，嘴角渐渐勾起诱人的孤度。  

第十八章 菊窦初开

　　“尤里，我全部都知道，你喜欢抚摸这里，对吗？”

　　尤里禹听罢脸面一阵通红，急急张口就要否认，却在这时，王的指尖突然探进菊花里，喉咙里迸出的竟是羞涩的声音。

　　“啊！”

　　他惊叫，不由得昂起头。

　　希尔麟眼角含笑，试探性的在尤里禹的菊花里搅拌，半截手指渐入，本还干涩的菊花已然温热，伴着尤里禹有一下没一下的低吟，菊花收缩着、紧紧吸附住挑逗它的手指。

　　指尖在菊花内壁上轻轻刮动，引得尤里禹风情万种的扭起腰肢，显然不再矜持。忽然，指尖触摸到肉壁里的一小块突起，按了按，立时便见尤里禹难耐的唤出声来，娇滴滴的，带着情欲的味道。

　　希尔麟微愣，嘴角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同尤里禹一样的表情，有点欲罢不能，有点迫切的冲动。他抽出手指，定睛看着，尔后脱掉尤里禹的长裤，捧着那雪白翘挺的臀，掰开股瓣，嘴唇贴上尤里禹的耳朵。

　　“尤里，刚才舒服吗？”他问。

　　“嗯……舒、舒服，王的手指在我身体里……王，不要抽出来……”尤里里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他难耐的挪着臀，抓着王的手渐渐紧握，脸上露出一阵隐忍表情。

　　希尔麟揉捏着软绵绵的股瓣，幽幽的笑着将自己的分身送去，却停在菊花边缘。

　　“尤里你会不会觉得手指太小？”他继续问道，似是漫不经心，可那双绿瞳已经揭露出他的欲望。

　　尤里禹有些害羞的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头埋在他肩上，像是不好意思回答他的问题，却又轻轻的点头，细软的金丝在他脖颈间擦过，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他身上暗藏的干柴。

　　他不再犹豫，两手稳住尤里禹的腰，轻微将他抬起，手指掰开那朵紧致的菊花，对着菊花口将分身送去。

　　刚触及尤里禹的皮肤，就见突然抬起臀，嘴里发出惊愕的叫声。

　　“什、什么东西……”说着，他胆战心惊的回头看去，发现自己感觉到滚烫、坚硬的东西竟是王身下的巨物时，他几乎是用逃亡的姿态在希尔麟身上挪动，嘴里哭喊般叫着，“不、不行……这么巨大，进、进不去！”

　　显然是意识到那根分身是想钻进他菊花里，恐惧便涌上心头。

　　两根手指他还能忍受，可要是近似手腕这样大的物体……

　　他不敢想象。

　　于是他拼命的想要从王身上逃开，却怎么也抽不出被王紧紧按住的下身，心急如焚，将忍耐许久的泪水挤出眼眶，他侧头看着王，向他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

　　希尔麟只是轻笑，稳稳的扶着尤里禹的跨部，纵使他如何挣扎，也是无尽于事，他知道这是他的第一次，也知道他还没看过谁被人插菊花，感到恐惧也在情理之中。

　　他轻吻他的脸颊，用一贯的语气劝慰：“尤里，相信我，我不会弄疼你。”

　　说来也怪，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竟让一直战栗的尤里禹平静下来，他呆愣几秒然后猛的抱住希尔麟，紧紧闭着眼，像是认命一样，嘴里含糊不清的唤着：“王……王……”

　　希尔麟便真的笑了。

　　亦不再停顿，因他早已被挑起了欲火，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等待下去。

　　分身在菊花边缘摩擦一阵，尔后就向着内部探进。

　　方进得寸许，就见尤里禹紧张的绷着身子，口里连连叫唤：“啊……不、不行……啊啊，王……太、太太……啊！”

　　希尔麟不再给他机会逃脱，其实他从来就没给过，在他这般呻吟中，分身似受激励，奋力挺进，瞬间便塞进小小的菊花里，大半个身子已被菊花

　　包裹，那样紧致的菊花，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尤里，放轻松。”他不禁捏了一把尤里禹的腰，另手按着他的肩，慢慢的将他压在身下。

　　尤里禹紧咬着唇，似是痛苦的皱着眉，没有说疼，也没有表现更多的情绪，他就像一个拉紧的发条，浑身上下僵硬无比。好在希尔麟及时换掉姿势，平躺下来后，菊花终于自然的松了松，这才让他的分身有机会喘气。

　　他将两手撑在尤里禹耳侧，支起身体看着身下的人，爱怜的微笑着，柔顺的青丝垂落，在尤里禹胸前挠出另一种快感。他俯身，深情的吻住那张红唇，而后抬起头，低声说：“尤里，现在你成为了我的人。”

　　温柔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着淡淡的喜悦，尤里禹睁开眼，满眼幸福。王认可了他，说他是他的人，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心底如同洒下一坛蜂蜜，甜得他想要昏厥，却一点儿也不腻。

　　就在他感受甜蜜的同时，希尔麟挺动腰肢，分身在菊花里运动起来。

　　尤里禹猛然抓住他的手，意识再次随着快感而离去。

　　“啊……啊……慢、慢点，王……我、嗯、嗯……”

　　嘴里吐出欢快的呻吟，为此，希尔麟更为动情，低头轻轻咬住他胸前的红豆，下身却没有停歇，反倒是更兴奋的抽动。

　　他感觉到了，尤里禹的炽热，就像自己身体的燥热一样，从菊花内部接踵而来。

　　已经忘我，已经疯狂，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歇斯底里的一面，仿佛是要将身下人儿的全部都占有，舌头轻快的在他肌肤上滑动，一寸挨一寸，分毫不愿放过，如此纵情，如此沉醉。

　　寂寞得太久，孤单得太深刻，疯狂一回，不足为过。

　　尤里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在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撞击下，他感到身体的力量在随着那律动跳动，体内像是被人牵了一根丝线，一头接着他的菊花，一头接着他的头顶，每抽动一下，一股电流便顺着那根丝线冲上脑门。

　　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他只看得见王雪白的胸膛下那污点似的伤痕，只听得见自己在王的节奏中发出的一声又一声淫荡的呻吟……

　　“……啊啊啊、好像、好像要裂开了……嗯、王，王、王……”

　　“还要……还要、再、再激烈些……啊啊……”

　　王，我最深受的王。

　　得到了你的宠幸，得到了你的温柔，是不是同样能得到你的心……

　　也不知怎的，王胸前拇指大小的伤痕忽然在眼前扩大，大到占据了整片雪白，大到他无法看清其他任何事物，视线里只有那一个疤痕，一个只要抬手就能愈合的疤痕。

　　希尔麟没有察觉他脸上表情的变化，甚至认为他眼角的泪是因为快乐加上疼痛导致，他吻去那些泪水，不可自拔的将下身的速度加快、加快、再加快，最后的冲刺，带来的快感直奔天堂，他在这样的情感中释放，让自己的爱液填满那朵只为他而开的菊花。

　　尤里禹在这瞬间几乎昏厥而去，若不是希尔麟柔软的嘴唇吻下来，他真想就这样昏睡到永远。他勾着王的脖子，用最后的力气回应他的吻。

　　直到两人快要窒息，这个吻才结束。

　　希尔麟会心的笑着躺在尤里禹身边，伸手拨去他脸颊上的发丝，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闭上眼，回味刚才的快乐。

　　尤里禹却睁着眼，像是发呆似的看着天花板，有些失神。他想要依偎进王的怀里，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一根手指，身体已经麻痹，只能隐约感受到股缝音流淌着温热的液体。

　　“王……”他嘶哑的唤道，“我超越他的存在了吗……”  

第十九章 试着爱你

　　“王……”他嘶哑的唤道，“我超越他的存在了吗……”

　　说完连他自己都呆愣，更是有后悔问出这样问题的念头。

　　超越……

　　不过他的一种奢望。

　　王心中的信念，不会因为一次欢爱而动摇。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思绪里紧蹙眉头。

　　希尔麟不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闭目养神，只是手已经垫在尤里禹肩下，轻轻揽着他的肩，将这个无法动弹的家伙往自己怀里凑。

　　这是个很轻微的动作，不过尤里禹还是感觉到了，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挑眼看着王，看着那完美线条上淡漠的脸，鼻梁画出的曲线柔和而美丽，美目下浓密的睫毛轻颤，他突然想吻住那样的小蒲扇，就像王吻他时一样。

　　不过，视线稍微下移更又见那暗红的伤痕，他似是烦躁的撇下头，噘起嘴，犹豫半天，又不确定的问。

　　“王，你一直留着他给的伤口，是为了祭奠吗？”

　　又是一个傻问题，他很想揍自己一顿，可是心里真的很在意。

　　希尔麟睁开眼，侧头看着尤里禹，藏在眼底的那份动容不知是为谁，片刻，他又移开视线，轻轻闭上眼，低声说：“这是一种惩罚，我会因它想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想起那天他愤然的面孔。我只允许修一个人，在我身上留下伤口。”

　　尤里禹难受的埋着头，没有勇气再去看王的脸。

　　即便是在做过之后，王心里的第一位仍是希尔修，好像这是个千年不争的事实，其实这些他懂，明明懂，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此心痛。他争不过一个死人，想在王心中成为第一，甚至成为唯一，这终究只能是自己的奢求。

　　“王，他爱着猎人。”他的声音很低沉，有种无力感，这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王，你说那个猎人真的爱他吗？”

　　对，希尔修有爱人，他爱的人不是王，为什么王还要这样对他。

　　不甘心。

　　王，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他！

　　他心中呐喊着，却没有在嘴里吐露。眼泪又一次涌动，他难耐的咬着唇，心想自己真的是一个爱哭的吸血鬼。

　　希尔麟鼻间的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似乎根本就没为他的话动摇过，即便是他提醒着他残酷的事实，他也镇定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就连说出的话，亦是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一丝不满。

　　“尤里，我相信修爱的人也爱他，只不过现实比较残酷而已。聂出尘的心中，协会才是第一，修在第二。”他如是说。

　　“王，原来你都知道，最清醒的人是你对吗？那你为什么会帮他，还偷偷的把猎人的画丢给他，你不怕他掉进猎人的陷进里就出不来吗？”

　　希尔麟微笑，不明意味，揽在尤里禹肩头的手打着缓慢的拍子，眉宇间可见的是一种淡淡的忧愁，没有更多的情绪，一如平日的他那般淡漠。

　　“尤里，事情过去，就不要再提起。这会让我更想念修。”他轻声说着。

　　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却让怀里的人儿忽然颤抖，他有些诧异的睁开眼，低头去寻找尤里禹的表情，却发现自己身侧的床单有一片湿润的痕迹。

　　“尤里，你在哭吗？”

　　他慢慢起身，顺势将尤里禹托起，将他刻意垂着的头捧起，这才看到泪如雨下的那张脸，清纯动人，像雨后一朵梨花，让他心底莫明的一颤，忙追问：“尤里，你在意的是什么？”

　　不由得皱起眉头，惯有的笑容变成不解的担忧，他轻抚着尤里禹的脸颊，即使手有些冰凉，他也试图去温暖对方，替对方擦去脸上的泪水。

　　尤里禹自己也在忙着抹掉眼泪，他不想哭的，不想让王以为他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护卫，可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眼泪泛滥到他快不认识自己，几百年积累的眼泪仿佛就在这几天泉涌而出，他连阻止都办不到。

　　“王……”他哽咽着张口，嘶哑的声线，带着难心隐藏的颤抖，“王，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的心里都只有希尔修？”

　　他坚强的抬起头，深深凝望王的眼，那令他沉醉的黑色瞳孔，早就将他卷入这片旋涡中，他已无法自拔，对方却始终将他视若无睹，即便眼前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也融不进那片黑暗里。

　　希尔麟愣住了，他没想到尤里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想到自己的心里竟然也同样问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满心满脸，全是修？

　　因为一心想着他，才让身边的人感到寂寞吗？

　　抚着尤里禹的手垂下，有些落寞，有些神伤。

　　半晌，他松开尤里禹，抬脚下了床，将自己的长袍整理一番，转身，似乎是要离开这精卫室。尤里禹皱着眉头，张了张口，可是没说出一个字，他想挽留，却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

　　王，用沉默告诉他答案。

　　本还存有的一丝希望，渐渐逝去，他跪坐在大床上，悲伤的低下头，默默的流泪。

　　然而，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希尔麟刚走两步，就回了头，带着不知是何意味的表情看着尤里禹，笑得那样寂寞。

　　“尤里。”他轻声唤着，“你要我忘记他吗？”

　　尤里禹猛然抬头，既是欣喜也是惊讶，因为他以为王会这样走掉，以为自己真的没有机会，可是王回头了，王问他话了，王给他了他去争取的机会。他摇头，悲喜参半的挤出一个笑脸，可嗓音依旧嘶哑。

　　“不，王，我从没想过你会忘记他，我知道你忘不掉他，但至少，你可以试着爱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要推开我。”

　　希尔麟颔首微笑，欣慰的模样，脸上的犹豫与之前的疑问似乎在这瞬间消失不见，他半垂眼帘，轻轻点头，似乎是沉浸在一片幸福的海洋里，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甜蜜，唇启，音落：“好。”

　　再无下文。

　　不过，一个字已足够。

　　尤里禹从这一个字里听出无限的爱意，顿时笑靥如花，眼角的泪水似乎也因此有了温度，有了甜味，他匆匆下床，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直直冲进希尔麟怀里，在那冰凉却温暖的胸膛里尽情宣泄自己的感情。

　　他爱着王，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

　　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要陪在王身边，也要享受这份属于他的温暖。

　　希尔麟优雅的抬起手，十分怜惜的抚摸着尤里禹的头，另手勾着他的腰，深情的望着他，黑色瞳孔里，清晰的映出尤里禹的模样，嘴角那会心的微笑淡之不去。

　　慢慢，他勾下头，嘴唇贴近尤里禹的唇，还未尝到这份甘甜，精卫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他松开尤里禹，望向大门。

　　“你父亲，有点讨人厌。”他冷冷的说。 

第二卷　第二十章 送你一个美男

　　“你父亲，有点讨人厌。”

　　眨眼间，希尔麟恢复以往那副淡然的神情，好象之前的笑意是一场幻象，尤里禹有些失望的抿紧嘴唇，朝门望去。

　　“尤里，把衣服穿好。”

　　希尔麟不温不火的说着，起步走向门，手握上门柄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尤里禹，见他还裸着下身，便垂下手，不再想去开门，却是亮起眼眸直接穿过大门，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

　　尤里禹有些恍然，王这一离去，他的心便空荡荡的难受，才享受到几分种的甜蜜，竟然又变成一个人。

　　好不真实，好不安心。

　　可是他别无选择，因为王让他留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待在这里。

　　一时的泄气令他的身体再次瘫软下来，脚颤抖着，后庭传来撕裂的疼痛，他咬着牙蹒跚的走向床，然后倒下，假装沉睡。

　　前来敲门的果然是尤里士宏，希尔麟忽然穿门而来令他有些慌张，因为在此之前，他还亮着眼眸，那明艳的色泽，希尔麟早就发现。

　　他一直都知道，尤里士宏是个既胆大也胆小的男人，背地里他不可一世，在他面前却是良臣忠犬，其实他从来不觉得这个男人值得他去讨厌，直到今天，准确的说是刚才，他很不识趣的打断了他的兴趣，关天这一方面，他向来很厌烦。

　　想必尤里士宏已经看到自己儿子裸着下身的模样，他在门外只敲门不吭声，这还是第一次。

　　“精卫长。”希尔麟冷然，“有话直说。除了道歉以外的话，我都会听进耳里。”

　　照尤里士宏的性格，他会在谈话开始的前十分钟里，解释为什么会擅自派兵出战以及造成这般后果的道歉，他要听的不是这些片面的说辞。他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秉性和能力，实际上要捏死他很容易，对方也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在他面前从不敢嚣张。

　　却又在暗地里做着另一套，如今，他们家族仰仗的是一个巨有毁灭性的力量，而那力量的所有者，还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单纯孩子，他们正在精心培养，给那个孩子灌输着家族的理念。

　　说起尤里家族，吸血鬼界无人不知晓，因为他们保护王室已经有千年历史，据说是在最初选王时，在决战中与希尔家祖先定下的条约，胜者为王，败者为奴，例行万年，不得有变。

　　事到如今，已过去千年，他们也该到达叛逆期，想要翻身做主人。

　　他又怎会不知这只老狐狸在打着什么算盘，只不过他认为这些都无关紧要罢了。唯一让他有所担忧的，便是那毁灭性的力量，寄生在尤里米身上的一种怪异的能力，可谓神力，虽然目前为止只有在尤里米刚出生时发动过一次，仅仅那一次，便让这座千年古堡崩塌半壁，更让古老的孤峰矮去半截，随着时间迁移，力量也随之增长，到现在已经达到何种境界，无人知晓。

　　他一直对旁事置若罔闻，惟独尤里米这件事心有余悸，他很明白，终有一天，尤里士宏会带着成熟的尤里米来到他面前，不仅仅是耀武扬威，更可能是诛杀篡位。就像当初自己抢夺王位时一样。

　　踩着悠闲的步伐在幽暗的长廊，希尔麟敛眸轻笑，有些苦涩，有些无奈。说实施，他现在不逢敌手，但如果是成长后的尤里米的力量，他亦没有把握得胜，或者说，当今界内，能威胁到他的，只有从未有人交战、甚至见他出招的弗加尼，以及甚少人知晓的尤里家族尤里米的力量而已。

　　一直以为自己把王位视若浮云，可有可无，不过好象实际上不是这么一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这个位置，习惯藐视一切贵族，以及长老院的老顽固。

　　想着，不禁笑得更悱恻。

　　“王，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这时，尤里士宏的声音才传进他耳朵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鄙夷的情绪，愤怒再所难免，不过他表情倒是和平时没两样，浓眉依然那样张扬跋扈，大概是他的络腮胡子替他遮住了大半张脸，才让面部表情看上去没有变化。

　　希尔麟没有看向他，只是不以为然的冷笑。

　　“精卫长，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很清楚的听到尤里士宏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沉闷的哼声，不禁将嘴角的孤试扩大。

　　“或者你可以选择比较重要的来说。”他继续用宁产的口气说话，脚步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实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让房间里的尤里禹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而已，或者说，他不习惯和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对畅谈，弗加尼是个例外。

　　尤里士宏沉着脸，像是憋着一股气，想发泄又不敢放肆，只差没吹胡子瞪眼了，他瞥了一眼希尔麟，之后才愤慨道：“总之我已经道过歉，按理我也是一介将领，处罚我看你也没有兴趣，就当我什么也没做便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出去的部队是精英，行动隐秘，只有当事人知情，本来我也没有在意，但是想起那一战，还是觉得蹊跷，带着幻灭的猎人像是在目的地守着我们，我们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布好天罗地网，我们战得很艰难，禹也受重伤，不过这是他自己太逞强太拼命。贵族之中定有叛徒！禹也这么说。”

