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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风声水语 (作者:槃咏) 


	
一、迷灵旧恨
更新时间:2007-12-7 12:18:00
字数:14418

    一间闹鬼的房屋，一个不甘的冤魂，一段乱世的旧恨。

    一

    古奕大学毕业后，进入市里一家建筑设计单位实习。

    工作中，古奕发现有些委托客户，常常提出一些奇怪的设计要求，与他的设计方案相左。例如，建筑的入口不可朝向大路，大门和后门不能在一条线上，楼梯要设在进门的左边，走廊不能一通到底，有人甚至指定居室的净高和墙单元的尺寸……那些客户管这叫“风水”。

    张尚三十四五岁年纪，是曾留学国外的高级工程师，据说还是单位的老总从别家公司重金挖来的。古奕时常找他聊天，每每感觉在他清澈明亮的眼神中，充满了智能与自信。

    “我真的不懂，究竟是我太浅薄，还是它太深奥呢！”古奕喟叹道，“我认为，只要设计得合理，让人居住得舒适，就是好风水。”

    “风水信仰在我国影响很广，它是一门复杂甚至芜杂的学问，往往使很多建筑师、室内设计师和开发经纪人百思不解。”张尚笑了笑说，“风水学中既有高妙的哲理，也有一些迷信的或不合理的成分。古代人相信，大地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力，认为人跟环境都存在气场，并具有某种奇妙的相生相克关系。”

    张尚拿出一本书，对古奕道：“古人早就在建筑结构和室内设计方面总结了一整套理论，对现代建筑学起着重要的指导作用，我国的许多高等学府都设立了建筑风水学科。这本探讨居住风水的书送给你，希望能对你有点启发。”

    那天，古奕无意中听到一位客户称张尚为“大师”，于是好奇地向他询问究竟。张尚不置可否地笑笑，戏谑地称自己是张天师的弟子。

    对古奕这样一位血气方刚的建筑师来说，这种事令他十分迷惑，他不明白，都进入21世纪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个！

    业余时间，古奕继续进修，报考了研究生班。他的家住在外地，为了上课方便，在离学校不远的居民区，古奕重新租了一间房。

    这几天，为了准备考试，古奕睡得很晚。令他苦恼的是，屋子的隔音很差，不是让隔壁变调的演歌声吵得无法集中，就是被楼上的床笫之欢声搅得心烦意乱。

    周末的一天，古奕应约去参加张尚的生日PARTY。

    享受了一顿丰富的晚餐之后，古奕、张尚和四五个同事聚在客厅中，不着边际地谈天说地。

    只听老周神经兮兮地说：“你们信不信？这世上兴许真的有鬼！”

    一人发笑道：“嗨，老周，你以前可是从不相信这个的。”

    老周搔了搔头，一本正经地说：“唉，你们不知道，几个月前，我买了一套老房……”

    另一人插话道：“老周，你现在不是住着一套大房子吗，怎么又买房？”

    老周低笑一声，解释说：“我从一家公司的老板那儿，得到了内部消息，有个香港开发商看中了那片地，明年那里就会动迁开发，政府能出很高的补偿金。”

    “呵，怪不得，这可是一项不错的投资啊。”

    老周深吸一口气，忽然语气生涩地说：“开始的时候，我租给两个大学生，后来又租给一个进城务工的人，但他们都说那房屋有古怪，没住几天就搬走了。后来，就再没找到合适的顾主。”

    “灵怪的事，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其实很多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这世界上并不是到处都存在鬼，人往往都是自己吓自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是从小听着奶奶和邻居们的牛鬼蛇神的故事长大的。”古奕不以为然地说，“我还记得《子不语》中有个故事，说有一栋房子，经常闹鬼，人都不敢住，长年锁着。有一个姓蔡的书生，不听别人劝告，执意买下了那栋房子。因为他的家人都不肯搬进去，于是蔡书生就一个人住进去。到了晚上，他点着了灯烛看书。”

    讲到这里，古奕顿了一顿，看大家都在留意听，于是接着说：“半夜的时候，只见有一个美女轻飘地从户外走来，向蔡书生盈盈拜礼，随后在房梁上系了一根绳子，把头伸进去，作上吊的样子，蔡书生一点都不害怕。那女鬼又挂一条绳，向蔡书生微笑招手，蔡书生把一只脚伸进绳结里。那女鬼说：‘你弄错了！’蔡书生说：‘你错了才有今天，我没有错！’那个女鬼恍然一笑，又一次深深拜倒，然后隐去。自此，那栋房子就再没有发生怪异的事情，蔡书生不久还中了进士。”

    “我也看过《子不语》。”张尚点头道，“那是一部带有‘野狐禅’味道的笔记小说，和《聊斋志异》一样精彩，当年，***还向他的儿子推荐过此书。”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我倒真想见识一下。”古奕饶有兴趣地说，“老周，不如把房子租给我吧，我现在住的房子太吵，正想换一间呢。”

    “你要真想去住，就当作替我看房好了，我那里的日用家具都很齐全，不过……”老周忽然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听邻居说，那间房真的闹鬼……”

    古奕打断老周的话，满不在乎地说：“这种议论发展下去是没完的，而且有些事，简直可以离奇到不可想象。”

    古奕不经意一转头，看到张尚正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要和他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古奕的心中隐隐地掠过了一丝不安。

    受党的长期教育，古奕是“无神论”的坚定拥护者，他确信“知识就是力量”，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并为某些人愚昧无知的思想和行为感到悲哀。古奕坚信，通过自己的科学知识和生活实践，运用辨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最终能够解释所有神秘的现象。

    隔天，老周带古奕去看房。

    从热闹的大街穿过一条安静的小巷，眼前赫然出现一栋旧式的三层老楼。尘嚣在这里止步，到了这儿，仿佛一下子远离了城市的喧扰。

    夏日的阳光照在楼顶暗红色的瓦上，反射着旧时代的幽光。外墙已经显得灰淡无光，墙角上剥脱的水泥，在证明着这座建筑物的苍老。楼前有一个幽雅的小花园，花木枝叶繁茂，令人满眼舒爽。一条红砖铺就的小径，自然随意，蜿蜒干净。

    房间位于一层，是一套东西朝向的两室一厅，刚一走进去，感觉屋里有些阴冷，古奕知道这是久无人居带来的后果。

    “呵，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古奕打量着室内说，“我从没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房间呢。”

    “这里都是我以前的一些旧家具。”老周把钥匙交给古奕，“现在这个房间就交给你了，你可以随意布置。”

    古奕转身时，发现门后挂着一面八卦镜。

    老周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口气说：“噢，这是前一个租房人留下的。”

    古奕对各种忌讳，向来不在意，摘下八卦镜，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老周离开后，古奕卸除了身上所有的衣物，四肢摊开，仰倒在大床上，毫无顾忌地向房间展示着他的舒畅。同时在心中慨叹，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拥有一间彻头彻尾属于他的私人天地。

    古奕的随身行李很简单，就像当初上大学住校时一样，要说多余的东西，只是初恋女友小妍送他的那盆昙花。

    小妍和古奕一样，家住在外地。那年假期，古奕送她登上了回家的长途客车，从此，她便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神秘失踪。小妍的家人报了案，警察也到学校做了调查，但她失踪的原因近乎空白，找，只换来一而再的筋疲力尽。

    那段日子，古奕除了看看小妍的相片，以及她在学校里获得的荣誉证书外，还有就是那盆昙花。像小妍的亲人一样，古奕只剩下了望眼欲穿，他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在一点点地破灭。

    转眼4年过去了，小妍一直音信杳然。古奕以为时间会把一切遗忘，他努力地学习和工作，想以此冲淡回忆。慢慢地，小妍的影子真的越来越模糊了，但当有一天夜里，古奕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心灵深处，想的还是她。

    据有关媒体称，我国每年有数十万人失踪，不过目前，国家好像还没有公布过一个具体的、全国性的统计数字。几年前有篇报道，说中国一年有28万人死于自杀，有人推测，失踪的人恐怕不会低于这个数字。面对每年失踪人口的报案，公安部门只对可能构成刑事案件的立案，更多的只是被动地作一个登记备案。

    近年来，人口失踪在全世界都呈一个上升趋势，并且已成为一个较常见而又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很多发达国家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失踪的原因是各式各样的，包括：出走、走失、拐骗、杀害、强迫消失……还有其它未被理解的原因失踪，无人能够破译人口失踪的真相。

    当天晚上，或许是因为太兴奋了，已经午夜零点了，古奕还在跟课本奋战。

    忽然，古奕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顺着香气走进西面的卧室，从窗户望出去，楼后有一座很大的花坛，弥漫着一股神秘和令人窒息的芳香。

    窗户半掩着，一阵夜风吹进来，窗户不断地碰着墙，发出“嘭嘭”的声音，窗帘像旗帜一样地飞舞起来，桌上的书也在“哗啦啦”地响。

    古奕笑了一下，心想：“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房间里，夜晚的时候，难免会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以前租房的人，一定是因为胆子太小，这世界怎么会有鬼呢。”

    古奕看了看时钟，伸了一个懒腰，转身打算到卫生间洗个脸。借着客厅中台灯的光，古奕往卫生间走去，他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有一团雾气，但灯光一亮，那团雾气就立刻消散了。

    “真是莫名其妙。”古奕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第二天，古奕一到公司，老周就凑过来问：“昨晚住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当然啦！”古奕笑着说，“我不知睡得多舒服，真是太谢谢你了。”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这天周末，古奕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请老周和张尚过来吃饭。

    “当初你说这房子闹鬼，可我住了这些天，觉得很正常。”古奕禁不住问老周，“以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嗨，还是别提了。”老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最好。”

    张尚拍了拍古奕，笑吟吟地说：“虽说世间有太多真相难明，但有句话说得很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因为心情快意，古奕不迭举杯，到吃完饭时，三人都已有些醉意醺醺。

    古奕送两人到门外，他忽然发现张尚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身后。古奕转过头，结果什么也没有。

    回到屋里后，古奕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一团混乱，不由得倒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古奕费力地睁开涩涩的双眼，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想转身看看时间，却发现浑身酸痛。古奕轻轻地晃了晃头，疼得厉害，他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不能再喝这么多的酒了。

    突然，古奕有了一种无名的恐惧，他想起方才张尚的眼神，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上背心。张尚像是在看墙壁，又像是要透过墙壁看其它的什么，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

    古奕的手一撑，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浑身虚虚的，没有一丝力气。古奕隐约眯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逼近，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咣当！”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分外刺耳。古奕冷汗直流，他停了下来，低头细看，原来是自己不小心踢倒了垃圾筒。

    有一个人的影子，在慢慢地淡化，逐渐淡薄如轻烟，然后移入内室而没。黑黢黢的卧室像是怪兽的巨口，张狂着要将人吞噬。

    古奕屏息静听，又使劲地眨了眨眼，安慰自己：“那是幻觉！”

    打开卧室的窗，就可看到楼后花坛的风景。

    看夕阳一点点地落下，黄昏里的景象有些凄惨，有些花似乎急着结果，已因怒放而变得憔悴。或许是触景生情，古奕忽然感到独处时，一丝寂寞的颓废。

    古奕漫不经心地哼起一首新近流行的歌，他喜欢被花香围绕的感觉，因为每当这时，总能让他追忆起和小妍在一起的时候，尽管最终化成的是一片片残酷的记忆。

    望着窗台上的昙花，古奕回想着和小妍一起等待花开，一起看昙花绽放到极致后，又归于平静……

    古奕的心头涌过一阵莫名的哀伤，他掩住那股突如其来的想哭的冲动，注意到自己心底的某一个角落，被痛苦和悲伤占据着。

    闲暇时，古奕本以下厨为乐，不过这几天，他总觉心神不定，毫无意绪。

    下班后，古奕直接买回现成的晚餐，顺便还买了一瓶酒。

    楼道里常年点着电灯，发出昏暗的白光，死人脸孔一般。古奕开门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小孩，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瞪着他。

    就像这栋楼的年龄一样，这里住着很多退休的老人，出入时，古奕总是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看着老人与世无争的安详和蔼，原本浮躁的心绪，慢慢地平静。

    不过，古奕发现人们从他的门前或窗前经过时，总是尽量绕开走，而且常常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望向他。

    二

    七月的夜晚很热，古奕毫无困意，随手抓了本讲义，走到楼后，坐到花坛的石栏上。

    周围如坟地般的死寂，楼房的拐角处，有团火光在跳动，一个老妇人的背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一阵风吹过，带着纸灰在夜空中四处飞扬。古奕隐约地听见她在唠叨：“天地皇皇，阴阳各边，邪灵妖魅，化仇消怨，亡鬼超化，穴内永安……”

    古奕正在低头沉思，听到有脚步声，他转回头，原来是那位烧纸的老妇人。

    老妇人曲背弯腰，虽然瘦瘦的，但人还挺结实，她打量着古奕问：“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你好，老婆婆。”古奕礼貌地站起身，“屋里热，我出来透透气。”

    “哦，是你呀，我见过你，你是刚搬来不久的那个年轻人。”老妇人微微点头，“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赶快走吧。”

    “为什么呢？”古奕很奇怪，“这里既安静，空气又好。”

    “这个大花坛呀，是住在这儿的人，没事绝不会来的地方。”老妇人低声说，“因为花坛下面，埋了很多死人。”

    “这是怎么回事？”古奕不由得后退一步。

    “唉，我年岁也有了啦，不怕那东西来找我！看你是个好孩子，你要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听。”老妇人语气里有些伤感，“咱们这栋楼啊，在文革时，曾是造反派的指挥部和据点，后来才改成的职工宿舍。”

    老妇人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不起眼的老式红砖楼又说：“那栋楼啊，原来是一家国营工厂的医院，武斗开始后，保皇派和红卫兵经常打打杀杀的，这里就成为埋葬死人最多的地方，我们这儿的很多房间都作过停尸房。”

    “哦，原来这里以前是坟地呀，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古奕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时叫做‘烈士公墓’，武斗中死亡的人，都葬在这里，我还记得当时的碑文和悼词……”老妇人喃喃地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唉！牺牲……”

    古奕感到一阵苦涩，今天看来，那时的“牺牲”是多么的不值，可在那个年代，却是一代人崇尚的英雄壮举。

    “那是哪年发生的事情？一定死了不少人吧！”古奕叹道。

    “是1967年啦，也就是文革开始的第二年……唉，那年的夏天，几乎天天发生流血事件，枪声经常是一夜不断，两派的仗一直打到了寒冷的冬天。”老妇人缓缓地说。

    哪个年代出生的人，注定有哪个年代的故事，而那些故事，也都刻在了那段不知不觉的岁月中。

    1966年至1976年，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史称“十年浩劫”。文革伊始，先学校后农村，纷纷成立红卫兵组织，造反派冲垮了各级党政机构。夺权后，因为权力分配不均，全国各地都形成了两派或多派的红卫兵组织，中央号召红卫兵“大联合”，但红卫兵们根本不听招呼，只接受中央文革小组的领导。

    后来，上面派军队“支左”，军代表进驻了学校和厂矿企业。各方都激烈地争夺军代表的支持，把自己的组织描绘成最坚定的革命左派，而把对方视为敌人，很快就分裂为“势不两立”的两派组织，军队支持的一派为正宗，不支持的一派就是“站错队”，就成为了“反军派”。

    为了夺权，红卫兵组织之间，由唇枪舌剑的大辩论，发展为剑拔弩张的对峙，又由街头巷尾的械斗，逐步升级为武装冲突。尤其是1966年到1969年文革的高峰期，有些地方的造反派，竟然抢了部队的军械，装备了枪炮，将原本群众组织间的矛盾，上升为敌我矛盾，冤冤相报，恶性循环，大规模的武斗愈演愈烈。

    根据有关统计资料和一些地方的“大事记”记载，当时红卫兵组织的称号五花八门，诸如：“红卫兵团”、“决死纵队”、“革命造反大军”、“红色尖刀排”、“排炮战斗队”、“飞虎连”、“东方红公社”、“红革会”、“二总部”……其中有些组织，实为专业的武装团体，有着较强的战斗力。因为动用了机枪、迫击炮等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所以伤亡惨重，损失巨大。但面对“天下大乱”，用当时领袖的话说，“乱是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由天下大乱到天下大治”。

    老妇人忧郁的脸上涌过一片阴云，眼皮垂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武斗中，被打死的造反派可以葬到‘烈士公墓’，可是另有很多在混战中死亡的群众，而且有些尸体，一直找不到死者的家属……当时，天儿热，很多尸体都开始腐烂了，太平间里不能再放。可是，去火葬场的路上，造反派到处设卡子，过不去，就是过去了，火葬场因为闹派性，也早就停工了。”

    古奕听着老妇人的叙述，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禁不住问：“那后来尸体怎么处理了？”

    “那时的场面真是恐怖啊！那情形，我现在想起来还打冷战。”老妇人的面肉抽搐了一下，“没办法，有人就挖了一个大坑，给尸体注射福尔马林后，用清水大致洗一洗，简单地收殓一下，就放到了坑里。”

    “就是这个位置？”古奕扭脸看了一眼大花坛。

    老妇人点了点头，神色阴郁地说：“后来，革命委员会发布通告，将这里的坟墓迁出市内，送到火葬场去火化，但那些无名尸体，却没有人过问，就一直埋在这儿了……以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里常常阴风阵阵、死气沉沉的，逢刮风雷雨的天气呀，还能隐隐能听到怕人的厮杀声和口号声，很长一段时间，把这里弄得人心惶惶的……”

    古奕稳了稳心神，他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好奇心涌了上来，于是又问：“噢？什么口号声？”

    “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大风大浪里炼红心……”老妇人声音低低的，似近乎于呓语地唠叨，“可挨打，可挨斗，誓死不低革命头；头可断，血可流，***思想不能丢……”

    老妇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怔了怔，接着又说：“后来，有人请了一位精于易术玄学的先生帮忙设计，在楼前又是铺路，又是栽花种树，还在楼后修了这座花坛，这里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古奕暗自摇摇头，心想：“莫非是巧合？天下哪里会有这种事！”

    古奕推测，必定是当时的声音通过风的传播，作用到周围的楼壁上，作用力与楼壁表面不断撞击，于是发生了风声的振动和反射，就像中国古代的“四大回音建筑”，其实是一个物理现象，在力学上叫共振，在声学上叫共鸣。他又涉想到现在住的房间，风从窗户吹进空荡荡的室内，同样也能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不过，你住的那间房却经常闹鬼，尤其是每年的七月份。”老妇人的话冷森森的，打断了古奕的联想，“每当看见有人住进来，没多久，又搬出去，不用问，一定又是撞鬼了。”

    古奕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问：“为什么就是我住的那间房闹鬼？”

    “唉，有一个女孩子，是在你那间屋子里自杀死的。”老妇人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自杀？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自杀？”古奕惊愕地问，“老婆婆，你能和我说说吗？”

    古奕一直认为，自杀是世间最悲惨的事，一个人到了非自杀不可的地步，是何等的不幸与凄怆。不久前，他看到一篇报导，上面说世界各地自杀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多，一年比一年多。古奕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放弃宝贵的生命，但他却在不断地激励自己，做人要坚强，要有勇气面对困厄。

    “死亡猝不及防呀……”老妇人的嘴巴不住地开合着，声音有些颤抖。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摸出一张照片，古奕借着路灯，凑过去观看。那是一张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相纸已经发黄，已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或许是经过了太多次的摩挲，太多的泪曾在上面滚躺。照片上有三个人，中间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子，大约五十上下年纪，宽阔的前额，清癯的面孔。在他旁边，是两个笑容灿烂的姑娘，素雅俊俏。

    “这是我和莫老师还有他的女儿一起照的。”老妇人指点着照片说，“那时，我只有二十几岁，刚分配到学校工作，很多东西都不懂，莫老师就一点点教我，待我就像他的女儿一样……”

    老妇人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继续回忆着：“没多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校没有了往日的宁静，学生们不再上课，挨门串户去‘破四旧’、抄‘黑七类’的家、围攻‘反动学术权威’、批斗‘右派’……因为莫老师是从国外回来的，就被说成了是特务……”

    “这么大的罪名！总要有证据吧？”古奕忍不住问。

    “证据！在那个年代，为革命造谣是光荣的！”老妇人的声音有些尖利。

    文化大革命，是一段残暴而荒唐的年代，在那段非常的岁月，上演了一幕幕荒诞离奇、人性扭曲、残酷恶劣的人间丑剧。

    古奕虽没有亲身经历那个年代，但他从历史课本、影视和文学作品中，大概也了解一些，他似乎感受到了那段岁月里的动荡，仿佛看到那个时代的年轻人身着绿军装，胸前戴着毛主席的像章，臂上戴着“红卫兵”的袖标，手中拿着“红宝书”，雄赳赳、气昂昂地到处造反，口中高呼着：“敬祝七亿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最最敬爱的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寿无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党指向哪里，他们就奔向哪里，对领袖的崇敬和颂扬，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狂热地步。

    “那段历史，后人不应该忘记呀！”老妇人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有点刺耳，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古奕不免有点紧张，于是向她告辞，转身往回走，但老妇人低沉、尖锐的嗓音，仿佛仍然盘旋在耳畔。

    古奕随手关门，门在他的身后，发出了一下沉重的声响。

    昏黄微弱的路灯，将树影投射在地上，像一只只恶魔的手，胡乱地舞弄着。花坛中，几个血淋淋的鬼影，时隐时现。深红色的血液在狰狞，用人血培养的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看起来很妖艳。

    一个女孩子趴在坟茔上，她的半张脸贴在湿润的黄土上，两肩在抽动，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流淌下来。古奕感到心中一阵难过，近几年来，实在听到和看到了太多的事故灾难、动乱惨祸、自然灾害……生命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无论是谁，都要承受那一瞬间的生离死别，蒙受永久的伤痛和不幸。

    古奕在女孩子低头的瞬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幽怨而又熟悉的光芒。他心里一颤，立时觉得全身发冷，像谁呢？古奕敢肯定见过这种眼神，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突然，巨大的冲击使古奕惊悚得说不出话来，他终于读懂了她的眼神，那是女友小妍的眼睛啊！古奕大叫一声后，神志慢慢陷入了虚无中，只是迷茫地听到了她的叹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古奕的意识缓缓恢复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该死的恶梦！该死的酒精！”古奕喘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喝多了。他忍着腰酸背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是梦么？梦会如此清晰而深刻么？那垂泪的双眼，那哀怨的叹息……古奕的脑子又一次变得糊涂纷乱。

    不知何时，古奕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忽然清楚地知道，小妍已经离开人世了。双脚一软，他差点又跌坐到地上。

    古奕隐约地感到房间有些不一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向他袭来，好像有一道冰澈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七月天里，他竟然打了一个冷颤。

    古奕环顾着黑魆魆的房间，感觉浑身难受不安。窗外的黑夜似乎正在努力找寻着缺口，想要进入到每一个角落。

    古奕的胆子很大，可是，人对黑暗多少都会有一定的恐惧，他自然也不会例外。古奕伸手摸索着，打开了房间中所有的灯，他拼命使自己平静下来。

    在这之后的几个夜晚，在黑灯后，古奕时常发现，有影子在房中一闪而过。还有一次，他从卫生间的镜子中，清楚地看到一团黑影，远远地浮在自己的身后。

    一连几天，就在这种诡秘的气氛里过去了。

    三

    这天上班后，古奕忍不住去找张尚，但犹豫了半晌，竟不知如何开口。

    张尚定定地看了古奕片刻，轻轻叹道：“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古奕定了定神，终于问：“人死后，真的还有灵魂吗？”

    张尚让古奕坐下后，一字一句地说：“人的死亡，只是身体死了，在一段时间内，人体的磁场和生命的频率不会消失，或是说人的脑电波仍在，这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灵魂。”

    “你认为人能够看见鬼吗？”古奕忽然懊恼地抓抓头发，“我应该怎么办？”

    “普通人没有修炼过功法，是看不见鬼的，不过你有些特殊……”张尚的神情很认真，“其实你有很强的第六感和灵能，只是不懂得如何运用……当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妨跟着感觉走。”

    “我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不是鬼！”古奕不安地说。

    “如果一个人看见了鬼，用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解释，就是他的思想或精神上出了问题，或者是他的脑电波，受到了另一股能量电波的影响。”张尚尽量语气平缓地说，“用宗教主义的观点来看，能看见鬼的人，必定是鬼附身。说得直白一些，就是那个人本身的灵魂与思想，在本人不查觉的情况下，有一部分已经让鬼控制了，他是以一个鬼的观点去看世界，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能感知的东西，其实全是占据他思想与灵魂的鬼的感知，鬼的世界当然能看到鬼，其实并不是现实生活中他本人见到鬼。”

    古奕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张尚的话，听得他头皮发麻。

    “无怨无愁，鬼为什么要找上我？”古奕不由得心慌意乱，“鬼会害我吗？”

    “这很难说……”张尚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不懂，你听过一句话吧，叫‘敬鬼神而远之’。”

    古奕点了点头，又问：“以后怎样才能不被鬼附身呢？”

    “一个人的心灵出现空隙，鬼才能够趁虚而入。如果可以洞澈世间真相，明白天下如意的事少，不如意的事多，那么遇到逆境，自然就不会产生悲愤心理，不会自艾自怨，心里安泰，自然不会被邪鬼所迷。”张尚冲古奕笑了笑，“看你现在萎靡不振的，抽空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

    “如果有人被鬼附身了，怎样才能看出来？”古奕的眼睛睁得老大。

    张尚像是看穿了古奕的心意一样，微笑道：“被鬼附身的人，经常会神情恍惚，做事没有精神，还会有怨气，对现实生活不满……你现在的情况，并不打紧。”

    古奕放下心来，他轻轻地舒展了一下双臂，猜测道：“有人跟我说，在我住的屋子里，以前死过一个女孩子，是自杀的，会不会是冤魂在作祟？”

    “自杀！”张尚听完之后，忽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房子要闹鬼了，看来这件事不那么简单。”

    “噢？”古奕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询问的神色。

    “生生死死，缘起缘灭，世间存在着因果循环。换言之，因果报应是种自然的循环定律，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是有使命的。”张尚解释说，“当一个人自杀后，虽然生命被自我切断了，但同自然的约定并未因此解除，还是会和人间的因缘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从某个观点来说，这个灵魂是痛苦和不自由的，他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杀的恐怖经验，陷入可怕的循环，直到该死的时日到来为止。”

    古奕黯然道：“原来死了并没有一了百了，从此解脱，灵魂遭遇的惨痛，竟然比临死时还要痛苦千万倍！”

    “是啊。”张尚点了点头，“凡是横死的人，其鬼魂会痛苦不安，必须有人为之超度，痛苦才能停止。”

    张尚离开座位，慢慢地踱着步说：“我曾听过一件事，有一天深夜，警察在巡逻时，突然看见一户人家，男女争吵，然后，男的持刀将女的杀了，片刻就都不见了。后来查证邻近的一位老人，据说数年前，那户人家夫妇不和，丈夫凶狠，持刀将太太杀了，此后，每年的这一天，惨景就会再现一次，那位老人已经见过好几次。”

    “为什么会这样？”古奕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英国汤姆森在其所著的《科学大纲》一书中曾提到，如果在一间房中，曾经发生过惨杀的悲剧，用精神感应法，可使此种经久幽秘的事重演一遍，剧中所有的角色，和当时出事时的情景，会映现分明，历历在目。”张尚停住了脚步，“这是由精神感应的力量，激发了鬼魂惨死时的印象，更因反射的力量，惨景会辐射再现，映现到人们的眼中。”

    “我那里的自杀惨景也会重现吗？”古奕手按椅背，站了起来，“我是不是该马上离开？”

    “先不必急着搬走。”张尚把手轻轻地按在古奕的肩上，“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这几天，云一直低伏在天空中，不时地撒下一阵急雨，气温骤降。雨后的土壤湿冷而潮腐，似乎所有的色彩都在流失。还是这栋楼，但古奕却感觉多了一股宫廷般的高深与森严。

    草草地吃过一口饭后，古奕坐到窗前，他觉得心里很乱，油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不知何处飘来一曲轻柔的歌，古奕听着这歌声，突然流下泪来，因为这首歌是小妍最喜欢的。

    “一段情，莫回首；一幕戏，添哀愁；一滴泪，为谁流？一祈祷，为谁求？爱了，领会了心痛；伤了，明白了坚强……”渺茫的轻歌飘在古奕的耳畔，轻轻地把他缠绕，将他的心拨动。

    往事如风般扑来，古奕看着窗外留泪的时候，天空突然阴了下来。雨点凄凉地坠下，坠在楼顶深红色的瓦背上，雨丝打湿了窗台上昙花的叶子。

    在如歌如诉的细雨声里，思念在静静地滋长，古奕仿佛看见他和小妍奔走在绿丛中，她的笑容很美、很甜，柳絮随着她的裙裾肆意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夹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把古奕从朦胧中唤醒，好熟悉的气息。同时，一声幽怨的叹息，传到古奕的心里。

    “你为什么还不走呢？这里不适合你住呀……”听起来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的声音，“这间房太久没人居住了，缺少阳气，很多孤魂野鬼会经常进来的。”

    古奕感觉女孩子在和他说话，原先他只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明显，后来更觉得她就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

    “小妍，你终于来找我了！”古奕的泪水流了下来，“我一直在想着你！你呢？可曾记得我么？”

    “我不是小妍，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鬼。”

    “你是小妍！我感觉得到！”古奕的眼中仿佛在滴血，“你为什么不现身见我？”

    “唉，爱一个人真是不容易呀。”

    古奕感觉一道目光流过脑际，心中一阵模糊。女孩的脸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好像有一层雾遮着，但她的一双眼睛，却异常明晰。

    “我在死前，因为受到痛苦的震荡，心智有时会变得迷离昏昧，颠倒迷失，你留在这里会受惊的。”

    “你是在这间屋里自杀的那个女孩子？”古奕使劲地甩了甩头，回过神来。

    “上天可怜我被环境所逼迫，自杀属情非得已，允许我重新投胎。”女孩的目光转向了别处，声音显得很遥远，“但我因为心事没有了结，不肯去投胎，为此触怒了神灵，经常被困在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每年到那个时辰，必须再次经历自杀之苦。”

    “我为什么看不清你？”古奕揉了揉眼。

    “你想看清我吗？”女孩的眼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笑，“你不怕我吗？”

    “我不怕。”古奕嘴里这么说，其实却在竭力控制着心跳，“我觉得你很像我的女友。”

    “阴阳相隔，你受不了阴气的侵袭，我也受不了阳气的烁炙。”女孩用一种不可猜测的眼神看着他，“你要想看清我，必须要放开思想。”

    “放开思想？我要怎样才能放开思想？”古奕迷惑地问。

    “我教你……”

    “鬼话怎么能够相信。”张尚的声音突然在古奕的耳边响起，“幸好我及时赶到，你若真的照她的话做了，就会被鬼完全控制。”

    灯亮了，张尚出现在门口。

    古奕扭身看着张尚，猛然惊醒。

    “希望你不要再迷恋人的身体，不要再故弄玄虚。”张尚用凌厉的眼神扫视着房间，“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接受超度或投胎，走入光明正途。”

    古奕上前，扯住张尚问：“她在哪儿？”

    “你闭上眼睛，收拢思维，就能感觉到她。”张尚拉着古奕坐下，并将他的双手合拢在胸前。

    古奕重新闭上双眼，女孩幽幽的眼波，再次浮现脑际。

    “对不起，我并不是存心闯占你的思想。”女孩目光怆恍地瞅着古奕，“我死的时候，只有19岁，很多人生的体验没有经历，你对女友的思念和深情，让我十分欣羡和感动。”

    “那你为什么……”古奕微愠道。

    “其实我并不像有些鬼那样，贪恋人世红尘，想重温做人的感觉。”女孩默然半晌，忽然变得满眼怨毒，“我只想报仇！因为很多活着的人该死！”

    “唉，世间有最可爱的事，也有最可怕的事。”张尚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必定有段惨痛的经历，但你要知道，天不亏人，万不可自陷绝路啊！”

    古奕忽然发觉，仇恨的力量会有这么大！恨，竟然可以是几十年，甚至可能上百年！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无仇无怨？才会明白宽容？而爱一个人呢？爱有永恒吗？

