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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阴湿的山脚 倚着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朵 
　　她还年轻 需要呵护 无奈 
　　却被遗忘在角落的角落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 
　　浓密的草儿挡住了雨露 
　　她还不曾绽放 她希望看到明天 
　　于是 只得静静等待 
　　等待着一个足以媲美阳光的微笑 
　　让她盛开出一生的美丽 
　　你微笑 因为我盛开 
　　---题记 
　　




第 2 章

　　
　　左手阳光　右手微笑 
　　
　　初夏的午后，幼蝉在枝间轻轻地鸣叫，很轻，似乎怕惊扰着什么。灿烂却不炙热的阳光腼腆地穿过叶间的空隙，不多不少地在地上印下点点斑迹。偶尔一阵海风吹过，撩起几片散落的绿叶。 
　　“鱼儿鲜　虾儿跳 
　　铃在沙滩拾贝壳 
　　一颗　两颗　三四颗 
　　铃的贝壳美又俏” 
　　一串铜铃般悦耳的声音在海边响起，伴随着淡淡的海水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开来。 
　　“铃，别再往前走了，会～～会淹～～死的！”一阵叫喊声，出自一惊一乍的邪见爷爷。只是可怜的他跟在铃身后，却无辜地被打来的浪头倒栽在水中。 
　　“邪见大人，邪见大人，您在哪？铃看不见您！” 
　　“你～～～你～～～脚下～～就是～～”一种垂死的挣扎的声音闷闷地从水下传出。 
　　“铃这就把您拉出来。” 
　　一只小手将鳖、憋得脸都绿了的邪见抓了上来。（哦～忘记了，邪见大人的脸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 
　　邪见终于看见眼前的东西了。这是一个歪梳着小辫的小姑娘，深棕色的眼睛，弯弯的眉毛，还有漾在嘴边浅浅的酒窝，一身黄底蓝话花的和服，这就是１６岁的铃。 
　　“邪见大人也要到水下抓鱼吗？”铃不解地问。 
　　“不是！”邪见干巴巴地说，“还不是因为杀生丸大人要我跟着你，怕你出危险，我才跟着你下水的。这倒好，我自己倒先早一步见龙王去了。”邪见不满地小声说：“铃明明比我还要高出许多，杀生丸大人为什么还要我去冒生命危险看着她。该担心被淹的人明明该是我嘛。”突然，邪见脸色大变，“难道～难道，西国未来的的大臣还不如铃的命来得重要？”突然，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正中邪见的大脑门。 
　　“铃，走了。”一袭白衣从邪见身边走过，冰冷的目光立刻把邪见冻死过去。 
　　“是，杀生丸大人！”铃跑跳着尾随着那一袭白衣走远。 
　　“果～～果然吗？铃比我重要？！”邪见傻傻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邪见大人，要走喽！”远处铃转过身笑着喊。 
　　“铃，不用管他，让他发呆好了。”杀生丸大人说，并没有听下脚步。 
　　
　　晚上，铃点起篝火，橘红的火光照亮了周围黑漆漆的树木。啊恩在不远处吃草，邪见则坐在铃身边砸着嘴，还在为中午的事情而闷闷不乐。 
　　“邪见大人，杀生丸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呀，铃困了。” 
　　“困了就先睡，干什么总左一句右一句地叫杀生丸大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铃就是小孩子呀。” 
　　“都这么大了，还说自己是小孩子，如果你是妖，现在都有六七十岁了。” 
　　铃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彩，只有邪见还在一旁不停地絮叨。 
　　“邪见大人，铃是不是没办法在杀生丸大人的一生都陪在他左右。” 
　　“那当然，你最多可以活个几十年，这对于我们妖，简直就是转瞬即逝。”邪见自豪地说。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超过铃了。 
　　“是吗？”铃的语气更低沉了，“铃要去河边喝水。”说完，铃便站起身，向河边走去，只留下独自暗暗窃喜的邪见。 
　　“还是小孩子，那么多穷事～～”
　　
　　铃独自走在树林中，幼蝉的叫声弱了，更是没有一缕灿烂的阳光。铃并没有去河边喝水。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好好地想想以后的未来。是啊，在杀生丸大人身边一直都这么快乐，快乐得都忘记思考以后的事情了。自己终究会离开的吧，在几十年后的某一天．．．．．． 
　　“杀生丸大人，铃死后可不可以不要忘记铃？” 
　　“说什么傻话。” 
　　铃没有在说傻话，铃是认真的．．．．．． 
　　不知不觉，已走了很远。铃该回去了，不能让邪见大人着急。铃边想边转身往回走。只是??????身后已有人挡住了去路。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留有一头银色长发的女子正在朝她微笑，只是眼里看不出丝毫笑意。 
　　“你是铃吧。”她先开口，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让铃浑身不舒服。 
　　“嗯???你是???”铃问。 
　　“银瀑，我叫银瀑。是个巫女。” 
　　“巫女。”铃皱皱眉，“可是我不认识你，我要赶紧走了，邪见大人会着急的，杀生丸大人也会???” 
　　“如果我说有件关于杀生丸的事要告诉你，愿意给我几分钟吗？” 
　　铃转过了头，“关于杀生丸大人的事么，杀生丸大人怎么了？” 
　　银瀑笑了笑：“果然十分在意呢，真是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你的杀生丸大人没什么事，只是???” 
　　“只是怎么了？”铃有些不安。 
　　“想知道就跟我来吧。”银瀑看了一眼铃，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铃跟在后面，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本来也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呢，只是杀生丸救过我的姐姐，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说一下。”银瀑一边说一边将铃带到了一座隐藏在竹林深处的木屋前，“这是我的家，请进吧。” 
　　“银瀑姐姐，你的姐姐被杀生丸大人救过，是什么意思？”铃很想知道这件事，似乎在铃心的深处所有关于杀生丸大人的事情她都想知道，都很关心。 
　　“十四年前，我姐姐金瀑在除魔的时候从山上失足滑下，杀生丸大人路过，就顺便砍倒一棵树挡住了姐姐坠落的身体。姐姐获救后很想当面感谢，可是杀生丸总是不领情，说什么‘只是顺便而已’，前几天，姐姐病了，弥留之际再三叮嘱我要记得找到杀生丸还这个人情。”银瀑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屋里，点亮了屋中的烛台。铃看见一颗透明的球体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烛台旁边，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弓。 
　　“既然这样，银瀑姐姐为什么不直接找杀生丸大人，而要找铃呢？” 
　　“因为你是关键。”银瀑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那个球体。“这是我的祖上传下来的宝物，福祸珠。它可以让人预见自己未来所要经历的福祸。”随着银瀑的抚摸，福祸珠渐渐散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只听银瀑嘴里念念有词：“福兮祸兮，晓之明兮，祸兮福兮，察之洞兮。”然后福祸珠上便映出了一个身影――杀生丸。 
　　“这是???”铃不禁张大了嘴。 
　　“仔细看看吧。” 
　　铃凑得更近，眯起眼睛向里看去。 
　　杀生丸大人一个人走在一个漩涡之中，身后没有邪见，也没有铃。铃看不见杀生丸大人脸上有任何表情，要非得说有得话，那似乎是一种带有一丝绝望，一种听天由命的表情。他只是不停的走着，一步步深入那越转越快的漩涡之中，最终消失于尽头。
　　
　　“这是什么意思？”铃不解地问。 
　　“看不出来吗，这就是杀生丸的来，这是他的命运。在欲望的漩涡中越陷越深，直至完全被他自己的欲望所吞没。”银瀑缓缓地解释道，“要怎么评价他呢，确实很强，也很有目标。只是目标鲜明得有些过了头，没有犹豫，也没有彷徨，从来不会打乱自己的步伐。心无旁骛地向前走，心中眼中容不下它物。路过什么，错过什么，根本不曾意识到。所以，这就是他的下场，迷失在自己强烈的欲望中，永远走不到尽头???至于那欲望么，应该是想变得更强吧，像自己父亲一样地强，不，是比父亲还要强。” 
　　“那，没有办法了吗？银瀑姐姐既然叫我来肯定是因为找出了解决地办法了吧。我???我能做什么吗？我???想为杀生丸大人做些什么，我???可以吧？”铃急切地问。 
　　“确实是有办法，只是需要牺牲些什么，你愿意吗？” 
　　“只要可以让杀生丸大人摆脱这种厄运，让铃牺牲什么，铃都愿意！”铃大声地说，看着杀生丸大人痛苦地挣扎在这种欲望地漩涡之中，铃的心好疼。 
　　“光明，声音，这些也可以吗？”银瀑幽幽地问。 
　　“什么？” 
　　“世间的规律无人可破，如果强加于它，便会遭到上天的惩罚。得到了什么，便会失去些什么。等价交换，你应该听说过吧。杀生丸的命运可以改变，但要付出代价。一个人死去，痛苦则要由他最在乎的人承担。他可以幸免，但他的痛苦也要由自己最在乎的人承担，那个人，就是铃，你。
　　我么？”铃低下了头，眼前又浮现出那熟悉的身影，微风中，樱花树下，那个白色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睛，银色的长发。他，少言寡语，却总是会在铃去找吃的时，命令邪见陪她去；动身时，总是会说一句“铃，走了”；回来后又总会问一句“我不在时，铃有乖乖的吗”。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对铃来说却已足够。毕竟这是杀生丸大人，这些话已经可以表明了他对自己的关心。虽然有一些不舍???这十年???真的已经足够了??? 
　　银瀑似乎看出了铃的心理，笑了笑说：“我说过要付出代价，但我从没说过要你离开杀生丸吧。” 
　　铃抬起了头，坚定地说：“十年前，杀生丸大人曾救过铃的命，十年后铃也要救大人一次，铃一定要救大人！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银瀑望着铃稚嫩却表情坚定的脸，黑色的牟子如一潭深水，没有一丝荡漾的痕迹。 
　　“你有三个选择，”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失去听觉。”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失去光明。”她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铃的脸庞，然后伸出第三根手指，“或者，失去声音。三条路让你选择。” 
　　铃从未遇到如此难以选择的事，甚至几年前的那个法师让铃选择是留在人类的身边还是杀生丸大人的身边时铃都没有如此犹豫过。从那以后，铃更是不曾犹豫，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岔路口。因为她知道，只要跟着杀生丸大人，自己就永远不会迷路。这一次，我要怎么选择呢，杀生丸大人???铃默默地问。刹那间，她似乎看到福祸珠中的杀生丸大人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脸变得柔和了许多，虽没有微笑，但那淡淡的表情却让铃心中如此温暖。 
　　铃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铃不愿意看不到杀生丸大人的笑容，虽然他从未对铃笑过，但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第一个看到杀生丸大人微笑的铃。所以，铃不能看不见。铃知道自己总是很吵，但是铃希望有一天当杀生丸大人心情低落时可以听到铃吵闹的声音，虽不是安慰，但我相信大人会喜欢铃的吵闹的。所以，铃不能说不出话。” 
　　“这么说，你愿意听不到杀生丸大人的声音吗？” 
　　“铃听不到，但铃可以用心用眼去听，而且铃也不会让杀生丸大人察觉出铃的改变的。杀生丸大人就不会担心铃，也不会为铃而感到内疚了。“ 
　　“你真是一个好姑娘，”银瀑甩了甩乌黑的长发，“你知道吗，你就是一株待放的花朵，是如此美丽而让人心动，少了阳光的花朵是无法绽放的，你要考虑清楚。” 
　　“铃可以得不到阳光，只要铃看到杀生丸大人，看到他的微笑，铃就可以绽放！”铃大声地说，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那时一滴露水滑过含苞待放的花朵，它只会让花儿显得更加娇美。