　　这一段话倒是完整的飘进了希尔麟耳里，他终于停下脚步，转头，面无表情，却带着异常的寒意。

　　“当真是猎人布好陷进等你们到达？”他问。

　　尤里士宏很郑重的点头。

　　“第二次了。”

　　希尔麟喃喃自语，而后再次漫不经心的朝前走去，引得尤里士宏极为不满，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不情愿的跟上他。

　　岂料，在长廊尽头的三岔口角处，希尔麟忽然转向与尤里士宏相反的方向，在对方起步跟上来之前，他闪身消失在阴暗的长廊里，只留下自己虚幻的声音在此回荡：“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下尤里士宏终于忍无可忍的将拳挥在墙壁上，砸下偌大一块凹痕，眉宇之间已是说不出的愤怒，他粗鲁的将口中唾沫吐在地，用脚狠狠的践踏，语调也是三百六十度逆转。

　　“嘁，傲慢的家伙，早晚有一天要你死在我手上。”

　　说罢，他又砸了一拳墙壁，然后转身朝原路返回。

　　希尔麟再度拧开黑色石门，踏进这块他着实喜欢不来的地狱。

　　一如既往的黑暗，他像上次那样用火龙为自己归路。弗加尼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待希尔麟走到那宽敞的钟乳石洞，他已经坐在石座上，照惯例阴笑着。

　　“弗加尼，我有任务给你。”希尔麟说着，唤出另两条火龙，以便弗加尼的阴风袭来将单薄的一只吹熄。其实普通的风是吹不灭他的火焰，但是弗加尼这里的风就是如此怪异，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光明夺去。

　　弗加尼不语，亦没有起身，坐在石座上，两手搭着膝盖，乍看之下像极石雕。

　　“弗加尼，我可以允许你看我的心思，但必须是在完成这件事之后。”希尔麟继续说着，温和的声音在洞底弹出几串回音，不过这更让此刻的气氛显得诡异。

　　特别是当弗加尼招牌似的笑声传来，同样回荡在如此黑洞里，简直让人毛发直立。

　　希尔麟不由得敛眸揣摩他的用意，思前想后也看不透这怪人。

　　见面的次数已经是双手数不过来的，按理说弗加尼也不可能每次见着他都要如此沉默，如此费尽心机的看透他心里所想，自从上次回去，他便将心神封印，为的就是不再让他窥视，他也该知道才是，可现在又开始这般闹腾。

　　实在不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这个弗加尼也是人神秘的变态。

　　“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除了尤里米。”他挑眼询问。

　　弗加尼的笑声渐大，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咄咄逼人。

　　希尔麟身上的火龙无风自动，火焰向着一侧飘扬，他狐疑的朝侧方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又将视线放在弗加尼身上，而后不再犹豫，径直走上石座，就这么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

　　“我不会给你机会气绝，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不要说得那么好听，年轻的王，你不过是想找一只替罪羔羊罢了。”弗加尼终于开口，他向后缩了缩，只为躲避火龙带来的炽热。

　　希尔麟吃惊不小，甚至在眼中忽然腾起了杀气，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他如此想要杀掉一个人。明明已经封印心神，却依然被他看出关键所在。

　　此人，不可留。

　　除非是友，否则……

　　招魂师向来我行我素，千百年来能在吸血鬼界立脚的总是独苗一支，他们不会与谁为友，亦不会与谁为敌，他们服务于绝大多数的贵族，但是只有各个家族当家知道他们的存在。

　　如果不成为王，希尔麟就不会被他主动找上，也就不会知道这孤峰之中藏着这样一个怪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萌生杀机。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想杀掉我，哼哼……不过你是不会亲自动手的，年轻的王，你要交给我的任务是什么？”弗加尼没有太在意希尔麟迸发的杀气，随意调侃几句便转向正话，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自信王不会动手杀他，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果不其然，希尔麟就此敛去杀气，却多一份嘲讽的笑容，也不知是自嘲，还是针对弗加尼。

　　“我送你一个美男子，你负责调教他，让他臣服于你就行。”他款款道来，脸上渐渐露出一股神秘的韵味。

　　弗加尼忽然起身，火龙的光芒照亮他那张精致的脸，不过这只是瞬间的事情，没等希尔麟将他这样的美貌深刻的铭记，他忽然就咧嘴笑了，狰狞的、骇人的笑容，如同一只食人的恶魔，嘴角似乎能够无限向耳根扩延。

　　希尔麟皱眉，他不喜欢弗加尼笑，因为这一笑起来，就相当于毁容。

　　“听起来不错，这个替罪羔羊，我决定做了。”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此许兴奋，骷髅耳环在兜帽下发出诡异的寒光，只见他伸出细长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唇，像是恶魔进食前的垂涎，喉咙深处传来的笑声有些剌耳。

　　至少是剌痛了希尔麟的耳。

　　他看着弗加尼这样的神态，不知不觉便放下杀他的念头。

　　或许，这个男人自己也可以驾御。

　　他如此想着，不自觉的勾起阴冷的笑，看着弗加尼舌尖的银环，下意识的呢喃一句：“不愧为变态。”

　　弗加尼却听见了他的低语，大笑起来，一改之前的森寒，笑得很是爽朗。

　　“接下来，告诉我那个猎物的事吧。我已迫不及待了。”  

第二十一章 只要不死就行

　　“告诉我那个猎物的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希尔麟很满意弗加尼的回答，这代表他已经很感兴趣，要知道，想让这个怪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办一件事，可是会花很大代价的，不过看来这次会破例。

　　弗加尼喜欢美男。

　　正好他所需要惩罚的男人长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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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到最后弗加尼是不是真的会成为他想要的那种替罪羔羊，还得看事情的变化。

　　他期待着结果会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圆满。倘若真是如此，那么……

　　“哼。”

　　希尔麟敛眸微笑，自信而从容，他故意克制自己不去想太多，因为很可能一瞬间的疏忽就会让弗加尼有机可乘，当前的形势，要是被他发现他真正的目的，会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于是他转过身，慢慢走下石座前的阶梯，边走他边说：“午夜时分你可以在警卫室外的天空中找到他。再告诉你一件有利的消息，他擅长的能量是水，如果你去得晚，他身边会有一个帮手。”

　　说道，他迟疑了，脚步停下，若有所思的歪着头，眼角的余光瞄到身后的弗加尼，这才继续说道：“不，那家伙不算是帮手，但是他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他。弗加尼，我敢打赌你赢不了他们两个人。”

　　顿时，弗加尼仰天长笑，就像是听到一个世纪笑话，可没一会儿，他又恢复到平日的模样，充满寒意的目光从兜帽下传来，直直射向希尔麟，仿佛要将他射穿，特别是他的心脏。

　　“你想用激将法引我上当，你以为我会这么蠢？”他嘲笑般的说着，骷髅耳环轻轻晃动，似也在取笑着希尔麟。

　　希尔麟到不以为然，似有似无的冷笑一声，便继续向外走去。

　　“弗加尼，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晚点去，就能看到你想见的人。”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叫着对方的名字，因为他知道，弗加尼听得到，哪怕此时在这溶洞里有一根针掉落，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具体位置。这里是他的巢穴，所有的黑暗都是他的耳目。

　　果不其然，弗加尼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在石座上坐下后便抖着肩，憋着一丝兴奋劲不停阴笑，窸窣的杂音从四面八方灌来，希尔麟厌恶的蹩紧眉头。

　　正欲闪身出洞，却被弗加尼叫住，他放慢脚步，用这样的行动告诉弗加尼，他在等他提问。

　　“我要确定一件事，年轻的王，你送给我的男人，在你手里是罪人，还是单纯的需要管教的人。”弗加尼如此问道。

　　希尔麟忽然冷下脸，虽是面无表情，可目光似利刃，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弗加尼，我要你将你所有的手段都运用在他身上，但是，不能让他死。”

　　“想不到你会这样恨一个人，看来这只猎物把我们年轻的王得罪得不轻。”弗加尼冷嘲热讽的哼笑着，兴奋的情绪在他脸上愈加明显。

　　“你错了，我不恨他，只是觉得……死亡，实在是便宜他了。弗加尼，我期待你给我的答案。”

　　希尔麟面不改色，径直朝前走去，半途中，他亮起眼眸望向身侧，之前吹来阴风的那片黑暗，他终于能看清，可是，他却有些后悔，也许心情就不会糟糕。

　　黑暗尽头，詹姆被沉重的铁链绑着四肢吊在空中，整个人呈大字，他身上缠绕着五条花花绿绿的蛇，这些畜生正吐着芯子在赤裸的他身上游走，最大两条，比他的臂膀还粗，芯子所挑逗的地方，是他充斥着欲望的分身。

　　而他，竟没有丝毫恐惧，亦没有惊慌或是常人该有的表情，只是昂着头，一脸享受，发出快乐的呻吟。

　　“那是他今天的课程，年轻的王，你是不是也想试一试？”似乎是发现希尔麟在窥视自己的密室，弗加尼嘶哑的声音忽然飘来，仿佛近在咫尺。

　　希尔麟不禁闭上眼，眼中亮红退去，冷言：“不要惹我，你这个变态。”

　　话音落下，他一刻也不愿再待，闪身消失在溶洞里，终于，洞里暗下来，恢复以往的调调，弗加尼阴森的笑声回荡，惊悚至极。

　　回到精卫室的时候，附近的精卫已经不在，毕竟没有哪个贵族愿意在大白天游荡，他们都是喜欢黑暗的家伙。若不是亲身感受到弗加尼巢穴带来的恶寒，希尔麟也是同样的喜欢黑暗，喜欢纯净的天空。

　　精卫室里，尤里禹蜷缩在大床上，背对着他，像是在沉睡。

　　他轻步走去，正想触摸这个看上去很疲惫的家伙，近身才发现，尤里禹没有在睡，而是在哭，他闭着眼，肩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眼泪哗哗流，却听不见他抽泣的声音。

　　希尔麟很是惊讶，轻轻的将手放在尤里禹的肩上，不解的问：“尤里，怎么在哭？”

　　床上，尤里禹明显一愣，而后慌忙擦掉眼泪，坐起身来，像犯错的小孩一样耷拉着脑袋回头，兴许是不想让王担心，他摇了摇头，脸上却是苦涩的表情。

　　希尔麟想将他揽入怀，可刚伸去的手被他温和的避开，这才发现，他左脸有一片不正常的红晕，甚至微肿，平日颦眉是因为难过，现在，眉宇间有一种不易理解，但是看得出是被什么东西困扰的忧愁。

　　他狐疑的思考，而后醒悟。手摸上尤里禹的左脸，轻柔几下，尤里禹却又刻意避开，并不说话，也不再流泪。

　　“尤里，你哭，是因为脸疼还是心疼？”他温柔的询问。

　　“王，我……”

　　尤里禹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又哑然。刚与王的目光相交，他就心虚的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眉头从未如此紧凑。

　　这显然是有事瞒着，希尔麟一眼识破，毕竟尤里禹还没有学会把心事藏在心里，还做不到像他一样波澜不惊。

　　他也不再固执，收回还想安慰尤里禹的手，不经意的问：“精卫长跟你说了些什么。”

　　可以看到尤里禹身体忽然一颤，便再无反应。

　　看来他是不打算回答。

　　像这样违抗王，他还是第一次。

    希尔麟便不再追问，也许是他心知肚明，他不会去为难一个看上去有难言之隐的孩子。

　　避开自己也许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因为觉得有愧。

　　他习惯性的勾起嘴角，慢慢转身朝门外走去，似乎是打算放任尤里禹独自一人沉默，兴许才是最好的选择，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眼神不经意的掠过窗外，而后看向尤里禹，温和的说：“尤里，下一次他要打你，你可以反抗，如果没有勇气，至少也要逃开。”

　　说罢，他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尤里禹坐在床上曲着腿，将头深埋在膝间，一脸懊恼和为难，见王已走，他才让眼中的泪落下，嘴里不停的呢喃：“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不想……”

　　崭新的一夜来临，今夜星空闪耀，像一个巨大的水晶屏幕，在孤峰顶上散发绚丽的光彩，弯月如沟挂上黑幕，麦黄的月光柔和而沉静，照映着他麾下的一切。

　　希尔麟站在卧室窗前，像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抬头仰望，看着那晕黄的色彩，梦幻般的微笑。他深深凝视，漂亮的喉结时而上移时而下沉，思绪也许是飘向很远的地方，眼神有些迷离。

　　他张了张嘴，像曾经那样唤着弟弟的名字：“修……”

　　然而，话到半他便抿嘴微笑，笑得让人心疼。

　　只见他忽然转身，背对窗外皓月，露出谦和的神色。

　　“这是最后一次说想你，修，我答应一个人，要试着去爱他，也许这一次，我不在孤独。”

　　闭目聆听，仿佛天边吹来的微风传达着希尔麟的话语，他静静的感受着风浮起自己的长发，就像曾经希尔修趴在他肩头咬他耳朵一样，他只是颔首微笑，如同弯月般沉静。

　　半响，他撩起肩头的发丝，走出卧室，眨眼工夫便来到精卫室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亮起眼眸窥望里面的风景。

　　房间里聚集着十来个精卫，尤里禹和尤里士宏也在里面，前者畏缩的呆在角落里，后者威武的站在人群中央，指手画脚的对每个人下达指令。

　　“你，带着他们俩在阵形后做援护；你们两个打头阵，负责探路，有危险及时来报；我和禹镇守中央，其他人依阵形散开，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落入他们的陷阱！”

　　听着这样的指令，希尔麟不仅勾起一抹嘲笑。看这阵势，他们还不肯放弃对猎人的反击，兴许是昨天一战令尤里士宏的自尊受挫，他在这方面向来好强，这一点希尔麟是知道的。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这群人再胡乱去战斗，毕竟窗外有着猎人的眼线，不管他们做出如何计策来对抗，都是徒劳，这些信息会在第一时间到达猎人手上，接着就是他们重蹈覆辙的自投罗网。

　　希尔麟收起笑容，穿过门直接出现在一票精卫面前，众人战栗，忙跪身颔首，齐声叫：“王。”

　　只有尤里士宏还站着，像是不把希尔麟放在眼里，更像是两个帝王相见时一样，双方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希尔麟并不在意，因为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记忆里，尤里士宏没有在他面前下跪过，这也不会妨碍他的计划，除去尤里士宏，其他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除非他们认为自己有百个脑袋可以掉。

　　“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默许第二次。”他极其认真的说，感受到尤里士宏不满的目光，他便望向他，对方马上将头撇开，眼里却还燃烧着一团不甘的火焰。

　　“精卫长，带着你的部下离开，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口气不容置疑，带着些许冰冷以及威严，却又有点漫不经心，他知道，跪地的这群人，不敢反抗，说完这句，他转身看向角落里十分恭敬的尤里禹，说道：“尤里，你留下。”

　　“……是，王。”

　　其他人就此离去，眨眼间精卫室只剩两人，希尔麟走上前，欲要扶起尤里禹，却再一次被他婉转拒绝。

　　不由的眉头轻皱，他甚是不满这样的小动作，却也不去勉强，罢了手，走到窗边，不知看向何处。

　　“尤里，你在躲我。”他断定。

　　这件事与尤里士宏有关，自己离开精卫室去弗加尼巢穴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俩究竟说了些什么？

　　尤里禹的神色并不比王好到哪去，甚至更为痛苦，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王身边，却不去触碰王的身体，即使他想这么做，某个念头也一直在警告他不许这么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王看上去很寂寞，想安慰，可是，他该用什么心态去安慰，藏着这样事情的自己，还有资格得到王的温柔吗？

　　他不懂，但是他想懂，却没有人来为他指出一条明确的路。在自己的意识的斗争里，他迷失方向。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激起了他的兴趣，不自觉地走到王身边，朝那抹白影飘向的方向望去。

　　竟然是小米？

　　他震惊。

　　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身旁的王，他的目光如此犀利，同样看着欢快的在空中奔跑的尤里米，有一种难以道明的阴暗在眼底浮现。  

第二十二章 他竟然吻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了解王，因为王这样的眼神他从来没看到过，像是有些冷漠，却又藏着一份隐忍的兴奋。

　　他想问，但是他没有。王好象是在等待着什么，目光一刻不离窗外的尤里米。

　　于是他也静静的观望。

　　他看到尤里米像只小鸟一样踩着空气欢快的奔跑，稚嫩清纯的脸蛋上无不是快乐的笑容，他跑向无人的前方，然后飞身扑向一片空气。

　　顿时，那本还空虚无物的空气中骤然浮现一个人影，人影渐晰，正好接住扑上来的尤里米

　　尤里禹心口忽然抽紧，那人竟是巴斯特？

　　小米和巴斯特？

　　他眨眨眼，甚是不解，扭头向王寻求答案，却发现那本就犀利的眼眸里绽放出一抹满意之色，嘴角亦是勾起淡淡的笑。

　　王这样的表情，让他更是疑惑，只能靓观其变。

　　尤里米在巴斯特怀里笑得天真无邪，时而低头，撒娇似的在巴斯特怀里蹭，像一只温驯的猫，时而又噘嘴蹙眉，踮起脚尖用手指轻弹巴斯特的额头，嘴里也不知是在说着什么，让巴斯特忽然大笑，然后抱紧他。

　　那笑声连尤里禹都听见了，不由得更是疑惑，想要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偷听，可想想对方是小米，偷听又不太好，于是便放弃，表情纠结的看着那两人像情人调情一样嬉戏。

　　他一直以为巴斯特和小米是朋友关系，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不就像他自己和王吗？这样暧昧，这样露骨，不知道有没有更近一步的身体接触。

　　大概是想到早上和王在床上的事，他低头一阵心虚，脸面微红，偷瞄着王，然后窃笑，没一会儿又似想起什么，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愁。

　　忽然，就在这时，尤里米和巴斯特两人身边一团黑影浮动，像一片污染的空气，而下一秒，一个穿着宽松黑袍的男人出现，肩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同样的黑色兜帽将他的脸面遮去，身型比有着欧美血统的巴斯特还高去几分，乍看之下像一个影子，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尤里禹的视线被他吸引，再也移不开，浑身的毛孔张开，似有冰块灌入，冷得他瑟瑟发抖。

　　他记得这个男人，那天在长廊上遇见他，他就是这样的阴森恐怖，没想到他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在尤里米身旁。

　　他看到巴斯特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只是怀中的尤里米一如既往的单纯微笑，似乎还在和那个怪异的男人说着什么，如果按尤里米的性格来推算的话，他一定会说些“哇，又见到你了”之类的话。

