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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区荷尔蒙
　　作者：番瓜小笼包

　　一
　　贵宾室里，就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却散发出股强烈的气势。
　　即使隔着墨镜，医生依然能感觉到镜片后射来的锐利目光。
　　衣着得体，腕上的表也价值不菲。显然是有身份的人。但从始至终都带着墨镜，不会是什么明星吧？
　　也难怪……毕竟是这种病……
　　良好的职业道德让医生停止了内心的猜测，拿起男人刚刚做过的检查单子：
　　“王……”病历上的名字和这个男人的形象完全不配，医生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王红中先生，根据检查结果，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医生会说这样的话，男人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点头示意医生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就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因素引起的，不过这方面主要是靠自己慢慢调节，注意不要积累压力。”
　　果然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话。男人的脸阴沉下来。
　　虽然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但听到同样的说法依然很窝火。
　　带着强烈的不满，男人走进车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使用了化名的病历被扔到副驾驶座上，男人摘掉墨镜，随手打开广播。
　　娱乐节目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娱乐大亨看一看’今天为听众朋友们请来乐龙文化传媒公司董事长吴庆宇先生的专访，总所周知，乐龙文化传媒公司是国内快速发展的一家大型娱乐公司，在全国各个城市都设有分公司，旗下艺人无数，吴董事长的产业更是遍布各个行业……”
　　男人靠在椅背上，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虽然心里非常的苦闷，那张英俊的脸上却虽然没有多少表情。
　　“喂，吴总。”秘书打电话过来，“您父亲来过两次电话，说周六柳家大小姐结婚，请您一定要去。”
　　“我知道了。”吴庆宇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收音机里女主持人依然在甜美的讲解着：“吴董事长接手吴氏企业几年，将企业从快要破产带领到现在的辉煌……”
　　就是从那次破产危机开始的，吴庆宇冷着脸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上午的时间又白费了，又是挂号又是检查，结果还是同样的说辞。偏偏是这种病，他没有办法和私人医生张口，也不能让秘书来代劳。
　　这世界上知道吴庆宇患有这种难言之隐的，只有他自己。
　　浪费了几个小时，马上要去公司开会，吴庆宇一边想着下午的行程一边开着车，忽然见路上冷不丁的窜出来一个人。
　　那人慢悠悠的在马路上走，浑然不看周围的车。吴庆宇按喇叭示意他快点走，谁知道不按还好，喇叭声一响，那人反而条件反射的停下了，站在原地往这边看，吴庆宇马上踩下刹车。
　　车险险的停住了，和那人不过半米的距离，那路人显然吓了一跳，愣在车前。
　　那是个留着小平头的男人，嘴里叼了根烟，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衣服袖子一边长一边短的挽了起来，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吴庆宇皱了皱眉，手扶着方向盘，准备等他走过去再开。
　　谁知道等了一会儿，那小平头一动没动，吴庆宇不耐烦，又摁了两声喇叭，
　　这下那小平头终于动了，走到吴庆宇车旁，伸手敲他车窗。
　　吴庆宇把车窗打开，看着那男人。
　　小平头伸出食指，勾了勾：“下来。”
　　吴庆宇没有动。
　　理着小平头的男人叫孙成，今天来医院探望朋友的，本身朋友被人打到住院心里正不爽，结果探完病什么事都没干的走在路上，就险些被车撞了，开车的一声道歉都没有，还敢牛B轰轰的摁喇叭。
　　孙成心里压着的气没处发，这人正好撞在枪口上。
　　孙成盯着那开车的人，那人鼻子很挺，浓眉鹰目，有种能震慑住人的气势。但这种气势看在孙成眼里就变成嚣张，他狠狠踹了一脚车门：“开BMW了不起啊，我操你大爷！撞到老子你赔的起吗？”
　　吴庆宇上下打量着他，见那人一点外伤都没有，道：“先生，我没撞到你吧？”
　　孙成骂：“没撞到就没事了？老子是内伤！内伤你懂吗？”
　　吴庆宇从小到大从没有被人用这种威胁的姿势恐吓过，沉下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哎呦，是打算报警啊？你报啊！”孙成混的久了，看见吴庆宇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本事你报啊！还有理了你！”
　　吴庆宇不是没想过报警，但要是事情闹大把自己的隐疾爆出来就麻烦了。
　　“你打！甭跟我客气，“孙成一手拿起吴庆宇放在驾驶盘旁边的手机，往吴庆宇手里塞，“有本事你直接打110！告诉你，这市里的警察我比你熟！”
　　吴庆宇没见过这种二皮脸，从兜里掏出钱包：“你要多少钱？”
　　“什么？”孙成眯起眼睛，“你当老子是讹你钱的，我告诉你……”
　　吴庆宇懒得和他多话，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的写了个数字，然后扔给他。
　　支票？你当你拍港片呢？少糊弄老百姓！孙成压根儿不信那一张纸能取出来钱，看也没看，接过就随手撕了：“有钱了不起？你别瞧不起人！”
　　吴庆宇不想和他纠缠，不耐烦的看着表道：“这件事算不上交通事故，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我的律师谈。”
　　“别拿律师吓唬人，鬼知道你是谁。”孙成斜着眼看他，蹦出两字：“道歉！”
　　这车堵在路上，后面的车等得太久，喇叭声不停。
　　吴庆宇不想和这种人多说，伸手掏出一张名片给孙成：“对不起先生，我现在赶时间，要索赔你带上医院证明来我公司找我。”
　　广播里，女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吴庆宇先生年少有为，长的又帅，一定异性缘很好吧，有没有女朋友呢？”
　　前几天采访时录制的男人的声音传出来：“没有，工作太忙，几乎没有时间交际。”
　　“怎么会呢，我们之前采访了一些吴先生的朋友，大家对吴先生的评价都很高，吴先生的交际可以说是完美呢。”
　　“过奖了。”广播里的男声谦虚的说，“不过感情这种事，还是要靠缘分的。”
　　客气而又礼貌，几乎完美的让人跳不出什么毛病来的语气，孙成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低头看名片上的名字—— 一连串的头衔后面跟着吴庆宇三个大字。
　　“原来是个名人。”孙成凑近吴庆宇，喷出一口烟，“怪不得这么嚣张。”
　　劣质烟的味道让吴庆宇皱起眉，后面车鸣声响个不停，吴庆宇压下心中的不满，敷衍的道歉：“对不起先生，你想要什么请直说，我赶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孙成一眼，那份敷衍谁都能看出来，孙成把手伸进车窗，一把揪着吴庆宇领子凑近了骂：“什么态度，你有没有教养！道歉的时候要看着人知道吗？”
　　他就在吴庆宇耳边喊，后者被纠缠的心烦，转过头冷冷道：“对不起。”
　　为了体现自己的气势，孙成本就把吴庆宇拉的近，后者猛地一转头，两人碰了个正着，亲上了。
　　这个意外让吴庆宇的脸都黑了，正要发作，却见孙成先行一步，边用手背擦着嘴边呸呸呸了几声，一脸嫌弃的骂道：“我操！衰死了！”
　　骂了两句，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抬头去看，吴庆宇脸上表情没有变，浑身却散发出强烈的怒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看暴风雨就要来袭，孙成大手一挥，道：“既然你诚心道歉，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开车小心点，下次碰不上我这么好说话的了！”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若是熟悉吴庆宇的人看到他现的表情，一定会了解到他是怎样的火冒三丈。
　　和吴庆宇的愤怒截然相反，刚刚转身的孙成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兴高采烈的和人打电话炫耀：“哥刚艳遇了。“
　　“艳遇？“电话那头的弟兄淫 笑着问，“美女？”
　　“嗯……啊……”孙成吸了口烟，含糊的应了一声，说到最后却又得意起来，“是个美人，嘿嘿，还想拿假支票糊弄我，我没屈服。欺负我没见识不是？那东西五块钱我能弄一沓，看吧，最后果然赚到了。”

　　二、

　　孙成是个混混，原来是个低等混混，后来跟着的王哥从良，开了个娱乐会所，孙成也随着一起混了个警卫当。
　　本来是扬眉吐气的好事，但是前一阵王哥犯事，被人告密，坐牢了。
　　据说犯的事不小，十有八九连命都保不住。
　　老大被抓，有地位的几人跑的跑，逃的逃，就连娱乐会所也查封了，像孙成这样的牵扯不大的低等混混反而落了个轻松。
　　孙成叼着烟，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出租小屋，屋里几个和他地位相仿的混混弟兄正在喝酒泄愤。
　　“是谁告的密，老子知道一定拨了他的皮！”刚失去工作的男人们一边喝一边骂骂咧咧，听见开门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回来了？”
　　自从王哥被抓这帮人一直都是这幅德行，孙成已经习惯了，心情很好的打招呼：“呦，喝酒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喝两杯吧。”说话的男人叫崔江，平时话不多，也不太起眼，孙成见他瘦瘦小小的，平时做什么事总是顺手帮他一把。
　　“我就免了，你们慢慢喝。”孙成走进旁边的屋子，都是男人住的房间，又脏又乱，孙成伸出手在床底摸了一阵，想找本杂志看看美男，谁知却摸了一个空。
　　蹲下去一看，他在杂志摊老板那里搜刮来的过期时尚体育杂志，全不见了。
　　“你找什么呢？”崔江在他身后问。
　　“我的杂志呢？”孙成问。
　　“刚才收废品的来，卖掉了。”
　　“我就说你们哪来的钱买酒。”孙成有点郁闷……
　　喝酒的几个听见他们的话，口齿不清的喊道：“兄弟们身上没钱了，最近抓得严又没法做事，借你书用一下你不计较吧。”
　　“我是什么人啊，能跟你们计较这些？”虽然这些杂志是意淫的好帮手，失去了他很痛心，但为几本杂志计较太小气了不是？他孙成向来是个大方的人。
　　不过没几天就周末了，可以找到地方随便大吃大喝。
　　这都忍不住。
　　孙成又想起白天的事情，嘿嘿一笑，杂志没有了也无所谓，今天的艳遇对象无论长相体型气质比起那些男模也不会输，够他回味一阵子的了。
　　周六一早，吴庆宇就起身去参加柳家小姐的婚礼。
　　柳家财大气粗，婚宴定在市里消费最高的丽宫酒店。吴庆宇过去的时候，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寒暄交际，看起来和乐融融。
　　吴庆宇和父母一起去的，他老爸吴城和柳老头关系很好，今天又是婚礼，两对老年人聊了一会儿柳家两位老人就充满自豪的把话题扯到吴庆宇身上了。
　　“你们家庆宇什么时候结婚啊。”
　　“就是啊，条件那么好，别光顾着工作。”
　　“到时候把女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哈哈哈哈……”
　　“这个事情要看缘分的。”吴庆宇笑着说，“若是找到了一定会带来给二老看。”
　　嘴上这样说，吴庆宇心里却清楚的很，一时半会儿，自己不可能去找什么女朋友了。
　　丽宫酒店外面，叫耗子的人对着酒店的大门发怯：“进这里？你疯了吧？估计走到门口就被人扔出来了。我们就混一顿饭吃，用不着这么高级，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去别地儿了。”
　　孙成看看离去的同伴的身影，‘切’了一声道：“看你们那点出息，没见识，越有钱的人越要面子，结婚哪会寻晦气把人往外赶。”说完，挺直了身板，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婚宴这种男方女方亲戚朋友聚在一起的场合，最容易混入孙成这样骗吃骗喝的家伙。
　　不过毕竟是高级酒店，混进去没有往常那么容易，尤其是孙成这样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痞子气的人。
　　大厅门口坐着收礼金和请来宾签名的不知道是男方还是女方家的亲戚，一男一女礼貌的拦住了孙成：“先生，请问您有请帖吗？”
　　孙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啪的扔在桌上，牛哄哄的往里走。
　　这叫有备无患，看起来是钞票的尺寸，其实里面全是废纸。
　　谁知道孙成气质超然，连‘钱’也没办法降低别人的警戒，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依然想要拦他。
　　孙成只好使出必杀技，对准里面一个背向这边的人，边快步走边伸着手装作熟络的喊道：“啊呀！好久不见！”
　　那个男人跟了过来，孙成骑虎难下，只好堵上混混的自尊，一路直走过去，神情愉快的拍了下那人的肩膀：“嘿！小子！还记得我么？”
　　这举动全是逼出来的，孙成本想那收礼金的男人看到这样就回去了，谁知道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原地，像是他拍了什么绝对不可能认识的了不得的人一样。
　　得，这回要被赶出去了。
　　孙成正这样想着，他拍肩的那人转过身来。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英俊脸上的笑意冷掉了。
　　嘿嘿。孙成乐了，这不是前几天的艳遇么？真够巧的。
　　“吴先生，这是你朋友？”那人问。
　　吴庆宇看了一眼孙成，刚要否定，孙成笑嘻嘻的凑上来，搭着他肩膀，一副熟人的语气：“庆宇，咱们几天没见了吧，怎么不见你联系我。”然后压低声音在吴庆宇耳边说，“给个面子，就混顿饭吃。”
　　吴庆宇静了几秒，然后对那收礼金的说：“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见吴庆宇发话，那人再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见到这个看起来和吴庆宇完全搭不上边的男人对吴庆宇做出如此热络的动作，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吴庆宇把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扔下来。孙成不以为意，自来熟的又搭了上去：“有一套啊你，上次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叫孙成，交个朋友吧。”
　　“孙先生。”吴庆宇握住孙成的手，这次用了力道，压低了音量的语气里也带了威胁，“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没想到这人手劲儿还挺大，孙成哎呦了一声，吴庆宇聪明的没给他引起更大骚动的机会，就松手走了。孙成望着吴庆宇的背影低声道：“这么难搞。”
　　所以他最讨厌有钱人了，看那德行。
　　知道他认识吴庆宇，孙成吃吃喝喝再没人阻止。
　　这次算是商业联姻，不少人来也是为了多认识些人拉拢关系，来给吴家父子敬酒的人不少，吴城糖尿病忌酒，于是所有的酒全由吴庆宇一并喝了。
　　酒过三巡，吴庆宇回到座位，酒意泛上来，索性闭着眼睛假寐。
　　吴城叫了几声没有反应，过去一看，是真的睡着了。
　　“他一醉就睡觉，什么都不知道了。”吴城说，“我们带他回去吧。”
　　“不用不用。”柳妈妈笑呵呵的说，“我早做好准备，定了几间客房，让庆宇去睡吧，你们一直在外地，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再聊聊。”
　　正说着，看到那边几个人架了一个醉醺醺的人过来，说是喝的烂醉，却又没人认识，不知道该送哪去。
　　吴妈妈看了一眼，认出来是刚才和吴庆宇勾肩搭背的那个，笑着说：“这人应该是我们庆宇的朋友，正好，两个人一起送到客房里去吧。”
　　孙成酒品算不上好，一路挣扎着被人搀到房里。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问：“就一张床，难道要他和吴先生挤？”
　　另一个说：“看样子这人也不像有什么来头的，扔沙发上吧。”
　　然后孙成被扔到了沙发上，孙成头被磕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见那两人出去关门的声音，又挣扎着爬起来。
　　没来头就扔沙发上？孙成挣扎着爬起来，脑袋早就糊涂了，借着酒意骂骂咧咧的往里走，狗眼看人低！老子偏要睡床上！
　　孙成倒在床上，一伸手，却摸着了一个人。孙成转头一看，笑了。
　　又做春梦了，而且这次的春梦对象不是杂志上的明星男模，是上次的艳遇对象。
　　这梦真是应景，与时俱进。
　　孙成翻过身，毫不客气的压了上去。
　　那话是怎么说的？打倒资本家是所有贫苦大众的共同心愿！