第 3 章

　　花儿依旧 
　　
　　破晓，柔美的红日渐渐显现在东方的一角，带着些羞涩，混合着特有的露水与泥土的芬芳。这就是清晨的太阳，静默而不引人注目，却令人惊异地将自己地光芒播撒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铃缓缓走出银瀑的木屋，银瀑站在门口望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渐渐走远的铃，她还是放弃了，毕竟，叫她一声，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了吧。只是铃突然转过了身，显得很平静，只是眼角边还有一些什么在闪烁不定。 
　　“银瀑姐姐，不管怎样，铃还是有收获的。至少铃知道，铃杀生丸大人最在乎的人是铃??????” 
　　“要不是他多好???”银瀑最后说了一句。尽管没有任何人回答。 
　　
　　铃默默地走在林中，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寂静。原来，真正地寂静是如此可怕?????? 
　　但是铃不能害怕，铃想，在杀生丸大人地面前铃还是吵闹的，无忧无虑的，至少在大人面前是这样?????? 
　　但是，这一晚，铃真的长大了?????? 
　　
　　“啊～啊～啊～～铃！你终于回来了！！”邪见大人一看到铃，立马带着两个星星眼朝铃奔了过去。 
　　“呀，邪见大人，你的头是怎么了？”铃问。 
　　“如果再没你的人影，邪见就会被杀生丸大人杀死了，不管是冰冷的眼睛还是一颗颗石子???”邪见痛哭道。 
　　铃将目光放得远些，杀生丸大人已向铃这里走来。 
　　“铃，去哪里了？”杀生丸大人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 
　　铃看着杀生丸大人的嘴张开又合上，却听不到任何他的声音。只是，还好，通过大人的口形，铃还是知道了杀生丸大人的话的内容。 
　　“铃，昨晚去河边河水，但是却在中途迷路了。多亏一位巫女姐姐，把铃带了回来。” 
　　“巫女？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邪见四处张望。 
　　“姐姐已经走了。”铃赶紧说。 
　　杀生丸大人向铃来的路上望了一眼，没有感觉到妖气，他又看了一眼铃，没有什么异常。“铃，走了。”说完，便转身向着大路走去。 
　　“是，杀生丸大人。”铃欢快地说。邪见牵着啊嗯跟上。 
　　“铃，以后，小心一点。”杀生丸大人又说了一句，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铃哼着歌谣高兴地走着，无法再听到杀生丸大人的关心??? 
　　“铃，坐到啊嗯的背上吧。”邪见在铃的旁边说，心想如果不能伺候好铃，自己肯定会命不久已。 
　　铃想了想，“不了，邪见大人累的话，你坐上去好了，铃要和杀生丸大人并排走，以后也都会这样了。”说罢，便跑到了杀生丸大人的身边，“大人，铃以后可不可以跟您走在一起？” 
　　杀生丸没有回答，只是无意间放慢了脚步。 
　　铃只是怕如果看不到大人的脸，就会错过大人对铃的每一句话。铃在心底这样说，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用双手 
　　圈出二人的蓝天 
　　我用双手 
　　编织起充满活力的草环 
　　我们奔跑着 
　　将风甩在身后 
　　一直奔向那片天空 
　　远去 远去…” 
　　铃嘴里哼唱着，抬头望着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铃编的草环好看吗？”铃举起右手，向大人展示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果实---一个编得歪歪扭扭的草环，生机盎然的深绿色的夏草，被人卷成一个环，但还是不服输地在边边沿沿的地方支楞着几缕草丝，伴着温暖的，略带潮气的傍晚的微风在空中摇曳。 
　　杀生丸偏转过身，略低下头，看着那托着草环的少女。依旧是平静的，琥珀色的眼眸，含有一丝如此时温和却不矫燥的夕阳的余辉。 
　　那是一张漾满笑容的脸，橘红的阳光毫不保留地全部洒在了上面，映红了脸蛋。鼻头处似乎还有一小块泥巴，应该是刚才拔草时弄上的吧。长长的及腰的长发披散着，被阳光映成了红棕色，细细茸茸的，犹如刚刚孵化出的小鸟的羽毛。 
　　时间仿佛停止了，风也停息了，潮湿的泥土的气息却悄悄在周围蔓延开来，如果就一直这样，自己也不会觉得烦闷吧。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开心地笑着，一个在心中默默地回应着…… 
　　在一旁的还有一个几乎被忽略掉的邪见,邪见也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种画面还是几百年来头一次看到,雪白的身影静默地站在那即将盛开的花朵旁边,那花儿也是如此美丽,尽管还未绽放,自己却似乎已嗅到阵阵芬芳.甚至于有那么一刻,邪见以为这幅淡淡的水墨画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清澈,最使人感动的东西了. 
　　良旧,那一袭白衣被风儿再度吹起,“铃,要走了。” 
　　“是，杀生丸大人，铃会跟紧的。”铃将手中的草环扣在头上，望着身边的杀生丸大人，开心地笑着，虽然未等到大人的回答，不过铃已经听到了大人心中的话：“很好看，铃。”也许，这就是银瀑给自己的礼物吧，听到了以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邪见大人，鱼烤好了，要不要来一串呀？”夜晚，铃拿着刚刚从河中抓到的鱼，在树下烧烤着，鱼不时发出一阵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诱人的香味。“杀生丸大人，要不要吃鱼？”铃朝坐在不远处的杀生丸说。 
　　“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杀生丸大人不吃人类的食物。你自己吃就好了。哦，对了，给我来一串。” 
　　“邪见大人不也是妖吗？为什么要吃这些呢？” 
　　“啊…我还不是怕你吃多了，撑坏了肚子！”邪见随便扯出一个理由。 
　　“邪见，你跟谁都是这样随便撒谎的吗？”一个冰冷的声音问道。 
　　“有时侯是吧，那要分清况。一般的人，随便撒个谎，不要紧。要是杀生丸大人，就要注意点了，不太好骗哦，而且很会套话……”直到这时，可怜的邪见才发现自己又不动大脑地说了一些让自己短命的话。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连忙匍匐在地：“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邪见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装出一副痴呆的模样）肯定……肯定是刚吃的鱼弄坏了肚子……啊……不……是脑袋。请您见谅……”只见邪见的头已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坑。 
　　“可是，邪见大人，您的鱼还没有吃呀？”铃在一旁十分不解地问。 
　　（就说过，铃在身边，邪见就别想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地活一辈子。此话当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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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夜晚，草丛中偶尔跳出一只小虫子，落在铃的小腿上，痒痒的。然后便会很自觉地跳到一边去了。也会有几只飞虫，扑扇着翅膀，围者火堆上下跳舞。月亮也终于爬上了枝头，弯弯的，似天空笑开了的眉毛。 
　　“和风徐徐 划过身旁 
　　月牙在云后初露光芒 
　　月牙呀 月牙 
　　是调皮的孩子 
　　刚刚还还挂在枝梢 
　　这会儿 
　　却又爬上杀生丸大人的额角” 
　　铃望着月亮，轻轻地吟唱着。或许只有唱歌才能让自己暂时忽略那静得可怕的无音世界。 
　　“铃，最近你真是越来越吵了。”邪见不满地望望在一旁抬头看着天空的铃，说，“一天到晚地唱歌说话，你不累吗？” 
　　铃没有回答，仍旧是唱。回头看了看杀生丸大人，他似乎也有自己的心事吧，似乎在想着什么，天生牙在腰间闪着令人生畏的光芒。 
　　铃站起身，跑了过去。 
　　“杀生丸大人，和铃一起做游戏吧。”铃欢快地说，在大人身边又坐了下来。杀生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铃在一旁说：“谁先忍不住笑出来，就算输了。好吧，三、二、一。”铃绷紧了脸，与杀生丸大人对视着，显出一副非赢不可的表情。 
　　铃从未见过杀生丸大人向铃笑呢，真的很想看看…… 
　　“铃，不要自讨没趣了，杀生丸大人轻易不会笑的。”邪见在一旁给铃泼冷水。 
　　不过，确实如此。杀生丸大人看着铃，从表情中很难察觉出笑意。 
　　“铃，太晚了，去睡觉。” 
　　铃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笑着说：“是，铃这就去睡。” 
　　看着铃的身影，杀生丸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这种游戏也只有铃才想得出吧。”
　　
　　蒙胧中，这是一片海洋…… 
　　是一种特别的蓝……更纯粹，更富有生机，仔细闻，隐隐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香。这香伴着阵阵风儿从远远的那头漾来，调皮得如孩子，总是跟你捉迷藏。一会儿，云朵飘走了，阳光立刻倾泻下来，明晃晃的，铺洒在浪花上。似乎有无数的精灵从水中升起，弥漫在阳光中，闪着，跳跃着。这香似乎也变得更浓了。 
　　猛然，感觉身体在摇晃，是地震？还是…… 
　　铃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两个如橘子似的黄黄的眼睛。 
　　“邪见大人……早……”铃揉揉眼，说。 
　　“早？一点都不早了！快起来，和我去找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大人不在吗？”铃向四周望望，果然不在。 
　　“天亮就走了。我在旁边叫了你半天，你连动都不动。杀生丸大人就让我晚些再叫你，自己先走了。”邪见又开始絮叨，“要不是你，我现在早跟在杀生丸大人的身边走远了。” 
　　“那……我们去哪里找杀生丸大人呢？” 
　　“大人说翻过这座山，到前边的山脚等他。” 
　　“好吧，去找杀生丸大人了！”铃跳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邪见大人，快点走吧。” 
　　“也不知是谁，刚才睡得还像个小猪似的……”邪见不满地说，“啊，铃，慢点！”望着铃的背影，邪见喊道“走慢点！我去牵啊恩。哦！对了，前边有断崖，看点脚下！听到了没有？铃……这个疯丫头。”邪见看着铃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牵啊恩了。 
　　铃欢快地走着，又是晴朗的一天呢。铃抬头看看天，刺眼的阳光亮得让她睁不开眼睛。两旁的树上停着好几只小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小嘴一张一合地，在彼此喊话吧，可惜自己却无法享受了。 
　　忽然，身边飞来了一只白色的蝴蝶，装扮和杀生丸大人一样呢。蝴蝶在前方飞来飞去，晃动着，好像在跳舞。真是一只漂亮的蝴蝶，铃一边想，一边高兴得跟着蝴蝶跑在树林中。 
　　
　　“铃走得也太快点了吧。叫她慢点的，自己都找不到了。邪见牵着啊恩走着，向远处望去，忽然看见树林中的一个橘红色的背影，奔跑在一只蝴蝶后。 
　　“可算找到了，铃，等等我！“邪见大叫。突然脸色煞白，嘴大张着，却发不出音。终于，有声音了---- 
　　
　　“铃，前边是断崖！“邪见扯着脖子喊。不停地挥动着人头杖，看不见，听总该听见了吧。 
　　只是，邪见是这么认为…… 
　　铃没有任何察觉，依旧只是笑着，哼唱着跟着蝴蝶向前跑，前方有亮光，快要走出树林了吗？这么说，很快就会见到杀生丸大人了吧。铃这样想，不免加快了脚步。 
　　“铃！快停下！是悬崖！是悬崖！“身后是邪见狂喊的声音
　　
　　下一秒，铃纵身越下了悬崖。 
　　心跳仿佛漏掉了几个节拍，毫无预警地，自己已置于半空之中，缓缓地向下坠落。只看见对岸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几条小溪蜿蜒其中，仿佛那镶在斗篷边缘的水钻，闪闪的，时隐时现。戴着斗笠的人们在田间耕作着，时不时抬起身与周围的同伴聊些什么。调皮的孩子们，奔跑在其中，互相打闹着。 
　　自己……要到那里去了吗……杀生丸大人，您会同意吗…… 
　　远远的，天空那头有亮闪闪的星星。白天看得到星星吗……看得到的，因为它正在向自己飞来，铃甚至可以感觉到星星所发出的温暖的光…… 
　　软软的，自己似乎倒在了云端，白色的一片。 
　　铃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杀生丸大人…… 
　　
　　周围有青草的芬芳，还有，那身体着地的踏实感。世界又重新明亮起来，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如今却如此使人心花怒放。 
　　“铃，醒了。”依旧是那熟悉的脸庞，熟悉的口形。杀生丸大人弯下身，看着铃，那琥珀色的双眸今天也格外好看。 
　　“杀生丸大人，铃不小心……”铃害怕大人担心，所以想解释一下。 
　　“铃，以后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不要一个人到处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怎的，却在铃的心中卷起了阵阵涟漪。杀生丸大人让铃陪在身边，一直在身边，是这个意思吗？可以这样理解吧。 
　　“天生牙只能救一次那个女孩的命哦。” 
　　母亲是这么说的。 
　　杀生丸轻轻握住了天生牙，无法保护了吗？还是说，根本不允许我在失去后再挽留她了吗？ 
　　或者，让我来代替天生牙吗……
　　
　　