　　见到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里禹心里嘀咕着，眼睛却没有眨巴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什么。

　　尤里米似乎和那个男人谈得很开心，因为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从不曾淡去，而那看不见脸孔的男人像是静止不动的一座雕塑，在他面前矗立。

　　尤里禹揉了揉眼，似觉疲劳，男人的身影和夜色太像，他很努力才能看清他的身型，不过长时间下来就会觉得疲惫。

　　第一次见到与黑夜这样相配的人。

　　他这么想着。

　　尤里米还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手始终紧紧搂着巴斯特的手臂，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巴斯特，目光暧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

　　然而，就在他回头再看面前的男人时，神色担忧起来，像是看到朋友难过时露出的疑惑，他歪头张口说了几句，突然就见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猛然推开巴斯特，硬生生将两人分离，他落进男人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嘴唇就凑了上来，堵上他柔软的唇。

　　“啊？”

　　尤里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然看到那人诡异的男人吻小米？

　　这……这……

　　“哼。”

　　他扭头，看向发出哼笑的王，这才见到王的神色已然变样，之前令他有些畏惧的目光已经变得柔和，却依然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赞赏，有些幸灾乐祸。

　　头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怎么想怎么诡异。

　　再看向窗外时，他看到巴斯特已然愤怒，挥着拳向那个黑衣男人砸去，可是男人并没有惊慌，松开尤里米后一把抓住他送来的拳，黑袍在空中掀起一片波澜，可这一下，似乎激怒了巴斯特，只见他亮起眼眸，大喝一声便唤出一条水龙，比起上次在城堡大殿堂里的那只，这只明显庞大许多，龙身上的水流涌动得更为急速，不等男人反应，龙口已经咬向他的脑袋。

　　完了！

　　尤里禹这么以为，却在瞬间看到男人狰狞的面孔，如此黑夜竟那样明显，骇人森寒，如恶魔般邪恶，令他不禁屏息呆滞，恐惧由心底蔓延。

　　男人抬头望着袭来的水龙，嘴角的笑容扩到耳根，只见他掀起黑色斗篷，斗篷奇异的变长、变大，像一块天幕在空中飘扬，遮去繁星，盖去皓月，甚至连来势汹汹的水龙亦被淹没在斗篷里。

　　三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只能看到斗篷慢慢收拢，在空中卷成一个圆。

　　“嘭”一声巨响传来，斗篷骤然消失，就像他诡异的出现时一样，离去毫无踪迹，如同被夜色吞没，偌大的星空只留下尤里米一人。

　　“发、发生了什么事……”

　　尤里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惊慌到声音都跟着颤抖，下意识的向王靠近，悄然抓住王的手臂，想要得到一丝温暖。说也奇怪，一触到王，恐惧就被这份安全感踢出九霄云外，连颤抖的身体都在时间的流逝中恢复平静。

　　他诧异，可仍不解。

　　王似乎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仍在观望，脸上已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撇下头看去，突然觉得，也许小米知道斗篷里发生的事。因为他看到向来乐观的尤里米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呆愣的站在原地，好象还没有从方才的画面中回神。

　　良久，尤里米禁脔般抽搐了一下，失魂落魄的回头，像是在寻找巴斯特的身影，直到确定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他的眼泪才流下来，大声叫唤着，哭喊着，向城堡里奔跑。

　　路过精卫室，他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哥哥和王，兴许是明白自己刚才的模样被这两人看到，脸上浮现两片红晕，可这份羞涩并没有消退他的担忧，他跑到窗前，突然跪下，眼泪已断成线。

　　“王……”哽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巴斯特，他……他被吃掉了……”

　　“吃掉？”

　　尤里禹惊愕的张大嘴，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看着尤里米难过的模样，才稍稍镇定起来，毕竟，他也是个哥哥。伸手拉住尤里米，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他像王安慰他时那样，轻拍着尤里米的背，时而抚摸他柔顺的头发，低声安慰：“小米，你别着急，王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他深信不疑，转头看向王，却见王仍是一脸淡漠，就好象事不关已，不过确实如此，巴斯特的事，与他无关。

　　但是这与小米有关，与小米有关，就与自己有关。

　　尤里禹噘了噘嘴，而后试探性的问：“王，能救他吗……”

　　希尔麟面无表情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尤里米，思量半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这是我无能为力的事，他是我们的世界里死神一样的存在，他要抓人，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们不能干涉。”

　　“死神？王你认识那个男人？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抓巴斯特？”尤里禹连忙追问。

　　听着王的回答，尤里米似乎哭得更凶悍，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将尤里禹胸前的衣服染湿，这个一直挂着笑容的小孩，竟然会哭得这么伤心。

　　尤里禹不忍，不禁抱紧弟弟，恳求王：“王，请你告诉我，我要帮小米救回他喜欢的人。”

　　尤里米轻轻推开他，边抹着眼角的泪，连向王乞求：“我、我知道巴斯特人缘不好，很多人不喜欢他，可是他是好人，他一直对我很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都对我很好，王，求求你救救他吧，我不想……不想看到他离开我。”

　　即便哭得嗓子都嘶哑，他也坚强的让自己完整的说出心里所想，白皙的脸蛋被泪水洗刷，一遍又一遍，惹人爱怜，精致可爱的脸蛋完美无暇，任谁看去都会不忍，都会为他心碎。

　　然而，希尔麟是一个例外，他保持着自己的淡漠，没有被尤里米感染到一丝悲痛，甚至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如同对待其他人那样，冷眼看着他，声音亦不带任何感情。

　　“你肯告诉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在精卫室外面窃听，我也许会考虑替他向死神说情。”

　　这话让尤里禹被弟弟感染的心神猛然一震，似乎恢复镇定，望着王认真的模样，不解的问：“窃听？巴斯特？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泄露精卫要前往的目的地，也是他通知庞偃你想要得到鸢尾，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希尔麟冷笑，带着一丝鄙夷。

　　听得尤里禹恍然大悟，两眼一睁，顿时明白。

　　“他就是那个叛徒？和猎人勾结的……”

　　“不！”还没说完，就被尤里米坚决的声音打断，两人望向他，才见他流着泪的眼透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巴斯特不可能是叛徒，他只是喜欢看星星才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我、我不许任何人污蔑他！”

　　“哼。”希尔麟不以为然，“你的‘不允许’，没有威信可言，尤里米，你不要忘记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尤里禹不免紧张起来，看王的神色，不会对弟弟产生丝毫恻隐之心，至于巴斯特，如果说他是叛徒，那么，他一定就……

　　可是……

　　他抱紧尤里米，不由得落入两难境地。

　　他相信王，可是他同样相信小米。但是，王从来没有错过。

　　“小米，也许……”

　　也许你错了。

　　他想这么说，可是尤里米在这瞬间转头望向他，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脸上满是无辜，这要他怎么下得了口。

　　希尔麟一眼看破尤里禹心中所想，没等他再开口，就抢了话头：“你不相信我也可以，但是你的家人因为他受到怎样的伤害，关于这一点，你也想否认的话，就去找你们的父亲询问，或者你可以问他，昨天出发之前，是不是在这里商讨对策。我想，昨晚你也是在窗外找到他的，我说的有错吗？”

　　真是一针见血，不仅让尤里米想起自己昨晚确实是在同样的地方找到巴斯特，也让尤里禹想起父亲说过他们是在精卫室里商讨，而且还有人把风，即便如此，还是被猎人知晓行踪，也只能是有人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如果不是在眼睛可见的地方，那么，就一定是隐藏在空气中。

　　他还记得父亲曾愤恨的“夸赞”这个叛徒隐藏得很好，连他都察觉不到一丝生人的气息。

　　这要想来，所有的情况和巴斯特鬼崇的隐藏在空气中完全吻合，如果是他的话，一切也都有了合理的解答。

　　可是，尽管如此，尤里米似乎还固执的要去相信他，这份盲目令尤里禹瞠目结舌。

　　“我不相信巴斯特是叛徒，我要去找父亲求证！”尤里米这么说完，甩掉哥哥的手，赌气的冲出卧室。

　　尤里禹怎么忍心放下这样的他不管，于是抬脚就追去。

　　希尔麟也不阻拦，任由他们去求证，他只是望了一眼窗外的月，勾起邪魅的笑容。

　　“接下来去惩罚另一个罪人吧。”

　　他敛眸微笑，慢慢的走出卧室，走出城堡，走向猎人协会。   

第二十三章 我把自己洗干净让你咬

　　途中，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先去弗加尼的巢穴看看情况，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赶去，说不定那只变态正在进行他那些无与伦比的调教，为了不影响心情，还是别去为好。

　　话说回来，他同尤里禹一样，好奇着斗篷里发生的事，尤里米说巴斯特是被吃掉的，在他看来这只是弗加尼捉人的一种方式，毕竟自己警告过他不可以让这个家伙死掉。他很想看看，弗加尼是怎么吞下一个活人的，而且这个活人的体魄比一般人要高大。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飞到了猎人协会上方，俯视着脚下狼藉的废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忽然闪出一抹惋惜。

　　希尔修曾在这里住过。他死的那天，他为他复仇，杀了楚辞，杀了赖哲浩，杀了这座小镇上所有的人类，他要他们通通为他陪葬。

　　只可惜，没有将猎人协会总部一并抹去。大概是聂忠天猜到当时的状况，出手用保护盾隐去了协会的位置，他当没有找到，只是投下几颗火球砸在原来协会的位置上，那里炸开了，但是并没协会的影子。

　　他知道如果聂忠天想藏，就不会让他找到，所以他转身离开。

　　今天他回到这里，是聂忠天史料不及的事，那栋白色建筑就这样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在山腰上谱写威严。

　　希尔麟缓缓下落，正准备进去找聂忠天单干，只要杀掉头领，其他的猎人也就只能是乌合之众，不过，事情该不会如此简单。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这样简单，希尔麟还没有靠近协会的建筑，就被一道力量挡住了去路，伸手摸着前面透明的空气，感到一阵电流从手心传来，看似空荡荡的天空中，有一层如玻璃制品的墙壁挡着他。

　　这大概是聂忠天设下的结界。

　　不愧是只谨慎的狐狸。

　　他欣赏的勾起嘴角，亮起眼眸，手指在结界上轻弹，突然，眼中犀利闪过，指尖化作利爪，迅猛的向前方刺去，爪尖与结界擦出明亮的火花，甚至看见周围的空气在震荡，他笑，笑得自信而张扬。

　　结界就这么消失了。

　　轻而易举，连汗都没出一滴。

　　然而，当他鄙夷的看向协会总部建筑时才发现，那栋巨大的的房子已经不见踪影，就像是一个会走动的物体，之前还容纳它的那处地，已经平坦得如同平原，没有丝毫房子坐落过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头，不免有些愤怒。

　　聂忠天，又跟他捉迷藏。

　　看来这一次他注定又要空手而归，之前也说过，如果聂忠天想躲，就绝对不会让他找到。他没有心思跟这样的人玩躲猫猫，更何况他本来只想杀庞偃一个人，别人的调皮，就随之去即可。

　　想着，他转欲走，忽然发现山腰上有一抹白色影子在冲他摇曳，眯眼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白色休闲裤、白色球鞋的男人，似乎除去头发和眼珠，这个男人浑身都是他最讨厌的白色，而这个人，正在向他挥手，好象还张嘴叫着什么。

　　他不认识这样的人类，也就懒得去理会，兴许是迷路的家伙想找人问路，或者是看到漂浮在天空中的人感到新奇。

　　既已决定不理，他就不再停留，继续向城堡飞去，可刚走得两步，眼前突然冒出一张脸，放大的的、令他的心脏猛然一抽的脸

　　他停下，有些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有一头很亮泽的短发，有些蓬松，好象是没经过打理；眉毛很浓，纯净的黑色，剑直向外；两眼炯炯有神，这使他忽然想起天上眨眼的繁星，眼角下还有颗很小的痣；嘴唇不薄也不厚，也不失性感味道，大概是那若隐若现的孤度造成的假象。

　　他不认识他，却觉得眼熟。

　　侧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山，看到之前迷路的家伙已经不见影子，回头又看到面前的男人，一身云白剌痛他的眼，这才醒悟。

　　他就是那个迷路的家伙。

　　“恩……”男人忽然沉吟，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抱在胸前，带着玩味的笑打量着他，那审视般的目光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反复几个来回才终于停在希尔麟脸上，只见他咧嘴一笑，说道：“你就是现在的吸血鬼王？叫什么来着……哦！”他恍然，“稀饭团！”

　　希尔麟顿时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象不是……”男人似乎还挺自乐，摸着下巴望天，又是一副思考的模样，接着再次露出‘我想起来了’的表情，笑道：“是冰淇淋！”

　　希尔麟垂在身侧的手就这么握紧，几乎就快化成爪刺进男人的胸膛，而就在准备动手的瞬间，男人突然拍上他的肩，仿佛和他是多么友好的朋友一样，挑了挑眉，继而说道：“哎，别在意，开玩笑嘛，希尔麟，对吧，恩，希尔麟。”

　　“你是什么人？”

　　蠢蠢欲动的手就这样平静下来，希尔麟淡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垂眼瞄着他脚下的空气，忽然很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类能徙步走上这样的高空，即便是当初排行第一的聂出尘，也只能踏在十米高的地方而已。

　　莫非这个男人是藏在山中的高手？

　　至少他不是泛泛之辈，普通的人类不相相信吸血鬼存在，更不会知道现在的王长着什么样的脸孔。他不光知道，还敢在王面前嬉闹，没有过硬的身手也就没有这样的胆量。

　　揣摩间，希尔麟不禁提高警惕。

　　男人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插着腰，抖着腿，一副流氓样，可他的身体线条很好，看上去很精瘦，但是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可见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家伙，这样的身体加上这样的姿势，倒也还算养眼，毕竟他有着一张帅气的脸。

　　只见他插腰的手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嬉笑着说：“我啊，我叫方天世，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精英猎人，你看，我还有幻灭。”

　　他从口袋里取出幻灭，得意的扬了扬，笑得一脸灿烂。

　　这下希尔麟眼中的杀气更是明显，神经也绷得格外紧，当然是因为男人手中苹果大小的幻灭，别看它小巧，威力是相当惊人的，他有听说过，越小巧的幻灭，力量越大，因为精华都浓缩在里面，没有多余的物质。

　　看样子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还真是个实力选手，不然的话协会不可能给他佩带这样的幻灭。

　　“方天世，没听过的名字。”虽然有些在意，不过他没有过于激动的表现，说话的口气也如平时那样冷漠、不带感情。

　　方天世倒也不在意自己的名气，只是在希尔麟面前慢悠悠的踱步，幻灭在他大的拇指上旋转，很惬意，突然，他张开手，一把揽住希尔麟的肩，额头抵上对方的太阳穴，又笑道：“我只是个守门的，你当然没听过，别紧张，我可没有和你动手的念头，只是想用户你看一眼我的宝贝，很漂亮吧，据说是聂予曦造它的时候花了两个月，最近好象有点毛病，不太顺手，想找修吧，他又被你杀了，这下怎么办呢？”

　　说着就看向自己的幻灭，叹息着露出惋惜的表情。

　　不想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锋利的爪从空中刺过，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脑袋，然而就在这瞬间，他松开希尔麟，脚下一动便跃出两米，爪落空，却是勾断了几根黑发。

　　“不要碰我。”希尔麟冷言，眼眸亮红，似是已经厌烦。

　　既然找不到庞偃，索性杀掉这个猎人，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方天世呼了口气，然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幻灭倒挂在拇指上，轻轻摇曳，他耷拉着脑袋解释：“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我不碰你就是了，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王，难道吸血鬼的圈子里是脸竞争的？”

　　他还真不怕死，说着说着就懒散起来，没有一点儿胆怯的意思。

　　希尔麟不由得眯了眼，开始有点看不透这个男人。

　　“你挡下我有什么企图，我不认为你一个人能赢我，而且，我相信你也这么想。”他问出自己的疑惑，随即收回利爪，眼红褪去，却依然在小心戒备。

　　方天世垂下手，收起手中幻灭，继而笑道：“我就是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刚好看见飘在空中的你，就想着该不会是吸血鬼王吧，因为除了你没人敢只身跑到这里来，还真给我猜对了，你该不会是来灭口的吧？一个人？看来聂忠天被小看了啊。”

　　“哼。”希尔麟忽然冷笑，“好奇心能杀死猫，你也将是这个下场。”

　　“哎，不要这样，虽然我是猎人，你是吸血鬼，但是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啊，我看这个方法不错，你让吸血鬼不要随便跑到大街上咬人的话，我们猎人就不管，甚至可以主动让你们咬，只要你武不吸干……要不，一人一个？我嘛，勉为其难，就把自己送给你了，哎，一天一次，多了免谈！”

　　他伸出双手作抵抗状，意思就是坚决只能一天一次，死都不能增加到二。

　　希尔麟差点就嗤笑出声，不要误会，是嘲笑，不是觉得这个方天世有多有趣。不过，经过这番话，他还真就没了杀他的念头，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他也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也不想继续跟他耗就对了。

　　希尔麟没有再回答，绕过方天世朝孤峰的方向走去。没想到，方天世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甚至用上吸血鬼独有的步子风行，却依然甩不掉身后的冤魂。他皱眉，突然停下脚步，方天世就这样撞在他肩上。

　　“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他警告他。

　　方天世摸了摸被撞疼的胸膛，纠结着眉眼，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说：“不是我要跟来的，是脚自己在走，哎，我觉得我的提议真的很不错，你考虑看看嘛，再说了，被你这样的吸血鬼咬，也不会吃亏啊，说不定其他人还羡慕呢。”

　　看他说得多骄傲，好象把自己献给希尔麟有多伟大一样，一脸得意。

　　希尔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他知道再这么直下去，他就快要有撞墙的冲动。

　　能让他这样不耐烦的人，除去弗加尼，多了他一个。

　　能让他在短短几分钟里就有克制情绪念头的人，除去弗加尼，多了他一个。

　　能让他担心自己会有撞墙的冲动的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

　　他真该将他杀掉，真该如此。

　　可是又破天荒的有点不忍。

　　为什么？为什么不忍。他不过是一个猎人，一个像苍蝇、像冤魂一橛赶也赶不去的猎人，到底哪一点让他下不了手。

　　“怎么了？啊，我知道了，你在思考我的话，对吧？我就说了，我的提议从来都是最好的，哎，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脖子洗干净让你咬，怎么样？”

　　见希尔麟不说话，方天世就继续调侃起来，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脖子，用户希尔麟的视线转移过去，他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就像是在说“怎么样，我的脖子白吧，来咬吧”。

　　希尔麟倒真的笑起来，淡淡的，像桅子花那样清新，方天世忽然呆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出现了这样的反应，接着，只听见希尔麟说：“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去洗干净。”  

