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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幻化成人形的一刻，她感到了剧烈的疼痛，撕裂般的感觉充斥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紧紧的皱着眉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叫声，太过用力的忍耐，下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鲜血。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两天，她从不知晓幻化成人要经历如此的痛苦，剧烈、持续，似乎要将这一世的痛都在这一刻尝尽一般，整个身体发热不止，她想喝水，想要冰凉的液体驱赶着难以承受的痛和热，此刻，她需要一点点的帮助，但从未有人帮助过她，照顾过她，自那次父母出去觅食再未回来之后，她就一个人或者说一只狐狸，孤孤单单的穿梭于这片密林之中，在繁树下栖息和躲雨，在暗夜中前行和浅睡，活下来是唯一的念头，在生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她要时刻警惕周围的事物，对于一只弱小并无所依傍的狐狸而言，其他一切都太过危险，只能谨小慎微地过活，终于她还是渐次地、坚韧地长成了一只美丽的狐狸，并且等到了幻化成人的一刻。
　　这次蜕变耗尽了她的精力，待全身都变成女子的形态时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未着片屡的身体，那些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丝丝冰凉，灼热感使她盼望这场雨更大一些，嘴角的笑意浓烈且妩媚，但依然掩盖不了整张脸上显现的疲态。
　　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铿锵有力，“停，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行军。”而后便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无力去分辨那些声音的主人在干什么，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注周围的动静以至于身旁多出了人她都没有察觉。
　　“将军，将军，这有人！”慌乱的声音，而后是渐远的脚步。
　　不多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就是她，将军。”
　　“带她去我帐中。”沉稳深厚的男音，不似之前那慌张年少的声音。
　　嘴角再次泛起淡淡的笑容，之后便昏睡了过去，心中默念道，不用太过的担心，会有人照顾自己的，可以安稳的睡一会了。
　　醒来时，睡眼迷离的她别有一番韵味，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对着自己，那人似乎正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并未注意床上的人已经醒来，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的衣衫，素净、整齐，一瞬间她觉得这男子的内心也如这衣衫般干净、整齐。
　　缓缓下床，那些灼热和撕裂感留下的疼痛还未完全退去，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那人刚好转头，于是眼中留下了她蹙眉忧伤的模样。
　　“你醒了。”他走过了，扶她起身，力道有些大，而她也感到了他掌心坚硬的茧。
　　她抬头注视他的脸庞，毫不避讳，直接并且锐利，不似一般女子内敛矜持的模样。微微吃惊，只因她的容貌过于妖治明艳，眼波流转之下，人心已被掳去，瞬间地失神让他也忘了礼数，待回过神来便败下阵来，移开自己直视的目光。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在下楚尘。”合乎礼数的开始介绍自己。
　　她却摇头，不是没有见过这些所谓的人，但却不知他们需要一个称呼，区分而后铭记。
　　楚尘奉命代军到边关救急，整整半年感受着大漠的粗犷和荒芜，那些风沙不知已掩埋了多少将士的尸体，一次次的坚守与抵抗终是换来了凯旋的欢呼。返回途中，行至这密林，恰逢天降暴雨，下令安营休整后被手下禀告发现一陌生女子，看到她时，内心是有些迟疑的，毕竟哪个良家女子会在这大雨之下一丝未挂的躺在这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但他还是吩咐手下将她救起，安置在自己的帐中。
　　“姑娘不知自己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不解和疑问，“那姑娘为何会昏倒在这？”回答他的还是摇头，楚尘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这女子竟然对她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似乎无法将她送回家中，可带着她毕竟不便，军队之中无端端的多出个女子，又是这般的媚惑妖娆，但也无法将她丢在这荒郊野外让她自生自灭。
　　女子依旧直盯盯的看着眼前自称楚尘的男子，看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眼睛盯着旁处，看似是无心却是刻意的避开自己，她缓缓地笑了，嘴角有着曼妙弯曲的弧度，眼中的光彩也瞬间丰盈起来，抬手覆上他的眉，“不用太过烦恼”，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浅浅的声音带着安抚内心的力量，与她的妖艳的外貌却极不相称，这声音似孩童清撤，细致，不染铅华；而这外貌却胜仙人艳丽，妖娆，魅惑众生。
　　带她回府的决定他并未对人说起，包括这个即将被带入另一番生活的不知姓名的女子。
　　




第 2 章

　　冷晗知晓夫君今日凯旋归来，特意吩咐家人将府内打扫一番。楚府上下一片热闹之景，而这府中的夫人却依旧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她自小就是敏感细致的人，近一年的分离她似乎都已经淡忘了那人的眉眼，内心却并未觉得不适，没有他的日子她也只是一个人安静、淡漠地生活，与他在时并无太大不同，八载的夫妻已经耗尽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热情，她与他从一开始就是家人，但也仅此而已。
　　贴身丫鬟冷月倒是忙里忙外，不亦乐乎，她自小就在冷府，小姐及笄之后嫁给楚尘她也便被带了过来，那些经年累积的习惯，也只有她才能一丝不差的记于心间，并且尽心尽力的按照小姐喜欢的方式去做。
　　“夫人要高兴些才是，将军一走半年之久，怕是想夫人也想的紧。”冷月不时的劝导自己的小姐，夫君归来，娘子自是应欢喜一番，可小姐却全无欢喜的模样，叹息声在心中回荡。自小就跟着她，她的性情自己哪里能不知道，但终是希望她能显得高兴一些。这对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朝野上下人人称道、羡慕，当年老爷将小姐许配给楚家公子不仅因两家世交，指腹为婚，更是看准了楚尘善良的秉性和无量的前途，知晓自己的女儿从此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他二人自小便相识，经常地走动便也渐渐的熟悉，内心尊敬、欣赏对方，但终是没有一分一毫的男女之情，外人看来如此般配的一对璧人，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爱恋还未开始便已静默的死在了内心中。可他们还是向所有人期盼的那样成亲了，一个是当今朝野的青年才俊，将军之职唾手可得，一个是三品侍郎心爱之女，雅致得体动人若水。没有争吵，没有计较，和睦相敬，却无半点夫妻的样子。
　　“夫人，将军到了。”下人兴奋地禀报道。楚尘对待下人不像一般官宦人家随意打骂，他总是很温和的对那些人吩咐事情，即使下人做错事他至多责备几句也就作罢了，那些下人对他自是尽心尽力。
　　“月儿，随我一同出去。”
　　冷晗得体的站在府门口，端庄雅致，又不失清新淡然之风，看着楚尘一身盔甲，挺拔傲然的身姿，冷晗却浅笑出声，心中默道，他那温润的面容实在不适合长在一个将军身上，性格也是细致温和，哪里像军人的粗犷豪放，可他却有着天赋的军事才能，这世间之事总是喜欢出乎意料。
　　“夫人，我回来了。”楚尘的语气像对一个客人一般，周到却没有亲近。
　　“夫君回府休息吧。”冷晗的回答同样没有夫妻间应有的亲密，甚至没有恭喜他加官进爵。
　　冷晗侧身，楚尘随即跨进了府门，刚想随他一同转身进府，眼光却瞥到了台阶下的人，她一身素衣独立于眼前，不施脂粉，妖娆却是浑然天成，眼波流转，明艳动人。冷晗失神之际听到楚尘说到：“这是我途中救起的女子，她记不起自己的一切，我只好将她带回来。”说这些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转头，算不上解释，他知她不会怀疑，也知她不会拒绝。
　　冷晗对那女子微微颔首，笑容清浅，举手投足间都是一个大家女子应有的风范，台阶下的人却笑的明媚大方，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印在她的眼眸里，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她的谨小慎微，与她的尖锐直接都刻在了对方的眼眸中。
　　楚尘梳洗一番，吃了午饭便早早的歇息去了，他不用为自己带回来的女子担心什么，冷晗会将一切安顿好，她从不过问，但却总是能做到恰到好处，就如他对她一般。
　　吩咐下人伺候那女子洗澡，自己又给她找来一些未曾穿过的衣衫，安排好客房之后带着她过去。
　　“姑娘先委屈的住在这里，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下人就是。”冷晗客气的说到，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女子的脸。自己的衣服都是太过素净，自小就喜欢这些淡雅干净的颜色，除了成亲那天是鲜红的嫁衣外，她再未穿过艳丽的色彩，眼前之人，似乎不太适合如此朴素的颜色，明艳的红色才是与她般配的颜色，心下思索便决定哪天吩咐下人为这女子做几身红色的衣服。
　　“不知姑娘怎样称呼？年龄几许？”自她进门还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冷晗稍稍有些尴尬，自己还不知怎么称呼她，但不能总姑娘长姑娘短的。
　　“我不知道。”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随后的日子里，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只是此时的冷晗并不知晓。
　　低头凝思，“那就称呼姑娘墨涵好了。想来算冷晗占姑娘个便宜，将姑娘当做妹妹。”说出这名字时，冷晗的眼中闪烁着欢快的光彩。
　　




第 3 章

　　自墨涵在府里安顿好之后，楚尘每日清晨都会过来探望她，安抚的说上几句话或者过问一些她的事情，但终是无法得知她此前的身世。派人请了大夫也开了几服药，将墨涵的身子慢慢的调理好，心也就安稳了。他哪里知道墨涵的身子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就能很好的恢复。
　　慢慢的她开始熟悉这里的一切，熟悉人类的事情，那些本也是她天性中的一部分，学起来自然快，会随楚尘偶尔出去，买些小玩意或是吃些特别的小吃，即使只是随便逛逛，她也是十分欢喜。和府里的下人也是慢慢的熟悉了，楚尘还特意给她派了个丫鬟伺候，每日的饮食也是让她随自己和冷晗一起。
　　这一日，冷晗带着那些艳丽的新衣来找墨涵，吩咐下人买了上好的布料，请京城最好的裁缝缝制的，与她虽是没有交情，但不想楚尘认为自己亏待了她。府里已经传起了闲言碎语，将军这样毫不掩饰的对一个女子表示好感也难怪他人会如此，“就算他要娶她，我也不会说什么。”月儿问起时，冷晗这样毫无表情地回答她，冷晗心里甚至早就盼望楚尘能纳妾，这样自己的愧疚感也会少一些，八年无所出，任他楚家与冷家再是世交也是难以接受的，楚尘虽一直没有要娶小的意思，但冷晗终是抵不住楚老夫妇期盼的眼神。“他若纳了妾，对我反而是好事。”冷晗心里一直这样想，可她也知楚尘是要等自己喜欢的女子出现才肯罢休，第一次按父母之命取了她冷晗，尽管他不爱她，可还是尽了孝道，第二次他是再不肯对心外之事妥协的。
　　冷晗进了屋看到墨涵安静的坐在镜前，松散着墨般浓郁的长发及至腰间，一袭白衣衬托她的面容更加淡然，可那妖娆却怎样也盖不住，就这样，冷晗的眼里看到了淡然若水的人，心中却幻化着蛊惑人心的脸。她低头浅笑，难怪楚尘会对她动心，这样纤细出尘又极致妩媚的女子连同为女子的自己都会动心，更何况他一男子，尽管他拒绝了许多的女子。
　　“墨涵，我给你拿了些新衣，快换上看看。”冷晗将手里的衣服放到墨涵的床上，便唤她试试新衣。
　　“姐姐何必麻烦，这些衣服很合适。”墨涵收起飘忽的眼神，转向冷晗说到。
　　“那虽是新衣还未沾身，但颜色太过素净，不适合你，这些是我差人给你新作的，你适合红色。”冷晗拉过墨涵的手，要帮她试新衣。
　　墨涵却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姐姐不是喜欢素净的衣服吗？为何要给我这些鲜艳的衣服呢？”
　　冷晗被她问的不知如何回答，她只觉墨涵适合这红色，只有这鲜红的色彩才能衬托出她那妖艳的容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傻傻的感觉墨涵冰凉的手心。
　　“姐姐来给我梳头吧，那繁杂的技巧我实在学不会，今早没有要丫鬟伺候，便和这头发纠缠了好一会，终还是被它弄的败下阵来。”墨涵转换了话题，替冷晗解了围。
　　“好！”冷晗拉她坐到镜前，开始舞弄她的长发，丝滑的质感充满掌心，仔细的用木梳慢慢梳理，“墨涵的头发真的很好。”真心的称赞着，冷晗的脸上也泛起笑意，阳光正好照射在她的身上，有种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直至内心。
　　“楚尘邀我明日和他一同出游，姐姐也一起可好？”墨涵心无芥蒂的询问，若是月儿在旁边定是要给她一顿冷眼，这楚府上下尽人皆知将军对她的爱慕，更有甚者说夫人就要失宠，家中的巨变很快就要发生了。月儿听到这话总是要与那胡说之人争论一番，在她心中自己的小姐才是这楚府的主人。不知这墨涵是城府深到不易察觉还是真是单纯到如此赤诚，冷晗无端端的就相信是后者，她固执的认为这府里的传言墨涵是一概不知，她甚至相信就算楚尘真的娶了墨涵也只是楚尘自己的意思，墨涵不会与她争宠，更何况这所谓的“宠”从不存在，她亦是从未在乎过。
　　“不了，你和相公同去就好。”冷晗手中的动作没有不停，眼神的也不曾闪过一丝异样，淡淡的回答墨涵。
　　墨涵突然转过身，害的冷晗只能停下梳子，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为何不一起去？”依然是一脸无辜的问。
　　“你不愿单独与他在一起？”冷晗认真的问，墨涵看到阳光在她的脸上写下的流光和她眼中认真的色彩，一时就忘了说话，怔怔的伸手触摸她的脸，那时墨涵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触摸那张挂满阳光的脸庞。
　　冷晗徒然后退，她不曾与楚尘之外的人有过过于亲密的动作，墨涵的举动让她吃惊，随后却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都是女子，自己这是怎么了。
　　“姐姐若不愿同去，那就算了。”墨涵的眼中掩不住的失落，悻悻的转过头坐正身体，自己拨弄起了头发。
　　




第 4 章

　　墨涵知晓楚尘对自己的感情，那种准确理解眼神、嘴角表达的感情的能力是她天性的一部分，毫不费力的她就读懂了楚尘那种欲言又止，无所适从的尴尬里透露出的信息，可她也巧妙的表现的自己毫不知情。
　　一日的游玩看尽了周围的山水，楚尘本就是沉默寡言的男子，内敛含蓄，虽是将墨涵的一颦一笑都印于心间，心心念念的只想娶她为妻，但依然不知如何开口，心下也觉太过突兀，便一心赏景乐水，将那事抛诸于脑后。
　　墨涵将楚尘的心思看的透彻，却没有一丝的心思去体会他，思量他，她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奇，让她好奇的是他的妻子，冷晗。
　　初见她时，自己还是那个成人不久狐狸，一袭单薄的衣服站在台阶下，站在楚尘的身后，视线被那男子挺拔的身躯挡住，于是只听得那人落落大方的声音，他唤她夫人，她回他相公。那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清澈的达到了内心，这样声音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在心里勾画着那人的样子，但眉眼还未完全画完之时，那声音的主人便完全显露在自己面前了，落落无尘，淡然若水，那一身的素衣将她从周围的人中凸显出来，自己仰头看去，眼中竟只留得她一人，从那一刻，她喜欢了那些淡雅素净的色彩。那日，冷晗将那些艳丽的红色衣服送给自己时，她并没有试穿，可冷晗的那句“你适合红色”还是让她心中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会静静地看她仪态优雅的处理家务，看她穿梭于厅堂之上谈笑自如，看她一个人若有所思的静默无言，她只是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
　　“夫人，今日从南方送来的荔枝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给墨涵小姐送过去一些？”管家小心地询问着，每年楚尘总会派人到南方去采购荔枝，由冷晗给双方父母分别送过去，今年楚尘虽没有特意嘱咐，但管家心里早已清楚要给墨涵姑娘留一些。
　　“过会我亲自给她送过去就是了，你把剩下的分好，派人给父亲他们送过去。”冷晗不紧不慢的吩咐着，这些事她做了八年早已熟悉，双方父母都喜好荔枝，楚尘就不远千里的派人去买那些新鲜刚摘下的，这份心思也足以叫人感动，今年多了个墨涵，别人不说她自是也会给她送过去一份，她对她，并无反感抑或说排斥。
　　“墨涵，楚尘特意从南方买的荔枝，我给你送过来一些，你尝尝。”冷晗笑靥如花，轻轻的将盘子放在墨涵面前的桌子上。
　　“姐姐”墨涵看了看桌上的荔枝，转过头问冷晗，“你喜欢吃？”
　　“我自小就喜欢吃这东西，甘甜又不至太腻，墨涵你也尝尝。”说着，摘了一个剥了皮递到墨涵的嘴边，含笑看着她，等着她吃下。
　　墨涵有些失神，直愣愣的看着冷晗，机械的张开嘴巴吞下那颗荔枝，没来得及看那颗荔枝一眼，甚至都没品尝到它的味道。
　　冷晗笑语盈盈的问道：“味道如何？还喜欢吗？”
　　墨涵点头，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笑，眼中的光亮明灭，“喜欢，十分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心中继续说道。
　　“墨涵，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冷晗突然说出了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也许是那笑容太能蛊惑人心了，竟让她不自觉的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意识到之后，脸上泛起红晕，低头暗笑自己，失了闺秀该有的风范。
　　墨涵也痴笑起来，眉目如画，笑靥似花。
　　
　　