　　三、

　　周日早上九点三十二分，孙成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发自肺腑的骂了一句我操。
　　这句脏话合情合理的诠释了他昨天晚上做的事。
　　吴庆宇还没有醒，但是孙成就着他的惨状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把昨天晚上蹂躏这个家伙的情景记起来了十之八九。
　　孙成从小到大作过无数的春梦，可是他从来不知道，美梦成真也会变得这么恐怖。
　　你那是什么眼神，人喝醉没意识了你就把人家当充气娃娃使。孙成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偏偏这人还是个看起来挺厉害的角色，你一混混怎么和人拼，找死呢这不是。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出路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孙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轻手轻脚的从地上捡起衣服往身上套。
　　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孙成捡着捡着，就想起来昨天一边大笑着脱掉衣服一边豪爽的往吴庆宇身上扑的样子，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SB，妈的太SB了！看你以后怎么收场。
　　刚往裤子里套进一条腿，孙成忽然听到身后床咯吱一声。
　　孙成的身体僵住了，机械一般的转过头。
　　吴庆宇醒了，大概是宿醉头疼，扶着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
　　身子直起来一半，吴庆宇动作顿了一下，两条剑眉疑惑的皱了起来，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动作会牵扯的浑身都不舒服。
　　然后吴庆宇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赤 裸的身体，愣了一下，又转头望向孙成。
　　完了，暴露了！孙成脑中马上浮现出明天的早报头条——‘骗吃骗喝的猥琐男子，酒后□ 精英帅哥为哪般？’然后旁边是被害人吴庆宇脸部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此时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方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就算是吴庆宇这样的聪明人，也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吴庆宇又掀开被子，扫了一眼自己的下身，问：“你做的？”
　　孙成干笑：“哈哈……哈……”
　　粘在腹部的白色液体已经有些干了，吴庆宇伸手摸了，抬起手问：“你的？”
　　“哈哈……哈……那啥……”这人表现得太过镇定，问话时一点表情都没有，孙成猜不出他的想法，犹豫着说出真相，“我……都是内射……”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吴庆宇自己向身后摸去，然后望着自己的手，沉默片刻，说：“孙先生，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坏了，生气了，就算是孙成这样粗神经的人也感受到了吴庆宇的怒气。
　　孙成试探性的低声问道：“你……不是第一次吧？”
　　吴庆宇没有回答，抬头望了过来。脸上带着异常严肃认真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为一个玩世不恭酒后乱性后悔莫及的混混，这样过于认真的表情让孙成压力很大。
　　孙成大笑几声：“嘿！巧了！我也是第一次。你看，你破了我的处，我也破了你的处，大家一处换一处，而且都爽快了，这不就扯平了吗？哈哈……哈……”
　　敌我势力悬殊，孙成情急之下慌不择言，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但他高估了吴庆宇的胸怀。
　　作为一个莫名其妙被陌生人上了的一方，吴庆宇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交换。
　　“孙先生。”吴庆宇下床，也不管自己赤 裸的身体，一步一步靠近孙成，“你觉得这个交易公平吗？”
　　孙成现在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吃人嘴软了，上次他还能因为吴庆宇险些撞倒自己而咄咄逼人，现在他却拎着穿了一半的裤子，被光着身子的吴庆宇逼着一步一步后退。
　　“孙先生。”吴庆宇把孙成逼到墙角，左手撑着墙，微弯下身体靠近孙成，眯着眼睛问，“你觉得……”他毫不介意指了一下自己的下身，“对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做这种事，正常吗？”
　　“……啊哈哈……”
　　“哦，我倒是忘了，孙先生你认得警察。”吴庆宇冷笑一声，“这真让人害怕啊，孙先生，你和市里的警察都熟的很？”
　　孙成干笑：“哈哈哈……哈……”
　　“可是孙先生，你信不信？”吴庆宇靠近孙成，“像我这种‘没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要是想把你搞的生不如死，可比进警察局容易多了。”
　　孙成坑坑巴巴说不出话来，吴庆宇的气势如同台风卷起的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和昨天之前的吴庆宇判若两人。
　　意识到这一点，孙成的脑子都大了：“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吴庆宇一掌拍在墙上，眼看着就要发火，目光扫到自己食指上的白浊，忽然又停住了，愣了一下，站直身子，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孙成。
　　孙成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被他这阴晴不定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吴庆宇像是想通了什么，表情平静下来，回想起哪天他拽呼呼的让自己道歉的模样，冷冷蹦出两个字：“道歉。”
　　道歉就可以？没想到这人想了半天却想出这么一句话，孙成反应快，连忙道：“我错了，对不起。”
　　吴庆宇看出来了，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见吴庆宇没有说话，孙成心虚，用最诚恳的语气重复：“我错了。”然后捡起地上的外套，讨好的给吴庆宇披上：“兄弟，天冷，小心着凉。”
　　吴庆宇缓缓开口：“今天的事……”
　　孙成诅咒发誓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说出去。”
　　吴庆宇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大爷的！”好说歹说没用，自己的信用还被人质疑，孙成有点火，“你信不过我？告诉你，我孙成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子在道上混的就是一个‘义’字！你信不过我？”
　　吴庆宇说的斩钉截铁：“信不过。”
　　“我操，你爱信不信！老子不和你搅合了！”孙成也顾不得拎自己的裤子，“大不了我现在让你上回来，咱俩一了百了，你要是硬的起来就来吧！”
　　吴庆宇僵住了。
　　他过度纠结于某句话而没有发现孙成的语病，孙成却清楚的很，异性恋的男人能对他这种姿色的小混混硬的起来才怪。
　　“你上不上？上不上？”孙成骂骂咧咧的把衣服裤子套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然后不等吴庆宇回答，孙成就已经抢先一步说：“不来就算你弃权！我们两清了！”
　　孙成说这话完全是糊弄，但他那种天然而自然的蛮横样看起来倒像是胸有成竹。
　　吴庆宇是个谨慎的人，琢磨着他的话，越想越不对劲儿，心里一沉，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行，既然你不吭声这件事我们就算了结了，拜拜。”孙成自顾自的给这件事做了结尾，拍拍屁股走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吴庆宇才从思考中回过神，对着那扇门发了一分钟的呆，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吴庆宇，帮我调查一个人。”

　　四、

　　孙成嘴上说的硬，心里还有点虚，出了酒店门就一路狂奔回去，刚走到家门口，忽然被人用力的拍了肩膀。
　　孙成吓了一跳，心想别是追来了吧？扭过头一看，是崔江，才松了口气，说：“怎么这样不声不响的。”
　　崔江侧过头上下看看他，声音有点阴沉：“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孙成胡乱应付过去：“太久没喝，一下扛不住喝醉了，你这是到哪里去了。”
　　崔江说：“我去享悦附近看了看。”
　　享悦是王哥开的娱乐会所的名字，孙成干笑了一声：“都被查封了，你还天天跑去看什么。”
　　崔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进了屋，看见其他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看着一张报纸，孙成被他们反常的举动逗乐了：“哎呦嘿，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怎么在学习？你们是打算考大学呢？”
　　外号叫牛子的男人抬起头，凶狠的说：“不知道你他妈就少说几句！”
　　孙成见他们脸色不对，凑过去问：“怎么了？”
　　另一个人把报纸扔过来，孙成结果了，扫了一眼，就看到报纸正中央的新闻——特大贩卖毒品案今日宣判。
　　“王哥的一审判决出来了。”叫小六的人接话道，“是死刑。”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耗子问：“要不然我们凑钱帮王哥请个好点的律师？”
　　“没用的，你没见王哥认识的那些人都潜下去不吭声了么。”崔江说，“他沾的是毒品，这官司打不赢。”
　　“他妈的！”牛子忽然站起来，泄愤似的踢倒了堆在地上的酒瓶子，“娱乐会所几年都没出过岔子，怎么会搞成这样？”
　　“王哥瞒的那么好，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搞毒品，”耗子分析道，“怎么这么倒霉，一下就被警察查出来了呢。”
　　“哪天警察到底为什么会来？”小六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目光明明没什么含义，孙成被他视线扫到的时候，心里却咯噔的跳了一下。
　　“那天打架打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是什么路人报的警告密。”崔江说，“别人又不是我们自己的弟兄讲义气，告密的之后肯定也就马上跑了，那时候路过的人那么多，现在找肯定找不到了。”
　　“说的也是，轮不到我们身上。”盯在孙成身上的目光移开了，小六无精打采的坐下，“而且当初跟王哥混的，就咱们几个兄弟关系最铁，最讲义气，怎么也不会背叛王哥。”
　　孙成松了一口气，哈哈的笑道：“那当然，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个‘义’字嘛。”
　　“别让我看见报警告密的那个人。”牛子狠狠的骂道，“老子非剥了他的皮。”
　　孙成含着的一口酒咽不下去了。
　　当初王哥找人打群架，而对方曾经和他们一起混过，他见那人被打得厉害，没人信就报了警，本想王哥他们被劳教几天批评一顿就放出来了，谁知道最后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他这一辈子最重义气，什么事都做过，就是没背叛过朋友，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都不敢想这事要是让这帮兄弟知道会怎么样。
　　幸好目前没人知道告密者是谁，这秘密天知地知再无人知，只要他不主动说出来，就能在心里藏一辈子。
　　————————————————————
　　“王红中先生，”年轻的医生极有礼貌的问道，“您之前已经去检查过，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是吗？”
　　带着墨镜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话。
　　“您之前的心理医生说过，这是由精神压力而引发的勃 起障碍，对吗？”
　　带着略微的不耐烦，男人又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射 精了？”
　　这一次，男人没有马上点头：“三天前，有一次。”
　　“您的病已经好了？”
　　“不，只有那一次，之前和之后都不行。”这几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直接的对话，吴庆宇回答的时候，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
　　“上次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详细说明一下么？”
　　“是和……”吴庆宇难得的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男人。”
　　“男人啊……”具有良好职业素质的医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略微想了一下，说，“或许是王先生你的性取向……”
　　“和这个无关。”吴庆宇说的斩钉截铁。
　　“能问一下你们的做 爱方式么？”
　　吴庆宇沉默了一会儿：“肛 交。”
　　“那么您所处的角色是？”医生说，“当然，这属于你的隐私，如果您不愿意，不说也可以，不过作为医生，了解的越多，对你的病情越有帮助。”
　　吴庆宇阴沉着脸，非常不愉快的吐出几个字：“被插的那一方。”
　　“哦。”医生因为这个出乎意料而又直白的答案愣了一下，“那么王先生，你有没有试过前列腺按摩？”
　　……
　　庸医！都是庸医！
　　吴庆宇充满怒气的走向办公室。
　　“董事长好。”
　　“董事长早。”
　　‘砰！’员工们问候的声音被巨大的关门声隔断，不明就里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平时平易近人的董事长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把病历扔进碎纸机，吴庆宇越想越恼火。
　　前列腺按摩？开什么玩笑，之前几年都查不出所以然，异口同声的说是心理原因，现在却又牵扯到身体的按摩上去了！
　　说的自己好像只有被男人插才会射一样！
　　吴庆宇怒气冲冲的坐到椅子上，随即轻声的‘嘶’了一声。
　　就算是质地良好的皮椅，坐下的时候，吴庆宇也能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的抽痛。
　　这么多天了，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电脑显示有新邮件，吴庆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爽，打开邮件来看。
　　第一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购物网站的广告邮件，内衣和情趣用品。
　　哪壶不开提哪壶，吴庆宇黑着脸叉掉了，打开了第二封。
　　第二封是吴庆宇朋友发来的，打开邮件的附件，最先映入眼眶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痞子脸。
　　孙成的调查报告。
　　吴庆宇愣了一下，滑动鼠标往下看，那朋友的手下十分敬业，对孙成进行了24小时贴身跟踪，几乎把他家底都要翻出来了。吴庆宇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果然，那人就是一个偷摸拐骗的小混混。
　　吴庆宇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几天前粘着的东西早就洗干净了。
　　哪天的事，究竟是巧合，还是……还是这个混混技巧好到让他这个患有勃 起障碍的人都能射出来？
　　越想越困惑，吴庆宇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继续滚动鼠标，吴庆宇忽然看到一段出乎他意料的文字。
　　细细的看完，吴庆宇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低声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五、

　　根据那份调查报告上所说的地点。吴庆宇来到孙成住的地方，这里显然不常来外人，尤其是开着车子的，吴庆宇的车刚开到路口，就有人探头探脑的凑过来看。
　　吴庆宇下了车，往巷子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蹲着个人。
　　那种独特的痞子气质是旁人所无法具备的，吴庆宇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孙成这会儿正和一个卖水果的摊贩纠缠。
　　“三块钱一个苹果，你抢钱呢吗。”
　　“这是美国进口的，超市里贴个标签就卖五块。”
　　“就是你们这些崇洋媚外的把价钱炒高的，我就不信了。不就是个苹果，就算是火星产的也不会变成香蕉，”孙成抓起个苹果，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又放回去，一脸嫌弃的样子，“有啥不一样，这不还是苹果吗？”
　　“你咬了我怎么卖啊。”
　　“得，算我倒霉，看你小本经营咱又是邻居我吃亏就吃亏，不和你计较了。”孙成把那苹果又拿起来，边啃边从兜里摸出1块钱，“找我五毛。”
　　“……”
　　吴庆宇在一旁看着孙成拿着摊主找的五毛钱，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往这边走。
　　两人对了个正着，孙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吴庆宇说：“孙先生。”
　　孙成没想到这人忽然出现在这里，心里发虚。一边伸手在向吴庆宇挥了挥：“呦，真巧啊。”一边加快脚步，想赶快走掉。
　　他经过吴庆宇身边的时候，吴庆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不是碰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坏了，寻仇来了，孙成心里一沉，说话有点结巴：“找、找我有事吗？”
　　“那天晚上的事。”因为不希望别人听到，吴庆宇靠近孙成，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孙成装糊涂：“那天晚上？什么事？”
　　“孙先生，”吴庆宇说，“不要装傻。”
　　“行行，我知道了。”孙成把手里的五毛钱塞吴庆宇兜里，“我身上别的没有，就这么点钱，当损失费给你，就这样吧。”
　　这家伙简直无耻到一种境界了。
　　“孙先生，”吴庆宇加重了语气，“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我很忙，没时间和你谈。”
　　吴庆宇懒得再和他纠缠，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按下开关，放在孙成耳边。
　　“干什么？”孙成刚要侧开头，忽然听见录音笔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哥那火气一直憋在心里呢……回来一说，王哥直接火了……要不是我偷偷报警，那小子估计连命都没了……”
　　吴庆宇收回录音笔，望着那个僵硬的像个蜡像的家伙：“虽然你说了你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说出去，但我还是不放心，请人随便调查了一下竟然发现了出乎意料的事情……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吴庆宇松开手，笑道，“我现在只是想和你聊聊，孙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狗屁！随便调查就能把那句话录下来！这根本就是贴身跟踪！
　　孙成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向被揍得那个人的哥哥说过自己告密的事情，他竟然能知道，还录了音。
　　有钱人真是太阴险了！钱多了烧的慌，连他这样的小人物都要跟踪。
　　做人连个隐私都没有，这世界没的救了！
　　孙成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心里暗骂。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董事长办公室，孙成还未来得及打量挂在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和隔间的休息室，就被吴庆宇塞了纸和笔，让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详细的写下来。
　　今天是周末，公司里没有人，吴庆宇泡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看文件。
　　孙成本来以为吴庆宇是要来找自己报仇的，现在却突然让他写作文，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该怎么写，听吴庆宇说要写详细，于是把那天怎么潜进来怎么喝醉怎么被人扶进房的写了个仔细。
　　“写完了。”孙成把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摆在吴庆宇面前。
　　吴庆宇扫了一眼：“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让我写什么？”孙成说，“我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个了。”
　　吴庆宇目光又移回到文件上：“我要的是那天晚上，你和我做 爱的经过。”
　　孙成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说什么？”
　　“你和我做 爱的经过，”吴庆宇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解释，“做 爱，就是上 床。当然，那天的情况，也可以说是你迷 奸我。”
　　“我靠，”听他说出这种话，孙成都有点脸红，“这么下流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孙先生，你有什么立场说我下流。”吴庆宇把看完的文件放到一旁，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道，“凭你的内 射？”
　　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有钱人果然变态。
　　“行，行，我下流。”孙成说，“不过这种事互利互惠，你不也射了吗，说明你也爽到了。俗话说的好，大家爽才是真的爽，咱们谁也不算吃亏，都是男人豁达一点，你现在握着我的把柄，我也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你就别揪着不放了，要是再不行，你揍我一顿出气，这事就了结了。”
　　“我那时处于昏迷状态，”吴庆宇眯起眼睛，“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外面的精 液是我的？”
　　“绝对是你的，”孙成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都内 射了三次了，那要再是我的，我非得精尽人亡不可！”
　　“三次？”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一下子被人做了三次，吴庆宇终于知道最近身体的隐痛是怎么来的了。
　　见他脸色有变，孙成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一时激动说错了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连忙补充道：“或许我记错了，可能两次吧。”
　　“……”知道孙成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说谎，吴庆宇再次望向自己的手指。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病会在那时突然好了，难道真是因为刺激了前列腺？
　　“谈完了吧？”见吴庆宇又开始发呆，孙成说，“没事那我走了啊。”然后三步两步往门口窜。
　　“孙先生，听说你失业了？”
　　刚走到门口，吴庆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连我祖宗十八辈都调查清楚了，还用得着听说？孙成极其不爽的嗯了一声。
　　“我公司现在有份工作，我觉得你可以胜任。”吴庆宇转动着手中的录音笔，用极其礼貌的语气询问着，“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孙成望着那只录音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操你大爷，咬牙切齿回答，“我正愁没工作呢，真是他妈的好极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六

　　“清洁这块归我管，事先跟你说清楚，就算你是吴董介绍来的，我也不会给你特别优待，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大妈拿着抹布叉着腰向新人展示威严。
　　“孙成。”孙成扶着拖把，靠在墙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崭新的保洁服被他穿的皱皱巴巴，随意的扣了几个扣子，袖子一长一短的挽着。
　　“吴董特别交代了，你的任务是搞好16到21层的厕所卫生，地面要干净，厕所里不能有异味！尤其是你们男同志，进女厕所之前一定要确认里面没有没人，打扫的时候要打扫的牌子放在门口……哎，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孙成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喊。就知道吴庆宇会整自己，不会给什么好差事，不就是打扫个厕所么，扫呗。
　　“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一天像没吃饱饭一样？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在乡下干活……啊，董事长！”
　　孙成扣了扣耳朵斜着脸望过去，果然看到吴庆宇正往这边走，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他了。
　　“把活动写成报告传给我，就这样吧。”吴庆宇挂了电话，径直走过来。
　　孙成站直了，啪的一声立正，弯腰九十度，毕恭毕敬的给吴庆宇鞠了个躬：“董事长早！”
　　“怎么样，孙先生。”吴庆宇扫了他一眼，笑着问，“工作还习惯吧。”
　　“习～惯～，当然习惯！董事长你那么费心，特意找个适合我的工作我能不习惯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说着，孙成伸手去拎吴庆宇的公文包，“来来来，我帮你拎。您身体这么金贵，累着了怎么办？”
　　吴庆宇说：“孙先生今天好像特别客气？”
　　孙成话中带刺：“哪的话，我对谁不客气都不能对您不客气，您是什么人啊，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要是不尊敬您那不是找死呢吗，对吧？”
　　吴庆宇没有理会他话中的深意，走过去将孙成折起来的衣服领子翻好，低声说：“对，说的没错。”
　　这人刀枪不入，孙成在心里骂了句三字经，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交给吴庆宇：“那天晚上的事我写好了，你慢慢看吧。”
　　保洁大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庆宇给孙成整理衣服，等吴庆宇走了，才凑过来问：“你和董事长什么关系，能让他帮你整理衣服？”
　　“废话，我俩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俩能赤 裸相见。”孙成愤愤的答道，“一起做运动，一起流汗！水□融！”
　　吴庆宇回到办公室才打开那张纸条，纸上就写着两行字 ——‘插入，抽 插，射了，拔出来休息。插入，抽 插，射了，拔出来休息。插入，抽 插，射了，拔出来睡他妈的觉！’
　　“……”
　　吴庆宇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用手按压自己的眉心。
　　他能猜出那家伙被自己胁迫，不会乖乖的认真写。但却没想到他会写的这样简明扼要。
　　看着最后几个字，吴庆宇甚至能想到孙成在写这段话时的表情。
　　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现一丝转机，却偏偏是这种人。
　　吴庆宇又看了一眼那个字条，这张纸条简直和孙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这纸条上的语气就能想到那张流氓样耍赖的脸，吴庆宇想着想着，心里涌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秘书敲门进来：“董事长，您的快递。”
　　快递单子上物品分类写的是保健品，吴庆宇看了一眼，把盒子收起来。
　　吴庆宇对孙成得罪了什么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把孙成栓在身边，只是想验证那天晚上的真相。
　　吴庆宇知道孙成的过去不光彩，把他放在别的岗位自己也无法放心，才直接安插他打扫卫生。
　　但是吴庆宇没想到的是，孙成这样的家伙，越是被威胁就越会想方设法的折腾，绝对不会乖乖就范。