    “可以把你的事，说给我们听吗？”张尚柔声道。

    “我出生在国外，因为那时国内正在打仗。”女孩的声音不大，异常哀怨，“在我16岁的时候，父亲不顾别人的劝阻，执意回来，没想到后来……”

    “听说你爸爸是学校的老师？”古奕轻声问。

    “老师？那时叫得最多的还是‘臭老九’和‘阶级敌人’。”女孩的目光缓缓巡行，似乎停留在了无限的远方，“我还记得，父亲和另外两位老师，被一群人反扭着双臂，挂上牌子游街，接受批斗……他们被强迫跪下，向巨幅漫画上的红卫兵请罪，还要自己骂自己，喊打倒自己的口号……”

    古奕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因为我们有亲戚在国外，被红卫兵以有‘海外关系’等罪名抄了家。”女孩的眼神凄怨哀伤，“父亲由于不交代‘问题’，造反派又把我抓起来……”

    “我亲眼看到了造反派用各种酷刑，折磨、殴打有‘问题’的‘顽固分子’，不管是老人还是妇女……有些人被捆绑后，不仅被打得浑身是伤，还被迫面壁罚站，直到虚脱休克……还有的人，最后被活活地打死！”女孩缓缓地收回目光，发出了低低地啜泣声，“他们还剪掉女人的头发，踩她们的身体，随意羞辱……”

    古奕哀叹那一代人的凄惨命运，他实在无法理解，当时那些人怎么可能下得去那样的毒手！他不敢相信，在这个以古老文化著称的国家里，会发生那样的罪行！良知何在？人性何存？或许在那个年代，人们已经不知道怎么分辨好坏善恶。

    古奕没有问她因何自杀，因为他能够想象得出，在那段丧失理智的疯狂岁月里，各种各样伤天害理的侮辱和折磨。

    文革是一场浩劫，在那场在是非颠倒、黑白混淆、忠奸不分、真伪难辨的大混乱里，有数不完的冤案，算不清的恩仇，究竟死了多少人？恐怕既有的任何统计都是不完备的。他们有的是自杀，有的是被虐杀，有的是因承受不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而溘逝，虽然一般书中统称为“受迫害而死”，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含冤、含恨离开人世的。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只有无际的黑暗来收容所有的亡灵。

    钱钟书曾说过，文革应该有三种“羞耻感”，一种是受迫害者感到的羞耻，一种是文革打手应该感到的羞耻，一种是无动于衷的旁观者应该感到的羞耻。而今天，我们感觉到的大多是第一种羞耻，打手和旁观者的羞耻感并不多见，尽管这是我们民族的缺陷，但那段历史毕竟已经过去了。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你也要应天顺人啊。”张尚用温和的口吻说，“佛家有一种定理，叫做因果，是说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你现在所受的苦，必定是从前种的因，自当安心忍受，何必怨天尤人呢。”

    张尚的语气虽不严厉，但却透着威严，有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望着女孩低垂的目光，古奕的心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喘着气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和女友还能够再相见吗？”

    女孩迟疑了片刻，闭上了那双疲惫的眼睛，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古奕的耳畔传来女孩幽幽的轻声：“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会有人和你一起看花的……”

    古奕猛然睁开双目，红着眼睛四处寻找，他一把拉住张尚问：“她去哪了？”

    张尚叹了一口气，声音透着苦涩：“她已经离开了。”

    古奕推开窗户，斜月清照，花香暗浮，夜色一如平常。

    隔日，古奕请来几位出家人，为亡人做了一场超度法会。

    当晚，窗台上的那盆昙花，悄悄地在午夜时分，开满了一室的芬芳。

二、秘能流转
更新时间:2008-1-30 8:34:00
字数:15427

    天人合一，探索生存平衡。能量不灭，探究生死轮回。

    一

    古奕抬头望了一眼候车室墙上的大钟，离火车进站的时间还早。他招手将零售车唤过来，要了两瓶水，把一瓶递给张尚。

    张尚见闻广博，古奕一有机会，就请他给自己讲一些风水学上的奇闻异事。更主要的原因是，自从上次遇鬼那件事后，古奕对风水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发现将传统风水理念融入到现代建筑设计中，不仅能够拓展思维和想象空间，往往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实际效果。

    “有一个男子叫张明，40岁了还单身一人。”张尚忽然讲起了故事，“那年，他借了同村的徐老汉300元钱，说好是当年还，但因后来生病，一连3年也没还。他感到自己快死了，就叫人把他抬到徐老汉家中，很难过地讲：‘徐大伯，我借了你300元钱，看来这一辈还不了，我死后投胎为一个没有尾巴的猪，到你家为你还债……’”

    古奕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张尚要给自己讲这个故事，但仍听得很仔细。

    “徐老汉看到他在病危中还不忘记还钱的事，认为他有良心，很感动地对他说：‘张明，不要把300元钱放在心上，更不要说下辈子当猪来为我还帐，这样会减我的寿的。’说完就安慰他回去好好养病，不久这个姓张的就病死了。”张尚讲到这里顿了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后来怎么样了？”古奕盯着张尚的脸问。

    张尚的嘴角不被觉察地抖动了一下，继续往下讲：“第二年的春天，徐老汉家的老母猪一连生了7个小猪崽，只是第7个小猪非常瘦，而且没有尾巴，所以没有人买它，徐老汉只好自己养着。没有尾巴的小猪虽然瘦小，但很能吃，3个月就长到了60多斤。有一天，徐老汉闲着无事，他看到没有尾巴的小猪正在吃食，突然想：这个小猪会不会是张明来投胎还帐的？就有意识地喊：‘张明，你过来。’那个没有尾巴的小猪果然很听话，马上跑过来，与徐老汉亲亲热热的。徐老汉一边摸着猪的头，一边对它说：‘张明，我叫你不要把300元钱放在心上，叫你不要当猪来我家还债，你为什么不听，你这样做，我心里很难受，你去吧，算你还了账。’这个猪听了徐老汉的话，仍然回到猪棚吃食，奇怪的是它并没有病，却第二天早上就死了。徐老汉伤心地把猪埋了，还给它烧了一些钱纸。”

    张尚一口气讲完，拧开瓶盖，大大地喝了一口水。

    “今生牛马为何因，前世欠债不还人。”古奕耸了耸肩道，“小的时候，我曾听老辈人讲过类似的故事，据说借别人的钱不还，就会轮为畜道。欠的少，转世为鸡鸭为债主还债；欠的多，转世做牛马为债主干活，直至把所欠的债还清为止。”

    “你觉得你现在见到的都是人吗？”张尚眼光一瞥，扫了一眼拥挤的候车大厅。

    “不是人又是什么？”古奕讶异道。

    张尚的眼神似乎游得很远，低沉了嗓子道：“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些人的脸上、手上或身上的其他地方长着一块黑记，像是牛的皮，又或者黑记上长有几根毛，像是猪的皮毛，这些身上留有动物的记号的人，就是告知他前世是动物，如果这辈子再借钱不还，或是干坏事，下世又会转到畜道上去。”

    “老人们常说‘抬头三尺有神灵’、‘善恶有报’，我现在开始相信，也许真的有报应这回事，”古奕释然道，“我听说有些夭折的小孩，也是前世债，是因为大人前世欠了他的，这世他来讨债，当大人还完他的债，他就会离去，尽管这显得有点残忍。”

    “有因必有果，作为一个人，还是多多积德行善的好。”张尚抬头望着古奕，“玄学里有很多玄妙的东西，不过切记过于沉溺。”

    张尚忽然话题一转，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替我去X市走一趟吗？”

    古奕疑惑道：“是不是这次的客户有什么问题？”

    张尚的眼神有点落寞，轻轻摇头道：“她叫杨韵，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只是不想见到她……”

    古奕有些奇怪，因为张尚对人一向宽宏大量，处事洒脱，何以对那个女人显得那么冷漠。

    张尚似乎看出了古奕的疑惑，微微苦笑道：“如今的大千社会，生存越来越艰难，有很多事情，尽管我们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做起来却很难……有时候，我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的思想跟不上潮流了……”张尚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尚叹了口气，继续道：“几个月前，杨韵给我来过一封信，说她在市郊买了栋别墅，想让我过去帮她看看。上星期，她又来信，还附带了一张房屋及其周边的平面图，说她最近发生了一些意外，怀疑和风水有关。”

    “哦？和风水有关！”古奕皱起了眉，“我虽然跟你学了很多，但恐怕……”

    车站广播中传出女播音员优美的声音：“开往X市的列车就要进站了，请旅客们将您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好，等候检票……”

    “国外有家机构邀我过去，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张尚站起身，从衣袋中摸出一本精致的笔记，“这里面记录了一些我在风水学上的心得和案例，你此行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化解方法，也都写在了上面，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够细心体会。”

    古奕接过笔记本，笑道：“如此一来，此行岂不是太简单了。”

    张尚拍了拍古奕的肩膀，微微一笑道：“你记住，研究风水学，并非对传统文化照单全收，而是要有所扬弃，去芜取菁，有选择的吸收。”

    “你不要再送了。”古奕拎起背包，挺了挺胸道，“尽管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中午，古奕到达X市。下了火车后，他直接登上了开往市郊的短途汽车。

    金龙大客轻轻颠簸着，车窗外，阳光晃来晃去，古奕觉得双目有些发涩，于是微微合上了眼睛，思想随着光线游走。

    当古奕睁开双眼的时候，汽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古奕看了看表，自己是准时到达，但车站附近并未看到前来接他的人。他抬头远眺，青山碧水畔，分布着一些造型典雅的小楼，错落有致地连缀在一起，与自然风光浑然一体。

    周围山清水秀，风光别致，自然生态秀美，似乎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前面不远处，有几个背扛肩担的农民，古奕不紧不慢地随在他们后面朝前走去，不由得想起了古人的那句“喜见淳朴俗，坦然心神舒”。

    经过一片浓郁的林阴，古奕感觉到一阵倦意，他看到路旁有一条供人休息的石凳，于是脱下背包，坐下休息。

    忽然，古奕发觉空气有些浑浊，风中飘来一股类似垃圾填埋场才有的味道，他举目搜寻。

    河沟边、大树下，两只死猪不时散发出浓重的臭味。古奕的心猛地一震，一股凉意不可抵挡地袭来，尽管周围风景如画，他却感觉到了一片荒凉。坐在午后的阳光底下，古奕打了个寒颤，似乎有片死亡的阴影，正罩向这片景色优美的土地。

    石板铺砌的小路尽头，走来一个高挑挺拔，步态轻盈的女子。她身着一款红色套裙，一双亮丽轻盈的单靴，显得与众不同。

    女人柔顺的长发随着她轻快的步伐颤动着，饱满的双峰把她的衣服托起，衬以细细的腰、修长的腿，显得风姿绰约。她是属于那种丰满健美型的，但因为身材够高，让人没有丝毫胖的感觉。古奕感受到女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美丽。

    忽然，古奕发现女人也正在看他，慌忙转过头，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女人却径直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水嫩的手，向古奕爽朗一笑道：“我就是杨韵，请问你是否就是……”

    “我叫古奕，是张尚让我来的。”古奕连忙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来。

    “真是抱歉，临时有点事，没能及时赶去车站接你。”杨韵谈吐大方，透出一份成熟女性的魅力。

    “没关系，我还有你的住址嘛。”古奕望着杨韵，发现她的双眸深处，似乎弥漫着一层迷茫的水雾，他感觉阵阵心跳，还从未有异性让他有过如此心动的感觉。

    两人并排向前走去，一股细细的凉风吹过，杨韵将头偏了偏，几丝长发覆到脸上，她自然地甩了甩头发，古奕不由看得痴了。

    杨韵侧过脸，笑盈盈地看了古奕一眼，问道：“张尚是你什么人？”

    古奕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犹豫了一下，答道：“他……他是我的老师。”

    “他……他现在过得好吗？有女朋友吗？”杨韵低垂目光，眼神有些失落。

    “他过得很好，只是……始终还是一个人生活。”古奕怔了怔，直觉告诉他，张尚和杨韵之间并不简单。

    杨韵居住的别墅位于山脚下，依山傍水，周围林秀水碧，一条逶迤的石径将它和大路相连通。整栋建筑分为三层，尖顶阁楼，艺术高窗，尽显异国情调。

    “好漂亮的房子。”古奕远远地望着别墅，由衷赞叹着，“都有什么人和你一起住呀？”

    “因为出了些事，现在就是我一个人住在这儿。”杨韵脸色平和，“你感觉这里怎么样？”

    “单从环境来说，这里视野开阔，沙白水洁，只要略加调整，不失为一处绝佳福地。”古奕环顾着四周的景色，“不过，买房子不是越大越好，要根据居住的人口多少而决定。屋大人少，阴多阳少，主阴灵寄居，暗病纠缠，像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是把卧室设在二楼，因为二层属火。”

    “当初我住进来没多久，就得了一种怪病，叫什么‘房屋恐惧症’。”杨韵微翘了一下嘴角，“医生说我是因为患长期忧郁症，经受强烈刺激后，导致的狂想症，产生了幻觉臆想。”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病名。”古奕大为讶异，“家居的风水会直接影响居住者的各种运程，不同的人住进同一间屋，吉凶各不相同，这关系到命与宅是否相配，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怪病虽然不再犯了，可是……”杨韵说着叹了口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古奕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几年前，我与人合伙经商做买卖。”杨韵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生意人对于风水运势、趋吉避凶之说格外在意吧。”

    古奕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完全按照风水之法去做，开始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经营得很顺利，这栋别墅就完全是用我自己赚的钱买的。”杨韵扬了扬嘴角，“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住到这里之后，生意竟然不断受挫，就连买的股票也亏损严重。”

    杨韵用眼睛扫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古奕，平静地说：“于是我转向了养殖业，我在附近投资了一家养殖场，可惜好景不长，开始陆续有猪发病死去，我于是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又买了几批猪苗。”

    古奕皱眉问：“这回如何？”

    “唉……”杨韵叹了口气，“由前期的亏损，目前已经发展为集体发病，大猪小猪总共死了几百头了。”

    古奕轻轻摇头，喃喃自语道：“问题会出在哪里呢？”

    杨韵郑重其事道：“后来有人提示我，或许是房屋风水的关系。”

    古奕忽然想起在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两头死猪，抬起头道：“这里只怕不止是你一户遭受损失吧。”

    “是的。”杨韵一字一顿地说，“这附近有许多经验丰富的养猪户们也都是如此，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听说这次的规模是历年来最大的。”

    古奕深吸一口气问：“兽医站的人怎么说？”

    “据兽医站的人介绍，以往小猪发病后，大不了就是使用一些治疗生猪蓝耳病、高热病的药水，可惜这几次都没有效果，而且连发病的具体原因都不清楚。”杨韵无奈地摊摊手，“听说这件事已经上报了检疫和防疫部门，这两天省里就会派人下来。”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进了院门。这是一处幽雅的庭院式别墅，不知为什么，古奕却感觉这里有些寂寥空芜。

    别墅的户型采用全明大开间设计，方正格局，一进门就是客厅。

    “房子的外型设计虽有些西方古典味道，但里面的布置还是蛮传统嘛。”古奕边说边环顾着房间，他看见宽大的台案上，摆有一对精致的玉貔貅，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看了看后，将貔貅的脸朝向屋外，重新放好。

    古奕放下背包，将目光转向一组别致的橱柜，那里摆着一幅杨韵的写真照片，十分吸引人的眼球。照片上的杨韵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上，双手捧着腮，纯净的眸子出神地望着波光粼粼、荧光荡漾的湖面，碧水蓝天，余辉轻洒，一切既是那么的自然，又让人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古奕一边欣赏，一边道：“我曾到过一所别墅，那户人家完全模仿国外的家庭装饰，还在酒柜里放置了很多的洋酒。”

    “这绝对是个误区。”杨韵笑道，“东西方酒文化有很大差异，如果对西方酒文化缺乏了解，不免显得虚伪做作了。”

    “东西方的风水在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古奕转回头，认真地说，“西方人认为7是神圣和幸运的数字，因为7在《圣经》中出现过几百次，就连神创造天地后，也是在第7日休息，他们相信6是魔鬼数字，但从中国的风水角度来说，除了看生、克、冲、合外，整个天地的磁场是否稳定，还要依照当事人的生辰八字来推算。”

    “看你年纪轻轻的，可懂得的倒真不少呀，和你老师当年很像呢。”杨韵笑了笑，笑容很灿烂。

    “别墅的风水比较复杂，需要通过各方面的验证，从多个角度综合布局，因为要考虑到一家人的不同需要，比如学业啦、事业啦……然后才能确定吉祥色彩、吉祥用料、分配卧室等等。”古奕笑道，“其实我学习风水学的时间并不长，好在这里就你一个人住，不然可就让我犯难了。”

    杨韵微笑道：“你路上一定很辛苦，我已经在楼上替你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

    “我不累。”古奕摆摆手，“我想还是先看一下房子吧。”

    “也好。”杨韵捋了捋头发，点头道，“你尽管随意看，我先去弄些吃的东西。”

    看着杨韵优雅地转身离开，古奕心里竟然产生一丝空荡荡的感觉。

    古奕首先登上二楼，感觉比一楼还要宽敞，景观阳台，落地飘窗，四处通透采光。灿烂的阳光渐渐西斜，光影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游弋。古奕推窗远眺，美景一览无余，他深吸了一口气，体验着这种远离尘嚣的生活。

    古奕从包中取出风水罗盘，走到院子里，开始以别墅为中心，踏查周边的地势及环境情况。

    起伏的丘地、静谧的草塘……古奕一路走去，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或许是打理得不够，很多地方开始显现衰败凄凉的景象。

    日影西斜，一片寂静，周围似乎没有丁点生气，除了古奕沙沙的脚步声。在一处荒僻的草丛中，赫然又是一头死去的白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牲畜患上了传染病？还是妖魔作祟？或是这块土地受到了什么诅咒？”古奕拾起一根藤条，在空中甩动了几下，发出破空的“咻咻”声，同时仔细回想着张尚笔记中提到的各种情况。

    二

    古奕返回别墅，远远的就看到了杨韵，正俏生生地站在大门口，朝他招着手，感觉心里一阵温暖。

    杨韵换了一件明黄色的小衫，原本如瀑的长发盘了起来，显得高贵典雅，她招呼古奕走进一间陈设华丽的饭厅。

    清蒸茄子、油焖青椒、炖蘑菇、炒豆角、蘸酱菜、咸鸭蛋、烀地瓜、发面饼……摆满了宽敞的桌面，虽然简单，却很丰盛，饭菜飘溢着淡淡的清香，极尽诱惑。

    杨韵微笑道：“这些绝对都是无污染的地道农家菜，有益身心健康，在城里可难得吃到呢。”

    餐桌上丰盛的农家风味，看得古奕精神一振，连声道：“是啊，是啊，这可绝对比那些大饭店的菜要好多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元师傅回来了。”杨韵回头望去。

    古奕扭过头，只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形肥胖、衣着气派，但却神情可厌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进自家门一般的从容。

    “就等你吃饭了。”杨韵笑靥如花，跟着介绍道，“这位就是省城有名的风水大师元珅师傅，曾经帮了我不少的忙，这次为了我这里的事，更是煞费心思呢。”

    “助人如助己，杨姑娘不用客气。”元珅呵呵笑道，“风水大师不敢当，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环境策划师。”

    杨韵拉着古奕的手，又向元珅介绍道：“这位小兄弟叫古奕，得知我这里出了点麻烦，特地赶来帮我的。”

    元珅向古奕点了点头，摸着肚子，咂了咂嘴道：“下午出门前，我看杨姑娘不在，于是自力更生，已经在这里吃过了，现在可是装不下喽，不如先留着肚子，晚上还能再吃宵夜。”

    “怪不得我感觉冰箱里的食物好像少了呢。”杨韵粲然一笑，拉着古奕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和古兄弟先吃了。”

    “呵呵，你们不必理我，我可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肚子的。”元珅转身自冰箱里捧出了一个光鲜饱满、色泽诱人的西瓜，剖开来后，一边用汤匙一口一口地挖着吃，一边笑道，“此地的西瓜水分浓郁，又甜又多汁，我已经把它放在冰箱里冰镇了一个晚上，吃着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古奕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元珅，内心隐隐有丝酸溜溜的感觉，问道：“不知元大师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呢？”

    元珅莫测高深地笑了笑道：“为了能给杨姑娘带来财运，我让人拔除了门前的一些柳树和果树，改在西面种植松树。”

    古奕微微颔首道：“不错，房子近处种植过多的树木，地气会被吸收，对宅运不利。”

    “哦！原来小兄弟也是内行呀。”元珅诧异地瞅了古奕一眼。

    “其实我所知的，不过是风水学的一些皮毛。”古奕微微一笑道，“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像元师傅这样的成就呢。”

    “风水学中贯穿着极为强烈的避凶趋吉的环境意识，我们要做的就是合理地采纳风水观念，科学地选择和布置住宅。”元珅肉忽忽的脸在古奕眼前晃悠着，侃侃而谈，“能藏住气的地方才能进行建筑活动，才能使内气、外气两旺，而且还要互相平衡，才能宅吉人安，下一步我打算在客厅墙角的财气位，放置一棵发财树……”

    “元师傅如何判断那里就是居室的财位？”古奕直起腰，小心翼翼地说，“据我所知，屋宅不同，财位也不同，所谓阳宅的招财宝地，并不是取‘对角线方’那么简单，因为星宿运转有岁差，且飞星有每年轮值变化的方位，所以并不是在屋宅固定的方位上。”

    “你说的没错，财位难寻，更由于风水学派的不同，确定财位的方法也不尽相同。”元珅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身子，放下手中的西瓜，清了清嗓子道，“财位，简言之就是屋宅宅气最旺的方位，也就是星气下降，地气上升，集结相交之点，每年都需重新量度……”

    古奕望着元珅滔滔不绝的言词和自信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说：“其实，纵是所谓的财位，由于凶煞叠临，也不见得当年为可用，而即便不是财位，也可能因星气生旺或贵人禄马等吉神来助，而成为可用之位。我觉得不论取用何位，催动之时须得岁令之助，否则虽吉方仍不受福。”

    杨韵的眼睛亮起来，直直地看了古奕两眼。

    元珅咧开嘴笑了笑问：“依古兄弟所见，认为此地现有何不妥？”

    古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在前面的湖畔，发现有块一米多高的卧石。”

    “那块大石很好啊。”杨韵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古奕，“我还在上面晒过日光浴呢。”

    “不利的是它正好对着别墅的大门，阻碍了‘气口’。”古奕做了个手势来强调自己的语气，“此外，还有一处大忌，那就是院中池塘的位置，它建在了房子的西方，风水学上谓之‘白虎开口’。”

    杨韵俏眉微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要怎样化解才好？”

    古奕犹豫了一下，答道：“暂时，可先在门上挂些红色的饰物，贴上平安符更好。”

    “呦！不要净说话了，耽误了两位吃东西呀。”杨韵浅浅一笑，极其娇媚。

    杨韵给古奕斟上了酒，自己也捧上一杯。

    元珅张开嘴笑道：“哈！很久没看到杨姑娘和人喝酒了，古兄弟果然不凡。”

    杨韵拿着酒杯笑吟吟地和古奕碰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看得两个大男人赏心悦目之极。

    古奕连忙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立时觉得胸口热乎乎的。

    这顿饭古奕吃得格外舒心，就连一盘最简单的炒鸡蛋，或许因为是山野间放养的土鸡生的，而显得别样黄嫩和可口。身体原本的一些疲惫，在少少地喝了点酒之后，有种浑身都舒展开来，软绵绵的感觉。

    饭后，古奕来到杨韵为他准备的房间，只觉肚子里似乎有股暖意在流动，非常舒服，但困意随即袭来，于是直接投身到床上。

    古奕闭着眼，感觉头有点晕忽忽的，闻到枕被上有一点淡淡的香味，幻想着杨韵是否曾在这张床上睡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夜色渐浓，黑得很深沉，周围寂静得如死灰一般，似乎万物都沉沉睡去，但古奕却睡得很不塌实，翻来覆去，无法真正入眠。不知为什么，古奕只觉内心始终不能安宁，但当他想到此地特殊的风水时，便又释然了。

    终于，强大的困意席卷而来，就在古奕的身心将要被睡意吞噬的那一瞬间，耳朵里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脚步听起来显得有些鬼祟和飘渺，心里不由得笼罩上一层不安的阴影。因为夜宿在他人家中，古奕尽管有些纳闷，但并不打算理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浅睡。

    忽然，古奕觉得房中阴风阵阵，后背一阵发麻，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绕着他转来转去。古奕从床上猛然坐起，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冷，有种怪怪的、凉凉的、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块冰滑到了心里。

    古奕用力揉着眉心和太阳穴，睡意全消。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下来，照得屋内的物件，有一种不规则的朦胧感。古奕心里一凛，感觉这个夜晚很不正常，处处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古奕下了床，拉开房门，眼前是一片寂静的黑暗，瞬间的漆黑让他恍了恍神。漆黑的夜色下，别墅显得异常孤独，空空荡荡的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萧索中。走廊里黑洞洞的，古奕伸手去按廊灯的开关，可连摁了好几下，灯却没亮。

    一抹月光从楼梯的拐弯处静静地照了进来，如银似水，洒满一地。古奕忽然觉得周围的阴气很重，瞬间感觉血液好像冻结了，巨大的不安席卷而来，似乎有股阴冷的视线，不知道躲在哪里，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古奕脖子生硬地缓缓移动着视线，他的脊背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古奕呀！古奕！你的胆量哪里去了？杨韵一个弱女子住在这里都不害怕，你堂堂男子汉怎会如此不济！”古奕暗自责怪着自己。正当他的胆气逐渐恢复之时，猛然间从楼梯的尽头闪过一团黑影，倏地一下钻进了黑暗中。在那一瞬间，古奕的心被猛地震撼了，虽然那人的速度很快，但是古奕十分肯定他就是元珅。

    “三更半夜元珅到底在做什么？究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住下来？他会不会对杨韵不利？”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念头潮水一般涌入古奕的大脑，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谜团也越来越多，感觉事情诡异中透着蹊跷。古奕知道元珅就住在楼层最深住的那间房，诸多问题在他的脑袋里盘旋着，强烈的疑惑驱使他慢慢地向前走去。

    古奕有些机械地迈着步子，周围很静，尽管古奕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仍然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沉闷地回响，好像后面有人跟着一般。

    古奕握上了门的把手，把手冰凉，他的手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房间里没有人，床头有盏小台灯，正幽幽地发着冷光。古奕鼓起勇气走进去，他把元珅的毯子揭开一角，伸手摸了摸，里面冰凉，人离开床上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古奕蹑手蹑脚地从元珅的房间里退出来，正站在门旁发愣，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传到了他的耳里，那声音极轻，若不是在这寂静的夜里，相信每个人都会忽视它的存在。

    古奕顺着叹息声寻去，走到了杨韵的寝室外。房门半开着，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情况。那是一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的房间，天花板上，嵌着一只半球状的灯，散发出柔和的橙黄色光线，杨韵穿着一条月白色的吊带睡裙，静静地站在窗前，夜风不时地掠起她浓密黝黑的发丝。

    杨韵站了一会儿，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瓶，狠狠地倒出了几粒药丸，轻叹道：“这么快就吃完了，看来还得向元师傅再要一些。”

    古奕心中一动，清咳一声，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杨韵回过身来，淡淡一笑道：“哦，你还没睡呀，进来坐吧。”

    古奕犹豫了一下后，走了进去。刚一进入房间，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感觉十分舒服。靠墙放着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玩具熊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你吃的是什么药？”古奕指了指杨韵放在水杯旁的那几粒药。

    “我的睡眠不太好。”杨韵苦笑着甩了甩头，“这是元师傅给我的，类似安定一类的药吧。”

    灯光下的杨韵，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粉粉的光晕，她穿的睡裙质地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是上好的丝绸，低低的领口，镶着蕾丝花边，深深的乳沟若隐若现，轻薄的缎料衬托着杨韵娇美的肌肤和曼妙的身材，显得十分诱人。

    雾气由窗户飘进了卧室，恰如其分地营造了一种朦胧似水，虚无缥缈的意境，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一些暧昧的情节。古奕不由得一阵心神荡漾，说不心动是假的，但那只是为美丽而动心，或者说仅仅是一种欣赏。

    “你一定认识元师傅有很长时间了……”古奕坐到杨韵的侧面，不好意思往她身上看，“是不是……因为对他的话有所怀疑，所以才要请我老师过来？”

    “其实我自己也看了一些关于风水的书。”杨韵没有直接回答古奕的问话，乖巧地笑笑，露出一丝顽皮的神色，“比如说，背靠青山脚蹬川，辈辈是清官，两山夹一沟，辈辈出小偷……”

    古奕本想告诉杨韵，元珅并不在他自己的房里，但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一会儿，杨韵微微地低下头，问道：“张尚……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

    古奕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问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吧？”

    “我们是在中学时认识的，后来又一起考入了同一所大学。”杨韵露出一丝失望，目光投向远处。

    “我猜想，你们之间一定因为什么事，发生了一些误会。”古奕试探性地说。

    杨韵咬了咬嘴唇，咬的很用力，嘴唇上露出了一排清晰的牙印，甚至还有些血丝，看来她正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我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躲避我……”杨韵的声音幽幽响起，“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也是个完美主义者，尽管有时显得很单纯，可是我……”

    古奕认真地做个好听众，随着杨韵慢慢地叙说。

    “不管他怎么看我，我依然会记得他这样一个朋友，这么多年来，我并没有祈望再和他……我只希望，他以后可以慢慢地原谅我……”杨韵的声音颤抖，眼睛有些红润。

    古奕暗叹感情的脆弱，同时猜测着，杨韵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以致张尚这么久了都不能谅解她。

    杨韵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刚毕业的那几年，张尚一心为了他的事业，常常是一周我都见不着他的人影。”

    “让心爱的人伴随在身边，这怕是每个女人最大的心愿吧。”古奕报以苦涩的笑容，他想起自己失踪的女友，心里有股想大哭的冲动。

    “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看看，随后一个人去了南方。”杨韵咬着唇，略有恨意。

    “这个世界远不是以前想象中那么美好！”杨韵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能坚强地生存下来都很不容易呢！”

    古奕身有同感地点点头。

    “那一年，因为要签一笔生意，我始终拿不定主意，后经朋友介绍，我找到了一位精通《周易》的师傅，打算摇上一卦。”杨韵的脸色变了变，“也就是在那次，我认识了一位在省里做大官的男人，从此改变了我的一切……”

    “在我们这个宣扬‘无神论’的国家，政府高官竟然也去算卦吗？”古奕有些意外。

    “其实，政府中的许多官员只是嘴上宣传，实际并不都是唯物主义者。”杨韵不屑地笑笑，“相反，有些人信佛信得很虔诚，只不过从来不向人宣扬罢了。”

    杨韵的双手急促地搓着裙边，继续道：“在往后的几次接触里，他主动提出要借钱给我做生意，而且是不限期的那种借款。”

    古奕点了点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分几次，将一大笔钱存入了我的帐户，他还在市内买了一处房子，让我去居住……”杨韵的双手更加紧握，咬了咬嘴唇道，“我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虽然我没有接受他的房产，但我真的需要那笔资金，最终我……”

    空气开始变得沉闷而压抑，古奕终于明白，事情说什么都晚了。错过就是悲哀，很多时候，遗憾不能拿来弥补，只能拿来追忆。

    “我猜测他的那些钱很可能见不得光，尽管我一再询问，但他始终否认……”杨韵短暂地失神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过来，“后来他果然出了事，罪名是受贿，不仅被没收了个人财产，还被判了10年刑，但他借给我的那些钱，却并未被查出来，或许是他早就有计划地在转移……”

    金钱的追求永远没有尽头！在这个经济社会，利益主导着一切，让许多原本简单、纯粹的东西，在利益的熏陶下，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脆弱、浮躁。古奕能读懂杨韵眼中的迷茫，尽管很微小，但是他却能感受得到。

    墙上石英钟的秒针一步一步地移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古奕猛然回过神来，抬头望了一眼表，已经是午夜零时了。

    “时间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我们以后再聊吧。”古奕说着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古奕走到门外，又转回头道：“那个药……你最好还是少吃为好。”

    杨韵倚着门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

    古奕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忽然注意到，一楼的大厅里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他的心再次抽紧了。