第 5 章

　　楚尘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和墨涵的关系，他想娶这女子，内心虽坚定，但现实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与冷晗八载夫妻，让他向她提这个要求，他还是十分尴尬的。还有父母那边，先不说自己对这女子的家世一点不知，光是自己捡她回来这件事他都不知怎么说明才好。
　　但在所有这些之前，他需要确定的是，墨涵的态度。他喜欢她明朗的笑容，眼中闪耀的光彩，更是对她的性格着迷。楚尘虽是温润如玉的男子，但终是驰骋疆场的将军，内心自是有股激荡、豪放在，那些大家闺秀在他看来都太过小家子气，他不喜欢她们笑不露齿，不喜欢那些掩饰的细微动作，更不喜欢那些做作的矜持和含蓄，墨涵与她们都不同，她是妩媚的，直接的，但却是最简单的，甚至连冷晗都无法与她相比，自己尊敬冷晗，但那不是爱，尊重的分量远远抵不上爱吧。
　　尽管每天都会见面，但第一次见时的惊艳依然没有退去，他傻傻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内容的笑意，而后轻缓开口，“墨涵”。
　　墨涵低头浅笑，心中默道，这男子真是害羞，哪里像个将军，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你来了”墨涵也只是淡淡的回答他，住在这里她不觉有任何尴尬与亏欠，对他好似也没有一丝感谢，无情之人总是天真简单，一丝一毫都入不了她的心，不会受伤，不会难过，仿佛无心一般。
　　“墨涵，我想对你说件事。”郑重的语气，严肃的眼神，在他看来这是他人生的一件大事，他自己决定的，日后人生道路的一件事。
　　墨涵依旧一番玩笑的样子，“什么事？”眉眼中竟无一丝认真的神色。
　　“我想娶你。”说完楚尘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墨涵面前，等着她说话。墨涵却还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笑语盈盈的回：“那怎么样呢？”
　　本以为她会答愿意或者不愿之类的，没想她却反问了起来，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不怎样，只是问你是否愿意。”楚尘觉得自己有些尴尬，自己面红耳赤的被她落落大方的直视，好似自己才是女儿家一般。
　　“我不想嫁你。”还是带笑的面目，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断肠。她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说完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楚尘。
　　此时，楚尘才知真正的尴尬，“我….你…..”结结巴巴的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最终也只是问出这一句。
　　“那我为何要嫁你？”她喜欢看这男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般，明知他不知如何回答，却还要偏偏问。
　　“……”这下楚尘真是无法回答，他本就不善言辞，虽是温润却也有些木讷。
　　“等你想出理由，再来说娶我吧。”优雅的侧身绕过楚尘，压抑着不笑出声。心想，若自己向冷晗直白心意，她大概不会如此捉弄自己，毕竟是温良和善的人，不忍这样刁难别人，况且他人还未尴尬，这样的人自己便先不好意思起来。
　　“墨涵”楚尘大声的叫她的名字，“我会去边关三个月，望你仔细考虑我的话，我是认真的。”最后的表白一样，楚尘破釜沉舟的再次请求她考虑。今日接到边关考察的命令，左思右想才下定决心与她说明自己的想法，自己去边关三个月，加上来回的路程最少也要半年之久，让她好好思量清楚，只是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自己。
　　走的之前楚尘没有再见墨涵，没什么缘由只想三个月之后再回来看她，等她的答案。
　　




第 6 章

　　楚府里只剩下冷晗这位主人和在别人眼里即将成为主人的墨涵。日子似乎变得简单起来，墨涵整日地跟在冷晗后面，却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就是傻傻的笑着跟着，天真烂漫，心如孩童。
　　“总跟着我做什么？”冷晗实在是忍不住，觉得墨涵如此真像个小孩子一般，自己也觉得好笑，在吩咐完下人今日的事情之后，转过身问墨涵，刚才那下人一直忍着没笑出来，但那面目却是比笑还让冷晗尴尬，这墨涵假装自己是小丫鬟，站在旁边不是倒水就是万福，弄得冷晗责怪下人也不是责怪她也不是。
　　“不知道。”墨涵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她总是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格与想法。
　　冷晗伸手打了她的头，说是打其实只是轻轻的摸了一下，带着宠溺的味道，对这女子始终是与别人不同，毫无缘由的就印入了心里，硬生生的仿佛擦不掉一般。
　　“今天我们出去逛逛吧。”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闪露出期待的表情。
　　“想去哪里？”冷晗本是不爱出门的人，更何况自己已嫁为人妇，自应避讳抛头露面之事，可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直接问了出来。
　　听冷晗这样一问，墨涵反而一怔，收敛笑颜，认真起来，“我们两个呆在家里就好。”与你一起，哪里都好，墨涵心里默默念道。
　　“那好。”
　　整个下午，冷晗就陪着墨涵，两个人说说笑笑，内容大多无关楚尘，有时冷晗说些小时候的趣事，有时便寻问墨涵的过往，尽管墨涵一句也说不出，她还是认真细心的看着眼前迷茫的人，浅笑安慰，不急不躁。
　　“冷晗，这些过往是否真的这样重要，若是不清不楚，你又怎样？”
　　墨涵忽然认真的神色，让冷晗一愣，自己只是想多关心、多了解她一些，并未真的对那些过去在意，“若是不知，那就随它去，你与我们能相处的，也只是现在和将来，过去，我们都无法插手，知与不知，其实无太大差别。”
　　“若我身家不清，经历不白，你们又会怎样看我，怎样待我？”墨涵大大方方的问出此话，眉眼中没有丝毫的隐晦与不安，更没有那些女子常有的娇羞与含蓄。
　　“若真如此，望你将那些统统忘了，仅此而已。”冷晗亦是满脸认真，毫无惊慌与敷衍。
　　墨涵面目忽而明朗，咯咯的笑了起来，“冷晗，要记得你今日所说所言，他日可是要兑现的。”话语认真，眼神却是戏谑玩笑。
　　姿态定是要好看，输赢皆如此，动情之时亦是不能太过认真严肃，否则定是先输一成。
　　这场战，她想赢，赢了这女子之心，赢了这世俗之念，赢了这人妖殊途。
　　此时，眼前的人还不知她心里深藏的秘密，只以为她可能经历些不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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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眼见自家小姐与这墨涵姑娘越走越近，时不时便将墨涵唤作妹妹，好
　　似浑然不知将军与这墨涵姑娘的暧昧与情愫，“小姐，你心思单纯，便以为人人皆是如此，岂知他人是否藏了颗狼子野心。你将那墨涵姑娘当作知心姐妹，人家却不一定是真心待你，日后夺了你的头衔，抢了你的地位，你怎么办？”
　　“若是能被他人抢走的，便也不是我冷晗的，月儿你担心什么。人这一辈子，得失多少早已注定，再挣再抢也是无用，任你万般不甘心也只能听之任之。”冷晗早知道月儿的性子，对主子有利的事，她是一分一毫也要争、也要抢；对主子不利的事，她是一丝一分也要变、也要改。有个这样的丫鬟，冷晗虽是无奈，但更多的却是贴心，知足。
　　“小姐你总是这样，不争不抢，你以为别人也会不争不抢吗，什么注定，我就是不承认有哪些什么宿命，自己的命是要自己来过的。”冷月觉得小姐还真是有些让人爱恨交织，提不气的无奈，自己替她气不过，可她却是一身的云淡风轻。
　　“月儿，别人若是想要来争抢，那就随他好了，你就是太过执着这些身外之物，俗尘之名，那些东西，不值得我如此上心。”说完，冷晗端起茶壶，准备倒茶。
　　冷月接过茶壶，细心地为小姐沏上一杯，茶香四下蔓延，热气缓缓升腾，是上好的铁观音，这样浅淡清新的茶香还真是与自己小姐有几分相似，人淡如茶，冷月心中感慨，随后便无奈的笑了笑，“总之我说不过小姐你，你这样早晚是要吃亏的，不过有月儿在，定是不让小姐嘴上吃亏。”
　　“月儿哪是说不过我啊，你天生就是一副尖牙利嘴，怕是这府上没有敢和月儿理论的，就是有理，也被你骂道自觉无理。”
　　“那是对别人，对小姐你，月儿可不敢撒泼、放肆。”冷月羞红了脸，冷晗虽不是损她，可被说到短处的女子还是娇羞的低下头。
　　“有月儿在，怕是别人还真不敢来抢我的东西呢。”冷晗开怀的笑了起来，自小就形影不离，说是丫鬟，其实早与姐妹无异。
　　




第 7 章

　　墨涵在房间内看着上次冷晗送来的新衣，呆呆地，面无表情。早上想去找冷晗，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可还是想去，谁知还没走出几步便碰到了装扮整齐的冷晗和月儿。
　　“墨涵，这么早。”冷晗满面喜色，语气都是明快清朗的，停下脚步时，侧身看了一眼月儿手中的礼盒，虽是嘱咐了好多遍可还是不放心，此时依旧不忘再确认一遍。
　　“恩”闷闷地回了一句，淡淡地看了一眼她和月儿便就转身回去了，没有问她要去哪里，怎么这么高兴。
　　回到房内，突然就觉得闷闷的，心上像是压了东西，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只是烦躁不安，一上午闲来无事，便拿出上次送来的那些鲜艳红色的衣服，摩挲了半响，不知是欢喜还是哀伤。
　　甩了甩头，嘲笑起自己来，虽说对这人世渐渐熟悉，可那些所谓的人的心思，人的情感还真是奇怪的很，无论她再怎么聪慧通达，还是枝蔓琐碎的梳理不清，探究不明。
　　反正无事，不如将这衣服穿来试试，冷晗说过自己适合红色，那就看看这红色到底有多适合自己，缓缓更换衣服，似乎是倾注了心血一般，将这衣服视为珍宝，细心周到。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变化，与平时无异，但还是不愿就此脱下，想等冷晗回来让她瞧瞧，谁知冷晗一去就是一天，天色渐暗才见她不紧不慢的身影。墨涵一直坐在大厅，午饭也没有吃，反正不饿，连晚饭也一起省了。下人们问过几次是否吃些东西，都被墨涵的冷言回绝了，看着未来主子脸色不好，便也不敢上前，随了墨涵的性子。
　　“墨涵，我回来了。”冷晗看到墨涵一人发呆，上前便拉住墨涵的手说道。
　　墨涵抬头看向冷晗，眼中没什么光彩，暗淡无神，忽而拿开冷晗的手，款款起身，那袭红色渐渐淡出了冷晗的视线。
　　一头雾水的冷晗依旧愣在当场，心中默念，她今日的打扮，当真是倾国倾城。
　　月儿看不下去，低声嘀咕了起来：“还真以为自己是谁，摆了脸色给谁看。”
　　冷晗一脸迷茫的看向月儿，她真切地听到了这句话，却不知这句话的意思，思维有稍纵的停顿。
　　“夫人，墨涵小姐等了你一天，中饭和晚饭都没有吃。”总管低头禀报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准备些饭菜，端去墨涵小姐的房间，我这就过去。”冷晗吩咐道。
　　“是”
　　
　　回屋清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素雅的衣服便匆匆赶到墨涵的房间，今日拿了些东西去看爹娘，好久没有见到女儿的二老说什么也要让冷晗多呆些时辰，谁知一呆就是一天，晚上不放心墨涵便匆匆赶了回来，其实自己也不知担心她什么。
　　“拿下去，我不吃。”还未进门，便听到墨涵的冰冷的声音，虽说是个明艳妖娆的女子，可生起气来也是这般的冰冷无情。
　　“夫人要小的送过来的，墨涵小姐还是吃些吧。”仆人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只好这样劝慰道。
　　“她让你送来，你送来便可，我想，她没有让你硬要塞给我吃下去吧。”墨涵的话语中满是怒气，只是这愤怒从何而来，她自己也是不清不楚。
　　“小姐，我……”仆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准备退下的时候，一双手却拿过他手里的托盘，看到是夫人，便松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冷晗吩咐道。
　　“是”
　　
　　“为何跟下人发脾气？他只是来给你送饭而已，没有做错什么。”冷晗将饭菜放到桌上，而后看向墨涵。
　　墨涵别扭的偏过头 ，也不理冷晗的问话，嘴抿的紧紧的。
　　“这身红色当真是适合你，煞是好看。”冷晗看她对自己不理不睬，也是不气，笑靥如花的夸奖起墨涵的衣服。
　　“哪里好看？”墨涵果然是心思浅显的女子，单单一两句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满脸认真地问冷晗。
　　“那里都好。”同样是一脸真诚，坦然地夸奖道。墨涵羞红了脸，低头吃吃笑了起来。
　　“吃些东西，他们说你一天没吃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有些严厉的说道，将碗筷放到她面前，而后夹了些菜放进碗里。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没有看那些饭菜，而是抬头看着冷晗问道。
　　“去看了看爹娘，呆着时间久了些，本想走时告诉你一声，可你先回了房便也没说。”依旧是缓慢柔和的声音，带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姐姐，你的生活到底有多广？对你，我好似知之甚少。”墨涵有些哀伤地说道，心念，自己在她的生命里，又能占据几分，渗透多深。
　　