　　七

　　狭小的出租屋里，传来男人的鼾声，昨天这群人打扑克打到深夜，这会躺的扭八歪的睡的正香。
　　平静而安详的气氛中，忽然有尖锐的闹铃声突兀的盖过男人们的呼噜声。
　　‘铃……铃……铃……铃……铃……’
　　“我操！”牛子不堪其扰的坐起来，拍着床吼，“谁定的闹钟！”
　　本来已经被闹钟吵得半醒的几个人被这句怒吼彻底的震醒了，翻身爬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到闹钟的方向。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了一会儿，然后压掉了闹钟。孙成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慢腾腾的爬起来，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坐在床边发呆。
　　“孙成，你这几天是干嘛呢？”耗子问，“没见你做啥事，天天早出晚归的。”
　　孙成没精打采的往身上套保洁服：“上班。”
　　“上班？你从良啦？”小六上下打量着孙成，“你上什么班累成这个样子？”
　　孙成心里想要是你们连续一个星期每天跑上跑下的打扫厕所也得变这样，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含糊的说：“干体力活。”
　　崔江皱着眉问：“在哪干体力活？”
　　“一个什么影视公司。”
　　几个人目瞪口呆的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你去拍三级片？”
　　“去你娘的三级片，要是真拍三级片就好了。”孙成窝火的骂道。
　　开头孙成一直以为吴庆宇让自己扫厕所是想羞辱自己，小混混能屈能伸，被羞辱一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孙成也做好了被他羞辱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自从第一天以后，吴庆宇再没怎么搭理过他，偶尔见面不是和旁边的人聊公事就是在打电话，看都不看他一眼匆匆就走了。
　　奥巴马也没他这么忙。
　　孙成摸不清楚吴庆宇想干什么，本想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来等着，结果等来等去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难不成真要我扫一辈子厕所？好，孙成想，你没动静是吧，那我先来！
　　这天吴庆宇刚到公司就听见员工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新来的那个打扫卫生的。”
　　“太缺德了。”
　　“小声点，他是董事长介绍来的，据说他和董事长关系很好。”
　　“那也不能这样啊，再说了，关系好能让他扫厕所？”
　　“听说他拿着本子记名子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啊？我隔壁的那位，早上一个小时，都去上了三次厕所了。”
　　“那……那我们要不要也去上个厕所？”
　　“嘘，董事长来了。”
　　见到吴庆宇走过来，讨论的人群面色尴尬的向吴庆宇打着招呼，然后一哄而散。
　　扫厕所的？吴庆宇脑海中浮现出孙成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就是扫个厕所，充其量是打扫的不干净，他一个扫厕所的又有什么能耐闹的公司的员工聚在一起讨论。
　　结果快到中午的时候，保洁大妈打来了电话，那大妈第一次直接给董事长打电话，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心理斗争，说话结结巴巴：“董事长……您能不能来16层的厕所看一下……”
　　被人叫到厕所是第一次，吴庆宇纳闷的走过去，却发现厕所门口站了一堆人。
　　最前面那个小平头的男人在大声吆喝：“排队排队，大号五毛小号三毛厕纸一毛，自备零钱，我不找零的啊。”
　　“董事长，其实我不想麻烦您的，”保洁大妈哭丧着脸，“可是他，他他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锁，把17到21层的厕所都锁住了，然后他又摆了个桌子要收钱！董事长，就算他和您关系好，也不能这样啊是不是，我们……”
　　“好了，我知道了。”吴庆宇挥手打断保洁大妈的哭诉，往孙成那里走过去。
　　旁人见董事长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孙成嘴里叼了根烟，一边收钱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直接交十块钱我可以给你们办个包月卡。一个月之中可以免费上大小号，不限次数，厕纸随便拿，要是送我包烟就给你们办张包年卡。”然后头也不抬的问下一个人，“你大号小号？”
　　“小……”那人说到一半，看见吴庆宇走过来，说了一半的话又咽回去了。
　　吴庆宇看着孙成，这家伙不知道从哪个剧组找来的桌子和板凳，桌子上放着一堆毛票，还有一个画的乱七八糟不知道在记着些什么的本子。桌子前面还一左一右，像对联一样的挂着两张红纸。左边的红纸上写着‘厕所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右边写着‘上完厕所不冲水者，杀无射！’
　　吴庆宇盯着右边的那纸条，心里有点窝火，不清楚他是到底真的写错字，还是在借机讽刺什么。
　　孙成在本子上划了一个圈，然后依然头也不抬的伸手：“上大上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老天爷看着呢，你们要凭良心说话！别糊弄我。小号，三毛，给钱。”
　　手伸出去半天，没有拿到钱，却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孙先生可真有良心。”
　　孙成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抬头笑道：“哎呦！这不是吴董么？怎么今天有空来厕所视察工作，来来来。”他站起来，叼着烟弓着身子，双手指着自己坐过的板凳，客气的说，“请坐请坐。“
　　吴庆宇自然没有兴趣坐在厕所门口，只是用眼睛扫了一眼那张桌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董事长你看见就好，不用夸我。我这不是给公司创收呢么？”孙成吐出一个烟圈，指着桌子上的本子道，“没关系，您放心，这钱我做了记录，今天我总共收了十三块两毛七。我决定和公司五五分，来，给你五块，剩下是我的。“
　　察觉到所有的员工都在看着这边，吴庆宇压住心里的怒火，沉声道：“孙先生，请和我到办公室，我们谈谈。”
　　“呦呵，你们看看，咱们董事长多平易近人，连扫厕所的员工都有机会和他‘谈谈’。”孙成对着围观的员工摊开手，嘿嘿一笑，然后把本子交给旁边的保洁大妈，“大妈你先帮我照看着，记清楚了，别偷我钱啊。”
　　大妈看了一眼吴庆宇，犹豫着接过了。
　　等两人走了，员工们聚在一起挤着着看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就剩依然摸不清这两人关系的大妈，坐在小板凳上苦着脸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办。

　　八、

　　吴庆宇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心里憋着火。
　　孙成走进办公室，上次来没有仔细打量这里，这回正是白天，孙成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呦，上次来没发现这房子这么大，空的地方可以摆个麻将桌了，之前我想进来你们秘书还不让我进。”
　　吴庆宇关上门，然后转过身，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向上挽了几挽，然后说：“孙先生。”
　　听见他叫自己，孙成条件反射的转身，还尚未看到那人，就啊呀了一声。
　　吴庆宇忽然发难，抓着孙成的胳膊反手一扭，将他死死按在门上。
　　“喂，喂，”孙成嘴里还叼着烟，含含糊糊的叫道，“吴董你是文化人，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对于您，我觉得用这种手法更简单。”吴庆宇说，“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它的影响十分的恶劣，你有什么解释么。”
　　“有！有！”孙成说，“你先松手。”
　　吴庆宇动也不动：“您先说，要是我觉得合理，自然会松手。”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我愿意接受处罚，你解雇我吧。”
　　“光听这句话，我认为你是故意的。”吴庆宇反问，“您觉得呢？”
　　孙成嘿嘿一声笑出来：“我觉得你的想法没错。”
　　吴庆宇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你朋友。”
　　“你当我傻的啊。你会因为这事说出去就怪了，你威胁我肯定不是因为这事。那天被你唬住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我一个小人物又斗不过你，你要是真怕我把那天的事说出来，随便想个办法封了我的嘴都更省事。”孙成说，“更何况，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咱俩身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信。你要是真怕我说出来，就应该把我能赶多远赶多远，用得着把我放在你公司吗？我就不信了，你们一个大公司，缺扫厕所的缺到这地步。”
　　没想到他思路还挺清楚的，吴庆宇想了想，松了手：“你没想过，或许我就是喜欢掌控人，所以才威胁你。”
　　“得了吧你，看你一天忙的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哪能有闲心捉弄我。”孙成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明说了吧，你到底想让我干啥？要是你心里对我那天不爽，我就站在这，随便你打我一顿，我绝对不还手，咱能了结就了结了，别拖拖拉拉的，我呆在你们公司里就浑身不舒服。”
　　吴庆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对，忽然明白了——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病。
　　吴庆宇松了口气，他没那么天真，就算想从孙成身上找出自己那天射 精的真相，孙成不知道自己也不会主动把弱点告诉他。
　　“等到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用到你，不过你可以放心。”吴庆宇走到自己办公桌面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支录音笔，“这录音只有一份，我对你们的帮派斗争不感兴趣，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会还给你，但是孙先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请你不要再刻意激怒我。”他顿了一下，问，“你明白了吗？”
　　吴庆宇话说的很客气，孙成却觉得自从自己踏进这个屋子，吴庆宇的每一句话都是威胁。
　　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骨子里却也是个十足十的恶棍。结果最后说了一堆等于没说，结果还是要被他威胁，还是要扫厕所。
　　“明！白！”孙成一字一句的说，“你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我能不明白么？”
　　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吴庆宇把录音笔放回抽屉，点点头，微笑，“你明白就好。”
　　秘书拿着一个小邮包进来：“董事长，你的快递。”
　　吴庆宇看了一眼那个写着保健品的盒子，马上对孙成下了逐客令：“孙先生，你可以走了，请把厕所恢复原状，并就这次的事件写份检讨交上来。”
　　“是，是！”孙成气呼呼的往外走，“你不说我也得走，我时间很紧的，每天忙着扫厕所，没空和你聊。”
　　“还有，孙先生，检讨不要写错字。”吴庆宇又叫住孙成，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赦’字，“这才是杀无赦的赦。”
　　孙成现在彻底明白什么叫做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了。
　　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保洁大妈的监督下，孙成把厕所恢复了原样。然后坐在自己当初借来收钱的桌子前，把本子翻过一页，写了‘检讨’两个字。
　　然后孙成就不知道再写什么了，望着那两个字越想越窝火。
　　他都多少年没写过检讨了。
　　孙成伸手去兜里摸烟，却摸出个空盒子。
　　啧，没了。孙成有些烦躁的跑出公司买烟。
　　从附近的商店买了包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慢悠悠的往回走，却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孙成！”
　　孙成转头一看，对面走过来两个男人，孙成一看见他们就乐了，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喊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肩膀：“嘿，魏达，你怎么在这？”
　　“来给之前做的程序做维护，我哥今天休年假，正好和我一起出来吃个饭。”
　　孙成斜眼看了一眼站在魏达身旁的那个叫吕宁的男人，那男人长的很平凡，和自己的弟弟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兄弟。也对，他们本身就没有血缘关系。
　　“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啊，这种地方也有你的客户。”孙成歪歪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高楼，“挺厉害的嘛。”
　　听到他的话，魏达还没有什么表情，他旁边的哥哥就已经很是高兴的笑了起来。
　　魏达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满是幸福的弯了弯嘴角，然后拉着孙成问：“你现在怎么样？”他似乎是不想让吕宁听到，压低了声音问，“我看到报纸了，王哥现在垮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当初魏达和他们一样都是混混，后来遇到了哥哥才脱离出去。没过几年又得罪了王哥。王哥带人去揍他，自己看不过眼，报了警，才导致王哥入狱，娱乐会所倒闭。
　　孙成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怎么样？就那样呗，挺好的。”
　　“你还在那里呆着？”吕宁说，“要不然我给你找份工作吧？魏达想开个公司，你也可以来帮忙。”
　　“得了吧，你们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别帮别人瞎操心。”孙成想还给我介绍工作呢，牛子他们原来和魏达关系好也就罢了，要是让其他人看见魏达非得再揍他泄愤不可，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见没，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得，我还有活要干呢，不和你说了。”
　　说完就往回走，魏达说：“要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孙成挥挥手算是应了，心里却想你们赶紧过你们的安稳日子去吧，别再和我这掺和了。
　　这样一想，却马上又想到自己被人威胁的事情了，他们兄弟几个人各个都重义气，当初他们是不知道王哥要带人揍魏达的事情，要不然一定拦住王哥帮魏达说好话，孙成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就算后来其他人想再去找魏达麻烦，也是他们几个拦着的。
　　孙成想了想，觉得自己这几个弟兄还是够义气的，说不定告诉了他们自己也不会被怎么样。
　　这样想着，就拨了小六的手机。
　　“喂？孙成。”那边人正在打麻将，麻将声哗啦啦的响。
　　孙成说：“你们怎么天天在屋里窝着，不出去走走。”
　　“能去哪啊？”小六说，“王哥都被灭了，那些地方早就变成别人的地盘了，我们能去哪啊。”
　　孙成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我刚才碰到魏达了。”
　　“魏达？”小六重复了一句，那边搓麻的声音停了。
　　孙成心里一沉，果然，对于这事，大家心里还是个疙瘩。
　　“哎，停下来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牛子的声音，“继续继续，王哥那事和魏达没什么关系。”
　　孙成心里一暖，这些家伙果然是重义气的，张嘴就打算把实话说出来：“其实吧……”
　　话未说完，又听见牛子接着说：“主要是那个告密的！妈的，老子非得把他千刀万剐不成。”
　　“没错，”耗子说，“那家伙该杀了喂狗！”
　　那边一片群情激愤，孙成头都大了，苦着脸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声。
　　小六问：“其实啥，你要说啥？”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应该杀了喂狗。”孙成说，“行，就这样吧。”
　　“哦，那就这样吧。哎哎，别偷牌！”
　　孙成刚要扣电话，听到这句话，忽然脑子一亮。
　　自己原来怎么没有想到。
　　录音笔只有一个，自己拿不到，可以偷嘛！

　　九、

　　临到下班的时候，孙成大摇大摆的往吴庆宇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不出意外的被秘书拦了下来：“对不起，见董事长需要预约。”
　　孙成拿着纸在秘书面前晃了晃：“你跟吴庆宇说我给他送检讨。”
　　秘书打了个电话，得到吴庆宇应许以后才领着孙成过去。
　　“董事长，”秘书敲门，“孙先生来了。”
　　“进来吧。”
　　孙成看着秘书拧开门进去，问：“不锁门，进小偷了怎么办？”
　　秘书看他一眼：“现在是上班，下班以后才锁。”
　　吴庆宇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见孙成进来，点点头示意孙成把检讨放在桌子上。
　　孙成装作没看懂他的意思，拿着检讨靠近吴庆宇，弯着腰凑近了，笑嘻嘻的问：“打电话呢？”
　　吴庆宇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将椅子转了个方向，继续打电话：“刘董，这几个新人是我公司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不声不响过来挖角，似乎不太厚道……”
　　孙成转了个弯，又凑过去：“工作挺忙的？”
　　吴庆宇皱皱眉，索性站起来，继续打电话：“撤掉投资，这是威胁么？不过刘先生，这部电影砸了几百万下去的不只是我们， 你们的花费不比乐龙少，这些钱可以捧红多少新人，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孙成紧紧地贴着跟上去：“你要不然先看一下我的检讨？”
　　吴庆宇走到哪，孙成就跟到哪，吴庆宇终于不堪其扰，拿开手机，转过身：“孙先生！”
　　孙成本来贴的就近，这一转身，两人贴了个正着，孙成退后了一步，看起来险些跌倒，哎呦哎呦的叫着拽住了吴庆宇的衣服。
　　吴庆宇看了眼表，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可以下班了。”
　　孙成也松了手，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吴庆宇的衣服，说：“行，那我就下班了，你努力工作啊。”
　　出了吴庆宇办公室，却没有下楼，一溜烟的跑到厕所的隔间，锁上门，坐在马桶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刚才摸来的，吴庆宇的办公室钥匙。
　　下什么班啊，孙成把钥匙扣套在手指上晃了几圈，乐滋滋的想，等人都走了，老子就去办公室把那录音笔偷回来，明天就不用再来这破地方被人要挟着上班了。
　　“董事长，外卖放在这里，您趁热吃，那我先走了。”秘书看了一眼还在看文件的吴庆宇，摇摇头，关上办公室的门。
　　看来今天董事长又要加班。秘书叹了口气，踏着小高跟离开了。
　　孙成蹲在厕所里，听见外面众人下班的脚步声由集中变得分散，最后走廊回归安静。
　　孙成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外面天都黑了，才从厕所里出来，一路跑到吴庆宇办公室外面，却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孙成哎呦了一声，在心里想他别是没走吧，然后凑到窗户那边看，果然看见吴庆宇坐在办公桌前，正拿笔勾勾画画。
　　果然还没走，孙成看了眼表，都快八点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工作狂。
　　自己却也不敢做什么大动静，索性坐在地上，时不时的冲里面看上一眼。
　　谁知道吴庆宇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完全没有收工的意思。
　　孙成这天大早上就跑过来给厕所上锁，上楼下楼借椅子凳子，下午又把东西恢复原样顺带打扫卫生扫厕所，一天下来累得要死，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待孙成一觉醒来，再仰头一看，吴庆宇办公室灯还亮着。
　　孙成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孙成又凑过去看，吴庆宇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了份文件，全神贯注的看着，两条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凝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神经病，已经那么有钱了，不好好享受，还这么拼命地工作干什么。孙成心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他这人，活到现在从未认真的做过什么事，一见别人这么认真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
　　认真的人都是SB，他一看到这种人就心慌。
　　孙成低声的骂了几句，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吴庆宇没移开。
　　越看越觉得，这家伙长的确实不错，眼睛很有神，鼻子形状也很漂亮，嘴唇略微薄了点，唇形确是完美的，皱着眉的样子尤其性感。孙成的目光慢慢往下滑，吴庆宇衬衫衣领的扣子打开了一颗，隐隐约约的露出锁骨。
　　孙成身上顿时有点发热，又想起那天酒后乱性的事情，想起那天吴庆宇在自己身下，因为自己的撞击而毫无意识皱眉的样子。
　　想着想着，孙成忽然觉得鼻子潮乎乎的，伸手一摸，全是鼻血。
　　孙成连忙捂住了，再一看，吴庆宇放下文件，站了起来。
　　孙成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慌里慌张的跑出去，中间撞到了哪个桌子却也没心思管，回到男厕所，那凉水冲着额头，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然后对着镜子抽了自己两巴掌。
　　是嫌麻烦不够怎么样，竟然又起这心思，上次糊里糊涂做了一次就被抓住把柄天天扫厕所，这次要在来一回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敢起贼心，简直是不要命了！赶紧把录音笔拿回来，两人撇清楚了，以后再别见面了才是正途。
　　吴庆宇正打算站起来倒杯水喝，忽然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声音，端着水杯出来看，没看到人，正奇怪着，看到晚上巡楼的保安探头进来：“董事长，今天又住在公司？”
　　吴庆宇加班超时住在公司已经是平常的事，办公室就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休息室里的东西也是一备俱全。
　　“嗯，今天不回去了。”看到保安，吴庆宇打消了心里的疑惑。见保安走远，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到套间的休息室里，打算洗澡睡觉。
　　孙成在厕所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朝电梯那边走，松了一口气。
　　看来吴庆宇总算是回去了。
　　孙成又拐回吴庆宇办公室，见他办公室灯还是亮着，想起之前保洁大妈说的，吴庆宇加班，走的时候经常忘记关办公室的灯，带着点疑惑，于是谨慎的凑过去窗户看了看。
　　吴庆宇不在里面。
　　孙成又小心的拧了下办公室的门——被锁了。
　　得，这下没什么疑问了，那家伙绝对回去了。
　　孙成放下了心，掏出钥匙，吴庆宇的钥匙都是一个一个写好名目拴好的，他没费多大劲儿就找到了办公室的钥匙。
　　为了保证睡眠质量，休息室的隔音做的非常好，吴庆宇冲完澡，去衣柜里翻换的内衣，手伸到里面，却摸到了柜子的暗格。
　　吴庆宇打开暗格，抽出一个盒子，这是早上新送来的快递，还未来得及拿回家。
　　之前那些一点用处都没有，于是这次他定了美国进口的，据说是最顶级的仿真多功能前列 腺按摩器，价格不菲。
　　打开盒子，里面除了按 摩器还体贴的送了润滑液。这按摩器看起来就是个十足十的阳 具，吴庆宇拿起来看了看，材质比以往的都好，连纹理都刻得栩栩如生。
　　要是还不行，那上次的事就应该不是按摩前列 腺的问题了。吴庆宇拿着按摩器向床上走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明天就要继续逼问孙成那天晚上的事情。
　　孙成开了门就直奔办公桌而去，照他的印象，上次吴庆宇开的是左边第一个抽屉，孙成搓着手蹲下去，刚想拉开抽屉，却愣了。
　　这抽屉是用密码锁着的，上面像保险箱一样列着六个数字格。
　　挨千刀的混账资本家，连抽屉都搞得这么不朴实。
　　孙成无奈，又猜不出来密码到底是什么，只能把第一个数字先定为0，然后慢慢的拨后面的数字，拨一个号码，抽一下抽屉。
　　孙成不懂概率，自然不知道按他这样要猜对密码是多么浩大的工程，蹲在那里也不知道拨了多久，手脚都发麻了，
　　拨到000956的时候，孙成终于放弃了，算了，这样拨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天再想个法子把密码搞到。
　　孙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出去，忽然眼光扫到旁边的休息室。
　　算上这次，他来这里三次了，还没见过那休息室是什么模样。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一眼也没人知道。
　　让我们老百姓也看看，有钱人的休息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想着，孙成掏出了钥匙，找到休息室的那一把，插进钥匙孔。
　　吴庆宇正镇定的盯着在自己股 间运作的按摩器，前列 腺被刺激确实有感觉，但那机械的运作总是有规律的，吴庆宇没用多久就摸清了这东西的规律，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抽 动，他自己算准了，早已就经心中有数，结果用了这么久，他的阳 具还是懒洋洋的耷拉在那里。
　　果然还是不行么？
　　他早就知道不行。怎么可能凭这个东西就能治好自己的勃 起障碍。
　　吴庆宇烦躁的叹了一口气，正想把那东西拔出来扔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然后随着锁的转动，‘扣’的一声，门开了。