    古奕走下楼梯，找到了客厅电源的开关，耀眼的灯光立刻充斥了整个大厅，他这才心安了一些。忽然，古奕发现元珅正坐在沙发上。

    “你来了。”元珅朝古奕点了点头，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元师傅！你……你怎么……”古奕惊异不已。

    “古兄弟，如果睡不着，不妨坐下来聊聊。”元珅直起身。

    “元大师是不是饿了，所以起来想弄些宵夜吃？”古奕在元珅的对面坐下，促狭地说，“以前我晚上饿的时候，就常常起来煮面条吃。”

    “呵呵，我什么都吃，但就是不吃面条。”元珅满脸堆笑。

    “哦！那是为什么？”古奕有些好奇。

    “想当年，我一个人闯荡社会，一星期有6天都在吃酱油拌面，实在是……”元珅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有点意思，我师父也不吃面条。”

    “你师父也是因为吃腻了面条？”古奕淡淡道。

    “我师父说，日常生活中的一些饮食，对人和事有预示的作用，面条就是其中之一，例如，***最后过的那个生日。”元珅解释道，“人在死前通常是有先兆的，那天，厨师为***特别擀制了寿面，但在下锅的时候，竟然一节节地断碎在锅里，当时把几位师傅都惊呆了，就预感***可能大限已至。”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据说还是由***的管家透露的，至于面条碎在锅里，是天意还是巧合，真的说不上是什么道理，以致很多人不愿意去相信。”古奕平静地说，“不过，***在晚年时常说‘73、84阎王不请自己去’，看来他对自己的事早有准备。我想，随着时日变迁，还能有更多鲜为人知的事得到披露。”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些东西，已经不能用理论来解释！”元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其实，仅在我们这行的小圈子里，就流传着很多事情，只是一般人很难相信，所以谁也不愿说出去，被人当作傻瓜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古奕忽然发觉，元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讨厌，笑着欠了欠身道：“元师傅，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并不是为了吃宵夜那么简单吧。”

    元珅忽然一脸肃然，从口袋中掏出了几样东西放到桌上。

    古奕一愣，只见那是几件小巧精致的玉瓶、铜镜、灯盏一类的物件，还有一些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他拿起一块布条，发现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看不懂的文字。古奕感觉，元珅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很重要，而元珅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惊异不已。

    “这是用蜈蚣血画上去的，希望一物降一物，能够克制住此地的蛇灵。”元珅声音低低的。

    “什么！”古奕失声道，“你是说这里有蛇灵作怪？”

    “你一定感觉到了，这里阴气沉重，怨气很深，不利生人。”元珅表情凝重，“如果没有防范措施，沾染的人少不了会大病一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古奕只觉心中充满了疑问，“怎么会这样？”

    “我问过附近的农户，他们说此地原有一口废弃的水井，后因为规划建设，被捣毁填埋了。”元珅双眉紧皱，“问题是那里早已成为了一窝蛇的栖息地，据说当天没看见一条蛇逃出来。”

    古奕将信将疑地问：“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就招致了蛇灵的报复？”

    元珅看出古奕的疑惑，有些不快道：“这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并不会因为我们没见过便不存在。”

    古奕挤出一丝笑容，郑重其事道：“元大师资深阅广，定有办法能够破解，帮助这里驱除灾难。”

    “因为蛇灵强烈的怨念很难消除，我怕杨韵害怕，一直没把实际情况告诉她，但经过这些日子，我已经想好了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元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舒缓，“至于此地发生的猪疫情，我认为跟蛇灵无关。”

    古奕用佩服的口吻道：“蛇灵这么棘手的事件都难不倒你，我相信这件事元师傅同样能够解决。”

    “万物皆有定数，很多事情无法掌控，不是凭我一己之力便可以回天的！”元珅凝思了半天，缓缓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们这行是有很多忌讳的，给人看风水、建阴宅，特别是帮人卜凶测吉、消灾解难，这相当于人为的改变某些人命中注定的厄运，甚至是生命的期限，虽然让其免于灾祸，也算积下了善缘，但更多的是泄露天机，是很耗阳寿的！”

    古奕的心不由一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能目睹很多的病猪死去……”元珅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抑郁的神色，“或许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风水学的范畴，不是我们这行可以解决的！”

    室内的气氛瞬时变得异常凝重，古奕埋着头，缓缓道：“我老师跟我说过，风水学的最高境界，讲究的是‘天人合一观’。”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是的，‘天人合一观’是风水学的核心。”元珅低声叨咕着，“古人讲究‘天人合一’，将天文学、地理学和人体学纳入一个大系统中综合考虑，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宇宙规律理论，它强调人与天的关系紧密相联，人类的生存要和天地自然、宇宙万物取得和谐和平衡，才能生存得安宁，生活得快乐。”

    “宇宙最初只有能，没有物质。”古奕抬起头，他只觉脑子里隐隐的有个思路，可是一时之间又抓不住实在的头绪，“存在于宇宙中的能量是不可缺少和消灭的，现代高能物理已经证明，物质和能量可以相互转化，物质是能量的一种较为稳固的特化形态。”

    “不错，用现代科学的说法，能量是宇宙的本原，它不增不减，永恒如一。”元珅双目无神，声音越说越低，“《道德经》中就有这样的论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我国的先圣注重追求人和宇宙能量的和谐，认为自己就是当中的一分子，同时受到宇宙这个大环境的影响。”古奕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佛教也曾提出，我们的身躯和身心功能，是地球生态能量整体之一部份，不会因为人的死亡而结束，好像《心经》里说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忽然，古奕想起了张尚给他讲的还债猪的故事，脑中灵光一闪，目光热切起来，注视着元珅道：“今年是60年一遇的‘红猪年’，据说是个难得的吉利年份，加上受民间‘金猪年’生娃娃好的说法影响，选择在今年生小孩的夫妻越来越多。”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常识来解释的，这些传统会流传下来，一定有它的道理。”元珅不明白古奕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

    “能量维持着宇宙，保持着自然界的能量平衡，如果把宇宙理解为一个生命的过程，那么许多矛盾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释。”古奕屏气凝神道，“自然界每到一个阶段，必然要进行能量更新，那就意味着会有一次大规模的生命终结，以及新生命的另一次开始！”

    “咦！古兄弟，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元珅的眼睛忽然一亮，旋即站起身，在大厅中来回地走了几趟。

    元珅停住脚步，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想了想，释然道：“你是不是想说，由于今年人为制造的生育高峰，扰乱了自然界的整体能量平衡，所以导致生猪供应出现问题，很多应该投胎作猪的，现在却都变成了人！”

    “以宗教的观点来讲，生命是轮回的。”古奕目光凝重，双手下意识地紧握着，“人死之后，不见得都会成为鬼，有往生畜生道的，还有堕落到地狱道的！至于一些好人，有的会升天，有的会重新转世做人。可以说若无法成圣、成贤，就跳不出三界，不能脱离六道的轮转。”

    元珅大是感慨，眯着眼睛道：“所以人生在世啊，一定要存好心、说好话、行好事，做一个好人哪！”

    忽然，元珅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抖了一下，轻声念叨着：“宇宙能量……阶段更新……生命终结……新生命开始……” 

    古奕望着表情反常的元珅，隐隐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造成大规模的宇宙生命终结，战争是最大的可能！”元珅蓦地转过脸来，面上现出极其迷惘的神色，刻意压低了声音，“近些年，虽然我国没再发生战乱，但天灾人祸不断，死亡的人数一点不比战争中的少！”

    古奕从座位上静静地站起来，苦笑了一下道：“当今地球生态恶化，人类生存正受到环境的种种制约和重压，更有事故灾难、瘟疫、癌症、恐怖分子、变态杀手，还有各种看不见的有害辐射、放射性物质，可以说危险就在我们身旁！我相信更大规模的一次能量更新，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元珅伸伸懒腰，整理整理衣服，声音有些沉重，“古兄弟，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古奕回到房间，在辗转反侧中渐渐入睡了。

    天光大亮，灿烂的阳光照进房间，刺在了古奕的眼上。他迷迷糊糊地将搭在身上的毛巾被推开，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古奕将张尚笔记中针对此地提到的一些情况，原原本本地向杨韵和元珅做了交代，尽管杨韵一再挽留，但古奕坚持离开。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饯行佳肴后，杨韵送古奕去车站。

    古奕步履矫健，自信地迈着轻快的步伐，杨韵默默地跟在他的旁边，有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咽了下去。

    两人一直走到了车站的站台上，古奕转回身，望着娉婷动人的杨韵，开口道：“元师傅是个好人，我在风水学上的技艺，跟他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有他在这儿帮你，可比我强多了。”

    一阵风吹乱了杨韵的头发，她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坏女人？而且错得很严重？”

    “其实很多时候，世事不是非好即坏的，要靠自己慢慢去体会。”古奕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杨韵，在她转头的一刹那，古奕从杨韵的眼中突然感受到了她对张尚那份难以割舍的爱。

    古奕想到了一首歌的歌词：“有一种爱，明知道要放弃，却不甘心就此离开……”

    爱情呀，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有经历了痛苦才知道珍惜？爱情呀，到底是什么，难道要到一切都无法挽回才说放弃？古奕看着杨韵噙着泪离开，只觉满心悲凉。

    一阵微风吹过，古奕的头发向后飘了飘，他将手伸进衣服口袋，触到了张尚送给他的那本笔记，他知道，在这条路上沉淀下来的感知、感悟，今生今世都挥之不去。


三、自杀旅馆
更新时间:2008-2-20 18:35:00
字数:11607

    一座小旅馆，自建成后，就不断有人自杀，究竟真相如何？

    一

    古奕出差来到这处水乡小城，看惯了大城市的高楼林立，尽管时已深秋，但依然景色清幽，不由得令他一新耳目。

    随风传来一阵打桩机的轰鸣声，似乎正狠命地将昨天压进地底。小城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来，正处于大规模发展的开始，多处大的建筑工程正在紧张地进行，其中之一就是由古奕参与设计的。

    小城不少街道和房屋，还保留着昔日古老的建筑风格，研究古建筑是古奕的一个专业嗜好，在他看来，一座好的建筑物就像一块美玉，也是天地精华之所钟。

    南来北往的客商和当地的住户，构成了形形色色的人流。古奕兴致勃勃，信步漫行，欣赏着小城特有的美景，感受着当地淳朴的民风。

    渡口附近有一家小旅馆，吸引了古奕的目光。那时，正是黄昏时分，风清水柔，深秋的蓝天，衬上一团团绚丽的红霞，斜阳把西边天染得华彩万度，景色本来就极其迷人，再加上小楼建筑的别致，隔得又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童话中的仙境。古奕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景致，似乎感到无比的亲切，而且另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古奕来到近处，发现小楼是那种古朴的木头建筑，情调极好，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三层小楼的两旁，各有一间矮房，估计是堆放杂务的仓库，小楼正中高高的门槛和上面的匾额，以及左右两扇大窗，很像一只张开大口的异形怪兽伏在那里。更加奇怪的是，旅馆牌匾上的字竟然是黑色的，尤其显得格格不入。

    古奕走进了这家旅馆。旅馆的老板姓蓝，是个50左右岁的男人，一边给古奕办理入住登记，一边张罗着让服务员沏茶和整理房间。

    古奕让服务员先将行李拿入房间，问老板：“我想请教一下，贵店为什么使用黑字牌匾？”

    老板迟疑了一刻道：“不怕吓着你，我们这里死过几次人，而且都是自杀的。”

    老板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古奕倒了一杯茶，一脸委屈道：“政府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我们换成了黑字，以为能够阻止这种事的发生……你不会因此不住吧？”

    “当然不会。”古奕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些人为什么自杀？”

    “谁知道呢！”老板闷闷地说，“警察仔细调查过了，听说那些人生前都很正常，绝对没有任何自杀的倾向。”

    “这就真奇怪了。”古奕蹙起双眉，大惑不解道，“据我所知，自杀的人多患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症，其诱因不外就是挫折、生计、债务、感情、疾病、退休后人生乏味，或是失去亲人的痛苦，从而感觉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老板咳了一声道：“古先生对自杀者的心理好像很了解。”

    “自杀是世上最大的不幸，其实每个自杀者都有求生的欲望，死前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希望能引起人们注意！”古奕喟然叹道，“但现实中的人们太匆忙、太冷漠，所以自杀者感到非常孤独。”

    老板不置可否。

    “现在的社会形态日益复杂，人际关系也渐趋冷漠。”古奕一边轻轻荡漾着杯中的茶，一边思索着道，“我记得有一名女孩自杀未遂，后来写过一篇文章，其中有一段话：‘我患忧郁症多年，割过腕、上过吊、服过药，自杀过多次都中途停止。现在有工作了，上班时常常露出手上伤疤，可没有人问起伤疤的事，大家漠不关心……’”

    古奕喝了一口热茶，又问老板：“你住在这样的房子中，难道不害怕吗？”

    “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老板移动了一下他肥胖的身体。

    “喔，我想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将房子卖掉了。”古奕随口道。

    “即便想出手，但发生了这种事，也无人愿接呀。”老板神情苦涩，摊了摊手说，“不过，因为我们旅馆的位置好，价钱又低，客人还是经常光顾的。”

    古奕环视了一下，凝重道：“说到你们旅馆的位置，其实并不能说好，这座小楼是坐西南向东北，而东北和西南方向一直被称作鬼门。”

    老板一面听，一面眨眼睛，神情古怪之极，讶异道：“请继续说。”

    “房子也和人一样是有命运的，住这样的房子，不足之处就是会令人祖坟不安，后代不旺，兄弟无靠，须防水灾。”古奕思量了一下说，“还有一点便是阴气太重，久住会令人生病，或遭女人祸害。”

    “为什么我不受影响？”老板肃容问。

    “我猜想蓝老板你一定是出生在……”古奕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出生在有利于东北方向的丑时或寅时。”

    “的确如此！”老板拍了一下大腿，大点其头，叹道，“不瞒您说，我妻子去世早，又无儿女，看来家产注定无人继承了！真想不到古先生年纪轻轻，竟然精通风水之术。”

    “说起‘风水’，似乎让人觉得很神秘，其实这两个字非常平常。”古奕笑了笑说，“用现代话来讲，‘风水’就是居住环境，我是搞建筑设计的，因此对于风水学略知一二。”

    在这里扯开一会儿，简单地介绍几句房屋风水。风水学也称堪舆学，是我国古老文明的生存智慧之一，其文化历史可以追述到非常遥远的商朝，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传统风水学探求的是天、地、人对应和谐理念的融合，好像《黄帝宅经》中提出的‘人宅相扶，感通天地’。当我们用现代科学的眼光看待古代风水学说，会发现它透着一层神秘的色彩，但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我们已能够从古人在对民宅的选址中，发现其中诸多内容具有一定的科学道理，这些内容在很多方面可以从现代地质、地理、建筑、生态、气象、生理、心理、哲学和美学等学科得到解释。

    例如，清代的高贝南曾说过：“欲求住宅有数世之安，须东种桃柳，西种青榆，南种梅枣，北种奈杏。”细究起来此种说法很有些科学道理，因为它符合植物学中树种的生理特性。如桃树、柳树喜欢温暖向阳，因此宜栽于宅之东；而梅树、枣树的树干不干，因此宜种于宅之南；榆树的枝叶可挡住西晒太阳，故栽于宅之西最佳；而杏树不喜欢阳光，因而宜种于宅之北面。又如，榆树与槐树的树龄长，古代民宅的大宅，往往在外宅和内宅之间设中门，并有一天井，天井内种槐树，一方面能够绿化，另一方面也能对内宅起到了掩蔽作用。而如果再在宅后栽上常青树，更可避免深宅大院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人面前。所以，古人在民宅选址上，一大原则就是在住宅的正门前不能种大树。用今天的科学观点来看，这里面包含着一定的科学道理，因为大树会挡住阳光的照射，使宅内阴暗无光，并会影响屋内的空气流通，还极易招致雷击。此外，大树能够招来飞鸟前来栖息，落下的鸟粪会导致环境污染，大树的树阴更容易滋生蚊蝇，从而影响宅内主人的健康。古人对住宅建筑的选址十分讲究，为了避免“凶宅”之祸，凭着对自然界的朴素认识，选址的目标是有“紫气东来”、能“五世其昌”的“吉宅”。

    不过，近百年来，在世界各地也确实存在着一些“凶宅”，那里面发生的一些怪异情况，是现今的实用科学无法解释的，所以更令人感到费解和害怕。虽然关于“凶宅”的传说和解释一直是沸沸扬扬、莫衷一是、争论不断，但争论双方均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这房子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已有上百年了，不仅未见破损，好像更结实了。”老板忽然挺了挺胸，神秘地说，“因为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

    古奕望着老板，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听长辈说，这里原本长有一棵大树，人们都叫它‘通天神树’，据说很是灵验。”老板凑近古奕，“古先生既然精通风水术，可不可以帮忙指点一些破解的方法。”

    古奕微微笑了笑，想了想道：“按说前人是不该犯这种建筑错误的，定是有人从中误导，又或许此地以前确是块风水宝地，但其后附近多了其它的建筑和道路，破坏了原有格局……嗯……蓝老板有没有想过去庙里请尊佛回来？”

    “古先生的想法和我当初很相像呢。”老板嘿嘿笑道，“如果拜佛真能帮人实现心愿，社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古奕皱了皱眉，郑重道：“在我看来，如要破解，首先要将三楼的那两扇大窗封上，其次改变牌匾的位置。”

    “那可不行，因为时间太久，牌匾已经粘到墙上了，如果强行取下，一定会破坏墙面，增加额外的一笔费用。” 老板听得不住摇头，颓然道，“三楼那两间房更是本店最好的客房，绝不能将窗户给封上的。”

    古奕暗自叹息，兴致索然地告别蓝老板，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二

    或许是远来困倦，古奕草草地吃过一口晚饭后，便倒头睡下。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古奕被一种敲墙的咚咚声吵醒，但因为实在太乏，于是将被蒙在头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似睡非睡之中，古奕发了一个奇怪的梦，那是三四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巨树，被伐倒时的情景，他的耳际仿佛传来巨木倒地时的轰然巨响，天地为之震动，鬼神为之哭泣。

    “昨夜睡得可好？”第二天早晨，老板向古奕打招呼。

    “还好。”古奕悻然道，“就是楼下工人干活的声音吵闹了一些。”

    老板“哦”了一声，陪着笑道：“我就睡在楼下，倒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古奕皱了一下眉，心想：“这个老板怕客人责怪，故意说谎。”不愿多说，转身出门。

    因为建设工期紧迫，古奕一整天都在建筑公司，忙着修改图纸、查阅资料，很晚才回到旅馆。

    夜里，古奕再次被那种声音吵醒，他感觉心中十分撩乱，起身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这时，夜已相当深了，外面吹着秋夜的寒风，在屋内虽然不会感觉寒冷，但是透过玻璃向外看去，似乎提前感到了寒冬的凄厉。一丝凉意从窗隙钻进来，古奕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古奕披上衣服，顺着声音走下楼梯。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有一间房透出微弱的灯光，声音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古奕敲了敲门，发现门虚掩着，推开走了进去，但屋里没有人。

    “必定是我弄出的声音惊扰先生了，请勿见怪。”声音从古奕的身后传来，很是悦耳动听，一听就知道是妙龄女郎的声音。

    古奕转回身去，一个女子优美地盈盈俏立，向他微笑颔首。

    一张脂粉不施、清新红润的俏脸，轻柔的秀发，窈窕的身形，亮若夜星的眸子闪动着难以形容的神采。古奕毫无保留地被她的眼神吸引，觉得她的眸子似乎有着一股钻进人心湖深处的力量，在柔和的灯光下，更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幻觉──看起来，她像是才从一幅什么画中走出来，有一种朦胧的神秘感，有她的存在，连出奇宁静的房间，也多了一种寂静的美。

    “噢！没关系，你在做什么？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古奕感觉心跳加剧，呼吸忽然乱了节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似乎担心闯入这一幅美丽的画中。

    移开墙角的木桌，露出后面一大片剥落的墙面。古奕发现墙壁表面虽是石灰水泥，但内部竟完全是木质结构，筋板裸露在外，部分已经腐蚀，有些地方出现了缺损。

    “这种事可以找这里的老板处理，姑娘何必自己动手？何况我们又是外人。”古奕看了看说。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女子幽幽地说。

    古奕心灵内似乎感到她沉重的叹息，忍不住问：“原来姑娘不是这里的住客，你是蓝老板的……亲戚？”

    女子略垂下头，忽然话题一转：“还未请教先生贵姓？”

    “我叫古奕，你呢？”古奕一笑。

    “我姓蓝，名玉烟。”女子柔声道。

    古奕若有所思道：“蓝田日暖玉生烟，姑娘的名字好雅致啊。”

    “古先生也喜欢李商隐的诗？”叫蓝玉烟的女子双目一亮。

    古奕赧然笑了笑道：“对那首《锦瑟》倒还记得几句。”

    蓝玉烟翩然转身，轻吟着：“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蓝玉烟的一举一动，像她的名字一样缥缈，别有一番优美的风韵，透出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看得古奕赏心悦目之至，不由接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虽说这是脍炙人口的佳句，但意境却显得过于凄婉惆怅。”

    蓝玉烟的眼中恍若沉浸着无尽的悲哀和孤独，叹息了一声：“这首诗追述诗人的生平，自伤一生不幸的身世。”

    古奕侧头望着破损的墙面，温言道：“我是搞建筑的，对这种事比较在行，蓝姑娘如不嫌弃，等明日我准备了材料工具，帮你修理吧。”

    “如此就拜托古先生了。”蓝玉烟嘴角绽出一个动人的笑容，明亮的眼睛闪亮愉悦的神采。

    第二天，古奕抽空来到建筑施工现场，亲自选了一段好木料，另备齐了应用之物。不知为何，蓝玉烟那对充满忧郁和怜惜的眼睛，是如此地熟悉和亲切，却又像在非常遥远和陌生的地方。

    古奕忙完工作，兴冲冲地赶回旅馆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值班的服务员正伏在案后打着瞌睡。

    古奕思忖着：“不知蓝姑娘是否已经休息了。”转过走廊，见那间房亮着灯，心中大喜。

    “古先生真是守信之人。”蓝玉烟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我白天很忙，只有晚上才有闲暇，不打扰姑娘休息吧。”古奕看着她好像走在云端般的身形，一双眼睛宛如藏有无尽的深情，感觉虽是第二次见她，却像已熟识了千百世。

    “古先生说得哪里话，应该是我打扰先生休息才是。” 蓝玉烟忽然现出佻皮的神情，眨着眼，眼中灵光流转，明媚一笑，神态娇俏之至，使古奕眼前一亮，悠然神往。

    “开始吧，希望不会打扰其他客人休息。”古奕提起工具说。

    屋内的灯光较暗，蓝玉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盏纱灯，站到古奕身侧。古奕嗅到从她身上飘来一股幽香，似乎那是植物才有的淡淡芬芳，令他陶醉。

    灯光下，古奕发现原木料衔接处竟是接榫法，不由对前人的建造工艺愈发赞叹。

    “好久没有干活了，好在这点技术并未生疏。”古奕舒展着臂膀，满意地看着修补好的墙壁。

    蓝玉烟投以感激的一瞥，古奕的心无来由地抖动了一下，没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两人的话语不多，但偶尔目光接触，却仿佛心灵的连结，能够将两个不同而独立的世界融混在一起。古奕似乎从她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个最深、最甜、最美的梦，很想就此陷溺在梦境里。通过目光的轻触，他感受到对方眼内载满的深情和无尽的爱，这种爱，是他一出生后，便无时无刻不在追求的东西。

    古奕欲言难语，恍惚之间，有身在幻梦之中的感觉。

    古奕告辞回房，一夜无梦。

    次晨，古奕走下楼梯。老板笑呵呵地问：“古先生早出晚归，真是忙碌啊！昨晚又睡得如何？”

    “还好，已经帮你那位亲戚把墙壁修补好了。”古奕礼貌地点点头。

    老板望着古奕，翻了翻眼睛道：“什么亲戚？什么墙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听得老板那样说，古奕不免有几分不悦，淡然道：“是一位姓蓝的姑娘，我帮你做事，并没打算要你感谢！”说完，不理会对方一脸错愕的神色，大踏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当日，古奕参加了两个长会，当他处理完当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步伐看到旅馆时，已经接近午夜了。

    遥夜微茫，月影凝空。耸立的小楼，有许多形状不同的窗子，每一个窗子都黑沉沉地反映着星月的冷光。月色下，凉风飒飒，树影重重，竹篱的围墙阴森幽邃，无可名状，在黑暗中看来，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影子。

    古奕踩着阴影，推开了旅馆的大门，目光投向蓝玉烟住的方向，脑海中浮起她的倩影姿容，心中升起一股灼热的期待，渴望能够再见到她。

    古奕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不是相思，有时反而感觉像在追寻一个梦，一个一直在憧憬着的美梦。在那里，有一份一直苦苦追寻的期待；在那里，心灵不再孤独和空虚，不必在自己孤独的荒原上失望和悲泣。或者那是一种对美的渴想和追求，是深藏在每一个人心底的梦。

    幽暗的烛光下，老板竟然还未休息，他见古奕回来，连忙迎上来道：“因为近期有几项大的工程连夜施工，本城的电力略显不足，时常断电，请古先生谅解。”说着递上一盏蜡烛，迟疑着说：“我不知道古先生今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你真的看到一个女人，我劝你还是赶快搬走，我……”他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古奕对他的欲言又止皱眉道。

    “我……我只是不想这里再多一个自杀的人。”老板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

    “笑话，我为什么要自杀！”古奕尽管性情平和，但也不免有些愠怒，提高了声音道，“如果不欢迎我住，明天一早我就搬走。”

    古奕说完，转身上楼，但心底忽然掠过一阵寒意，因为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发现老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真正的恐惧。

    三

    古奕躺在床上，思索着老板适才的话和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惘然若失，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古奕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决定去找老板，因为有些话一定要问清楚。

    古奕点亮蜡烛，推开门，走了出去。

    蜡烛力不从心地挥散着昏弱的光芒，烛光拉扯着古奕的身子，令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不断晃动，看起来阴森可怖，仿佛是什么凶险事情的前奏。

    突然之间，古奕感到一股寒风吹向他，那突如其来的阴风似乎带着死亡的气息。风贯穿了走廊，席卷过身体，令得他陡地打了一个冷颤，手中的蜡烛也熄灭了，变成了一片黑暗。古奕感到了一种冰凉彻骨的冷，令得他的身子，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

    空气似乎被冰冷的静寂所凝固，古奕的心怦怦地跳着，他咳嗽了一声，勉力定了定神。左转十多步就是楼梯，他扶着墙，摸索着慢慢地向前走，已走了超过20步，竟然还没有触到尽头。古奕不禁呆住了，那实在是令人毛发直竖的，他绝不是没有胆量的人，但是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是以令得他在刹那间，根本不知道如何来应付。

    古奕心中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恐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浸在水中一样，虽然不断冒着汗，可是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甚。四周围一片漆黑，不论他多么努力，一点东西也看不到。这时候，古奕已然肯定，这座旅馆中有古怪了。

    古奕想起曾听老辈的人谈起过，凡是横死的人，如吊死的、淹死的、撞死的，还有各种自杀死的人，都要找替身，如果没有替身，不仅会相当苦，而且不能去投胎，所以才有“替死鬼”一说。他忽然又想到，有些地方常常出事，不断地有人横死，那是否说明了那个地方有冤鬼，在那里等待着找替身！

    古奕记不得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一篇报道，是说有一个人试图自杀，但并没有死，据那人回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控制不住的力量，促使他产生这种非理性的行动，尽管那时本身并非很想死，但由于精神恍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古奕当时怀疑那人很可能中了邪术，好像西南云贵一带的苗人懂得放蛊，一旦有人做错了事，或是牵扯上男女感情问题，得罪了对方，就一定会遭到报复。

    是否真的有这种事？古奕不敢肯定，但似乎有一点无可争辩，那就是这世上的确有很多现象，是科学所无法解释的！又所谓“果报不可思议”！其实，只要心地光明磊落，即便有邪术，也很难侵犯。

    古奕的心剧烈地跳着，恐惧像瀑布般倾注往他的心湖内，使他全身冰冻乏力。忽然，他触到了一间房门的把手，不及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并且立时将门关上。关上了房门之后，虽然他因为心中的恐惧还在冒汗，但处身的空间小了一些，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

    古奕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四周依然处在极度的黑暗中，一片沉寂，静到了极点。古奕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当他在等了大约一分钟，深吸一口气之际，那一下吸气声，听来竟十分惊人。他试探性地向前慢慢走了几步，他已经将脚步放得十分轻，可是这要命旅馆的地板像是空心的一样，脚踏在上面，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似乎做成了一种步向死亡的奇异节奏。

    当古奕停下来，周围又变得死一样的静寂。他的胸口不断起伏，喘起气来，他感到被一股极其难以形容、妖异莫名的气氛包围着，而直觉告诉他，必须冲破它，要不然定会支持不住。

    忽然，古奕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寒水冰流般直窜上他的大脑，再经由每一道神经贯通全身，一幅形象鲜活的图象，蓦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那是一株枝叶婆娑、参天蔽日的千年古树，并不断有人来到树下参拜祷告，逐渐地，古树起了变化，古奕透视到巨株中心无数个微小的亮点，开始往一起凝结，那是生命能量精华的凝聚，古树真正地“活”了。

    古奕的心神受到难以形容的震撼，同时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莫非神明本身并没有独立的力量，它的力量也只是相信它存在的人赋予给它的！或许信徒越多，其越能利用更多人的精神力量，发挥更大的能力。

    忽然，来了一帮人，他们伐倒古树，原地建起了这座小楼，所用木料直接取自巨树。失去身体的树精充满了委屈和仇恨，它将生命的种子深深地隐藏。又来了一名手持宝剑的道士，用自己的血画符作法，将树精完全镇压。

    蓦然，他看到了蓝玉烟，她那一对眸子若泣若诉，充满了幽怨和沉郁，尽管装束打扮有很大的不同，但古奕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被一个凶神恶刹般的男人，粗鲁地关进小楼的地下室，只见她默默祷告着，美丽的脸上没有半滴泪痕，却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坚毅。她用发簪缓缓割破了手腕，静静地看着鲜血迅速地离开自己的身体，鲜血一串一串地滴在地板上，向四方溅开，像朵朵惨烈盛开的蓓蕾。

    鲜血不断渗入地板缝隙下的泥土中，破了道士的符咒，唤醒了沉睡的树精。

    苏醒后的树精，生命的能量迅速恢复凝结，愈来愈大，霍然亮起若太阳似的强光，把倒在地上的蓝玉烟照得有若透明，又似一幅不含任何实体的幻象。光芒变成了无数条光蛇，绕着蓝玉烟的身体闪耀狂舞着，逐渐凝成人形，融为一体。那种情形，看起来很是诡异。

    古奕陡地呆了一呆，刹那之间，心灵受到无与伦比的震撼，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甚至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知道看到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树精重新得到了力量，深藏土中的脉络开始重新生长，顺着墙内的缝隙，渐渐蔓延了整个小楼。其后，便不断有人在小楼之中步上自杀之途。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男女，用不同的方法，在这里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古奕感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一股几乎完全无法抗拒的哀伤情怀，蔓延至心灵的每一个角落。他回忆起了以往种种痛苦的往事和挫折经历，悲哀、孤独、思念、内疚、痛悔、空虚、自卑、压抑……从他心灵的深处狂涌出来，汇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仿佛所有悲伤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充塞在他的胸臆间。

    古奕沉浸在哀愁的情绪里，心灵内充斥着无可抗拒的忧伤，形成无数泛滥的洪流，一波接一波的凄哀，造成心灵大海内的滔天巨浪和暴雨狂风。现实太残酷，竞争和追逐永远没有尽头，生活是那么辛苦、平凡和乏味，为何还要继续在生命的荒原上作永无休止的独行？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到另一个世界，才能寻到真正的幸福和安宁。

    又一股强大的悲哀和失去一切生命意义的颓丧狂涌心头，泪水不断流下，古奕感到了生命的无奈，似乎体会到了人生苦短、苦海无边的含义。人赤裸裸而来，赤裸裸而去，追求的只是短暂目标，除了成功时的刹那兴奋，更多的是在苦苦经营中度过。生老病死是苦，烦恼是苦，如何了苦？如何解脱？既然每个人都必须面对死亡，那么迟些或早些又有什么分别！死后不必担心受到任何伤害，死后不会再有任何痛苦，死亡是一种解脱！麻木和颓丧的情绪，使他对世上的物事再提不起兴趣，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和欲望。