作者有话要说：头脑混乱中~~~~~~~~




第 8 章

　　“墨涵这是怎么了？”冷晗看着眼前的人喜悲交替，眼神明灭异常，忽而她又问出刚才的话，心中疑惑。
　　“姐姐，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的儿时，你的现在，我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生而为人，注定就与其他牵扯不清，细枝末节，枝蔓缠绕，不似……”话停在一半，默然停住，不似自己这般了无牵挂，才可以事事尽性、尽情。
　　“墨涵今日好生奇怪，不过，人人都是能父母，而后才能修得来这世上一遭，自应心怀感激，岂能嫁了人便断了父母的恩情，即使为他们做不了什么，心中也应该记挂着这份恩情。”冷晗以为墨涵想起她的身世不清，心生悲凉。
　　“父母……”墨涵低声重复，那时自己还只是只小狐狸，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他们的样子亦是逐渐淡忘，“那姐姐的父母又是什么样子？”记不清自己的，看看她的也好。天生一副不知世事的样子。
　　“他日带你一同去见见，可好？”冷晗握着墨涵的手，眉眼带笑，亦是隐藏了一份怜惜。
　　“好”墨涵欢喜地应道，把她的生活看个仔细，免得落下一处毫不知晓的隐晦。墨涵想的，只是看看这女子的生活，看看她的内心。
　　“现在，先把这些饭菜吃下。”
　　看着墨涵认真吃饭的摸样，还真是像极了那些孩童，一心一意地只做一件事，心无旁骛。日后，若是再出去，还是告诉她一声的好，害她等了一天，是自己想的不够周到。
　　
　　冷晗回房后，墨涵便也收拾睡下了，心满意足的模样，今日的不高兴也早已忘了，她还没有看过人世的繁杂，同时亦未没见过妖界的灰暗，虽是随性而为，却没有半分险恶之心与世俗之争。
　　半夜，忽然睁眼，一种无法言明的气息正在靠近自己，有几分熟悉，但更多的却是陌生与危险，她坐在床上，看着房内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东西，黑暗中，人类的眼睛似乎是休息般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她不是人类，就算是眼睛看不到，单就灵敏的感觉，她也能察觉眼前站立一人，或者说一妖。
　　“你是谁？”墨涵的声音谨慎而冷漠。
　　“我与你是同类。”那个声音似乎是直接产生在墨涵的耳朵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漫不经心。
　　“那又如何？”墨涵总是一副无情无知的样子，对这些她不关心的事，连好奇都不会有。
　　“这几日感到附近出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想不到竟遇到如此惊艳的一张脸，在妖类中也是不多见啊，若是让无然看到，定是嫉妒的要死。”来人笑呵呵地说着，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你是谁？”墨涵不理她的自言自语，继续自己的问题。
　　“我？我是洛沛，无然是我妹妹。”自称洛沛的女子显出原身，亦是一副冷艳妩媚的样子，只是眉眼与墨涵相比稍逊几分，但与寻常女子比较仍是天上地下之别。
　　“你来到底何事？”墨涵看了洛沛一眼，偏过头，看起来有几分傲然，实则是漫不经心。
　　“我说了，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毕竟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同类着实不容易。如此繁华的城市，那些道士和降妖人亦是多的很，道行不够的是不敢出现在这里的。可我看你……似乎成形还不多时吧，妖力也只是一般，怎敢来这地方？”洛沛微微蹙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来这京城几年，也才碰到几个的妖精，自己虽是天赋甚高，也是在那些偏僻乡村修炼近百年年才来到这京城，这个看来还处于幼年时期的妖精怎敢只身来此。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也不关心那些，我来了便来了，与你何干？”墨涵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心里还是有一丝的颤抖，那些东西恐怕是自己这样一个离群索居的狐狸所欠缺的知识。
　　“可若是真被哪个道士盯上了，我想你便该关心这些了。不知你的父母与族群是怎样教你的。”洛沛对这小妖精的目中无人是有几分生气的，不论妖力还是年龄，这小妖精都该唤自己一声姐姐才是。
　　“我没有父母……”墨涵低低地说道，低着头，洛沛看不到她眼中的神情。
　　“那……算了，这些东西慢慢你也就知道了，我会帮衬你一些的。”说完便遁了身形。
　　回来后看到无然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自己的妹妹还没有幻化成人形，她这一生怕是都无法变成人类的样子，小时候被道士追杀，无然妖力不够被伤了身体，以至于现在还保持着狐狸的样子，洛沛有些哀伤，但想来她不用经受人间的苦乐哀愁，又是一番好事，也就不再深究。
　　“姐姐，你回来啦。”无然欢快的跑到洛沛面前，亲昵的蹭着洛沛的腿，用他们种族特有的语言与洛沛交流。
　　洛沛蹲下身子，抚摸着无然的毛发，目光深邃，“然儿这么高兴啊。”她对她，一直轻言慢语，十足的疼爱。
　　“姐姐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去干什么了？”无然自小与姐姐一起生活，父母早就被道士杀害，自己也受了伤，全依赖姐姐的照顾，才可安然活到现在。
　　“碰到个同类，便多说了两句。”洛沛将无然抱到洞内，“然儿早些睡吧。”
　　“好，姐姐也睡吧。”无然依偎在洛沛的怀里，满足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洛沛却毫无睡意，“我没有父母……”墨涵的话在她脑中回荡，自己虽与妹妹相依为命，但终被父母照料、疼爱过，这一身的本领也拜父母所赐，可那女子却说没有父母，想来是一人孤独长大，能等到幻化成人当真不易。
　　




第 9 章

　　遇到洛沛后的几天，墨涵一直心事重重，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那种厚重的压迫感，使她看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种自己无法抗拒、抵制的力量，在那片生长的密林中也曾遇到过同类，但都是一些和自己同样弱小的狐狸，气息微弱、目光清澈，不似这女子眼中藏着无尽的深重，身上闪着强大的力量。不知自己有一天是否也可以像她一样的强大、无畏。
　　终究是一面之缘，过些时日墨涵也就将那叫洛沛的女子淡忘了，冷晗才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日日相伴，目光交接，墨涵的深情变成那一缕缕的情思，浓的化不开。就那样看着她，竟不知掩饰，终是如孩童般的心思，没有过多的考量与权衡，傻傻地就如将整颗心都表现在脸上一般，无知无惧。
　　这一日，冷晗在房内刺绣，艳红的布料上已经绣出了一半的图案，自小就是琴棋书画的被教导着，按着既定的步伐走向闺秀的尽头，爹娘亦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出落的大方得体，气质动人。
　　“小姐绣的真好，比那些上好布料上的刺绣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月儿是怎么努力也绣不成这样，天胜一副粗手粗脚。”冷月对自己小姐一向如此尊敬、欣赏，于她眼中，这京城之内怕是也找不出一个比得上自己小姐的人了，纤细出尘，人淡如菊。
　　“月儿虽是一副笨手笨脚，可却生了一张伶牙俐齿，最会讨人欢喜。”冷晗接过冷月的话，却没有抬头，依旧认真的一针一线的绣着，这鸳鸯戏水是母亲手把手教给自己的，母亲的话依旧萦绕在耳边，“女儿家，嫁给好夫婿便是修来的福分，其他莫要多想。”痴笑出声，这祖祖辈辈的女子仿佛都是这一个心思，盼着一人来疼惜自己、爱怜自己，结发乌首，携手白头，心意如昨丝毫不变，可是又有几个女子能实现这样的企盼。
　　“姐姐”墨涵推门而入，还是忘记了那些礼数，随性的对冷晗笑着，一脸的纯净。
　　“墨涵来了，快坐，月儿倒茶。”冷晗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迎了上去。月儿却是一副冷颜，她不喜爱墨涵，看不惯她一副烂漫无知的样子，这府上的传言她不会一无所知，可还是这样的亲近自家小姐，好似真是亲姐妹一般，心思不知有多深，天生一副倾国倾城的脸，又藏了这样一颗缜密细致的心，若是早些时候，与那祸国殃民的苏妲己还真是不差分毫。
　　“墨涵小姐喝茶。”月儿将茶杯放在墨涵的面前，随即转了身，站到自己小姐身后，看着墨涵，眼中亦是谨慎、探究的神色。
　　墨涵看了看面前的茶杯，随后抬头盯着冷月，没有任何意味的眼神，冷月亦是毫不闪躲，直直的看了回去。这两个人，一个心思坦然，一个直率坦诚，却好似仇人般的无法相融。
　　冷晗察觉气氛不对，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个人，无奈摇头，“月儿，你先下去吧。”冷月不甘心地看了冷晗一眼，却见冷晗微微皱眉，眼中是带着疼爱的责备，便只好欠身退下。
　　“姐姐，你与月儿自小就在一起？”墨涵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她自小就伴在我身旁，已有十二载，在外人看来是主仆，私下早与姐妹无异。”冷晗深深浅浅的目光落在墨涵的眼中，笑意渐浓。
　　“他人与姐姐的情分，好似都比我深。”有些失落，缓缓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脸上又成了一片明快的色彩，“姐姐刚才在做什么？”进门之时，看她手中拿着针线，神情专注。
　　“在绣些东西，墨涵过来看看。”将墨涵引到刺绣之前，“他日，若是妹妹嫁了人，姐姐便给妹妹绣这些东西，莫教他人以为我的墨涵当真是无亲无故之人。”冷晗说者无心，墨涵却是听者有意，脸色愈发难看，眼中亦是一片黯淡。
　　“姐姐，你就这么盼着我嫁人？”抓着冷晗的手臂，直视着有些慌乱的她，“这么不愿我呆在你身旁？”
　　“墨涵，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但女子终是要嫁为人妇的，这世上女子皆如此。”冷晗不知眼前的人怎么如此的生气，言语有些慌乱，心下默然思索，想来怕是她以为自己不愿楚尘纳她为妾，盼着将她嫁了别人，赶出楚府，心中无奈暗笑，“妹妹怕是多心了，若是夫君有幸娶了妹妹，我自是高兴，那样你我当真就成了姐妹。”冷晗抚上墨涵的手，轻轻摩挲，眼中的慌乱被笑意代替。
　　墨涵却将她的手甩到一旁，冷眼看着她，语气亦是冷峻起来，“姐姐还有那些未出阁小姐视这楚尘为稀世珍宝，我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多心的是姐姐才是。这府上的风言风语我自是知道，你家月儿妹妹的冷目相对我亦是心知肚明，想来他人皆以为我墨涵心怀鬼胎，不曾想姐姐你也是如此，当真与他人无异。”说完，甩袖离去，没有回头看冷晗一眼。
　　




第 10 章

　　在这楚府中，墨涵虽是让人敬畏，但于她，更多的闲言碎语却是夹杂着几分的耻笑与鄙夷，那些细小、谨慎的议论还是会不时的飘进她的耳朵，贴身丫鬟时时伺候着，但终是没有月儿对冷晗的细心周到，眼里亦是深深掩藏了些许的不屑，墨涵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怎会看不出这些，可她还是冷眼旁观着一切，装作不知不晓，人间的冷漠与隐晦，她渐渐瞧出了端倪，却依旧是不上心，不在乎。但那日冷晗的话语却是让她伤了心，他人的一切她不在乎，不入眼，可她的言语却是她在意的、执念的。
　　若是依了自己这般随性而为的心思，早就离开这风言风语的地方，可冷晗在这地方，而且她只在这地方，自己哪里舍得离去，只好闭了离开心思，闷闷地独自忍受。已经几日没有去找冷晗了，她竟也没有过来看望自己，甩袖离开之际，是何等的气焰嚣张，今日却如小媳妇一般苦苦等待，人的心思当真就如此复杂，任如何地通透明达，也是枝蔓琐碎地梳理不清，墨涵默然地哀叹着，生而为人，不见得是多好的事。
　　有时故意地在前厅走动，在亭廊中漫步就为能看到冷晗一眼，可几日下来，却连她的影子也见不到，心思慌乱起来，怕她生了病，或是讨厌了自己，生生地担心受怕，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自己先去找她。
　　这次，墨涵谨小慎微地敲了敲门，礼数这种事，在亲近的人之间自是不必过分拘泥，可今日已然不知冷晗如何看自己，紧张起来，便也希望能做的周到、完美。
　　“进来”是自己熟悉的声音，带了几分淡然与安静。
　　缓缓推开门，看到冷晗依旧一身素衣的绣着东西，甚至没有抬头看自己，不知如何开口，正思索之时，却听那厢说道：“月儿，那些线拿过来了吗？”原来，她竟以为自己是月儿，想来，时常伴在她身边，能让她不假思索便念出的名字，也只有那冷月了。
　　得不到回答的冷晗抬起头来，看向来人，那人逆光对着自己，虽是看不清面目，但冷晗亦是知道来人不是月儿，而是墨涵。起了身，款步走到墨涵身边，眯起眼睛仔细认真的看着她，嘴角带了几分安然的笑意，“涵儿”冷晗第一次这样唤墨涵，亲切而动听。
　　墨涵怔了一会，有些疑惑地皱眉，那人的眼里依旧是深深浅浅的笑意与疼爱，随之亦是开怀起来，蛊惑人心的笑容开始浮现，妖媚深邃。
　　轻轻揽过冷晗，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晗儿”自己也这样称呼起了冷晗。冷晗却拍了拍墨涵的后背，带着责备的说道：“岂可如此没大没小，你应唤我姐姐才是。”
　　“又是礼数，若是你愿意我称你为姐姐，我这样称呼你一辈子姐姐就是了。”埋了头在她的发间，闭了眼，若是真能一辈子，那所谓的称呼又有何重要。
　　还未来得及感受冷晗怀里的温暖，便紧张的抬眼，那个看不见身形的女子就那样落落大方地站在自己对面，眼中满是戏谑与玩味，那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墨涵知道，这洛沛不是刚刚才来，而是一直就在这屋内，想来她那样强大的妖精，定是敛了妖气让自己无法察觉，现在自己能看到她，亦是她想让自己看到。
　　“姐姐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说完，便急急退出了房门，虽是明知冷晗看不到隐了身形的洛沛，可还是不想冒险，谁知那洛沛会不会心血来潮的让冷晗也看到她。
　　洛沛一直跟在墨涵身边，痴痴地发笑，却不说话，她这样一个历经世事的妖精，有足够的心思和耐性看别人失态。
　　“你来干什么。”墨涵快步走着，同时低声询问，语气中是隐隐的怒气。
　　“依旧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这次，换成洛沛漫不经心，玩性十足。
　　“看完了，可以走了。”
　　“没想到看到了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想来还要与你交谈一番。”洛沛优雅的坐在桌旁，进了墨涵的房间便也显了身。
　　“与我有何可谈？”墨涵亦是落座，满眼的风情，一脸的妩媚，毫无做作，天生而成。
　　“你这副神态，莫说男子，怕是女子看了都会痴了。想来，你那姐姐若是痴迷与你，你便是了了心愿了吧。”洛沛缓缓抬起墨涵的下巴，慢慢凑近墨涵的脸，她的眼中有阴暗不明的光。
　　甩了洛沛的手，墨涵敛了笑容，无论道行还是定力，她与洛沛终是差了一截，“这与你何干。”
　　“这世间女子皆嫁与男子，而后持家生子，还未见到哪个女子痴心于另一女子，虽说你我乃是妖精，但这人世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洛沛认真起来，她与这墨涵虽说没有交情，但终是同类，况且心怜她自小无依，亦是生出了几分天涯沦落的怜惜。
　　“这规矩于我无意，我何须守着它。你愿意，你自己守着便是，莫来管我。”墨涵冷了面孔，亦是冷了言语。
　　“你不愿守这规矩，可你那姐姐却是礼数周到之人，受了世俗二十几载的教化，怕是不能像你一样的离经叛道。”洛沛的话语中掺杂了些许的无奈，身为妖类，这种事虽是不常见，但她却毫不吃惊，情爱而已，看多了，看久了，任如何的离奇、繁杂，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这世上之事，总喜欢出人意料，只好留一颗淡漠之心，方能看透世事，断了烦恼。
　　“那又如何？”墨涵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洛沛，已然察觉这女子对自己并无恶意，便也收了恶言恶语。
　　“你又何苦让她烦恼，若是真知道了你对她的情意，只怕你与她连姐妹都做不成了。我看她一心拿你当妹妹，就是真有几分暧昧不清，她自己亦是未有察觉，毕竟是这世俗之中的女子，哪里能想到你的真情实意。”洛沛细心地说教，只盼墨涵能及早醒悟，了了这世俗不容的情缘。
　　“若是我真心待她，不害她、不欺她，她为何不能接受？”墨涵以为只要自己爱她就够，不曾想还有这么多的束缚与羁绊。
　　“若是你对她如此痴迷，那便继续呆在她身旁，但莫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心。你爱她，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她并无多大关系。”洛沛怕墨涵日后伤心伤肺，再无这天真无知的性子。
　　“我爱她，便要她也爱我。这情爱，怎可能只是一人之事，若当真那般凄清苦楚，不爱也罢。”
　　