第 4 章

　　
　　“铃！你没事了吧？”邪见大人头顶着好几个打包，向铃跑来。“太好了，没受伤，没受伤。”他自顾自地念叨着。 
　　“邪见，如果有下次，杀了你。”杀生丸冷冷地说出这一句话，使邪见不禁打了个寒颤。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邪见，邪见真的有提醒过铃，在铃跑向断崖前，邪见一直在后边扯着脖子喊……没有骗您……”邪见一副哭丧脸。 
　　杀生丸看了一眼铃，刚才脸上还挂着大大笑容的少女，此时却仿佛有一丝哀愁从眼中掠过，但马上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杀生丸大人，是铃的错，铃只顾着追蝴蝶了，没有听到……”铃赶忙起身，一副千真万确的表情。 
　　“不要撒谎。”杀生丸淡淡地说，转身走去了。 
　　铃，一下子惊住了。不会吧，杀生丸大人看出铃在撒谎了吗？铃果真不善长说谎呢……杀生丸大人会怎么想，他知道真相了吗……他会讨厌说谎的铃吧……如果真是这样，铃要怎么做呢，怎么告诉大人呢……大人会不会自责呢…… 
　　“杀生丸大人，邪见这次真的没有说谎，杀生丸大人，等等邪见……”邪见一边尽力解释，一边追向杀生丸大人。“邪见没有说谎，您怎么就是不相信呢，邪见这次没有，以前也从没骗过您……”话还未说完，已被踩在地上。 
　　“邪见，再说谎，就送你去见父亲大人。”杀生丸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铃，走了。” 
　　铃看着这一切，渐渐恢复了活力。杀生丸大人刚才是在说邪见大人吗，不是铃啊。铃想到这，不免舒了口气。笑着朝那郁郁葱葱的树下那抹白色的身影跑去…… 
　　
　　不要撒谎…… 
　　
　　“清澈的瞳仁如清亮的星星 
　　宛如璀璨星光令人迷醉 
　　微风轻拂身体 
　　带来明天的气息 
　　
　　这世界变化太快 
　　追逐梦想也会疲惫 
　　如果有同伴在身边 
　　心灵就会感到无比欣慰” 
　　铃双手抱膝，小声地唱着。邪见很知趣的没有再说铃很烦人，只是一个人去给啊恩找草吃去了。杀生丸大人背靠着树坐在一边。明亮的火光只是偶尔会照在他的身上，却又马上褪了回去，仿佛怕惊扰了树下那一抹寂静。 
　　铃抬头看了看深色的天幕，今晚没有月亮。杀生丸大人在那里想什么呢。好像好久没有和大人单独相处了吧，好静呢，自己真是越来越恐惧这种静，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幼虫的鸣叫声，没有邪见大人的干瘪瘪的唠叨声，要说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杀生丸大人的声音了吧，因为大人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那么，现在大人在心里说什么了呢……铃闭上眼，用心听着…… 
　　
　　“铃，寂寞吗？” 
　　
　　铃猛地睁开眼，望向大人，杀生丸没有任何动作，嘴角也没有动过的迹象。 
　　是铃的错觉吧……
　　
　　“哇，是流星！”铃猛地站了起来，指向远方的天空。“杀生丸大人，是流星呀！快看！长长的，拉着一条银线的！” 
　　杀生丸大人也站起身，向铃这里走来。“铃，没见过吗？” 
　　“恩，只是听邪见大人说过。”铃在原地蹦跳着，很兴奋的样子。 
　　天空比往常还要蓝，颜色还要深，是不是因为没有月亮的缘故，所以才将那渺小的转瞬即逝的流星映衬得更加明亮光彩。凭空的，苍穹的顶上便划出了一颗。好似天空之上，有一位女神手持着弓箭，向大地射出的光明之矢，似乎想凭借这点点火光照亮整个黑暗的世界。 
　　“邪见大人说，流星是天空之神的幸福之矢。所以人们看见它都会虔诚地许愿，祝福。” 
　　“又是邪见吗……”杀生丸轻声说，“还真是会说谎。” 
　　“杀生丸大人不信吗？铃可是很相信呢。” 
　　“你有愿望要许吗？” 
　　又一只幸福之矢射向远方。 
　　“铃也有愿望，但铃不会许愿。”铃轻快但很认真地答道。 
　　“为什么？”杀生丸有些惊异，很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铃的想法开始变得让人无法琢磨。他甚至有点沮丧，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无法了解铃的世界。 
　　“如果流星背负的心愿太多，它就会坠落得越快。虽然它的出现就是给人们带来幸福，带来希望。可是，它应该也会有自己的心愿吧。”铃望着一颗流星划过面前。“它也很爱美呢，它也希望自己的美可以永远地留在天边，让世人所艳羡。它也不希望自己刚刚品尝到骄傲的感觉就要那么快的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尽管那才是它的归宿。可是，流星并不自私，因为它知道身上还有责任，也许那是一个母亲希望患病的孩子早日康复的心愿，也许是勤劳的农民渴望来年有好收成的心愿，也许是孩子对父母的祝福，也许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心愿，成千上万个心愿呢。或许，自己的一点牺牲可以成就所有的人，使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美好的生活。”铃继续说道，没有注意到杀生丸大人复杂的眼神。 
　　“可是，流星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因为人们热切而虔诚的目光而变得与众不同了呢。它给人们带来幸福的同时，人们也使它的美丽更加完美。” 
　　天空又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平静，依旧蓝得令人忘记了曾经有一颗美丽的流星划过了身旁。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流星的痕迹，它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呢。”没有了流星，天空还是从前的天空，风儿也还是从前的风儿。 
　　夜晚的风轻轻地吹着，划过湖面，掠过草地，小心翼翼的袭来，抚弄着铃的面颊与发丝。一时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各怀有自己的心事。 
　　“杀生丸大人，铃如果死了，您会记得铃吗？”铃再一次问出了埋藏在心底近十年的问题。她渴望得到杀生丸大人的回答，却又不清楚自己希望得到的回答究竟是什么。她转过头，凝视着大人的眼睛，想要从中读懂些什么。 
　　大人并没有看她，只是依旧望着天空，仿佛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他的手紧了紧，想试图抓住什么吗…… 
　　最终，铃终于看见大人动了动嘴唇，她读懂了大人的唇形，开心地笑了。 
　　
　　“天空不会忘记从它身边逝去的流星，虽然看不到流星的痕迹，但它毕竟曾在那里。” 
　　
　　“铃，流星看完了，去睡觉。” 
　　“是，大人。”铃高兴地回应。这个回答自己很满意吧，毕竟，十年来，这是大人给铃最好的答复。 
　　去睡觉前，铃又回过身补充道：“铃也有愿望，但铃不会让流星帮忙实现。因为这个愿望铃要自己实现，铃会努力的。大人晚安。” 
　　
　　看着铃在啊恩旁睡下，杀生丸大人将头转向了远处那高耸的山峰，藏蓝的天幕下，只剪出它漆黑的轮廓。那，便是使铃改变了命运的地方。 
　　“巫女么……” 
　　铃，你是不是也为了成全他人而牺牲了什么呢...