　　十~十一、

　　十
　　锁着两层门，休息室的钥匙又只有自己有，吴庆宇考虑的再详尽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突发情况，已经伸到股 间的手僵住了。
　　那扇门几乎是用电影慢镜头的形式，一点一点在眼前打开的。
　　然后躺在床上的人和开门的人视线在那一瞬间相交了，吴庆宇看见了那个理着小平头，穿着保安服的小痞子，而孙成也同时看见了跪在床上，正准备取出按摩器的裸男。
　　孙成想象力再强也想不到休息室里会有这样一番光景，猛的见到一片赤 裸裸的肉色，当下目瞪口呆，眼睛在吴庆宇的脸上绕了一圈，下意识的顺着吴庆宇手的方向望去，马上看到那按摩器的后半截，孙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疑惑的想，孙庆宇怎么长了个尾巴。
　　“谁让你进来的！”吴庆宇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下身，喝道，“出去！”
　　孙成本身偷了钥匙进来，看见人就有点心虚，又眼前的情景惊得摸不着头脑，哎了一声就听话的转身往外走，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猜到吴庆宇股 间的是什么东西了。
　　见孙成往外走，吴庆宇刚松了口气，却又看见孙成停下脚步，站住了，扭头又看了过来。
　　吴庆宇再次僵住了。
　　孙成笑嘻嘻的转过身，拖长了声音叫道：“哎呦，吴～董～，这么晚还不睡啊？”
　　吴庆宇在被子下握住了按摩器，打算慢慢的抽出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孙先生，你从哪里来的钥匙。”
　　“吴董你调查我那么久，难不成忘记我的老本行了？”孙成原本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见吴庆宇虽然强装镇定，身体却绷得很直，心里就明白了十之八九，晃悠悠的靠近了吴庆宇。
　　“你是想入门行窃？”吴庆宇说，“孙先生，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应该知道这做法已经触犯了我国的法律。”
　　说话的空儿，孙成已经走到了吴庆宇面前，奸笑着说：“警卫不就在楼下，你叫他们上来抓我啊，我不拦着你。”他凑到吴庆宇跟前，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摸了进去，“要不你把我开除了，或者再罚我明天写份检讨……”吴庆宇依然保持着跪姿，孙成很轻易就摸到了吴庆宇打算拔掉按摩器的手，和他股 间的硬物。孙成嘿嘿一笑，凑到吴庆宇耳边，低声说：“我都没意见……”然后拉着吴庆宇的手略微用力，之前已经吴庆宇拔掉大半的按摩器就被彻底的拔了出来。
　　那东西被别人拔出和被自己拔出的感觉完全不同，吴庆宇抖了一下。
　　这下所有想法都落实了，孙成举起吴庆宇握着按摩器的手，装模作样的叫道：“呦，这是什么？怎么自己在震？”
　　吴庆宇沉默了。
　　这叫皇天不负有心人，踏破铁鞋无觅处，歪打正着抓到了吴庆宇的把柄，孙成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边盯着吴庆宇手里的按摩器，一边搭上吴庆宇的肩膀：“堂堂吴董事长，竟然有这样的爱好，这要传出去怎么得了？”
　　吴庆宇望着那按摩器陷入了沉思，依然没有说话。
　　孙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么一沉默，禁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吴庆宇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也没打理，柔顺的贴在额头上。
　　孙成看着那些凝结在发尖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去，滑过喉结，胸口，在吴庆宇结实的小腹上流下一条浅浅的水渍，然后消失在棉被下。身上不由的热了起来，刚刚已经好了的鼻子又开始发痒。
　　孙成道：“我警告你，最好快点把录音笔给我。”
　　吴庆宇终于开口：“我要是不给，你会怎样？”
　　孙成当下扯掉被子，一把推倒吴庆宇：“你要是不给，老子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再强 奸你一百遍！”
　　“这是威胁？”吴庆宇顿了一下，问。
　　明摆的事还用问，孙成想，你就装吧，这种事都被我发现了，还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就是威胁怎么样！我再问一次。”孙成发狠道，“你给是不给。”
　　吴庆宇说：“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孙成笑了一声，分开吴庆宇的腿，手示威一样的摸到吴庆宇的股 间。
　　刚刚吴庆宇塞按摩器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润 滑和扩充，穴 口柔软的开启着，孙成刚刚探入，就感觉到手指像被吸进去一样，被柔软的媚 肉紧紧的缠住了。
　　那种温暖和潮湿的紧实感让孙成大脑充血：“吴董，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但你这里却表现得很饥渴，刚刚用过按摩器，却还这么紧？”
　　不像按摩器的僵硬和呆板，手指探入体内的感觉很奇异，吴庆宇轻声的哼了一声。
　　孙成本就是想恐吓他，流氓表情做了个十足十。看着吴庆宇头发上的水顺着脸边流下来，伸出舌头，极其猥琐的舔掉了。
　　孙成一手抬起吴庆宇的腿，刻意加快了手指进出的速度。穴 口本就充分的润滑过，孙成又刻意加快动作，弄出一片粘腻的水声。
　　做到这种程度，孙成已经不知道折磨的是他还是自己，早已欲火焚身，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在心里暗自警告了自己一声说威胁凌 辱到这人就行了，坚决不能再做，于是一边淫 笑一边凑到吴庆宇耳边道：“识相的话，就把录音笔交给我。”
　　吴庆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吴庆宇依然不为所动，孙成索性俯下身，含住吴庆宇的乳 头。
　　“看不出来……”孙成盯着吴庆宇因为刺激而挺立起来的乳 头，“吴董你竟然这么淫 荡，在男人身下也能兴奋的起来吗？这样都不把东西给我，你是故意想让我这么做的么？”
　　“淫 荡？兴奋？对男人有兴趣？”吴庆宇冷笑，略微抬了抬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孙成的两腿之间早就硬起来的地方，“孙先生，你在说谁？”
　　“你说是谁？”孙成本身就已经绷成一条弦，那里被吴庆宇一碰，紧绷的弦瞬间就断裂了，脑中哄的一声，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拔出手指，脱下裤子，抬起吴庆宇的腿，就将性 器插了进去。
　　所到之处，只觉得柔软而又紧致，性 器被内壁紧紧地包裹着，进出之间都被柔腻的牵扯着。
　　“唔……”忽然被插入，吴庆宇始料不及，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孙成一尝到滋味便无法控制，索性将吴庆宇双腿抗在肩上，用力的抽 插，几个回合下来，那水声竟比方才弄出的还大。
　　吴庆宇没想到他竟然做的这么激烈，又是这样的横冲直撞，皱起了眉道：“孙先生……请……请你轻点……”
　　本来是很流畅的一句话，却因为孙成激烈的撞击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这话停在孙成耳朵里，就像是吴庆宇示弱了一般，再去看后者的脸，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水珠，头发都沾在脸边，眉紧紧地拧在一起，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看起来说不出的性感。孙成忽然心里一动，觉得分 身又胀开了一圈，索性抓着吴庆宇的腰，深入浅出，又深深的插了几回才爆发。
　　孙成低头一看，吴庆宇的性 器还软软的耷拉在哪里，完全没有一点兴奋的迹象，于是一边凑过去亲吴庆宇，一边伸手帮他套 弄。
　　吴庆宇没有反抗，由着他亲。
　　孙成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顺从，套 弄性 器的手又顺着腿根摸到后面，那里刚刚经过开发，在穴 口就能沾的满手的液体，孙成一想到那是什么，下面那根又硬了起来，试探性的亲了吴庆宇两下，又乱摸了一通，见他依然没有反抗的意思，索性又真刀实枪的做了一回。
　　待到泄了，孙成将性 器抽出，这回是彻底的爽快了，脑子也从下半身的支配下慢慢回神，发现吴庆宇的性 器依然是没有勃 起的迹象。
　　他果真在意这事，都被吓成这样了？
　　见吴庆宇一言不发的模样，孙成心里哎呦一声，有点内疚自己刚才的精虫上脑，但他本是威胁，这会儿也不能服软，索性心一横，直接说了狠话：“姓吴的，你别以为让我上两次就摆平了，我劝你早点把录音给我，否则你吴董事长的特殊爱好我难保不会说出去！”
　　吴庆宇望了孙成一眼，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见他这样气定神闲的样子，孙成心里一沉，有了股不详的预感，连声说道：“你别以为我是说着玩，要是我说出去你性 饥渴到用工具……”
　　“孙先生。”吴庆宇打断他的话，从床上坐起来，“你是不是误会了？”
　　孙成问：“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怕过你的威胁。”吴庆宇从床头拿过睡衣，慢条斯理的扣着扣子，“我饥渴？孙先生你既然在这里做了一个星期，难道还不明白？乐龙是影视公司，什么都有可能缺，唯独不会缺八卦，那些记者可是很会编的，尤其是对我坐的这个位置尤其感兴趣。你要是想了解我的花边新闻，可以去13楼的资料室，那里存了很多娱乐杂志。我倒是忘记有多少人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数一数，有男有女，那些不能算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十足十的美人。”
　　孙成第一次听见有人能把‘爷要啥没有’这种话说的这么委婉动听的。
　　“所以……就算你看见了又怎么样，你可以告诉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告诉他们您用非法手段偷走我的钥匙，又用非法手段闯进来，然后看到我在做这种事。”吴庆宇刻意把非法两个字说的很重，然后摊开手，“若是你不怕坐牢，您完全可以一五一十的说了，可是你认为会有谁相信你？”
　　越是被人威胁就越要显现出自己不在意的样子，接手乐龙这么多年，吴庆宇什么样的威胁没见过，要是连这一个还被自己握着把柄的小流氓都摆不定，他吴庆宇就白在这个位置上打滚这么多年了。
　　孙成听的目瞪口呆，不甘心的问：“我不信，你真不怕？”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吴庆宇已经把孙成调查透了，孙成却对吴庆宇了解不深，虽然都是威胁，两个人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相同的起点上。
　　“就算你制造出了谣言，凭着我今天的地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我一声不好。当然，孙先生，你也可以采取偷拍或者更极端的方式来威胁我，但是我能保证，若是做了这些事，你和你朋友所要承担的后果，比我的损失要大数几倍。”吴庆宇把对影响到自己的地方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所以你的威胁对我不成立。”
　　“那你……那我……”孙成指指自己，又指指吴庆宇，既然不成立你为什么白让我上。
　　“我为什么不反抗乖乖让你上？为什么不说明白？”吴庆宇微微一笑，揪着孙成的衣领把他拉过来，“那是因为，如果早说的话……”他压低了声音，在孙成耳边轻声道，“孙先生，我怕你萎了。”
　　孙成彻底的惊呆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吴庆宇就算心里还存在一些芥蒂，也都不重要了。
　　既然这人曾经治好过自己的病，索性就逼着他，让他做。
　　“没有十足的把握制住你，我是不会贸然把你请来公司的。看你不惜偷钥匙来找录音，恐怕那录音，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吧。”吴庆宇松开手，拍拍孙成的衣领，“孙先生，您之前不是问我威胁你究竟想要什么吗？”他面对孙成，“现在话既然已经挑明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要的就是这个。”
　　孙成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了，喃喃的问：“那、那我可以不做么？”
　　“可以，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我因此而生气，可能会做出您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这是威胁？”
　　“没错，就是威胁。”吴庆宇轻松地回应了，伸手弹了一下孙成的小弟弟，“上次是三次，现在还差一次。我想早点休息，所以希望你能在十分钟之内，重新硬起来。”
　　十一
　　每天早上，保洁大妈都是第一个来到公司的。
　　正像往常一样拿着打算从最高层开始往下打扫，忽然发现董事长办公室前面阴森森的蹲着一个理着小平头的男人。
　　“谁啊。”保洁大妈仰着头凑过去一看，乐了，“孙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就说你们年轻人还是起早点好，早起精神。”
　　孙成抬起头，两个大黑眼圈。
　　保洁大妈愣了：“怎么这幅样子？昨晚没睡好啊？”话音未落，孙成就像遇到知心人一样紧紧抓住保洁大妈的腿：“四次啊！他妈的四次啊！我白天扫厕所晚上为了自由连饭都没吃，他倒好，第三次不行就大咧咧的说再来一次，不能这样操持吧？操他大爷！就算喷水机也有个含水量吧，没了就是没了，能把人这样使么？”
　　保洁大妈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我说……”孙成还想抱怨，听得有人咳嗽了一声。
　　扭头一看，吴庆宇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异常清爽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孙成抱着保洁大妈的腿的手：“孙先生，请不要性 骚扰我们公司的女员工。”
　　“哎呦喂，”保洁大妈这才发现孙成的动作，连忙把他推开了，不满的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
　　“我……”孙成看看保洁大妈，又看看自己的手，“我靠！”
　　吴庆宇转身回办公室：“孙先生，麻烦你来休息室，把床单拿去清洗。”
　　孙成应了一声，扶着墙颤悠悠的站起来，然后扶着腰往办公室走。
　　桌上放着面包片和牛奶，吴庆宇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移动鼠标，看着电脑传过来的的邮件。
　　见孙成把办公室门关了，吴庆宇慢悠悠的开了口：“孙先生，如果照你原来的话，上次我是射了的。昨晚为什么不行？”
　　“你的鸡鸡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孙成道，“你问我我哪知道。”
　　吴庆宇侧过脸看过来。
　　孙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胁话，心里叹了一声，补了一句：“这事要天时地利人和，昨天情景不对吧。”
　　吴庆宇‘哦’了一声，抱着肩膀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么。
　　孙成到休息室，看着床单上那些干掉的白色液体，心里一阵儿心疼，连忙三下两下把床单换了。
　　孙成抱着床单出来，又被吴庆宇叫住了。
　　“既然这样，孙先生，我们列个时间表。”吴庆宇翻开自己的日程表，“我不能确定每天的行程，只能大概估算，每周2、4、6。按照我工作的多少，地点选在办公室或者我家。”
　　孙成长大嘴，愣了。
　　吴庆宇撑着下巴又想了一会儿：“四次对你来说好像太过勉强，那就每次三次。”
　　孙成彻底的震惊了：“你……你是认真的？”
　　“我做事一向很认真。”
　　“会死人的，你不是想让我精尽人亡吧？”
　　“当然，那是理想的状况，如果你实在硬不起来。”吴庆宇合上日程表，“我也不能勉强你。”
　　去你大爷的不勉强，你忘了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威逼利诱的。
　　“还有，我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孙先生，我不希望你和任何人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得，得，”孙成气得没话可说，挥挥手往门外走，“反正吴董你够英明又够狠，我把柄都在你手里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昨天做了四次，后面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那人却只起来了一点点。
　　孙成不傻，左右一联系，就明白了吴庆宇患有隐疾，再仔细一想，从原来到现在，吴庆宇对他所做的事，马上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人掳他来，就是做大号按摩棒的。
　　这日子简直就是折磨，孙成又过了一个星期，就彻底明白纵欲过度是什么意思了。
　　这天晚上是假日，孙成扫完厕所，精疲力尽的回到屋子里。
　　“孙成，打牌，打牌。”
　　“你们玩吧，别吵我。”孙成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
　　“他最近怎么了？要不然就不回来，一回来就这样。”牛子叼着根烟把麻将倒在桌上，“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一样。”
　　“不会是肾虚吧，前几天我还见他喝XX肾宝。”
　　“XX肾宝？”崔江疑惑的看过去，“你哪来的钱？”
　　“不是我买的。”孙成说，“别人送的。”
　　“我靠，你还说你不是拍三级片！你这家伙不够义气，这种好事也不叫我们哥几个一起去，哎，和你拍片的是美人吧？”
　　“去你妈的三级片，美人又怎么样？”孙成简直欲哭无泪，“老子被逼的白天晚上都要体力劳动，累的要死。”
　　“逼你？”几个人上下打量着孙成，然后哄笑出来，“看你那样，哪个美人逼你，闲着蛋疼吧。”
　　“他们还缺不缺人，我愿意被人逼。”
　　“我也愿意，自从王哥被抓没事做我就空虚的很。你让我去，我可以弥补别人的空虚。”
　　这回孙成算是真的明白吴庆宇的意思了，怪不得吴庆宇放出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人身份地位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那里，这事不合逻辑，他说出去还真没人信。
　　第二天是周六，孙成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以后，打开手机，有一条吴庆宇的短信，详尽的说了从孙成到吴庆宇家的坐车路线。
　　这星期吴庆宇每天加班，事情都是在办公室解决的。孙成自觉已经尽心尽力了，却还不见吴庆宇的小弟弟有反应。
　　这太折腾人了。
　　孙成又拿出XX肾宝喝了几口，本来想做公车，后来想着钱不花白不花，打了个的，穿上衣服直奔吴庆宇家而去。
　　吴庆宇家在别墅区，孙成打了个车停在门口，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吴董，我没钱交车费。”
　　过了三分钟，看见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吴庆宇走了出来，看了眼计价器，然后掏出一张五十，说了句不用找了，然后点点头，示意孙成过来。
　　孙成见他进屋了，转身敲着司机窗户：“拿来。”
　　司机问：“什么。”
　　孙成眼一横：“找的钱啊，快点拿来。”
　　“不是小费吗？”司机不情不愿的把钱递过来。
　　孙成一把抢过揣兜里：“谁给你小费，你别听那败家子胡说，资本家就喜欢显阔。”