第 11 章

　　洛沛看着无然在自己周围玩乐，心无旁骛，想那墨涵也是如此这般的心境，深深叹气，你爱她，便要她也爱你，是何等的直白赤诚，可若是想得偿所愿，不知要受多少苦才成。罢了，情爱之事，为男子伤心与为女子断肠无多大分别，她若愿意，随了她也就是了。
　　洛沛常常敛了妖气出没在墨涵左右，那个小狐妖虽是一脸的高傲，却是心如赤子，没有过多的算计与狡诈，与这样的同类打交道，洛沛觉得心中轻松和坦然。那日自己现身本想对她说教一番，让她断了这非分之念，可谁知她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现在想想都觉好笑，最后也就随了墨涵的性子，自己对那些礼数就不够上心在意，怎能真心地劝别人遵从。
　　这情爱之事，怎可能只是一人之事。洛沛收了笑颜，眼中生出了几分凄苦，若是当时自己有她一半的赤诚或者说任性，今日也不会如此的心生荒凉吧。终究是过去的事了，莫在执着才是。
　　
　　冷晗有时会极其认真的看着墨涵，皱了眉头，凝了神思，那女子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的事情，自己看不透、想不明。她性情单纯，可又生的这样媚惑，复杂、善变，让人捉摸不透，最后冷晗只好笑笑作罢，不再多思。
　　
　　“姐姐，我们今日去游湖如何？”墨涵是这样一个心血来潮的女子，总是让冷晗觉得莫名的无措，今日本是打算去许府走动一番，许家夫人已经邀请自己多次，自己一直回绝，楚尘与许岚同朝为官，又是关系甚好的朋友，自己与许夫人的来往亦是不可避免，但实在不喜这些夫人间的客套敷衍，许夫人虽是善良的女子，可其他那些官员的家属却是参差不齐，能避免接触的，冷晗便是尽力不接触。
　　“怎么了，姐姐不愿意？”墨涵见冷晗面露难色，便寻问。她是这样的不知迂回，不知退缩，对这想要做到的事，这想要倾心的人。
　　“没什么，那今日就去游湖好了。”与那些繁琐的夫人相比，冷晗更喜欢与墨涵呆在一起，许夫人家改日再去就是了。
　　“那好。”墨涵又是一脸灿烂、桀然的笑，她无须知道原因和过程，要的只是这结果。
　　湖面上已经飘荡这不少的船舶，富家公子和小姐们，大多都无所事事，于是这为数不多的湖泊周围总是繁华热闹。墨涵似乎有些失望，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早知道，就单独和冷晗呆在家里就好了，也免得这么多人嘈杂吵闹着。适才已经有好几位公子偷偷的盯着自己，那些人的目光虽说不上让她厌恶，但还是觉得不自在。
　　冷晗亦是察觉到了墨涵的尴尬与无奈，这个小女子原来也会这样的面露躲闪，笑着说到：“谁叫你生的如此动人，也怪不得那些公子们看痴了眼。”几分的调侃与玩笑，却也是真心的夸奖。冷晗一直觉得，墨涵这样的女子本不应是人间之人，太过艳丽妖娆，扰了人心，乱了人眼，却不会为他人动心，好生的无情、冷漠。
　　“姐姐你还来嘲笑我，我们快上船吧。”低了头，匆匆拉着冷晗上了船，这才重重地呼出口气，才换上一副笑颜，“总算好了，姐姐，这下只有你和我了。”抚上冷晗的手，不轻不重的力道。
　　冷晗没有答话，却是将自己的手抽出，盖在了墨涵到手上，她自己也没有察觉，漫不经心的摩挲，只是专心地看着这眼前的景色，这同在她两人眼中的景色。
　　洛沛的声音在墨涵耳边响起：“若真是两个人的事，你总该有所行动才是，这般静默等待，可不像你说的那般洒脱无畏。”
　　




第 12 章

　　墨涵皱紧双眉，眼神尖锐严肃，盯着在冷晗看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墨涵怎么了？”冷晗好奇的望了望左右，确定没什么人或者物之后便问道。
　　“没什么。”墨涵收敛的眼神，微微低头回答。“原来你也有这般的小女子害羞无措态啊。”洛沛咯咯地笑着说，用只有她和墨涵能听到的语言。
　　“你要干什么？”声音严厉，面色却无异常。
　　“帮你。”洛沛声音缓慢若水，没有恶意与玩弄，她想的，只是帮她。
　　“不需要，你还是离开的好。”墨涵认真的看着洛沛，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洛沛。洛沛的妖力早是可以在同类面前隐了身形，而墨涵又是这样一只道行尚浅的小狐狸，自是洛沛想让她看到身形时，她才可看到，否则也只能凭着气息感受她。
　　“你觉得你让我走，我便会走？我若是不愿，怕是没人能将我赶走。”洛沛没有生气，她早已是不轻易动怒的人，或者说妖，看了这人世近百年，她虽还是一副二十几岁的样子，但心思却是深邃难猜的。
　　墨涵没了言语，低下头，这一瞬间她觉得洛沛是和她一样的任性、固执，听不进去他人的话。
　　此时，冷晗已是站在船头欣赏风景，微风轻柔，心生清澈，脸上亦是精浅细致的笑容。
　　“自古皆是英雄救美，而后易得美人之心，今日你也来做回英雄好了。”说完便隐了身形，而后便听得冷晗疾呼一声，落入湖中。
　　墨涵顾不得寻找洛沛，便也急急入水去救冷晗，勉强睁开眼，看到冷晗在水中痛苦的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却是无所依傍，双手胡乱的挥动。墨涵游了过去，慌忙抱住冷晗的身体，那人的手瞬间环上自己的脖子，紧紧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不停的被湖水挡了回去，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身体，闭紧了双眼，只是紧紧地抱紧她，这一刻，自己是她的救命稻草。
　　抱着她浮出湖面之时，深深地呼出口气，湖水冰冷刺骨，冷晗早已昏了过去，正思索是否游到岸上之际，一艘船划到了身边，一双手缓慢伸了过来，“姑娘先上船吧。”顾不上看那人，先将冷晗交到他手上，待冷晗被就上去她才握住那人的手，借力上了船。
　　看着冷晗苍白的面容，墨涵是有些生洛沛的气的，她不该如此玩闹，不知深浅。虽是知道，万一自己救不起冷晗或者冷晗真是有个万一，洛沛不会袖手旁观，但自己还是生气，她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冷晗明了自己的心思与情意。
　　那人派了身边的随从丫鬟安顿冷晗，自己站在墨涵的旁边，不言不语，却是忍不住时时用余光看向旁边裹着自己外衣的女子，她敛了双眉，神色焦急，从上船到现在她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一眼，亦是没有答谢救命之恩，可自己还是被她的容颜吸引住。
　　冷晗睁眼之时，看到墨涵悲喜交加的笑容和她眼中似乎要落下来的泪，冷晗笑了起来，抬手扶上墨涵的手臂，“涵儿，我没事。”
　　墨涵的泪掉了下来，这是她初尝泪水的滋味，心中苦涩，无法言喻。
　　扶冷晗坐起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启朱唇，缓慢开口，“冷晗”并无过多的言语，她想，自己不愿再唤她为姐姐，不愿将她视为楚尘的妻子，她于自己，只是冷晗而已，与别人都无关。
　　
　　匆忙带冷晗赶回楚府，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冷月见自己小姐身裳湿透，面色苍白，似乎还颤抖着，急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墨涵稳住冷月的手，“先带她回房。”
　　冷月怔了一下，这一刻她开始不再讨厌墨涵，不再觉得她心怀鬼胎，那样镇定的神色，却有掩饰不住的慌乱目光，想来她对小姐是真心相待。
　　与墨涵一起将冷晗安顿好之后，冷月便亲自去煎药，这些事让别人做来总是不放心。自家小姐面色已经缓和过来，但还是担心，怕她感染风寒，先服几副药预防一下。
　　墨涵坐在床边，紧紧地抓着冷晗的手，看着她的面目，笑容干涩生硬，虽不是自己将她害成这副样子，但她如此自己却是脱不了干系。
　　“涵儿怎么了，我没事了，莫要担心。”冷晗安慰道，自自己醒过来，看到的便是墨涵这幅欲哭无泪，楚楚可怜的神情，抬手抚上墨涵的脸，轻轻摩挲，宠爱异常。
　　“冷晗”墨涵微微蹙眉，眼中盈满深邃和无法言说的情愫，缓缓欠身，在冷晗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双唇停了了许久，冷晗没有挣扎抑或躲闪，静好的身影罩在墨涵的身影之下，时间淡漠，光影重叠。
　　起身之际，换了一副笑颜，又是这般的魅惑妖娆，“待月儿端了药过来，我喂你服下，便好好休息。”
　　




第 13 章

　　接过月儿手中的药碗，微微点头，冷月也没有拒绝，看着墨涵一勺一勺地喂自家小姐吃药，细心周到，最后不忘拿手帕擦了擦冷晗的嘴角，那样的眼神冷月不禁皱眉，些许的奇怪，可又似乎看不太明白。
　　将冷晗面颊上的发丝理到耳后，指尖碰触冷晗的面颊，丝丝冰凉，冷晗不禁往后一躲，并不其他意思，可墨涵还是皱了眉头，尴尬地收回手，握了拳头放在身侧。
　　“冷晗，你好好休息，月儿照顾好你家夫人。”吩咐完冷月，便匆匆起身准备离开。
　　“墨涵，你去哪？”冷晗无缘无故问出这样一句话，听得冷月一头雾水。
　　“夫人你怎么了？墨涵小姐自然是回自己的房间啊。”将冷晗的被子掖好，怕她着凉。
　　“对，你看我，这是怎么了……”冷晗亦是一脸尴尬，闭了眼，不再多看，轻轻地叹气却被冷月和墨涵都听到了。
　　“月儿，你先下去吧，我陪你家夫人多呆一会。”收住了离去的脚步，转过身吩咐到。冷月点头，轻声将门关上。
　　再次坐到了床边，却不知说些什么，伸手抚上那厚厚地被子，轻轻拍打起来，像个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
　　本是背对着墨涵，此时冷晗转过身来，眼神明亮异常，“墨涵，今日你救了我，可我还没有言谢。”
　　“你我之间，这些都免了。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哪也不去了。”将她伸出手握在掌心，稍微用力，让人安心的力道。
　　待冷晗睡下，墨涵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出所料，洛沛已在房内，毫不客气地自己倒了茶正在品尝，她一脸坦然的看着自己，竟还带着那样戏耍玩弄的笑意。
　　“英雄归来，此时无酒，就敬你一杯茶好了。”端起茶杯，满眼的戏虐，今日自己似乎是有些过头，但结局还不知如何，便也不一定是坏事，若是墨涵发了脾气，自己也不会在意，不知何时渐渐喜欢上她那微带怒气的眼睛。
　　墨涵却是无奈笑出声，摇了摇头，“洛沛，你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接过茶杯，轻酌一口，随即放下茶杯，正色道：“日后，莫要再如此胡闹，若是她真有个好歹，你要我怎么办。”略带苦涩哀愁的语气，让洛沛也收敛了笑容。
　　“她没事吧？”洛沛问道。
　　“没事，若是有事你也能处理，这点我自是不曾怀疑过。”墨涵忽然莞尔，信任一个同类，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更何况她心里并无阴暗，看他人便也觉不会邪恶到哪里去，虽是有些瑕疵，但人人皆如此也就并无大碍。
　　“你若真想与她相守相爱，总该做些事才好，这样下去，怕是到了白头她还把你当妹妹。”
　　“若能相守，那当真是我修来的福气。我会让她明白我的心意，但不会用这种方式，日后，你也不要再帮这样的忙了。”墨涵说的认真，却没有责备的意思，洛沛亦是没有任何的尴尬，重重地点头算是答应了墨涵。
　　
　　自被墨涵救起之后，冷晗便觉得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在内心深处缓慢却清晰地滋生，可她却是无法明状那种情愫，自己亦是混乱不清。看着墨涵的容颜，她总是迷惑不解，那样的笑容在自己看来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不是因为她救了自己，而是自己落水那一刻，脑中想的竟只有墨涵，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怒气相向，她的倾城容颜……被人抱住时，便紧紧环住那人的脖子，不知为何，她知道那是墨涵，虽是看不见可就无端端地相信，她想这样抱紧她，不只是性命危机之时。
　　已为人妇的冷晗不会不知道那种感觉的意味，可是这一切与她的认知是如此的不同，又是这般的不符世俗，于是只好归结为是姐妹之情，或者比那多一点点，但并无其他。
　　
　　“夫人，外面有位谢公子求见。”下人禀报道，冷晗思索一番，楚府交往之人中好像并无谢姓之人，但既然人家已经在门外等候也不好不见，便吩咐下人将谢公子带进来。
　　墨涵坐在一旁，玩弄着衣袖，没有注意厅上已经站立了另一人，直到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才抬眼看过去，是个陌生的男子，又看了看冷晗。
　　“原来公子姓谢，当日我们走的急，没有询问公子姓名，亦未答谢，当真失礼了，公子莫要怪罪。”
　　“楚夫人多礼了，在下谢朗，当日举手之劳，不必挂心。这几日担心两位，便冒昧前来，楚夫人不要见怪才是。”男子彬彬有礼的回了冷汗的话，却还用余光扫向墨涵。
　　自己前来，是想认识那位姑娘，可她好像来看都不怎么看自己，又不好直视。那日将她们二人送到楚府之前，便告退了，回来之后却怎么也忘不了那女子的眉眼，几日下来茶饭不思，当真是相思愁入肠。今日鼓了勇气前来，不曾想，依是得不到那女子的正眼相看。
　　“谢公子坐，月儿上茶。”冷晗吩咐道，“涵儿，你我还未答谢谢公子。”言下之意，便是叫冷晗上前与谢公子说上一两句话，这位谢朗公子自进来之时便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墨涵，眼神有闪躲，又有掩盖不住的倾慕之情。冷晗心中暗笑，敢如此冒昧上门求见，想来自家墨涵还真是让人心神不安。
　　墨涵皱了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他，虽已知道那日帮忙搭救冷晗的是他，可脑中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哪里知道，那日自己只顾看着冷晗，别人的面目无意之间都模糊、淡漠了，尽管谢朗对她心心念念，可她却对这男子毫无印象。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墨涵还是听了冷晗的话，上前行礼感谢谢朗。
　　“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芳名？”谢朗回礼，还是抓住机会问了问墨涵的名字。
　　“墨涵”回了他的话，便转身落座，再次玩弄起衣袖。
　　“谢公子今日就留下吃个便饭吧，算是我们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冷晗看谢朗神情尴尬，便赶忙说道，心想，这墨涵还真是不给人面子。
　　“不了，多谢楚夫人，看到二位无碍，谢朗便也放心了，这就告辞。”谢朗悻悻地离去，最后还不忘看向墨涵一眼。
　　