第二十四章 我洗好了，来咬吧

　　希尔麟说：“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去洗干净。”

　　方天世顿时笑得连星星黯淡，他摸了摸脖子，一口答应：“好类，我这就去，等我啊。”

　　说完就弓身向脚下望，寻摸着哪里才有河，或者是有水源，没一会儿就发现山野中的小溪，话说他是怎么从这么高的地方看清楚密密麻麻的山林间有溪流的，这还是得问他本人。他打了个响指，飞快的朝下奔去，半路上又回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希尔麟喊了一声：“你不许自己跑掉啊，你要是走了，我就投河自尽，然后变成孤魂野鬼去缠你！”

　　说完就像脚下抹油、航天飞机升天、F1赛车发动一样，只听到一声“咻”，他的身影已经不见。

　　希尔麟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转身消失在夜幕里。他并没有突然加快脚步返回孤峰，只是融入到夜色中，漫不经心的前进，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在想着刚才方天世的话，朱唇微启，吐出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方天世，你现在就够缠人的了。”

　　天边泛白的时候他才回到孤峰，一抹阳光洒在身上，在他的长发铺上一层暗黄，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去弗加尼的巢穴探望那个罪人。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弗加尼是怎么调教巴斯特而已，不管怎样，还是会好奇。

　　可是当他走到溶洞时，弗加尼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已经坐在石座上，阴森笑着看着他，他又知道他要来，所以在此等候。

　　希尔麟见状，极为不满的蹙紧眉，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既然不能窥见他调教的画面，那么他们之间也就无话可说。他不会没事做就跑来这里自找难受，本来是想悄悄潜入，不点亮火龙，但是周身的感觉实在令他恶寒，终是撑破极限不得已只能唤出火龙照路。

　　我最讨厌的人大概就是弗加尼，最讨厌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巢穴。

　　但讨厌归讨厌，要是没有他和他的这个窝，估计日子会更无聊。

　　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身后一阵阴风扫过，吹得火龙摇曳不已，没一会儿就全数熄灭，他回眸望去，弗加尼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近距离，特写的脸，不得不说他被吓了一跳，甚至想起刚才方天世也是来的这么突然。

　　“我想你应该不会是想送我出门。”他漠然的瞥过一眼，转头继续走。

　　“我听到一个消息，我想你会感兴趣。”弗加尼说。

　　“现在，除了庞偃所在的位置，我对其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希尔麟不以为然的说着，伸手摁在肩头，“弗加尼，说话的时候不要贴着我的耳朵。”

　　他毫不留情的推开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肩上的家伙，然后扶上开启石门的机关。

　　弗加尼嘿笑两声就抓住他的手，似乎是在阻止他就这样开门，可想而知，外面的阳光应该已经普照大地，而他弗加尼，讨厌光明。

　　“这么说来，就算是现任猎人协会会长的资料，你也不屑一顾了？”他阴森的说。

　　“现任？”

　　这两个字眼挑起了希尔麟的兴趣，他垂下手，转身面向弗加尼，用眼神催促他快说。

　　“很遗憾，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弗加尼还真就玩起心思来，故意吊着希尔麟的胃口，一副奸诈的模样。不过，希尔麟毕竟也不是好惹的茬，眼神变得犀利的瞬间，弗加尼就知道不能再捉弄下去，于是只好埋头发出不满的冷哼，继而说道：“自从你杀掉聂家三兄弟，聂忠天就有些精神失常，滥用职权惩罚了好几个官员，而且还下发指令召集全世界的猎人想要进攻你的城堡，不过这件事被猎人长老院的老头们驳回，后来还集体把他撤下会长位置，听说现在担任会长的男人是长老们从小培养的精英，我猜想他们一直都想找机会赶聂忠天下台，你的所作所为帮他们完成了这个心愿。”

　　“弗加尼，我要听的是重点。”希尔麟有些不耐烦，他从来都不想知道一个猎人会长是怎么下台的，只想弄明白现任会长是谁，以免被人暗算。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好奇，除非有要事否则足不出户的弗加尼，究竟是怎么听到这个消息的？连他都还不知道猎人协会会长已经换人，更何况弗加尼昨夜应该在调教巴斯特才对。

　　想着不免觉得更诡异，看着弗加尼的眼变得犀利。

　　也许这个男人身上还有更多他不了解的事情。

　　弗加尼冷笑着，小心的凑近王，没有贴近耳朵，却也近在咫尺，他用遮住半边嘴，像是担心隔墙有耳，幽幽的说：“现任协会会长的名字叫——方天世。”

　　希尔麟突然就觉得头顶上有一片乌云正在朝着他的天灵盖霹雷，雷得他浑身麻木，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的涌上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的说：“不可能，他只是个守门人。”

　　“哦，你见到他了？”弗加尼顿时来了兴趣，勾起阴冷的嘴角，摆出一副好事者的模样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个方天世当初就被安排守卫协会总部，有敌来袭必定是他第一个出手，你遇上他了？猎人的长老们培训出来的精英，身手应该很不错吧？”

　　守卫总部？

　　希尔麟狐疑的撇过头，像是在沉思，没一会儿却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跟他躲猫猫的不是聂忠天，而是方天世！

　　刚才布置结界、隐藏总部的也是他，他竟然还肆意戏弄自己。

　　想来便是一通火气，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一团火闷在胸口，无论多冰凉的身体也无法将之熄灭，甚至还愈烧愈旺。

　　谈到方天世的身手，他就想起他那快到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以及敏捷的躲过攻击的姿态，这点看来猎人长老们的苦心没有白费，他确实不俗。可要论起结界的布置，他就只能算是平庸之辈，因为那不堪一击的结界他用一根手指就能破掉。

　　想到这才终于有些释然，表情也就如常淡漠起来。嘴角的笑有些鄙夷，却又突然僵住。

　　他想起方天世说的话，那一大段听起来很胡闹、很天真的话。

　　难怪他能说得如此轻易，原来身份的重要性摆在那儿，只要他开口，多半猎人会遵循他的旨意。

　　“主动献上血液……”

　　思考中，希尔麟喃喃自语，似乎是忘记跟前还有一个弗加尼。

　　弗加尼当然听到了他的话，眼中闪出更为兴奋的光芒，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看戏的模样，他偷偷摸摸的低头仔细欣赏希尔麟此刻的表情，那柔和的线条一如既往的诠释着完美，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种情愫使得他更是美丽，不知不觉间，他竟看呆了。

　　直到希尔麟冰冷的目光射来，弗加尼才抬起头，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而后又问道：“谁要主动献血给你？”

　　“与你无关。”

　　希尔麟泠漠的说完，拉下机关走出洞穴，一瞬间射进的阳光令弗加尼几近狂暴，他快速的转身消失在黑暗里，不再去管希尔麟的破事。

　　踏在回城堡的空中，希尔麟还在思考方天世说过的话，却突然察觉身后那片不安稳的气息，他侧头，蹙眉，然后在惊讶中转身。

　　方天世就这么笑嘻嘻的站在他对面，阳光的照射令他来就通白的身体有些耀眼，希尔麟不由得眯了眯眼，伸手遮住部分阳光，看着方天世的神情稍显冷漠。

　　这家伙果然是阴魂不散。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方天世见着他，就像寻到宝似的笑靥如花，希尔麟看着他这样的笑脸，忽然发现阳光在他脸上有些黯淡，以为是乌云遮去它的身型，不禁转头望天，却见睛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啪啪”清脆的两声传来，他又望回方天世，只见他用手在脖子上拍着，慢慢走向自己。

　　“我洗好了，来咬吧。”他这么说。  

第二十五章 被反咬不算，还被强抱！...

　“我洗好了，来咬吧。”方天世这么说。

　　希尔麟那翠绿的瞳孔缩了缩，不禁眯眼瞧着这个家伙。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不像是一个猎杀吸血鬼的猎人，更别说是猎人总部的会长。也不知道那群长老是看中他哪一点资质。

　　他侧头瞄了一眼孤峰上的古堡，似乎是在担心什么，没一会儿又望着方天世，对他展开有好的笑容。

　　“我想你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在我对你动杀机之前。”他不得不有点佩服方天世的勇气，到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有猎人胆敢只身踏入孤峰这片领域，他不知道一旦让贵族的吸血鬼问到人类的气味，他就会成为众人口下的美食吗？

　　方天世走到他面前就停下了，满不在乎的挥手说：

　　“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如果有一两个你的部下醒来，我会在他们攻击我之前逃掉的。”

　　看着他有点懒散的样子，却时时透着一股自信，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法，希尔麟突然觉得，猎人协会选他当会长，对吸血鬼来说，也许是个福音。

　　他笑了笑，不予否认，还没开口，方天世就又说道：

　　“你是不是还在考虑我的提议？想的怎么样了？你先咬我一口，说不定我的血很好吃，会让你改变想法呢。”

　　哪有人这么希望吸血鬼咬自己的？方天世大概是全天下唯一一个这样的人类。

　　就连希尔麟都有点想笑，心想这方天世还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兴许是觉得很有趣，希尔麟伸出手指勾了勾，说道：

　　“过来。”

　　既然他这么想让自己咬，就咬吧。反正损失的总不会是自己，况且，被这么三番两次的邀请，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

　　对，礼貌。

　　他竟然对一个猎人想要做到礼貌。

　　方天世看上去很兴奋，听到希尔麟的回答马上就跨步走到他跟前，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手指的距离，呼吸平稳的喷在对方脸上，有种暧昧的情愫正在萌发。

　　希尔麟这才发现，方天世比他高，虽然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而且方天世的身体很结实，隐约透着一种兽类才有的凶猛感，他很诧异这样一副精瘦的身体怎么会传来这种感觉。

　　方天世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人类都有的温度，不想吸血鬼那样的冰凉，甚至他的身体都像是一个火炉，传递着丝丝温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耀眼，以至于希尔麟觉得有点眩晕，明明还没有触碰对方，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方天世的肩膀很宽，只是站在他面前就有种被拥抱的错觉。他皱了皱眉，又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

　　方天世是猎人，自己是吸血鬼，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竟然还能觉得很安全。

　　这种想法简直不可理喻，可是又是这么的强烈。

　　一时间，希尔麟被自己紊乱的思绪搅得心神不宁，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样的感觉，也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情绪混乱的一天，他佯装镇定的站着，眉宇间已爬上一丝忧虑。

　　“你怎么不咬？”见希尔麟像跟木头似的呆立久久，方天世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问，然后他就看到那双销魂的绿眸挑起看向他，像一块温玉般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移不开，呆滞的盯着翡翠一样的色彩，不禁深呼吸，却老半天没呼出来。

　　“我这一咬，很可能就停不下来，或许你会被我吸干，也可能变成嗜血的吸血鬼，即使这样，你还想让我咬么？”希尔麟温和的笑着，语气不知不觉已变得格外柔情，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变化，脸上还是平常的淡漠。

　　方天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甚至是迫不及待，更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涌现，希尔麟见他这样，也就不再拖沓，冰凉的手伸向那雪白的脖子，他感觉到手指触碰到那片温暖皮肤的时候，方天世冷不防的颤了一下，没有在意，他将方天世拉进怀里，头就这样埋下。

　　獠牙很快就插进脖子上的动脉，血顺势而上，涌进他口腔里，顺着食道进入肠胃。

　　很奇怪，明明是和普通的人类一样的血液，他竟然有点欲罢不能，还想再多要一些，入口的甘甜回味无穷，他诧异，但没有停下。

　　方天世是第一次被吸血鬼咬，但是他没有恐惧，似乎还挺舒服，就像在炙热的夏天拿到一根冰棍，很清爽，不过还是有一点痛。他没有哼声，只是自然的垂着头，手不自觉的揽住希尔麟的腰。

　　一瞬间，他感受到一种柔软，从希尔麟身上传来的韧性，他不解，于是将怀里的人抱紧，头埋在对方的脖颈间，忽然又闻到一阵幽幽的香味。如丝般顺滑的发丝在他脸轮垂泻，有些凉，但是很舒服，他闭上眼用脸轻轻蹭着那片丝发，有点陶醉。

　　希尔麟斜眼瞄着他，不理解他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想去理会，一心只想弄明白为什么方天世的血会带着甜味。

　　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湿热感，希尔麟剑眉一皱，但没有推开方天世，兴许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没一会儿，那阵瘙痒大了起来，这下他才明白，方天世在舔他的脖子！

　　他拔出獠牙，猛然推开方天世，却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拦在腰上的手力道在加重，似乎不打算放他离开。

　　他亮起眼眸，秀发无风自动，纤纤玉手化作利爪，刺向方天世的背脊。

　　还没扎到，方天世敏感的松开了他，闪身跃出几米，希尔麟又一次抓空。

　　两人在空中对峙，像是等待对方先开口，艳阳在天边冉冉升起，巨大而炽热。

　　良久，还是方天世先妥协，他似乎在内疚，或者说是惭愧，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只见他抓了抓脑袋，嘴里发出不解的“嘶”声。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做。”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希尔麟没有退去眼眸的亮红，甚至已经不再保有温和，如临大敌般满脸锐气，张扬凛冽的杀气铺天盖地，就好像是方天世触犯了他的底线，他被激怒。

　　“你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我对你动了杀机。”他冷冷的说。

　　“啊？别别别。”方天世慌张的摆手，生怕这个吸血鬼王就这样冲过来把他的脖子拧断，“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软，抱在怀里好舒服，我一不小心就......啊！冷静，喂......啊！”

　　他话说到半，希尔麟就举爪攻来，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可他方天世就是能鬼使神差的躲过每一击，尽管他的表情如此慌张，身体却是游刃有余，希尔麟顿时了解，这人深藏不露，而且，深不可测。

　　如此一来便不再手下留情，另手摊开火龙摇曳，配合着他的爪攻妖娆的碰触熊熊火焰，顿时，四周的空气沸腾，随处可听见不清的爆炸声，方天世一开始没有在意，可当胸前的空气爆炸时，他的衣服被火烧烂，皮肤染上一层深红的烫伤，疼的他直咬牙。

　　其实希尔麟不是这样冲动的人，他向来是除非有人伤及他在意的人、或是真正的惹他生气，否则他是不会亲自出手的家伙，但是这一次，他出手了，而且不带任何犹豫。因为他想探的猎人会长的实力，再来就是连他自己也不了解的，被他吻过脖子后隐隐的愤怒。

　　两人还在空中乱斗，各自揣着不一样的心思，一个攻的漫不经心，一个躲得心不在焉，就好像是身体自发的在飞跃，实际上他们想着的是另外的事情。

　　就在希尔麟猛然刺向看似不动的方天世的时候，那家伙忽然猫身，然后飞扑而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将他扑倒在地，手飞快的擒住还想刺向自己的爪，骑坐在他身上，一脸无奈。

　　“我不想和你打，我估计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刚才你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一样，好像是在考验我，刺探我的实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啦，我只是想告诉你，刚才我那么做纯粹是被你迷住了......恩，哦对了，我说的那个提议你还是在考虑一下吧，我真的很想和你保持友好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抱抱你。”

　　方天世不管希尔麟愿不愿意，也不管身下的人是不是在挣扎，他就是自顾自的说出这样一段话，然后俯身一把抱住希尔麟，在希尔麟脖子上轻轻吻下去，接着起身跃出十来米，露出灿烂的笑脸，随后消失在空中。

　　希尔麟很清楚的听到方天世起身前说的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褪去眼中亮红，利爪恢复原样，有些茫然的看着晴朗的天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忽然大笑，笑声爽朗而清亮，完全不像是他本人发出的声音。

　　两百三十年。

　　两百三十年。

　　他第一次发出这样的笑声，第一次感到迷惘，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产生杀意不到十分钟，杀意就消失而去，也是第一次被人类压在身下，被强行吻上脖子。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杀方天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偷偷下过迷幻药，也怀疑刚才的重中是不是一场梦，不真实，如同天方夜谭一样，是遥远的梦境。

　　唯独一种感觉在心底缠绕。

　　就是与方天世面对面站立时，从他身上感觉受到的安全和温暖，他这一辈子，从没得到过这样的感受，即便是希尔修在他身边，也没有。

　　方天世。

　　方天世。

　　他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只是想看清困扰他的那里不安的种子到底是什么，可是他看不透，也猜不透，仿佛那是一个存在了千年的迷，永远只能埋葬在心底。

　　久久，笑声消逝，希尔麟漠然的看着天空的蔚蓝，在空中躺成大字，一阵风拂过，掀起无限惬意，他想放纵自己这样没有形象的躺着，只一次就好。

　　想着，嘴角不禁勾起漂亮的微笑，有些暧昧，有些甜味。

　　眼眸渐渐合上，似是要在这微风中沉睡，然而就在它快要合上的瞬间，看到了一张叫人心碎的脸，噙着泪珠的眼里满是伤痕。

　　“王......那个猎人......是谁？”

　　尤里禹扑扇着颤抖的羽翼，紫色瞳孔被悲伤划上残忍的痕迹。 

第二十六章 第三者 ？

　　希尔麟脸上闪过一道怜惜，不慌不忙的起身将尤里禹揽进怀里，边替他擦眼泪边安慰：

　　“尤里，他是猎人协会的新会长，你不用在意。”

　　“可是......他刚才吻你，我看到了！”

　　他难以置信，王就那样轻易的被扑倒，甚至被强吻，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挣扎的念头，也许有，却并不强烈。

　　王才答应会试着爱他，明明已经答应，为什么又做出这样古怪的事。

　　他不理解这样的王。

　　希尔麟没辩解，只是温和的摆着笑脸，手轻刮着尤里禹的脸颊，“无须在意，我只是在试探他的实力。”他低声细语，温和如阳光，“那不叫做吻，尤里，我对你那样的举动才叫吻，刚才不过是被他咬了一口，不值一提。”

　　“不，不是这样的......”难得一见，尤里禹竟然在否定王的话，他摇着头，皱着的眉头像是在忍受煎熬，嘴唇发白，似在颤抖，“我都看到了，被他抱在怀里的王，好温柔，好幸福，我从来没看到过王那样的表情，就像......就像是......喜欢上他......”