　　十二

　　吴庆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写什么，见孙成进屋了，指指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你周末还要工作？”孙成坐到沙发上，有点口渴，正好见桌子上摆了两杯水，就伸手去拿。刚碰到一个杯子，就听见吴庆宇说：“那杯是我的，你的是另一杯。”
　　有钱人就是麻烦，喝杯水还这么计较。孙成拿过喝了：“是酒？”孙成又喝了两口，总觉得这酒味道有点怪怪的：“这是什么酒？”
　　吴庆宇答道：“虎鞭酒。”
　　孙成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心怀怨恨的盯着吴庆宇，心想这家伙简直太阴险了，是想自己喝完以后欲火焚身，他好占便宜吧。索性把杯子放回桌上，泄愤似的说：“你直接给我下春药得了。”
　　“催情药对身体不好。”吴庆宇说，“但是如果孙先生你不介意，我改天也可以试试。”
　　“我介意，我当然介意。”孙成连忙挥手，“您千万别来真的。”说完，见吴庆宇在纸上写着什么，有些好奇的凑近了，看见那纸上标着星期2、4、6和年月日以及精确的时间计数。
　　孙成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预感刚刚涌现，就听见吴庆宇说：“孙先生，我们来总结一下这星期做过，却依然失败的原因。”
　　虽然已经知道吴庆宇说话直接，孙成还是彻底的囧了。
　　吴庆宇拿笔在纸上画着圈：“据我统计，孙先生，你第二次勃 起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相比减少了10%，第三次更是同比减少了30%，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这问题太过尖锐，孙成不知道怎么回答，扶着脑门说，“吴董，我是人，不是机器，你要持久用你的按摩棒不就行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吴庆宇说，“但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那个东西毕竟是仿制的，没有真物来的舒服。”
　　他言外之意是孙成虽然没有让他勃 起，却让他很舒服。
　　孙成对这夸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愣了一会儿，再看吴庆宇一本正经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都说过我尽力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吴庆宇想了想，说：“你跟我来。”
　　孙成跟着他，来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虽然是白天，那房间却黑着，孙成心想不会现在就要开始吧，然后又想早来晚来不都一样，于是牙一咬开始脱衣服。
　　刚把上衣脱掉，正在拉牛仔裤拉链，忽然‘扣’的一声灯亮了，吴庆宇手里拿着一包碟，奇怪的看着他：“孙先生？”
　　借着灯光，孙成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就是一个小型的电影放映室，心里暗声骂了一句，停下手，故作轻松的回答：“没事没事，就是你这屋有点热。”
　　吴庆宇拿起开关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然后把碟片放进放映机，然后关上灯，坐回孙成身边。
　　孙成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猜想他是不是想换个玩法，看电影制造个浪漫点的气氛来培养感情。
　　这么一想，孙成又觉得吴庆宇挺可爱，看起来严肃的要死，结果却邀人来家二人世界看小电影。
　　但是吴庆宇做的事情绝对不是孙成这等普通人能想到的。
　　下一刻，孙成望着投射屏上的巨大性 器惊呆了。
　　孙成问：“这是什么？”
　　“鸡鸡。”吴庆宇依然是一副正经的表情，“看起来还挺大。”
　　“废话，那荧屏大它看起来当然大！”孙成站起来，指着荧屏上已经开始做活塞运动的两个男人，“这是黄片吧，你干吗给我看这个？”
　　“当然是做研究用。”吴庆宇说，“虽然没有比较，但是我从直觉上能感觉孙先生你的技术并不好，所以我希望你能认真看看，然后学习一下。”
　　“我反对，你说话用不着这么狠吧。”孙成在心里算了一下，说，“我经验可是两位数的。”
　　“孙先生，你有反对的权利，但是对于你的反对，我会全数驳回。”
　　“我靠。”孙成揉了一把头发，“你这也是威胁？”
　　吴庆宇微笑：“当然。”然后又指了指座椅，“你挡住我了，请坐下。”
　　“你大爷的。”孙成气馁的坐回椅子上。
　　学什么啊，杀敌五百，自损一千，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学这个还不如直接学吴庆宇，问他一声他阳 痿怎么得的，学成功了一了百了，再啥事都没有了。
　　孙成点了支烟，拖着脑袋看电影，本来还只是带着逆反心理没事瞟两眼，漫不经心的看，过了一阵之后，眼睛慢慢就直了。
　　孙成看过很多毛片，但他没在这么大的荧屏上看过毛片。
　　这是欧美的片子，荧屏上纠缠着一片肉色，老外哦哦啊啊的叫个没完，镜头时不时带出性 器的抽 插特写，配着环绕立体的特技音效，这情景已经不是淫 靡两字就能概括的。
　　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孙成的小帐篷很快就立了起来，刚刚还觉得吴庆宇调低了空调温度有点冷，这会儿却是燥热的坐立不安了。
　　见身边人没有什么反应，孙成试探性的去拉吴庆宇的手，话里带了点暗示：“你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感觉没？”
　　吴庆宇靠在椅子上，那表情淡然的像是在看哲学片：“我觉得他插的这个角度不太对。”
　　孙成手一滑：“得，得，我服了你了。”
　　话音未落，就见吴庆宇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眼睛在孙成裤子的帐篷上瞟了几眼：“孙先生今天很主动嘛……”
　　孙成喝过XX肾宝灌了虎鞭酒又看了毛片，这会儿欲火上来，又被吴庆宇看穿，索性也不端着了，起身一边解裤子一边道：“行，那咱就开始。”
　　他难得主动，吴庆宇也没反抗。
　　孙成扒掉了吴庆宇的裤子，见旁边有一瓶红酒，估计是吴庆宇准备看电影时喝的，于是拿了过来，倒了点在手上，然后借着润滑，把手指向吴庆宇的后 穴插了进去。
　　见他这种用法，吴庆宇皱起眉，有点惋惜的道：“1973年的红酒。“
　　孙成也不明白这酒有什么好，急列列的扩张完了，就将性 器插了进去。
　　他插的急，接受的一方还没做好准备，待进入到吴庆宇体内，后者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身体，孙成被夹得险些射出来，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憋了一身冷汗，硬生生的忍住了，然后才定下神，望向吴庆宇：“三次是吧。”
　　“孙先生，有一点需要讲清楚，”吴庆宇皱了皱眉，慢悠悠的开口，“我在意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如果只是您单方面的泄 欲，我会很不爽。”

　　十三、

　　被这样威胁，孙成放轻了力道，轻轻顶了一下，问：“怎样。”
　　吴庆宇皱眉道：“你顶的地方不对。”
　　孙成挪了挪身子，又顶了一下：“这样呢？”
　　“还是不对。”
　　孙成没经历过这么诡异的场景，旁边大荧屏上的男人们换着姿势插来插去，嗯嗯啊啊，淫声浪语不绝于耳，他们两个人在这样强力的催情背景下，明明是做着淫 荡的事，却像快要考试的学生一样严肃认真的讨论着JJ的着力点。
　　“得。”孙成说，“要不然我给你打飞机。”然后伸手去抓吴庆宇的命根子，来回磨蹭，掳了一会儿，吴庆宇那 话 儿依然没有反应。
　　吴庆宇说：“孙先生，要是这样就可以的话，我就不会费那么多功夫找你来了。”
　　硬不起来你还牛个什么劲儿，孙成松手，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问：“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你清醒着才不行，要不然我可以试着把你打晕。”
　　吴庆宇扫他一眼：“孙先生，你喜欢奸尸？”
　　“我还不是为你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孙成烦了，双手扶着椅子，靠近了吼。
　　这动作带动两人相连的下身。
　　“角度不对。”吴庆宇继续说道，“孙先生，我希望你能认真点，浪费大家时间对彼此都不好，你觉得呢？”
　　“我操！”孙成被逼急了，从吴庆宇身上退下来，“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也得萎了！我早就该明白了，这事就不能这么研究着做。”
　　吴庆宇奇怪的看着他。
　　“他妈的爱就不是这么做的，你这么冷静的算计能硬起来才怪！”
　　“那要怎么做？”
　　孙成见旁边桌子上有块餐巾，抓过来用牙齿咬了个豁，然后顺着纹理三下两下撕成条状。
　　吴庆宇问：“你想做什么？”
　　“你要硬起来是吧？那你别动，一切都听我的。”孙成说，“你研究了那么多次都不行，这次让我来。”
　　吴庆宇没有做声。
　　孙成又说：“你不说话我就算你默许了，那现在你得按照我的方法做。”
　　吴庆宇想了想，点头：“如果没有超过我容忍限度的话。”
　　孙成嘿嘿一声，用刚才扯下的布条蒙住吴庆宇的眼睛。
　　吴庆宇伸手想去取掉，孙成压住他的手：“这你就受不了了？别动别动。”
　　吴庆宇再没有动。
　　其实这家伙还是理得清轻重的嘛，孙成一边系布条，一边问：“你知道你为什么硬不起来吗，就是你想太多了。”
　　孙成蒙好了吴庆宇的眼睛，拍拍手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听我的话就行了。”
　　放映室光线本就暗，吴庆宇被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又不知道孙成想做什么，不由自主的就绷紧了神经。
　　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却没听到什么声音，正在疑惑，却闻到一丝红酒的香气。
　　“看你肩膀僵着我就知道你紧张，来，喝点酒放松一下。”
　　吴庆宇想到他刚才拿这酒做的事，微微有点尴尬，闭紧了嘴不张开。孙成心思没那么多，以为他害羞，含了一口，扳过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两人做了这么多次，接吻却是头一遭，平时孙成总是忌惮吴庆宇三分，没有现在这样放肆。
　　被剥夺了视力，吴庆宇几乎全部的神经触觉都集中在了口腔，只觉得孙成的舌头进来搅了一通，大脑忽然有点空白，溢出来的红酒顺着下巴流下，带着一丝湿痒，顺着脖子滑落。
　　然后孙成顺着那水痕亲了下去，舌尖触到肌肤的感觉让吴庆宇再次僵了起来。
　　“孙先生？”对于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吴庆宇觉得有些不自在。
　　“别说话，你听着就行。”孙成说，“你能听见录像里面的声音吧？”
　　因为看不到，触觉和听觉就变得分外敏锐，除了孙成的动作而发出的细微声响，荧屏上色 情片的声音也变得突兀而清晰。
　　同样的片子，原本挑不起自己任何兴趣的男人的呻 吟，忽然变得甜腻起来。
　　“啊……啊……恩……”
　　“唔……嗯……”
　　“啊……啊……嗯……唔……”
　　不知名的感觉慢慢涌上吴庆宇的身体，吴庆宇不安的动了一下身子，却在下一刻大腿被人高高举起。
　　孙成凑到吴庆宇耳边道：“你听到没有，他手指已经插进去了。”
　　孙成说话时的热气喷在耳膜上，那种细微的酥麻感让吴庆宇不自在的偏了一下头。却马上因为孙成突然插入体内的手指，唔的一声叫了出来。
　　浓浓的酒香扩散开来，孙成一边加快了手指的运动，一边轻舔吴庆宇的耳朵：“吴董，你听仔细了，我们和他们，在做一样的事……”
　　吴庆宇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荧屏里的声音变得更加的煽情：“嗯……嗯……啊……”
　　那呻吟中夹杂了淫 靡的水声，有节奏的，伴随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
　　体内慢慢的热了起来，这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让吴庆宇有些慌乱：“孙先生，我不喜欢这样。”
　　布条后的眉毛无措的皱了起来，孙成难得看到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拔出手指，缓缓将性 器插入吴庆宇体内，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喜欢研究嘛。”他凑过去亲蒙着吴庆宇的眼睛，猛的一挺进，“是这里？”
　　吴庆宇正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眼睛上，忽然被撞击，身子一晃：“不……不是。”
　　孙成又是一个撞击：“那是这里？”
　　“啊……”吴庆宇咬着牙，偏过头，“不是……”
　　“那行。”孙成拔出性 器，伸手扶起吴庆宇，自己坐下，拍拍大腿道，“你自己来。”
　　吴庆宇站着没有动。
　　“吴董？”孙成又催了一声，吴庆宇才伸手向前摸索。
　　因为被蒙着眼睛，这模样显得有些迷茫。
　　孙成忽然觉得，他要是真看不见，那就可爱多了。然后抓过吴庆宇的手，引导到自己的性 器上。
　　吴庆宇眉头皱的更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到孙成身上，扶着孙成的性 器慢慢的坐下去。
　　这个体位比之前插得更深，吴庆宇等完全坐下以后，才松了口气。
　　孙成见他额边全是汗珠，却一副放松的样子，故意扶着吴庆宇的腰，用力的向上顶了一下。
　　被这撞击搞得几乎保持不了平衡，吴庆宇连忙抓住孙成的肩膀，有些不满的道，“孙先……啊……”
　　体内的敏感点又一次被磨蹭。孙成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是这里？”
　　吴庆宇点头：“没错。”
　　“这不就好办了。”孙成嘿嘿一笑，更加用力的向上顶去。
　　“唔……”吴庆宇抓着孙成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下身的性 器也缓缓抬头。
　　“吴董，”见他这样，孙成加快了抽查的力度，颇为得意的低声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孙先生……”蒙眼布的下面，吴庆宇的嘴角忽然弯了弯，“你……可以……再……嗯……用力一点……”
　　吴庆宇身材本就极好，浑身赤 裸的坐在孙成身上已经很让人喷鼻血，那个嘴角的弧度更是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孙成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再也忍受不住了，索性翻身压住吴庆宇，大力的抽 插起来。
　　大荧屏里面纠缠的男人因为抽 插的加快而加重了喘息：“嗯嗯……啊……恩恩……”
　　屋内的两人的喘息声也随之变大，抽 插之间，分 身被内 壁紧紧的纠缠着。
　　孙成抽 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察觉到他要爆发，吴庆宇抓紧了孙成的肩膀，蒙着布的眼睛估着方向望向孙成：“……等、等一下……孙先生……”
　　随着那声音，孙成眼前一花，终于射了出来。