第 14 章

　　“墨涵，刚才你太失礼了，谢公子一番好意，前来探望你我二人，你怎能如此冷漠。”待送走了谢朗，冷晗回来便责备起墨涵。
　　“他过来探望就探望好了，我与他又无交情，更何况那日他也只是伸手拉了一把，若是没他，我亦是可以单独将你救起，他于你，还说不上是救命之恩吧。”墨涵冷冷地说着，这次她连冷晗都没有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冷晗动了怒，脸色亦是难看，“且不说他于我是不是救命之恩，单是他有心前来看望，你就不该在他背后这样讽刺挪揄。”
　　“我不该在他背后讽刺挪揄？那我该如何才能让你冷晗满意？笑脸相迎？热情周到？我自问没那份闲情逸致去讨好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子。”墨涵亦是生起气来，她听不得那男子一口一个楚夫人的叫着冷晗，更是讨厌他不时的偷看自己，还有借着举手之劳便来这里讨好自己和冷晗。
　　“你这话是何意？”冷晗皱了眉毛，冷着一张脸，那话里的意思，她怎会听不明白，“你说我低三下四讨好他？”
　　墨涵一怔，自己一时气急，便顾不得言语上的周到，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不知该如何解释，顿时口拙起来。
　　“我当真是自讨没趣。”说完便甩了衣袖离开，这次她是真的动了怒，自小还未有人这样讽刺挖苦过她，在冷晗看来，这些话还带着几分的羞辱与嘲笑。
　　墨涵一人愣在当场，有瞬间地失神，反映过来时冷晗早已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细小的声音，说给自己的话。
　　
　　“小姐，你这是何必，就算是不想见面，也该是那墨涵姑娘躲着你。”冷月伺候冷晗更衣洗漱时，不停地唠叨冷晗，已经几日了，自家小姐躲在房里，不见任何人，连饭菜也在房内吃。
　　“听其他下人说，墨涵小姐也是几日没有吃什么东西了，每次吃饭都是愣愣地在桌旁等您，您不来她也就叫人撤了那些饭菜。”冷月偷偷看了小姐一眼，果然见冷晗神色一怔，心里偷笑到，就知道你不忍心。
　　“小姐，今日就去看看墨涵姑娘吧。”冷月不失时机地说道，并不是关心墨涵，而是看不得自己小姐这样惆怅落寞。
　　“好吧。”冷晗的怒气早已消了，也不想再与墨涵这样淡漠疏离下去，更何况月儿说她已经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冷晗有一丝的紧张，看到墨涵趴在桌子上，头埋在双臂间，好似睡着了一般，放轻了动作，走到她身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心念，墨涵你不该如此对自己。
　　慢慢抚摸着她的长发，微微蹙了眉头，现在的墨涵就如那日自己被救之后睁眼看到的墨涵一样，哀伤而动人，让人心生怜爱，为之动情神伤。
　　墨涵动了动身体，抬头之际，睡眼迷离，看清是冷晗后，眼睛异常明亮，“冷晗”慌忙起身，说出了这两个字。
　　自游湖回来，墨涵便不再称自己为姐姐，固执地一直叫着冷晗，心里感觉到些许的异样，但不想深究。
　　“怎么这样睡着了，回床去睡吧。”冷晗轻言慢语，眼神宠溺若水。
　　墨涵没有说话，却握紧了冷晗的手，眉间藏着千言万语，眼中只落得一片哀伤。
　　冷晗亦是凝了深思，眼眸蒙上一片同样的暗淡，闭了眼苦笑，“墨涵，你不要如此。”
　　有些事情，冷晗知道；有些情感，冷晗明了；可这样的女子，她不敢碰触。
　　墨涵垂了手臂，头缓缓低下，心想，感情与泪水原是这样纠结、缠绕，密不可分。何时开始，自己如此容易落泪，不说这眼中的泪，但就这心中的泪，便已是愁煞了人。
　　“冷晗，他日你我登门去拜访谢朗好了。”墨涵收起了满眼的悲伤，若是她躲闪那便随她好了。
　　“这事，改日再谈吧。”冷晗的声音透着疲惫，颓然坐下，她看不得墨涵满眼的深情，亦是看不得她这样强颜欢笑。
　　何时起，看明了她的眼神，何时起，读懂了她的情感，何时起，她二人如此形影相随，不离不弃，又是何时起，自己竟隐没了那些深深浅浅的目光，当做一无所知。此时回想，却是毫无头绪，心思繁乱了起来，所有这些与她的二十几年来的认知与所受教导是如此的不同，以至于一时间，她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那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墨涵背过身去，她不想冷晗一脸的躲闪、慌张，她的心思，她都明了。
　　




第 15 章

　　冷月见小姐回来后比之前更是哀愁，甚是不解，“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与墨涵姑娘又吵了起来？”私下无外人之时，冷月总是唤冷晗为小姐，叫了十二载，改口也有些不习惯，但在他人面前她还是会刻意改称夫人。
　　“没有，月儿，我与她很好，只是……”冷晗欲言又止，眉间是隐忍的色彩。
　　“只是什么？小姐。”冷月接话道
　　“月儿，只是，只是有些奇怪……我与她……”冷晗不知要说些什么，虽然对冷月不用避讳什么，可她自己还是一头的雾水，那些异样的感觉她明白可是却不懂，也说不清。
　　“小姐与那墨涵姑娘还当真像一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当年小姐与将军都不曾如此伤神愁肠。”月儿笑着说道，她对冷晗不用忌讳那些小姐与丫鬟的尊卑长幼。
　　冷晗眼神一怔，那些繁杂琐碎的头绪一瞬间连成一串，清晰而缜密，原来竟是如此，为何看她的模样会失神，为何看她的眼眸会紧张，为何刚才在她房内，觉得自己疲惫而无奈，那样的眼神包含深情，她明了，那样的情感细致体贴，她亦是能读懂，可就是差了一步，便让冷晗烦恼不已，于此种种，被冷月适才的一句话点明。
　　“月儿，女子与女子怎会如恋人一般，你莫要玩笑。”算是掩饰尴尬，冷晗直接否决了冷月的话。
　　“小姐，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呀，总是容易当真。”冷月转了身，收拾起了小姐的衣物，渐渐入秋，天气已然凉了起来，该添置一些厚衣服了。
　　冷晗皱了眉，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怕墨涵只当自己是姐姐，感情稍好一些而已，这世上的情感，区别本就不明，心心念念的可以是夫君，可以是娘子，亦可以是父母与儿女，甚或兄弟姐妹，想必是自己想多了。
　　“小姐，天气凉了，你该换厚些的衣服了。”冷月将衣物放在床边，细心的叮嘱到。
　　“你给墨涵也添置些厚衣物吧，派人去特意做一些，然后送过去。”冷晗吩咐完忽觉异样，想都未想，便说出了口，想来那墨涵已在自己心里扎了根，随口而出的便是与她相关。
　　
　　洛沛见到墨涵时，便觉得她瘦了一些，眼睛更显突出，“怎么了，与你那姐姐不顺心了？”喜欢这样调侃她，亲近且轻松。
　　“洛沛，我想我的心思她懂，不然她眼中不会有那些躲闪与无奈，可若是真懂，为何她却还有一脸的迷茫。”
　　“墨涵，人是如此复杂的一个种类，所有的感觉与情感都掺杂混合着，她这样纠结反复亦是常态，现在她所感受的东西是她从未经历过甚至想过的，你们的暧昧渗透在无意的眼神中，细小的动作里，她早已嫁为人妇，那些情愫她自然能体会到，可却想不明、看不透。”
　　“洛沛，是不是让一个人明白她自己的心是如此困难？”
　　“若是顺其自然，自是水到渠成。”洛沛眼神悠然，语气亦是无常，她是个局外人，看着他人上演一出出爱恨情仇的剧目，怡然自得却并无嘲讽之意。
　　“为何你好似这尘外之人，不为任何人动心，不为任何事动容？”墨涵认真仔细的看着洛沛的眼睛，好像是要看透这双似寒潭的双眸，看到那深不见底的内心去。
　　洛沛并不闪躲，将那探究的目光悉数接了过来，而后墨涵便觉自己的目光都被淹没在她的瞳仁中，仿佛失神一般无法深究。
　　“有些事，有些人，无需知道，他们只是一个存在而已，你在不在意皆是如此。”洛沛满眼的笑意，缓慢的声音，干净透彻。她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才得了这一番心境，这些于她自己看来早已是陈年往事，却是绝口不提，“得失随缘，心无增减，有求皆苦，无求乃乐。”
　　“洛沛，但愿我今生不会如你一般，苦乐不知，喜怒无意。”墨涵浅笑出声，毫不避讳洛沛些许吃惊的目光，尽管那出乎意料的神情只是一瞬。
　　“你当真是个精灵般通透的女子。”洛沛的笑容丰盈，像开出花朵一般的艳丽明亮，美轮美奂。
　　
　　谢朗再次拜访已是半月之后，带了些礼盒，随从便有十几人，气派非凡。落座之后，神色淡然，不似上次那般拘谨尴尬。
　　“楚夫人，小弟今日前来看望两位，带了些礼物，还望楚夫人笑纳。”毕竟是大家公子，见惯了官宦人家，自是不会胆怯多少，冷晗早已打听了谢朗的来历，京城谢姓之家可是大家，他父亲与楚凡同朝为官却无过多的来往，对立的两派，说不到一起。冷晗历来不关心这些，亦是从不过问，但谢朗对墨涵的好感是个明眼人便能看出来，自是该了解他一些才好。
　　“谢公子客气了，本应我上门感谢你才是，怎敢收下这些厚礼。”冷晗不是闺秀风范，笑颜回到。
　　“楚夫人才是客气，区区薄礼，仅表示在下的一番心意，楚夫人莫要推辞。今日怎么不见墨涵姑娘，不知她……”谢朗的眼睛四下找寻，心中之意，一览无余。
　　“墨涵还在房内，我派人将她请出来，月儿，去请墨涵小姐。”冷晗不善拒绝他人，也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
　　“不知墨涵小姐芳龄，可有婚配？”谢朗不是绕圈子的人，对这样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他心神不安总想早些知道清楚。
　　“这个……”冷晗不知如何回答，她与楚尘皆不知墨涵的过往，墨涵自己也是想不起，年龄、家世等一无所知，此时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怎么了，小弟是有些冒昧，望楚夫人见谅，只是……”谢朗只觉可能是自己太唐突，问的直接让楚夫人觉得尴尬，“自那日见到墨涵小姐，在下便乱了神思，日夜不忘，若是墨涵小姐还未有婚配，小弟便想向墨涵小姐的父母提亲，了了自己的相思之苦。”
　　“我没有父母，提亲之事，恐怕谢公子不能如愿。”墨涵款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她一直不喜欢那些礼数束缚，听见刚才谢朗的话心中不快，更是无暇顾及那些。
　　