    古奕处在一种非常恍惚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死亡，而且是那样强烈！可是他心中另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万万不可做的傻事。古奕竭尽全力收摄心神，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感觉两个声音正在不断地相互冲击碰撞，自己就像狂涛中的一片树叶，苦苦挣扎。

    一幅接一幅的画面继续在他脑海中重演着，那像是一部无声电影，充满了生命的痛苦和挣扎，以及生无可恋的悲凄。古奕震骇的感觉不断增加，痛苦得几乎呻吟起来，不忍再目睹下去，闭上了眼睛。可是，恐怖的画面还是一幕幕不断在眼前显现，有一股像潮水般的力量，不断涌入他的脑神经内，狂风暴雨般向他侵袭，似乎这座疯狂的小楼，正把深藏的全部记忆向他宣泄、演绎。

    古奕的胸口像给千斤大石紧压，每一条毛管都耸立起来，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上、发边冒出来，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他大口地喘起气来，感到整个感知世界旋转起来，悲叫一声，双手抱着头，接近崩溃的边缘。

    渡口方向，一声悠远的汽笛声划破夜空，穿过脑际，把古奕从幻象中拖回了现实，但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散着死亡的气息。

    像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悠久，当古奕逐渐回复神智，疲倦地睁开眼，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时，发现蓝玉烟活色生香地站在伸手可触的近处，表情是那么内敛、沉静，亮如星辰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古奕感到她的一双妙目深深地凝注入眼内，温柔若水中夜月的眼神，深藏着关心焦虑和无尽的深情，他原本充满惊涛骇浪的心湖，逐渐变得平静和安详。

    蓝玉烟重新燃亮了蜡烛，古奕发现他根本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他颓然地退后，直到腿背碰着椅子，才软弱地坐了下去。

    古奕茫然地抬起头来，眼光望向蓝玉烟，喃喃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蓝玉烟的目光迎向古奕，垂下头去，微摇秀发，纯赛美玉的面庞露出深思的表情，低声细诉：“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人，或许生命不灭，一直存在，只不过方式不同吧。”

    古奕觉得脑中浑浑噩噩的，望着蓝玉烟的俏脸，心中一片迷惘，脱口道：“死亡究竟是不是一切生命的归宿？你相信人能够转世投胎吗？”

    “我也不知道。”蓝玉烟深沉一叹，“但是我想人总有来生的，如果没有，那太悲哀了！”

    “我看到了那些自杀的人，他们的神情十分难以形容，有些看来并不是恐惧或怀恨，反倒像一种十分热切的期望。”古奕集中力量在思索，他所想到的还十分模糊，只可以说捕捉到了一点。

    古奕捧着头，继续自语道：“尽管生活有时候，的确不值得再经历下去，或者无法再继续，但生命自有一股令人活下去的力量，真不知道那些人临死之前在想些什么？”

    蓝玉烟俯首沉吟，欲语还休。

    古奕脑际陡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些事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啊”地一声，他站了起来，疾声道：“我想那些自杀的人并不是真的厌倦了生命，是因为那株树，还有你！”

    “每个人的情况各有不同，我只是引发他们深藏在心中的悲哀，经验到一生中最渴求和无法实现的梦。”蓝玉烟的眼神逐渐变化着，由徊徨到怜惜，由忧郁到哀伤，另透出些许的迟疑。

    古奕蓦地醒觉过来，首次显露出对超越理解事物的怵然惊惧，骇然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有一股能量，有人管它叫阳气。”蓝玉烟目色凄迷，娓娓道来，“它无时无刻地护卫着人体，在人虚弱、恐怖等时候，它会大幅减弱，不过只有在身殒的瞬间，它才能够全部释放。”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逐渐消沉。

    古奕的心往下一沉，“哼”地一声：“树精或许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力，为了进化……但你不该帮助它，使那些人被树精像吸血鬼般吸纳，成为食粮！”

    蓝玉烟默然无语，眼里悲哀的神色更浓。

    古奕的呼吸沉重起来，又问道：“为什么同样住在旅馆中，有些人没事？”

    蓝玉烟的脸色有点苍白，大眼睛眨了眨，神情忧虑，沉吟半晌，缓缓道：“树神已获得了足够的生命能量，现在只是偶尔选择那些灵能较高的人，就好像人输血时，选择相同的血型。”

    古奕心灵震栗，吃力地说：“它选择了我，但好像并不成功。”

    “你以为在当时，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吗？”蓝玉烟的眼神回复安宁寂静，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但却另有一种异样幽怨的神采，“你对树神算是有恩，故网开一面，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古奕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可言状的激动，他盯着蓝玉烟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的眸子里看出心内的讯息。

    蓝玉烟呆了片晌，一丝雨雾迷蒙了双眸，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摇头道：“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我失去了一些，但也得到了一些，可能这些根本就是人类原本拥有的。”

    她的嘴角一牵，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我明白了！”古奕似乎失去了控制身体的力量，无力地跪倒地上，心灵在抖震颤动着，一阵强烈的悲哀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紧攫着他的心。同一时间，他惊觉一滴晶莹闪亮的泪珠从蓝玉烟眼角逸出，迅速滑过她冰雪般的脸庞，滴进黑夜里。

    两人相距不足十尺，但却像隔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天人之隔。

    曙光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古奕拖着沉重的步履，身心疲惫地走出了那座美丽的“自杀旅馆”。

    眼前又晃动着蓝玉烟那对凄迷清幽的美眸，似乎已经幻化成了一个永不消失的泡沫，萦绕飘飞在他的记忆里。然而，离去是无可避免的，离去也是无可抵御的苦痛和伤悲，他只能将这份心灵创伤深深地埋藏。

    软风吹来一丝怅惘，不知是谁低吟浅唱：“晨星落，晓风残，记起时，是忘却，思慕最浓时，没有怀念，只有再见……”余音似有似无地飘落在各个角落，撩拨一曲相思的弦。

    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无限愁思，涤荡心头。古奕心中满怀感念，默默祷告着，他祈望自己再来时，会寻到好的解决办法。

    古奕忍不住又转回头，依依望了一眼那座小楼，还有那块黑字的牌匾，他知道这个梦，将在他的心灵中，抹上永久的苍凉。


四、玩偶行宫
更新时间:2007-12-7 12:25:00
字数:11275

    盛京宫阙，满清的龙兴之地。少女玩偶，前生的离散童伴。

    一

    “老板”格外开恩，让古奕休半个月的带薪年假，原因是由他负责的那项工程，着实为单位大赚了一笔。

    古奕回到临时住处，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往家里拨了个长途电话。是父亲接的电话，他让古奕在归家途中，顺路去看看三叔。

    古奕的三叔名叫古石，只比古奕大八岁，在某建筑施工队当工长，前年刚刚结婚。几天前，古石在组织施工作业时，不小心伤了腿，现正在家休养。古石的实际工作经验极其丰富，古奕在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经常向他请教，叔侄的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古奕下了长途客车后，轻车熟路，直奔古石的家。

    这里是中国东北部的一座重要城市，也是满清入关前的皇宫所在地。当年，清朝的开创者就是在这里，迈出了他们入主中原的最后一步。古奕每次来到这里，都觉得有股神秘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古奕刚按了两下门铃，古石便由里面打开了门，只见他系着围裙，一股菜香由厨房飘出来。

    “三叔，你……”古奕惊讶地打量着古石。

    “嗳，已经没事了。”古石拍了拍腿说，“快进来，我现在的厨技可是大有长进呢。”

    古奕走进室内，他发现二室一厅都被改成了那种内敛的灰色系，部分家具的位置也作了调整。

    “咦！三叔，你重新布置的房间很不错呀。”古奕好奇地环顾着室内。

    “唉，这事说来话长……”古石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往桌上摆着菜，一边叹息着。

    “我还不饿，不如等三婶回来一起吃吧。”古奕走过去帮忙。

    “她又出差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呢。”古石略带无奈地说。

    古石的妻子和古石同在一家公司上班，也是学工程建筑的，经常出差。

    古奕知道，现在有些建筑学院的女生已超过男生。在这个原本男性独揽的行业，当涉及到人文思考需求时，或许是女性更具备完善空间配置的能力，使得很多人在住过女建筑师设计的房屋后，感觉极其舒适和方便，而赞不绝口。在当前这个不以蛮力决胜负的时代，女性因为具备擅长记诵、语言表达、细腻周到、注重生活细节等特质，便注定了男性慢慢在很多行业里被边缘化。

    “三叔，你的腿恢复得这么快，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古奕边吃边问。

    “说起来这件事很是邪门。”古石轻轻地放下筷子，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年初，我们公司承包了市里的一项大型工程，是现浇框筒结构，地下、地上加起来有将近20层。”古石回忆道，“不知为什么，从施工一开始，就进行得非常不顺，先是工程使用的一台塔式起重机发生折臂，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古奕思索着道：“这应该是起重臂连接销轴轴端挡板与销轴脱落造成的。”

    古石不置可否，接着说：“没过多久，建筑工地又发生了墙体坍塌，一堵3米多高的围墙，将在旁边坑内干活的两名工人和一名技术人员埋在了下面，幸好自救及时……”

    古奕皱起了眉，默默地听着古石的介绍。

    “后来，又发生了升降机吊笼倾翻坠落事故，当时已完成了5层结构施工，笼内的3人浑身多处骨折，目前仍在医院治疗。”古石喘了一口气道，“有人说这是人为责任事故，但我一直觉得，主要还是由于承重钢丝绳不明原因的断裂……”

    古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至于我的腿伤，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不过是想借机放松一下心情而已。”

    古奕被古石的情绪感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窗放远，但见残阳如血，暮色正慢慢涌来。

    古奕一转头，忽然发现书架的侧面，立着一个约二尺高的条形锦盒，只是盒子虽然精致，却有很大一处破损。

    “这是装什么的盒子？”古奕好奇地问。

    “你可以打开看看。”古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爱的神色，略带神秘地一笑。

    古奕的心中掠过一丝难言的思绪，似乎既紧张又期待。他先将盒子平放，然后轻轻地打开。

    入目的是一张娟美清秀的少女脸庞，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少女娃娃。娃娃有着长长的直发，精致的五官，穿着一件绣有条纹图案的长裙校服，微微凸起的胸部，衬以幼细的腰肢，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古典美。

    娃娃的作工极其精巧，神态活现，生动之极，天真的俏脸，娇小的身躯，简直就是完美的组合。古奕专注地看着那个娃娃，欣赏着，为它的生动而感到惊讶，他还从未见过具有如此生态的娃娃，觉得它简直可以算是一件非凡的艺术品。

    “这个娃娃是公司的一位同事送的，也就是我刚和你说的那个差点被活埋的技术员。”古石叹息道，“唉，说起来他也真是背运，刚刚从外地回来，行李还没放下，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怪不得包装损坏得这么严重。”古奕释然道。

    “你三婶说把这个娃娃转送给你。”古石微笑道，“她还说等以后你把它送给你的女朋友，她一定会喜欢。”

    古奕苦笑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友小妍，还有那位不知是人是妖的蓝玉烟，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痛。

    近些年，社会上冒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娃娃热潮，例如BJD娃娃（球形关节人偶ball joint doll的简称，包括日本SD娃、DOD娃、韩国BF娃、Pullip娃等）。千万不要以为它不过是儿童的玩具，认为玩这些娃娃的都是小孩子或者童心未泯的少女，因为最贵的裸娃的价值，就达到了5000元人民币（裸娃是指只有头部和身体，不配备假发和衣饰），最便宜的也要400元一个，如果是限量版、特别版或绝版的话，那么价钱一定会在2000元以上。另外，娃娃的服饰也不便宜，有原厂特制的，也有设计师订制的，一般都要在100至200元，即使买现成的，至少也要50元一件。

    有人做过统计，大部分玩娃娃的都是未婚或婚后没有孩子的都市白领一族，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很享受做父母的感觉，但多数却并不愿意真正去抚养一个孩子。用一位已婚女子的话说就是：“烦，怕吵，怕脏，又担心花很多钱在孩子身上，将来会不会变坏人，或者虐待我……”而娃娃安静、漂亮，也更完美，“娃父母”会给“孩子”换上自己喜欢的眼珠颜色，戴上自己喜欢的假发，大家都以改妆为目标，务求自己真正拥有独一无二的“孩子”。“娃妈”、“娃爸”们在娃娃身上倾注了别样的感情。

    二

    饭后，古奕觉得有些疲倦，于是早早地歇息。

    夜半风轻，月映纱窗，夜影悄悄地流淌进房间。古奕闭目躺在床上，竟然久久不能入睡。

    一片绿油油的谷地，五颜六色的野花，开满了一地的斑斓。远处的田野和山村间，有人在挥汗犁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俨然一幅宁静旖旎的田园山水。

    古奕觉得大脑的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串莫名其妙的片段，无原无故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中，却又陡然而止。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古奕怀疑，如果人真的有前生，那一定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爹爹，不要把小妹送人好不好！”小男孩紧紧拽着父亲的手哀告着。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望着天空，脸上透着一丝茫然和无奈。远远的地方，有一双泪眼，不舍地望着小男孩。

    古奕睁开眼，由床上坐起身。斜月静悬，清风如水，带来了一丝凉意。

    柔和的月色映在床边的娃娃身上，或许是月光的作用，古奕发觉娃娃的脸部，流动着一种自然而晶莹的美玉光彩。那种的光辉，使娃娃的脸看起来充满了生气，更像是活的。

    或许是因为晚饭时喝的那杯酒，古奕感觉有一股异样的冲动在体内流窜，仿佛久被压抑的情绪，忽地勃发了出来。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诱惑，古奕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难免对异性充满幻想，只不过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能够用现实的理性，很好地控制自己，掩盖住激情的冲动。

    在那一霎间，由于娃娃如此生动，古奕恍惚之间，只觉得有一种不知为何的兴奋感，正在侵蚀着他的神经。他先是在娃娃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进而用中食指轻轻揉捻她细细的脖颈……古奕感到娃娃的脸正在改变，缓慢地变化着，眼睛、鼻子、嘴都在移动，不一会儿，一张白皙可人的少女俏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古奕猛然发觉自己的手正停留在少女的胸部，一对乳房虽还未发育完成，但胸膛已给人一种饱满的感觉。他的手隔着衣衫，轻轻地摸索着少女充满弹性的双乳，明显地感觉到，在两个微微隆起的乳房之间，那一道浅浅的乳沟……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在梦中？”一想到做梦，古奕猛然警醒了过来。

    古奕坐在床沿，他发现了自己身体某处的变化，不禁心中一阵狂跳。古奕连忙定了定神，自然，娃娃还是娃娃，一切也没有改变，那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塑料产品。

    古奕将床旁的台灯打开，他忽然注意到，娃娃的脸部隐隐流转着一股生气。古奕感到一阵恐惧，因为一个娃娃断不会给人以如此活生生之感。

    古奕跳起身来，赤着脚冲到古石卧室的门外。室内传出古石轻微的鼾声，古奕忽又改变了主意，将本已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下。

    古奕甩了甩头，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将娃娃重新装入锦盒内。他从包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罗盘，飞线定中宫后，选择了东北方的艮位。古奕将锦盒平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又将罗盘压在上面，随后重新上床睡觉。

    清晨，古石在厨房中的锅勺声音，惊醒了古奕时断时续的残梦。古奕又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猛然坐起。

    “呵，好香啊！”古奕赞道，“三叔，我真是越来越钦佩你的手艺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吧？”古石望了一眼古奕有些泛红的双眼问。

    古奕转过头，用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娃娃，平静地说：“可能是前一阵子太忙了，近来总是觉得有点累。”

    “人的身体好坏，饮食是关键。”古石笑着说，“在我这儿多住几天，我准能把你调养过来。”

    “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福气呀。”古奕苦笑道，“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你讨教呢。”

    天色渐暗，在夕阳的余光中，城市显得润泽美丽，散发着动人的气息。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古奕望着对面楼里的灯火陆续熄灭，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淡淡的愁绪所淹没。渐渐地，古奕觉得眼皮很重，一阵异乎寻常的疲倦，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又在一起了。”是一个女孩子细嫩、悦耳的嗓音。

    古奕转过头，发现女孩的目光正幽幽地注视着自己。那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身材窈窕，略显得有些单薄，风掠起她的长发，发丝在风中一缕缕地散开。或许是女孩的脸色过于白皙，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你在和我说话吗？”古奕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你是认错人了吧。”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地等，一直地等……”女孩垂下头，声音透着失望，“虽然终于等到了你，但你却不记得我了。”

    古奕愣了愣，他从女孩的话语和幽幽怨怨的眼神中，明显地感到了一丝悲哀。

    “天晚了，你一个小女孩很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古奕轻声道。他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内心深处却似乎并不愿女孩就此离去，很希望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女孩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朝前走去，古奕跟在她的后面。

    女孩款款而行，月白色的裙摆轻轻荡漾，像水面的涟漪，看起来极尽虚幻。古奕从后面望着她温柔的背影，很希望能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古奕忽然发现两人穿行在高大的明砖瓦舍之间。

    “这是什么地方？”古奕不由问道。

    “这里是皇城。”女孩转过身来。

    “怎么会走到故宫来了。”古奕暗暗纳闷。

    “当年，你家隶属汉军旗，住在辽阳城外。”女孩望着古奕，眼睛里有一股柔柔的光，“我六岁那年，你父亲将我买回去，那时，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我们一起爬山、游水、读书……你还说长大以后要娶我。”

    古奕心中一动，仿佛看到了两个小童，在青山秀水和绿地原野间，快乐地追逐、嬉戏……在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在安静的庭院中，在蔓生的藤架下，两个小童笨笨地吻了对方的嘴唇……

    “后来因为迁都盛京，你父亲被调往工部任职，负责修筑宫室。”女孩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有一天，你父亲领来一个道士，说我是刑夫克子，冲害双亲，还把我……”

    古奕忽然觉得心很痛，似乎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古奕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眼。窗外亮白色的光，穿过百叶窗帘，泄进屋里，记忆中残留的一些影象，已经变得碎裂不堪。古奕想抬手揉眼，却感觉力不从心。

    “你刚刚说梦话了，好像是在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古奕发现古石站在自己的床边，正微笑着望着自己。

    “三叔，这几天你没觉得住着有什么不对劲吗？”古奕从床上慢慢坐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你是说……”古石疑惑地望着古奕，“你不会是说我的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娃娃。

    “娃娃！难道鬼跟到我们家里来了！”古石失声道，“我虽然也觉得这个娃娃有些古怪，但没有想到竟会……”

    “什么鬼？”古奕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还得请侯教授过来看看。”古石脸色微变，“其实他临走前就说我这屋子有点不对头，但因为时间匆忙，只是教我做了一下简单的调整。”

    “侯教授又是谁？”古奕听得莫名其妙。

    “侯教授是我市建筑工程学院的退休教师，精通堪舆学，我这间房，就是不久前，侯教授依照风水之理，结合我的年庚，重新布置的。”古石认真地说，“说来也真怪，住着感觉和从前确实大不一样。”

    古石担心古奕不明白，又补充道：“堪舆学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风水术。”

    古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其实风水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古石探询着古奕的反应，“我觉得像我们搞建筑的人，多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是很有用的。”

    “你刚才说家里有鬼是什么意思？”古奕披衣下床。

    古石瞥了娃娃一眼，摆了摆手，轻声说：“有些事还是等着让侯教授和你说吧。”说完，走到电话机旁，不停地翻查着话簿。

    古奕重新将娃娃捧在手中，怔怔地望着。他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心动，酸酸的、甜甜的、苦苦的、涩涩的，盘桓心头，挥之不去。

    “联系到侯教授了。”古石放下电话，高兴地向古奕大声说。当他看到古奕正托着娃娃发呆时，不禁吃了一惊。

    “你……你没什么事吧！”古石上前抓住了古奕的胳膊。

    “我倒不觉得鬼有什么可怕。”古奕叹道，“鬼即是归，正是我们人生的归依处啊。”

    三

    侯教授，一位身形高大、谦和洒脱的长者。古奕从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一种浸淫很深的宗教光芒，内敛的眼神虽然很温柔，却让人不可逼视。

    “侯教授刚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古石将泡好的“铁观音”端了上来，“教授现在可忙了，全国各地常有一些客户，请他过去讲学。” 

    “这次又是哪里邀请教授？”古奕给侯教授倒上了茶。

    “唉，这次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侯教授缓缓摇头，“其实还是想让我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侯教授的两个孩子在南方工作，在学术界都相当有名。”古石介绍说。

    “我听三叔说，房间的颜色是按照您的指点更改的。”古奕在坐椅上客气地欠了欠身。

    “在我国古代，将颜色看得很重要，即使在今天，风水师也将它当成一项重要的设计思想。”侯教授啜了一口茶，声音平静地说，“墙壁的颜色不仅能使房间暖或冷，更影响着室内的风水。例如，房间的主人如属旺火，他就不宜住在红色或暖色调装饰的房间内，关键是要创造一个平衡的环境。”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对于玄学和风水学都很有研究，可惜他后来去了国外。”古奕回忆道，“他就和我说过，一个好的建筑师，也应该是一个好的风水师。”

    “建筑师设计建筑物，目的在于建筑构件支撑有力，各个房间连接完好，室内空间富于生气，确保循环有效。”侯教授泰然自若地说，“而风水师在设计建筑过程中，除了达到建筑师的目的外，还要遵循一些风水原则，确保房间与自然之间气的协调。”

    “什么叫做气的协调？”古石不解地问。

    “气对于人体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气代表着活力与生机，没有气，大地就无法供养生命，人也就会走向死亡。” 侯教授解释道，“一般来说，哪里阴阳平衡，哪里就有生气；哪里失去平衡，哪里便充斥死气。生气，生机勃勃，不断产生活力；死气，则阴霾沉沉，阻止生长。”

    “自从上次听完您的讲解后，我特地请人从外地捎回一本关于建筑风水的书。”古石说着，起身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

    侯教授把书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这本《鲁班经》可以说是风水学的代表作之一。”

    “鲁班是春秋时代鲁国的巧匠，在建筑工艺上有十分突出的成就。”古奕插话道，“后世的土木工匠一直都非常崇拜鲁班，尊崇他为一代宗师，把他看作是中国建筑的神明，《鲁班经》相传是他遗留下来的著作，甚受重视。”

    “我认为看书主要是看内容是否言之成理，而不要只看作者是谁。”侯教授的声音沉缓有力，“风水其实是术数的一种，很多江湖术士以此作为谋生的小道，以致历代均是师徒口头传授，但往往在传授过程中出现差错，即使有人把心得笔录下来，大多也是文理欠通顺，而其中又颇多错误、矛盾之处。”

    侯教授略顿了一顿，进一步说明：“现在有些风水学的书，说是赖布衣、刘基所著，但从文体及内容看，我认为是后人伪托之作，目的是引人注意，产生怀古崇源的心理。”

    “这本《鲁班经》该不会也是假的吧？”古石踌躇道。

    “这本书中常出现七言诗句，而七言诗体是唐代才确立的，鲁班所处的春秋时代，根本写不出这种文体。”侯教授微微一笑，把书翻开，指着上面的文字说，“又如这句‘桂叶藏于斗中，主发科甲’，更是明显的漏洞，因为科举考试至迟是在他死后数百年的唐代才开始，所以鲁班的书中不可能有‘科甲’这个名词的出现。”

    “唉。”古石叹息道，“教授，什么时候你写本这方面的书就好了。”

    侯教授把书合上，笑着递给古石说：“虽然《鲁班经》不是鲁班的遗著，但我认为这本书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绝不是全属无稽之言。”

    “我们部门有好几位同事，现在都去南方发展了。”古奕离开座位，将茶壶重新续满了水，“教授既然已经退休了，为什么不愿去南方，和你的孩子一起生活呢？”

    “这里可是块宝地呀，我这把老骨头就打算葬在这里了。”侯教授忽然叹了口气道，“同其他人我只说是故土难离，其实我是在盼望有一天龙能飞回来呀。”

    “龙！”古奕吃了一惊，半晌才试探着说：“在风水学中，将一座高低起伏、四环曲折的山或丘陵看作是条龙。”

    侯教授点了点头，似乎感到很满意，做了一个手势，让古奕继续说下去。

    “最初，我在学习风水术时，认为良好的风水提供的不过是一种机会，是一个人可望从生元之气中受益，并利用这种活力去达到目标，从而获得成功和健康。”古奕重新坐下，认真地说，“但后来我又发现，不同的形体可以产生不同的能量，即风水不离阳阴五行，金圆木直水曲火尖土方，方圆曲直尖代表了土金水木火五种本原的能量，风水其实就是这五种力量的生克制化。”

    “不错，圆的山属金，曲的山属水，正是以形状决定能量的本质。”侯教授不住点头道，“这种能量进入一定的环境后，就成为环境场，因为人体有生物磁场，当二者相遇后，环境场就对人产生了或好或坏的作用。”

    “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发现用科学的方法，很难解释得通。”古奕低头想了想说，“古人建都建城，历来都将风水放首位，例如，北京城的建设就是按照天上的星相来建造的，紫禁城正对着紫薇星。这里是爱新觉罗氏的龙兴之地，我一直弄不明白，龙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石在一旁望着古奕，大感惊讶。

    “本地的故宫，原名盛京宫阙，后称奉天行宫。”侯教授徐徐道，“其实所谓的龙脉，就是一块极好的风水之地，除了要生机盎然，具有波涛起伏的地势和龙的气势外，还必须有从红到黄一系列的土质。”

    “民间有个传说，说努尔哈赤深信‘传统风水’。”古石接口道，“当年，努尔哈赤率领八旗大军挺进辽东后，将都城也从赫图阿拉迁到了辽阳。然而没住几年，他却又突然提出要迁都盛京，虽然诸亲王、臣子强烈反对，但他坚持自己的主张。据说，努尔哈赤仓促迁都的原因，都是因为他听从了风水先生的指点。”

    “噢！风水先生是如何指点的？”古奕好奇地问。

    “当时，努尔哈赤为了保住龙脉王气，分别在东京城的西南角修建娘娘庙，在东门里修建弥陀寺，在风岭山下修建千佛寺，是想用三座庙压住神龙。”古石讲解道，“但是，三座庙宇只压住了龙头、龙爪和龙尾，城里的龙脊并没被压住，龙只要一拱腰，就会飞腾到浑河北岸，于是他又在龙潜之地再修造新城池，并将此城命名为‘奉天’。”

    侯教授补充道：“浑河古称沈水，在风水术中，河的北岸为阳，所以才会又称‘沈阳’。”

    侯教授顿了一顿，又继续说：“按‘传统风水’的说法，龙脉之地不仅对人将来的运势有很大的影响，从国运大势上说，谁占据了这里，谁就能当皇帝。像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率奉军入关，打败各路军阀后，登上了当时最高国家元首——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的宝座。后来，因为日本人占据了东北，之后近乎占领了整个中国……”

    古奕忍不住打断了侯教授的说话，不解地问：“据我所知，如先人的墓穴位于所谓的龙脉风水之地，会对其子孙后代大有裨益，日本不过是入侵的蛮夷，又怎么会……”

    “不错，那是因为日本沾染了龙的王气。”侯教授沉声道，“不然的话，中国怕是有亡国之险了。”

    古奕点头道：“在随后三年的解放战争中，也是因为共产党首先占领了东北，所以最终一统江山。”

    “可惜那是一条游龙。”侯教授挥了一下手，讲话有些急促起来，“建国后，因为诸多原因，龙脉遭到了人为的破坏，这条龙一飞而去，使这里一度竟成为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游龙！”古奕蓦然心惊，“它是哪一年飞走的？”

    “大约是在53年至58年之间吧，这条龙飞离了东北。”侯教授缓缓吸了一口气，“好像近代我军有位由东北起家的大将军，尽管他的老家不是东北，但若非飞龙远游，他也不会因为出逃蒙古，导致机毁人亡。”

    侯教授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在随后的20年，这条龙始终游走不定，在78年至98年间，或许是它感觉累了，所以暂时安定了下来，那段时期也就是我国改革开放，人民安居乐业的20年。”

    侯教授的一番话，直把古石和古奕听得目瞪口呆。

    “可惜当今社会有太多的真相被掩盖……”侯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后又道：“98年之后，这条龙再次飞升。”

    “它现在落在哪里了？”古石和古奕几乎同时追问道。

    侯教授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道：“目前，这条龙正盘桓在我国的江浙一带。”

    “您认为这条龙还会飞回来吗？”古奕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侯教授默然半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但愿。”

    古石见古奕始终不提娃娃的事，实在忍不住了，面呈难色道：“教授，其实这次请您来，除了请教房间的风水，另外还有一件难解的事。”

    “从我一进房间，我就感觉到了。”侯教授略略点了点头。

    古奕默默地站起身，将娃娃取过来，轻轻地放到侯教授面前的桌上。

    一看到那娃娃，侯教授就陡地一呆，刹那之间，整个人忽地静止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娃娃，纹丝不动。古石、古奕见侯教授一副严肃的面孔，也大为吃惊。三人静了相当久，极度的静止。

    侯教授闭了闭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古奕似乎看到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这个娃娃是哪里来的？”侯教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

    “就是上次我提到的墙体坍塌事故，那位大难不死的同事送给我的。”古石紧张地回答。

    侯教授将目光转向古奕，沉吟半晌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觉得很困惑？”

    “我在想，人的灵魂能不能进入一个娃娃的身体。”古奕轻声道。

    侯教授在座位中挺了挺身子，语气一转道：“中国的建筑设计源远流长，精湛的建筑艺术，令外国人都为之惊叹。我国的古人相信，山水树木，步步有神灵，因为在很久以前，人们在兴建一些楼宇时，常常会无故倒塌，不仅财物受到损失，更导致了大量工人的伤亡……”

    古石、古奕屏息凝听。

    “按‘传统风水’的说法，修建建筑物，势必就要动土，而破土动工就会破坏原来土地的风水，可能会因此冒犯到地下的冤魂或精灵，它们会藉此来找替身进行投胎，让人们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意外或怪事。”侯教授一字一句地说，“故此，凡大型的工程施工前，会将一至两名小童活埋在地基下，用以镇邪，古人认为这样就不会发生意外了，能使工程顺利地进行。”

    “我听说过这个建筑习俗，后世人称此为‘打生桩’。”古石接口道，“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原来真有这种事。”

    “那个女孩怎么会进入娃娃的身体呢？”古奕望着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冒起，自语着，“她还说等了我很多年……” 

    “你说的事情已经超过出了风水学研究的范畴。”侯教授望着古奕，想了想说，“佛教讲因果和六道轮回，认为这个世界是因缘聚合而成的，既有善缘和恶缘，也有人缘和鬼缘。”

    古奕收回目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侯教授。

    “有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体会。”侯教授缓缓地说，“由业因到果报，由果报到业因，人生的苦乐，世运的盛衰，都是业力所招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不虚弃，果无浪得，生灭流转，轮回不息。”

    “世间真的有佛陀所说的果报吗？”古奕将目光转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大堆的阴云，风雨就要来临。

    “因果规律并不是佛陀所规定或制造的，而是客观存在的规律，佛陀只不过把它揭示出来罢了。”侯教授沉声道，“像《涅槃经》中说的，‘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诸佛菩萨尚不能超出因果之外，何况我们凡夫。”

    “难道人们注定都要受因果规律的制约吗！”古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像我们研究风水，帮人趋吉避凶，在佛教看来，都是舍本逐末。”侯教授垂下眼帘，“佛教不教人去算命、看相、求签、问卜，因为按因缘的道理解释，人的身体是由果报所生，是来受善恶业报的，所以又叫做‘报身’，只有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因’，才能转变未来的‘果’。”

    “转变！”古石茫然道，“要如何转变呢？”

    “佛教认为一切唯心造，关键是自己的心念。”侯教授缓缓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心既能造业，也能转业，如是只是知命、安命，还是消极的、无益的，必须改造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的未来，才是积极的、有益的。佛家有句话叫‘境随心转’，是说人要保持善心、行好事、做好人，就算居住的环境不好，它也能变好。相反，如果一个人不存好心，即便有个很好的风水，它也会变坏。”