第 5 章

　　
　　花未泯 
　　
　　一条小溪蜿蜒地穿过树林，本应清澈的河水却在今夜失去了月光的照耀，黑得如墨汁，或者说，更向通往冥界的无穷无尽的黑暗之河。一股股潮气自水面蔓延开来，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弥漫在周围，打湿了岸边的青草，润湿了岸边的青石。这水汽蒸腾着，仿佛在向空气中渗透着哀怨、悲伤…… 
　　“是这里么，有铃的味道。”杀生丸顺着河流缓缓地前进着。 
　　在他的前方，穿过树林，便隐约的出现了一座竹屋，屋前还有一个和他一样拥有银色长发的女人。她静静地坐在石级上，手中握着一缕金丝，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仿佛正是她的悲伤渗透着周围潮湿的空气。 
　　杀生丸向她走了过去。 
　　那个女人缓缓抬起了脸，苍白似乎还沾有露水，也是潮潮的。她并不惊讶，也站起身，同杀生丸对视着。有那么一刹那，杀生丸竟然觉得那双眸似曾相识。 
　　“杀生丸么，你来了。”这个女人先开口。 
　　“你知道我会来么。”杀生丸轻轻地说，语气却有种威慑之感，压迫着空气，压迫着着诡异的氛围。 
　　“虽然你是妖，但这一点，你跟那个女孩却一样。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人吗？所以，姐姐……” 
　　“你是谁，铃说的巫女吗？” 
　　女人宛然一笑，但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铃果然闭口不言呢。真没想到她能坚持到现在才说。” 
　　“你是谁？”杀生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仍旧问。但心底却渐渐升腾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伴着哗哗的流水声，阵阵潮气扑面而来。雾气飘散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绝开来。“银瀑。”女人终于回答。 
　　“你对铃做了什么？”依旧只是问，但口气中似乎带有些不容撒谎的霸道。 
　　“铃没有跟你说么？”银瀑皱了皱眉。“是自己察觉出的啊。铃这个孩子打算死撑到底吗？” 
　　“你做了什么？”如果说刚才杀生丸的口气中带有一丝震慑，那么这次就带有一丝愤怒了。 
　　“简而言之，我让她永远告别了世界的声音。”银瀑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她不担心下一秒自己会命丧天生牙下吗？ 
　　“我对她说，如果想拯救在欲望旋涡中越陷越深的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明显感觉到杀生丸在强压着怒火。可是苍白的手却不易察觉的紧了紧。 
　　“还不明白吗，铃已经听不到了。你体验过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世界的痛苦吗，铃应该有体会了。一个人，孤单无助，身边的万籁之物都那么与自己格格不入。甚至都不知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又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牺牲究竟能换来些什么，付出了许多却得不到一句感谢，理解或是安慰，甚至都没能改变那冰冷的脸……” 
　　可是，杀生丸并没有在意银瀑说的话，而是抽出了腰间的天生牙，只见一道银光刺透了浓浓的雾霭，劈断了两人间哀怨的水汽。下一秒，剑已抵住银瀑的喉咙。 
　　“是你的诅咒吧，说出解咒的方法，否则杀了你。”杀生丸真的怒了，金色的眼睛不在澄亮得一尘不染，相反却已有一丝血红。 
　　“生气了？我会在这里等你，就已做好了死的准备。”银瀑看也没看颈上的天生牙，“没有兴趣听一听将死之人的话么。听过后会告诉你解咒的方法。” 
　　杀生丸没有动，但也没有反驳。其实，除了铃的事，自己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了吧。听这女人的话，只是为了救铃。 
　　
　　“我是孤儿，从小同姐姐相依为命。后来，被一个高僧收养，寄住在邻村的寺院。姐姐和我都是巫女，每天我们都会忙碌着为人们降妖除魔，日子虽然很苦，但因为有姐姐的照顾，生活对我来说仍旧很幸福。直到有一天，姐姐在上山除妖时，被一个狐妖偷袭，从山上滚落了下来。而那时你却碰巧经过，便随手砍断了树干，拦住了姐姐坠落的身体。” 
　　杀生丸蹙了蹙眉，回想近二十年前，自己确实无意救了一个金发的巫女。 
　　“如果是这样，你应感谢我才是。” 
　　“感谢？”银瀑突然愤怒地说道，“感谢你？！正是你将姐姐带入了死亡的深渊！姐姐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但她清楚你是妖，而她是除妖的巫女，两个人一正一邪，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她很苦恼，如果欠了这份人情，恐怕自己以后都无法释怀。所以她去找你，希望你能接受她的感谢。可是，高傲的你却连一个正眼都吝啬得不肯施舍于她，还说什么‘自己只是顺便而已，我很厌恶人类的气味，以后离我远点，不要再找我’。姐姐伤心透了，发誓一定会忘记你。但她必须要还你这个人情，否则自己以后还会以这个借口而和你见面。于是，她得知你是西国犬王的儿子，而西国历来与南国的豹妖国不和。便自己单枪匹马地闯入南国去刺杀豹王。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姐姐身负重伤地回来，只走到这溪边便倒下了。三天后姐姐的尸体顺着河流漂到了寺院。她的身上全部是伤，体内的血早已流尽，将河水染成了红色。” 
　　“愚蠢，是她自不量力。”杀生丸说，受中的剑却已无先前那强烈的杀气。 
　　“看看周围的水汽，感觉出什么了吗？”银瀑迷离的望着周围的水雾。雾气徐徐得不断从河水中升起，在杀生丸和她的身边盘旋着，缓缓地上升，消失在苍穹之上。这雾或浓或淡，正似金瀑对杀生丸的感情，绵绵不可断绝，即便事隔二十年，却似乎仍可从中感觉出她的哀怨与无奈。这就是水汽中哀愁的来源吗？ 
　　银瀑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块突出的岩石，几百年的河水的洗刷，打光了石头的表面，上面却似乎隐隐刻着几行字。“那是姐姐死前写的。”银瀑解释道。 
　　杀生丸将视线停在那几行字上： 
　　
　　我朝着昨天 
　　你朝着明天 
　　迈步而去 
　　时光流转 
　　命运轮回 
　　再次相见的那年 
　　希望你能带着 
　　茫然的我 
　　一起前行
　　
　　仿佛是一首诗，静静地诉说着一个拥有爱却无力爱的悲惨的女人的最后一个心愿。 
　　光阴似水，冲走了一个个春夏秋冬，一次次风霜雨露。 
　　可这生命之河却留下了一个姑娘， 
　　手持弓箭，及腰长发，无助地望着杀生丸大人的背影。 
　　她从未真正到过这河流尽头的冥界，她甚至从未离开过这个 地方。 
　　她化成了一块岩石，在身体上深深地烙下了自己的思念。守望在这里。 
　　
　　“再次相见的那年，希望你能带着，茫然的我，一起前行。” 
　　
　　是啊，这希望是否已应验了呢……冥冥之中，上天是否已有所安排呢…… 
　　二十年前，他无意中救了一名巫女； 
　　二十年后，他第一次萌发了怜悯之心，救活了一个人类的女孩。 
　　二十年前，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个女人的追随； 
　　二十年后，他已习惯了身边吵吵闹闹的少女的声音。 
　　二十年前，他厌恶人类； 
　　二十年后，他为了人类可以拔剑树敌。 
　　二十年前，一个女人为他丧命， 
　　二十年后，一个女孩为他失聪。 
　　
　　“杀生丸，你有想保护的东西吗？”父亲的话在心中回响。 
　　“我没有想保护的东西，但我有不能失去的东西。” 
　　杀生丸此时此刻是这么想的， 
　　不，确切的说，十年前，这个答案就已在他心中了。 
　　
　　“解咒的方法是什么？”杀生丸收回了目光，凛冽的目光重新射到银瀑身上，它依旧冰冷，却夹杂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坚定。 
　　“我曾对铃说过‘一个人死去，痛苦则要由他最在乎的人承担’姐姐的死让我承担了二十年的痛苦。现在，这种痛苦铃在承担着。但是我的目标不是铃，甚至有那么一刻，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我想要报复的人是你，承受痛苦的也是你。”银瀑狡猾地一笑，那美丽的脸却被仇恨的黑色光芒所掩盖，没有了昔日的光彩，有的只是令人颤栗的面容。“我等了几十年，想要复仇，可我有怎得是你杀生丸的对手。直到我发现了铃……” 
　　“方法是什么？”杀生丸打断了她的话，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听银瀑的复仇计划了，他不愿在再让铃承受多一分的痛苦。不知为何，想到铃的恐惧，无望，自己的心就会猛地一颤，仿佛被人抓住了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有一种无以名之的绝望。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痛快地死去的，知道姐姐的痛苦吗？想让你品尝一下呢。想一想，流尽了自己的血为你而丧命。姐姐难道不恐惧吗，她不害怕吗。要知道，这世界上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听着死神的脚步越走越近却无力回天的感觉。让我们做一个游戏怎样？” 
　　“让我们定一个三年之约，只要照我的方法做，三年后铃就可以恢复听觉，她还会听到你的声音，前提是，如果你还能坚持到那天的话。”银瀑诡秘地说。 
　　…… 
　　杀生丸缓缓地沿着河岸走着，雾气迎面拂来，使自己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在前面究竟会有什么，他不知道。银瀑的话仿佛还在耳旁回荡。照她说的做，很明显就中了她的诡计，可是自己还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选择了吧，也许，十年前就已无法回头了吧…… 
　　………………是的，无法回头了…………
　　
　　