　　“尤里。”希尔麟打断他，“我不会喜欢猎人，而且从很久以前开始，能让我心甘情愿躺在他身下得人，只有修一个，不过修已经死了，现在我想要珍惜的人，是你，没有第二个。”

　　“真，真的？”他该相信吗？

　　“尤里你要相信我。”希尔麟笑了笑，轻轻吻在他额头上，然后揽着他朝城堡飞去。

　　尤里不再言语，静静的垂着脑袋，神情已经柔和，他没有勇气去怀疑王，因为他不想失去。

　　到达城堡时，希尔麟没有很快进去，站在半空中看了看尤里禹黑色的羽翼，随后问道：

　　“尤里，你弟弟知道真相了吗？”

　　尤里禹微楞，而后点头，惆怅起来。

　　“小米很伤心，不愿来给王道歉，王，你不要怪他，我替他道歉。”

　　“没有关系。”希尔麟敛眸微笑，“知道就好，这样一来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尤里，你还不肯把让你烦恼的事告诉我吗？”

　　一句话似乎点醒了尤里禹心底的念头，他猛然抬头，看着希尔麟，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没一会儿他又摇头否认：

　　“我没有什么事，真、真的没有。”

　　“是吗？”希尔麟淡漠的回应，随后松开他自己走进城堡里，“既然假装没事，就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尤里，你还不会隐藏。”

　　语音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口，尤里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原地发愣。

　　他瞒不过王，瞒不过任何人，可是，他怎么能告诉王，父亲要他想方设法接近王，得到王的信任，让王把它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说出这样的事，会不会让王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演戏，都只是要完成父亲的命令而已？

　　不，他不是，他真的爱王，为他付出都是出自真心，绝不是对父亲的顺从。可是，王会相信吗？

　　所以他选择隐瞒，即便知道自己最不会的事情就是隐瞒。

　　回眸望向升空的艳阳，他忽然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心底便动荡一片不安。直觉告诉他，那个猎人会长，将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就算是，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垂头叹息，满是无奈。

　　对于希尔麟来说，白天是很好度过的，他总是变作蝙蝠吊在自己卧室的天花板上，窗子被帘遮的严实，阳光没有随便跑进来打扰他的清净，他也很惬意的再一个角落里沉睡。直到夜再次来临。

　　黑蝙蝠落地成人，窗帘自动展开，月光洒满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希尔麟翠绿的眼眸染上晕黄的色彩，他朝门外望去一眼，没有看到该来的人。

　　尤里禹总会在夜降临后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今天没有。

　　或许他还在沉睡。

　　希尔麟想着，慢慢走出窗外，走上无人的城堡顶端。

　　错了，不该说无人，虽然平时这里确实没人，但是今天，尤里禹正曲腿而坐，两手交叠，下巴抵着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叹息。

　　希尔麟本想离开，他不喜欢在看星空是被人打扰，可是刚转身，似乎是想起什么，他又回身走尤里禹。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小家伙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存在，知道希尔麟的长发被风吹起，不经意的在他的耳边飘过，他才睁大眼睛抬起头。

　　“啊，王。”甚是诧异，这可以说是第一次和王单独在一起。

　　“尤里在哪？”希尔麟没有看他，目光像是盯着天边的繁星，眸子里倒映着星星的身影，有种扎人的耀眼。

　　“哥哥被父亲叫去了，好像父亲在生气。”尤里米见王如此淡漠，便也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向自己的事了，嘴里含糊的说出答案。

　　希尔麟不动声色的斜眼瞄向他，随后问道：

　　“在想巴斯特？”

　　尤里米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摇头，一脸茫然。

　　“那就是在想弗加尼。”希尔麟不禁勾起嘴角，说得很自然，也很肯定。

　　果然，尤里米微楞，然后转头看向他，纯真的脸蛋上写满疑惑，没一会儿他又将视线转向别处，两片红晕飘散他粉嫩的脸颊。

　　“那是你的初吻？”希尔麟又问道，理所当然的见尤里米点头，他便不再说话。

　　对于这种单纯的家伙来说，初吻是很宝贵的东西，也是最让他在意的东西，他会为这样一个吻想很久，也会将吻他的人的模样深刻的印在脑海里。弗加尼是不是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故意在巴斯特面前强吻他，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哥哥说吻是要给自己爱的人，可是弗加尼他说......他要夺走我所有的第一次！”尤里米小声的说着，眉眼纠结，大概又想起那夜弗加尼在面前说的话，做的事。

　　希尔麟不以为然，亦没有再回答，目光却已不再望向星辰，而是盯着前方十来米远的一处黑暗，有些迷惘，漂亮的瞳孔缩了缩，嘴角的笑意变得柔和。

　　“尤里米。”他叫道，“离开这里。”

　　“恩？为什么......”尤里米不解，可是转头便看到一双犀利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下肚里，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点点头，跳下房顶转进城堡。

　　希尔麟这才恢复神色，看着前方不自觉的微笑，久久，他才开口说道：

　　“你打算缠我到什么时候？方天世。”

　　黑幕中，一个纯白的人影浮现，如雾气般渐浓，方天世带着灿烂的笑脸出现，看着希尔麟的目光已然暧昧。

　　“想缠你一辈子，可以吗？” 

第二十七章 王也有可能出墙

　　“想缠你一辈子，可以吗？”方天世半调侃半深情的说。

　　希尔麟闻言不禁嗤笑出声，“就算你投胎转世十次，也不一定有我一辈子这么长。”带着些许嘲笑意味，他侧身瞄向方天世，忽然发现那家伙笑着朝自己走来，一首背在身后，一手自然的摆动着，嘴角的笑有些得意的味道。

　　他不解。

　　却见方天世说：“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死掉的，怎么样？这样的话是不是愿意让我缠你一辈子了？麟？”

　　说罢，他已走到希尔麟面前，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抽出，手中握着的竟是大簇鸢尾，妖艳的蓝紫色，像从天空中切下的一块晶玉，那样美丽，那样动人心魄。

　　希尔麟微楞，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方天世会送他鸢尾花，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种花的，而后转念一想，才恍然，兴许是庞偃告诉过他尤里禹去寻找鸢尾的事，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没想到过方天世会以这样的方式送他东西。

　　神情有些迷惘，看着眼前的鸢尾，他淡淡的笑了。

　　“方天世，从某一天开始，我就决定讨厌鸢尾，不要叫的这么亲热，我和你并不熟。”他这么说。

“该不会是今天吧？”方天世调皮的眨了眨眼，不但没有收回手中的花，还将之送到希尔麟面前，又说，“好歹我也搞得很辛苦，你先拿着，等我走了你在丢也行啊。”

　　希尔麟无动于衷，垂着眼帘不再看他，却是漫不经心的问：

　　“你这是在追求我？”

　　“当然！”方天世想都没想就拼命点头，然后似觉自己不够矜持，尴尬的站直身，手指不停地轻刮自己的脸颊，笑容有些僵硬，“你该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恩，现在才发现。”希尔麟淡漠的像一潭死水，从未见他起过波澜，不过，这倒没让方天世泄气。

　　他举起鸢尾在希尔麟眼前晃动，笑得阳光灿烂，繁星在他身后成为一道艳丽的陪衬品，这时希尔麟对他最深刻的印象——笑起来比任何东西都耀眼。

　　“收下吧，我是专程来送花给你的，当然也是想见你，像今天这样，这么想见一个人还是第一次，我一回到协会就老想你，想得我都出不下饭了，所以我来了，我想把你接去和我一起住，你看怎么样？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猎人和吸血鬼之间的纠纷处理，这不是很好吗？”

　　又来了。

　　希尔麟不禁在心里皱眉。

　　暗想着这个方天世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看他的样子也是个成年的人类，没三十也有二十五、六吧，思维却如同少年一样，脸上总是那样灿烂地笑脸，像一个没有烦恼的孩子，更像是一个乐观的娃娃，有时候，让他觉得在他面前的自己，好暗淡。

　　可以想象在协会里，他的身边一定充满欢乐，同他在一起的人，想必会很幸福。只不过自己永远不可能是那个人罢了。

　　“方天世，你直说吧，要我怎么拒绝你才能够死心？”他冷漠的勾起嘴角，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脸部肌肉习惯性的、不由自主的划上漂亮的弧度，而这些，与他本身的情绪无关。

　　方天世愣了愣，怔怔望着希尔麟，恐怕是被这样表情的他吓到，或者是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看来是铁了心要拒绝他的真心。他垂着眼看向手中的鸢尾，然后勉强一笑，又道：

　　“这个问题很可爱哦，既然是要心死，当然就得让他跳不起来。”

　　说着，他将右手捂在自己胸口上，笑容如天边最耀眼的那颗星。

　　“只要它还在跳动，就意味着它没死。”

　　希尔麟默默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方天世，似乎完全不为之动容，脸上的淡漠一成不变。是不是真的毫无感觉？

　　不。

　　他在心底否定这个答案。

　　承认吧，方天世已经在他心底撒下种子，在那片他找不到的地方，深埋着，蕴藏着，危险的味道。

　　他闭上眼，转身不再看方天世。

　　因为他是理智的，是聪慧的，他知道什么样的恋情才能开花结果，什么样的会坠入地狱永不轮回，更何况，他还有想要珍惜的家伙，不是吗？

　　凉风拂过，托起他丝般长发，细细的，柔的像缕缕蚕丝，迎风而舞，妖艳动人。他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男人的身影，冷漠的说：

　　“方天世，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希尔麟，你真虚伪。他暗自嘲笑。

　　不久的将来？多么可笑的一句话，明明现在就能做的事，为什么偏偏要拖到将来，就仅仅因为超处理之外的一个声音说：不想让他死去？

　　这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比谁都清楚，却是义无反顾的姿态，语音落下便起脚慢慢向城堡里走去，他不想再回头去看那个认真的要命的家伙，也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任何有关爱情的事。

　　他的世界，还没有明媚到允许猎人的存在。

　　他心中的黑暗，还没有慷慨到容下这粒阳光。

　　他和他是没有结果的，就连开始也不存在，今夜过后，将走向正常领域。他，方天世，猎人协会会长；他，希尔麟，吸血鬼贵族的王。他们敌对，他们仇视，他们相互厮杀。

　　这才符合常理。

　　月色朦胧，人心彷徨，是不是星星已经看透他们的内心，所以才难过的眨着眼，所以才让忽然现身的乌云遮住自己的身形，不忍去看事情的结局。

　　希尔麟面无表情，就在快要走进城堡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伸出来，将他整个人拉近一个温暖的怀抱。

　　方天世，誓死不会放弃。

　　他的手，圈在希尔麟腰间；他的头，埋在希尔麟肩头；他的唇，擦过那片令他想要失控的凝脂。

　　“好舒服，好柔软，想抱紧一辈子。”喃喃自语，满怀深情，他近乎忘我的感受着希尔麟的身体传来的冰凉，似乎忘记，他刚刚才被拒绝。

　　希尔麟眼中闪过一丝愤意，犀利的目光如利剑闪过，抬手欲击，却被对方率先抓住手腕，力量不大，却让他无法挣扎。

　　方天世将手中的鸢尾横放在他胸前，握起他的手捧住这簇鸢尾，一改之前的活泼，格外柔情，他深深宁望着他的侧脸，笑的纯真美好。

　　他说：

　　“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要拒绝这些花儿，你是世界上最适合鸢尾花的男人。”

　　说着，他顿了顿，环抱希尔麟的手不禁收紧，下巴抵着对方的肩，梦呓似的叹着：

　　“第一次见你就被你迷住，好想你全身的细胞都在告诉我你很孤独，寂寞的对任何事情都想置之不理，然后我突然就有了想法，想要在你身边，替你赶跑那些让你失去笑容的‘寂寞’，把幸福和快乐还给你，可是你好像对这些也不屑一顾，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他情不自禁的凑近眼前的红唇，那份柔软仅是看到就已令他心醉，他想得到，想吻她，如果他挣扎，他也要吻到。

　　而事实是希尔麟根本没有挣扎，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捧在鸢尾花上，手指下意识的抚弄着娇嫩的花瓣，他似乎闻到了鸢尾花清新的香味，却似一种毒药，让他有些眩晕，有些沉醉。

　　就在两唇即将相触之际，无数黑影从城堡里窜出，在两人四周的天空形成一张无形的网，方天世就此停下动作，眼神忽然充满杀气，他瞥头，还未看清，就见一道银光劈下，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愤怒的声音：

　　“给我从王身上滚开！”

　　尤里禹骤然出现，挥着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劈向未及的反应的方天世。 

第二十八章 王也会在做的时候想别人...

　　“给我从王身上滚开！”

　　尤里禹骤然出现，挥着手中长剑，劈向未及的反应的方天世。

　　希尔麟没有阻拦，亦没有救助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的朝前走去几步，与此同时，方天世很有默契的松开他，自己则向后退去。

　　剑在两人之间落空，尤里禹还没罢手，眼眸忽的亮红，带着满腔愤怒横扫而去，方天世向后跃出十来米，却撞在一堵肉墙上。

　　他回头，看见一群亮红眼眸的家伙虎视眈眈的将他包围，原来刚才冲出来的黑影不是别的，正是刚苏醒的贵族们，即便方天世已经小心隐藏气味，可毕竟他是人类，如何隐藏，都会露出一丝和吸血鬼不一样的味道，这群家伙对人类的气味最为敏感，绝不会错过自动送上门的美食。

　　尽管如此，却也不见他慌张，只是有些失笑的抓抓头，喃喃道：

　　“这可真惨，你们数量也太多了吧。”

　　语音落下，长剑近在咫尺，他飞身跃向上空，尤里禹第二次落空，可他似是发狂，手中火球涌现，大的甚过方天世的脑袋，就此抛去，速度快如闪电，方天世双手挡在眼前，生生接下这一击，火球在他面前炸开，火星跳上他单薄的衣衫，眼看就要焚烧，却见他大胆的用手抓住衣服，将火星掐灭。

　　“哎呀，好烫。”

　　他受惊的甩手，刚抬头又见尤里禹举剑刺来。

　　希尔麟静静的站在一旁，漠不关心的看着两人一攻一躲，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兴许是见到王如此冷漠，怕是以为他默许了尤里禹的行为，周围的贵族面面相觊，而后竟是齐身上前，欲擒方天世。

　　方天世只在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之后便如灵猴一样逃窜在数名贵族之间，那些红了眼的吸血贵族，似乎把捉到他当做一种娱乐方式，有些漫不经心，有些嘲讽，时不时与同伴交换一两个趣味的眼神，然后装模作样的露出獠牙吓唬这个人类。

　　除了尤里禹。

　　只有他是真真正正的想捉到他，亲手杀掉他，杀掉这个恣意接近王，得到王的好感的猎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生气，也许是因为方天世第二次如此靠近王，还想吻王，他不甘心，不能忍受这样的行为。

　　王，一直只关心希尔修，现在离王最近的是自己，他关心的人也该是自己，却默许这这个猎人的一切，甚至接受他送出的鸢尾。而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取来的花，在他手中焚烧，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越是回想越充满敌意，他握着手中长剑，愤然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贵族，眼中亮红更甚，扑扇的翅膀加快频率，下一秒，如风扫过，剑刃直指方天世的胸膛。

　　方天世倒也不显匆忙，游刃有余的侧身躲过，快的目不暇接，可尤里禹似是要超越自身极限，方一落空便回身反刺，剑如影，快甚闪电，方天世眉目一紧，后跃，却被剑气割到手臂肌肤，血线殷红，滴落空中。

　　血液的腥味弥漫开来，这对于吸血鬼来说无疑是最具诱惑的佳肴，虽只是一丝血线，却足以让各个贵族眼前一亮，心潮澎湃，亦是无心在玩追逐游戏，脸色沉淀下来，像是决定开始真正的捕捉行动。

　　尤里禹才不管旁人是不是也开始想要做到这个猎人，他的目的没有变信念亦如钢铁般坚固，虽然让对方多过几次攻击，可他没有灰心，大喝一声举剑再刺。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王终于开口，冰凉的语气，不卑不亢，只两字便让除尤里禹外的所有贵族顿时间应在原地，眼中亮红退去，不敢再轻举妄动。

　　“住手。”他说。

　　可尤里禹似一颗停不下来的炸弹，飞在空中，急速接近方天世。

　　希尔麟两眼微眯，忽然闪身出现在尤里禹面前，剑刃近在胸前，只见伸手而去，巧妙的绕过剑身上对方的手腕，一拧，疼痛使得尤里禹惊叫，皱眉，剑坠落。

　　“尤里，冷静。”他表情柔和，不像是在生气，亦找不出安慰之类的情绪。

　　尤里禹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突然流下了眼泪。

　　“王......你在保护他？你在保护他！他是猎人！是协会的会长！为什么你要护着他......你喜欢他吗？王你喜欢他吗！”他告诉自己要学会忍耐，学会控制情绪，可是，他又发现这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他做不到不在乎，做不到默许，更无法让心神就此平静。

　　王一直都不喜欢别人碰他，可是他让这个猎人连续两次接近，还有肌肤之亲。

　　王，你喜欢他？

　　明明对自己承诺，会试着去爱，这就是结果吗？

　　“不是，尤里。”希尔麟好听的声音传来，尤里禹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流泪，可是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他不敢颤抖，因为他知道轻微的动作就会让这滴眼泪落下，他不想在猎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尤里，不要对我的话产生怀疑，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记。”希尔麟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切都那么柔和，一切都令他迷惘，唯有王怀里的鸢尾扎疼了他的眼，他怅然若失。

　　“王......”他梦呓似的呼唤，“叫我怎么相信......”

　　他该如何说服自己。王对这个猎人的反常举动，不是因为被他打动，没有为此动摇？他该怎么相信，王说试着爱自己，就一定不会是这爱上别人？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爱的人心里只有自己.....