    凉凉的风从窗外吹过，潮冷的云在空中不断堆积。

    古奕站起身，眺望了一眼故宫的方向，黯然道：“是不是每座古老建筑的下面，都葬着一名小孩？”

    侯教授轻轻一叹，微微摇头道：“由于史料的缺失，本地的故宫至今仍有许多待解谜团，例如，它究竟是何年开始建造的？谁才是故宫的‘总工程师’等等……”

    “这个娃娃应该怎么处理？”古石指了指娃娃问。

    “还是把它拿到庙里，请僧人帮助埋葬或是火化了吧。”侯教授想了想说。

    临行时，侯教授拉着古奕的手，提醒道：“你命逢华盖星，身上的灵气又重，今后还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午夜时分，天空砸落的一场大雨，洗涤着这座神秘的老城。

    睡梦中，古奕听着雨声幽幽地泣诉，觉得自己似乎丢失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忽而逡巡在雄大壮阔的盛京行宫，忽而又觉得娃娃来到自己的身边，流着眼泪，说了一些似有似无的话……

    清晨，古奕在灿烂、温暖的阳光中醒来，忽觉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禁不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诗：

    未尽因缘会遇时，玉颜情怨苦难亲。
    弥夜惊梦添愁忆，缠绵旧语总牵心。
    世间风雨浑似梦，王气脉运定乾坤。
    江山蟒袍几多变，谁晓龙行可窥天。
    涂鸦几笔茶余事，红尘扰扰不堪谈。



一、风雪夜
更新时间:2009-11-10 11:43:00
字数:3671

    女孩的眼睛很深、很黑，她微微地低下头，露出细细的脖颈和白皙的皮肤。女孩漂亮的长发直垂到腰际，缀着古朴纽扣的绿玉色长款收身毛衣，将怀旧与时尚完美结合，看得古奕眼前一亮。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女小徵。”杨韵温婉地一笑，“现在她正在本市的一所艺校上学。”

    杨韵没有化妆，扎了个马尾，成熟中蕴含着活泼和谐，一段时间不见，古奕发现她愈发变得美艳动人了。

    “你好。”女孩伸出手来，目光闪动，注视着古奕。

    古奕闻到了一股清幽之极的清香，他望着小徵，忽然感觉她的眼神好熟悉，那里面似乎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深邃，看到这双眼睛，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蓝玉烟。

    自从离开“自杀旅馆”后，古奕始终记挂着蓝玉烟，但就在月前，他听说那里着了一把大火，当地的人们有很多议论，听说火着得很是蹊跷，并且一开始就非常大，因为旅馆是纯木结构的建筑，所以几乎被烧得精光，废墟上只剩下了一个大坑。

    古奕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慌乱间错伸了左手，竟将手背放到了女孩的手心，暖暖的。

    这里是一家很上档次的茶楼，清一色都是年轻靓丽的女服务生。应杨韵之约，古奕下班后匆匆赶到了这里，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面对有些奢华的消费环境，感觉多少有点不自在。

    “最近怎么样？”杨韵给古奕斟了一杯茶，“工作辛苦吗？”

    “还好。”古奕欠身道，“最近的事儿很多，过几天又要去外地出差。”

    杨韵认真地说：“市里我有些熟人，要不要帮你在院领导那里打个招呼。”

    “谢谢你的好意，工作虽然有时忙点，但并不辛苦。”古奕知道杨韵的复杂背景，但他并不想用她的关系，让自己得到特殊关照。

    “唉！”杨韵叹道，“人到无求品自高，真是一点不错啊。”

    古奕微微一笑道：“你别墅那边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吧。”

    杨韵抿了抿嘴道：“我现在正投资做点小生意，已经很久没回去住了。”

    忽然，杨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似乎有意让古奕和小徵单独相处。

    小徵恬静地笑了笑，古奕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动。她的笑容犹如春日的阳光，让他觉得温暖和悠闲。在随后的交谈中，两人居然一点没有陌生感，即便偶尔相对无语，却也似乎各自欢喜，感觉很温暖。虽然刚刚见面，但古奕却有一种仿佛寻到了一生所爱的感觉。

    三人离开时，杨韵拉着古奕悄声道：“我这个外甥女在年初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病愈后，人好像变了许多，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抽空帮我多照顾一下她呀。”

    古奕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中医，等我公出回来，我带小徵去那里看看吧。”

    “唉，还是不用了。”或许是勾起了往事，杨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只能是……”

    望着小徵的背影，古奕的心里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那股幽幽的香味，似乎仍然弥漫在空气里。

    就在当天晚上，古奕失眠了，那种期盼和思念的感觉再一次袭扰着他的心。一双仿佛久违了的如水眼神，不住地在他脑海里盘旋，像湖水荡起的一***涟漪，轻轻地，柔柔地，似乎要把他淹没。

    就在出差的前一天，古奕忍不住约会小徵，因为他要查一些资料，就把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图书馆。小徵毫不介意，甚至帮助古奕去书架上寻找所需材料。因为环境的关系，两人几乎不说话，偶尔抬头看看对方，感觉一下彼此寻觅自己的眼神。虽然有时只是相视的一笑，但古奕感觉幸福仿佛充溢了整个心灵。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雪，导致公路临时封闭，古奕被迫滞留在一座小城的旅馆中。

    天刚一亮，古奕就赶去火车站，可惜近几天的火车票早已售光，他无奈又返回旅馆。

    气温骤降，天阴得很，沉沉地压下来。树枝上积满了雪，风吹起来的时候，不堪重负地摇晃着，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雪和恶劣天气的到来。

    或许是受了风寒的侵袭，古奕感觉腰背重重的，就像背了一个大包袱，压得他四肢酸痛。

    进入房间之后，古奕直接躺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直到中午，他才醒过来，尽管没有丝毫胃口，但古奕强迫自己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拉过被子又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奕感觉好了一些，正打算叫服务员送点开水进来，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

    “先生，需要按摩服务吗？”那是一个40左右岁的女人，虽然风韵犹存，但岁月已经开始侵蚀她的面容，显得苍白而凄美。

    古奕稍一犹豫间，那女人已闪身离开了。

    古奕苦笑了一下，起身关好门。他感觉身体很虚，靠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和严寒，打乱了古奕所有的计划，他正盘算着此行不知还要延误多久，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事呀！”古奕边说边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美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件洁白的风衣，颈间系条彩绸巾，显得靓丽动人。

    “请问……你找谁啊？”古奕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女孩垂下目光，轻声答道：“我是来为你做按摩的。”

    古奕想起曾听单位一些经常出差的同事，提起在宾馆和酒店的一些“艳遇”经历，似乎他们都已经见多不怪了，但古奕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不过望着女孩清秀精致的脸庞，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望着门口的女孩，不知为什么，古奕忽然想起了小徵，或许两人都有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同样的优雅恬静、青涩纯美。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浑身似乎正在加速变热，热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市场经济社会中，有什么样的需求，就会相应地出现什么样的服务，有求才有供，不管是正当的还是不正当的，都遵循着这样一个规律。有阳光便有阴暗，尤其是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服务功能多元化的社会，情色场所已经从宾馆、酒店、夜总会、歌舞厅、洗浴按摩等传统地点，逐渐渗透到休闲会馆、酒吧、婚介交友等原本相对健康的场所和机构，诱惑无处不在！

    人人都在为金钱奋斗，本无可厚非，有人说现在是笑贫不笑***的社会，有人批评这是道德沦落。其实，现在很多事情人们都在一相情愿，这不是社会的退步，而是社会的真实表现，因为社会分配不合理，一些人总要想办法生存下去！

    古奕记不清是怎样让女孩进的门，自己又是怎样趴倒在床上。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先生是从事哪行的？”耳边传来女孩温柔绵软的声音。

    “我是搞建筑设计的。”古奕微微睁开眼睛，霎时脑中好像清醒了一点。他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是却出奇的冷静，一点也不紧张。

    “是啊，我大学是学装饰设计专业的。”女孩娇滴滴地说，“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呢。”

    古奕微微笑了笑，在他看来，所谓的缘分，不过是成年人自我安慰的借口。

    当女孩的手刚一接触到古奕的身体时，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女孩的手指如水蛇般柔软，在他身体上轻轻地游移着、摩挲着……

    古奕感觉全身麻酥酥的，似乎有股热血冲上脑门，令他的神思逐渐恍惚。小徵与蓝玉烟的影像不断交织冲击着他的大脑，古奕禁不住喃喃地叫着她们的名字。

    隐约中，古奕好像听到女孩说了句“你病了”，似乎起身想要离去。

    “你别走……”古奕忽然感觉一阵从未有过的孤独，伸手拉住了女孩。他感到很难过，喉头发干，身子在膨胀，全身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难熬感觉，像是有团火在从他的骨髓中燃烧出来。

    在那儿之后，究竟和那女孩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古奕在事后始终回想不出，只记得当时窗外呜呜的风响，仿佛哭泣着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古奕听见了一声叹息声，声音很清晰、很轻柔、很熟悉。古奕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那一刻，他的大脑近乎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屋内没有开灯，但一点也不显得暗。古奕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有些冷，紧了紧衣服，来到窗前。窗外正悄无声息地飘着漫天大雪，古奕目光透过玻璃窗，追随着窗前穿梭飞舞的纤细雪片，心头油然升起一丝惆怅。

    那声叹息恍若仍在空气中飘荡，古奕感觉毫无困意，似乎更加肯定了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古奕只觉心头猛地一颤，他没有再想下去，拉开门冲出了房间。

    “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古奕向值班的服务员急声询问。

    “刚走。”服务员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大门。

    古奕不及多问，冲出了大门。

    忽起的一股夜风卷起漫卷飞舞的雪花逼近身前，古奕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雪伴着风在漫天飞舞，划过他的脸庞，冰冰的。

    古奕向前跑着，雪在脚下不断地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似乎有双眼睛在翻飞舞动的雪花后面晃啊晃的，怎么也捉不住，渐渐地融入了漫天的雪花之中。

    “小妍──”古奕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这两个字大声地吼了出来。

    雪花飘落，轻盈无息，覆盖着大地，冷空气涤荡着一切污秽，世间似乎变得干净了许多。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像被冻结了一般。古奕觉得眼前的一切，如同梦中的假象，又好像到了另一个玄秘世界。

    古奕停住脚步，任凭夜风将充满凉意的细雪塞进脖子。他抬头仰望着灰暗的夜空，雪花在他的面颊上飞舞着，一粒雪轻轻地飘进了他的眼睛里，冰凉地融化在了瞳孔中。




二、夜声惊
更新时间:2009-12-29 9:32:00
字数:4037

    异常的天气使古奕整整耽误了一周的时间，他匆匆忙完工作，返回时，他绕道小妍的家乡。古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有一股强烈的意念指使着他，一定要将一些事情弄清楚。

    小妍的父母是一对普通的退休工人，当他突然出现在两位老人面前时，直觉告诉古奕，一定发生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妍父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最近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寻思，是不是该给你送个信儿……”

    古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问：“是不是找到小妍了？”

    “小妍回来了。”妍母点了点头，望着古奕，眼中看不出一丝喜悦，她像是在自言自语，“问她这两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却不肯多说，只是让我们不要多问……到底是什么工作要这样保密呀？”

    古奕想了种种猜测，愣了片刻后，回过神儿来，疑惑地问：“她现在在哪儿？”

    妍母狐疑地说：“就在几天前，她又走了，还说会去找你的。”

    古奕梳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又问：“小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妍父想了想道：“她回来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

    古奕推算着日子，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雪的夜晚。他的心猛地一颤，喘了一口气问：“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常常离开吗？有没有说过去哪里？”

    “她好像很忙……”妍父轻轻摇头道，“有一次我在她的包中，发现了一张去鄱阳湖的车票。”

    古奕脑中塞满疑惑地从小妍家离开，直觉告诉他，小妍的家人似乎向他隐瞒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小妍失踪了这么久？她跟鄱阳湖又会有什么关系呢？在返回的途中，古奕一路都在胡思乱想。

    鄱阳湖位于江西省的北部，长江中下游南岸，它既是我国的第一大淡水湖，也是我国十大生态功能保护区之一。古奕记得很多书中都提到过的鄱阳湖“危险三角”，那里位于鄱阳湖的老爷庙水域，一向被称作“中国的百慕大三角”。让人不解和惊奇的是，它和真正的百慕大，以及死海、金字塔、复活岛巨石人像、撒哈拉大沙漠壁画、玛雅文明遗址，还有海拔最高的山峰和最深的海沟等一些世界奇观，都处于地球北纬30度线附近的区域上。在这条神秘的地带上，地质地貌最纷繁多样，自然生态最奇特多姿，物种矿藏最丰富多彩，水文气候最复杂多变，自然之谜、神秘现象最集中多现，是地球远古自然奇观和人类史前文明遗迹最为集中，也最为神秘的地区，更是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奇闻和奇谜汇集的焦点地区。

    回到单位后，古奕坐在电脑前发呆，无意中点开几条有关鄱阳湖的消息，其中的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报道中称，由于近些年不断遭遇旱情，鄱阳湖的水域面积锐减，科研人员最后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论断：若干年后，鄱阳湖将自然消失。

    古奕知道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据中国科学院的一项最新研究表明，近50年来，由于我国西部平均气温每10年上升0.2℃，致使约82%的冰川处于退缩状态，冰川面积减少了4.5%。另据报道，我国每年因荒漠化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540亿元，平均每天损失近1.5亿元，目前中国90%的天然草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每年约减少150万公顷。人类正在向着危险的边缘靠近着！

    晚上，古奕回到自己的小屋。捧一杯热茶，放一首小妍最爱的歌，回忆停在了大学时期，所有有关小妍的记忆，一起涌上他的心头，就像黄昏时淡淡的夕阳，缠绵而忧郁。

    古奕忘不了那段纯真的时光，怀念当初那份初恋，很想再听到自己当年情窦初开时的心跳声，虽然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青涩初恋，但让他学会了怎样去爱。可是不知为什么，对小徵的记忆，却又总在不经意间闪现在脑际。小徵骨子里似乎透出一股古典美，总能令他想起蓝玉烟。

    古奕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心中忽然莫名地一动。片刻之后，欢快的铃音如约般地响起，屏显闪烁着小徵的手机号。

    “为什么又是这样凑巧。”古奕轻轻晃了晃头，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有时会莫名其妙地预先感应到某件事的发生。

    “你出差回来了吧。”手机那端传来小徵甜甜的细声，“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噢！当然没问题。”古奕不由得直起了腰。

    “在话机里你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音吗？”小徵忽然问了一句让古奕摸不着头脑的话。

    “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啊，时间都这么晚了……”古奕抬头看了一眼表，觉得有些奇怪，“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嗯，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小徵微微顿了顿道，“来我们学校一趟吧，到时再跟你说。”

    “好吧，到时见。”古奕放下手机，想到就快再见到小徵，兴奋得使劲抚了一下脸。

    这是一个难得的灿烂晴暖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约会，古奕昨夜睡得很不好。

    古奕在衣箱中挑选了一件休闲西服，他照着镜中的自己，俊朗的五官，颀长的身形，感觉更像一位朴实的大学生。

    阳光笼罩下的艺校园区，明丽清新，洁白的艺术教学大楼、怪石嶙峋的假山池沼、造型独特的雕像喷泉、优美的白玉石台阶……无一不显示着这所高等艺术院校的高雅与美好。

    或许因为是周末的关系，校园显得很安静，古奕沿着彩砖小路朝学生宿舍走去。只见远近的各类植物依自然地势起伏，对各空间进行围合、分隔，尽管还没到花开草盛的季节，却也构成了一幅独特的风景。

    古奕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正犹豫间，只见一个穿着高领薄毛衫的短发女孩从楼里跑出来。

    古奕连忙迎上去，客气地询问：“请问这位同学，你知道小徵住几号寝室吗？”

    “怎么今天这么多帅哥找我们小徵呀。”女孩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丝月牙儿。

    古奕诧异道：“小徵今天很忙吗？”

    女孩没有回答，转回身道：“我和她就住同一间寝室，你跟我来吧。”

    女生宿舍一共四层楼，女孩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边走边说：“我和小徵就住在水房旁边的410室，不过门牌很早就不见了，学校一直没给安。”

    古奕有些歉意道：“麻烦同学给我领路，没耽误你做事吧。”

    “嘻，我这几天闲得要命，正愁不知道去哪儿好呢。”女孩顽皮地一笑，“不过既然今天人这么多，我就回去跟你们凑凑热闹吧。”

    “小徵现在有客人在吗？”古奕对这个清纯俏皮的女生，不免顿生几分好感。

    “嗯，他叫元惟。”女孩回头道，“听说他老爸是一个很有钱的工程开发商。”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了寝室门口，门没有关，古奕听到一个男生正在跟小徵说话：“你的生日快到了吧，上周新开了一家餐厅很不错，我安排去那里给你庆贺一下吧……”

    古奕走上前，在门上敲了敲。小徵转头见是古奕，目光顿时热切起来。

    小徵迎上来，拉着古奕向那人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古奕，在建筑设计院工作，我请他来就是帮我查查，那怪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那是一个挺拔傲然的男生，嘴角微微地翘起，似乎用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迎接所有的人。他打量了一下古奕，微微点头道：“你好，我叫元惟。”

    古奕扭头不解地问小徵：“你说什么怪声音？”

    小徵眨眨眼道：“这件事有点不太好说……”

    给古奕带路的那个女孩开口道：“别站在门口呀，进屋说话吧。”

    “快请进。”小徵侧身道，“这是我的室友魏颖，你叫她小颖就行。”

    古奕走进室内，一边环顾一边道：“真没想到，艺校女生宿舍的条件这么好，竟然还是双人间呢。”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魏颖嘻嘻一笑，显得有些夸张地说，“传说我们现在住的这间房闹鬼，大家都不愿来，所以……”

    古奕一笑道：“所以你就和另外一个同样大胆的女生住进来了。”

    元惟哼了一声道：“这种事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古奕转身正色道：“这件事我还不太了解，元兄弟有什么看法？”

    “我问过以前曾在这里住过的几个女生，在深夜很安静的时候，她们有时也会听到楼上传来的那种怪声。”元惟的表情显得很冷峻，“这就排除了由于大脑疲劳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产生幻听的可能。”

    古奕有点紧张地问：“究竟是什么怪声音？”

    “有点像是玻璃球或者钢珠，跌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小徵回忆道，“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消失。”

    “按说楼上的人掉东西很寻常。”魏颖插话道，“可这里是顶层啊，楼上不可能有人。”

    古奕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其实这个现象比较常见，大多居住在老房子里的人，一般都听到过一些来历不明、扰人清梦的神秘声音。这跟楼房的板层结构有很大关系，通常并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闹鬼引起的，也不是什么风水坏相之说。”

    “这栋宿舍楼虽然不是新楼，但也不是老房子。”元惟面无表情地说，“我也考虑过这点，会不会是建筑上的一些脆性材料，在春秋换季温差大的季节发生开裂，导致混凝土颗粒掉裂而发出动静。”

    元惟抬眼看了古奕一眼，忽然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地说：“你是学建筑的，应该知道只有新房子才会这样，老房子通常早已经释放完了残余内应力，不会这样。”

    古奕尽管有些不快，但仍微微一笑道：“天花板一般是上下两层的细钢筋作支撑，在灌浆的时候，其实钢筋不是笔直的被卡在水泥中，受到水泥浆的流动和重量作用，可能会有向上或向左右的应力累积着。或者房子盖好数年后，受到地震或地基小位移等因素影响，细钢筋又会产生新的应力。”

    古奕见几个人都在听他说话，于是继续解释道：“另外，自然界中有一种霉菌，专门腐蚀工业材料和水泥。在天花板的偏下层，有电灯线路的管线出口，霉菌会沿着该孔逐步入侵，细钢筋与水泥接触面间的缝隙，是它最理想的聚生地。菌丝向四周侵蚀，会形成一个中空型管道，当某根有应力钢筋周围的水泥被侵蚀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在中空管道中来回弹动，这有可能就是弹珠声的来源。”

    元惟不服气地说：“照你这么说，声音源也会出现在我们脚下的水泥板中，可为什么听到的怪声都是从天花板传来？”

    “因为地板上贴的瓷砖或木头，会阻隔声音的传导，如果上面再放有家具，就更难听到了。”古奕平静地说，“当然，更科学的解释还有待科学家进一步的研究。”

    一时之间，屋内几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说话。



三、隐灵疑
更新时间:2009-12-9 16:27:00
字数:3802

    小徵指着一处靠墙的位置，打破沉寂道：“其实我们这间寝室原本还有一位同学。”

    古奕猜测问：“她是因为受不了怪声搬走了吗？”

    “不是的。”小徵叹息道，“上个月她因病休学了。”

    魏颖接口道：“自从我们三个住进这里后，她总说感觉累，后来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唉，很多同学都劝我和小徵不要住这间房了，不过我觉得这里蛮好的，不光视野开阔，还离水房和厕所近，多方便呀。”

    元惟缓缓摇头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魏颖舒服地在床边坐下，吐舌一笑道：“这世上哪有鬼呀！况且只要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元惟“嘿”了一声，古奕和他离得近，听到元惟低低地说了一句：“无知者无畏呀。”

    小徵走到窗前，忽然回身道：“最近我总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有时还会一直跟着我。”

    魏颖一愣，睁大了眼睛道：“会有这种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怕吓着你呀。”小徵耸了耸肩道，“再说，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分，何况它又没妨碍我们，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那可不一定。”元惟忽然郑重道，“当初我叔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出问题了，因为他有要事需要离开，又担心你们害怕，就没有对你们明说，所以他临走的时候，要我替他多照看着点儿。”

    “莫非这屋子真的有古怪！”魏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头道，“快帮我们想个解决的办法吧！”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许多驱鬼的方法。”元惟直了直腰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挂八卦或钟馗像。”

    “可这里是学校呀！肯定不允许学生在寝室里挂这种东西。”小徵扬起两道弯弯的秀眉，“有个同学曾告诉我一个方法，说是可以在睡觉之前，把扫帚反过来靠在墙角。”

    “事情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元惟皱着眉，在屋中走了两圈。

    “对了，你把这个带上吧。”元惟站住脚步，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系着坠子的项链。

    小徵眨了眨眼问：“那个项坠好奇怪，是什么呀？”

    元惟低声道：“虎能役使伥鬼，这个坠子其实是颗猛虎的尖牙。”

    “啊！”小徵低呼了一声，连连摇手道，“我可不喜欢这种东西，你还是收好吧。”

    魏颖站起身问：“你再想想还有其他对付鬼的方法吗？”

    “我知道一个应急的方法。”元惟想了想道，“万一身边没有护身的法宝，还可以迅速弄破中指，用血溅之。”

    魏颖咧了一下嘴，大声道：“太吓人了呀！这个法子不好。”

    “告诉你个最简单的方法。”元惟绷着脸，把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那就是大喊救命。”

    古奕笑道：“真没看出来，元兄弟竟然懂得这么多。”

    “自然界有很多事情，很难用现有的科学得出结论和判断。”元惟斜视了古奕一眼道，“尤其玄学这种事情，更不是普通人所能明白和理解的。”

    古奕点头道：“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一般的经验和科学可以解释的。”

    小徵恬静地笑了笑道：“元惟的叔叔就是元珅，你一定听说过他吧。”

    “噢！当然。”古奕有些意外，“原来元大师是你叔叔呀，他现在还好吗？”

    “我叔叔现在很忙，他前天刚从上海回来，听说是一位大人物的亲属请他去的。”元惟清咳一声道，“一会儿他也会过来，还说这里的事再不解决，就要出事了。”

    古奕表情凝重地问：“元大师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在这里作怪？”

    “我叔叔只说这里有非人的精灵，我想无非就是蛇鼠之类吧。”元惟扫了古奕一眼，扭头对小徵道，“你放心，有我在，保管你们没事。”

    “去年我到南方出差，路过一处山城。”古奕忽然记起一事，从衣服下解下一块方形佩玉，递给小徵道，“当地有座寺院非常出名，我顺道参观时，买了这块佩玉。”

    那是一块打磨得异常滑润、细腻的佩玉，小徵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只见玉的一面有着精巧的立体鱼鳞图案，另一面则犹如一块平板，虽然光滑如镜，但透着一丝冷冷的空旷。

    “我本打算请人在这上面刻点什么，可一直没想好该弄点什么好。”古奕浅浅一笑道，“听和尚说，佩玉可百邪不侵，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它似乎不太好看，就送给你玩吧。”

    元惟撇了撇嘴，冷冷道：“玉虽是吉祥之饰物，但要注意，可不要买到塑胶或玻璃的仿冒品才好啊。”

    “还是由我先替你保管着吧。”小徵小心地将佩玉贴身揣好，“等我替你把它刻好之后再还给你。”

    小徵的手机响起悠扬的铃声，她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忽然露出笑靥道：“是元叔叔啊……我在……元惟也在这儿……好的……一会儿见。”

    小徵放下手机道：“元叔叔马上就到，我们下去接接他吧。”

    校门的方向驶过来一辆崭新的黑色“奔腾”，古奕认出开车的人正是元珅。

    “元师傅，你现在还是那么忙呀。”古奕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元珅打着招呼。

    “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古兄弟。”元珅呵呵一笑，上前握着古奕的手道，“一段时期不见，古兄弟更加精进了。”

    “哦？”古奕有些不解地望着元珅。

    元珅咧嘴一笑道：“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涌动，搞玄学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已经初临仙道境界。”

    古奕摇头笑道：“不会吧，我可是连一本佛经或法典都没接触过的。”

    “并非只有宗教人士才可以修成正果啊。”元珅晃着胖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我们保持乐观、自信、积极、向上的良好心态，遇到干扰时，做到心不乱、意念不乱，不断学习和领悟，照样可以有所成就。”

    小徵拉着元珅的胳膊问：“元叔叔，元惟说我那里有鬼，是真的吗？”

    “其实鬼无处不在。”元珅拍了拍小徵的手背说，“这个世界可远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哦。”

    魏颖拉了拉小徵，不安道：“我去跟老师说，还是给我们重新换一间寝室吧。”

    “那倒也不必。”元珅镇定自若地一笑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你们先去别处玩玩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古兄弟处理好了。”

    元惟上前一步，对小徵和魏颖道：“我请两位美女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呀！”魏颖拍手道，“最近新上映了几部大片，我和小徵正打算去看呢。”

    小徵犹疑地望了古奕一眼，将寝室的钥匙递给元珅道：“那这里就辛苦元叔叔了。”

    古奕微笑道：“元大师处理这种事情，可是绝对的行家，你们就放心吧。”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元珅望着小徵远去的背影，忽然皱了一下眉，微微摇了摇头。

    “元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古奕捕捉到了元珅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我和小徵第三次见面，我感觉这孩子的气场每次都不同。”元珅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道，“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忽然间变得很渺小。”

    “这种感觉我可是常常都有呢。”古奕一笑道，“元师傅，你看那屋子的问题出在哪儿？”

    “古兄弟，你还记得杨姑娘那栋别墅吧。”元珅回过神来。

    古奕一愣，狐疑地问：“难道又是蛇精？”

    “嘿，这年月不知为什么，蛇精、狐精什么的特别多。”元珅叹道，“历来妖孽四出，频频伤人害命的时候，往往就是天下大乱的前兆！”

    “天灾人祸频频，正是天象示警！”古奕感慨道,“其实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人类始终都是无法逃避宿命啊。”

    两人边说边向楼上走去，元珅眯起眼睛道：“古兄弟，忘了告诉你，我开了一家咨询公司。”

    古奕微笑道：“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一定很发财吧。”

    “还不是为了生计奔波。”元珅咧开大嘴一笑道，“我刚刚在几个大城市置办了几处房产，我想再干上两年，就可以真正享清福了。”

    忽然，元珅表情认真地说：“古兄弟，我当年也是从像你一样的工作环境中走过来的，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做事，薪酬保证比你现在多得多。”

    “嗯……”古奕不免有些心动，“让我考虑考虑。”

    “好的，有机会不妨先到我那里去坐坐。”元珅说着递给古奕一张名片，“人这一生就该找些自己喜欢的事做，还得学会释放，不然憋死你的事太多了！”

    “是啊。”古奕将名片接过来收好，“我觉得有时候人活得痛苦，还是因为太爱面子。”

    元珅感叹道：“古兄弟说得没错，人为了面子，必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有时候甚至还要出卖自己，要出卖自己当然会很痛苦。”

    古奕颔首道：“所以佛家一直在劝诫人们，舍弃名利欲望，人生才会轻松。”

    “其实，我们都是在梦幻之中追求，当我们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的时候，虽然很开心，却忘记了这都是虚假不实的。”元珅摇头叹嘘着，“更可悲的是，往往当得到后，又会发生变化和变质，人又开始不开心，不如意。”

    “真正体证到世间虚假，万物皆不可得的人，就不会被梦幻、世间一世万物所束缚。”古奕忽有所悟道，“不在梦里的人，是活在世间却不受世间羁绊的人，是最有力量的人，也是最强的人。”

    “真正体证到世间虚假的人，已与天地宇宙打成一片，也就是道家追求的天人合一。”元珅咧嘴笑了笑，“我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还未达到那个境界，很多事情还不能坦然处之，所以才会不自在呀。”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四楼，来到了410寝室的门外。

    “奇怪呀！”元珅伸出钥匙，忽然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古奕紧张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元珅并未回答，将房门打开后，径直走进室内。古奕随在他的身后，跟了进去。

    有两个女生从门外经过，探头张望了一下，就快步离开了。





四、疑故人
更新时间:2009-12-9 16:29:00
字数:4048

    元珅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道：“你和小徵是朋友吧。”

    古奕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元珅沉吟半晌道：“我看这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以后……多留意她一下。”

    古奕睁大眼睛，探询道：“元师傅刚刚是用天目察看的吧！”

    “是啊。”元珅点头道，“其实你也可以的。”

    古奕深吸一口气，迟疑道：“有段时期，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觉得眉心处就有一光点，如果注意去看那光点，还会慢慢变大，好奇怪……不过最近觉得身体有些累，就没再看见过了。”

    元珅点了点头道：“你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是很多时候却处在类似修行的生活状态中，不知不觉就有了点精气凝聚，却不自知。当这点点精气自己冲天目时，就是这种反映。”

    “我知道修炼天目的方法，可我并没有去修炼。”古奕低声道，“因为我知道就算冲开了天目，没有缘分的鬼灵，还是不会让你看到。”

    “天目开了以后，会有许多感应，也就是出现所谓的神通功能。”元珅用手轻轻地揉了揉额头道，“但它只可以淡淡地用，因为一切功能神通都会消耗自身精气神的能量积累。”

    古奕警惕地问：“元师傅是不是曾在这里看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元珅点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位女生的背后有一蛇妖，紧紧地附游在她的身上，由蛇的气味可以判断，这种妖孽必在盗食该女之精气。但这种灵视所见，我是不便告诉当事人的，只好暗中排解此事。”

    “那个女生现在已经患病休学了！”古奕听得脊背一阵发凉。

    “通常受蛇灵依附的人，必然有某些因果关系。在实际生活中，其实这种事情经常能够遇到。”元珅无奈地摊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蛇灵附体后，必然引起身体上的种种病态，而这种病状在开始的时候，并不能诊断出任何生理上的疾病，于是一些医师只好把它归类到精神官能症，比如神经衰弱、神经过敏、焦虑症……”

    古奕动容道：“我听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总是恶念邪行，或意识***、不纯洁……往往在到了某个程度后，多少都会受到动物邪灵的侵扰。”

    元珅轻轻叹口气道：“这就叫做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呀！”

    “时间对元师傅来说，可是绝对的金钱呢。”古奕一笑道，“这里既然没有什么事了，我留下来等他们就行了。”

    “我最近确实很忙，处理完这边公司的事后，我还要跑趟深圳，去见一个大客户。”元珅将寝室的钥匙交给古奕，“这年头还是多挣点钱最实际，希望古兄弟能好好考虑一下我适才的合作邀请。”

    古奕送走了元珅，一个人返回寝室，忽然感觉一阵疲倦，于是顺势在小徵的床边坐下。

    忽然，古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让人觉得身心为之一爽。古奕游目寻找着香味的由来，却意外地发现小徵床头的墙壁上有一面小圆镜。

    古奕皱了一下眉，因为这在风水学上叫做“镜照床人遭阴”。古奕伸手想把小镜取下来，却发现它和墙壁粘得很结实，因为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只得暂时作罢。