　　十四、

　　星期一 一早，保洁大妈就满世界的找人：“见到孙成没？”
　　“好像在19楼的男厕所。”
　　见19楼的男厕所门口放着清扫中的牌子，保洁大妈二话不说的打开门冲了进去。
　　孙成正靠在窗台上抽烟，见保洁大妈冲进来，哎呦了一声道：“男女有别，大妈你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
　　“怎么在这抽烟？，搞得乌烟瘴气的。”
　　“你不说厕所不能有异味么？你闻闻，现在全是烟味，一点异味都没有。”
　　大妈早就习惯了他的贫嘴，也不和他理论，直接道：“孙成，吴董找你。”
　　“这大白天的。”孙成连忙从拿起拖布在地上划拉：“我忙着扫厕所，没空没空。”
　　“董事长找你你也敢不去？”
　　“不去。”孙成苦着脸说，“你不知道，那人一说话，我男性自尊就全没了。”
　　“董事长那么优秀，有几个人能在他面前保持男性自尊？”大妈伸手抢他拖布，“快去快去。”
　　孙成心里想你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只能拿着拖布垂死挣扎道：“那去了你帮我扫？”
　　大妈把拖布放在一边：“反正也没一会儿，等你回来继续扫。”
　　“……”
　　“好，那就这样。”吴庆宇扣下电话，看了一眼表，对走进来的孙成说，“半个小时，孙先生还真难请。”
　　孙成关上门，放下百叶窗，然后开始脱衣服：“得，少废话，来吧，快点，赶快干完了我还得回去扫厕所。”
　　吴庆宇愣了一下，见孙成已经把上身的衣服除尽了，才明白他想做什么，似笑非笑的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敬业。”
　　“那当然，”见吴庆宇不动，孙成索性走上前解吴庆宇扣子，“你没扫过厕所你不懂，我业务很忙的，下次白天你想要，提前一天跟我预约。”
　　吴庆宇觉得有些好笑，哦了一声，然后挡住他的手：“今天找你来不是因为这个。”
　　孙成问：“那是什么？”
　　吴庆宇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卡，伸到孙成眼前。
　　孙成眼睛一亮：“哎呦，银行卡？”接过来一看，脸顿时黑了，上面印着‘金威健美中心会员卡’几个大字。
　　“孙先生，我觉得你有必要加强身体锻炼。”吴庆宇微笑，“我对你的持久力很不满意。”
　　“哎，你这样说就过分了。”孙成说，“那天就算我先射了，后来不也用手给你搞出来了吗？”
　　“我不喜欢中间的断层，很令人扫兴。”
　　“那时我不是说了，再让我来一次我一定行，是你不愿意的。”
　　“哦，那是因为……”吴庆宇低头把被孙成解开的扣子一个一个重新系上，“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我不喜欢。”
　　“嘿，你这人太不要脸了，你说这话好意思。我告诉你，一滴精十滴血，老子这辈子的血肉全都化你身上了。”孙成抓着吴庆宇的领子吼道，“你甭小看人，你信不信！要是再让我来一次……”
　　“看不出，吴董，你可真是有能耐啊，我们撤资了你还能重新找到新的合伙人！“门被人拧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秘书慌张的跟在后面：“刘先生，不能随便闯进去。”
　　孙成话没来得及刹闸，顺口说了下来：“我一定能让你直接射！”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闯进来的男人和秘书目瞪口呆的看着□着上身的孙成。
　　吴庆宇黑着脸望向孙成：“你没锁门？”
　　孙成说：“我平时扫厕所习惯了，忘了。“
　　吴庆宇揉了揉额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孙先生，你可以出去了。”
　　孙成拿起自己的衣服往外走，闯进来的男人说：“看不出吴董你有这样的爱好，口味太重了吧？”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孙成一眼。
　　孙成把衣服搭肩上往外走，见那人看自己，毫不知耻的冲他吹了个口哨。
　　这是觉得在人前不能丢了面子，待出了门，孙成马上抓住秘书问：“你们听到什么了没有？”
　　“没有，没有。”
　　孙成这才松了口气，伸头想往办公室里看，但是窗户却被自己放下的百叶窗遮住了，于是又转头问董秘：“那人是谁？”
　　“你不认识？远城娱乐的老总刘舟，他们公司是这行业的龙头。”秘书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人野心大着呢，原来就想吞了乐龙，当初用了不少手段，搞的我们公司差点破产，还好吴董挺过来了。现在两个人见面还不对盘，不过又都是做这行的，难免会有点交集。”
　　孙成问：“那他今天来做什么？”
　　“解约。之前说好了，一起合作拍贺岁片抢占贺岁档的票房市场，结果拍了一阵之后，我们发现远程同时在宣传另一部贺岁片，并且在我们这边一边拍摄一边暗中挖角公司刚培养出来的几个新人，被发现之后还出言威胁，说自己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些钱，不给人就撤资。不过现在吴董已经找到新的合伙人，把事情解决了。”
　　孙成听得云里雾里，想象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索性也不去管它，正抬脚要走，又想起刚才的事，不放心的转身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秘书连连摇头，神色极其诚恳：“没有没有。”
　　孙成这才安心，下楼继续扫厕所。

　　十五

　　第二天，孙成来公司的时候，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做这行的最爱八卦，这消息又是爆炸式的，一早上闹的沸沸扬扬，几乎全楼都在讨论这个事。
　　“听说没有，他是吴董的那个。”
　　“董事长换口味了？”
　　“大概是山珍海味吃的腻了，最近走乡土路线。”
　　“他真可怜，被那啥还要扫厕所。”
　　“不是吧，我听说的是他暗恋吴董，脱了衣服说要让吴董上他。”
　　“所以来扫厕所也是因为对吴董的爱？”
　　“哎呦太感人了。”
　　周围一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音，孙成猛的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声音马上停止了
　　“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孙成对保洁大妈说，“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背后说闲话。”
　　“你多心了。”保洁大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扫厕所别太拼命，记得多休息……”
　　“……大妈，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温柔？”
　　“你多心了，我和原来一样。”保洁大妈边拖地边说，“其实我们董事长是个好人，你对他好，他也就对你好。他就是眼光高了点，不过你想啊，他自己长得好，又是混娱乐圈的，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眼光高那是自然的，你不用在意。其实啊，我觉得呀，你们小男孩，还是找个小女孩比较好。”
　　孙成彻底的黑线了，不是说没听见吗？怎么第二天地球人就全知道了，还全是道听途说的错误版本。
　　走哪都像稀有动物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孙成厚着脸皮挺了一天，等下班人都散了，才跑去吴庆宇办公室。
　　流言闹的这么汹涌，吴庆宇显然也早就听到了，孙成见他没什么表示，坐在沙发上抱怨：“我现在白天扫厕所晚上陪床，然后还要承受威胁和流言蜚语，你见过我这么倒霉的吗？嘿，传谣言也没个真实性，比我现在状况还背，大爷的我招谁惹谁了。”
　　被传谣言明明是很郁闷的事情，但摊到这人身上，总有种莫名的喜感，吴庆宇笑了笑，移动着鼠标关了电脑，然后开始收拾文件。
　　孙成伸头看：“没事了，今天这么早？”
　　“最近没有那么忙，棘手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见吴庆宇伸手拿外套，孙成又问：“今天不在这里做？”
　　“今天不用加班。”吴庆宇边穿衣服边道，“回去再说。”
　　这种情况倒是头一遭，孙成问：“那管饭不？”
　　被这出乎意料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吴庆宇好笑的看了过来。
　　孙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不是说我不请你，我今天没带钱包，身上就这么点钱，你要跟着我混，只能吃一碗炸酱面。”
　　吴庆宇望着他手里的十块钱，想了想，嘴角扬了起来：“既然孙先生这么说了……”
　　孙成心里哎呦了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孙成觉得吴庆宇简直就是个奇男子，开着BMW千里迢迢和他绕到小吃街吃三块五一碗的炸酱面。
　　正值就餐高峰期，三十多平米的小店挤得水泄不通。穿着名牌西服的吴庆宇站在这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孙成几乎瞬间就融入到这种热闹的就餐气氛中，眼疾手快的抢了两个位置，伸着手喊：“老板，两碗炸酱面。”
　　吴庆宇看着桌子上还没收拾的剩菜残羹，又看看孙成，什么都没说，坐下了。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能吃到鲍鱼鱼翅之类的山珍海味，结果却跑过来吃炸酱面。
　　难得请有钱人吃饭，孙成也不知道这面合不合吴庆宇口味，看着吴庆宇吃了一口，问：“怎么样？”
　　吴庆宇说：“有点咸。”
　　“所以说你们有钱人难伺候。”孙成又要了两瓶1块钱的汽水，插上吸管，递给吴庆宇。
　　吴庆宇接过了，用学术的眼神盯着那瓶子：“孙先生，这里面有色素，对身体并不好。”
　　孙成正想说你毛病怎么那么多，却看见吴庆宇仔细端详了那瓶子一会儿，还是张嘴含住了吸管，喝了。
　　想要说的话没说出来，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孙成忽然有点高兴，三下两下吃完了炸酱面，觉得还是不饱，摸摸口袋还剩一块钱，又要了个茶叶蛋。
　　正在扒茶叶蛋的皮，又觉得旁边有人在看着自己，转头一看，吴庆宇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扒茶叶蛋。
　　孙成说：“不是说我不请你吃，我身上再没钱了。”
　　吴庆宇点头：“哦。”
　　孙成又说：“你懂的，我晚上要做体力劳动。”
　　吴庆宇没说话，伸手做了个请用的动作。
　　孙成烦恼的抓了一把头发，三下两下把鸡蛋皮扒光，递给吴庆宇：“得，得，你吃，你吃。”
　　吴庆宇原本是因为这店地方小人又多，坐着很憋闷，不想久待才盯着孙成希望他快点，没想到他却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笑道：“不用，你请。”
　　孙成低头把碗里炸酱面剩的汤喝掉：“别跟我客气，这是我请客，你赶紧的，吃了吃了。”
　　不过是个一块钱的茶叶蛋，吴庆宇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该觉得好笑还是感动，想了想，将茶叶蛋分成两半：“既然是这样，那一人一半好了。”
　　“这事儿你也这么认真。”孙成也不含糊，拿过吃了，“行，今天晚上我一定卖力。”
　　这保证就像多给了临时演员一百块钱，所听到的保证一样。
　　吃完饭，吴庆宇在开车回去的途中忽然想到这个类比，觉得非常的有趣。
　　孙成伸了个懒腰：“好，吃完饭，该干活了！”
　　吴庆宇看了一眼后视镜，微微皱起眉头。
　　孙成接着说：“对了，今天可不用给我喝那什么酒了，我自己够用，上次回去第二天流了一天鼻血。”
　　吴庆宇笑了笑，将车拐向右边的路：“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下次再讨论，孙先生，今天先算了，我把你送回去。”
　　“啊？”没想到他忽然说这种话，孙成吃惊的望向吴庆宇，见他依然在看后视镜，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那车是不是跟我们好久了。”
　　“嗯。”
　　“什么人啊，你仇家？”
　　“不。”吴庆宇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是记者。”

　　十六、

　　那车跟的太近，最终吴庆宇把孙成送到房子附近，开车走了。
　　第一次被记者跟踪，孙成很紧张，下了车，又在路上绕了几圈才回去。
　　进了门，还不放心，探出头又看了看才关上门，转过身，发现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都奇怪的盯着他。
　　“怎么了？有警察追你？”
　　“不是，”孙成指指门口，“我被狗仔队跟踪了。”
　　那几个看看他的脸，又看看门口，拍着桌子笑得一塌糊涂：“哈哈哈哈哈，狗仔队，哈哈哈哈哈。”
　　就知道说了也没人信，孙成看看他们几个，问：“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六呢？”
　　“就说你最近不知道忙什么，不知道了吧？那小子约会去了。”
　　“约会？”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那小子嘴紧的很，都瞒着我们和前面小餐馆的服务员好了一年多了。”说到这里，众人看了孙成一眼。
　　“你最近也是神出鬼没的。”
　　“不是也在外面有人吧？”
　　孙成莫名的有点心虚，连忙摇手道：“我怎么可能。”
　　脑子里却莫名奇妙的浮现出吴庆宇的脸。
　　孙成心里一惊，连忙甩甩头把那张脸的影像甩掉了。
　　这就叫生物钟，孙成想，人的身体是有自动记忆功能的。按往常，这时候应该正和吴庆宇滚床单，今天没滚，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他了。
　　明明白天被人说闲话，卯足了劲儿扫厕所，但是这会儿孙成却不觉得累，身体里似乎还蓄积着一股精力没处发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刚被摇散的吴庆宇的脸又重新凝聚起来，这次的影像比刚才大，还显出了身子。
　　更重要的是，那身体是光着的，没穿衣服。
　　孙成一闭上眼睛，那影像中的赤 裸美男就坐在床上冲他笑，自己抬起了修长的腿：“孙先生，现在可以开始了。”
　　孙成在心里骂了一句，手已经伸到裆部，然后又凭着意志力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能做，不能做，今天有狗仔队跟着他们没办法做说不定吴庆宇想明天补齐呢。
　　明天一做，再加上后天的，那就连续两天都是高强度体力劳动，要省着点。
　　孙成起身，去接了一盆凉水，往身上泼，直到把那股无名火全浇灭了，才爬回去睡觉。
　　第二天孙成午休的时候，就冲到外面杂志摊把当天的娱乐报纸和杂志全翻遍了，很快找到一篇中篇报道，标题为‘娱乐大亨惊现夜市，和神秘友人吃炸酱面’，旁边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粗糙照片，吴庆宇的脸照的很清楚，孙成的眼睛部位被打了黑框。
　　那报道虽然采用了平铺直叙的方法，却很巧妙的暗示‘吴庆宇和神秘友人动作亲密’‘据相关人士透露，吴庆宇和神秘友人关系非同一般’‘ 吃饭时，有目击者看见吴庆宇将一个茶叶蛋切成两半，亲切的喂神秘友人吃’。
　　孙成抓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吴庆宇怎么亲切的喂自己吃茶叶蛋了。
　　那新闻的最后，还意味深长的指出了一点——‘据悉，吴庆宇早已将神秘友人安排在自己公司工作。’
　　嘿！说的好像我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一样，你敢不敢把我扫厕所的光荣职业说出来。
　　孙成把报纸一扔往回走，这都什么人啊，瞎编乱造的。
　　孙成走到公司门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回头一看，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看着有点面熟，孙成看了几眼，正在怀疑是不是昨天那辆，那本来开着窗户的车此地无银三百两，迅速的把车窗关上了。
　　太夸张了吧，这帮人是闲着蛋疼还是怎么样，有本事在这里守着。
　　孙成想想又觉得不对，应该去通知吴庆宇一声，于是回去就直奔吴庆宇办公室。
　　走到门口看见吴庆宇和秘书正往外走，孙成问：“你要出去？”
　　吴庆宇点头。
　　孙成看看秘书，把吴庆宇拉到一边，低声说：“我跟你说，你最好别出去，外面有记者。”
　　“记者？”
　　“就是昨天跟着咱们的那个，你看报纸了没有，你要没看我带你去杂志亭翻，咱们上报纸了。”孙成说，“那些人忒缺德了，编的乱七八糟的，写完了还来盯点。”
　　吴庆宇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点点头要继续走，孙成又说：“反正你得小心点。”
　　吴庆宇站住了，转头盯着孙成，看了他一会儿，问：“孙先生这是在关心我？”
　　孙成心里扑通一声，打着哈哈道：“瞧你说的，咱们现在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么，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吴庆宇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孙成一愣，想再看清，吴庆宇已经走了。
　　他刚才那表情，是表示高兴吧。孙成想了想，一下子莫名的高兴起来，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眼一斜，看见秘书小姐在站在自己身后。
　　孙成自从上次这人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孙成就不待见她，问：“是你告诉记者的？”
　　“真的不是。”秘书委屈的拉长了声音，见孙成还又望向吴庆宇走掉的方向，低声问，“你想一起去？”
　　孙成也不知道她说的一起去是去哪里，随口嗯了一声。
　　像是为了补偿，秘书从兜里掏出一张票，递给孙成，“别告诉董事长是我给你的。”
　　孙成低头一看，是电影《无色》首映式的电影票。

　　番外——过年

　　走出机场，和热带相差甚远的冷空气迎面扑来。
　　今天是大年初一，机场的人比往日少的多。吴庆宇拉了拉衣领，伸手叫了一辆出租。
　　坐在车上，吴庆宇拿出手机给孙成拨了电话，手机响了一下马上就被接通了，孙成在电话对面喊：“喂，喂？”
　　那边的声音有点吵杂，吴庆宇皱了皱眉：“你不是一个人？”
　　“我在魏达他们家里过年……哎，你凑过来做什么，一边去，别给我撒娇，咬我？小心我踹你。”
　　吴庆宇皱眉：“你跟谁说话？”
　　“没事，你说你说，新年过的怎么样，马尔代夫好玩吗？你等下，我换个地方和你说。”
　　“孙先生，”吴庆宇看了下手表，“现在是晚上10点30分，我希望你能在12点之前……”
　　“哔～哔～”
　　希望你能在12点之前来我家见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断了。吴庆宇望着手里的电话，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不过几天不在而已……
　　另一头，孙成一边捂着电话，一边甩着腿：“我警告你，你再缠着我，我真踹你了！”
　　即使做出这样的宣言，那只狗还是执着的咬着他的裤腿不松手，无奈之下，孙成只能苦着脸望向魏达。
　　后者吹了声口哨，那狗就摇着尾巴跑向了吕宁。
　　“你们没事搞只狗做什么？”
　　魏达一边逗着狗一边道：“邻居出门旅游，寄养的。”
　　孙成又拿起电话：“刚才有只狗一直缠着我，现在没事了。”然后看了一眼魏达，转过身，咳嗽了几声，低声说道：“咳咳，其实吧，那个，好几天没见了，我有点想你，你赶快回来呗。”
　　难得说了句情话，那边却半天没有响应。孙成心里钉哩桄榔一阵乱跳，心想别是出什么事了吧，然后又喂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再扭头去看手机——没电了。
　　我靠！
　　“他这是怎么了？”端果盘过来的吕宁望向孙成一脸愤恨的捧着手机蹲在墙角。
　　魏达抱着狗看向孙成，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没见过别人老婆回娘家？”孙成把手机揣兜里，郁闷的坐回沙发上。
　　“你原来笑我笑的少了？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魏达把手机递过去，“用我的吧。”
　　“算了吧，他们一家在外国过年呢，国际长途，我明天再打。”
　　电视上的晚会上，某王姓歌星正在唱歌：“你说你是哥哥我是弟，你要为我遮风挡住雨，再难的路也要在一起，一心找到人生的的路基……”
　　孙成险些被水呛死：“这什么歌，大过年的电视晚会也能正大光明的搞基？”
　　魏达转头问吕宁：“哥，你喜欢这首歌不？喜欢我学下来唱给你听。”
　　吕宁红着脸咳嗽了一声。
　　孙成斜眼瞟过去，那两人碍于他在场，话倒没多说，但手上小动作和对视之间的暧昧火花就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孙成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这两人，简直了，肉麻！恶心！得，老子滚蛋，不陪你们玩了。”
　　“你要回去？”魏达说，“晚上在这住也无所谓。”
　　“住这儿，你当我傻啊。”孙成边穿外套边往外走，“我去找牛子他们打牌去。”
　　“拜拜。”孙成挥手，关门。
　　吕宁还想再劝他留下，魏达低声道：“他要再留下来，看到我们关系这么好非得单相思他家那位想到死不可。”
　　吕宁转头笑道：“可是你看这大过年的……”话说了一半，魏达就亲了上来，“哥，今天可是2月14。”
　　“啊？”
　　魏达亲着他，手从衣服里探进去：“情人节啊。”
　　“啊，对了，”还未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我是不是还没和你们说新年……快……乐……”孙成的动作挺住了，眼睛在纠缠着的两个人身上绕了一圈，带着强烈不平衡的怒火骂道：“太龌足了，你们！”
　　魏达把头靠在吕宁肩上，大笑。
　　被人撞见这种事，吕宁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该脸红，愣了一会儿，好容易蹦出三个字：“是龌龊……”
　　‘嘭！’这次门彻底的关上了。
　　孙成下了楼，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外骑，外面还有人在放炮，道路两旁挂着红色的灯笼，商场的电子屏上写着恭贺新禧的字样。
　　看见旁边有卖鞭炮的商店开着门，孙成停了自行车，若有所思的望向那边。
　　小区里面的人大多数都去外面过年了，小区里面黑乌乌的没有一点人气。吴庆宇也懒得开灯，洗完澡，又去放映室看了一部贺岁片的碟片。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些演员夸张的笑声一遍一遍的回荡，直到出现演员表，放在旁边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响起来的迹象。
　　按了重播键，依然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庆宇看了一眼表，已经1点半了，摸了把头发，头发已经全干了，索性起身，去卧房睡觉。
　　刚走到门外，忽然听得外面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
　　吴庆宇愣了一下，打开门。
　　门外孙成正提着一挂鞭炮放。
　　“你在做什么？”吴庆宇问。
　　“啊？”提着鞭炮的孙成愣住了，扭头看着他，“你在家啊？”
　　“晚上刚回来。”
　　“那给我打电话那会儿你是想说你回来了吧。”没有想到吴庆宇回来了，心里的想法落实了，孙成高兴的很，掏出手机，“我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回来，那来这里做什么。”
　　“我过来放个鞭炮炸一炸去霉气和小人。”孙成拎起鞭炮，嘿嘿的笑，“省的像去年那么倒霉。”
　　吴庆宇眼睛移到旁边的自行车上，问：“你骑自行车来的？”
　　“一到晚上出租就涨价知道不？坐出租来回可是一大笔钱。”孙成看着穿着睡衣的吴庆宇，“嘿，你怎么穿这么少，冻感冒了我可不管。”说着脱下外衣往吴庆宇身上披。
　　两个人因为这动作凑近了，孙成心里猫挠一般的痒，低声道：“哎，亲一下行不？”
　　吴庆宇忽然一笑：“孙先生，我们进去慢慢谈。”
　　“行，行。”孙成乐滋滋的想，进去还有什么好谈的啊，滚床单呗。
　　不过他好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孙先生’了——除了生气的时候。