第 16 章

　　看到墨涵进来，谢朗慌忙起身，想要上前才觉不合适便止住了脚步，“墨涵小姐，谢某……”谢朗想解释一下，却被墨涵打断。
　　“谢公子，墨涵自小父母双亡，幸得楚将军与冷晗不弃照顾，才能在楚府安顿下来，本就是贫家之女，称不上小姐。”墨涵看都不看谢朗一眼，随意的坐在了冷晗旁边的座位，对冷晗收了那些冷漠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微笑。
　　“墨涵”冷晗微带责备的语气叫到，不想让那谢朗公子 太过尴尬。
　　“既然如此，那谢某便向楚氏夫妇提亲好了，想他二人与墨涵姑娘的兄嫂无异。”谢朗依旧面带笑容，他铁了心，才不管墨涵脸色多难看。
　　“谢公子，这婚姻大事乃墨涵一辈子的幸福所在，我和夫君岂敢擅自做主，还要墨涵自己愿意才可。”冷晗回绝到，这些事，她本就无权决定，更是不愿决定。
　　“你们当真是好歹不识，我家公子看上的人，还容得你们愿不愿意。”谢朗的随从怒言相向，多少家的小姐上门派人求亲，谢朗都不屑一顾，今日屈尊来到楚府，她二人却是如此拿捏起来。
　　“谢福，退下！”谢朗喝道，这些下人仗着谢府家大势大，对他人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谢某管教无方，楚夫人与墨涵小姐莫要见怪。” 
　　墨涵却是微微昂头走到那谢福身前，侧眼看着她，笑了起来，嘲讽的表情，“狗仗人势。”说完并未离去，却正了身对着谢福，好似等着他的嚣张气焰。
　　谢福狠了目光，抓住墨涵的手臂，“今日由不得你愿不愿意。”谢福早得了老爷的授意，对楚府的人不必太客气，就算动了他楚府的人也没什么，楚尘不在府中，等他回来他也无可奈何，否则他当真以为谢家不敢惹他楚府一般。今日谢朗能带着这么多人登门拜访，便经过了自己父亲的同意，谢老爷不是真允许谢朗娶一个跟楚府有瓜葛的人，只是要让楚府的人知道自己的分量，不要惹谢家才好，而这些谢朗自是不知。
　　“谢福，你这是干什么，放手！”谢朗严厉地说道，心中疑惑，今日这谢福胆子怎么如此大，连自己的话也敢违背。
　　墨涵快步走上前，扶上墨涵被抓住的手臂，眼中有些许的慌乱，“墨涵，莫要无礼。”看似责备墨涵，实则是给那个谢福一个台阶。
　　墨涵却依旧一脸嘲讽的笑意，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推向谢福，那柔弱无骨的手却将谢福推到在地，而后转向冷晗，看着她一脸的慌张之色，便敛了笑容，目光沉静若水，“我没事。”
　　谢福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推倒，顿觉失了颜面，慌忙起身便有冲了过来，冷晗见状直接挡在了墨涵身前，右手背在身后，抓住墨涵的手，怒了眉眼盯着那谢福，这楚府也不是什么任人放肆的地方，“你个下人竟敢如此放肆，还真是没有教养，月儿还愣着干什么。”言下之意，便是叫冷月唤些护院的人过来。
　　“谢福，还不给我退下，回去收拾你。”谢朗忙阻止到，今日自己是登门拜访，怎能弄的兵戎相见。“楚夫人，在下管教无方，回去后定会责罚这无礼的下人，二位不要动怒，谢朗这就告退。”说完，叫人驾着谢福匆忙离去。
　　
　　“墨涵，你没事吧？”转过身来，一脸的担心，抬手摸上她的面颊，却是无心。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握住她的手，笑语答道。前一瞬，她奋力将自己拉向身后，这一刻，她又是如此的慌张无措，墨涵浅笑，想来有种叫□情的东西已然在她内心生长，摒弃了那些繁乱的尘埃和羁绊，悄无声息地绽放。
　　“我送你回去。”冷晗拉着墨涵的手，带她离开前厅。冷晗甚至来不及探究细想自己那份惴惴不安到底是为何，只是手足无措的将墨涵带回了她的房间。
　　“冷晗，你这是怎么了？慌乱什么，那谢朗看来不是什么邪恶之徒，不会无理取闹，你不要这么担心。”墨涵坐在床上，冷晗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不忍心她这样无措，便缓声劝慰道。
　　“我自是知道，就是见不得你被人欺负侮辱。”冷晗说完便坐到了墨涵的身旁，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冷晗，我早晚都会有与之相守相伴之人，到时你会如何？”墨涵语气异常，神色认真。
　　“这……是，早晚都会有……”冷晗语气躲闪，眼神飘忽，“只盼你嫁个好人家，免得受了欺负，若是你愿意下嫁楚尘，我自是不会反对，却还有几分欣喜，到时，你我还是这般亲近的姐妹。”
　　“我心中应经有了愿意与之相守之人，不过未能如你所愿，那人不是楚尘。”墨涵偏过头，漫不经心地说着，手还不经意的从冷晗的手中撤出。
　　冷晗心中一空，缓缓低头，凝了神思，这无法言明的失落占据了她整个心神，一时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冷晗……”墨涵轻声唤道，眼前的人陷入自己的世界，不搭理刚才的话。
　　“啊？”冷晗回神，艰难地扯出个笑容，生涩且干硬，“那等相公回来，我与他商量一番，作为娘家人将你嫁过去。”不曾问那是何许人，竟得了墨涵的心，也不曾问那人是否愿意，于她看来，能娶到墨涵便是天赐的福气，哪里不愿的道理。
　　“只怕，那人不愿……”墨涵眼中光亮明灭，语气是不可名状的哀伤。
　　“怎么可能，墨涵你是想多了，这世上哪里有这样傻的人，怎会不愿与你相守白头。”冷晗说的是真心话，可她却不知，但就这句话便将她和墨涵推向另一种关系中，挣扎而又不舍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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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冷晗，若是我与那人说明，她当真不会决绝？”墨涵试探性地问道，她决定不再这样躲闪、暧昧。
　　“若我是那男子，定是欣喜若狂，哪里还有拒绝的分。”冷晗眉眼带笑，这句话亦是真心，若她是男子，定是拼命要与眼前之人相伴到老，不为那倾城容颜，不为那绝世姿色，只为她是她，仅此而已。
　　“若你只是你，还愿与我相守吗？”
　　“墨涵，这是哪里话，你我如今已亲如姐妹，一辈子便是姐妹，自是愿意与你相知相伴。”
　　“不是姐妹，而是……”墨涵不敢开口，怕是这一开口，她二人便连姐妹都做不成，若是她厌恶嫌弃，这一世的纠缠便也就此扯断，到时自己再是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
　　“墨涵，你这是……”冷晗眯起眼睛，疑惑，似是而非的眼神。
　　墨涵呼出口气，直直地看着冷晗，而后鼓足勇气欺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是生硬而霸道的吻，冷晗失神，反映过来便极力挣脱，墨涵却环上她的腰，将彼此的身体贴合的更紧密。
　　最后还是墨涵放松了力道，冷晗才得以挣扎出来，一脸的惊愕和怒气，“墨涵，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与之相守之人，是你，只是你而已。”墨涵并无闪躲，这一刻，自己的心思想来她终于明白了，不是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与不清不楚的眼神，而是这坦荡而直白的情感。
　　“你我皆为女子，怎能如此。”冷晗依旧冷着脸，这些自己不是不曾感知，但都被理智淹没了下去，今日，她如此直白表达情感，冷晗仍是惊慌不已。
　　“为何不能？”墨涵反问道，一脸正色，眼神明亮。
　　“这……难道你不知女子皆嫁与男子？”
　　“不知。”偏了头，不再看她。
　　“你我这样有违伦常，难道这你也不知？”
　　“不知。”依旧是无知无畏的表情。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冷晗生气，想起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知道，今日她又这般神色自然的句句回答不知，真是让人无奈。
　　“我什么都不知，我只知自己的想法，才无暇顾及其他琐碎无用的事情。”
　　“你……”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好愤然离开。
　　
　　这样一场战争，墨涵觉得输的彻底决绝，连一点值得炫耀的色彩都找不到。这一次，冷晗与她没有冷战，没有疏离，却是客气异常，半点姐妹的影子都没有，同桌吃饭再没有欢声笑语，走廊相遇亦是侧身低眉而过，自己想开口，可她却是先借口离开，没有交谈的意思。尝试几次，墨涵终是放弃了，自己也觉得这样着实厚了脸皮，惹人讨厌。
　　
　　“和我出去看看好了。”听完墨涵的叙述，洛沛提议道，“无然说了很多次想见你。”
　　“可是……我该和她说一声才好。”起身欲出去，却又停住脚步，“算了，想来她也不会在担心在意我什么，若是这样离开她应该觉得轻松些。”
　　“那我们走吧。”拉了墨涵便遁了身影。
　　见到无然时，墨涵有种时光流转的错觉，孑然而立的小狐狸似乎和当年的自己一般模样，这样的瘦小柔弱，让人心生怜惜。抬手抚摸那细软的毛发，眼中生出几分悲凉，那时的自己无所依傍，而无然还有个姐姐疼爱宠溺，终是胜过自己。
　　“无然，这就是墨涵，这下你满足了吧，唠叨了我那么久，总算是见到了。”洛沛笑着对无然说道，对这个妹妹，这个唯一的至亲，洛沛总是这般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
　　“姐说的是真的，她长的真是漂亮。”无然对这些幻化成人的同类总是很挑剔，若是生的一般便觉没有特殊之处，若是太过动人又心中鄙夷觉得除了外貌便没有其他长处，洛沛也只是笑着随她尖锐讽刺，心知她是掩盖自己的悲伤，无法成人的她在他人眼里亦是个异类。对墨涵能轻易靠近接受，大抵因为她身上还散发着年幼的气息，又没有过多的阴暗。
　　墨涵将无然抱在怀里，轻微而体贴的抚摸，她这般怜惜这只小狐狸，怕是将她当做那时的自己，那个渴望被爱护被照顾的孤单身影。
　　与她姐妹玩闹了一天，故意不去想冷晗，不去想那复杂而无望的局面，自小就没有与同类如此亲近玩笑过，今日才体验的家人相伴的感觉。
　　天色将晚，墨涵才觉有些不适，自己出来一天了，若是冷晗去找自己发现自己不在，岂不是会着急，却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她现在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哪里会主动去找，但终是担心便告辞回去了。
　　进入房内时，冷晗果然坐在桌旁，冷了脸色，看到她更是怒目而视，“你去了哪里？”
　　“出去逛了逛。”墨涵避了她的目光，侧身走到床边，脱去外衣。
　　“也该和我说一声才是。”冷晗急步走了过来，依旧是有些责备。
　　“我怎么样，你还会在意吗。”墨涵嘲笑起自己来，这是心地挤压的怒气，冷晗如此待墨涵，而墨涵自己似乎也要将头低到尘埃里去了，卑微自嘲，落泪无声。
　　“那你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出去一天，谁都不知你去了哪里，不愿和我说，跟下人嘱咐一句也是应该的。”冷晗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她不善与人这般针锋相对，怒气相向。
　　“想必这楚府上下都盼着我墨涵早日离开，就此悄无声息的消失，不知多少人会高兴，你不是也如此吗？”墨涵不是故意这样无理取闹，这几日她着实内心苦楚，现在言语虽是过激却也将那些抑郁之气派遣出来。
　　“你……”冷晗没有言语，本该自己生气才对，现在却被墨涵说的哑口无言。
　　“我如何？若是你真的不愿见我，只要你一句话，我离开就是。”声音苦涩，眼中亦漫上泪水。
　　“我……我只是担心你，并无他意。”冷晗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心中也生出几分凄楚无奈。
　　“有劳烦楚夫人挂心，我不会有事。”这一句楚夫人，叫的自己心如针扎，泪水随之落下。
　　冷晗抬头，满眼悲凉，微蹙眉头，“我只是害怕你就此离去，若你真走了，我该如何是好……”说完便也流下泪来，这几日刻意回避着墨涵，冷眼待她，可自己的内心却煎熬异常，辗转反侧，不知该怎么办，今日下人禀报墨涵小姐不见了，瞬间慌张起来，心下着急派人寻找，一天下来却无踪无影，自己坐立不安便来她房间等，适才见到她才觉那颗心落地。
　　墨涵一动不动，任泪水如倾，不肯擦去，冷晗再也不忍心，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而后抱紧，“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墨涵终是哭出声……
　　
　　




第 18 章

　　冷晗不知自己与墨涵的关系该如何界定，外人看来亲如姐妹，她二人却心知肚明那情感复杂到难以说清，但自己仍不敢坦然承认她二人是相爱，这两字本是世上让人展颜动容的字，于她却多了些无奈与挣扎。
　　墨涵不再为难冷晗，她也想了明白，若是再逼她，怕她又是躲闪疏离。这样淡淡地两人相守，也算是另一种完满。但楚尘的回来，打破了她艰难维持的平衡。
　　这一次，楚尘风尘仆仆没了上次的意气风发，心里惦记着墨涵，边关事务了结后便匆忙赶了回来，看到墨涵后，才展露微笑，而后低头暗嘲，自己还真是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般羞涩纠结。
　　“夫君回来啦。”冷晗依旧是淡漠的笑容，冷清的眼眸，“月儿派人去给将军准备些干净的换洗衣服。”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楚尘对冷晗一直是尊敬有加，对她将楚府管理的秩序井然更是感激。
　　“夫君客气了。”冷晗低眉顺眼的回到，对他人，她没有过多的情感，谦恭有礼，细致温和仅此而已。
　　“墨涵，在府里住的可好。”偏了头，绕过冷晗的身影问道。
　　“很好。”墨涵忍住笑，这对夫妻还真是客套异常，心中又升起小小的骄傲，冷晗对自己更像对爱人，会心疼、会怜惜、会生气、会冷言，她各种各样的情绪与眼神，自己都看过。
　　“那我就先去收拾一下，夫人与墨涵忙自己的去吧，晚饭一起吃。”楚尘离开前说道，在他的话语里，墨涵已于冷晗有着同样的重量，一个是身份，一个是情意。
　　“冷晗”墨涵欢快地叫道，“晚上我们吃什么？”笑靥如花，眉眼带笑。
　　“你呀，怎么总是长不大一样，楚尘今日归来，晚上我们吃些好的。”冷晗喜爱清淡的菜，墨涵却早已吃不下那些看着素淡，吃着无味的菜。
　　“冷晗，楚尘回来了。”墨涵幽幽说出这句话，眼中有转瞬即逝的灰暗，她与她的时光好似就此打破，硬生生地插进个人，她不会不知这其中的区别，但终是还能守在她身边，如此宽慰自己便也收了哀愁。
　　冷晗亦是低头，自己从未对墨涵言明情意，但自己的心她还是清楚明了，无奈叹气，该断的总是要断。
　　
　　晚上三人同桌吃饭，楚尘禀退了下人，只留月儿一人站在冷晗身旁，楚尘自小与冷晗认识，对冷月也一直没有将她视为下人。
　　“冷晗，我想与你商量件事。”楚尘放下筷子，郑重的说道。
　　“噢，什么事？”冷晗将夹到一半的菜放入碗中后，亦是放了筷子，她看到了楚尘深邃幽暗的目光，和郑重拘谨的脸色。
　　墨涵却是一心一意地吃着饭，对他二人之间奇怪且异常的气息不理不睬，冷月看着桌上三人各色的姿势，心中不由暗笑，这墨涵姑娘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我想娶墨涵……”楚尘说的这样轻，以至于冷晗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时间愣着眼眸没有任何反应，听到墨涵掉落筷子的声音才回过神，惨淡无奈的苦笑，这是第二个说想娶墨涵的人，为何这些对她心心念念的男子总是对自己说想要娶她，讽刺而凄凉。
　　“这个，你还是问墨涵姑娘自己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低了头，看不到神色与情绪。
　　“墨涵，这几个月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能否答应我的要求，下嫁于我？”楚尘此时到显出了将军泰然自若的气概，目光磊落，气息凛然。
　　“我……”墨涵没想到楚尘会当着冷晗的面提出这个要求，她一直以为他是如此青涩害羞的男子，这些饱含深情，夹杂爱意的话他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一刻，对他她不知是该刮目相看，还是怒气相向。
　　“若是你不弃，我就请媒人下聘礼。既然你想不起父母，只要自己同意就是了。”自己不介意她那些所谓的过去和家世，若她一辈子想不起，他更是愿意。
　　冷晗的手有轻微的颤抖，现在的她依然愿意楚尘纳妾，依然愿意他身边能有个真心喜欢的女子，从前她不介意那女子是谁，现在她只介意那女子是墨涵。冷月早已察觉自家小姐的异常，心中不禁责怪楚尘，就算他再怎么喜爱墨涵，也不该当着自己夫人的面说这些，就算他与冷晗无半点爱意也该顾念自己夫人的颜面。
　　墨涵看了看冷晗，又看了看楚尘，眼中依旧一片无知，“楚尘，我不想嫁你。”墨涵说的真切，一脸纯真，这次连玩笑与戏弄都没有，却更让楚尘尴尬。冷晗这才抬头，皱着眉眼，她当真看不明眼前的两人了，是否他们的心意都可如此直白无遮，言语都不用委婉迂回。
　　“为何？”
　　“不为何，我心中已有人了。”
　　“我走之前，你还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回来便说心里有人了？”
　　“并不是从前的人，而是现在的人。”
　　“在这几个月，你便倾心于他？”
　　“这个几月，便足够了。”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如此说来，我当真不该走。”楚尘无奈苦笑，“可是，你一日不嫁，我便等你一日。”起身，离桌。
　　待楚尘离开，墨涵才直视冷晗，“你一日不赶我走，我便赖着你一日。”亦是起身，离桌。
　　冷晗一脸的苦涩，今日这局面，好似是自己造成的一般，本是云淡风轻之人，却招来这枝蔓琐碎的牵绊。
　　月儿上前，扶自家小姐起身，她一头雾水，看不明刚才的状况，只觉得这三个人古怪，不合常理。
　　“小姐，刚才怎么回事？”回到房内，冷月便问出了疑问。
　　“月儿，时至今日，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了。”冷晗无奈，此时她亦是不知，日后的事于她已不是无奈二字便可罢休的了。
　　




第 19 章

　　冷晗不再愿意与楚尘和墨涵同桌，不再愿意见到他二人的身影，楚尘曾问自己墨涵所说的心上人是谁，他可否认识。冷晗只好摇头说不知，若真是让他知道是谁，又不知会闹成什么局面。可楚尘仿佛铁了心一般，不顾下人的闲言碎语，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体贴照顾，爱慕倾心，有时，冷晗只好借口不适不与他二人相见、同行。
　　墨涵曾几次过来找冷晗，可都被冷月挡在门外，不好硬闯，也知道冷晗的心绪有多么繁乱，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她，厚着脸皮对冷月笑着说：“月儿，就让我见见你家小姐，我有事与她说。”一副讨好的笑容，在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展现，让冷月莫名觉得心软，可自家小姐才更重要。
　　“墨涵姑娘，你还是请回吧，那些借口我也就不与你说了。”冷月的语气不似先前那样强硬无情，能这样锲而不舍的来找自己讨冷脸的人，着实叫人心疼。
　　“月儿，你已拦了我不下十次了，总该让我见一次才好。”继续这样讨好的说道，没有任何的愠色。
　　“墨涵姑娘，你与将军如此，叫我家小姐如何一成不变的待你。”冷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她不在讨厌墨涵但依然看不得自己小姐受委屈。
　　“月儿，我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你们心中也以为我是费尽心机抢了楚尘，，你们又要我如何呢？”墨涵歪着头，幽幽说出这些话，眼中一片澄清之光，看的冷月反而低了头。
　　“月儿，让墨涵小姐进来，你先退下吧。”
　　侧身让进了墨涵，冷月出来后轻手关了门，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楚府里好似从未这般纷杂繁复过，但也许是个好事。
　　“冷晗，此事你不该责怪我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坐在了冷汗旁边。
　　“那我该去怪谁？”冷晗嬉闹起来，脸上却是正经的神色。
　　“不知。”依旧是傲然的目光，甚至微昂着头，故意不看冷晗，一副孩子气。
　　“你又不知……”冷晗假意思索，心中却暗笑不止，这样一个让人无奈的回答，却还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怕是只有她墨涵才能做的如此直白而毫无愧色。
　　“我哪里知道楚尘会当着三人的面向你提出那个要求，再说，我并未想嫁他，我的心意，你该知晓。”终于认真的看向冷晗，深沉而纯净的流光落在冷晗的眼眸中，害的她只好侧头闭眼。
　　“墨涵，你我不该如此的。”那些挣扎、纠结深藏在这声音中，低沉婉转，让人心生悲切。
　　“那你我该如何？”豁然起身，着实生起气来，她这样反复无常，若即若离，任再有耐性的人也耗尽热情。
　　冷晗一失神，不知这句话哪里惹到了她，亦不知怎么回答。抬头对上她向下的目光，自己的身影罩在她的身影中，忽而想起那日她低身亲吻自己额头的情形，心思飘忽，眼神也缱绻明亮起来。这样便是最好的，不会过于深沉，彼此又心知肚明，她想停下彼此的脚步，如此两两相望，且行且歌，可她却阻止不了她的脚步，只能看着她一步步逼近，任由她扎根在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时至今日，她只好硬生生地将她拔出。
　　“墨涵，若你愿意便嫁了楚尘，若是不愿，便离开吧。”说这句话时，冷晗眼里流淌的光彩尽数熄灭了下去。“你一日不赶我走，我便赖着你一日。”她说那句话时的决绝与凛然在冷晗心中升腾，自己这样定是要将她逼走的。
　　墨涵站直了身体，没有大悲大痛，反而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探究，自己第一次见她仿佛也是如此的心情，好奇又有些许无助，但最多的还是坦然与淡定。
　　“我走就是了。”轻轻抬了手，衣袖擦到了冷晗的脸颊，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步履轻盈，优雅得体，内心是否慌乱连墨涵自己都感觉不到。
　　看到洛沛时，那空白而清澈的眼眸，终是化出泪来，却还死命一副笑颜。
　　