    不知是从哪间寝室“咿咿呀呀”地传来一阵略显生疏的二胡声，古奕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地合上双目，静静地倾听着，让二胡那犹如精灵般悠悠的声音，轻轻地锁着他的心灵，拉动他的情怀。忽然，古奕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仿佛重又置身在那间自杀旅馆中。

    古奕又看到了蓝玉烟，她一袭天使般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裙，一头亮丽的青丝随意地搭在双肩和胸前，美得就像一幅画，正静静地站在对面。

    “蓝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古奕的眼睛一亮，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蓝玉烟恬静地笑了笑，笑得就像春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和悠闲。或许因为她太美了，古奕反而不敢去接近。

    “听说那把大火烧得很凶猛，你没事吧！”古奕十分清醒地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其实那场火是必然的。”蓝玉烟漾开笑容，“如果不是那把大火，我是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古奕又接触到了蓝玉烟那熟悉的目光，惊异地发现她盈盈如水的双眸中有一种光泽，是那种来自内在的光芒。

    蓝玉烟笑吟吟地柔声道：“我更感觉自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你是在修炼什么功夫吧？”古奕忽然心中一动，“我国自古以来就有修炼的文化和传统，智者们通过修炼，能够达到参透人生究竟、超越生老病死的境界。”

    “我不知道是不是说飞升更合适。”蓝玉烟轻声细语道，“我现在完全可以自己掌握来去，我很喜欢这种境界。”

    “飞升！”古奕吃了一惊，“那你岂不是已经……”

    “我希望有朝一***也可以做到。”蓝玉烟微微一笑，纯洁的面容仿佛仙子一般，“当精、气、神自然运转时，生理同天理的障碍便会消除，宇宙和生命的规律会逐渐了然于胸……”

    古奕望着蓝玉烟恍如九天仙女一般圣洁的面容，不禁痴了。

    一阵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古奕一个激灵，倏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南柯一梦。

    古奕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时近中午，小徵和魏颖正兴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

    “辛苦啦！辛苦啦！”魏颖一进门就急声道，“一定大功告成了吧。”

    古奕站起身，当和小徵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忽然心神一荡，赫然发觉她和蓝玉烟的眼神竟是如此相似，自己的神思仿佛仍流连在梦境幻象中，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喜欢的究竟小徵还是蓝玉烟。

    “你一定累了吧。”小徵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元叔叔呢？”

    “元师傅有事先走了。”古奕直了直腰，“他说这里现在不会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放心地住了。”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打点开水。”小徵说着，提起暖壶向外走去。

    古奕转身望着魏颖，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住在同一间寝室，近来有没有觉得小徵有什么不对劲？”

    魏颖歪着头想了想道：“你这么一问，我倒真发觉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古奕紧张地问：“什么变化？”

    “她比以前更漂亮啦！”魏颖扬起两道弯弯的秀眉，笑着跑了出去。

    片时，小徵拎着一壶热水回来。

    古奕帮忙接过暖壶，试探地问：“你的生日是快到了吗？”

    小徵微微垂下头道：“下个月15日是我的生日。”

    “那天……如果你没有安排其他事情……”古奕迟疑了一下道，“下班以后我来找你吧。”

    “嗯。”小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返回的路上，古奕愉快地迈着有节奏的步伐，阳光暖洋洋地泼在身上，像是女人的怀抱。

    忽然，古奕放慢了脚步，他觉得心头一阵烦乱，似乎隐约感觉空气中有道飘忽的目光在注意着他。这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盘旋心头，一直到他回到住处才慢慢消失。

    吃过晚饭后，疲倦和困意一起袭来，古奕躺在了床上，不知为什么，近一段时间他总感觉精力缓不过来。

    古奕迷迷糊糊地，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因为他已经开始有点做梦的感觉了。突然间，他只觉身体猛地一坠，紧接着惊醒过来。

    古奕坐起身，觉得手脚有些麻木。他的脑中闪过一条记忆，好像在一个灵魂论坛上，他曾看到过对这种现象的解释。按那上面的说法，这是灵魂出窍的前兆，也就是说，当灵魂正要飘离人体，却被身体警觉，于是人才会猛然惊醒。

    古奕无法认同这种观点，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结合学到的知识，他觉得那应该是在人极度疲倦的时候，大脑比身体先进入睡眠状态的情况下发生的。一般来说，睡眠应该是身体先入睡，随后才是大脑慢慢地进入睡眠状态。这种情况出现时的大脑，应该是由于疲倦，而过早于身体进入睡眠状态，但因为身体部分组织和机体还处于正常的运转状态，因而人才会惊醒。

    古奕靠在床上，对着黑暗发呆，任凭记忆漫无目的地飘来荡去。一道曾多次出现在记忆中，却始终不曾留意的模糊眼神，正被逐渐放大。

    忽地，古奕从床上翻身爬起，扭亮台灯，抽出一支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古奕不停地画着……终于，他扔掉铅笔，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古奕将几张画好的素描肖像贴到图板上，他一张张地辨认着画中人，有的像蓝玉烟，有的像小徵……突然间，他盯着一幅画愣住了，画中女孩有着清秀的面孔、明亮的眼睛和纯净的笑容。

    “小妍……”古奕低低地呼了出来。

    古奕还记得小妍的父母说过，她会来找自己，可为什么至今仍没有音讯！现在细细回想大学期间与小妍相处的那些日子，忽然发觉她的很多言行透着一股神秘。

    古奕记得小妍常常会默默沉思，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伤，显得心事重重。曾有一次，小妍把她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室里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那一天，古奕发现小妍从图书馆借了几本有关世界未解之谜和探讨中国古代神学方面的书，两人还就这个话题有过一番辩论。

    “这个世界上，令人不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已经不是现今人类的知识所能回答得了的。”小妍的语气很郑重。

    “当今社会是讲求逻辑和科学的，什么鬼呀、神呀、怪呀的，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瞎编的。”古奕记得当时自己对这种事情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

    “大千世界，迷雾充斥，我们眼见的其实只是自身周围那有限的一点空间。”小妍望着古奕，叹了一口气道，“科学探索无止境，实在不应受任何固有思维的束缚。”

    “现在这个世界很乱。”古奕歪着头道，“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不来阻止，难道他们觉得还不够乱？还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或是他们正在静观一个注定的结果。”

    小妍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自语地幽幽道：“现在有些事，的确传得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神秘，相信的人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但既然别人言之凿凿，我们也不妨姑且听之吧。”

    古奕回想着往事，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灯光下，画中人的面孔都对着古奕，古奕忽然觉得她们的眼睛和神态变得那样奇特，好像在这一刻，她们都拥有了生命。

    古奕想起了那个因为有灵魂，而被送走火化的娃娃玩偶。他记得沈阳的侯教授曾说过，自己命逢华盖星，会遇到许多常人意想不到的事，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将画像都收了起来。

 



五、迷情思
更新时间:2009-6-26 9:05:00
字数:3963

    这是一个阴雨的早晨，冷风细雨的组合，使上班途中的古奕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路旁的嫩绿。

    来到单位后，古奕抖落着外衣上的水珠，感觉到一丝寒意，抬头看见同事老周正从领导的办公室走出来。

    “早啊。”古奕打着招呼，“看你这么匆忙，有什么事吗？”

    老周用手轻轻地捶着后腰道：“我刚向领导请了几天假。”

    古奕关切道：“是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这毛病折腾了我这几年，都已经习惯了。”老周苦笑道，“我这次是回老家给父母的骨灰迁坟。”

    古奕奇怪地问：“千里迢迢的，为什么要赶回去迁坟呢？”

    “没办法啦，政府要在那里修公路。”老周叹道，“我刚刚在市郊看好了一处公墓很不错。”

    古奕点头道：“嗯，这样今后会比较省心，但最近公墓的价格可是很高啊。”

    “现在的事真是怪了，死人住的地方比活人住的房子都贵。”老周摇了摇头道，“墓地的价格照这样涨下去，将来我们老百姓恐怕连死都死不起了！”

    古奕无奈道：“听说有些人靠炒墓地发了大财，说到底还是政府监管不到位。”

    “嘿！”老周摆了下手道，“岂止是不到位这么简单……”

    曾有媒体披露说，殡葬业暴利现象严重。其实，早在多年前，殡葬业就已名列十大暴利行业之一，“垄断”、“暴利”、“死不起人”等各种恶名同时指向殡葬业。殡葬业的暴利，已使普通民众怨声载道，社会各界指责有关部门的不作为、乱作为，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单位面积售价远远超过房价的墓地，已经使殡葬业逐渐成为民生保障的一大缺口，公墓及殡葬服务价格暴涨成为激起民愤的一个焦点问题。现在，在一些好的公墓陵园，一块墓地动辄售价数万元，地段佳、风水好的墓地则被以“天价”炒卖，有的已炒至同地段房价的3倍左右，部分丧葬用品的利润甚至高达2000%。有人计算过，在10年间，墓穴价格至少涨了20倍。

    其实，墓地价格高涨的背后，一些地方政府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与一些地方殡葬主管部门的利益相关联着。

    “唉！”老周忽然叹了口气，“要是张尚在就好了，可以让他帮我拿些主意，最关键是能选个好的墓位。”

    古奕想起张尚送给他的笔记上，对于阴宅的风水有过一些简单的记载。所谓的阴宅，就是安葬祖先的坟墓，阴宅风水相对于阳宅风水来说要复杂得多。张尚在笔记中提到，阴宅风水关系到其子孙后代的人丁兴旺、贫富贵贱、吉凶祸福等大事，一个人不管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异国他乡，无时无刻都会受到祖先风水所产生的影响。

    对于这种事，古奕始终觉得玄之又玄，因为阴宅不像阳宅有形可见、有物可比，能够很容易地让广大民众接受，可以说它完全无法用科学甚至常理去理解。

    “我倒认识一位很有名气的风水师傅。”古奕想到了元珅，“他在本地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不过他最近忙得很。”

    “这太好了！”老周喜道，“你一定要帮我联系一下，我可以多付给他一些酬金。”

    古奕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老周随古奕走进办公室，古奕摸出元珅给他的那张名片，将电话打了过去。

    元珅接听电话，古奕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这没问题。”元珅一口答应，“不过，我现在正在筹备去深圳的事，你可以让你的同事将先人的骨灰先寄存在公墓，等我回来以后，首先帮他办这件事。”

    “我先代我的同事谢谢你啦。”古奕向站在一旁侧耳听着的老周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助人如助己嘛。”元珅在电话中道，“你转告你的同事，这种事不能太急，我会帮他选一个下葬的好日子。”

    等古奕放下电话，老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周以后，老周回来上班，古奕看到他的气色不错，就问他事情是否进行得很成功。老周告诉古奕说，原来的骨灰盒是木质的，木料几乎完全朽在土里了，当时有位帮忙起坟的师傅告诉老周说，骨灰一旦散漏或是被水渗进去，其子孙后代的家里肯定要出事，幸好这次发现得还算及时。

    老周按元珅的建议，把骨灰先寄存在了公墓。在重新选择骨灰盒的时候，老周多了个心眼，尽管他知道公墓的墓穴是水泥的，但他还是买了一个陶瓷骨灰盒。

    老周告诉古奕，有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自从移坟以后，他那个腰痛的毛病好像忽然痊愈了。

    对于阴宅风水对人体的影响，古奕特意查了一些资料，他结合张尚的笔记，有了一番自己的理解，尽管面对更多的仍是解释不清的无奈。

    当人死亡后，虽然生命、思维、意识方面的东西已经消亡，但因为留下了骸骨，在物理学范畴上的“物质”尚在，那么，其生物电磁波作用也就该还存在。易学上有“天人感应，万物全息”的概念，古奕受其启发，认为当先辈的遗骨葬入某地后，周围的生态环境会与其产生感应作用，这些感应作用，又会以电磁波的形式，向外辐射传递信息。因为同一血脉的遗传基因是相同的，所以生物电磁波的频率也就应该是相同的。如果安葬先辈骸骨的地理环境合乎风水择吉的要求，那么它所传送的信息就会平和、舒畅，那感应其信息的子孙，也就能悠然、安逸，并从中增益，身心健康。反之，若所葬之地形、地貌恶劣，风水吉兆欠缺，那么，它所发出的必定是紊乱的、干扰状态的电磁波，而感应其信息的子孙，理必反应相同，直接会导致人体器官功能、思维功能等受损，更有甚者，发奇祸或出意外。再者，人处在类似病态中所繁殖的后代，当然好坏难测，偶出痴儿懦夫之类，也就在所难免了。

    有期待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尽管距小徵的生日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古奕却早早地选好了餐厅，同时预订了一块精致的生日蛋糕。

    这期间，古奕虽然没有再约小徵，但两人间的手机短信却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古奕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小徵新发来的短消息。

    窗外，太阳的光芒开始逐渐减弱，古奕看了一眼表，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案头上堆积着的大把工作，提前离开单位，匆匆向小徵的学校赶去。

    小徵今天穿了一件复古印花窄袖春装，加上她那笑盈盈、羞怯怯的样子，愈发衬出她的清纯动人。路上，小徵主动牵上古奕的手，两人边走边聊。

    “最近住得怎么样？”古奕探询道，“那个恼人的弹珠声还骚扰你们吗？”

    “好多了。”小徵双眼放光，侧头望着古奕，“真没想到你竟然懂得那么多。”

    “我只是对风水学比较感兴趣，懂得的其实就是一些皮毛。”古奕露出微红的笑脸，“你对玄学有了解吗？”

    “我只看过《圣经》。”小徵收回目光道，“有人说地球已被重建过N次了，我们并不是最先的智慧生命。”

    “《圣经》能告诉我们过去，也能告诉我们未来。”古奕喟然道，“只可惜它的深邃被我们人类忽略了。”

    小徵忽然眨着眼道：“不如你教我一些风水学的常识和需要注意的事吧。”

    “这要说起来可太多了，光是民间兴土木时，就有很多讲究和注意事项。”古奕想了想，一字一句道，“例如，要是挖出骨瓮、骨灰盒之类的东西，一定不能随便丢弃，因为你已经惊动了他们，要是不烧香请一下，还要随意丢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只是挖到了一些青砖也要进行撒米，逢年过节请祖宗的时候，不要忘记也请一下他们，因为你占用了人家的地盘。”

    小徵或许是感到了一些害怕，身子微微靠近了古奕。

    “有点害怕吗？”古奕轻轻地握着小徵的小手，“人们的恐惧往往来自内心的想象，会把事情渲染得比现实更神秘和可怕。”

    小徵羞涩地一笑，摇头道：“不怕！我有你的护身玉佩呀。” 

    “这些事情完全超越了我们以往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和个人经历中形成的概念。”古奕语气平和道，“总之，如果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见惯莫怪也就是了。”

    餐厅离小徵的学校不算太远，是一家环境雅致的特色西餐厅，既有西式餐，又提供中式小菜。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服务员将他们领上了二楼的一个雅座。

    西餐厅里环境清净、摆设整洁、灯光晕黄、气氛浪漫。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红酒、牛扒、什锦冷盘、水果沙拉。

    小徵看着烙有美丽花纹的软羊皮封面菜谱，轻轻道：“给我过这个生日不用来这么高档的餐厅的。”

    古奕一笑道：“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就算让我增长点见识吧。”

    古奕帮小徵倒上了一小杯红酒。餐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台外形古老的唱机，舒缓而又悦耳的欧美曲调，正缓缓而出，将人轻轻地缠绕。

    古奕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摇动了一下，目光望着小徵道：“生日快乐。”

    “谢谢。”小徵微微颔首，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原本缓缓流泻的轻柔音乐慢慢停止，片刻之后，响起了熟悉的生日祝福曲，这时，一位服务员将生日蛋糕捧了上来。

    附近的灯光暗淡下来，服务员帮忙点起了红色蜡烛，顿时营造出一种浪漫、迷人、淡雅的气氛。

    小徵照惯例吹熄了生日蜡烛后，低下头，忽然一滴眼泪滴入了蛋糕中。

    “你……怎么啦……”古奕一愣，不知道小徵为什么流泪。

    “没什么。”小徵轻轻摇了摇头，“韵姨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一些事吗？”

    “没有啊。”古奕放下刀叉，心中隐约一痛，“她只是说让我帮她多照顾你。”

    “还是在我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小徵的嘴唇微微颤抖，有些哽咽，“去年……母亲也离开了我……”

    古奕不由得一阵神伤，他绕过长形桌台，坐到小徵的身边。

    古奕的脑中掠过一首曾经看过的散文诗，心中感慨，于是轻声吟道：“我们降生人世，就坐上了生命的列车，我们以为最先见到的两个人——我们的父母，他们会在人生的旅途中一直陪伴我们，无奈的是，他们会在某一个车站下车，留下孤独无助的我们，他们的爱、他们的情、他们那不可替代的陪伴，从此无从找寻……”

    泪水在小徵的脸上再次流淌下来，忽然，她伏在古奕的肩上，嘤嘤地哭出声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古奕有些不知所措。



六、思人至
更新时间:2009-12-29 9:36:00
字数:3711

    晚风习习，灯光像繁星，灿烂着街道。返回的路上，古奕和小徵挽着手走着，路灯下，小徵完美的曲线显得玲珑有致，只是看起来很无助，让人很想将她紧紧抱住。

    小徵的脸还是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酒还没有退。她软软的胸部贴着古奕的手臂，古奕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体热，顿时一阵麻痒通彻全身。

    就在这一瞬间，古奕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情景在自己的梦里曾经出现过！古奕同时意识到，在出现这个念头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过那样的梦。

    人类进化了数百万年，人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潜能有待开发？古奕知道，这种事情目前还很难有个定论。梦境，用大多数人易于接受的所谓科学解释来说，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残留在脑海里的印象，因此梦境只能显示残缺的，被我们潜意识里拼凑过的过去的印记，而不可能预知未来。

    古奕送小徵到校门前，停住了脚步。

    “谢谢你今天为我过生日。”小徵把几缕长发掠在耳后，“不如改天我请你尝尝我做的几个菜，当做表示感谢吧。”

    “那太好了！”古奕喜道，“就到我那里去做吧，我现在租住的地方，器具都很齐全，以前我吃过你韵姨做的菜，相信你的手艺也一定错不了。”

    “Bye。”古奕望着小徵走远的身影，回味着手中残留的余温和她离去时的微笑，心里荡漾着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似乎重新找回了初恋的美好。

    随着工作中压力的增大，古奕内心的焦灼也日重一日。周末，他把部分资料拿回住处，打算把没有按计划完成的工作往前赶一赶。

    古奕正忙得一塌糊涂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小徵打来的。

    “Hello。”小徵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柔柔的，“你在做什么呢？”

    “唉……”古奕叹口气道，“有两项搁浅的计划，我打算赶紧把它们做完。”

    “噢。”小徵的语气微微透出一丝失望，“我们学校下午有一场毕业生的汇报演出，很精彩的，我想请你过来看看。”

    “这样吧……”古奕犹豫了一下道，“我尽快弄完，然后就赶过去。”

    古奕放下电话，望着案头上堆积着的那一大把的工作，催命似的，但却再没有心思做下去。于是咬咬牙，重新将它们束之高阁。

    正午的太阳悬挂在天空中，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还好温度并不太高，阳光泼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但古奕却发觉后背好像有些冒汗了，因为从踏出屋门的那一刻开始，古奕又有了一种被探查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不时有穿着靓丽的女孩从附近经过，给街道平添了几抹浪漫情怀。古奕无心观看，低头缓行。

    古奕猛地转头，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闪出他的视线。古奕不及多想，返身追了过去，不顾附近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古奕紧紧追寻着那一抹淡出视线的背影，因为直觉告诉他，那人就在前面。此时他的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快点找到那个人。

    一连穿过了好几条热闹的街道后，古奕发现前面现出一座旅馆。那是一家有着六层楼规模的旅馆，旋转式的玻璃大门，门的两旁布置着一些大型盆栽植物，地下铺着大红的地毯，显得得很气派，可以看出门面刚刚经过了装修。

    古奕推门进入后，目光一扫，只见大厅和前台的人并不多，不远处的电梯正显示着刚刚有人进入。

    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那人上了顶层。古奕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等电梯一到，马上追了上去。

    出了电梯门，古奕发现自己位于一条走廊的中心位置，对面的服务台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正双手托着腮在打盹。

    走廊很长，而且采光很不理想，昏暗的灯光下，远处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正沿着走廊快速向着尽头处走着。

    古奕的心头忽然怦怦地狂跳起来，因为他感到了一线曙光，同时隐约感到了那个女子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尽管这时他还没能真正看清她的样子。

    周围静谧宁人，古奕迈出了一步，他脚下踏着的，是厚厚的地毡。但就在那一刹间，古奕整个人忽然呆住了，因为那个身影忽然如空气般，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处。

    “难道这是幻觉？”古奕深吸了口气，想起了自己在“自杀旅馆”中的经历，忽然间，他对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实，完全不敢肯定。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女服务员这时发现了古奕。

    “请问……”古奕犹疑着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个女孩从电梯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女服务员朝两边望了望说，“应该没有人吧。”

    古奕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思绪，又问道：“走廊的最末端好像有间客房吧，请问那里住的是什么客人？”

    “那里虽然是客房，但并不住人。”女服务员回答。

    “哦，这是为什么？”古奕有点诧异。

    “因为有个风水师父告诉我们，中心走廊的两端设客房是非常不好的风水。”女服务员把目光投向长长的走廊，“他还说什么冲煞太重，有客人住在那里会很不吉利，所以我们老板就让人把那里给封上了。”

    “你们老板很为住客着想嘛。”古奕点了点头，知道这种情况在风水学上属于犯冲煞，确实对住的人非常不利。

    “以前，我们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点小意外。”女服务员收回目光，小声道，“前些时，我们老板特意请了一位风水师过来，把很多地方都做了改动。”

    “铃──”女服务员手边的话机响了起来，她拿起话筒，古奕忽然感到事情可能跟自己有关。

    果然，女服务员放下电话后，抬头对古奕说：“我们保安部的经理请先生去一趟监控室，说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古奕按着服务员的指点，找到了保安监控室。

    “你好。”一位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中年人迎上来道，“我们的监控录像刚刚录下了一段怪事，所以请你过来帮忙看一下。”

    “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古奕满腹疑惑，和保安经理来到一排正画面闪烁的监控屏幕前。

    保安经理指着主屏幕道：“请看这里。”

    根据屏幕画面的显示，监控摄像头安放的位置应该正对着旅馆的正门，能够清楚地看清进入的每一个客人。

    当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时，古奕只觉心头忽地一阵坠痛，禁不住叫出了声音：“小妍！”

    “你认识她吗？”保安经理望着古奕，眼神非常奇怪。

    “是的。”古奕点了一下头，眼睛紧盯着屏幕。

    “她是人是鬼？”保安经理紧接着问了一句让古奕大为震惊的话。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古奕转头瞪视着保安经理。

    保安经理切换了一下画面，指着屏幕道：“你自己往下看就明白了。”

    古奕看到屏幕中随后出现了他自己，四处张望着走进了旅馆的大门，随后登上了电梯。

    屏幕的画面一转，古奕认出那是旅馆六楼的走廊。只见电梯门开启，小妍出了电梯，沿着走廊一直向前走着。小妍穿着一身白色套装，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昏暗的廊道，仿佛将她罩上了一层薄雾，显得很诡异。

    古奕一阵紧张，不觉屏住了呼吸。忽然，屏幕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点，而且闪动得很厉害，但还是能够隐约看见，小妍的脚步丝毫不停，向走廊尽头处的客房门走去，然后，整个人忽然就消失在了门前。

    保安经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录像带用得时间久了，质量出现了问题，还好把情况都录了下来。”

    古奕的心咚咚地跳着，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眼花。他忽然想到了崂山道士，在《聊斋志异》等一些神话故事中，经常会提到“穿墙术”，即当一个人站在墙边，念动咒语后，眼睛一闭，头往墙上撞去，再睁开眼时，身体已经到了那堵墙的另一侧。

    古奕并不认为固体穿越固体完全属于天方夜谭，因为几年前，他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作者声称在实验室中发现了一种超固态氦，通过实验发现，在低温的高压环境中，当快速振动时，能让生成的固态氦晶体进行流动，也就是说一个固体能以某种方式穿越另一个固体而自由移动，这就意味着有朝一日“穿墙术”并非不可能实现。

    “那是我一个朋友，我已经找了她很长时间了。”古奕定了定神道，“我能进那间客房去看看吗？”

    “其实那扇门只是临时装饰。”保安经理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后面已经被砖头砌死了。”

    “你说怎么办？”古奕缓缓吸了一口气问，“要报警吗？”

    “我想……”保安经理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件事还是不要宣扬比较好。”

    古奕心里清楚，保安经理一定以为是见到鬼了。

    古奕完全没有了赴约的心情，心神不定地回到了住处。

    “小妍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她怎么会凭空消失？难道她去崂山学艺了？”古奕胡思乱想、不吃不喝、失魂落魄地坐在电脑前，呆了几乎整整一夜。

    这几天，古奕满脑子都是长走廊、“穿墙术”，他绝不相信小妍会是鬼，但又解释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早晨，古奕刚进办公室，老周春风满面地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古老弟，今晚我在‘会宾阁’请客，你可一定要参加呀。”

    原来，老周半年前曾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项目奖，可是上级部门却迟迟未能给予兑现奖金，就在元珅帮老周把先人的骨灰重新下葬的第三天，上头忽然将那笔钱批了下来，老周认为这是祖坟风水发挥了作用，在向古奕表示了一番感谢之余，特意备了一份礼物，让古奕一定要替他去向元珅表达一下谢意。

    “对呀，为什么不去请教一下元珅！”古奕心中一动，“或许他能解释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未宁心
更新时间:2009-8-21 18:16:00
字数:4372

    这天下班后，古奕在电话中约好了元珅，带上老周给元珅的礼物，直奔他的公司。

    元珅的咨询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大型综合写字楼中，尽管他的公司规模很小，但却选在了租金昂贵的A区。古奕望着楼中奢华的装修，感受着便利的设施，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一叹——有钱真好。

    元珅见到古奕到来非常高兴，古奕简单说明了来意，元珅把他让进公司的会客室。

    会客室以暖色作为其色彩基调，布置得高雅、舒适、热烈，使人第一眼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古奕发现不论是门窗的朝向，还是室内摆放的饰物，或是桌椅的形状和位置，无不暗合玄机。

    元珅从冰箱中给古奕拿来几罐饮料，关切道：“看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是工作做得不开心吗？我可知道，像你就职的那种国营单位，内部可是复杂得很呢。”

    “虽说人心难测，但我通常尽量回避涉及与他人利益冲突的事。”古奕在座椅上把身子向后靠了靠，“嘿，大不了就是多干些活，少拿点钱而已。”

    元珅在古奕的对面坐下，恳切道：“觉得我跟古兄弟特别投缘，你有什么为难事尽管开口，老哥我在社会上还有些面子，很少有摆不平的事。”

    “多谢元大师。”古奕欠身道，“我总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其实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开口求人帮忙。”

    “古兄弟的思想异于常人，看来距悟道之日已不远矣。”元珅呵呵一笑道，“当初我第一眼看到古兄弟时，就发觉你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虽然常言道‘上山打虎易，开口求人难’，但生活在如今这个金钱社会，像古兄弟这样的人是很吃亏的。”

    “是啊。”古奕苦笑一下道，“有时我真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会变得这样！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和紧张！”

    “几十年的人生现实经历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元珅感慨道，“其实教科书早就告诉了我们，人类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阶级斗争的历史，那么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互相争斗，互相伤害，为了个人利益，尔虞我诈才是社会发展的真正动力。”

    古奕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当今人们在痛苦中你争我斗，在无奈中随波逐流，为了继续生活，也为了适应这个生存环境，很多原本不愿做的事情，也不得不由被动无奈到主动奉迎。

    “其实我这次来，另有一件奇怪的事，想向元师傅请教。”古奕坐直了身子。

    “哦？是什么怪事？”元珅微微一愣。

    于是，古奕将那天发生的事，向元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元珅低下头，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人突然消失这种事我听说过，但还没有亲眼见过，据说在西藏，有些得道的高僧在圆寂时，会出现一种神秘的现象——虹化，其肉身会化作一道彩虹而去，进入佛教所说的空行净土的无量宫中。”

    古奕点头道：“我相信虹化这个现象是存在的，因为有许多藏区的人都亲眼目睹过，可惜它没法用科学解释。不过，那都是密宗修炼到很高境界的高僧或活佛，我的朋友不属于这种情况。”

    “西藏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虹化之谜，还有很多神秘现象至今无法解释。”元珅抬起头道，“有位从西藏回来的朋友跟我说，他曾亲眼目睹，有个十几岁目不识丁的小孩，在一场大病后醒来，竟能说唱几百万字的长篇史诗……我相信你的朋友必定经历过一些奇异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在这里，我对虹化这种神秘的现象多说几句。西藏高僧的虹化现象，一直是未解之谜，由于物理学家们没有亲眼见过，以为那只是传说，所以一直没有人去研究。

    由于西藏高僧所修法门的不同，修行者的虹化过程也会出现不同的现象，大多是在命终前，独自关在房间内，或只允许亲传的弟子在身边，较普遍的是两种情况：一种是高僧要求七天之内勿扰，这期间，房间中会充满奇异如彩虹般的光，到了第八天，人们打***间，会发现高僧的遗体已经消失，只留下头发和指甲；另一种则是修行人如常盘坐，身体在几秒钟内自燃（但没有烟焦痕迹），化作一道彩虹冲天而去。

    有人对高僧虹化做出的解释是：修行者通过长年的修炼，身体内聚集了巨大的能量，当他面临死亡之际，就将这能量把***转化为最初组成身体的光质，肉身溶化在光中，然后完全消失。

    国外有物理学家经过研究发现，物质内部可以产生反物质，其内部结构是原物质被“镜面倒转”以后得到的，一旦物质和反物质相遇时，它们就会同归于尽。问题是，当物质与反物质碰撞湮灭时，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一克反物质与一克物质碰撞湮灭时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12个小时发出的能量总和。对于一个有着数十千克体重的***，其物质全部湮灭所产生的能量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是瞬间湮灭，别说是其寺院，就是周围的土地，可能也将产生巨大的震动。

    然而，事实上，高僧在虹化时，的确伴随地震之说，这样的记载有很多。如“1866年2月20日，多钦哲将以法身姿态端坐，色身摄归法界，瞬间天乐自鸣，大地震动，数日内条、环、柱状的虹光布满天空。”又如“1988年的一天，昌根阿瑞悄然虹化而去，一朵白云消失在格聂神山西面的松林口，松林口几万亩杜鹃花同时开放，方圆几百里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但是没有一个人畜受伤……”按道理，虹化高僧所在的寺院，必定是震动最强烈之地，但却并未出现倒塌损坏的情况，这实在是无法解释的。

    “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古奕不由得自语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些在常人听来不可思议的事，在我们研究玄学的人看来，却并不难相信。”元珅安慰古奕道，“你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见面，到时一问不就清楚了嘛。”

    古奕见元珅也不能解释，不觉有些失望。

    “嘿，胖人喜欢吃，却也容易饿。”元珅站起身道，“古兄弟第一次到我这里来，晚饭我请客，你可一定要赏老哥我这个面子呀。” 

    “这……”古奕也站了起来，“我早就听说过，这里做的快餐味道非常不错，不如就趁此机会让我品尝一下吧。”

    “这里的快餐有名，是因为有两位香港过来的大厨。”元珅搓着手道，“我最喜欢吃他们做的蟹黄包、糯米鸡、蛋挞还有猪肝粥，有时我一个人要点双份呢，不过现在吃那个快餐可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其实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一些家常饭。”古奕笑道，“当初我们在杨姑娘家里吃的那些东西，我现在都难忘呢。”

    “也好，那我就不跟古兄弟见外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元珅爽快地说，“你稍等，我去电话点菜，很快的。”

    不多时，会客桌变成了餐桌。黄绿相间的葱花蛋，条条松脆的油炸鱼，白嫩多汁的蘑菇配胡萝卜，红亮亮惹眼的盐水河虾，还有一大盆笋干菜与葫芦片烧的汤，热气袅袅地坐在中央。

    “有道是‘四菜一汤，糊弄中央’，但我对自己的肚子可是从来不糊弄的。”元珅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启了一瓶洋酒。