第 6 章

　　
　　掩饰 
　　
　　雨，终究还是下了…… 
　　淅淅沥沥的，绵延不绝…… 
　　天终于承受不住这浓浓的哀怨的水汽。雨滴摔打在水面上，破开了，伴随着晶莹的碎片。河水则相应地为它括出了一圈圈涟漪，一圈圈扩散着，然后与周围的水圈相互碰撞交织在一起。最终使得河水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 
　　……再也不是滴嗒滴嗒的缀泣…… 
　　……更像是失声的恸哭…… 
　　积压在心中的痛苦终于爆发出来了吗？ 
　　杀生丸静静地走在雨中，这雨是如此吵闹，还是因为周围过于安静了呢？可是，相反地，周围的矫躁更加放大了自己内心的寂寞，似乎雨水打进了心中后寂寞的回音。 
　　滴嗒……滴嗒…… 
　　寂寞吗…… 
　　滴嗒…… 
　　自己会寂寞吗…… 
　　滴嗒……滴嗒…… 
　　回应着他的寂寞…… 
　　曾几何时，自己是那么不可一世。仿佛一只不曾受挫过的雄鹰，骄傲地立在这世界的最高处，不屑于世界的任何事物，那时的他，知道什么叫寂寞吗？那时的他，生来就应享受这份洒脱。 
　　可是，当他失去左臂后，狼狈地倚靠在树下时，他感受到了寂寞。如果就这样活几千年，自己也会腻烦吧。风依旧从身边吹过，鸟儿依旧从头顶掠过，有谁注意到受伤的他呢。自己就是死去，也不会有谁担心吧，毕竟，他也从未担心过其他人。 
　　可是，仿佛回应他似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女骇从树后钻了出来。他当时真想杀了她，他不愿有人看到自己的狼狈，何况还是人类。可是有那么一刹那，他却吃惊地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完全被人忽略了呢，起码，有一个人类的小女孩注意到了…… 
　　“脸怎么了？” 
　　所以当女孩为他端来不合口味的食物时，他回应了一句。而他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这一句，却使女孩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大大的咧着嘴，门牙还少了一颗，却是温暖得如同阳光一般的微笑，化开了陈年的冰。 
　　原来，她也希望被人注意到吗…… 
　　所以，当女孩被狼群袭击时，自己才会不由得转身去营救吧，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了解那种寂寞…… 
　　
　　以后的自己就再也不曾体验过这种寂寞，因为身边总是有一个吵闹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杀生丸大人，等等铃！” 
　　直到一天那个小丫头指着一座坟墓对自己说：“杀生丸大人，铃死后可不可以不要忘记铃？” 
　　那一刻，自己真的感觉到一种涩涩的寂寞，苦苦的，伴着铃清澈的眼神。或许，这不是寂寞，确切地说，是一种恐惧。 
　　对于自己来说几十年也许转瞬即逝吧…… 
　　原来铃也会离开我…… 
　　他不知如何回答这敏感的问题，只得淡淡地说： 
　　“傻话。” 
　　那么现在的寂寞又是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自己可能活不到千岁吧，或许会比铃先走一步也说不定。原来这就是人类口中所谓的短暂的生命。 
　　自己寂寞的原因是因为以后又会独自一人了吧…… 
　　此时此刻的寂寞，又有谁能注意到呢…… 
　　可是，此时的寂寞又有了回应—— 
　　“杀生丸大人，您回来了！”铃从树林那里跑了过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打乱了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 
　　
　　还是她注意到了吗？ 
　　心里不由得宽慰了许多。 
　　别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并不在乎， 
　　只要， 
　　眼前的小丫头注意到就好…… 
　　
　　“铃还没睡觉吗？” 
　　“恩，看完流星后太高兴，铃睡不着。” 
　　杀生丸看了一眼铃湿透的衣服。 
　　“一直在雨里等我回来吗？” 
　　“恩，铃怕自己如果找地方避雨，大人会找不到铃，这样就找不到家了。” 
　　“家么……” 
　　原来，自己有家……
　　
　　洞穴外是时停时下的雨，洞穴内则是温暖的港湾。篝火欢快地在木柴中劈啪作响，与洞外的夏雨呼应着。铃蹲在篝火旁，烤着自己的衣服，暖暖的，好像把心中所有的不安全部蒸发掉了一样。 
　　为什么刚才大人不在时铃回如此不安呢。大人去做什么了呢？而且大人回来后就感觉怪怪的。铃望向杀生丸，他就坐在洞口，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望向洞外的雨帘，不，似乎是望着更遥远的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呢…… 
　　突然，杀生丸侧过脸望向自己。就那么直接地看着自己，俊朗的脸庞，琥珀色的眸子，映出篝火的光芒，感觉暖暖的。 
　　“铃，太靠近火了。” 
　　铃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和服险些被火烧着。因为这个，才回过头看自己的呀。 
　　“杀生丸大人，您今晚去哪里了？”铃忍不住问。 
　　依旧是沉默。 
　　铃立刻后悔了，今天的自己怎么也怪怪的。以前从来不过问大人的事的呀，而且大人也从不和铃提起，今天干什么要问呢？ 
　　杀生丸起身，向铃这里走来，每一步都那么轻，似乎在担心吵到什么。铃站起来，忐忑地望着他。突然发现以前仰视大人的自己如今却微微抬起脸便可以看到大人脸上的月牙了呢。 
　　两人只是对视着，和那次傍晚的一样，谁都没有做声。都不想打破这种静默。可是，都希望对方可以先开口。 
　　“铃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杀生丸缓缓地打破了沉寞，是自己先妥协了吗？ 
　　“恩。”铃困惑的应道，大人的脸为什么与往常不同了呢？ 
　　“我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铃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今晚去见了一个人。”杀生丸重复道，似乎为了让铃明白，特意放慢了语速。 
　　铃一惊，大人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吗？大人没有生气吗？没有觉得铃多管闲事吗？ 
　　“大人是在回答铃吗？铃可以这么认为吗？” 
　　杀生丸又沉默了。 
　　这是默认吧…… 
　　
　　“铃，快睡觉。”杀生丸大人又转身坐到了洞口。 
　　“是。”铃高兴地说，靠着火堆躺了下来，真的很舒服。雨声听不到也不要紧吧，杀生丸大人的话，铃能听到呢。 
　　
　　而此时，邪见扛着一堆青草回来了，青草毛尖得挡住了邪见原本就小得可怜的脑袋。顿时，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夹带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漫进了洞穴。 
　　和那天的草环上的味道一样呢…… 
　　淡淡的青草香 
　　是铃的味道…… 
　　“邪见，去看火，火灭了的话，就把你烧掉。”
　　
　　洞外的雨在下了一夜后终于停了，一滴一滴的水珠从洞顶坠落，像雨水遗留在人间的最后几粒珍珠。 
　　邪见不停地向火里加着木柴，一点不敢松懈。虽然已经天明了，可是大人不在，柴就要一直加。这样铃会不会感觉热呀？邪见瞥了一下旁边熟睡的铃，果真，那小脸微红，额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呢？邪见犹豫不定，算了，继续加吧，一想到大人的那句“火灭了话，就把你烧掉”自己就不寒而栗。 
　　伴君如伴虎啊…… 
　　猛然，觉得身后一阵阵发冷，邪见连忙转身，只见杀生丸大人已站在自己身后。 
　　“杀生丸大人，您回来拉……”邪见连忙叩首，心虚的想自己幸亏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否则，邪见不安的看了一眼天生牙。 
　　可是，杀生丸并没有理会一旁的邪见，而是注视着邪见身后的铃。 
　　“大人，邪见一直照您的吩咐看火。” 
　　“邪见，你是白痴吗？”杀生丸的火气已经明显感觉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很尽力的做了呀。邪见恐惧不已，自己还是让主子不顺心了吗？ 
　　“让开，邪见。” 
　　可是还没等邪见有所反应，已经被主子踩在了脚下。不过也幸亏他被杀生丸大人将头踩进了土里，否则，他肯定会因为看到了一些什么让他吃惊不已东西而张大了嘴，然后被大人扔出洞穴。 
　　杀生丸俯下身，用右手扶着让铃坐了起来，铃似乎还没有醒，依旧闭着眼睛，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微红的小脸像还未熟透的樱桃。杀生丸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用手轻轻地碰了碰铃的额头，果真很烫，是昨夜淋雨造成的吗？ 
　　轻轻拍了拍铃的肩膀，因为喊她不会有反应吧。 
　　铃终于醒了，张开了自己的眼睛，却发觉自己靠在大人的臂弯中。 
　　“杀生丸大人……” 
　　“铃，喝药。”杀生丸说。 
　　“喝药？铃病了吗？”铃小声地说，“铃有点热，嘴唇很干。” 
　　杀生丸拿起身旁的小竹筒，将它递给铃。 
　　“喝了它就会好了。” 
　　铃点点头，接过小竹筒，竹筒顶端还有一个竹盖，上面留有一个小孔。铃仰起头，竹筒中的液体便流入嘴中。 
　　几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液体触碰到舌尖的一刹那，铃感到身体中的什么和药起了共鸣，体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燥热。相反地，好像汹涌澎湃的大海一下变得风平浪静。有什么落入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渐渐平静了自己的不安，缓缓地，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好多了。”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么，药很管用么。” 
　　“恩，真的很有效。”铃又绽开了笑容。 
　　杀生丸久久地看着铃，还有那甜甜的笑容。 
　　“这样就好。”他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铃和杀生丸大人并排走着，铃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编着手中的草环。自己的烧已经完全退了，现在感觉很轻松，似乎连午后的阳光也没有以前那么让自己燥热难耐了。 
　　“铃，别的女孩都喜欢遍花环，你怎么编草环呀？”邪见 
　　不解地问。 
　　铃朝邪见笑笑，“大人没听说过结草吗？” 
　　“结草……” 
　　“山下的婆婆跟铃说村里如果有谁为了报恩，都会自己亲手编结草，然后送给自己的恩人。所以铃也要编，然后送给杀生丸大人。”玲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杀生丸大人。 
　　“你也要报恩？”邪见问。 
　　“当然了，杀生丸大人救了铃的命，给了铃从未有过的快乐，铃也要报恩。” 
　　“可是，铃”邪见缓缓地说，“你知道吗？我听说结草是代表死后报恩的呀。你是打算死后报恩吗？” 
　　邪见话音刚落，便被飞来的石子打中了脑袋。 
　　铃似乎并不在意邪见的话，“铃知道啊，铃的寿命不如杀生丸大人和邪见大人的长，所以铃死后也要报恩，永远不会忘记杀生丸大人和邪见大人。” 
　　邪见似乎吃了一惊，铃身边的杀生丸似乎也吃了一惊，步子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加快了步速。第一次听到铃这么坦然地提到死亡呢。已经释然了吗，向命运低头了吗？ 
　　“铃，以后不准再编草环了。”杀生丸说，语气很强硬。 
　　“哦，知道了。”铃答应着，加紧了步伐跟在大人旁边。 
　　
　　“今天的药喝了吗？” 
　　“喝了。”铃笑着点点头。 
　　
　　只留下还在一旁吃惊的邪见，他也有点后悔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你最多可以活个几十年，这对于我们妖，简直就是转瞬即逝。” 
　　对，以后闭口不提了…… 
　　看着铃橘色的蹦蹦跳跳的背影，谁还忍心提呢？
　　
　　