　　番外——过年（2）

　　番外 过年 （下）
　　孙成一路嘿嘿嘿的傻笑着，跟吴庆宇进了二楼卧室：“你怎么想到今天回来。”
　　“正确的说。”吴庆宇纠正，“是昨天。”
　　“不都一样么。”孙成心里高兴，又笑了几声，凑上去亲吴庆宇，“想死我了。”
　　孙成刚在外面放过炮，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衣服上残留着的鞭炮的火药味，见吴庆宇清清爽爽的，凑上去闻了闻，笑着说：“你洗澡了吧？我就喜欢你身上这味道。”
　　吴庆宇说：“这是洗发水的味道，超市都能买到。”
　　“瞧你说的，洗发水用在你身上和用在别人身上，那能一样吗。”大冬天的，一路骑自行车过来，孙成手脚动的有些发麻，三下两下脱了衣服钻到床上，哎呦了一声打了个哆嗦，“你看这房子就是要住人，没人气床都冰呼呼的，你等着，我给你捂一会儿你再上来。”
　　吴庆宇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他：“孙……唔嗯……”话未说完，孙成就揽了他的脖子亲了上来。
　　刚才就被魏达他们撩的火大，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恋人了，孙成楼着他亲的激烈，孙成亲完以后又是觉得不够，一路吻了下去，咬着吴庆宇的脖子道：“你别突然靠过来，你一凑近了我就想亲你。”
　　“凑近了就舔。”吴庆宇笑着问道，“你是狗吗？”
　　“你以为我见谁都那样？”孙成一边扒吴庆宇的睡衣，一边道，“不信你找其他人来试试，我绝对坚定。”
　　找其他人？听见这句话，吴庆宇眼神暗了一下，上床压住孙成，问道：“魏先生现在还好吗？”
　　孙成没想到他忽然问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你问魏达？他好的很。”
　　“昨天你一整天都在他家？”
　　“嗯。”
　　吴庆宇又问道：“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
　　“大年初一呗。”孙成一把揽上吴庆宇的肩，“你回来陪我过年的吧。”
　　吴庆宇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忽然问道：“孙先生，我对你这样的行为很不满。”
　　“啊？”
　　“或者是你喜欢能冲你撒娇的男人？当然，这点我做不到，我也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在这点上迁就你，所以，你没有喜欢撒娇的男人的权利。”吴庆宇俯下身子，一字一句的道，“即使有，我也会把他剥夺掉。”
　　“啥？”孙成愣了，谁撒娇，刚想张口问，吴庆宇又问道，“他咬你？”
　　听到这句话，孙成明白了，心瞬间浸在了蜜里，难得见吴庆宇吃醋，也不愿意辩解，索性顺着说了下去：“其实也不是咬，就是闹着玩，舔了舔。”
　　果不其然，那人的声音沉了下去：“闹着玩？舔一舔？”
　　“关系好嘛，大家都玩疯了也不介意，你没跟我们玩过，你不懂。”
　　吴庆宇问：“他舔的哪里？”
　　孙成把手伸到吴庆宇面前，大大咧咧的说：“还能有哪？手呗。”
　　话音未落，忽然觉得指尖一阵潮湿酥麻，孙成脑子轰的一声，抬起头看去，吴庆宇已经收回舌尖，问：“只有手？”
　　孙成彻底的惊呆了，试探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有……”
　　刚说完，吴庆宇的嘴唇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指哪他亲哪，有这么好的事？孙成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幻觉。
　　吴庆宇接着问：“然后？”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孙成连忙掀起被子，指着自己的分 身道：“还有这里。”
　　吴庆宇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握住孙成的分 身，然后用力攥紧了拳头。
　　“等等等等……”孙成大叫，“你轻点。”
　　吴庆宇笑道：“这里已经脏了，孙先生，我不介意你割掉它。”
　　“你太狠了吧。”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拿刀。”
　　“你引诱我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
　　“给猎物一些好处引诱让他们上钩。孙先生，你没有在商场上打过滚，你不懂。”吴庆宇坐在床上，道，“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割掉它，或者离开这里，你可以任选其一。”
　　“都不选行不行，我割了你怎么办？”
　　“割了你的还有我的，正常情况下很快就能适应角色互换。我认为这不会对我们俩个人的关系有什么大影响。”
　　“我介意。”孙成说，“为一只狗被阉我也忒惨了点吧。”
　　“狗？”
　　“魏达他家最近养了只狗，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正闹我呢。”
　　吴庆宇愣了一下，然后扶住额头。
　　孙成嘿嘿一笑，翻身压住吴庆宇：“你真以为正常人会随便咬人？”
　　吴庆宇沉默了半晌，道：“我不会道歉的。”
　　他沉默的时候，喉结微微滑动了几下。孙成注意到他的尴尬，边亲他喉结边笑：“没人要你道歉。”
　　因为有了这样乌龙的近于丢脸的误会，吴庆宇的气势明显短了一截。
　　孙成伸手去摸他分 身：“我为了你这根做了多少努力，你却想都不想就说出把我那根割了的话，我难过死了。”
　　孙成手上技巧已经越来越好，对彼此身体又是习惯了的，吴庆宇的分 身很快就立了起来。
　　孙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润滑油，倒在手上，然后探入吴庆宇的身后。
　　因为两人离开了一阵，入口紧紧地闭合着，带着点凉意的指尖进入身体的感觉让吴庆宇闷哼了一声。
　　孙成轻车熟路的找到吴庆宇的敏感点，轻轻的触碰。
　　吴庆宇身体颤动了一下，却依然因为沉浸在方才的尴尬里而强忍着没出声。
　　孙成难得见他这反映有趣，俯下身含住了吴庆宇已经胀大的分 身。
　　“唔……”分 身被温暖的口腔包围，吴庆宇忍不住挺起腰。本就已经硬起来的地方，在舌头灵巧的刺激下更是快到极限。
　　临近爆发时，包围着口腔的温暖忽然消失了，想射又射不出来的感觉让吴庆宇忍不住低下头去看。
　　孙成摁住了吴庆宇的分 身顶端，对着吴庆宇笑道：“你诬赖我，我怎么也得罚一下吧。”
　　说完，自吴庆宇体内抽出手指，将分 身插了进去。
　　早就被吴庆宇调教过的分 身几乎冲进去以后，立刻找到了能让包裹着自己的那个身体的主人产生快 感的地方。
　　撞击，摩擦，快 感自体内一波一波的袭来，吴庆宇几乎马上就有了射 精的冲动，但射 精口却被孙成牢牢地堵住了。
　　“嗯……孙先生……啊嗯……”，快感堆积着却没办法释放，吴庆宇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哈啊……放手……啊……”
　　孙成一边大力进出着，一边凑到吴庆宇耳边问：“还一口一个孙先生？你还在生气？”
　　吴庆宇咬着牙瞪着他：“……给我……放……啊……”敏感点再次被用力的摩擦过，吴庆宇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
　　感受着性 器被柔软内壁包裹摩擦着的感觉，孙成喘着粗气问道：“亲一个行不？”
　　话说完，却是也不管回答，就用舌尖撬开吴庆宇的唇吻了下去。
　　“唔唔……”身体被性 器激烈的贯穿着，快感不断地涌上来，连带着这个吻也变得激烈而缠绵起来。
　　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水声，却已经没有人有办法去分辨那交 合的声音里面是否还混杂着接吻的声音。
　　“啊……嗯……孙成……你……嗯……啊……”
　　性 器抽 插的速度越来越快，临近高 潮的时候，孙成感觉到分 身被内壁紧紧地包裹住，再也禁不住，在吴庆宇体内释放了。
　　几乎是同时，孙成松开了手，一直被压抑着的吴庆宇眼前一花，也释放了出来。
　　房间内重归于宁静，孙成去看吴庆宇，后者第一次被这么对待，胸膛还在不断地起伏，本来已经干了的头发又被汗水打湿了，闭着眼睛调整呼吸，鼻翼上全是小小的汗珠，脸上还带着潮红，看起来说不出的性感。
　　孙成再一想他大老远从外国跑回来陪自己过年，又开始乐。乐到一半又想到吴庆宇问的那个问题。
　　昨天是什么日子？
　　2月14号大年初一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
　　等一下，2月14？
　　这日子好像是……
　　孙成‘啊’了一声，忽然明白吴庆宇特地回来的原因了。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新年啊，
　　因为是这么个日子，所以手机里听到自己的话才想到那个方面去啊。
　　孙成心里一瞬间充满了柔情蜜意，翻身揽住吴庆宇的肩膀：“我知道……”
　　话还未刚说完，却看见吴庆宇睁开眼睛，看着他眯起了眼睛：“孙先生玩的很高兴啊。”
　　“哎？”孙成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想不到你骑了几个小时的车还这么有体力，真是太难得了。”吴庆宇笑道，“这样一来，不把你榨干，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咱俩谁和谁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孙先生，我希望你今天能有死在这床上的觉悟。”
　　“你别叫我孙先生，我听着渗得慌……哎！你拿橡皮筋做什么……”
　　“时间还早，只是这样玩多没意思，还有很多玩法不是吗？孙.先.生？”
　　“喂喂！庆宇，咱有话好好说，别……喂！”
　　……
　　‘喜羊羊，懒羊羊，喜羊羊……’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铃声突兀的打断了暧昧的喘息，就着相连的姿势，魏达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
　　“谁、谁啊？”扒着魏达的肩膀，吕宁望向手机的方向。
　　“孙成说他要死了。”魏达翻身压过去。
　　“啊？”
　　“没事，让他死去。”
　　“可是……他、他没事吧……”
　　“哥，专心点。”魏达低声道，“不用管他，我要是他那死法，非得高兴死不可。”
　　“可是……啊……你、等……等下……你轻点……”
　　说话声化做细微的呻吟，慢慢的低了下去。
　　地上的手机的光缓缓的暗了下去，手机上那‘救命，精尽人亡’的六个大字，闪了一下，就随着沉寂的背景一起，消失在黑暗中了。
　　【番外 过年 完】

　　十七

　　孙成在也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看过电影了，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电影，等晚上到电影院一看，才发现一点都不普通。
　　这是乐龙新捧红的新人主演的戏，公司下了大成本宣传，在一家大规模的电影院举行了首映式。
　　电影院东门铺了红地毯，两旁用警戒线拦着，最前面站了好位置的是记者，后面人山人海，基本都是fans。
　　孙成往里冲了几次，都被热情的影迷们挤了出来，忽然听得前面一阵尖叫，报幕的主持人道：“让我们欢迎乐龙文化董事长吴庆宇先生和《无色》剧组导演演员进场。”
　　身边粉丝炸了锅一样的喊着男女主角的名字：“铭铭！铭铭！”“朱莉！朱莉！”
　　孙成听见里面有吴庆宇，哎呦了一声，挤进去伸着头看，看见前面走来了一堆人，孙成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黑色礼服的吴庆宇。后者左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右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子，身后还跟着一帮人。
　　然后孙成就被热情的粉丝挤出来了。
　　再往里挤就像逆水行舟，前面人潮涌动的巨浪一波一波的袭来，孙成往前挤一步就被人挤回去三步。
　　孙成记得自己有次想买个什么东西，不小心进了周年庆全场打特价的超市，花了十分钟进去，挤了半小时才挤出来，现在这阵势比还那夸张。
　　主持人问：“蔡铭铭和朱莉都是吴先生一手培养起来，作为首次出演电影主角的新人，吴先生觉得他们这次的表现怎么样呢？”
　　“如果没有实力，他们也没法能有今天的成绩。”吴庆宇笑道，“至于他们这次的表现怎样，诸位马上就可以在影院里面看到了。”
　　他一说话相机快门声就噼里啪啦的响，闪光灯打的人眼花。
　　男女主角都是吴庆宇提拔起来的，听到这话，连忙客气的说其实吴董对我们的帮助很大能拍这部电影我很高兴要感谢导演感谢剧组之类的话。
　　孙成伸着脖子看，那演主角的俊男美女很礼貌，说到吴庆宇的时候总是望着他。吴庆宇也是弯着嘴角，时不时的点点头。
　　每每看着他们对视，孙成就有点不是滋味。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冲别人笑的时候比冲自己笑好看。
　　孙成一直看着吴庆宇进了电影院，才发现脖子都伸酸了。
　　赠票都在二楼，不知道那董秘是不是故意的，孙成和吴庆宇的座位没隔几排，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坐在一群光鲜亮丽演员中间的吴庆宇。
　　孙成觉得这影院的座位安排的十分之不合理，不论他换到什么角度，最后目光都会落在吴庆宇身上，把吴庆宇和身旁人聊天私语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孙成两旁坐的全是资深媒体人，都是跑场子混的熟了的，来看电影的同时还不忘分析前排人物的关系，见到这情景，低声的讨论起来：“之前说蔡铭铭和朱莉假戏真做是真的假的。”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女主角朱莉笑着和吴庆宇说了句什么，引的吴庆宇也笑了起来。
　　孙成忽然觉得心里面多了个疙瘩，然后又听旁边人说：“我听说的是朱莉是巴着吴庆宇才红起来的？”
　　吴庆宇和朱莉笑了一会儿，又跟男主角蔡铭铭说了几句话。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吴庆宇很看重蔡铭铭，配的经纪人都是一流的。”
　　嘿～，孙成极其不爽的想，这水性杨花的。
　　又有人插话：“前几天贰周刊不是说吴庆宇最近谈了个圈外的男友吗，还一起去吃炸酱面？”
　　听见说到自己，孙成立刻把耳朵竖起来。
　　“贰周刊的话你也信。”其余几个同行唾弃道，“信他们的话，就等着打官司吧。”
　　孙成莫名的有点失落，转脸去看那说话的人，说：“那篇报道我也看了。”
　　那人说：“其实我也觉得那报道一看就是假的，哪有这样胡编乱造的，男人和男人出去吃饭正常的很。”
　　孙成心里骂了一句假你大爷，然后又去看吴庆宇和那女主角说话，越看是越火大，越火大却还越想看。
　　一部电影看下来除了满肚子的酸水再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散场，见吴庆宇一边和人寒暄着一边往外走，就跟了上去。