    古奕将酒瓶接过，给两人的酒杯中倒满了酒。立时，阵阵浓郁的酒香，飘逸在整个会客室。

    元珅举了举杯道：“我这个人还有一项本事，就是能看出一个人酒量的大小。如果我看得没错，古兄弟很少喝醉过吧。”

    “唉，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古奕端起酒杯，苦笑了一下，“近段时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就算我身体醉得倒下了，但头脑始终都是清醒的。”

    元珅呵呵一笑道：“所以今天这顿饭，喝酒我就不陪你了。”

    古奕抿了一小口酒，他虽然不懂喝洋酒，但感觉到它浓厚、滑润、不辣喉的口感，该是属于好酒之类。

    元珅顺手打开墙上的液晶电视，新闻中正在播报着四川省汶川县地震抗灾的最新情况。

    古奕叹道：“近几年，世界各地地震频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其实，大灾发生之前，自然界很早就会发出警告。”元珅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另外，还可以通过八卦进行预测，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起一卦，测测这种事。”

    古奕侧头道：“虽说无事不起卦，但我猜想，更主要的原因是元师傅在潜意识中有些抗拒吧。”

    “唉，或许是吧。”元珅苦笑道，“对于这种天灾，我真的有点担心，起的会是一个凶卦呢。”

    两人边吃边聊着。

    古奕想起了生态环境正在不断恶化的鄱阳湖，若有所思道：“重大灾害的发生，虽然有其复杂的形成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认为，它与气候的变化，或是气候的变暖有关。”

    元珅点了点头道：“嗯，气候变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现代的气候变化，应该是自然因素和人类因素综合的结果。”

    古奕感叹道：“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简直太渺小了，不论人类有多么伟大的创造，在天地间却不堪一击。”

    “是啊！”元珅的声音有些苦涩，“在大灾难面前，人类往往显得都是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古奕将两人的酒杯重新倒满了酒，叹了口气道：“还记得我们曾探讨过的宇宙能量阶段更新吧。”

    “当然记得。”元珅抹了一下嘴道，“那次谈话可以说让我得益不小呢。”

    “随着受到全球异常气候不断大幅度波动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大量的疾病病菌会被释放出来，将会导致更大规模的灾难性事件。”古奕皱眉道，“我相信，事实必定会证实我们的推测。”

    “不幸的是，更多的病毒开始转变它们的基因，以抵抗抗生素的作用。”元珅轻轻摇头道，“到现在为止，让医学家们束手无策的病毒不减反多了。”

    古奕忽然想起一事，放下酒杯，问道：“元师傅好像说过，在很多地方都投资了房产，四川那个地方有没有啊？”

    “当然没有啦。”元珅眯起眼睛道，“我买房子，除了考虑当地的升值潜力外，更关注的是它所处的吉凶方位。”

    “四川省位于我国的西南方向。”古奕思忖着道，“从八卦方位上来看，西南方为死门，正是八门中最凶险的一门。”

    元珅竖了一下大指道：“嘿，古兄弟真是一点就透啊。”

    古奕微微一笑，想了想，接着又道：“在八卦的八门中，唯一的两个吉门是东北方的生门和西北方的开门，元师傅莫非在那两处地方的城市有大的投资？”

    元珅喝了一口酒道：“古兄弟的话说的是没错，不过说到将来颐养天年，那两处地方却并不是我的选择。”

    “我相信元师傅一定有多处绝佳的选择。”古奕举杯道，“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觉得只要有一副好的肠胃，再稍懂得一点人生哲理，在哪儿都能安居乐业。”

    古奕从元珅处出来时，已经是灯影婆娑，笙歌悠扬，城市的夜生活早已拉开了序幕。街面上，纵横交错的霓彩灯光割开夜晚，在人间与星月争辉。虽置身于夜市，古奕却无心欣赏那繁华的街景，只是加快步伐。

    古奕回到住处，躺倒在床上，顺手掏出手机翻看。他发现有一条小徵发来的短信，小徵说她下周功课不忙，让古奕选个时间，她过来给古奕做顿“大餐”。

    古奕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忽然间，他很想听到小徵的声音，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向她倾诉。古奕紧握手机，想把电话给小徵打过去，但是，他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压下了那颗躁动的心。




八、心归处
更新时间:2009-11-10 11:44:00
字数:3728

    清晨，古奕欣喜地发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雪白的小鸟，落在他的窗台上。小鸟没有其它鸟雀的躁动，显得宁静安然，而且对人没有丝毫的畏惧，伸手就能抚摸到它。古奕拿来一些小米，并盛了一碗清水，放到小鸟的面前，然后，才出门去上班。

    一连两天，小鸟都在，但在第三天的时候，它却静静地飞走了。

    周末，为了迎接小徵的到来，古奕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住处进行了一番彻底清洁和精心整理。他特意换下厚窗帘，挂上了一袭米色的薄窗纱，房间立时变得通爽、柔和，显得别具效果。

    午后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片云朵，庸懒的阳光穿透窗户，静静地洒在室内的地上。古奕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定，似乎将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小徵的如约到来，让古奕将忧虑丢在了脑后。

    “刚刚在市场买了条鱼，所以来晚了。”小徵今天穿了一件圆领小衫，搭配牛仔背带长裤，头发扎起了马尾，显得活泼生动、清新宜人，看得古奕一阵惊艳。

    小徵进门后，直奔厨房，古奕想要过去帮忙，却被小徵调皮地推了出来。

    古奕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一首旋律悠扬的老歌。古奕舒服地坐下来，望着厨房中小徵忙碌的身姿，随着歌声曲调缓缓掠过耳旁，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的调料很不全呀。”小徵从厨房中探出身子，“我需要几样调味辅料，你去帮我买回来吧。”

    “好的。”古奕站起身道，“我平时做饭的第一原则，就是为了快速地吃饱肚子，把饭菜弄熟就是目的，看来今天我要享口福了。”

    古奕去了一家专营食品的超市，那里各种副食、杂粮、佐料非常齐全，他很快选好了小徵需用的调味品。

    太阳的光芒已经斜去，古奕急急往回走着。他远远望见了自己租住的宿舍楼房，也看到了自己厨房的窗口，似乎隐约感受到了菜饭的香气。古奕心中升起一阵温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幸福，他赫然发觉，这就是自己所向往的。

    奇异的感觉袭来，古奕慢慢停住了脚步，猛然转回身去。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五官清秀，形容单薄的女孩子。她穿着月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裙，婷婷如雾中之花。一阵微风飘过，挑起她的发丝，扬起她的裙角，也牵起了古奕的心。

    “小妍！真的是你！”古奕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妍的胳膊，生怕她会像在旅馆的走廊中那样，突然间地从眼前消失。

    “你知道吗！我找得你好苦！”古奕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

    “你现在既有古代红颜，又有现代美女，还找我干什么！”小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挣脱开古奕的手掌，往后退了一步道，“其实……我一回来就去找过你了。”

    古奕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风雪的夜晚，失声道：“原来那晚真的是你！”

    “那你为什么……”古奕上前一步，望着小妍犹疑道，“是不是……那晚我在昏迷中，胡乱地叫着别人的名字？还是因为……我跟那个女人真的做了什么……”

    小妍的脸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那晚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几年不见，古奕发现小妍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的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的美，并且还多了一股沉静的力量和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或许是久别的重逢来得过于突然，两人此番相见，竟然好像没能擦出火花，古奕回忆起曾经的岁月，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或许随着人的慢慢成熟，慢慢就会变得理智不再感性。或许是懂得了爱情总会让人心有遗憾，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只会让早已冷却下来的感情慢慢沉淀。但在古奕的内心深处，初恋依然是那么美丽，以至于每当他翻开心中的那片净土时，小妍仿佛还在静静地等着自己。

    “前一阵，我出差时……到过你的家。”古奕不知为什么，面对着小妍，忽然感到了一丝拘束。

    “我知道。”小妍点了一下头。

    “我的一些事，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古奕心中一动，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一些什么。

    “我经历了一些奇异的事。”小妍声音低低地说。

    “我想……现在我能够接受任何不可思议的事。”古奕恳切地点点头，注视着小妍，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小妍忽然话题一转。

    “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古奕笑了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说吧。”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小妍说完，转身就走。

    古奕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家”，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跟去，心中暗暗后悔出门时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

    古奕跟着小妍，不觉来到了休闲广场。在广场的一角，有一家颇有几分规模的大排档，在支起的七彩大棚下，有高谈的食客、相依的男女、歇息的老人、玩闹的孩童……快乐的气息飘扬在广场上空。

    古奕的心头不觉涌起一股暖意，他记得他和小妍两人，以前最喜欢到这种地方来，常常是古奕一杯啤酒，小妍一杯饮料，再要上几串烤串或炸串，一坐就是很长时间。用小妍的话说，是因为她喜欢这种地方人气旺、有生气。

    两人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古奕顺口而出：“还跟以前一样吗？”

    小妍首次露出了一抹笑容，平静地说：“我还不想吃东西，你帮我要一瓶水就行了。”

    古奕转身去服务台，不多时，握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他把一瓶递给小妍，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

    “适才你好像说过什么古代美女……”古奕试探地问，“你指的是……蓝玉烟吗？”

    “是的。”小妍从容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已经走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多保重。”

    “什么？你见过她！她去哪了？”古奕忽地站起身急声问，但随即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一笑，又慢慢地坐下。

    “她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自然去了更适合她的地方。”小妍微微低下头，把目光透过矿泉水瓶，望向远处。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古奕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失望。

    “她是个好人。”小妍拧开瓶盖，慢慢地喝了一口，“只可惜她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哦？”古奕睁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小妍。

    小妍的眼睛闪了一下，解释道：“小徵住的那间寝室，以前曾被一条蛇精所占，她为了不让蛇精为祸，有段时间就附在了小徵的身上。”

    “我想，我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古奕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我总感觉小徵和蓝玉烟有着某些相似的地方。”

    “这种话我若是在几年前和你说，你一定会怀疑我神经出了问题吧。”小妍放下水瓶，望着里边形成的一圈小小波纹。

    古奕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小妍静静地说：“对于神鬼之说，一般科学家、心理学家或是医学家，由于不是亲身目睹，对此都加以全盘否认。即使有人偶尔目睹经历，也往往会用他们的观点予以否定，或一概抹煞，甚至还会说成是精神不正常，或是心理幻想什么的。”

    古奕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叹道：“科学的责任不是回避事实，但很可惜的是，这句名言在很多时候，似乎并不适合这种事情。”

    小妍低垂目光，仿佛陷入了沉思中。

    “对了，你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古奕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还有，你这几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毫无音信？你是不是学会了什么法术？不然怎么会突然消失！”

    小妍抬起头，目光似乎有些空洞和迷惘，虽然是看着前方，但古奕知道，她其实并没有望着自己。

    “我在上大学的前一年，曾遇到过一位奇人……”小妍垂下眼帘，并没有马上回答古奕的话。

    “奇人！”古奕不由得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那位奇人是做什么的？”

    “那是一位老伯伯，是帮阴间做事的。”小妍抬眼望向古奕，“他跟我说，我前世曾是他的弟子，很希望今世我能去帮他……”

    “他给阴间做事？”古奕打断小妍的话问，“莫非他是鬼！不是人？”

    小妍摇头道：“其实阴界经常找阳间的人去阴间当差的。”

    “哦？”古奕惊疑地问，“那是为什么？”

    小妍语调平淡道：“因为像在军营等一些阳气旺盛的地方，又或者有些富贵人家有众神守护，当有人去世时，一般阴间的鬼魂是没有办法去摄受死者魂魄的，就有赖阳间人的生魂当阴差去执行了。”

    “嗯……”古奕缓缓点了点头，“你相信那人说的话吗？”

    “刚开始，我当然不相信。”小妍顿了顿道，“但那个老伯伯竟可以把我从小到大发生的事，讲得分毫不差，有些事情甚至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清楚。”

    “预测这种事并不稀奇，一些精通四柱和八卦的人，都能够做到。”古奕感觉事情越来越奇怪，“不过，若说预测结果详细到你所说的那种程度，倒的确有点不可思议了。”

    “他告诉我，我在25岁的时候，会有灾星降临……”小妍咬了一下嘴唇，轻轻道，“而我的父母……也会在随后的两年中相继亡故。”

    “那要如何破解？”古奕瞪了大眼睛，紧张地问，“要怎样才可以躲过那场灾难？”

    “阴宅风水！”小妍深吸一口气道，“那位老伯说，这是唯一能够解救的方法。”

    古奕定了定神，自语道：“祖坟风水的好坏，真的会对后代的影响这么大！”

    “地灵人杰，物华天宝。”小妍淡淡道，“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古人早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阴宅墓地风水相对于阳宅建筑风水来说，要复杂得多。”古奕向前欠了欠身，“你在大学选择学建筑设计专业，我猜一定与此有些关系吧。”

    小妍深深地望了古奕一眼，然后慢慢地收回目光，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九、详内情
更新时间:2009-12-29 9:40:00
字数:3889

    古奕心中一动，试探地问：“你失踪了这么久，莫非是和这件事有关？”

    小妍长长舒了口气道：“几年前，爸爸老家的人曾来信说，祖坟被一场山洪引发的洪水损毁了，几乎没有办法重建。”

    “糟糕！”古奕紧握拳头，愕然道，“这可难办了！”

    “幸好那个老伯伯借给了我一件宝贝。”小妍微微一笑，将身后的小背包轻轻地放到桌上，“全靠它，我才能够一个人搜寻骸骨、收集灵气，做到重建墓穴。”

    古奕把目光投向小妍的小包，疑惑地摇着头道：“按说这根本不是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完成的事情……你……你是怎么做的？”

    “那十多天的经历，我真的不想再提了。”小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事后我照镜子，差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小妍说完，拉开背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了一件闪亮的扁圆形物件，托在手心。

    古奕注目问：“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小妍郑重地说，“那位老伯伯也说不清这东西叫什么，只说它是一件仙家法宝，是从师祖辈传下来的。”

    “法宝！”古奕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能不能让我瞧一瞧？”

    小妍点了点头，把那东西递给古奕。

    古奕小心地接过来，只见那东西有点像早期的CD随身听，整体找不到一处螺丝和接缝，而且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材料。那东西的正面细密光滑，映得人纤毫毕现，简直可以当做一面镜子使用。古奕望着它，忽然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仿佛镜中有一股魔力，要将人的目光吸入其中。

    小妍轻声道：“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叫做‘灵通镜’。”

    古奕点了点头，翻过去看它的背面。只见在中心的位置，有一个直径约6厘米的半球形凹陷，他伸手摸了摸，感觉表面虽然很光滑，但凑近细看，却发现其中嵌满了极细的线条，交织成脉络繁复的异样图案。

    “这东西有点像仪器设备上的一个部件……”古奕抬起头道，“这里是不是应该有个球和它连接？”

    “是的，不过我没有带来。”小妍点头道，“我也给那个小球起了个名字，叫做‘球形电池’。”

    古奕揣测道：“既然叫电池，那就是说，这东西需要能量补充，不知道是不是要放归原位才能进行充电……”

    “我正为此事，想请你帮忙。”小妍面上浮起愁云，“近一段时期，我感觉它的能量越来越弱了。”

    “这种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帮上你……”古奕将那东西递还给小妍，“我需要先多知道一些这东西的详细情况才行。”

    “那位老伯伯跟我说过，这件宝贝最神奇之处在于，可以让人任意穿行于阴阳界之间，当遇到凶悍不驯的鬼魂时，还可以借助此法宝的力量进行收伏。”小妍一边说，一边将那东西重新收好，“不过，或许是因为流传的年代太久，具体使用的方法已经失传了。”

    古奕将信将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啦。”

    “不过……”小妍眨了眨眼睛，“它的使用秘密，却被我发现了。”

    “噢！是真的吗？”古奕直起了腰，“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妍从容道：“当初，那位老伯伯为了让我相信他说的话，带我去了位于鄱阳湖的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你一个小女孩，怎么敢随陌生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古奕皱眉道，“你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那位老伯伯希望我能保守秘密，我也怕爸妈替我担心，就没有告诉他们。”小妍露出调皮地一笑，“当时我真的没有想太多，因为我觉得那个老伯……就像是一位离开了很久的亲人……”

    古奕无奈地摇摇头道：“鄱阳湖可以说是一处充满了神秘的地方，我真没想到它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小妍沉吟道：“有些事情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或许你可以帮我分析一下。”

    古奕搔了搔头道：“你先告诉我，你去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地方位于地下，空间很大，或者说是……至少让人感觉很大……”小妍回忆道，“我当时的感觉……有点像置身于一个被浓缩了的宇宙星空下……”

    古奕屏息凝听，脑中勾画着小妍所描述的景象。

    “在那里，那位老伯不仅让我看到了我的过去，还看到了我的前生。”小妍压低了嗓子说，“用那位老伯的话说，这世上没有秘密，我们一生做过什么事，无论多么隐秘，都躲不过我们身边的万物——空气知道、泥土知道、风知道、水知道……它们都是天地的精气，一直在记载着天地间的一切，地府只不过是负责从它们那里收集一下，记载在忘忧司里。”

    “你去的那个地方难道是地府？”古奕吃惊地打断小妍的叙述。

    “老伯伯说那里算不上是地府。”小妍缓缓摇头，“尽管我能够跟他去真的地府转转，但我始终没有那份勇气。”

    “风知道、水知道……说得真是太好了！”古奕不由得一阵感慨，缓缓道,“我觉得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例如，磁带是把信息储存在磁粉里，然后通过二极管放大再播放出来。同样道理，在我们的空气中，有比空气分子更细微千万倍的颗粒，它们就是信息的载体，宇宙中发生的每一件事，这些极微观的颗粒都会记录下来。人类的仪器虽然测不到它，但是像一些修炼过‘宿命通’功夫的人，因为具备了类似二极管的能力，就可以接收到一个人人生中储存的信息，并且功力越深，接收的灵敏度越高，能把一个人过去所做的事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小妍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曾听人说过，好人与坏人身上所带的能量场是不同的，有功夫的人可以根据一个人身周围的色彩，判断出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古奕感叹道：“相信做好事有福报的人，有的认为是在积德，今世或者是来世会有福报；有的人做好事没想到今后的福报，只觉得做好事心胸很坦荡，心情很开朗。”

    小妍接口道：“做坏事的人当然不信有因果报应关系，但他做坏事时，心情一定是紧张不安的，神经整天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一有风吹草动心里就慌得很，正所谓‘半夜害怕鬼敲门’……”

    “我们怎么把话题扯开了。”古奕笑着打断了小妍的话，“你还是继续说是怎么发现法宝的使用秘密吧。”

    小妍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在那个地方，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小球，因为觉得它和‘灵通镜’很吻合，就随手带了出来，所以后来我才会意外地发现了这里面的神异。”

    古奕点了点头道：“你没有修炼过‘宿命通’那种功夫，但在那里又确实看到了从前，那自然是存在着另外一股力量，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球形电池’在起作用？”

    小妍的眼中露出一抹考量的神情问：“你能不能猜一猜这‘灵通镜’到底有什么神奇？”

    古奕想了想，缓缓道：“在风水学上，镜子主要是用来‘照煞’的，不过它常常是民间的一些旁门术士做法事的道具，就像古埃及把镜子看做人类灵魂的守卫者，是祭祀中最不可或缺的物品……一直有玄学术士怀疑镜子是联系两个世界的窗户，是不是它能把人带入另一个空间？最有可能是精神层面，至于实体……”

    古奕突然住口，他想起了小妍来去无踪的诡异行踪，不由得浑身一震，吃惊地望着小妍道：“莫非……实体真的能够进行空间转移？”

    “嗯。”小妍点了点头，“但人在那个空间中，不可以久留，因为那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不同步，可惜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古奕张了大口，半晌才开口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小妍的眉毛扬了扬，徐徐道，“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我拉进一个奇怪的空间，最初是一片混沌，渐渐地有了一点光明在我眼前展开……其实，在我第一次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肯定，那绝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尽管我不知道原因，只是凭自己的直觉。”

    古奕痛苦地抓了一下头发，喃喃道：“原来这才是你当年失踪的原因！”

    “在那个空间中，我好像只待了半天时间，可没想到竟然过了几年。”小妍长出了一口气，“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感觉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梦里神游。”

    “时间”是这世上最奇异的东西，也是最难明白的东西，它并不是客观的死物，它有着人类所难以明白的内涵、特质和变异的能力。在我国古代的神话故事中，早就有‘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的传说，其实如果从科学的角度分析，时间不对称这种现象，在理论上完全有存在的可能。相信很多人都知道爱因斯坦的时空相对论，他提出时间是有弹性的，可以被运动伸长或压缩，当物质运动速度越快，时间就会相对变慢、缩短。根据这个论断，当一个宇航员乘坐光速运行的宇宙飞船，一年后返回地球，这时地球上已过了二百年。在相对论中并没有一个唯一的绝对时间，相反地，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时间测度，这依赖于他在何处并如何运动。另外，在黑洞那类奇异的天体里，当引力大得连光也逃不掉时，时间更将以人类不能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一阵凉风吹来，暮色正在吞食着最后一抹晚霞。

    “哎呀！时间！”古奕猛然一惊，想起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小徵，“现在几点钟了？”

    “是有人在等你吧？”小妍从座位上站起来，“这都怪我，不如我去帮你解释一下吧。”

    “这……”古奕首次感到了无所适从，他望着小妍，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古奕心神不定地往回走着，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处在一个曾经做过的梦中，一个疲惫得让他不愿记起的梦中。古奕不时地侧头，用眼角瞟一眼小妍。小妍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远处，一个熟悉的、纤秀优美的身影，闪现在古奕的视线里，正朝着车站方向快步前行。

    “小徵——”古奕禁不住大声地喊了一声。

    小妍站住脚步，淡淡道：“你赶快去追她，不用理会我。”

    “对不起。”古奕转回头，歉疚道，“明天我们还在刚才那地方见面好吗？我……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小妍用手把一缕散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十、情路茫
更新时间:2009-12-29 9:42:00
字数:3729

    古奕没有赶上小徵，她似乎溶进了街头的车流与人流中。古奕觉得脑袋里很乱，伴着轻轻的晚风，在幽幽的夜色下，他望着自己的影子，独自一个人站了很久。

    古奕默默地回到住处，发现桌子上摆着做好的菜，但早已经凉了。青椒肉片、锅塌豆腐、清蒸扁鱼、排骨炖豆角、干煸四季豆，在一旁的凳子上，还有一大盆的小米水饭，古奕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古奕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发现满脑子都是小徵的影子，于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听到了小徵的声音。

    “喂——”古奕首次觉得小徵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

    “小徵……真的很抱歉……”古奕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我……我遇到了一位朋友，有些事需要我帮忙……” 

    “你好忙啊。”小徵隐讳地说，“需要你帮忙的那位朋友，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朋友吧……或许还是位女孩子吧。”

    “她……”古奕猜测小徵有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和小妍，“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小徵轻轻地“哦”了一声，片刻后，静静地挂断了电话。

    古奕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他行走于课堂、寝室、操场……寻找着小妍的身影。古奕远远地望见了小妍，她正站在白云的那一端。古奕放声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小妍朝自己跑过来，越来越近……

    不，那不是小妍，而是一驾马车，一驾非常华丽的马车，小徵穿着古装坐在车上，正微笑着向他挥手。马车停到他的身边，拉车的白马将头凑过头来，在古奕的手背上舔了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一缕柔和的阳光轻轻地将古奕唤醒，他揉揉眼睛，伸伸懒腰，梦中的景象好像仍在眼前。

    几乎一整天，古奕都在郁闷烦扰、惘然若失中度过。或许是和小妍再次相遇得有些突然，或许是在默默对视的时候，还是会有感觉，还是无法走出曾经那段感情。尽管古奕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但不知为什么，在心底深处他仍旧感到孤单。古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下班后，古奕径直赶到了约会地点。

    又是一个夕阳妩媚的黄昏，广场对面的高楼反射着斜阳的柔辉，满天的朱霞，不知迷醉了多少路人的双眼。

    古奕仍旧选在昨天两人坐的位子，往事在脑中不断掠过，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究竟是什么样子。对于预测这种事，在古奕接触的风水、玄学文化中多有涉及，书中甚至还教给人具体的应用方法。但古奕对于预测自己将来的命运，并不十分上心，因为他觉得，就算未来的命运真的可以推算出来，如果算出来的结果可以改变，那么算出来的结果就绝不准确；如果推算出来的结果准确无误，那就不会更改。若是不能改变，知道了又能怎样！

    古奕只顾低头想着心事，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小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你早来啦。”小妍轻轻地打了声招呼。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的运动装，黑亮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是用一条月白的布带松松系着，款款的落在衣上。她清瘦的脸庞，既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淡淡沧桑，又有一种未沾染世间烟火的艳丽。

    古奕礼貌地直起身，一笑道：“我做事喜欢提前，当然约会也不例外啦。”

    小妍在古奕的对面坐下，忽然开口道：“我想要你陪我去一趟鄱阳湖，不知道你肯不肯？”

    古奕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小妍眉头微蹙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古奕点了一下头道：“好吧，但我须要先把手头的一些工作弄完才行，估计最快也得下周的时间。”

    “到时候你联系我吧。”小妍说着，写了一个手机号码递给古奕。

    “你为什么还要去那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吗？”古奕猜测道，“你曾说过‘灵通镜’的能量不足了，莫非你去那里是为了充电？”

    小妍的眸子闪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你只猜对了一半，主要是因为那地方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想要弄明白。”

    “那地方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吗？”古奕不由得来了兴致，“你先给我说说吧。”

    “例如，有一个像是时间倒数计时器的东西。”小妍将背靠在椅子上，肃然道，“它的计时速度相比我们实际时间要慢，我粗略地推算了一下，走完大概还要4、5年的时间，真不知道到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跟玛雅预言中提到的2012年世界末日，在时间上倒是很接近呢！”古奕皱皱眉道，“事情该不会真有那么巧吧？你是怎么看的？”

    “你觉得世界末日的预言可信吗？”小妍反问道，“玛雅人的其他几个预言可都应验了。”

    “我不相信人类到2012年就会灭亡，若说发生一件关乎全人类发展命运的大事，倒是极有可能。”古奕摇头道，“因为当今这个世界，已有太多的事情到了亟待解决和治理的时候。”

    小妍点点头道：“是啊，且不论难以预知天灾，单就冰川消融、土地沙漠化、臭氧层被破坏，以及战争、瘟疫而言，哪一个都能给人类造成灭顶之灾。”

    在古代世界文明史上，玛雅文明确实存在过，考古学家们发现，玛雅人具有极精深的天文学知识，以及拥有完善的历法系统、繁复的数学运算和高度抽象的思维方式。他们把许多有关人类生命和宇宙之迷的答案，铭刻在石碑上和流传在神话里。

    玛雅人认为，我们的太阳系正经历着一个历时5200多年的“大周期”，时间是从公元前3113年起到公元2012年止。他们把“大周期”一共分为13个阶段，又把每一个阶段划分为20个演化时期，每个时期历时约20年。从1992年到2012年这20年的时期中，正是“大周期”最后阶段的最后一个时期，他们称之为“地球更新期”。在这个时期中，地球要完全达到净化。过后，地球将走出银河射线的范围，进入一个新阶段。

    在玛雅人所说的“大周期”的最后20年中，地球如何发生“净化”又如何“更新”呢？他们没有详细说明。但我们可以想一想什么叫“净化”？“净化”即是要剔除腐败的事物，保留健康的事物。看看今天的地球，从自然生态到人的思想道德都已沦落到腐败不堪的境地。由于人的自私和无休无止的贪婪，地球的自然环境和生态平衡不断地遭到人为破坏，已经到了危机重重的地步。与此同时，人类社会的精神污染也同样触目惊心，这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人间虽有法律，但人若没有心法的约束，那么法律也只能够起到扬汤止沸的作用而已。地球的确需要净化，而且首先人心更需要净化，否则人类最终将自己毁灭自己。

    古奕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把注意力又集中到问题上来，有些不解地问：“你想再次进入那个地下空间，为什么不去找那位老伯帮忙呢？”

    “当初，那位老伯伯和我在鄱阳湖分手后，不知为什么，就一直没再出现，好像是突然从世间消失了一样。” 小妍神情疑惑，在那一瞬间，古奕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和自己同样的迷惘。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永远没有法子明白真相的。”古奕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已经自己一个人去过一次了，可惜那次……”小妍苦笑着摇了摇头。

    “噢？”古奕将身子往前凑了凑，“你一个人已经去过一次了，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突然，古奕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发现是小徵打来的电话，不由得一阵紧张。

    “你在做什么呢？”小徵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甜美。

    “我……我正跟朋友在一起。”古奕不安地看了小妍一眼，小声道，“我现在有点事，过一会儿再打给你好吗？”

    “哦，那我不打搅你们了。”小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古奕望着手机一阵发愣，内心一阵七上八下。

    “是你女朋友打来的吧。”小妍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等你把工作处理完了，就打电话通知我。”

    古奕口唇掀动，欲语又止，他忽然感觉从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疲惫。

    连续几天，古奕起早贪黑地埋头在工作中，总算将一些重要事情都处理完了。

    又到了周末，古奕从朦胧中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小徵发了一条短信。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小徵回复了短信，说她正忙于准备毕业实习，不能应约了。

    古奕无精打采地吃了口早饭后，坐到书桌前。他找出了一本有关预测学的书，随后在纸上排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但古奕发觉心绪始终定不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自己此刻做不来。

    古奕想到了精于易学的元珅，知道他一定能够帮自己。

    古奕急匆匆地赶到了元珅的公司，但工作人员告诉他，元珅几天前又去了外地。

    古奕兴致索然地从元珅的公司出来，他突然想起，在寺庙的附近，有很多摆摊算卦的“高人”，不如去那里请人一算。

    位于市区的**禅寺，平时吸引着各方善男信女前来朝拜，香火不断。禅寺周边有很多经营佛教用品、书籍，以及素食的店铺，很是热闹。

    古奕很快就发现在寺门旁，有一位衣着整洁的白发老者，颇有几分仙家姿态。于是上前说明了来意。老者很热情地让古奕坐下，然后拿出了三枚古钱，开始摇卦。

    但古奕很快发现，老者竟然连六爻的装卦顺序都弄错了，他并未点破，只是说自己不算了，站起身走进了寺庙。

    这是一个骄阳炽热的夏日，但好在有白云遮日，能够带来几丝凉爽。寺内苍松翠柏，奇花异草飘香，梵音缭绕，香客、游客虽然络绎不绝，但却显得十分安静。

    古奕很喜欢这种环境，他觉得来到这里，能够放松心情，祛除城市积累的浮躁之气，还人一个清净本来的自我。

 





十一、路远行
更新时间:2009-12-29 10:00:00
字数:4252

    古奕信步闲行，一路走过了弥勒殿、大雄宝殿、天王殿，在观音殿前，他停了下来。殿里供奉着一尊白衣观音像，观音菩萨跣足立于束腰莲花宝座上，俯首寻视，作“观机往救”状。观音像的表情宁静而又慈祥，身体比例匀称，仙衣飘舞，衣纹流畅，极富韵律感。

    古奕跨步走进殿内，双手合十，恭敬地跪在拜垫上，磕了三个头。他闭目冥想，似乎进入了无人的境界，细细品味着周围的一切，和那种难得的宁静。他听到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听到了不远处小鸟的叫声，还听到了更远处，几位老太太的谈笑声音。

    古奕张开眼睛，转过头，只见从后侧的禅堂，走出来一位中年僧人。僧人一袭棕黄色的僧袍，几乎是一尘不染，走路不急不缓，姿态潇洒。

    僧人发现古奕正在注意他，于是走了过来。古奕站起身，微笑着向他点了一下头，感觉那个僧人的面容似曾相识。

    “施主是因为有所求，才会到此的吧。”僧人站到古奕的面前，眼中露出了明亮温暖的笑意。

    “师父，你会算卦吗？”古奕冲口而出。

    “有求皆苦，无求乃乐。”僧人微微一笑道，“我们出家人是不会算卦的。”

    古奕点了点头道：“嗯，我忘记了，佛家看重的是因果，是不赞同人算卦的。”

    “万事随缘莫苦求，须知福禄前世修。”僧人报以淡淡的一笑，“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事，只有懂得了有舍才有得的道理，才能真正有所收获。”