第 7 章

　　“杀生丸大人，邪见大人，看！是海！” 
　　“哦哦……哦！是海啊……”邪见张大了嘴，指着前方。 
　　“邪见，看清了再说。”杀生丸丢下这一句话，便向“海”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海么……那为什么只有我受到指责……”邪见心中又开始不平衡。 
　　
　　那是海 
　　是一片静静地展开在山坡上的海 
　　伴随着徐徐的暖风，一波波地从山的那头漾来。天空也是澄蓝的，这海便像是天空之神那垂到人间的秀发。仿佛刚刚被沐浴过，还有着淡淡的清香。浓浓密密的，不着边际。这会，阳光自半空倾泻下来，这海便变得更蓝，还有细小的光芒反射入视线内。这秀发是这么美丽动人，随着呼吸颤动着，起伏着，在它的映衬下，天空也变的更蓝了。 
　　天也蓝 
　　海也蓝 
　　哪里是天 
　　哪里是海 
　　
　　“杀生丸大人，铃见过这片海，在梦里见过的。”铃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铃兰花么……”杀生丸自语。 
　　“这些是花吗？大人？”邪见问，仿佛不相信眼前的实实在在的景象。 
　　“是花海呀！”铃赞叹着，向前奔了过去。 
　　铃冲进花海中，那海便没到自己的膝盖，柔柔地，搔痒着自己的皮肤。放眼望去，自己已置身于蓝色之中。 
　　“大人，这是什么花？”铃回头大声地问站在海边的杀生丸。他那一袭白衣就如同海边的一朵雪白的浪花。 
　　“铃兰。” 
　　“什么，铃兰吗？是铃的那个‘铃’字吗？我们竟然同名啊！”铃惊讶地说，显得格外兴奋。 
　　铃仔细地端详着铃兰花，像铃铛一样串在一条枝上，低低地垂着头，摇晃着脑袋，仿佛在害羞着什么。可是，却总是感觉能听到它们那清脆的笑声。就如同那清脆的铃声。伴着风儿，响动着。 
　　叮呤呤 
　　叮呤呤 
　　笑得是多么开心，一边笑，一边还略低着头，夹带着少女般的矜持。 
　　
　　杀生丸没有做声，只是不语地望着花海中的少女。 
　　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了呢…… 
　　当时，之所以给铃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够像铃兰那样一边开心地笑着生活下去，一边又如同铃兰花一样美丽地绽放吧。
　　
　　“杀生丸大人，您快看！”铃在花海的那一边兴奋地喊着，手里还比划着什么。杀生丸顺着铃指的方向看去----- 
　　越过那一层层波浪，在那海天向接的地方，在那撒满阳光的尽头，有一棵树，但是，是一棵特别的树。 
　　粗壮的枝干，需要三四个合抱才能围拢，沿着树干向上看去，是那浓密的，不透风的枝条和树叶。深绿色的，沉淀了夏日的阳光雨露。宽宽的树冠，如同慈祥的神灵在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大地。这树仿佛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绿洲，也像是连接天地的阶梯。 
　　可是，这还不是最奇特的地方。 
　　杀生丸缓缓走近这令人惊叹的树，在它的不远处停下，抬起头，注视着，仿佛看着一个世间杰作一般，或者是人类的杰作么？ 
　　红色的布条 
　　白色的布条 
　　成千上万 
　　系在那树的枝条上 
　　密密的垂下，在风中摇曳着，交织着，红色，白色，再也分不清了。 
　　“这，这就是山下村民们所说的祈福之树吗？”邪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邪见大人，什么祈福之树啊？”铃跑过来，问。 
　　邪见清了清嗓子，“恩，问对人了。让我细细跟你说啊，有点哦……” 
　　“那就长话短说。”杀生丸命令道。 
　　“哦，哦……长话短说，”邪见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又绘声绘色地讲道：“谣传，在很久很久之前，天地还未分离，天空之神与大地之神原本是一对恩爱的神仙伴侣。可是，有一天，一个叫盘古的神为了创造自己的国度而用神剑活生生的劈开了天和地。从那以后，世界上便有了人类，有了生命与活力。” 
　　“可是天地被拆散了呀。”铃难过地说。 
　　“没错，以后天与地之间便隔着永远也逾越不了的鸿沟。天空之神为了寄托对大地的思念，便将自己化为天空中闪亮的星星，坠落到人间……” 
　　“那不是流星吗？” 
　　“对啊，是流星。就这样，不停地将自己的身体坠落到大地，一点一点，不分昼夜地坠落着，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大地。最后当所有的星星全部落入人间后，自己就算又重新回到大地之神的身边了呢。” 
　　“可是，这跟树有什么关系呢？” 
　　“问得好，在天空之神将自己的生命坠向大地时，大地之神也没闲着呀。他为了能再次与天空重聚，就在人间种下了一棵参天大树，每天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养料，让它不停地生长直到可以触碰到天空，然后自己便可以顺着这参天大树去到天空之神的那边了。”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两个人费劲心力，还不是见不到对方么？还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呀。”铃难过地说。 
　　“可不是么，两个人都为了不让对方伤心而隐瞒了真相，谁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这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啊。而世间的人类为了祝福他们，便对着流星许愿，为祈福树系上象征幸福的红白布条，希望两人终能团聚。” 
　　铃听到着，突然不语了，想想自己不也一样么，为了杀生丸大人……铃悄悄看了一眼杀生丸。他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祈福之树。 
　　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吧，只是铃不知而已。 
　　
　　两个人都为了不让对方伤心而隐瞒了真相么…… 
　　
　　那么自己和铃的结局会怎样呢，也是无法相见么……
　　
　　“铃，在这休息一下。”杀生丸岔开了邪见的话题。 
　　“是。”铃干脆地答应着。还是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比较好吧，至少杀生丸大人不会知道我的事。 
　　杀生丸转身靠着祈福之树坐了下来，闭上眼，背后似乎传来了发自大地深处的叹息声。 
　　唉…… 
　　树上的叶子随着微风摇摆不定 
　　唉…… 
　　枝条上的布条无助地抖动着 
　　唉…… 
　　炙热而灿烂的阳光被宽大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阴冷的树影。 
　　
　　铃高兴地奔跑在铃兰花海中，蹦跳着，偶尔摘下一朵蓝色的小花。晃动的身体使花海泛起了阵阵涟漪，又听见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杀生丸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着铃那伪装的快乐。 
　　她到底要掩饰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自己不知道，打算一辈子这样掩饰吗 
　　没想过要乞求谁的安慰吗 
　　如果需要 
　　自己 
　　可以给她安慰 
　　这一点，这丫头很像自己 
　　坚强得要命吧 
　　
　　“还记得那年夏天 
　　苍穹中悬着片片羽毛 
　　那是天空的翅膀 
　　呼啦啦 呼啦啦 
　　卷起地上绿色的蝴蝶 
　　呼啦啦 呼啦啦 
　　掠过山坡芬芳的花浪 
　　
　　还记得那年夏天 
　　在那烂漫的微风中 
　　一个女孩奔跑在 
　　铃兰的海洋 
　　
　　还记得那年夏天 
　　永远停留在 
　　那令人 
　　怀念的时光” 
　　
　　“铃，过来！”邪见在杀生丸大人的身边叫。 
　　“什么事，邪见大人？”铃伴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奔了过来。 
　　啪 
　　邪见用人头杖敲了一下铃的头，“看见杀生丸大人在干什么吗？他在休息。安静会儿，别打搅大人。铃最近太聒噪了，没事就到一边静静地玩，别老是唱歌唱不停。” 
　　“哦。”铃淡淡地说，撇开了头。 
　　“邪见，向后退三十步。”主人开口了。 
　　“什么？杀生丸大人？哦……邪见知道了。”邪见连忙答应。赶紧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邪见的声音越来越远 
　　“二十九……三十……啊……啊……”只听邪见惨叫了一声，便没了踪影。 
　　“杀生丸大人，邪见大人他怎么了？” 
　　“那边是悬崖。”杀生丸冷冷地回答，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铃静静地注视着杀生丸大人，渐渐凑近了些。 
　　很少看见大人闭眼睛的样子，铃不禁又往前凑了凑。 
　　大人是累了吧。 
　　好安静的脸庞啊，前身随着呼吸缓缓的上下起伏着。第一次看见大人时，大人也是这样吧。自己也是被这样的杀生丸大人吸引住的吧。 
　　“铃。”杀生丸缓缓地开口，却没有睁开双眼。 
　　铃连忙直起身，大人没有睡着么。 
　　“以后恐惧寂寞的时候，不要总是唱歌。” 
　　“恩？” 
　　“可以和我说话，我也许不会回答，但我会听。” 
　　柔柔的风又再次拂起，夹带着芬芳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 
　　
　　树叶晃动着，一缕缕金色的跳跃的阳光从浓密的树叶的缝隙中射了下来。 
　　虽然只有几缕，却足以照亮这片小小的绿荫。 
　　
　　“恩。”铃大大地点头答应着，向靠在树下微闭着双眼的大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铃也在杀生丸的身边坐了下来。 
　　“大人也一样哦。不要总是沉默不语，寂寞时铃会在身边听您诉说。”铃开心地说。 
　　杀生丸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担心自己的眼神会泄露自己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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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蜕变 
　　
　　时过三载，山上的樱花也盛开了三轮了吧。 
　　有些依旧没变 
　　有些却已悄悄地在改变着了 
　　要说时间给世间的人们留下了什么 
　　似乎如流水一般从指间缓缓流过 
　　想拼命地抓住 
　　却无助地握住空气 
　　又一个夏天悄无声息地走近了 
　　春夏秋冬 
　　永远不曾停息过 
　　是的 
　　要说这世界什么是永恒的 
　　只有岁月吧 
　　东方已出现了一抹红晕，渐渐染红了周围那夏日清晨淡淡的鱼肚白。 
　　森林中走出一位男子，洁白的衣服，银色的长发，仅有的一只右手中握着一个小竹筒。他缓缓穿过小河，来到了河对岸熟睡的小女孩的身边。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恩？……”女孩哼了一下，渐渐睁开了眼睛。 
　　“杀生丸大人，早安。”小女孩挣扎着爬起来。 
　　“铃，要走了。” 
　　这是，睡在不远处的邪见也醒了。邪见看了看杀生丸又看了看铃，自从三年前，每天早晨原本喊铃起床的工作改由杀生丸大人做了。而且大人从来不叫铃起床，每次都是轻拍她，把她叫醒。刚开始，邪见还很奇怪，现在已是见怪不怪了。 
　　“铃，把药喝掉。” 
　　铃拿起身边的小竹筒，一仰头，将里面混杂着浓浓草药味的液体一饮而尽。经过三年，她早已熟悉了这药的味道。每天，杀生丸大人都会在清晨叫她起床后让她喝药。尽管铃的感冒早就好了，可是杀生丸大人还是坚持让铃喝。铃也曾问过杀生丸大人，大人说喝了这种药自己就不会那么容易得病了。确实，自从喝这药开始铃连一次发烧感冒都没再得过了。 
　　可是， 
　　杀生丸大人从来不让铃插手帮他采药，甚至连邪见也不能过问。大人总是在铃熟睡后去林子里采药，然后清晨拿着竹筒回来。 
　　采药是不是很危险啊？ 
　　铃也曾这样想过，因为有一次，当大人将药递给铃时，铃看到大人的前臂有几条红色的血痕。但是大人却立刻将手收回，只是说采药时被树枝划伤的。真的只是着这样吗，铃总是忐忑不安地想。 
　　“杀生丸大人，”铃快走几步，赶上了大人。她伸出手，迟疑了片刻，轻轻抓住了大人的袖角，“大人，让铃看看您的手臂。”铃还是说出了口。 
　　杀生丸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怎么了？” 
　　“大人手臂上的伤好了吗？铃很在意……”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 
　　杀生丸将目光移开铃的身上，淡淡地说：“早就好了。” 
　　可是铃依旧没有松开手，“真的好了吗？您没有在骗铃吧。” 
　　“撒谎这种事只有邪见才会做。” 
　　“啊……啊……杀生丸大人，”耳尖的邪见听见了，“您怎么就认定邪见会撒谎呢？不公平啊……”邪见抽泣着，用袖子使劲擦着眼角。 
　　“哦，铃知道了。”铃缓缓松开了手，抬起头说：“大人没事铃就放心了，铃知道大人永远都不会对铃隐瞒什么。”铃大大地呼了一口气，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邪见大人，走吧，铃要去捉鱼吃。”说完，便拽着邪见的人头杖跑远了。 
　　“慢……慢点……铃……这个疯丫头……”邪见喊着。 
　　
　　不要撒谎…… 
　　
　　铃在河边捉完鱼，便跑回来准备生火烤鱼。当她走近时，看见杀生丸大人正倚在樱花树下休息。眼睛闭着，银色的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今年的冬天格外长，本来应该春天开花的樱树到了夏天刚开得正酣。这里一簇，那里一团，粉色的花瓣飘得哪里都是。大人的身上也有好多散落在上面。 
　　铃将鱼放下，蹑手蹑脚地靠近。 
　　好香啊…… 
　　铃轻轻拂去杀生丸大人身上的花瓣，一片，一片…… 
　　被拂去花瓣的地方还停留着淡淡的樱花的芬芳。 
　　不经意触碰到大人的右臂，铃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看，大人的伤真的完全好了吗？ 
　　这时，邪见也牵着啊恩回来了。 
　　“铃，告诉过你不要打扰大人的休息。” 
　　“哦，知道了。”铃起身离开了大人的身边，又重新拣起地上的鱼。“邪见大人，杀生丸大人最近好像总爱这样靠在树旁休息。” 
　　“呃，这倒是。”邪见将啊恩带到不远的地方。“可能是晚上去找药太累了吧。那为什么不能白天找药呢？” 
　　“白天要赶路啊。”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东犬国，我记得上次我问大人时，他是这么说的。” 
　　“那不是大人母亲的国家吗？” 
　　“是啊。” 
　　“大人要去找他的母亲吗？” 
　　“应该吧。” 
　　“邪见大人，您不要总给铃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哪有……哪有……” 
　　铃笑了笑，说：“邪见大人也不知道吧。“ 
　　邪见急了，“谁说我不知道！我……我……只是不愿和你费口舌罢了。” 
　　“邪见大人不知道！” 
　　“知道！” 
　　“不知道！” 
　　“知道！……哎呦！”邪见的头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邪见，安静！”杀生丸远远地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呃……呃……杀生丸大人，您要去找您的母亲吗？”铃一边走一边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自从三年前大人不让自己唱歌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喜欢不停地跟大人说话。大人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一直都默默地听着，虽然不是每个问题都会回答，但对于铃的那些闲来无事的话语却从未打断过，也再没有说过诸如“铃，安静点，太吵了”之类的话。所以铃才能大胆地问一些涉及杀生丸个人的问题。 
　　“恩。”大人回答了，尽管很简短。 
　　“有什么是要办吗？杀生丸大人的事。” 
　　杀生丸顿了顿，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说：“不是我的事。” 
　　“不是大人的事吗？”铃很奇怪，越发好奇起来。“那还有谁的事能让大人亲自去办呢。” 
　　杀生丸微蹙了蹙眉，说：“我杀生丸会为之办事的人么……”突然又沉默了，或许触碰到什么了吧。 
　　“铃好羡慕那个人啊。”铃又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羡慕？”杀生丸感觉自己已被这个小丫头的话彻底调动出了兴趣，或者说是有些在意。 
　　“对啊，那个人一定对大人很重要吧。否则大人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去东犬国呢？铃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希望是自己么？”杀生丸的心没来由地紧了紧，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铃也好像成为大人重要的人呢……”铃小声地说，两只小手身后不停地搅来搅去。 
　　“为什么？”不知为什么，杀生丸十分想知道她的答案，这似乎对自己很重要。 
　　“因为……因为……”铃张嘴低声说出了什么，可是就在这时，眼瞎的邪见却突然跑来捣乱。 
　　“杀生丸大人，东犬国到了！东犬国到了！”他的大嗓门盖住了铃的话。 
　　杀生丸愠怒，冷冷地说：“邪见，站在这里，直到我回来为止，一动不许动。天塌地陷了也不许移半步。铃，走了。” 
　　“哦，杀生丸大人。”铃同情地望了一眼邪见，随大人走向了不远处的城池。 
　　“杀生丸大人，为什么这样对待您的老臣啊？”邪见在原地无奈的喊道。 
　　
　　“杀生丸？稀客啊。” 
　　一位妖艳的犬妖华贵地坐在金光灿灿的榻上。铃已见过这个女人，她就是杀生丸的生母。即使未曾谋面也很容易看出来吧。同样的及腰的银色长发，脸颊边同样的鲜红妖斑，额上同样的一弯蓝月，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与杀生丸大人的关系。 
　　“你旁边的是……”母亲大人微微想了想，“哦，那个人类的小女孩吧，都长这么大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一样好看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呢。“ 
　　“呃，您好。“铃觉得应该礼貌一些。 
　　“铃，不用对她那么客气。” 
　　“杀生丸，怎么能这样和母亲说话呢，不能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认你的母亲呀。不过你这一点倒十分像你的父亲，她也是为了人类的女子而抛弃了我。”母亲笑着看了看站在杀生丸身边的女孩，但她的笑却让铃不寒而栗。
　　
　　铃不由得向后退到杀生丸大人的身后。这个女人的话好奇怪 ，‘杀生丸大人喜欢的人’是谁呢？铃歪着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大人，突然心漏跳了几下，她说的是铃自己吗？铃连忙垂下脑袋，以免让大人看见自己涨红的面颊。 
　　杀生丸则要比身边的女孩冷静得多。他似乎忽略掉了母亲的话，说：“我想要知道一些天生牙的事。”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杀生丸却不语，天生牙无法再次救铃的事铃还不知道，这样怎么说得出口。 
　　杀生丸的母亲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走近杀生丸。最后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想知道让天生牙能够继续保护她的方法？” 
　　杀生丸侧了脸，略微点了一下头。 
　　没料到，杀生丸的母亲却皱了皱眉，继续低声说：“杀生丸，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如果没事，你不会来找我问这件事。因为，当初你父亲曾说过，当天生牙不起作用时，你就要靠自己来保护了。可是……你今天却回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么？还是，怕自己以后不能按照父亲的话做了？“ 
　　不愧是母子，虽然平时不相往来，可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最了解吧。 
　　“这件事不用你费心了。”杀生丸回避了。 
　　“不便说吗？那好吧。”母亲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榻上坐下。 
　　“恐怕又要让你做一次旅行了。” 
　　“又是冥界么？铃，你留下。”杀生丸回头对铃说。而且说得很清楚，他怕铃没有看请自己的口形。 
　　“不不，这回不行，”母亲说：“你必须把她带上，这个女孩可是关键。” 
　　杀生丸犹豫了，如果这次再出现上回的情况，他恐怕就没有能力再保护她了。 
　　“既然这样，铃，回去吧。”他说着，就要往回走。可是铃却站着不动。 
　　“铃？” 
　　“杀生丸大人，铃跟您去。”铃的脸上写满了坚定，“您要给您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办事，铃不能给您拖后腿。况且……大人身边就是铃感觉最安全的地方。” 
　　杀生丸微怔，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自己主见了呢？为什么有的时候能从她脸上看得到与她年龄不相仿的一面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铃对杀生丸的事开始如此执着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杀生丸对铃的事开始变得妥协了呢…… 
　　
　　“好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 9 章