　　为他摘来鸢尾，不能得他欢心，为他分担忧愁，无法获得赞许，向他剖露真心，他也如此波澜不惊，他还能怎么做？

　　王，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是不是一定要告诉自己承受不起他才会有所动容，是不是一定要难过到心碎他才会给与真正的温柔，是不是要等到千百年后，他才能彻底走出希尔修的影子，才能对自己敞开怀抱？

　　“王，告诉我该怎么相信......”他已经提不起勇气，那份坚强始终会崩溃，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希尔麟心里真的就这么抽紧，他看过无数次尤里难过的表情，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绝望，他不忍，心神轻轻摇曳，他知道，自己是不舍不得失去这个护卫，这个常年陪在身边，对他一心一心一的护卫。

　　他微笑，如出尘的仙子，看着尤里禹的目光柔和爱怜，却在瞄向身旁的好事这时变得犀利骇人，本是幸灾乐祸的观望着顿时感到一阵畏惧，纷纷小心翼翼的隐去身形，从空中消失而去。

　　希尔麟这才捧起尤里禹的脸，低声说：

　　“尤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为我、为城堡付出很多，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只要享受我给你的温暖就足够，你不是说我很温暖吗？那就待在我身边，让我好好对你。如果你还是不愿相信，还是想要离开，到那时，我会放开你的。”

　　说罢，他低下头，含目吻上尤里禹的唇，舌尖轻轻撬开皓齿，温柔细致的允吸他口中的甘甜。

　　尤里禹噙在眼角的泪落下，情不自禁的闭上眼，虽有不甘，却已不再重要。他知道自己又妥协了，因为王的吻，因为王的温柔。

　　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只要王对自己好，他就能忘记一切烦恼。

　　他们都已经忘记，另一个人的存在，知道那个有些受伤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因为他才拒绝我？”方天世苦笑着问。

　　其实他本来是想在希尔麟档下尤里禹的进攻时就开口，可是他看到那个背影在瞬间变得模糊，变得高大，他诧异，甚至惊愕，他以为希尔麟是为了救自己才挺身而出，却见到他如此温柔的对待别人，以及周围贵族见到他是那种崇敬而畏惧的眼神，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众多爱慕他的人里同样渺小的一个。

　　他仔细的观察着被希尔麟吻上的男人，漂亮的让人心疼，精致的像一个陶瓷歪歪那样脆弱，这样的男人，才能得到他的温柔？

　　希尔麟慢慢抬起头，他将尤里禹揽在怀里，转身看向方天世，脸上已是国际性的友好笑容，方天世清楚的听到自己心中有东西碎裂的声音，眼中划上一记伤痛。

　　“方天世。”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希尔麟口中跳出来，那么悦耳，令他着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协会总部吗？”

　　“为什么？”他睁大眼问。

　　“呵。”希尔麟轻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然后继续说道，“我想找的人是庞偃，他伤了尤里两次，我要用他的性命，作为对他的惩罚。”

　　他说的这么快，这么平淡，就像述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是听者却已经像被晴天霹雳打在头顶，呆愣如同石化雕像，久久，才听见方天世自嘲般大笑两声，那份笑容已然变味。

　　“原来如此。”他笑，笑的肚子左上方的一块生疼生疼，可他依然笑得星光灿烂，“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吗。我知道了。恩。我真的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缠着你，我每天都会在协会脚下种一株鸢尾，等花开的时候，你有空就来看看，会很漂亮的哦。”

　　希尔麟挑眼看向他，冷冷的说：

　　“方天世，我不会去的。”

　　他不会给他任何希望。

　　很显然，方天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秒，可没一会他又像无数次无所谓那样，摆摆手，嬉笑道：

　　“话别说得那么死，你不是说要让我的心跳停止吗？既然你现在不动手，以后想要动手的时候，只能在协会找到我，到时候你就是不想看，也会看到漫山遍野的鸢尾，嘿嘿，我等着你来杀我。”

　　说罢，他转身，恋恋不舍的回头望去一眼，然后在空中隐去身形。

　　希尔麟清楚的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却没有在意，揽紧尤里禹，不动声色的转身，朝着反方向，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尤里。”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的身边只有你。”

　　卧室里，灯没有被点亮，星星被窗帘残忍的挡在夜色里，紫色的大床，紫色的瞳孔里爱意萌动，它神情凝望的是饱含柔情的翠绿眼眸。

　　微凉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拨去衣裳，褪掉外裤，雪白的胸膛压上他清瘦的身躯，感受着彼此之间的冰凉，隐隐有着激情的冲动。

　　“王。”他深情的呼唤，唯有王是唯一。

　　希尔麟轻轻咬住战栗的果实，细尝他给予的感动，身下的躯体在抚摸过后敏感异常，手指方触及身下硬物便见他挺起腰肢，难耐呻吟。

　　他轻笑，伸手去抚对方有些寂寞的菊花，惬意挑逗，轻揉。

　　闭眼倾听，对方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悦耳的旋律延绵，销魂，他俯身，手指探进菊花里，肆意搅拌，轻刮内壁，享受那份禁止的包裹。

　　然，就在这时，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必要存在的声音。

　　——想缠你一辈子可以吗？

　　剑眉轻皱却不足以妨碍他的情趣，手指依然在挑逗那朵脆弱的菊花。

　　——想抱紧一辈子。

　　手指就这样僵硬了数秒，他睁开眼，有些茫然，没一会儿就吻住尤里禹的唇，让他的声音淹没在自己口腔里，有些忘情，只因他不想在听到多余的声音。

　　可是......

　　——你是世界上最适合鸢尾花的男人。

　　——我想替你赶走让你失去笑容的“寂寞”，把幸福和快乐还给你。

　　——只要它还在跳动，就说明它没有死。

　　——我等你来杀我。

　　够了，已经够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排斥，终于无法忍受的移开唇，从床上坐起来，抬脚下床将长袍披在身上，走到床边“哗”的一声拉开窗帘，让晚风吹进窗，吹在他本就冰凉的身体上。

　　尤里禹不解的坐起身，手捂在胯间胀起来的分身上，有些不满，有些娇气的说：

　　“王，我，我还没有.......还没有出来......”

　　希尔麟没有回头，背对着尤里禹的身影有些寂寞，他垂着眼帘，叹息似地说：

　　“尤里，你自己做吧，我有点......”迷茫。

　　他握紧拳，看着夜空中不停眨眼的星辰，露出一脸愁容。

　　方－天－世。

　　心脏就像一张画板，心绪变作画笔，一笔一画，轻轻描摹，柔和的直线，坚毅的曲线，渐渐描绘出这三个平凡的字体，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他在想，该用怎样一块抹布，抹去这烙在心底的名字。

　　用时间，可不可以？  

第二十九章 最痛苦的时候，王不在

　　听到王无奈的回答，尤里禹只好垂下头，被挑起的欲火正在熄灭，他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是一系列事情发展下来，他不得不乱想。

　　王，是不是因为想到那个猎人才会做不下去？

　　扭头看向床旁边的木柜，希尔修的画像一如既往的摆在那儿，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只不过，今夜，画像旁多了一簇艳丽的鸢尾，在漆黑的卧室里，这片蓝紫色被月光点亮，尤为突兀。

　　他眯了眯眼，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王收下了猎人送给他的花，还将他放在希尔修的画像旁。

　　这说明了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让他知道答案......

　　可是为什么又这么想知道答案......

　　他转头看向王，一脸惆怅。

　　卧室里静的如同坟墓，彼此之间的呼吸都轻得很默契，尤里禹呆愣一会儿，起身将衣裤穿上，正要走到王身边，却听见王开口说：

　　“尤里，精卫长好像在找你。”

　　“父亲？”他震惊，停下脚步小心的看着王的侧脸，那垂着的眼帘诠释着他的漫不经心，目光向下，似乎是在城堡外的山崖边上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有些烦躁的撅过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之后他走出卧室，向精卫室前进。

　　他能猜出父亲找他的原因，恐怕又是因为那个计划。他着实不想参与，却是身不由己。因为他是眼帘家族的长子，因为他是与王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从出生就注定要为尤里家族卖命，注定成为这个家族中的一员。

　　他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因为他姓尤里。

　　精卫室里，尤里士宏不在，尤里禹正要转身离开，才发现他从外面走来，带着一脸欣喜。

　　“禹，我正要找你。”他拍上儿子的肩，将他引进精卫室，里面已有数个精卫在等待，他们都是尤里家族麾下的忠仆，“就在刚刚，你多了一个弟弟，雅利给她取名做萁，你看怎么样？”

　　“弟弟？”难以置信，这样大的消息竟然现在才知道，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也就是雅利，原来是因为这个。

　　“真好，我要见见我这个小弟弟。”他笑了笑，忙上前恳求父亲带他去见人。

　　“哎，急什么，现在还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尤里士宏得意的扬着下巴，声音洪亮无比，似乎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尤里家又多一个能干的精卫，没一会儿，他沉下脸，将这份欣喜藏在严肃的面孔下，看着尤里禹，郑重的说，“禹，后天是新月之日，也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日，我已经帮你计划好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只要按我说的做，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尤里禹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浑身痉挛，面色苍白，紫色瞳孔中布满恐惧，他机械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重复道：

　　“后、天？”

　　“对，就是后天！”尤里士宏并没有从儿子脸上看出抵触的情绪，这不过是他自以为是而已，拍拍尤里禹的肩，他狡诈的笑道，“我们尤里家族能否脱离这般命运，就全看你了，禹。”

　　“不！”尤里禹匆忙摇头，惊恐的瞪大眼，“我绝不会伤害王。”

　　尤里士宏浓眉一拧，神情已然愤怒，他出手掐住尤里禹瘦弱的手臂。

　　“你不去，我就让小米去！”

　　“父亲！”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兴许两者皆有，尤里禹大声喝道，好看的眉毛就快挤在一根线上，“小米单纯不懂事，你让他去就不会违抗你的命令，可是，王没有你现象中的那么弱，他是王，他靠着自己的实力坐上这个位置，我们不可能伤到他，这一切只是你美好的想象！”

　　“啪”

　　响亮的一声在精卫室里回荡，尤里士宏动手从来都是这么毫不犹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就像尤里禹不是第一次对他说他的计划全是梦而已。

　　脸上传来麻痹的感觉，尤里禹没有因此妥协。王说：下次他打你，你要么反抗要么逃掉。他只选择前者，因为他知道他逃不出父亲的手掌心。

　　眼神在这一掌过后变得更为坚定，一如他的决心。

　　“为什么你要执迷不悟，王从来没有对我们怎么样，我们为什么又要想尽办法伤害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按你说的做，也不会让你强迫小米做这样的事！”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坚定的反抗父亲，头一次违抗家族的命令，他快要无路可退，一方是自己最爱的王，一方是自己誓死效忠的家族。他突然在想，为什么两难的选择总出现在他身上？他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在这样的难题中活下去。

　　“闭嘴！”尤里士宏怒吼着，一把将尤里禹推翻在地，浓眉上扬的极其厉害，身后的几个精卫不由得肃静，绷紧身体在他身后颔首，“这件事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听我的话在新月那天杀掉希尔麟，或者你选择脱离尤里家族，让小米去。”

　　说罢，他不屑的勾了勾嘴角，继而道：“小米那孩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我给他的任务，说不定还会用到他的潜能。”

　　“不！”尤里禹爬起身，何其纠结，“父亲，你也知道小米的潜能再发动一次可能就会要了他的性命，难道我们只是你完成野心的棋子吗？王对我们一直都很好不是吗？”

　　“哼。”尤里士宏愤然，“我们尤里家族怎能一辈子服侍无能的希尔家，禹，你只要听我的话照做就行，等到尤里家翻身的那天，你会成为头号功臣，你想想，数千名贵族在你面前俯首称臣是多么壮观的一件事，我要让他们知道，为王，不是只有希尔家的后裔！我们尤里家族的人，才有资格做王！”

　　“父亲，你错了......成为王，不一定是好事。”

　　“闭嘴，禹，我这些话不是让你选择，而是命令，不要忘记祖宗的训言，尤里家的人，誓死都要为家族效命！你没有选择！”尤里士宏甩下最后的话回头朝警卫们抛出一个命令眼神，喝道“走。”

　　接着，数人先后消失在精卫室，留下尤里禹一人无力的瘫坐在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永远不会握在自己手里，当王选择了他，也就意味着这场阴谋买入实践边缘，他何尝不想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忘记自己是尤里家族的人，可是，父亲总会在关键时刻出来提醒，出来告诫，纵使他如何抵触，终是无法坳过父亲的苛刻。

　　后天。

　　他只剩一天一夜的时间，怎么办？

　　精卫室里漆黑一片，就像他眼中的道路，没有方向，没有尽头，亦没有光明。

　　“王......”

　　黑暗中，他深情呼唤，泪水早已湿透眼眶，抵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他可不可以任性的忘掉这一切，擅自脱离家族，只在王身边就好？可是，尤里米对这些完全不知情，父亲若要用他代替自己，后果不用想便已明了。他该不该珍惜真爱，牺牲自己的弟弟；还是选择弟弟，再往毫无戒备时，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尤里禹，为什么他会生在这样一个家族，为什么又让这样的自己爱上王......

　　他慢慢站起身来，木偶似的面无表情，只有泪水默默流淌，洗刷着他脸上的绝望。

　　忽然想见王，想钻进王的怀抱里，想听见王说“尤里，别哭”，想让王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想听见王的心跳，想闻到王身上淡淡的鸢尾花香味。

　　于是，他开始奔跑，在迷宫似的长廊，一路向北，直到跑到王的卧室跟前，他猛的推开门，却见房里黑暗如夜空，一切静谧如初。

　　“王？”他试着呼唤，泪水乘机滑进他嘴里，咸咸的，有点苦。

　　“王.....”

　　听不见回音他仍不死心，可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他顿时跌坐在地，痴呆的看着房里的一切，黑洞洞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王，你去了哪里？”悲痛的呢喃，他痛苦的趴在地，头深埋在自己的手臂里，低声抽泣。 

三十 他只是静静离开，即便你歇斯底...

　　天空灰白的时候，希尔麟才慢悠悠的走回卧室，推开门便看到蜷缩在墙角里的尤里禹，他像一座石像摆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毫无焦距，像一个将死之人，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

　　希尔麟听到自己的心弦抽动的声音，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去触摸这个看上去很脆弱的家伙，手指刚碰到他的脸，就见他浑身一颤，似是苏醒的冬眠蛇，目光还未看到面前的人，嘴里就已经发出呼唤：

　　“王？”

　　“尤里，你怎么了？”见他如此，希尔麟便蹲下身来，视线与之平行，微微笑着揉上尤里禹的脸。

　　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尤里禹的眼泪突然流下，滑过他的手背，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充满惊慌，他不禁敛去笑容，眉头轻蹙。

　　“王。”尤里禹两手盖上摸着自己脸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明天……明天……”

　　“明天怎么了？尤里，别急，慢慢说。”

　　“没、没什么……王……你昨晚去了哪里？”

　　他不能说，不能说。

　　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就是父亲说的新月之夜。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这是王第一次无声无息的消失一整夜，他一直以为王会很快回来，结果却是在愈加寒冷的晚风中绝望。

　　现在，天亮了，王回来了，却带着别人的味道。

　　他看见王嘴角有着淡淡的微笑，很甜蜜，看样子王很高兴，可是，他却为此更加失落。他听到王平静如水的声音，悦耳的音色在他心底的镜湖勾起一层涟漪，却怎么也无法成为惊涛骇浪，因为王说：“尤里，我的事不重要。”

　　“什么才重要呢……”他半迷糊半清醒的问，目光紧盯着王的胸膛，脑海里冒出十分可怕的念头，他想将王的心脏挖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倘若挖出来，看到的全是别人，怎么办？

　　幻想中，他呆滞的摇头，表情僵硬得连希尔麟都快不认识他。

　　“王。”他又呢喃，“你去见那个猎人了对吗？你去见那个猎人了对吧。”

　　这是尤里禹常用的语气，先是提问，然后自我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口吻对王，也许是因为心底的答案，一整夜，一整夜，都是这个。

　　看着王平稳起伏的胸口，想象着下面的那颗心脏是用什么样的频率在跳动，他像个失明的人，看不清对方的脸，看不清他的一切，只能用声音来辨别眼前的人是谁、是什么心情、是生气还是喜悦。

　　希尔麟怎么看都觉得尤里禹有古怪，却思前想后也没能弄明白，他松了松眉头，温和的答“我没有”，却被尤里禹突然发出的笑声吓到，瞳孔微张，更是不解。

　　“哈哈……”就像是在笑话，至于是笑话谁，似乎不太明显，“王，你身上有鸢尾花的味道。”

　　“尤里，鸢尾花的香味并不是我身上的，而是……”希尔麟笑意更浓，他边解释着边回头去看床边的木柜，却在看清的同时神情僵硬，本就没多大温度的面容瞬间冷去一截，斜眼瞄向墙角的人，冷漠的问，“画像和鸢尾在哪里？”

　　对，希尔修的画像，以及方天世送他的鸢尾，通通不见踪迹，木柜上什么也没有，连渣都不剩。

　　尤里禹又开始笑，笑得有些癫狂，有些像是患上精神病的患者，双肩很不雅的抖动着，小小獠牙在他嘴角处扎出一丝血线，他忽然停下狂笑，用舌舔允自己的血，然后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说：

　　“他说要为你种下一片鸢尾花海，等到你来看时，漫山遍野都是你最爱的蓝紫色，你为他心动，一天也等不及就跑去见他，可惜没有看见鸢尾花的海洋，因为刚播下的种子不可能长出艳丽的花，尽管如此，你还是痴痴的看着，希望从那片空地上找到他的身影，你爱上了他，对吧？你不忍心抛下我，对吧？如果我死了，你会立刻飞进他的怀抱，对吧？你看，我全都知道。”

　　他吸了一口气，目光始终盯着王的胸口，犀利无比，甚至带着诡异的光芒，就好象他说出的话全都刻在那颗心脏上，他不过是照着念出来而已。没给自己眨眼的机会，他呼出气继续‘念’道：

　　“他说你是他最爱的哥哥，所以依赖你、仰慕你、迷恋你，你说他是你最爱的弟弟，所以保护他、宠溺他、忘不掉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永远是你心目中的第一位，永远无法被替代，即使是因恨留下的伤口，你也将他保存至今，或许，你还想将这个伤口带进坟墓，不，不是或许，根本就是这样的。你看，我又猜对了。”

　　他无声一笑，冷漠而悲痛。

　　他明明很理智的告诫自己，不要再说下去，不要再去猜王的心思，不要再试图触犯王的底线，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机械的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我为你摘来最危险的鸢尾花，你将他焚烧，我为你杀掉可能打扰你的猎人，你将我冷落，我说我喜欢你，你说不知道拿我怎么办，我问你是不是爱他，你说你的身边只有我。你抚摸着我，却看着他的画像，你亲吻着我，却想着他的脸孔，你的手指那么冰凉，我还能告诉自己这是另类的温暖，可是你连心都冰冻，我只能在类似北极的地方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看不见阳光，却还妄想着你会来给我温暖。可是你没有，你从来都只会在我哭泣的时候静静的听着，在我犯错时提醒我本来的身份，在我难过时用想着别人的心来吻我，甚至在我告白时，对你说可以试着爱我时，你也只是简单的答着一个好字。你从来都不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从来都没有用真心付诸行动来表示，你只是用一种同情和怜悯的姿态对待我，因为你不忍心让唯一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离你远去。你看，在他和你面前，我是多么的渺小。”

　　终于……说完了。

　　心，为什么这么痛，视线，为什么这么模糊，呼吸，为什么会不顺畅。

　　眼泪，竟然还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洗刷着悲伤。他想问自己，这样落泪有什么意义，这样伤心有什么结果，是不是比较过后、抱怨过后就能唤来王的爱？

　　没有，什么都没有。

　　王的表情那样冷漠，王的视线如此森寒，王的心那样遥远，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就在眼前。

　　希尔麟慢慢站起身，垂眼看着没有看他的尤里禹，静静的，缄默的，像是在回味他刚才的话，亦或是在思考别的什么，没有笑容，没有动容，只有从容，千年不变的姿态，万年镇定的存在，是他，希尔麟。

　　良久，他转身离开，不残留一丝气味，不留下一个安慰的眼神，不给予哪怕半点的温柔，只说出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既然我如此不堪，你何必要爱。”

　　与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被风吹合的门声，王消失在那扇门外，鸢尾花的香味亦不复存在。尤里禹痴呆的看着地面，看着王刚才站过的地方，抽搐的笑着，从喉咙里发出的却不是笑声，而是嘤嘤哭声。