第 20 章

　　“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过去接你，总不能走的不明不白。”洛沛拍着墨涵的后背，缓慢若水的声音。听她叙述完，洛沛便这样决定，心想冷晗那女子当真无情，竟舍得这样对墨涵。
　　“可是，你以什么身份去楚府？”擦去脸上的泪水，离开洛沛的怀抱问道。
　　“你姐姐，辗转流离终是不负苦心，找到了你。”
　　“洛沛，人心不定，我爱她怎会这般辛苦。”
　　“墨涵，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说完，便明媚的笑了起来，这些话带着这么多沉重与隐忍，可在洛沛口中流淌之后，便洗尽了繁杂。
　　此时，墨涵觉得洛沛的笑容才称的上倾国倾城，这样的深邃而清亮，晃得人心飘忽不定。
　　
　　不想很快回到楚府，便在街上转悠起来，漫无目的的闲逛。没有心思理会旁人那些好奇、惊异的目光，悠然走到无人的巷子才转过身，等着后面躲闪不及的两人。
　　“谢公子，你这样尾随墨涵，似乎不够磊落。”还是漫不经心的笑着，眼中依旧戏虐玩闹。
　　“墨涵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情不自禁，上一次在楚府多有冒犯，还望墨涵小姐见谅。”谢朗恭敬的说道，适才在街上看到墨涵的身影便乱了心思，随从谢福看出了主子的异样，便提议跟着墨涵看看。
　　“没什么，一条狗的话，我不会记在心上。”轻蔑的眼神扫到谢福，而后便不屑的偏了头，同时也错过了谢福眼中的邪恶与憎恶。
　　谢朗面露难色，尴尬的不知说什么，打狗看主人的，墨涵的话不仅羞辱了谢福，在谢朗看来，更是羞辱了自己。
　　“谢公子若是没事，墨涵便要离开了，谢公子也早些回府吧。”说着转身欲走，谢朗见状，慌忙叫住了她。
　　“墨涵小姐等等，今日看墨涵小姐闲逛，谢某也无事，不如一起逛逛？”谢朗是太羞涩良善的男子，不似他父亲那般果断决绝。
　　“还是不必了，有些人我不想看见。”说完便直接转身，款步向前走去。
　　谢福着实气不过被人这样羞辱，他虽是个下人，但因为主子竭力办事，又聪明伶俐看得穿主子的心思，在谢府也颇受重用，不曾被人这样嘲笑讽刺，快步赶上墨涵，抓住她的手，强迫她转过身来。
　　“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下等女子，我家少爷给你几分面子，你便不知天高地厚地端起架子。”谢福恶狠狠地说道。
　　“你又以为你是谁，别人做奴才做的仁至义尽，你做奴才却做的没了人形，像狗一般。”墨涵直接盯着谢福的眼睛，毫无退缩。
　　“你……不教训你一顿，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厉害。”谢福狠了心，要给这个女子好看，正好少主人倾心这女子，带回府中，就算她再反抗也只能从了少女人。
　　“若你有这个本事，我还真要见识见识。”说完便抬了另一只手，扶上谢福的肩膀，有些冷酷而邪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谢朗一直愣在原地，没有看清楚发生什么事，只看到谢福直直倒地，自己匆忙近前，只看到谢福眼中流出血来，伸手去探鼻息全无，吓得坐在地上，双腿甚至轻微颤抖。
　　“你……你，你到底是何人？”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惧，手指不自觉的弯曲、颤抖。
　　“我是墨涵，谢公子不认识了吗？你没做什么无礼的事，我不会伤你，你这个下人太过嚣张卑劣，我就替你解决掉了，记住，日后莫再来烦我。”
　　
　　被下人请到前厅，看在洛沛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坐在侧座，轻口抿着茶，细微之处，尽显优雅。
　　“墨涵，这位自称你的姐姐，不知，你是否记得……”楚尘的话有些犹豫，从自己救起墨涵之时到现在，她一直记不起以前的事，而这位自称她姐姐的洛沛姑娘看起来更是有几分神秘，她的到来也带着几分诡异。
　　“我忘了任何人，也忘不了她。”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冷晗却是听出来别的意思。看着她二人相视而笑的神采，那些无法掩盖的光华与默契让冷晗心中空荡无声。
　　“我找了好久，到了这里听闻有位绝世女子，猜想可能是你，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真的是妹妹。”
　　“洛沛。”本想附和着说两句，可只叫出了这个名字，而今也只有洛沛知道自己心里的苦，看到她那些尽力压抑的酸涩也随之翻涌起来，眼中竟闪出了泪。
　　“我们回家。”洛沛皱了眉，对墨涵她一直像对无然一般怜惜疼爱，莫名的亲近。
　　重重地点头。
　　“那我们走吧，他日我再登门感谢楚将军与楚夫人的收留之情。”拉上墨涵的手，却感觉不对，伏在墨涵耳旁，低语道：“你杀了人？”
　　




第 21 章

　　墨涵略微吃惊，自己杀了谢福，吓走了谢朗，这些事没人知道，洛沛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欺瞒她的必要，微微点头，漫不经心。洛沛却皱了眉，神色凝重，刚想说话，却被楚尘的话打断。
　　“洛沛姑娘，何必如此匆忙，墨涵在府上也住了这么多日子，那些衣物和用品也收拾一下，随身带走吧。”楚尘想要墨涵多住些日子，虽是不放心这洛沛的身份，但墨涵亦与她相认，不管这其中有多少的蹊跷，自己都无法再说什么，又不甘心她就此离去，便急急说出这么一个借口。
　　“不必了，已经打扰你们这么多日子，不好再麻烦了。”洛沛心知墨涵此时的矛盾，冷晗说出那样的话虽是让她心寒，但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怕她犹豫迟疑，便开口拒绝道，如今这墨涵的手上已经沾了血腥，那些道士和降妖人很快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早些离开这里才是。
　　“墨涵……”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缓慢游移的走向自己，藏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有些害怕与躲闪。
　　“楚夫人”洛沛礼貌的颔首，顺便拉起墨涵的手阻止她向冷晗走去的脚步，此时，已不再单是那些枝蔓琐碎的情爱之事，而是关系墨涵的命，不得不走，趁没有被发现。
　　“冷晗……”墨涵不知洛沛为何要抓住自己的手，想来有她自己的打算，但还是舍不得看冷晗凄惨无助的神情，明明是她赶自己走的，现在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当真不知是谁的错。
　　“这样走，太过匆忙了吧，况且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在走吧。”知道她会为那句话离开，可不知此时竟如此不舍，莫非那些情缘就真的被自己扯断了不成。
　　“不了，舍妹已经叨扰多日，若是再赖在这里不走，恐怕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洛沛心中焦急，墨涵看起来反而是事不关已漠然。
　　不再与楚尘他们多话，欠身告辞。从这楚府中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便也不好随便隐了身，只好匆忙赶路，等到郊外再施展法术好了。
　　
　　“你怎么会突然杀人？一边焦急向前，一边严厉地问道。
　　“怎么了？”墨涵不明白洛沛这是怎么了，从未看过她如此心神不定，乱了方寸。
　　“你现在沾了血腥，很快就会被那些道力高强的道士和降妖人发现，你以为你能在楚府安然呆到现在是因为什么？手未沾人血，妖气不曾散发，也只是同类之间特殊的气息才使我发现你，现在，你那些四下弥散的妖气虽是细微，但对于那些强大的道士已经足够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才是。”
　　“洛沛”拉住她匆忙的身影，“得失随缘，心无增减。若真如此，你怎会这般慌张无措？”墨涵浅笑着，眼神清亮。
　　“有些是该在意的。”偏了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们快走吧。”除了无然，也只有墨涵才会让洛沛这般上心在意。
　　“还是不必走了。”似乎是在头脑中产生的声音，洛沛颓然的叹了口气，心想怎么会这么快，昂头看向前方，收敛了慌乱和丧气，一脸的傲然之色，“就凭你？未必拦得住我。”气势上是不能输，就算感觉到眼前人的厉害。
　　“我想你最清楚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想不到，这城中竟还隐藏着你这样一个妖力高强的狐狸，若不是刚才的谢公子派人来请我除掉你旁边的小狐狸妖，我还真是遇不到你。”安之若素的神色，却也傲慢至极。
　　道士旁边站的人，让墨涵皱了眉，“谢朗，竟然是你。”
　　谢朗躲躲闪闪，这些妖物再怎么天生艳丽他也不敢多看一样，“道长，既然你已经确定了，那我先走了。”慌张的脚步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怯懦和害怕。
　　“洛沛，你看这些人的感情多么虚假脆弱，不堪一击。”嘲讽渐变成憎恶，不管是楚尘，甚至冷晗，若知道了自己的真身，想来都是刚才那人的表情。
　　“莫再废话了，今日就除了你们这妖狐，免得祸害人间。”甩了甩拂尘，他的一生都投入在除妖卫道的道路上，内心决绝而坚毅，几番锤炼也早已修得一番上好的身手和本领，若说能打败他的妖精怕也只有在他年轻时才有望看到。
　　“你们这些所谓的人，总是这样狂妄自大，不知收敛，害的我们妖精只能出手教训你们。墨涵，你退后，我来。”洛沛认真起来，这样一个道行高强的人，自己也是要费上一番力气，若是再分心与墨涵，怕是凶多吉少。
　　“没关系，一个一个来，看你们能拖到几时。”就是这样一种高人一等、轻蔑嘲笑的语气惹恼了洛沛，突然近身，与那道士打斗起来。
　　墨涵站在一旁，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不敢上前帮助洛沛，她清楚地知道那样自己只会帮倒忙，可这样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观战也着实心急。感觉背后有人，谨慎的转过身，只看到冷晗抱着一袭红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茫然无神。
　　




第 22 章

　　“冷晗，你……”墨涵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她的眼神空洞，想来适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看来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妖狐，祸害人世，内心不觉地嘲讽起来，“你都知道了，还不快跑，小心我害了你。”她说的极其魅惑，眼神流转，神色动人，玩耍戏虐之意，一览无遗，可冷晗却看到那隐藏的悲伤和失落。
　　阻止不了她离开，但终是希望两人还有一些牵连，那些红衣是自己第一次送给她的东西，找不到别的理由，便将这些衣服作为借口好了，没有跟别人说，拿了衣服便出来了，谁知，刚才竟看到那番情景，听到那样的对话。
　　“墨涵，你……你是狐狸？”冷晗还是一副空洞的神情，所有事瞬息压在她的心头，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理智，还有时间。
　　“是啊，怎么害怕了？”轻佻的语气，漠然的眼神，而后便转过身专心的看着洛沛，那道士的能力不可小觑，担心洛沛有个闪失。
　　一只颤抖的手抓住自己的左手，不耐烦地转身，现在墨涵只希望冷晗早点离开，这般扯下面具只怕自己在她的心里早已变成妖魔，“还有什么事？”
　　“墨涵，这么说来，这些都是假的。你与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皱眉，低头，“你觉得是假的，便是假的。反正我们这些妖狐专擅魅惑人心，蚕食人情，男女皆可，不管对楚尘、谢朗，还是你冷晗皆是如此。”
　　冷晗手中的衣服滑落，盖住了脚面，木讷的低头看着衣服，心念，原来那些看似真切深厚的爱意，也只是她脚面的玩物而已，尘埃肆意。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到墨涵向洛沛跑去，原来洛沛被那道士一掌震到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害人的是我，谢朗请你除去的也是我，与她无关。”大义凛然的挡在洛沛面前，还是小孩子的心性，以为这样便能保护洛沛。
　　“凡妖皆除。”四个字，将墨涵打入谷底，一时无知竟害的洛沛也要搭上性命，无然孤苦无依，与那时的自己将别无二致。
　　“今日，就与你拼了。”
　　“切……”道士无一点嘲讽之意，他只是真实的表现着自己的看法。
　　事实也是如此。
　　当整条左臂被划伤之后，墨涵心想自己还真是不自量力，看来是只能死在这道士手中，打斗中艰难转头，看着洛沛说道：“快走，你还有无然。”
　　道士的拂尘扫过来的时候，墨涵正好回头，只觉面前有丝丝硬物划过，眼睛生疼，忽然觉得有东西流下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终是时辰到了，命随他拿去好了，一文不值，无人挂念。
　　“来人啊，来人啊……”冷晗跑上前去，大叫起来，此时虽已是深夜，街上无人但还是在城中，这样一叫势必引来周围住户过来，道士住了手，除妖是他的天职，但也不能在这城中引起骚乱，弄得人心惶惶。
　　“这位小姐，你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出来，刚才太过专心与那两个妖狐打斗，忽略了周围的动静。
　　“来人啊，救命，有人要杀人。”冷晗不理他，依旧大声的叫喊，扶住墨涵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冷晗亦是害怕惶恐，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士将两人杀死。
　　“这位小姐，你……”道士皱了眉，反正这两个妖狐是逃不出掌心，今日就先算了，“算了，今日就饶过你们，他日再会。”
　　
　　“墨涵，墨涵，你怎么了？”冷晗眼看着墨涵昏过去，随着她的身子也只好蹲下，洛沛艰难起身，步伐凌乱的走上前，“我们先离开这。”
　　无法回楚府，便找了个狭小的客栈，掩饰住了身上的伤，匆忙入住。安顿好墨涵，冷晗想去药铺找大夫，却被洛沛阻止了，“不用，这些伤，那些大夫治不好。你先将墨涵手上的伤包扎一下，我调息片刻便可恢复，到时我再帮墨涵疗伤。”说完便离开这里回自己的房间。
　　一边包扎墨涵的伤，一边落泪，说不出的心疼，“第一次见你，便觉你这女子坦然大胆，后来又觉得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算你是个女子，你我之间的感情那样的不妥，可我还是真心待你，今日，你何必说那些话来让我伤心，真真假假，我看不清，猜不透。你是不是妖精，又有何妨，虽总会有人心生恐惧，想要害你除你，可就算你再失望，也不必赌气的赔上性命啊。”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不在意她能不能听到，也不介意她能不能感知自己的心意。
　　过了两个个时辰，墨涵终于醒来，眼睛却无法睁开，“冷晗，冷晗。”慌乱紧张的语气，吵醒了趴在身旁的冷晗。
　　“我在，我在，墨涵，我在这。”抓住她胡乱挥动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些许的颤抖，她醒来便这样喊着自己的名字，任冷晗在心思迟钝也看出了她的情意，想来那些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挣脱她的双手，墨涵茫然无措的伸手摸着她的双肩，而后是是脖子，最终摸到了脸庞，随之也开颜起来，“冷晗，我看不到你了……”这样悲凉的一句话，她说出时却是一副笑颜，看的冷晗硬生生落下泪来。
　　