　　“商量好了？那就出发吧。”杀生丸的母亲挥了挥衣袖，天上的白云便降到了地面，聚集了起来，直至完全挡住了杀生丸和铃的视线。 
　　“进去吧。”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云雾之中。 
　　
　　这是哪里呢？ 
　　杀生丸和铃立刻置身于一片雪白之中，厚厚的白雪软软地铺在地上。周围的树木全不只剩下了空空的骨架，毫无生机地插在雪中。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雪。仿佛这个世界完全被冰雪所统治，雪是这里的神。 
　　“杀生丸大人，这里不是夏天的样子呀。”铃在一旁小声念叨。 
　　“这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什么？”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应该只是虚构的地方。” 
　　“虚构的……地方？可是铃觉得很真实呢，天很冷呀。”铃不禁搓了搓冻红的双手。 
　　“靠近我一点，要走了。”杀生丸看了一眼西边的夕阳。虽然有阳光，但似乎却无法照射到这里，在雪的包围下，太阳都显得苍白了许多，唯唯诺诺地射出一些光芒，但又立刻被寒冷吞噬掉了。如果再不动身，到了晚上情况还会更糟吧。 
　　可是，要往哪里走呢？周围的景色都是重复的枯燥的画，或者干脆说成是一张白纸都不为过。 
　　
　　就这样，铃和杀生丸满无目的的走在茫茫的雪海。 
　　“杀生丸大人，这样走就能为那个人办事吗？“铃天真地问。 
　　“也许吧。”杀生丸不想让一切看起来过于无望，暂且这样回答比较好吧。 
　　“恩……大人，铃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铃又往杀生丸的身边靠了靠，天真的很冷，这样会暖和一些吧。 
　　“铃，很想知道么？” 
　　“当然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的情况，杀生丸无法承诺些什么，现在对他们来说是生死未卜吧。 
　　“哦。”铃闭嘴不问了。或许这个问题触及到大人内心的某个角落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天果然开始慢慢黑了。可是他们却仍旧没有遇到些什么。现在哪怕是鬼怪也好，出现点什么，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目标可寻。 
　　可是，连鬼怪都没有呢。 
　　只能说这个世界过于死寂，冷漠得不屑于生命的存在。 
　　最后，连太阳也逃走不见。 
　　
　　他们在棵枯树面前停了下来。这是方圆几里内唯一的除雪之外，实现能够捕捉到的东西了吧。 
　　一颗光秃秃的树，粗糙的树皮已经开裂，露出了里边黄色的部分。一条条树枝支棱着指向天空，有如利剑一般突兀，可却少了利剑的霸气。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杀生丸说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铃也照他的样子，坐在了大人的身边。 
　　“饿了么？” 
　　铃摇了摇头，走了这么长时间，她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吧，真的能走出去吗？
　　
　　“杀生丸大人，明天我们要去哪呀？” 
　　明天么…… 
　　“大人也很冷么？铃觉得您很疲惫呀。”铃如实地说。 
　　确实，在雪地了步行几个小时比以前走一天还容易让人感觉疲惫。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而且，真的感觉到了以前从未感觉过的寒冷。看来要赶快了吧，自己的时间有些不够了呢。 
　　“最近铃总是觉的您很疲惫，大人您生病了吗？” 
　　生病？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今天是初四了。”杀生丸没来由地说道，眼睛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那里会有他要的答案。 
　　铃偏着头，看着大人。今天的大人有些奇怪呢。 
　　“还有一天。” 
　　“杀生丸大人，您在说什么呀？铃怎么看不懂？”铃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啊，应该用“听”字，而不是“看”。铃紧张地瞥了一眼杀生丸，他似乎并未察觉出什么。 
　　太阳逃走了，月亮却勇敢地爬上了天边。虽然只有弯弯的一个小月牙，却为这死气沉沉的世界带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暖与光明，从此这个世界不再冷漠不再寒冷。月光倾泻在雪地上，立刻使地面变成了一面银镜。霎时，那微弱的光芒被这洁白的雪反射到空中，亮度增强了许多。看来，这月亮同这冰冷的世界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效应，看来，这个世界接受了作为外来入侵者的月亮的存在。 
　　月光倾泻在铃和杀生丸大人的身上，突然令人感觉到有种还未被世界所遗忘的希望。是啊，连月光都没有将两人遗漏呢。杀生丸的眸子被光芒映得闪闪发亮，原本就很漂亮的长发更是锦上添花般地镀上了银。只是，在月光下，大人的脸为什么如此苍白呢。 
　　“铃，该喝药了。” 
　　“啊？”铃很吃惊地看着大人。 
　　“把今天晚上的药喝掉。” 
　　“可是，大人，铃没有带着小竹筒。” 
　　杀生丸微微一怔，那琥珀色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恐惧。 
　　“本来小竹筒铃是随身携带的，可是今天铃到河边洗澡，竹筒就交给邪见大人保管了。” 
　　
　　画面一转。 
　　只见邪见还站在离东犬国不远的树林中。一只蚊子死缠烂打似的在身边飞来飞去。 
　　“走开！走开！”邪见不耐烦地用手撵着蚊子。大人的命令不敢违抗啊，既然要邪见“天塌地陷也不许移半步”，那这小小的蚊子肯定够不成移动的借口，否则大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只是，口真渴啊。 
　　忽然邪见想起上午铃交给自己的药筒，低头一看，果真还挂在自己的腰旁了呢。虽然里面是草药，应该也可以解渴吧，况且自己喝了也不会怎样，毕竟是药嘛。 
　　邪见摘下腰间的竹筒，打开盖子，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可是，几乎是在同时，邪见立刻又将药吐了出来。他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这是……”邪见不敢相信。
　　
　　画面一转。 
　　“药筒没有带在身上？”杀生丸吃惊地问。 
　　“恩，回去再喝行吗？” 
　　“不行。”杀生丸一口回绝，“今天必须要喝。” 
　　铃实在不明白，这个药真的那么重要，少喝一次也不行吗？ 
　　杀生丸看着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铃，把眼睛闭上。” 
　　铃很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一切都很寂静。自己已经听不见了，现在又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自己已完全退出了呢。 
　　只是，没来由地，心脏猛地一颤，好像有人用手抓了一下一样。 
　　杀生丸用手碰了碰，铃着开眼。 
　　他的手中纂着什么。 
　　“把嘴张开。” 
　　铃依旧照做了。 
　　杀生丸将紧握的手抵在铃的下颚，张开手，一种液体流进了铃的口中。 
　　一种强烈的味道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沿着咽喉，一直灼烧到体内。 
　　同时，借着月光，铃看清了杀生丸的手。 
　　上面布满了血，鲜红的雪，刺透了双眼。 
　　铃立即推开大人的手臂，红色的液滴点缀般的滴落在雪地中。 
　　宛如樱花的盛开。一朵，又一朵，怒放着。 
　　只是，绽放得如此叫人心痛。 
　　杀生丸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铃的脸。 
　　如释重负般，靠在了树旁，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铃却坐不住了，她红着眼睛，哽咽地问道：“大人，您给铃喝的是……您的血吗？那以前，铃喝的是什么，也是……血？” 
　　“是掺有草药的血。”杀生丸决定不再隐瞒。他的右侧，雪已被染红了一大片。 
　　“掺有草药的血？”铃听后简直要晕厥了，她实在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你尝出了那是血，肯定不会喝吧。”杀生丸轻声道。 
　　铃哽咽得说不出话，看着大人的血淋淋的右手，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铃终于张开了口。
　　
　　---------------------三年前--------------- 
　　
　　在那雾气蒙蒙的小河边，杀生丸与银瀑对峙。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痛快地死去的，知道姐姐的痛苦吗？想让你品尝一下呢。想一想，流尽了自己的血为你而丧命。姐姐难道不恐惧吗，她不害怕吗。要知道，这世界上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听着死神的脚步越走越近却无力回天的感觉。让我们做一个游戏怎样？” 
　　“让我们定一个三年之约，只要照我的方法做，三年后铃就可以恢复听觉，她还会听到你的声音，前提是，如果你还能坚持到那天的话。”银瀑诡秘地说。 
　　“姐姐是流尽体内的血而死的。所以我不想让你就这样干脆地死去，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为了铃而死。我想让你也品尝一下这种感觉。铃毒咒的药引就是你的血。每天早晚，给铃服一次你的血，这样持续三年，中途不能停断，一次也不行。否则还要再加三年的时间。” 
　　“这样就行了么？” 
　　“杀生丸，不要说得那么轻松。”银瀑轻蔑地一笑，“我算过了，对于你这样的大妖怪，三年正好是一个槛儿。如果运气好，连续三年失血后还可以留有一口气，这样你也可以活下来，铃也不用继续失聪。如果运气不好，你就有可能在三年期限未到之前因失血过多而死。总之，很悬呢。” 
　　“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杀生丸说罢转身离去。 
　　
　　-----------------------三年后---------------------- 
　　
　　铃听后，无力地跪倒在杀生丸身边，不住的抽泣着。 
　　“杀生丸大人，这么说，三年前您就知道铃的事了？” 
　　杀生丸轻轻点点头，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擦去了铃脸上冰冷的泪水。 
　　“傻丫头。”他轻声道。 
　　“铃不傻，是大人给了铃第二次生命，铃该回报大人。可是，您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铃……铃只是您生命中的一颗流星，不管怎样总会坠落的。可是您是铃的神，您不可以死。” 
　　
　　流星么……究竟谁才是流星呢？ 
　　铃的生命短暂，对千岁的杀生丸来说，她就是流星。 
　　杀生丸三年来将自己的血源源不断地分给铃，好似天空之神将自己的身躯化为流星不分昼夜地坠落到大地一样。对铃来说，杀生丸大人才是流星。 
　　
　　“铃不是流星，是恒星才对。”
　　
　　“铃不是流星，是恒星才对。” 
　　“铃不值得大人这样做，铃虽然听不见，不过铃每天过得也很开心呀。” 
　　“开不开心只有自己知道吧。”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各怀有自己的心事，各怀有想跟对方说的话，可是，都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杀生丸大人，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没有问题吗？”铃担心地问，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大人的手，冰冷如雪。“您手臂上的伤也是这样留下的？” 
　　“应该没问题。以防万一，明天还是早些赶路，要尽快办完事才行。” 
　　“能告诉铃是什么事吗？” 
　　杀生丸犹豫了，但看了看身旁焦急的铃，他还是决定说出真相。她应该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天生牙不能再救你的命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使天生牙能够再次救同一人的办法。” 
　　铃心中一惊，原来杀生丸大人是在给自己办事么？ 
　　“如果我有什么事，邪见会用天生牙保护你。”杀生丸说完，闭上了眼睛，自己果真还是很疲倦，想睡了么。 
　　“铃不要邪见大人保护，如果杀生丸大人出了什么事，铃也不要活下去了。大人您不用担心，铃说过要和您永远再一起，铃就要一直跟随着您，人间也好，地狱也罢，对铃来说都是一样的。”铃一下扑到了大人的怀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似乎连心脏的跳动都那么有气无力。 
　　“傻话，人或妖都无法左右生死。”真的很想沉沉地睡去，三年了，自己似乎一直在为这个丫头在活呢，现在真的累了，想休息了。 
　　“大人，您不要睡啊。”铃用力地摇晃着杀生丸，可是任凭她怎么摇晃，杀生丸似乎都听不到。月光下杀生丸大人那惨白的脸和身上那刺眼的红血如此不搭调。月光似乎也照进了铃的内心，将她内心的恐惧暴露无疑，自己眼前的人如果不在了，自己会怎样呢？ 
　　生还是死？ 
　　或许生死已无区别了吧。 
　　杀生丸大人不在身边自己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牵挂地活在这个世上了吧。 
　　毕竟大人不是一闪及逝的流星， 
　　他更像是刻印 
　　在铃身上，在铃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又怎能在铃心上刻上永恒的印记后离开自己呢。 
　　这样，太残忍了吧 
　　要铃背负这永远无法偿还的烙印度过余生么？ 
　　
　　“大人，一起走吧，铃跟您一起走。”铃含着眼泪，将头深深地埋在大人的怀中，渴望着温暖，得到的却只有无奈。真的希望大人能够再次抚摸自己的头，轻声说句“我不在的时候，铃有乖乖的吗？” 
　　这次铃不能照您的话做了…… 
　　明天一醒来自己还会被大人轻轻拍醒了吧。 
　　然后听大人说“铃，要走了。” 
　　然后自己会高兴地点头，回应道：“是，大人。” 
　　一定会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身边有人呢。 
　　铃缓缓抬起头，身边的杀生丸大人也睁开了双眼，有谁把他们叫醒了吧。 
　　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妖。他有着一头银亮的长发，高高束起，身穿铠甲，一袭白衣。 
　　这是杀生丸的父亲。 
　　“父亲。”杀生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杀生丸，你这就要走了吗？还带着身边的小女孩？”父亲开口。“忘记了我曾问你的话？你应该有要保护的东西吧。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不知道。” 
　　“这是你的内心。”杀生丸的父亲指着这冰雪覆盖的世界。“几百年来，这就是你的内心。冰冷，蔑视生命，毫无生机。现在好像不应该是这样了吧。我的儿子知道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不是最强，不是霸道，而是人生中最奇妙，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醒过来吧，还有人在等你。我会在世界的那头看着你的，父亲会指引你。” 
　　似乎在一瞬间，眼前的人消失不见了。杀生丸却感觉到了身有暖流流便全身，困意消失了，疲惫也感觉不到了，是父亲的保护么？ 
　　刹那间，身边的冰雪开始退去，树开始发芽吐绿，草儿开始破土而出，太阳也升上了天空，光芒又照遍了大地。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么？ 
　　铃惊奇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头上。“大人，您看！” 
　　杀生丸抬起头，身后枝叶繁茂的树上系着成千上万的红白布条。那一串串象征祝福、希望的布条，垂在树上，欢笑着，舞动着。 
　　“这里是祈福之树的地方！”铃叫道。 
　　绕了一圈，自己又回来了么，好像也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杀生丸大人，一切又回到从前了。铃又可以跟您在一起了。”铃开心的说。 
　　好像是的，杀生丸觉得似乎有什么从心中缓缓升起，看着眼前的少女，今生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担心呢？ 
　　
　　遥远的山的那边，银瀑望着清晨的朝阳，轻轻地说：“杀生丸，你还活着么？如果你还活着，可要和铃永远在一起呀。” 
　　姐姐的仇我已报了， 
　　如果你还活着， 
　　那么， 
　　姐姐的心愿我也一并帮忙达成了呢。 
　　要和铃永远在一起啊 
　　姐姐一定也会高兴的 
　　有人完成了她一生的梦想 
　　拥有你的血的铃会和你共度余下的千年 
　　一定要幸福 
　　