　　他曲起腿，脚尖踮着地，小心缓慢的将手架上膝盖，头渐渐垂下，埋在臂弯里，然后放任自己哭得惊天动地。

　　王，为什么你不再多问一句？问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只要你问，他就会回答的啊！你却再次离开……

　　他就是心情不好，就是心情不好！想发泄、想任性，不可以吗？不对吗？有错吗？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冷淡，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安慰？

　　耍小性子、胡乱猜测你的心思、在你面前肆无忌惮的落泪，就是希望你有所动容，不怜悯、不同情、不觉得可怜，用真正的温柔来对待、来安慰，即使是生气也好，用愤怒来告斥责他的任性，用不堪入耳的语言来抨击他的恣意妄为，或者是用王的威严让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连这些都没有。

　　你只是转身离开，你只是像曾经无数次那样选择回避。

　　难道你连接纳你的愤怒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你不可以这么残忍……这让他情何以堪？

　　窗外的夜空黑得可怕，星月被突如其来的黑云掩盖，瓢泼大雨骤然落下，毫无征兆。那样大的雨声、那样响亮的雷鸣，却无法隐去房间里，他的悲鸣。

　　————

　　希尔麟挑眼望向天空，没有在意，漫步在云端上，踩着脚下黑漆漆的空气，一步一个脚印。雨水在他肩头弹开，落下无底深渊，融入到夜色的发丝纯净得毫无杂质。

　　他慢步向下，走到城堡外，停在悬崖边缘。

　　他环目四望，似在寻物。

　　他颔首思量，然后走到自己卧室窗外的悬崖边。

　　那里，画像已经破碎，木框十分脆弱的裂成小块，用来保护单薄画纸的玻璃已经细如沙砾，看来是从高空落下，才有这般惨重。不过这已经构不成重点，因为最宝贵的那张纸，不翼而飞。

　　悬崖边上还躺着一支鸢尾，仅仅一支，半个花秆悬在崖边，只有另一边还处在里边，花没有落下去，花瓣却已被风吹得凋零。

　　他弓身捡起最后一支鸢尾，放在鼻边轻闻，然后握紧，接着，就见着磅礴大雨之中，燃起一簇绚烂的火焰，花就此而亡。

　　他走出悬崖，朝脚底的深渊望去，不待停留便飞身而下，未见得脚步移动，却急速如风，目光似是散漫，却将路过之处的风景一览无余，特别是稍显陡峭的石壁，他看得格外清楚，因为他怕漏过一处，一旦漏过，就可能找不回被风吹落的画纸。

　　直到飞到半山腰，他才停下，侧身冰冷的望向那几棵长在悬崖上的花树，上面有一张纸片迎风飘动，没有飞起来，因为他被树枝扎破，很是牢靠。

　　他走过去挥手砍断几棵树，信手拈过画纸，才发现上面的图案已经被雨水糟蹋，模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剑眉就这样拧紧，目光中闪出骇人的杀气。

　　未等杀气成型，就听见“轰轰”的声响传来，他抬头，看到面前的黑色石门自动敞开，像是迎接他一般，只不过迎接的是一片代表死亡的黑暗。

　　原来已经走到弗加尼巢穴的入口，刚才的他太过于专注画纸，却将这点遗忘。这么想来，弗加尼从未主动开过门，只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告知他开门的方法和机关罢了。看来这次他是有大事要告诉他。

　　虽然没什么心情进去这个不讨喜的地方，但一想到弗加尼好歹也算是个先知级别的任务，他还是放下不该有的情绪，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刚一踏进去，石门就“嘭”的一声自动合上，腻人的恶心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想要点亮火龙，却发现火焰如同昙花一现，转眼即逝。这大概又是弗加尼搞的鬼。

　　他便不再迟疑，警惕着，隐忍着这份难耐走向巢穴深处。 

第三十一章 赌注！一条命或是忠诚

　　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已走到何处，本可以亮起眼眸看清巢穴里的一切，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猜想弗加尼可能会因而恼怒，那个变态，若是生起气来，比牛还犟，难得见他敞开大门，他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他主动开口。

　　直到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外人的呼吸，他才停下来，身旁吹过两道阴风，刺骨的寒冷，皮肤很诚实的生起一颗颗小疙瘩。

　　“弗加尼。”他叫过一声，却不见回应。

　　没一会儿就听见那呼吸声变成沉重的喘息，伴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呻吟，细微得像是幻听，他侧耳倾听，忽然两声高亢的叫声让他震惊，随之而来的竟是欲仙欲死的欢吟，这样的吟叫他并不陌生，因为每当他抚摸尤里禹的下身，都会听到类似的声音。

　　他正了脸，有些漠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后忽敢身旁阴风更甚，随即便有一双冰凉的手掐上他的脖子，他敏感的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然而窒息感仍然涌上头来，脖子上的那双无形的手没有褪去。

　　“弗加尼，松手。”他强忍着这番痛苦，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句话。

　　他知道是弗加尼，只有他才能悄声无息的靠近他而不被他发现，也只有他才会在黑暗中用着不为常人所知的手段折磨别人，一如第一次进入他的巢穴，他遭遇的是比鬼掐颈更痛苦的事。

　　“哼哼哼……”

　　一阵阴笑传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巢穴里更显恐怖，鬼手悄然离去，希尔麟顿感呼吸顺畅，不过还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好像那份寒心的冰凉还残留在脖子上。他有些愤怒，却没有表露。

　　现在，他连弗加尼是站在哪边跟他说话他都不知道，笑声因巢穴的缘故四处回荡，让人觉得是整个洞穴在笑，不是一个人。

　　“前面浪叫的人是谁？”他也不去管，他知道弗加尼既然有事要说，就不会戏弄他太久，所以直接问起话来。

　　“你送给我的美人。”弗加尼终于正经起来，之前的阴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回声都销声匿迹，希尔麟这才准确的判断出，弗加尼就站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巴斯特？”不免有些惊讶，这才过去几天，他竟然就驯服了一个敢于成为贵族叛徒的吸血鬼，更何况，巴斯特虽然平时看上去挺温文尔雅，做起间谍来却是一套一套，可想而知他也不是个懦弱的主。

　　有时候有些事不能过多去想，一旦想多，就会寻求真实的答案，往往这些答案，都不为人知，或是永远不会得到。就像现在，他开始烦恼自己想知道弗加尼是怎么调教巴斯特的，可他又知道弗加尼绝对不会告诉他。

　　其实关于弗加尼，他想知道的东西远远不只一件那么简单，几乎所有的迷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包括他万年不变的嘶哑嗓子，以及不会衰老的容颜，要知道，他是人类，真正的人类。

　　事实也证明，只要这个男人不亲口说，真相永远不会大白。

　　“他是我所有的玩物里最敏感的一个，哼哼，年轻的王，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这些？”弗加尼低哑的嗓音直接将希尔麟的思绪拉回，他沉下脸，不作答。

　　“据我所知，你昨夜可是又将闹剧重演，而且还只是因为一个排名刚进十的猎人？我真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弗加尼带着嘲弄的意味在黑暗里阴笑。

　　希尔麟有些不耐烦，冷言冷语，“你要说的只是这些？”他真的不明白这家伙是从哪条道上探来的消息。

　　“看来是真的了。”弗加尼哼笑，“哎，别急着走，年轻的王，我是想提醒你，明天可是新月夜。”

　　希尔麟本要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斜眼瞄着身后，虽然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那又怎样？”他不屑。

　　“怎样？说的也是，究竟会变得怎样呢？哼，我倒是很想看看，在你能力最脆弱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希尔麟极度不满的看向前方，因为自他刚才转身欲走之后，一直以为弗加尼还在身后，可是这句话一出，他就察觉，那家伙又拦在了他的前面，而且依然是鬼使神差，他竟一点儿也没发现，即使远处巴斯特的声音很尖锐，可近在咫尺的声响他多多少少还能感觉，惟独弗加尼的行动方式。

　　思考这些不过是一点插曲，他更在意的是弗加尼话里藏针。

　　“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新月之事。”他如此淡然。

　　却被弗加尼的笑声逼得绷紧身子。

　　“哈哈哈……不，还有一个人知道，尤里士宏。”

　　“他不可能知道。”对，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关于新月之夜自己的能力会削减到不可思议的弱度之事，对弗加尼也没有说过，但早在四年前，这个神秘的家伙就告知他知道了这件事，如何得知，不得而知。

　　“他知道。”弗加尼断言，“是我告诉他的。”

　　希尔麟剑眉一展，眸中明显含上几分杀意，他平常便是，要么不动声色，一旦露出杀气，便是张扬跋扈，不管你是高手还是初道菜鸟，只要靠近，都会察觉。

　　弗加尼自是不用说，黑暗中也能清晰辨物的他，在看到希尔麟扭眉的瞬间便知他起了杀心，或者说他早在说出那句话之前，就做足了准备，所以当希尔麟如此露骨时，他并不讶异，只是不停的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与弱者为伍，你也不过如此。”希尔麟冷然，拳在黑暗中渐渐握紧，不过这一切都被弗加尼看得仔细，他倒不在意，随口便答：“王，你可不要忘记，我既不效忠于你，也不效忠于他，我的主人是所有贵族的头领，所以，他若是想知道你的弱点，我自然是会告知，也就是说，你现在问我，我也会如实回答。”

　　希尔麟也知道弗加尼不是谁的部下，也就谈不上叛变一说，更称不上间谍。可他就是有私心，要将这个男人收在麾下，如果不能为己所用，还是早些除掉为好，为敌定是一大威胁。

　　他倒是想出手来着，可就是摸不清这家伙底细，知道一招半数也好，至少能有些防备，比较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贸然出手说不准吃上什么亏，到时候斩杀不成，还自身负伤就不好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渐渐收敛杀气，“既然你说会回答，那好，我问你，你‘好心’告诉他我的弱点，有什么目的？”

　　“目的？”弗加尼冷笑，“我不过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一个短暂的王，还是经得起考验、持久的王者。”

　　“持久又如何？对你来说有差别？”

　　“当然，实话告诉你，我最想得到的玩物是你，只不过你比我想象中的强去许多，如果你能长久，比你的父亲还久的话，我会重新考虑效忠的对象。哼哼……”

　　这话一出，事情也就明晰，希尔麟似乎很满意如此的赌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自己真在新月被伏击致死，只能说明能力仅限于此，既死，也就不用担心成为输者，不用成为弗加尼的玩物；若是活下来，不但能除去尤里家族这一心患，还能得到弗加尼的忠诚。

　　不错，这个注，他下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敛眉朝前走去，兴许是心情大好，周身的不适感轻去许多，他的记忆向来是很强大的东西，况且这巢穴也只有一条路可行，于是他就这样慢慢走到洞口，打开石门朝城堡飞去。

　　天早该亮，却被诡异的黑云掩得如同黑夜，他倒是挺喜欢这样的天气，如果没有这场暴雨的话。

　　房间里，尤里禹就像是死人，僵硬的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亦不吭声，脚下有一小滩尚未风干的血泪混合物，他就那样埋头在臂弯里，即使是王进门，也无法令他抬头。

　　希尔麟漠然的瞥去一眼，走向窗边木柜，拉开抽屉将那幅不成形的画小心放入，然后倒在床，闭目养神。

　　耳旁只有落雨的声音，本不在意，却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喧嚣，导致他不禁蹙起眉，有些厌烦的翻了个身。

　　他在想，尤里会不会主动躺过来…… 

第三十二章 爱你，这么难

　　尤里禹从臂弯的缝隙里偷偷看着王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想他会不会主动过来。

　　时间证明王没有任何改变，他还是那个不会安慰人的王，还是会在他陷入困境时静静的等待。尤里禹沮丧的想，如果有一天，他掉进深海漩涡，王是不是也会站在海面上，面无表情的看他被卷入海底？

　　好像王从来就没想过要主动，总是等着别人先伸手。

　　窗外的天终于明亮起来，雨也小去，嘀嘀嗒嗒的从房檐摔在窗台上，他不禁抬头去看那些雨珠接二连三的跳楼，心里莫名其妙一抽，忽然想起，今夜，是他还能正常看着王的最后一晚，到了明天，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转头又去看王，王躺在床上，很稳当，这次没有再翻身，只不过因为前几次的不安分，他的发丝散落在床上，渲染着一片华丽的黑色。他眨了眨眼，心想索性就妥协吧，本来先任性的也是自己。

　　然后又忽然意识到，几乎每一次出现矛盾都是他先认错，就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知道王在等，而他，不想让王等。

　　没有办法，谁让他爱上的是这样一个王。

　　无声的叹息着，他要起身，才发现蜷缩得太久，身体有些痉挛，一动就像快要散架似的疼，特别是曲了一夜的脚，麻木得像是别人的，却又传递着最钻心的痛。

　　他咬牙揉了揉膝盖和关节处，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还不停的哆嗦，他却不想再耽误下去。时间不多了，能和王在一起的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他又想哭了。

　　他噘着嘴，狠狠的吸着鼻子，不让自己掉眼泪，一路蹒跚的走向大床，刚到床边，就忍耐不住脚上的麻痹感，狼狈的倒下，手刚好搭在王的发丝上。

　　丝丝润滑，像一款上品丝绸，令他爱不释手。好在床大，王睡得比较偏，才没有直接压在他身上，不过之前还那样翻身的王，竟然睡得很沉，就算是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床，引得这质量很好的软床弹了弹，王也没有醒过来。

　　他不禁拖着身子靠近，勉强撑起半身，小心翼翼的去看王的睡颜。

　　就像古希腊的神像躺在那儿，要多美有多美，要多神圣有多神圣，他差点就看呆了这副容颜，奈何身体不舒服，疼痛一直传来，他才软下身体，抬脚上床，静静的躺在王身边，细数他的头发。

　　他不忍心叫醒王，因为这是第一次看到王熟睡，也是第一次像这样躺在王身边，更是第一次在大白天见到王躺在床上，而不是化作蝙蝠倒挂在黑暗的角落。这样的感觉他很喜欢，就像人类的夫妻一样，虽然很平常，却有一种永恒的意境。

　　摸着发丝的手不自觉的顺势而上，触上王的脊背，其实他更想拨去王的长袍，直接感受他肌肤的冰凉，可这显然是行不通的，王在睡。

　　忽然，他的手指触摸到一处很不平滑的地方，有点毛毛的感觉，他凑近去看，手指抠了抠，才发现王背上的衣衫破着一道口，很长，但是很细，像被利刃划破，稍稍掀开就能看见底下隐藏的雪白肌肤，那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

　　王的衣服破了？

　　他很诧异，印象中王对自己的穿着不太在意，但是也不会任其破开这么长一道口还置之不理，况且这口子怎么看都不是自然破掉的，绝对是被刀子或者剑划过，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王被人偷袭了？

　　什么时候？

　　最让他在意的是，有谁能伤到王？

　　在希尔傲天、希尔修死去之后，贵族之中几乎没有人能与王对战，更不会有人敢这么做，这么看来也只能是猎人，可是以王的实力，有哪个猎人能轻而易举的偷袭成功？王对猎人不会手软，即便总是淡漠，却总是藏着可怕的力量，普通人是绝对伤不到他的。

　　若有可能，只能是王故意让他伤到，或者说像当初希尔修攻击他时那样，他无心防备。对象是猎人的话，王会手下留情甚至甘愿被伤的人……该只有一个……

　　方天世。

　　被自己的推测吓到，尤里禹缩回手，呆滞的看着大床。

　　突然，王翻了个身，长发被惯性拉出一道弧线，他吸紧了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的脸，久久不敢呼出来，他怕气息喷在王的脸上，王会醒来。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凝视，想平静也有些力不从心。

　　他慢慢的呼出憋久的气，见王没什么反应，才贪婪的伸手去抚摸那张脸。

　　王，你是梦见了谁，才露出这样的笑脸？

　　手指不经意的抚过王性感的嘴唇，那淡淡的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都在告示着一场美梦，他情不自禁的靠近，想要吻上那张唇，却在毫米之间忽然停下，如同石化般呆立，他很想告诉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可是……仿佛老天就要与他作对，王的唇，再次张开，浅浅的口型，梦呓的声音，即便再含糊，也简单得用脚趾头就能猜到。

　　“修。”

　　王在梦里呼唤的名字。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恍然如梦，身体像被人抽空，神经似乎麻痹，什么痛都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也没有，甚至是喷在脸上的呼吸，也搞不清那是冰凉还是温热，他目光黯淡，面无表情，却又非常缓慢的蜷缩，像一朵正在萎靡的花，身体渐渐缩成一团，在王面前，在距离王的怀抱十公分的地方，他终于，开始颤抖。

　　好冷……

　　为什么身体这么冷……

　　好热……

　　为什么喉咙这么热……

　　好胀……

　　为什么脑袋这么胀……

　　他是不是，要死了。

　　有一种感情，叫作爱，有一种爱的形式，叫做一厢情愿。

　　不管你曾经感到多么美好，不管你为此付出再多努力，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换不来一丝回报，种下的种子不一定会结果。

　　世界上成千上万情人终成眷属，惟独少了他一个。

　　而他，竟然……无法舍弃。

　　这样算不算是傻？算不算痴情？

　　算不算是……爱得勇敢？

　　他将自己的双腿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只春蚕，在床上静静的吐丝包裹自己。

　　就在这时，久违的那双手，十分轻盈的搂住他的肩，熟悉的那个声音，飘进耳朵里，却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的仙音。

　　“尤里，你心情好些了？”

　　他真的就这么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身体并没有舒展，反倒绷得更紧，他听到自己的眼泪说它要落下，他咬着唇告诉眼泪不能再任性，他闭着眼睛狠狠的挤着眼眶，硬生生的将泪送回身体里，却发现喉咙像被人塞入一团棉花，干涩、难耐。

　　王的手轻柔的捧在他的下颌，企图将他的头抬起，他却执拗的埋头，用尽力气抵抗，直到王罢手，手又搭回他的肩，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尤里，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身子抱得更紧，只是为了不让肌肤与王贴近。良久，他才感到压在喉咙里的棉花融化，嗓子终于能发出正常的声音，可是，颤抖带来的麻木令他嘶哑，情感的崩溃令他绝望，“王，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他多么想说些值得回味的话，但是张口便吐出这般字句，大脑已经不受控制。

　　“我是你的什么？”

　　护卫？仆人？还是床伴？

　　王再次沉默。

　　他看不到王的表情，也没有勇气再去看，因为只要抬头，一定会看到那个带着一丝担心或忧虑的面孔，或者连这些都没有，只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微笑，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

　　他习惯了，可也受够了。

　　他不是圣贤，不是！

　　他经受不住自己爱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的想着别人，对自己只有同情，他不想做个弱者，可是爱情逼得他无法坚强。