第 23 章

　　“冷晗，你……”墨涵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她的眼神空洞，想来适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看来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妖狐，祸害人世，内心不觉地嘲讽起来，“你都知道了，还不快跑，小心我害了你。”她说的极其魅惑，眼神流转，神色动人，玩耍戏虐之意，一览无遗，可冷晗却看到那隐藏的悲伤和失落。
　　阻止不了她离开，但终是希望两人还有一些牵连，那些红衣是自己第一次送给她的东西，找不到别的理由，便将这些衣服作为借口好了，没有跟别人说，拿了衣服便出来了，谁知，刚才竟看到那番情景，听到那样的对话。
　　“墨涵，你……你是狐狸？”冷晗还是一副空洞的神情，所有事瞬息压在她的心头，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理智，还有时间。
　　“是啊，怎么害怕了？”轻佻的语气，漠然的眼神，而后便转过身专心的看着洛沛，那道士的能力不可小觑，担心洛沛有个闪失。
　　一只颤抖的手抓住自己的左手，不耐烦地转身，现在墨涵只希望冷晗早点离开，这般扯下面具只怕自己在她的心里早已变成妖魔，“还有什么事？”
　　“墨涵，这么说来，这些都是假的。你与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皱眉，低头，“你觉得是假的，便是假的。反正我们这些妖狐专擅魅惑人心，蚕食人情，男女皆可，不管对楚尘、谢朗，还是你冷晗皆是如此。”
　　冷晗手中的衣服滑落，盖住了脚面，木讷的低头看着衣服，心念，原来那些看似真切深厚的爱意，也只是她脚面的玩物而已，尘埃肆意。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到墨涵向洛沛跑去，原来洛沛被那道士一掌震到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害人的是我，谢朗请你除去的也是我，与她无关。”大义凛然的挡在洛沛面前，还是小孩子的心性，以为这样便能保护洛沛。
　　“凡妖皆除。”四个字，将墨涵打入谷底，一时无知竟害的洛沛也要搭上性命，无然孤苦无依，与那时的自己将别无二致。
　　“今日，就与你拼了。”
　　“切……”道士无一点嘲讽之意，他只是真实的表现着自己的看法。
　　事实也是如此。
　　当整条左臂被划伤之后，墨涵心想自己还真是不自量力，看来是只能死在这道士手中，打斗中艰难转头，看着洛沛说道：“快走，你还有无然。”
　　道士的拂尘扫过来的时候，墨涵正好回头，只觉面前有丝丝硬物划过，眼睛生疼，忽然觉得有东西流下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终是时辰到了，命随他拿去好了，一文不值，无人挂念。
　　“来人啊，来人啊……”冷晗跑上前去，大叫起来，此时虽已是深夜，街上无人但还是在城中，这样一叫势必引来周围住户过来，道士住了手，除妖是他的天职，但也不能在这城中引起骚乱，弄得人心惶惶。
　　“这位小姐，你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出来，刚才太过专心与那两个妖狐打斗，忽略了周围的动静。
　　“来人啊，救命，有人要杀人。”冷晗不理他，依旧大声的叫喊，扶住墨涵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冷晗亦是害怕惶恐，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士将两人杀死。
　　“这位小姐，你……”道士皱了眉，反正这两个妖狐是逃不出掌心，今日就先算了，“算了，今日就饶过你们，他日再会。”
　　
　　“墨涵，墨涵，你怎么了？”冷晗眼看着墨涵昏过去，随着她的身子也只好蹲下，洛沛艰难起身，步伐凌乱的走上前，“我们先离开这。”
　　无法回楚府，便找了个狭小的客栈，掩饰住了身上的伤，匆忙入住。安顿好墨涵，冷晗想去药铺找大夫，却被洛沛阻止了，“不用，这些伤，那些大夫治不好。你先将墨涵手上的伤包扎一下，我调息片刻便可恢复，到时我再帮墨涵疗伤。”说完便离开这里回自己的房间。
　　一边包扎墨涵的伤，一边落泪，说不出的心疼，“第一次见你，便觉你这女子坦然大胆，后来又觉得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算你是个女子，你我之间的感情那样的不妥，可我还是真心待你，今日，你何必说那些话来让我伤心，真真假假，我看不清，猜不透。你是不是妖精，又有何妨，虽总会有人心生恐惧，想要害你除你，可就算你再失望，也不必赌气的赔上性命啊。”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不在意她能不能听到，也不介意她能不能感知自己的心意。
　　过了两个个时辰，墨涵终于醒来，眼睛却无法睁开，“冷晗，冷晗。”慌乱紧张的语气，吵醒了趴在身旁的冷晗。
　　“我在，我在，墨涵，我在这。”抓住她胡乱挥动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些许的颤抖，她醒来便这样喊着自己的名字，任冷晗在心思迟钝也看出了她的情意，想来那些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挣脱她的双手，墨涵茫然无措的伸手摸着她的双肩，而后是是脖子，最终摸到了脸庞，随之也开颜起来，“冷晗，我看不到你了……”这样悲凉的一句话，她说出时却是一副笑颜，看的冷晗硬生生落下泪来。
　　




第 24 章

　　洛沛离开的第二天，墨涵便叫冷晗结账带着自己离开，“不能再让洛沛陷进来了，她受了伤，感知气息的能力一时无法恢复，一时还找不到我。”墨涵只说了这一句，冷晗也没有过多的询问，此时，她还天真的以为，那道士不会死缠烂打，她们多几日便可了事。就此自己也可以与墨涵安稳的渡过剩下的日子。
　　“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先歇歇脚，走了一天了。”墨涵的手一直被冷晗握着，早就感觉到她掌心冒出的汗，却不舍得就此被放开，又走了一段才这样说。
　　“先找个客栈吧，我自小就在这京城，可当真不熟悉。”冷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二人打算往郊区走，人烟稀少就好，换了粗布麻衣，墨涵更是遮住了头。也顾不得冷府与楚府的人是否担心自己，此时，对于冷晗来说，墨涵才是最重要的。
　　
　　随身带足了钱财，也就不担心这些花销，更何况她二人净找这些简陋的小店，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对这些身外之事，冷晗一直不会过于在意，墨涵更是没有心思顾及那些，不知那道人何时会找到自己，只要在这城中便多一份危险。
　　“墨涵，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你好好休养，这手臂上的伤不知何时能好。”冷晗故意没有提到眼睛，怕她伤心丧气，更怕她哀伤颓然。
　　“冷晗，今日就一起睡吧，明日把那间房退了，莫要浪费那些钱财。”没有继续她的话题，转而说了这句。
　　“好”没有尴尬与羞赧，落落大方地回了一个字。
　　
　　虽是看不到，墨涵还是故意地侧躺对着冷晗，也知道此刻她亦是看着自己，忽生就悲哀起来，现在自己看不到她了，那深深印在心中的眉眼，记忆中还是这样清晰，却再也无法看到。
　　“若是我早点珍惜，今日大概也就不会如此了。”冷晗看着墨涵眉间的隐忍与哀愁，责怪起自己来，若是早一些，哪怕是一点点，她们之间也可能是另一番光景了。
　　埋了头在她的怀里，这样看不看得见都没有区别，“冷晗，我们怎么就遇到了呢。”这句话，有悲有喜，却又无悲无喜，这般境地，真不知是好是坏。
　　冷晗却笑了起来，“当然是好事，能遇到，总比两两不知的好。” 抱住了她的身体，第一次这样亲密无间，也摒弃了那些未知的可能，她一直这样淡然，静默了岁月，模糊了时光，直至此刻，才体会时间的意味，只望这时间能慢一些。
　　沉沉睡去的冷晗不知道墨涵瞪着无神的双眼，执着的看了自己一夜，醒来时，只以为她比自己醒的早，揉了揉眼，慵懒的说了声“早”，随后便近前碰触墨涵的嘴，匆忙离开，随后带着阴谋得逞的小得意咯咯的笑了起来。
　　“冷晗，你这是……”墨涵一时愣住，有些摸不着头绪。
　　“墨涵，只要能这样，于我便足矣，其他我从不奢求。”说完再次亲吻她的发际，深深浅浅的目光，墨涵看不到。
　　“可是，我却一直奢求着，能与你相濡以沫，生死相守。我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谨慎与讨好。
　　“不是，你能这样想，我真的觉得足够了。”笑语盈盈的回她，尽量压制眼中的泪，看不得她这般模样，讨人怜爱的小心翼翼。
　　安然的在这家店住了两日，墨涵便执意要走，“冷晗，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我总觉得不安，不知哪里不对。”皱了眉，神色焦虑。
　　冷晗随了她的意，结了帐，带着她继续往郊外走，这京城虽是繁华，但中心地区不大，周围便是有些冷清的农家，“墨涵现在天色已经暗了，我们找个地方借宿吧。”冷晗有些犹豫，这地方她从未接触过，住客栈只要付钱就好，住他人家里却还要费一番口舌，对她来说还真是有些为难。
　　“冷晗”墨涵紧紧抓住冷晗的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冷晗，他来了。”
　　“谁？墨涵你说谁？”冷晗不知墨涵说什么，茫然地问道。
　　“她说的是我。”那道士恍若神明般出现在冷晗面前，吓得冷汗不自觉倒退一步，差点踩到墨涵的脚。
　　“你……你怎么来了？”冷晗已不知说什么好，那些无奈的惶恐爬满了她的眼睛。
　　“我已经跟了你们几日了，你当真以为我就这么算了。今日若是你们再不离开那客栈我便打算晚上偷偷除了这妖狐，正好你们走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也省了我掩人耳目的精力。”那道士一脸的高深莫测，“那个妖力高强些的呢？怎么不在，若是她想多起来，怕是我还真找不到呢。”
　　“你，你想干什么？”冷晗将墨涵挡着身后，问出了这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除她”依旧轻蔑，不经心的语气，眼中却闪了阴沉的光。
　　“不可以，她没做坏事，又不是心怀叵测之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她。”冷晗不甘示弱，这样的墨涵，这样一个无依无靠双目失明的墨涵，只有自己来保护她了。
　　“还真是罗嗦。”说完，拉住冷晗的胳膊，用力甩到一旁，这样便直接对着他眼里的妖狐，“你乖乖拿命来，还是要在挣扎一番。”高傲的假意问道。
　　“定然是不能如此屈服。”说完便动起手，尽管知道自己在他手下过不了几招，可还是不认输。那道士一直带着嘲讽的笑意，眼中没有光彩。
　　拂尘抵住墨涵的额头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实力悬殊的战争，也没有人会真正心存侥幸。冷晗却上前推了道士一下，然后护住墨涵，“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她这般还怎么去害人，你怎么就一定要杀了她才罢休。”她从未感觉自己这样无能，那种深深的不甘在心中回荡反复。
　　道士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还是那样冷锐的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感情，“凡妖皆除，不问其他。”
　　墨涵的心中，冷晗是淡漠的，不问身外之事，洛沛是漫不经心的，关紧了心门，今日才知这道士才真是的无情无感之人，他认准了一个目标，摒弃了其他繁杂，坚韧而决绝，才能如此强大，而他们这些，人也好，妖也罢，终是无法走到那一步。
　　“我不会让你杀了她的，若是你不肯罢休，那就连我一起杀了好了。”冷晗铁了心，若真是逃不过此劫，那就随墨涵一起去了也好。
　　墨涵却咯咯笑起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冷晗的身体，脸贴在她的后背，“够了，冷晗，真的够了。你我能这样，便足够了。”她对自己这样不离不弃，哪怕知道自己是妖精也没有嫌恶害怕之意，有这些便真的够了，心中安慰自己，可双手却不舍得放开，希望在紧一些，把她刻进身体中。
　　此刻冷晗真的害怕起来，她可以义无反顾的挡在墨涵身前，她可以大义凛然的教训那道士，她可以淡漠周围的一切，但她却害怕墨涵就这样放弃，这样认输。“不够，墨涵，还不够，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你不可以……”顾不得那道士近在眼前，紧忙转过身来，抓住墨涵的双臂哭着说道。
　　“即使没有以后，只到此时，也够了，冷晗，不能奢求的。”她看不到冷晗脸上的泪，看不到她满眼的绝望，此时她这样庆幸自己瞎了双眼，能躲过那些细碎的无奈和心痛。
　　“可是，我想奢求，想能与你相守。”被绝望和无奈笼罩的冷晗，抚上墨涵的脸，仿佛画笔一般，一下一下雕刻摩挲。
　　最后，冷晗只记得墨涵抬手准确的摸到自己的长发而后缓缓开口，还未听见她说什么便昏了过去。
　　




第 25 章

　　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在楚府自己的房间内，旁边是楚尘和自己的爹娘，月儿哭红了眼站在后面，“这是……”
　　“晗儿，你总算醒了，你晕倒在楚府门外，是家仆发现将你抬了进来。”冷老爷眼神关切，语气轻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找了你好几日，王府小姐说你没有去找她。”冷夫人掖好自己女儿的被角，生怕她着凉。
　　冷晗尽量回忆，却只记得她那张带着泪水的笑颜，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偏过头，躲了家人关切焦急的目光，“爹娘，我记不得了，我想休息一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她才转过头来，看着房门，若是这刻她还能旁若无人的推门而入，自己一定再感激不过，不会在纠缠在那些礼数上，可看了半响也没有动静，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墨涵，你怎能这般狠心。”
　　
　　一月之后，冷晗还是一副无情无感的样子，与他人也无过多的话，哪怕是月儿和楚尘，她也只是三言两语。楚尘担心她的身体，便搬到客房去睡，让她一人能好好休息，私下他曾派人找过墨涵，但没有任何线索头绪，当然他并不知晓冷晗和墨涵经历的种种，只是单纯的打听。
　　月光洒在地上，反射屋内一片明亮，静静地躺在床上，眼都不愿动一下，看到洛沛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洛沛开口，才反应过来。
　　“墨涵她，当真死了？”洛沛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那日离开之时便已感到不安，但今日要问出口却依旧有几分害怕。
　　“我不知道，洛沛，我不知道。”泪水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冰凉一片。
　　“我一直敛了妖气在城中寻找，实在没有头绪才跑来问你，你却说你不知道。”她不想责怪冷晗，但语气却又几分严厉。
　　“她说，你还有无然，不像她那般了无牵挂。”将头埋的更深，泪水也愈聚愈多。
　　“她不想让我陷进来，我知道，本以为休养几日便可，谁知伤的太重，十几日才恢复过来，心中也知晚了不止一步，可还是不甘心，我只想弄明白而已。”洛沛低了头，生为妖狐，幻化成人，便带着几分残酷悲凉的色彩，更何况她那样一只妖力微弱的小狐狸。
　　“她没有让我看到最后，最后的样子她没有让我看到，她说，够了，足够了……那些以后，当真就没有了，洛沛，都没了。”将头埋在被子里，倔强的不想哭出声，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呜呜哽咽。
　　洛沛上前，蹲在床前，皱着眉将被子掀开，那个落泪如倾的女子她又怎好再责备，而今最苦的，莫过于她，“她来这世上一遭，能与你相遇相知，走到最后，她定是知足了。从开始到最后，你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想来她死也是高兴的。”这些话不只是安慰还是感叹，听得冷晗心中疼痛，不离不弃，不离不弃，这四个她觉得如此刺耳，自己哪里配得上。
　　
　　那一晚过后，冷晗再为见过洛沛，也不曾想要再见她，她们之间的交集只有墨涵一人，而今她消失了，了无踪影，她二人便也离散相忘。自己不知所踪的时日，楚府和冷府怎样的混乱，她从未问起，对他人的询问，她亦是一句不答，仿佛真的忘记了一般。
　　与她有关的一起，她只字不提，只是敛了笑颜与漠然，无知无感。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算不算结局，不过就先这样收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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