第 10 章

　　你微笑 因为我盛开 
　　
　　远远的山丘上，铃和杀生丸坐在祈福之树下，眼前是茫茫的草地，铃兰花已结出骨朵，只差绽放了。 
　　“杀生丸大人，您说过不让铃再唱歌，可是，铃还有一首一直藏在心中，您想听吗？” 
　　“是么，唱吧。” 
　　铃轻轻笑了笑，开口唱道： 
　　您可能不知道 
　　铃最爱看您的嘴角 
　　期待着哪一天 
　　因为铃的微笑 
　　那淡淡的嘴角会微微上翘 
　　
　　您可能不知道 
　　铃最爱看您洁白的身影 
　　站在那樱花树下 
　　使樱花厌恶自己粉红的衣裳 
　　
　　您可能不知道 
　　铃最爱听您温柔地喊 
　　我的名字 
　　仿佛那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您一定知道 
　　铃的愿望 
　　是想和您永远在一起 
　　但您一定不知道 
　　铃还会在心中默默地加上 
　　“铃希望成为大人一生的守望” 
　　
　　我想和你在一起 
　　用我过去的十年 
　　未来的每一个十年 
　　和来世所有的十年 
　　
　　铃唱罢回头看着杀生丸，大人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么？ 
　　杀生丸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回看着铃，眼中不再冷漠，他的眼中分明有铃的身影。 
　　“杀生丸大人，再玩一次游戏吧。”铃提议道，“数到三。看谁先笑哦。” 
　　“一……二……三……” 
　　两人注视着，仿佛就在刹那，杀生丸的嘴角微微上扬，向铃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仿佛也是一瞬间，蓝色的铃兰花开遍了山野。 
　　蓝色的海洋又重新显现在阳光之下。 
　　“杀生丸大人，您看，因为您的微笑，花儿都盛开了。” 
　　“不是，是因为铃的盛开，我才会微笑。” 
　　“杀生丸大人，您说大地之神和天空之神最后重聚了吗？” 
　　“一定重聚了。因为，这片铃兰花海就是两人幸福的见证。” 
　　要知道 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再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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