    古奕郑重地说：“师父，我想向你请教一些有关宿命的问题。”

    僧人呵呵一笑道：“宿命可是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想法呢。”

    “如果人能够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如果假设一切又都是注定的，未来并不操纵在自己手里，那么一切的奋斗努力岂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生命还有何乐趣？如果能够预知将来，是否从此便没有了期待？如果能够预知将来，是否便能改变将来？”古奕将憋在心里的疑惑，几乎是一口气般吐了出来。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虽然人生像剧本一样，是写好了的，但是自己并不是不能改变的，你是其中的演员，也是此戏的导演，人生如戏，就是如此。”僧人用清澈的目光打量着古奕，“佛教讲因缘，因需要缘来造就，所以说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未来是有许多种可能性的，每一种都有可能，就看自己去如何选择了。”

    “有两个女孩子，我都很喜欢，其中一个女孩子给我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古奕神伤地闭上眼睛，不知为什么，这时他脑中浮起来的竟然是蓝玉烟的影子，“师父，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人生如梦亦如露，缘生缘灭还自空。”僧人轻轻摇头道，“世人总是喜欢追求遥不可及的东西，更是喜欢追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唉……错了！错了！”

    古奕双目黯然，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当前有这么一句话，我觉得或许有点道理。”僧人充满深意地笑了笑道，“是说感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友情经得起平淡，却经不起风雨。我想，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娑婆世界，不能藏身久，光阴有限，莫待死临头，世俗恩爱终分手，名闻利养总是空，迷里谁知身是客，茫茫尘海叹浮萍……”僧人转回身，看似无心地吟诵着向外走去。

    古奕联系小妍，将远行鄱阳湖的时间和行程定了下来，两人开始分头准备。

    不出古奕所料，那处神秘地下空间的大概位置，就在位于素有“魔鬼三角”之称的老爷庙水域附近。小妍告诉古奕，上次她去鄱阳湖的时候，是在一个叫蓼花镇的地方，乘船去的老爷庙，因为当时在湖上遇到些风浪，不免让人觉得缺少安全感，所以这次她选择从陆路走，古奕自然没有意见。

    说起鄱阳湖的老爷庙水域，我忍不住要多啰嗦几句。老爷庙水域位于鄱阳湖的北湖区，据《明史》记载，1363年朱元璋与陈友谅为争夺天下，曾在鄱阳湖大战了36天。有一次朱元璋吃了败仗，一直逃亡到湖边，正在危急关头，有一只巨鼋从湖里游出来，搭救他渡湖逃过劫难。朱元璋当即许愿：“承蒙救助，待登大宝之日，定封汝为王，庙食千秋香火”。此后，朱元璋时来运转，并夺得了天下。在他登基后，果真下诏，让人把湖岸高地的一座“龙王庙”进行了扩建，并赐名“鼋将军庙”，不久又赐“定江王庙”，民间习惯把这里称为“老爷庙”，此水域即由此得名。

    在这片水域，有一处让当地渔民、船工们闻风丧胆的三角地带，因为船只行驶到这里时，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停机、沉没。多少年来，已经无法统计究竟有多少船只在这片水域里消失了，仅从60年代到80年代这20年间，该水域就已有100多条船神秘地葬身湖底，数十位船工的生命被狂嗥的湖水吞噬。据资料记载，仅在一天之内，遭受厄运的船只最多时，竟然达到了12艘，有的甚至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就突然沉没了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在作祟，让这里恶名远扬，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鬼门关”。

    在所有神秘的沉船事件中，最为诡异的莫过于“神户丸”事件了。事情要追溯到抗日战争末期，1945年4月16日，侵华日军一艘2000多吨级的“神户丸”号运输船，装载着200多名士兵和在我国掠夺的大量金银财宝、古玩字画，从鄱阳湖畔起锚，打算顺长江入海回日本。当船行驶到鄱阳湖老爷庙水域时，在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船上的人无一逃生。消息传出后，日本海军派出了一支优秀的潜水队伍，到事发地搜寻。谁知除一人返岸外，其他人均有去无归。而返岸者脱下潜水服后，神色异常、恐惧万分，不久便精神失常了。抗战胜利后，***政府自然不会放弃“神户丸”号上的财宝，于是专门请来了一支以美国著名的潜水打捞专家为首的潜水队。打捞历经数月，耗资数万，不仅一无所获，几名美国潜水员反而再度在这里失踪。

    老爷庙水域沉船事出有因，决非偶然。这里发生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引起了人们的种种猜测，迷信自然不可信，那么，这块神秘莫测的水域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这引起了我国有关部门的探秘兴趣。江西省气象科研人员通过考察所得的气象数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风造成了沉船。因为老爷庙水域处于地形中的“喇叭口”位置，是鄱阳湖少有的大风区，又有几股强大的水流在此交汇，紊乱异常，以致湖面上经常波涛汹涌，有时甚至能诱发破坏力很强的龙卷风。

    也有科学家给出了不同的解释，例如地下电磁场诱发雷电说。经勘察，老爷庙一带地下均为石灰岩，其岩性钙质多、易溶，有形成地下大型溶洞群及地下暗河的自然条件，而每个溶洞每条暗河的正上方都有自己形成的奇变电磁场。当洪水期间，奇变的电磁场能影响人们的大脑思维，而且会诱发阴电阳电接触产生雷电，这使沿湖一带多次发生遭雷击的事件，从而导致船毁人亡。

    科学家还提出了一项见解，他们认为，整个地球迄今还存在着地球形成期所具有的原始气体，这些原始气体会因为地壳裂缝、地壳运动、火山爆发、地震等活动释放出来，形成海底水化天然气，其固有的特殊属性，很可能是导致鄱阳湖沉船的元凶。这些特殊属性是——冰体溶解，会降低水的浮力，造成船只下沉；进入空气后，会在空间造成局部缺氧，导致发动机无故熄火；聚集在舱内的甲烷气体达到一定浓度时，如果遇上火花会发生爆炸，使船舶失事。科学家们推测，大西洋魔鬼百慕大三角区发生的灾难，也可用上述理论来解释。

    老爷庙水域的“魔鬼三角”之谜，似乎可以说已经解开了，似乎又未完全解开，因为所有这些答案，还仅仅是假说而已。那看似波平浪静的鄱阳湖，究竟埋藏了怎样的秘密？显然，这里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强大的、看不见的力量，总之，神秘重重的鄱阳湖还有待人们今后继续探究。

    出师还算顺利，古奕和小妍乘火车先到的九江，略做休息后，转乘长途汽车经湖口，直奔目的地多宝。

    绿色的田野间，散发着泥土的清新气息，间或带有略微生涩、凉润的水草味道，最能唤醒那些生活在尘嚣喧嚷中的人们，那被深埋的自然感动。两人下了汽车后，古奕提议步行上路，尽管到老爷庙还有一大段路。

    远方薄雾袅袅，宁静古朴的氛围犹如画境。古奕呼吸着清新洁净的空气，感觉满身都是活力，或许只有在自然的怀抱里，才能得到最真实、最初始的安静，感觉到最朴素、最单纯的慰藉。他把小妍的行囊接过来，背到自己的身上。

    活泼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的心情顿觉开朗。路旁有一朵朵的小花，俏生生地开着，散发出脉脉暗香。古奕感受着满眼的生机，觉得心情格外轻松舒畅，望着走在前边的小妍，忽然觉得她的一举步，一伸腰，一掠鬓，一转眼，一低头，乃至衣袂的微扬，无不美好。

    “尽看着我干嘛？不认识啦。”小妍察觉到古奕的目光。

    “嗯，我觉得你比以前漂亮了很多。”古奕调皮地眨眨眼，露出微红的笑脸。

    “呸，不知从哪学的花言巧语，你以前可从没夸过我。”小妍的眼中冲进了一抹笑意。

    “现在也不晚呐，让我想想应该怎样赞美和形容你……”古奕眯起眼睛，略微想了想道，“你的微笑，犹如半开的花朵，动人心弦乐，你的笑靥，犹如梦中的彩霞，里面流溢着诗与画与无声的音乐……”

    “晕，我醉了……”小妍连连摆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正说笑着，听到后面也传来了一阵笑语。那是五个骑着单车的年轻人，三男两女，看样子像是去野营游玩的大学生。

    “嗨，同学，你们也是去老爷庙的吧。”一个男生停住自行车，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是啊。”古奕微笑着点点头，“你们是去郊游吗？”

    一个女生笑道：“我们是去探险。”

    “探险！”小妍眸子中闪过一丝隐忧，“是不是老爷庙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周，在我们的校园网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说他在老爷庙附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闪着银光的飞行物，从天而降，钻入水中，激起了湖面的巨浪。”那个男生在自行车上一边活动着双臂，一边道，“那个帖子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呢。”

    “莫非是飞碟？”古奕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据说在二千多年前，鄱阳湖就有关于飞碟的传说，说有一颗巨大的流星状物体，从上空坠入这一水域。”另一个男生凑过来道，“更确切的记载是在上世纪的70年代，有人曾目睹一块呈圆盘状的发光体在天空游动，时间长达8、9分钟之久，当地还将这个情况报告了上级部门，可惜有关部门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鄱阳湖真是个神秘、奇异的地方啊。”古奕大是感叹，猜测道，“兴许就是因为飞碟降临到老爷庙水域，像幽灵般在湖底出没，所以才会导致沉船不断吧。”

    通过交谈，两人得知五人是南昌某大学的在校学生。当问到他们时，小妍含糊地回答说，是为了写一篇宣扬环保的论文，来这里考察沿湖的生态环境。



十二、行路难
更新时间:2010-3-1 11:05:00
字数:3737

    因为顺路，两人搭乘了那几位同学的自行车，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同几人熟悉起来。

    微风拂面，花草芳菲，大湖的清凉气息在远方隐隐召唤。不远处，一只白鹭停在一头吃草的水牛背上，和谐辉映，古奕为自然界蕴含的无穷无尽的美景深深醉倒。

    古奕转头问道：“听说鄱阳湖有很多离奇美妙的传说故事？”

    “是啊。”一个女生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答道，“像‘救生红船’的传说，还有落星石、鞋山、望夫亭、仙女洞的传说，真的是很多呢。”

    “哦？”古奕好奇地问，“仙女洞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仙女洞位于鄱阳湖的吉山岛上，按当地的传说，洞中曾住有仙女。”那个女生讲述道，“相传古时候，有一个渔夫误入洞中，他发现洞中常闪映着绿红黄白四色霞光，而且各式家具桌椅齐备，于是就在里面待了一天。当他出得洞来，奇怪地发现渔舟的木浆已经朽了，回到家中时，家人竟然都已老去，不认识他了。原来洞中一日，人世数十年，那绿红黄白四色正是暗示着四季。不过后来又有传说，因为有孕妇在洞中生育，辱没了仙气，先前景象就都不可见了。”

    “那地方听起来不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探下虚实。”古奕说着，望了小妍一眼。

    小妍侧着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长发和衣衫随风飘舞，她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一转道：“看到飞碟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那真比中六合彩还要难，希望你们此行好运，能有意外的惊喜。”

    正在前面骑车的男生道：“就算见不到飞碟，如果能有幸看到‘湖怪’，那也算不虚此行啦。”

    “关于‘湖怪’的传闻，我听过一些。”小妍想了想道，“据说发现‘湖怪’是从1970年开始的，有人在那一带水域多次发现神奇的怪物。”

    “是的，不过目击者的说法不一。”后面的一个男生骑车赶了上来，“有的说‘湖怪’像一条白龙，有的说似几十丈长的大扫把，也有的说如同张开的大降落伞……当地的老百姓相传，‘湖怪’一旦出现时，湖面上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湖的上空也必定是风雨雷电同来，啸声震耳，就连附近人家的井里也会发出奇怪声响呢。”

    “传言往往多有夸大。”古奕摇摇头道，“兴风作浪的会不会只是什么水生动物？”

    “在这一水域，完全有可能存在着大型的江猪或是什么别的大鱼。”骑车驮着古奕的那个男生肯定地说，“听说这一带的水族被人们当做神灵贡奉，行船到这里时，还有人常常把鸡鸭等供品抛入水中，无形之中这里就变成了湖中动物的天堂，更形成了一处天然保护区。”

    随着对鄱阳湖了解的增加，古奕发现“魔鬼三角”的问题似乎越变越让人不可捉摸，令人费解。

    古奕本以为此行应当是一马平川的，或者越往湖边走，应该会看到越多的湿地风光，但造物主的想法谁也无法猜透，越往前走，地势就越奇妙，出现了一座座的小山丘，基本都是沙山，若不是山上生长着很多树，倒真有几分漠北的风光。

    山道上草木葳蕤，郁郁葱葱，偶尔，丛林灌木间跳出的一只野兔，在几个人的车子前面奔跑过去，惹得几个女生兴奋不已。

    原本还是白日高照的天空，不知为何一下子就变了脸，空中骤然布起了阴云，并不时地有零星的雨点落下来。

    那五个同学似乎早有准备，下车支起了一个帐篷，依然兴致很高。

    古奕和小妍推谢了那几位探奇同学的邀请，与他们告别，继续前行。

    天空布满了阴云，一路上飘飞着细雨，让周围的景色在烟雨里多了一丝飘渺。

    两人共用着一把雨伞，古奕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挽着小妍的腰，心中忽然洋溢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他想起了一句书中的话——越想得到的，往往是最容易失去的，珍惜拥有的那一刻，是对自己和另一方最好的享受。

    两人默默感受着彼此关心的暖意，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或许就是这种默默的体贴和淡淡的思念，最是让人回忆与难忘。

    空中的乌云更加厚重了，打下来的雨点越来越密集。

    “我们得快点走。”小妍抬眼看了看天，“不然如果雨下大了，水会把洞口封住的。”

    “是，仙姑。”古奕顽皮地敬了个礼。

    “你相信在这世上有龙吗？”小妍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龙！”古奕一愣，思索了片刻道，“我认为所谓的龙，极有可能就是一种类似大蛇之类的不明生物，因为考古学家曾发现过一些化石，证明地球上曾经存在过巨大的海蛇。”

    古奕见小妍不置可否，于是继续道：“现在科学家已经证实，确实存在深海怪兽，例如巨型乌贼，目前已探知的‘大王乌贼’，体长通常都超过了20米。”

    小妍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不知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意见。

    古奕进一步发表观点道：“我相信这种大型生物应该具有很高的智能，并且很善于隐藏自己，因为尽管世界各地经常有人报告说发现了巨大的水怪、湖怪，但却很少能拿出有力的证据。”

    小雨变成了大雨，古奕把伞的大部分让给了小妍，他的衣服和鞋子已经全湿了，不过因为正思考着问题，一时并未觉察。

    小妍颔首道：“是啊，一些动物经过长年累月的修行，智商恐怕不比人类的低，而且还会出现所谓的神通。”

    古奕赞同道：“没错，就好像《白蛇传》里的白蛇和青蛇。”

    “人们都认为《白蛇传》只是一出编造的神话故事。”小妍轻轻摇头道，“但我曾听一位修为很高的老和尚讲过，其实历史上真有其事。”

    “噢？”古奕露出询问的神情，“这可挺有意思，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妍顿了顿，浅浅一笑道：“其实很简单，白蛇因为在修炼过程中不能断除***，化现成白娘子，去追求人世间的***。但是，大自然的法则是不允许这种人畜***的乱伦行为的，法海和尚正是出于大慈悲心，为了不使白蛇误入了歧途，毁了她多年的道业，导致堕入地狱，所以才把白蛇压在雷峰塔下，目的是让她闭门思过、闭关修行，帮助她消除***心。”

    古奕皱眉道：“照你这么说，《白蛇传》岂不是一个正邪颠倒、诽谤佛教的故事。” 

    “是啊。”小妍叹了口气，郑重道，“故事把慈悲的法海和尚编造得那么不通情理，拆散人间美满爱情，简直写成了一个恶魔，而把妖邪却渲染得极富人情味，可惜故事忽略了人与畜生有根本分别这一事实。其实，是非曲直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作者这样误导大众，是要背因果的。”

    古奕调皮地眨眨眼睛，抱拳道：“仙姑见解独到，学识渊博，在下深感钦佩。”

    小妍笑着推了古奕一把道：“油腔滑调。”

    在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古奕忽然觉得小妍好像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你曾说过，你去的那个地方算不上是阴间地府。”古奕目光灼灼地望着小妍，“问题是你又没去过真的阴司，你怎么就能肯定那里不是真的位于幽冥界？”

    “或许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和真实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但我凭自己的直觉，我始终觉得那个地方不像是阴间。”小妍幽幽道，“如果一定要我下个结论，我倒觉得那里很可能是外星人的一处基地。”

    “我也有这种感觉。”古奕点了点头，“你猜外星人长什么模样？真的就像我们在科幻电影中看到的那样吗？”

    “我猜不出来，如果你想看外星人，以后或许能有机会。”小妍半开玩笑地说，“根据一些迹象看，外星人似乎现在并不在地球，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因为那里有一台类似接收讯号的仪器，从以往的记录可以看出，近期它自动运行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大雨变成了暴雨，瓢泼如注，本来朦胧能辨的周围景物，也被雨雾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失去了原有的轮廓。风疾雨劲，眼前一片迷茫，凌厉的雨势使两人不得不找了棵大树避雨。

    “真没想到会碰上了这种恶劣的鬼天气。”小妍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不定是老天爷照顾我们，不想让我们太热呢。”古奕笑了笑，自己安慰着自己，“好凉快……”

    忽然，古奕想起自己的背包中还有一件简易的塑料雨衣，连忙取了出来，要给小妍披上。小妍坚决不肯，古奕只得自己套上。

    不知从何时起，雨不再急骤，待雨稍弱，两人重新上路。

    古奕感到有点冷，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干的地方，他简直不知道身上套着雨衣跟淋雨有什么区别。斜风吹雨，无所不侵，雨水打在脸上，然后流到嘴里，味道怪怪的。

    地面上已经遍布小河，稀泥如影随形，令人举步维艰。两人寻路前行，不时地踩着石头，淌过没鞋的河水。

    两人登上了一处高坡，古奕眺望着远方，他终于看到了鄱阳湖，虽然显得有些烟雨凄迷，但看起来无比平静，像睡熟了似的。

    小妍把雨伞递给古奕拿着，她从口袋中取出了‘灵通镜’。或许是受雨天的影响，镜面犹如蒙上了一层迷幻的薄雾。

    “我们朝那边走。”小妍指着一个方向，她的头发因风雨的吹打，已经有细细的一绺垂在了她的脸前。

    “那个方向正确吗？”古奕踮脚向前眺望着，狐疑道，“那也不是往湖边去的路啊。”

    小妍双眉颦蹙道：“那处地下空间有两个通道口，这场雨必定导致湖水上涨，只怕其中的一个洞口已经行不通了，我们现在去寻另外的一处。”

    古奕感觉膝盖以下都是冰冰的，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低着头，不停地向前走。

    没有路，说是山路，其实那只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痕。四周疯长的草高过了膝盖，简直可以藏进一个人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突然，古奕只觉得脚下一滑，只听小妍说了声：“当心！到了。”


十三、秘境畏
更新时间:2010-3-1 11:16:00
字数:4297

    洞口很小，但里面却很宽敞。

    古奕放下背包，取出强力手电筒，向前走了几步。洞似乎很深，手电筒的光芒在不远处就被黑暗吞噬了。

    “喂，有人吗？”古奕朝着洞的深处喊了几声，没有反应。

    洞外的冷风吹着身上的湿衣服，古奕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发潮，阴冷的湿气似乎正在渗入骨髓。他这时才感觉到浑身无力，几乎筋疲力尽，像条被搁浅的鱼。

    小妍在洞口洗去了鞋子上的污泥，才走过来道：“是不是感觉又冷又饿呀？”

    古奕裹了一下身上的雨衣，瑟缩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好吃的呢。”小妍抿嘴一笑道，“洞口那里有很多干树枝，我们还可以生堆火。”

    火生了起来，火苗不停地颤动着，越来越旺。两人都换上了干衣服，坐在火堆旁，听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古奕吃了两个面包和一根干肠，感觉冰冷的身上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我现在真的很佩服你。”古奕舒了一口气，喟叹道，“真的难以想象，你上次一个人来的时候，是怎么进去的。”

    “你不用佩服我。”小妍露出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上次我自己来的时候，是用‘灵通镜’定好位后，使用空间转移的方法直接进去的。”

    古奕咽了一口唾液，惊讶道：“照你这么说，只要事先定好位后，‘灵通镜’能把人带到任何地方？”

    “是的。”小妍低首道，“只可惜我刚刚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能量却耗尽了。”

    古奕感觉小妍显得心事重重，神情似乎有些惴惴不安，于是往她的身边靠了靠，温声问：“感觉你好像有点心神不安，难道此行会有什么危险吗？”

    小妍双眉微蹙，忽然一字一语地问：“你害怕死亡吗？”

    古奕不由愣了愣，慨然一叹道：“人对死亡都有着一种恐惧，尽管死亡是在人的生命历程中必然会发生的现象！其实人一出生，就注定一步步走向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火光将小妍的脸映得通亮，将她那姣好的五官突显得更加精致。古奕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垂下来的发丝，小妍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湿湿的，似乎荡漾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古奕心中一动，握住了她的手。小妍轻轻地靠在古奕的肩头，古奕感觉到浑身都是热的，心头迷乱躁动起来……

    小妍忽地轻轻挣脱，站起了身。她弯下腰来，在古奕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几缕柔顺的发丝从古奕的嘴角划过。

    小妍重新把‘灵通镜’拿在手中，柔声道：“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说不定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古奕把雨衣铺在地上，将背包当做枕头，在火堆旁躺了下来。没想到刚一合眼，居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胧中，古奕感觉自己无力地蜷缩在阴凉冷漠的地上，似乎有一条冰冷的大蛇，正不断地想要闯入他的梦境中。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将他包裹着，死亡的阴影越来越紧地裹住了他的全身，古奕仿佛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蟒，正在一口一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肌肉和体内的鲜血。

    古奕猛地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见小妍坐在他的身旁，正将发束拢在一起，朝上呈螺旋状拧好，并用一只黑色的发夹固定。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古奕一骨碌爬了起来。

    “嗯。”小妍点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洞窟阴森幽暗，看不到尽头，四周只有静谧。手电筒的强光搅动着不安的幽暗，竭力想要照穿洞穴的黑暗。

    地势不断向下，古奕看不出这条坑道是天然形成还是由人工开凿。他发现头顶上悬挂着很多类似石英的结晶体，反射着光线，照亮着黑暗，似乎为了迎接进入的客人。

    洞穴中并不缺少空气，反而不时地有微风袭来，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古奕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计算着深度。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没有睡好的关系，古奕觉得脖子上的一根筋总在一个劲儿地跳，他有些心神不宁，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那里？”古奕回头问小妍。

    “快了……”小妍不时地察看着手中的‘灵通镜’，古奕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并不肯定。

    在静如坟墓的环境中，人会产生很多幻觉，古奕此刻就觉得有一条奔腾的大河，正在身旁的岩石中流着，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洪流会从石缝里突然冲击出来，把闯入的人卷走。但他很快就发觉，这不是幻觉，因为他不仅看到了水，还听到了浪涛的拍岸声和萧萧的风声。

    蜿蜒向下的坑道突然变得空旷起来，竟然来到了一处广阔之极的岩洞中。在这里用不着手电的光亮，因为有一道奇特的淡黄色亮光从上方散射下来。那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有点像星光，而且是那种最凉、最干、最散的星光。

    “这里应该就是鄱阳湖的湖底了吧，没想到地下竟然也有一个大湖。”古奕好奇地纵目四望，“有人怀疑地球是空的，看来似乎真有点道理呢。”

    古奕计算了一下，岩顶离地下湖的湖面至少也有四、五十丈的高度，湖的面积很大，只在极远处才隐约看到岩壁。岩壁上时有裂开的大洞和缝隙，一汩汩的清泉从里面流出来，随着上方光线的流转变化，显得蔚为奇观。

    忽然，古奕的耳边隐隐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雷声，听起来又有点像是沉闷的断裂声，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丝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卷滚动。

    “我们走错了！”小妍压低了声音，目中露出恐惧，“我本想绕过这里，但没想到还是……”

    突然，不远处水花翻滚，古奕直觉危险就在眼前。随着水面的动荡，一个黑色的脑袋出现在波浪里，探来探去，显然已经发现了二人。

    “那是什么？”古奕吓了一跳，拉着小妍后退了两步。

    “那位老伯伯曾跟我说过，有一头灵畜守护着秘境的入口，它是地球远古时代的生物，要早于人类几万年呢。”小妍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灵畜平时很通人性，也很驯服，不过近一时期，它的性情时常变得很烦躁，容易对人发起攻击。”

    哗啦一声，那个怪兽从水中直接跳了出来。古奕的第一感觉那是条龙，但随即又觉得不像，虽然它的头上有短角，身上长鳞片，但体型并不长，身躯也显得过于粗大。

    小妍调整了一下呼吸，稳定了一下道：“我们此刻如果转身逃跑，它一定会来追，我们绝对没有它的速度快。”

    “那怎么办？”古奕的心里隐隐发怵，随手捡起一块石块，紧张道，“可惜我没有带一件合适的防身武器来。”

    小妍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石壁上，有一条窄窄的裂缝，刚好容一个人通过，抬手一指道：“我们去那里。”

    古奕点头道：“你先过去，我在后面先吸引着它的注意力。”

    小妍点了点头，慢慢地后退。古奕站在原地不动，双眼紧盯着怪兽。怪兽大约有3米长，缓慢地移动着四条长有利爪的粗壮短腿，尾巴笨拙地来回挥动着。古奕知道像这种水陆相栖的怪兽，岸上移动的速度绝不输于水中的灵活。

    怪兽的喉咙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和低低的吼声，眼神里放射出精光，模样狰狞可怖。古奕给它看得心中阵阵发毛，他微微回头，看见小妍已经爬进了裂缝中。

    突然，怪兽的下腹紧贴向地面，尾巴猛地摆动了一下，古奕知道它即刻便要发起攻击，别无选择，倏然后退，同时甩下身上的背包，以减轻身体的负担。

    古奕全力地向前飞奔，只听怪兽一声狂嘶，冲扑而来，速度惊人。不一会儿，古奕就冲到了岩壁的下方，他纵身一跃，脚已登上了石壁。

    “小心后面！”小妍的声音传来，古奕一回头，只见怪兽仰首张开利牙闪闪的大嘴，一口向他的双脚噬去。古奕一提气，一脚重重地踏在怪兽张开大嘴的上唇边，同时借力后退，双手抓住了上方石块的边缘。

    怪兽皮糙肉厚，怪力无穷，竟然追着古奕爬进了间隙中，粗壮的躯体连扭带挤，更增加了几分它的狂暴，似乎随时有再次扑上来的可能。

    突然，怪兽张开森森利齿的大嘴一吸，顿时，一股腥气十足的气流，将古奕紧紧裹住。古奕只觉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引着他，腥臭的口气中夹杂着一股特殊的气味，熏得他的脑子一阵发痛。古奕觉得一阵恶心，眼前恍若飘舞着无数双眼睛，是那么的妖媚，转瞬又氤氲成妖娆的花瓣。

    古奕感到头昏眼花，神志麻木，身体无奈地随着吸力昏昏而去。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使古奕的神志变得清醒了几分，原来是他的手臂适才不小心被石壁碰伤了。怪兽仍然跟在后面，不过由于石壁缝隙狭窄，行动缓慢。

    古奕撑着一口气，挣扎着奋力向前，小妍不时地伸过手来，拉着他前行。但没走几步，古奕就觉得两腿发软，他赶紧扶住小妍的胳膊，可是身不由己，他发觉自己的身子正一点点往下沉。就在残留在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前，古奕觉得自己比云朵还轻，轻飘飘地向上升腾……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古奕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小妍的怀里，旁边还生着一推火。

    “你快走，不要让怪兽赶上你。”古奕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们已经脱险了。”小妍眼中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不过你却中了毒……”

    古奕忽然觉得身上冷得发抖，感觉自己就像是涨满水的小河中的一只小船，飘悠悠地游荡着。

    “我中了毒？”古奕不禁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太难过，我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死，如果你真死了的话……”小妍的嘴唇掀动了一下，紧紧握住了古奕的手，低声道，“我情愿跟你一起死。”

    “真的？”古奕只觉满心都是心酸的温柔。

    小妍的眼睛红红的，古奕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雪腮滚落，像小溪一样一直蜿蜒到他的心里。

    “闲暇的时候，我看过一些宗教方面的书，觉得有些内容说得很好。”古奕微微一笑，想着该用什么话才能安慰小妍，“我现在真正体证到了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该走的时候走，换个身体再来，随顺因缘，不必留恋世间。”

    “不错，佛家对生死看得很淡。”小妍擦了擦眼泪道，“这就是人生，我们的确不用太介意。”

    古奕只觉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勉强振作精神问：“对了，请问仙姑，你是怎样使那个怪兽离开的？”

    “当时你倒在地上，怪兽越来越近，我一着急，就随手拿出一样东西抛它。”小妍下意识地答道，“扔出后我才发现，那是‘球形电池’，不过怪兽一见却很高兴，衔起来就跑了。”

    “这真是天性使然啊。”古奕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轻轻解释道，“大凡生长年头多了的通灵动物，因为本身修炼内丹的缘故，都对光滑溜圆的珠子比较感兴趣，当做在月下吞吐的‘内丹’。”

    小妍的身子忽然抖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佛家讲求先度人后度己，着重于人的思想工作，而道家讲求先度己后度人，更着重于实际的层面，你既然叫我仙姑，我忽然想到了救你的法子。”

    古奕不由抬起头问：“哦？你有什么方法？”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如梦初醒道：“‘灵通镜’还存有最后一点能量，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因为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完呢。”




十四、尾声
更新时间:2010-3-1 11:38:00
字数:1022

    古奕回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他发现小徵的手机始终打不通。周末，他决定去小徵的学校看看。

    早晨刚下过了一场大雨，此刻的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就像昨夜梦里的灰白。

    古奕顺着街道向前走，思绪就像流水和空气一样围绕在他周围，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沉沉浮浮。

    ……

    “你究竟是喜欢我呢，还是她？”

    “我想你误会了，我……”

    “你说误会！太过份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当我们两个人在那个洞窟中，距离死亡是那么的近……当平安返回地面，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忽然知道了，我最希望永远在我身边的人其实是你！”

    ……

    前面就是艺校的大门，古奕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定了定神，发现鞋底溅起的水，打湿了裤腿。

    穿过略显清冷而寂寞的校园，古奕直接来到了小徵住的410寝室。

    寝室里，只有魏颖一个人，正在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书。

    “小徵去哪儿了？”古奕望着小徵那张空空的床铺。

    “她上周到外地毕业实习去了。”魏颖答道。

    “她说过实习结束后，什么时候回来吗？”古奕失望地问。

    “我不太清楚。”魏颖摇了摇头说，“不过你可以去问问负责她们的老师。”

    “哦，谢谢你。”古奕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有件事我差点忘了……”魏颖忽然叫住了古奕，然后转身拉开床头的柜子，寻找着什么。

    “她帮你把那块玉刻好了。”魏颖返回身，手里托着古奕送给小徵的那块佩玉，“小徵临走时，特意让我替她还给你的。”

    古奕从魏颖的手中接过那块玉，只见在玉的中心位置，刻着一个篆书的“心”字。古奕仔细看着那个刻字，他可以肯定，字是由手工雕刻的。但见字的笔画纤巧生动，圆润自然，虽然字的本身没有太多的转折和顿挫，但简化不是简单，润中含朴，整体给人一种清淡意韵和工于别致的美感。

    古奕似乎能够感觉到，小徵的心和那点朦胧的爱意正一点点走远，当他接过那块佩玉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她的心里。爱情是一份缘分，可遇不可求，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有缘无分，随着渐渐走远，这点微弱的火苗大概也会随着记忆一起湮灭吧。

    古奕登上了一辆停在路旁的公交车，在一个靠窗座位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红尘世界的风景渐次涌入眼帘。车轮碾过记忆，却无法驱除怅然与遗憾。

    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连古奕自己都分辨不清，令他无法释怀的究竟是小徵还是蓝玉烟？只是伊人已远，只留下记忆里的一缕馨香，还有一个长发飘曳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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