　　他感受到王的手伸向自己的后背，似乎是要将他抱进怀里，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他猛然展开身体，双手一推，活生生将王推下床，泪，已经背叛了他的意志。

　　“你不爱我。”他坐起身来，有气无力的说，“我知道你不会爱我。”

　　“尤里……”

　　“可是我爱你！”他直起上身，跪在床上，眼中透着坚定而受伤的光芒，“你不知道吗？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可是你总是故意忽视我！我爱你几乎疯狂，我爱到想要独自拥有你，我受不了你心里一直有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是我太软弱？还是因为我的爱，你不屑一顾？你说啊！你说啊！”

　　理智？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好可笑。

　　他竟然冲着王大声嚷嚷，抱怨着不该抱怨的一切，发泄着早就知道的事实。

　　王只是站起身看着他，冷冷的，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动容。

　　“尤里，你需要冷静，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事情是怎样的？”为什么不给他答案？为什么不给他理由？说喜欢他就这么难吗？哪怕是欺骗，也这么难吗？“你能回答吗？我是你的什么？你能吗？”

　　他看到王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抿紧，再无声音。

　　“哈哈……”他笑，笑得眼泪狂泻，笑得心脏抽痛，笑得连身体都直不起来，“你看……你说不出口。”

　　他的要求过分吗？问题刁难了吗？有吗？

　　“哈哈……”

　　已经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还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王的世界没有他这个小丑。

　　胸腔底下的那颗心脏，机械的跳动着，眼眶里的紫色珍珠，黯淡的停滞，他将自己的腿甩下床，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他在感受到王的目光的同时，慢慢走向紧闭的门。

　　“尤里。”他听到王过于轻微的声音，“别走。”

　　“王，请允许我最后说一次……”他回头，满眼爱意，“我爱你。”

　　说罢，他闭上眼，不再去看，亦是不再去想，而后消失在房间里。 

第三十三章 你是我的爱人

　　希尔麟几乎是在尤里禹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追了出去，说是“追”，也不过是同样消失在卧室里罢了。

　　他不知道尤里禹会去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找到，心中隐隐透着不安的情绪，就像是在告诫着他，如果再不握紧他的手，就会失去。

　　天空有些阴霾，乌云蠢蠢欲动，好像随时可能响起轰动的雷声，古堡里静得可怕，本就空无一人的大殿，在慌乱的心跳下显得更为寂寥。

　　他去过精卫室，那里有的只是同样的寂静，他也去过屋顶，没有任何人影，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可是找不到尤里禹。

　　他在想尤里禹怎么可能把气息隐藏得这么好，好到他一点也发觉不了，心底不安在扩散，脑海里回放的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究竟要多痛，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忽然想到去找修的那一天，在人类的别墅里，修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像个孩子，可即使是那样，也没有刚才尤里禹的表情来得深刻，就好像已经万念俱灰，已经踏进绝望的城池，没有任何希望之光。

　　他想知道，他在为什么悲伤，仅仅是因为自己无法忘记希尔修吗？

　　希尔麟走出城堡，在灰暗的天空下停下脚步，他向身侧的高空望去，不由得蹙紧眉头，目光有些忧愁。定睛看着那片空气，良久才转身。

　　不叫他，也许他不会主动出现。

　　他如此以往，却在迈步的同时感受到了别样的气息。随之而来的是那个人的声音：

　　“麟，你不想见我？”

　　方天世。

　　希尔麟在心里默默的叫过一声，然后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白色套装那么纯净，比此时的云还要洁白。“答对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扭头便走。

　　方天世却突然冲上前，一把抱住他，双臂紧紧的圈在他胸前，生怕他就此溜掉。

　　“放手。”希尔麟冷言。

　　“不想放。”

　　“是吗。”

　　话音落下，只见希尔麟亮起双眸，眨眼间三条火龙凭空窜出，龙尾缠绕在他的腰肢上，龙头极不友好的朝方天世咬去。炽热的光芒四射，方天世终是无奈放手，后跃几步躲过火龙，颇为遗憾的拍了拍自己身上差点被点燃的衣服，有些惆怅。

　　“我是来道歉的……”他张口说，“你也知道我身为会长，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部下死去，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你……”

　　“闭嘴。”希尔麟不冷不热的打断他，迈开步伐，“这种事情不重要。方天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你，尤里哭了。”

　　他收去身上火龙，垂眼的瞬间眼红褪去，眼角的余光却还瞄在方天世身上，“下一次，庞偃一定会死在我手上，如果你继续阻拦，我会考虑让你的心跳陪他一起停止。”

　　“麟……”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走吧，不要再来。”

　　“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我想做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别、别走，好吧，我再问一个问题，就一个，如果没有他，你会考虑接受我吗？”

　　希尔麟停了下来，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几秒，然后继续走向城堡，留给方天世的只有一个断然拒绝的背影，即使美丽，也让人心碎。

　　已经失去修的他，不能再失去尤里禹，所以他昨夜去找了弗加尼，向那个百事通询问有关庞偃的下落，其实他只是抱着试问的心态而去，没想到弗加尼还真的告诉了他，而去相当准确，连庞偃何时会上厕所都说得一丝不苟。本是绝佳的机会，来抹杀掉这个伤害尤里禹两次的猎人，可是方天世鬼使神差的出现，阻止了他，拦住了他，而且还伤了他。

　　当时他俩对峙了很久，最后还是逼不得已出手，实际上他没有像尤里禹所想的那样，对方天世的进攻无心防备，或是故意被伤，这些都没有，他很专心的跟他肉搏，却被他划上脊背，他的能力，比想象中的要强好几倍。不仅如此，他知道，方天世手下留情，所以他背上的伤很浅，不太疼。

　　他没能杀掉庞偃，还负伤归来，对于这样的事情来说是几百年来第一次，他不想告诉尤里禹，不想让人知道这样的耻辱，只不过没想到尤里禹会乱想……

　　也许，是该坦率点。

　　他早就做下决定，要好好对待的人是尤里禹，不是方天世，尽管方天世能给他一种他想要的温暖，能用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动摇，能使他笑着回味他的拥抱和轻吻，但是，这些都无法成为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因为他是猎人。

　　他在想，方天世的话再变更一些，也许他就会动容。

　　——如果我也是吸血鬼，你会考虑接受我吗？

　　会的，方天世。不过，那要在下辈子。

　　想着，他淡淡的笑起来，走进城堡后瞄到窗外的人还傻傻的矗立在原地，他不再理会，向着城堡深处走去，只有心底，还念着那个名字，念着对他的最后一句：后会无期。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这一段小插曲，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看清了自己的感情、看清了自己现在最宝贵的东西，可是那个东西却找不到，像是消失了一样……

　　尤里，你在哪里？

　　有话要对你说，你怎能不在。

　　刚才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你要听吗？

　　尤里，你是我这一生都会珍惜的人，我的爱人。

　　时间，从来都学不会等待。

　　它总迈着我行我素的步伐，走向另一个起点。

　　这夜，无月，阴风阵阵，满天星斗被乌云笼罩，雨滂沱，雷轰鸣，它们传达的只有两个字：不祥。

　　希尔麟坐在大床上，手掌轻轻摩擦着床单，想象着曾躺在身旁的那个人，只可惜，他现在不在。

　　“尤里，你到底去了哪里……一天一夜……”

　　尤里禹临走前的话，已经在时间的流逝里，成为令他窒息的毒药。

　　——请允许我最后说一次……我爱你。

　　怎能是最后？

　　尤里，我还要听你说很多遍……

　　他蹙紧眉，笑得苦涩，抚摸着床单的手那样轻柔，就像是在抚摸尤里禹。

　　他多想再去寻找，却是身不由己，他痛恨这样的夜晚，因为这夜……是新月夜。  

三十四 血如此妖娆,绽放在地狱炼火里...

　　雷雨交加的新月夜，怎么都无法让人心情愉快，特别是在找不到自己想见的人时。

　　床单很快被他摸出老茧，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约摸一小时前，他命令一个精卫替他去寻找尤里禹，可到现在还没消息，想来也是，他亲自找寻一天一夜都没有线索，就连尤里米都不知道他哥哥到哪里去了，一个精卫怎么可能找到。

　　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心底那份不祥的感觉更是强烈。

　　他不禁望去一眼窗外，顿时呆住。

　　他看见了谁？

　　那个淋得像只落汤鸡，头发全都贴在头上，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珠，愁容满面的家伙，不是方天世，又是谁？

　　明明那样清楚的拒绝，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这个新月。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问。

　　他看到方天世张了张口，声音似乎慢去半拍才蹦出来：“天黑时。”

　　他就是说天刚黑，他就待在那里了？

　　希尔麟诧异，没想到，这年的新月夜自己的力量降得如此薄弱，连有人在窥视他都不知道，若不是因为心急而去看窗外，他会不会一整夜都站在那里？

　　“麟，我放不下你。”方天世又说道。

　　“那又怎样？方天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吗？我在等人，等一个我想去爱的人。”希尔麟淡淡一笑，垂眼去看自己的大床。

　　“是那天那个孩子吗？金发的那个？他是很漂亮，可是我不认为他能给你温暖。”

　　完全正确。

　　方天世，你说对了。

　　希尔麟笑得更暧昧，“他不在，我会心急。你不在，无所谓。”

　　无所谓。

　　很轻的三个字，落在方天世心头却成了千斤重锤，他纠结着眉眼，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哪说起，老半天，所以的情绪才化作四个字，“我不行吗？”

　　希尔麟忽然一愣，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因为方天世的一句话，有些动摇，脑海里有个声音，尽管如此虚幻，却不停的呐喊：你可以……

　　他真想笑，笑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你不行。”他说，“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见到你。”

　　他担心方天世就这么冲进来，肆无忌惮的对他进行第一次认识他时的动作，今天的他，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而这令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方天世似乎已经无法再忍耐，三两步跨进窗闪身来到床前，他身上的雨水不停的滴落在地，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脚下已经汇集了一小滩，希尔麟漠然的看着他，心里却开始忐忑。

　　方天世在靠近，床单边缘渐渐湿润，他下意识的向后靠去，紧紧盯着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你想故技重施？”他想用嘲笑将他逼退，不过这只是徒劳。

　　方天世没有放弃，两手撑在床上，嘴唇就这样凑上前。

　　“我不想弄湿你，所以……可不可以让我最后吻你一次。”

　　这本该是请求不是吗？

　　希尔麟皱眉，因为方天世压根就没给他时间回答，刚说完他就猛的一倾，直接堵上了他的唇。不像第一次那样温暖，因为雨水的缘故有些冰凉，这让他想到尤里禹的温度。

　　他没有躲闪，只是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方天世没有将舌头伸进去，甚至没有舔他的嘴唇，轻轻的一吻，只是尝到半点滋味，接着他就移开了唇，站直了身。

　　“我会等你，任何时候你想接受我，都可以来找我，我等你。”他坚定的说完，深深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然后不舍的朝窗外走去。

　　希尔麟没有挽留，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离开，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很像自己。

　　也许，他和他之间的事，终于就此了断，今后再无瓜葛。看方天世刚才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傻傻站在窗外，也不会隐在天空中悄悄窥视他，只会在那座白色的建筑里，每天种一朵鸢尾，安静的等待。只是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等到他的到来，永远不会。

　　房间里再次空荡荡，只有地上的一滩水证明刚才有人来过。希尔麟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床单，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他以为，尤里禹会在天明时出现在他眼前，所以他等待。

　　他以为，尤里禹会像以前那样躺在他身旁，所以他闭紧眼眸。

　　他以为，尤里禹还会笑着唤他“王”，还会深情的对他说“王，我爱你”，所以他微笑。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去爱，就不会再有风雨，不会再有阻碍，就能和尤里禹两人度过漫长的日子。

　　然而，这一切，都在黎明十分破碎。

　　那一刻，雨忽然停了，风也静了，雷缄默了，一切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变得安宁，被雨水洗刷过的空气，清新宜人，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晨，却……飘来一丝血的气味。

　　新月已过，意味着他的力量回到体内，闻到这血的味道，他猛然睁开眼，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瞬间的感觉，即使后来过去很多年……

　　那是尤里禹的血的味道。

　　他几乎是在梦游的状态下的床，消失在卧室之后出现在大殿中央，他看到尤里士宏一脸苍白的站在一旁，尤里米跪在地上，怀里抱着的……是他找了一天一夜，等了一整夜，想要去爱的男人。

　　尤里禹安静的躺在尤里米怀里，对，非常安静，一动不动，胸口不见起伏，四肢柔若无骨。

　　他听不见尤里米痛彻心扉的哭喊，好像大脑已经自动过滤，目光只看着那把插在尤里禹胸口的匕首，只看着躺下的血似妖娆的曼珠沙华，在地狱重重炼火中悄然盛开，刺痛了他的眼。

　　“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五章 我爱你，你可听到

　　“发生了……什么？”

　　是千年一见的噩梦吗？还是谁在他面前使了障眼法？

　　躺着的人，真的是尤里吗？

　　是人偶吧，是吧。

　　希尔麟慢慢的走近，可还没走到尤里禹身边，尤里米忽然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荡漾着泪水，看着王的目光似是食人的狼，这个纯洁的天使，仿佛在瞬间化作恶魔，嫩白的手化作利爪，猛然刺向希尔麟。

　　希尔麟没有躲，是的，没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爪子插进自己的肚子，冷漠的看着殷红的血滴下，与尤里禹的血融合在一起，然后他握住尤里米的爪子，生生将他抽出，另手盖在伤口上，蹲身抱起尤里禹。

　　好冰冷，就像北极的寒冰，冻得他手掌麻痹，可他还是侧头将耳朵附在尤里禹胸前，试图听到久违的心跳。

　　没有，什么都没有。

　　胸腔下面安静得令他害怕。

　　他拔出插在尤里禹胸膛的匕首，亮起眼眸替他疗伤。

　　眼角的余光瞄到尤里米张着嘴，像是在大叫什么，可是他听不见，他不想听见，他看到尤里米举起爪子又要刺来，便低声念出一串咒语，周身立刻腾起一道防护墙，恰好将尤里米的攻击化解，还将他弹出十来米。

　　伤口在愈合，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他重复之前的动作，附耳倾听，可是依旧死寂。

　　“尤里，睁开眼看着我。”他笑了笑，伸手去抚尤里禹柔软的金发，丝丝顺滑，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又去摸尤里禹的脸，除了冰凉，什么也没感觉到。

　　“尤里……醒醒。”就像是在唤醒沉睡的婴儿，他的声音如此温柔低沉，莞尔而笑，笑靥那般叫人心碎，“我还没有允许你这样沉睡……”

　　“尤里，睁开眼，我带你去摘鸢尾花，然后你将它送给我，我会保留一辈子的。”

　　“尤里，修的画像已经不存在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画一幅……”

　　“尤里，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你知道吗？”

　　“前天，我去帮你教训庞偃，不过被他逃了，你是不是想笑我，竟然让一个猎人逃掉？”

　　“你是想听我说完才醒来吗？好的，尤里。”他笑，惨淡如梦，“我已经找到答案了，你给我的问题，你要听吗？睁开眼，尤里。”

　　他托起尤里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他将嘴唇凑到尤里禹耳边，让他在最近的距离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的手轻轻拍着尤里禹的背，传递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他的眼看着尤里禹的侧脸，专心致志，想要在那个小蒲扇抖动的瞬间就发现。

　　他重复着一句又一句，“睁开眼看看我……尤里。”然而，怀里的人那样安静，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会颤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眼睛会湿润，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心脏会抽搐着，生疼生疼。

　　希尔修死后，他还会对着月亮说想你，还有尤里禹陪在身边，对他笑，对他哭，对他生气。

　　以后呢？

　　以后……

　　他慢慢的站起来，侧抱起尤里禹，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他看到尤里士宏眼角含泪，张口对他说着什么，本不想去听，可是他要知道真相。所以他走得很慢，慢到将尤里士宏所有的话听进耳朵里之后，他们之间，只有十米距离。

　　他停下脚步，回头，半垂眼帘，居高临下的看着尤里士宏和尤里米，眸中亮红忽然乍现，杀气笼罩着整座城堡，所有藏在暗处的贵族被惊醒，扑扇着翅膀逃亡而去，尤里士宏浑身毛孔竖立，他依然顽强的让自己不颤抖。

　　杀戮，又要展开了吗？

　　不，他没有这么做。

　　褪去眼红，他转身，漠然道，“滚离我的视线，带着你的家族。”

　　他不会杀他们，真的不会。因为他们是尤里禹的家人，尽管他们逼死了尤里禹，可是，如果将他们杀掉，尤里禹，会噘着嘴离开。

　　他将尤里禹带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床，侧身撩拨着尤里禹的发，眼神爱怜。

　　“尤里，你很傻。”他将发丝勾到耳后，俯身吻在那张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唇上，“你对他说要陪我一夜。”

　　“你真的陪了我一夜吗？尤里……”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昨夜的我，很弱。”

　　尤里……

　　我宁可你动手杀我，也不希望看到现在的你。

　　你让我今后怎么办？

　　除了你，还有谁愿意陪在我身边？

　　你真的很傻。

　　他翻身压在尤里禹身上，拨掉他身上一层层的重甲，亲吻他雪白的肌肤，从额头，到腰椎，没有漏掉任何一寸肌肤，特别是那张唇，他将最后的热情全数倾在那一吻里，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的爱情，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就已经走进坟墓。

　　他的爱人，还没有听到他说爱他，就已经含笑九泉。

　　他的幸福，还没有向他招手，就已经永不超生。

　　——像你这种叛徒，永远只能孤身一人，永远！

　　——修，我想这一次，我不会再孤独。

　　“我逃不过这个命运。我的生命，终有一天在自己手中完结。尤里，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去陪你？”

　　希尔麟坐起身，微笑着看着尤里禹的睡颜，那翠绿的眼眸里，滴落一颗晶莹的泪。

　　————

　　逝去，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那一夜，尤里禹站在父亲面前说，“让我守候他最后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会完成的责任。”

　　于是，尤里家族全员待命，没有人去监视、没有人去怀疑、没有人去猜测。

　　那一夜，他站在卧室的角落，隐在稀薄的空气里，看着方天世爬上床吻住王的唇，他用手接住的眼泪，用獠牙咬住自己的嘴唇。

　　那一夜，他站在屋顶，站在王最常站的地方，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笑得如昙花那样美丽，他说，“王，我不能伤害你，我也不能害死小米，所以，我必须放弃……放弃自己。”

　　于是，他将那把藏在怀里两天的匕首扎进胸膛，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见自己的血像溪流一样潺潺，他看见乌云散开，露出浅蓝色的天空，他看见城堡外尤里米惊悚的表情，他看见……王在笑，在对他说，尤里，我爱你。

（作者放弃第三卷，本书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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