　　十八

　　电影结束以后，在酒店有个小型的庆功宴，靠着手中的电影邀请票，孙成顺利的混了进去。
　　吴庆宇正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聊天，孙成有心想找他说话，但见满场都是记者，再没眼色也知道这会儿过去不好。
　　孙成正在纠结，见一个男人走过去。
　　这人有点面熟，孙成隐约记得上次见过这人，听秘书说他和吴庆宇是对头，就装作拿酒杯的样子走到一个离的不是特别近，却又正好可以听到他们讲话的位置。
　　听得那个老人笑道：“刘舟，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刘舟说：“吴董特地差人送来了票，我怎么样也得给吴董一个面子，您说对吧，罗老。”
　　罗老笑着：“你们都长出来了，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说完，摇着头走开了。
　　刘舟说：“吴董有本事，罗老投资的‘无色’票房还没出来，就能说服他接着投资贺岁档大戏‘龙腾’。”
　　吴庆宇笑着说：“刘先生过奖了，要不是您撤掉投资，我也不会想到联系罗老。要不是您召回您公司的演员，罗老也不会帮忙敲到上届的金O奖影帝来轧戏，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据我所知，连续两部大戏已经把乐龙掏空了吧？”刘舟说，“吴董，做人要量力而行。”
　　“不过是两部戏而已，乐龙能承受的住，不劳您挂心。”吴庆宇慢悠悠的回道，“远程解约和影帝加入已经让媒体帮‘龙腾’做了很好的宣传，当然，这些免费的广告，我也得感谢你，对了，贰周刊的新闻也是你搞出来的吧，难得你这么关心我，没引起什么大轰动真是可惜。”
　　“你别得意，电影没拍出来之前，再多的宣传也是说笑，”刘舟脸色微变，扫了一眼四周，笑着压低了声音，“别以为得到那个老古板的支持就没关系了，下这么大本钱，我不信凭你们能收回投资。不过我这个人是很善良的，等你走投无路，我不介意买下乐龙。”
　　“乐龙是块肥肉，想吃的饿狼不少。”吴庆宇面不改色的笑道，“可是刘先生，做人要量力而行，胃里容不下那么大的东西，就不要硬撑，小心噎到。”
　　“几年下来，吴董你长进了很多嘛。”刘舟再也挂不住脸，冷哼道，“我能不能吃的下，吴董你等着瞧吧。”
　　吴庆宇笑笑，转身和过来搭讪的女演员说话。
　　刘舟走过吴庆宇身边的时候，孙成身边忽然有人叫道：“刘先生，这就走了？”
　　孙成转身一看，不知道秘书小姐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举着酒杯笑着的问：“蔡铭铭之前唱片大卖，这部戏首映反响又不错，刘先生一定也为我们高兴吧？”
　　刘舟他脸色变得更差，似乎想要发作，又看到了旁边的孙成，愣了一下，气呼呼的走了。
　　见那人走远了，秘书小姐低声对孙成道：“这家伙非常阴险，经常用些下做的手段把一些想收购的娱乐公司逼到绝路上。几年前又是捏造丑闻又是争投资者挖角演员，搞的乐龙险些破产，都不知道吴董怎么熬过来的。本来这两年表面功夫一直做的不错，结果这次却又摆了我们一道，之前还想接着挖角铭铭他们……”
　　这些公司之间的斗争秘书小姐说的再详细孙成也搞不明白，听着就像看商战电影一样，没有半点真实感。
　　孙正扭回头，却瞧见正在和女演员聊天的吴庆宇看了过来，那视线马上就被过去搭话的其他人阻隔了，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自己。
　　吴庆宇不经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想套近乎的记者演员一拨一拨的围上去，间或有闪光灯咔咔地闪。
　　孙成插不进去，前面有人隔着也看不到吴庆宇，暗自琢磨了一下，嘿嘿一笑，将手里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扔桌上就往外走。
　　吃什么醋啊，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吴庆宇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人家是大腕儿，他就是个小混混，吴庆宇就把自己当个按摩棒，自己还得意起来了，不过是个活按摩棒，就是个物件的立场，有什么资格吃醋。
　　吴庆宇刚刚看到孙成站在那里，想要过去说话，却被过来说话的人缠住，说完再去看时，孙成已经不见了。
　　“吴先生，我想请问……”
　　“抱歉，我还有事。”吴庆宇打断记者的访问，走到门口看了看，正好看到孙成搭电梯下去。
　　吴庆宇收回目光，正要重新回到会场，想了想，却又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面前的一排车，孙成很郁闷。
　　本想直接出去的，结果谁知道从那电梯下来直接到了停车场。
　　算了，停车场也能出去，走呗。
　　孙成点了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心情郁闷的往前走，
　　这会儿停车场没有人，空荡荡的，走路能响起一片回声。
　　孙成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有人叫：“孙先生。”
　　孙成打了个激灵，猛的转过头，见吴庆宇站在电梯口看着他。
　　吴庆宇问，“你怎么在这里？”
　　“碰巧呗。”孙成说，“吃晚饭消食，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孙先生，既然来了，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看你对别人笑我心里不爽行不？”孙成心里忽然有点窝火，走到吴庆宇身前问，“孙先生孙先生的，你非得这么客气吗？”
　　“嗯？”这可以理解为吃醋？吴庆宇想了想，笑了，“或者你喜欢我叫你孙成先生？”
　　孙成心里更窝火，却又说不出来：“先别管威胁这码事，咱亲也亲过了床也上过了，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么亲来亲去，日来日去的，一不小心不就完蛋了？我发现这东西是在玩火，尤其是我……我靠，怎么越说觉得我越他妈贱，被你威胁出依赖来了。”孙成说的混乱，心里也乱，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自己想法，又吸了两口烟，抬头问，“亲一下行不？”
　　吴庆宇忽然听他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有些诧异的问：“嗯？”
　　“妈的你说不行也没用，老子想亲就亲。”孙成把烟头扔掉，恶狠狠地抬头道，“我警告你，别反抗，你要是反抗我就把你的事说出去。”
　　话说完，孙成连让吴庆宇回应的时间都没给，就抓着吴庆宇的肩，狠狠的亲了上去。
　　唇舌之间激烈的纠缠让这个吻充斥着劣质香烟的味道，吴庆宇为了身体健康从来不抽烟，这次却意外的觉得那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带点催情的效果。
　　一直‘规律’的性生活被打断，孙成本就憋了几天，这一吻就有点不可收拾，又亲了好几下，问：“来一发行不？”
　　吴庆宇笑了：“这可真难得。”
　　孙成也不多说，拉着吴庆宇往吴庆宇的车子旁走：“开车！”
　　“孙先生，你强迫我，还要我开车带你？”
　　“那是我自行车没骑来，要不然我也可以带你。”
　　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白色的BMW从停车厂开了出去。
　　几分钟的静寂后，停车场里，黑色轿车的车窗慢慢合上，刘舟望着手机上的照片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在停车场多呆一会儿也会遇到这种好事。吴庆宇，我倒要看看，乐龙这块肥肉，你能不能护的好。”

　　十九、

　　孙成坐在车上，还记得上次的教训，时不时的扭头往后面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车跟着。
　　确定没有人跟着，孙成才转过身，眼角瞟到开着车的吴庆宇。
　　因为是参加电影首映式，吴庆宇穿的比平时正式，传统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装将人衬得更加利落。车正在行驶，外面的灯光时不时的从吴庆宇脸上划过，孙成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睛看吴庆宇。
　　孙成是个话痨，这一路上却没说什么话。吴庆宇把车停在门口，然后有些奇怪的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停好了？”孙成把手伸到窗外，一边磕着烟灰一边问。
　　“嗯。”鲜少见孙成这么一本正经，吴庆宇边解安全带边点头，“孙先生，吸烟有害健康，在我这里，是要禁烟的。”
　　“哦。”孙成把烟扔到车外面，忽然发力，侧过身子按住吴庆宇的肩膀，用力的亲了下去。
　　“唔……”吴庆宇下意识的往后躲，却发现驾驶座位置太小，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索性也不再躲，伸手拦住了孙成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孙成心里的火瞬间燃了起来，呼吸变得沉重，边亲边伸手解吴庆宇的裤子。
　　“孙……先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情传染了，吴庆宇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胡乱伸手关了车窗，“您太急……了吧。”
　　孙成已经拉开吴庆宇的拉链，将手从内裤里探了进去，握着吴庆宇的东西掳动起来。
　　吴庆宇问：“要在这……？”
　　话未说完，孙成又亲了上来，吴庆宇隐隐约约觉得这次接吻比以往都来的舒服，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孙成又顺着他的嘴角亲过去，最后停在吴庆宇耳边，舌头顺着耳朵的轮廓□了一遍，然后探入耳洞。
　　“啊……”吴庆宇身体一抖。
　　“原来这是你的敏 感点啊。”孙成低声说，一边□吴庆宇的耳朵，加快了手下的运动。
　　在吴庆宇下身活动的手已经摸到身后的入口，那里紧紧的闭合着，孙成抽出手指，放在嘴边用唾液沾湿了，重新探了进去。
　　看到孙成这样的举动，吴庆宇莫名的有些尴尬，心里想着这动作有点不雅，但当孙成手指再次探入时，身体却愈发的敏感起来了。
　　待到穴口已经准备好了，孙成调整了姿势，让吴庆宇横躺在椅子上，然后扒下他的裤子，架起他的腿，将分 身插了进去。
　　“唔……”车座太过狭窄，这样的姿势让吴庆宇很不舒服，抓着孙成的肩膀道，“我不舒服……”
　　孙成应了一声，揽着吴庆宇的腰将他扶了起来，这动作带动了插 入的分 身。吴庆宇哼了一声，抓住了椅背。
　　孙成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吴庆宇，一边扶着吴庆宇的腰抽 插，一边隔着衬衫去咬吴庆宇的□。
　　“嗯嗯……啊……孙……先生……啊……别……别用牙齿……”
　　受到这样的刺激，吴庆宇的分 身竟然站了起来。
　　像是受到了激励，孙成更加卖力的抽动着。
　　“唔……嗯……孙……”
　　孙成伸手揽住吴庆宇的脖子，堵住了那人的话，一时间，车厢内静寂下来，只剩间或传出粘腻暧昧的声响。
　　在爆发的前夕，孙成伸手去掳吴庆宇的分 身，终于两人一起射了出来。
　　情事完了，孙成靠在椅背上喘着气，一看手心，全是吴庆宇的精 液，伸给吴庆宇看：“你看，出来了。”
　　吴庆宇晃了身子想下来，一动却牵引到体内已经瘫软的东西。对于两个挤在一堆的男人来说，车内实在太狭小，一动腰就被方向盘撞到，吴庆宇叹了一口气，觉得力气也被方才的做 爱磨去了大半，索性向前一倾，靠在孙成身上。
　　除了做 爱，两人很少有这么亲昵的动作，孙成心里一动，凑过去在吴庆宇的嘴角上啄了一下。
　　吴庆宇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过来，孙成脸上有点挂不住，说：“你知不知道，做 爱以后亲嘴对你这病有好处。”
　　吴庆宇‘哦？’了一声，孙成又亲了一下，说：“就是这样。”
　　吴庆宇摸着自己嘴，忽然弯起唇角：“孙先生，骗人是不好的。”
　　“嘿嘿，被你发现了。”孙成尴尬的笑笑，“挺聪明的嘛。”然后懊悔的转过头，谁知头刚转过去，就被吴庆宇扯着领角拉过来一个长吻。
　　这下换作孙成发呆了，吴庆宇只是咳嗽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孙成心里轰的一声。
　　完了，这可真是完了。
　　玩啊玩啊把自己玩进去了。
　　回去的时候牛子耗子他们已经睡了，孙成坐在房子门口对着月亮抽烟。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忧郁。
　　不知道抽到第几支的时候，小六回来了，见满地的烟屁股，说了句“你发达了嘿，舍得这么抽”，就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却被孙成拉住。
　　“你谈过恋爱，知道的多，你说人有没有可能爱上按摩棒？”
　　“按摩棒？”小六问，“敲的那个？”
　　“不是，就是插进去的那个，性工具。”
　　“工具？你口味够重的啊.”
　　“说正经的，就是一个又有钱又有貌又有名的人，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一个按摩棒？”
　　“最近的毛片开始拍科幻的了？”
　　“别闹，说真的。”
　　“不可能吧，要多空虚才能喜欢上一个按摩棒，除非它是纯金24k镶钻，哦，还要特大的那种。”
　　“……”孙成低头看看自己，大是够大，但怎么也不是纯金24k镶钻，心又沉了下去，抽了两口烟，苦笑道，“我想也是，人家就和我玩玩，哪能看得上我，整一自作多情。”
　　“你拍小黄片遇到困难了？”小六说，“这么痛苦就别干了，牛子他们和你说了没有，王哥那个娱乐会所被人买下来，准备重新开张了，正招保安呢，之前我们去看过，有个耗子的熟人，说只要我们去就一定会收我们，这下我们工作就全有着落了。”
　　孙成愣了一下，问：“真的？”
　　“我还能骗你？”
　　“哦。哦。”牛子他们重新回去干，孙成心里的内疚感也能少一些，孙成索性也不去想吴庆宇的事了，起身回屋睡觉。
　　第二天孙成一如既往的去公司上班，进了公司，却发现所有人都用极其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孙成正在诧异，看见吴庆宇接着电话走了过去：“罗老……对对……我知道你讨厌丑闻……我会和你解释的……”
　　那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孙成愣了一下，刚想问旁边人发生什么事，眼睛却扫到墙边报纸栏里面娱乐报纸上的一行大字——《乐龙文化董事与陌生男子激吻，被朋友评私生活不检点》
　　旁边一张照片，俨然是自己和吴庆宇亲吻的画面。

　　二十

　　孙成再不了解娱乐圈也知道事情不得了了，这照片和两个人去吃炸酱面不是一个等级，简直就是抓奸在床。
　　那天停车场明明没有人，怎么就被人拍下来了呢。
　　孙成心里刚有点萌动，就闹出这种事情。孙成自己不在意什么名声，但知道吴庆宇肯定在意，有心想去安慰一下吴庆宇，却又觉着有点怪，非亲非故的，他一始作俑者也没什么立场去安慰人家，孙成越想越深入，靠在厕所窗口考虑了一天他俩的事。
　　他觉得自己对吴庆宇还是有感情的，但他分明是被强迫的一方，那感情来的不明不白莫名其妙，都说男人有处子情节，难道就是因为吴庆宇破了自己的处自己才会对他有这种感觉？
　　“喂，”孙成一脸惆怅，问正在小便的男职员，“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受下半身支配的？”
　　他的同性恋传言早就传遍了整个大楼，男职员一个人嘘嘘的时候见他在旁边，总觉得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压力已经很大，听到这意义不明的暧昧话，身子一抖：“你……这不合适吧……我有女朋友……”
　　孙成压根也没打算听他回答，走过去拍他的肩道：“对准了，出来了你自己扫。”然后转过身往吴庆宇办公室走。
　　他文化水平不高，想不清的事也不多愿意多纠结，决定先去见吴庆宇一面再说。
　　结果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吴庆宇不在，旁边董秘说：“吴董有事出去了。”
　　“哦。”孙成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秘书叫住了：“孙先生。”
　　“啊？”
　　秘书一脸愧疚：“门口堆了好多记者，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哦。”
　　秘书又说：“孙先生，安全起见，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和吴董保持距离比较好。”
　　孙成心里咯噔一声，转身问：“他跟你说的？”
　　“不，是我的建议。”
　　知道这话是对自己好，孙成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到了下班孙成也没见到吴庆宇，见大门处停了几辆可疑的车，于是悄悄从侧门出去，出去以后又不放心，路上换乘了几辆公车。
　　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刚回去，耗子就凑了上来，问：“你没惹什么事吧？”
　　孙成心里一沉，干笑着问：“怎么了？”
　　崔江说：“今天有人跑来问我们你的事。”
　　“你们说了什么没有？”
　　“能说什么，谁知道是什么人，当然什么都不说了。”
　　孙成松了口气。
　　牛子说：“孙成，你把你那份工作辞了吧。这边都谈妥了，我们一起回去当保安。”
　　孙成一愣，觉得这倒是个和吴庆宇脱离关系的好时机，他俩本身就不是一路人，自己这样不清不楚的吊着，吴庆宇也不见得有什么回应，还不如直接了断了。张嘴就说了一句：“好……”说完心里却又有点不清不楚，加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你那工作有什么好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XX肾宝的呢，要是碰到扫黄的你又得进号子。”
　　孙成心里有点堵，说：“我再观察一下。”
　　这一观察便不得了，后面几天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孙成的意料，那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孙成的资料，把孙成过去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大肆报道了一番，后来新闻又被和刘舟私交甚好的贰周刊放大到一个极端，尤其是新闻标题，为了噱头一个比一个起的劲爆。什么《吴庆宇街头热吻男子的真实身份》，什么《惊天爆料，乐龙总裁的黑社会情人》。
　　孙成看着那些报纸上的描述，越看越觉得这世界不真实，那些报纸没一个提到自己的职业是扫厕所，只是夸大其词，要不是心里明白，孙成怎么也想不到报纸上说的那个作恶多端自己看了都恨不得一刀戳死的孙某竟然就是自己。
　　而吴庆宇也因此忙的团团转，孙成等了几天，愣是没在公司见到他一面。

　　二十一

　　这事闹这么大显然早有预谋，先爆出的都是和远程娱乐联系紧密的几家媒体，还把吴庆宇原来的绯闻对象一并列了出来，又是照片又是评论占足了版面。中间还有几个远程从乐龙挖角过去，曾被传和吴庆宇关系暧昧的演员歌手，出来大谈和吴庆宇的‘交往经过’。
　　娱乐圈本就爱跟风，其余杂志见几家头版，就也上了新闻，再加上乐龙那几个小明星添油加醋，新料旧料一起爆出来，闹的轰轰烈烈。
　　“庆宇。”罗老把贰周刊扔到桌子上，“解释一下。”
　　乐龙一路发展，受了罗老不少照顾，尤其是三年前的破产危机，若是没有罗老的资助，他是绝对撑不下来的，所以在这个老者面前，吴庆宇总是存在着敬畏之心。
　　“罗老，这是谣言，”吴庆宇看着封面上《惊天爆料，乐龙总裁的黑社会情人》几个大字，说，“我会向他们发律师信。”
　　“庆宇，我和你爸十几年的交情，又是看着你长大，以往你的花边新闻也不少，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但这次……”罗老顿了一下，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讨厌什么你也明白。这次连着投资你们两部戏公司其他股东已经有了怨言，现在搞成这样，又是同性传言又是和黑社会勾结，你们圈里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们公司的形象一直很注意形象，作为投资商，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丑闻。”
　　吴庆宇点头：“我会注意。”
　　罗老叹了口气，又低头望向那杂志封面上吴庆宇和那人热吻的照片，忽然问道：“这姓孙的是什么样的人？”
　　吴庆宇愣了一下，罗老的古板是出了名的，尤其对同性恋最难以接受，刚接受乐龙时，每次自己和同性传出谣言都会被他狠狠训斥，现在却抛出这个问题来，吴庆宇一时不知道他其中是否暗含别的意思，犹豫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哦，”罗老看透了他的想法，说，“我只是奇怪你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被人偷拍到。”
　　“……”吴庆宇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孙先生是个很奇特的人，当然我并不欣赏他的过去以及他的生活态度，但是……”吴庆宇看了一眼封面照片上孙成眼部被打了黑条的脸，“他没有报纸上讲的那么不堪。”
　　罗老看着吴庆宇半晌，摇摇头道：“这件事，你尽快摆平了。”
　　吴庆宇点点头，出了门。待他出了门之后，罗老拨通了电话：“吴城，是我……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吴庆宇将车开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公司门口的隐蔽处坐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那人脸，只能看见夹在他指间的冒着红光的烟头。
　　吴庆宇放慢了车速，缓缓的开了过去。
　　车灯扫过那人的裤腿，是蓝色的保洁服。
　　车窗是开着的，清凉的风自窗外滑了进来，似乎空气中都带着那股劣质烟的味道。
　　吴庆宇一瞬间有踩刹车的冲动，但那冲动很快就被理智控制住了。他看向周围，公司附近隐秘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很快就找到隐藏着的几辆车。
　　这么尽责，刘舟给他们好处了吧。
　　那人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早就被人看到了。
　　这车开的太慢，坐着抽烟的那个人显然已经发现了，叼着烟走了过来。
　　吴庆宇别过头，将车开走了。
　　望着开走的车，孙成啧了一声：“不是。”掏出手机看看表，想吴庆宇这会儿应该不会再来这里的，郁闷的往回走。
　　这是怎么搞的，连公司都守不到他，牛子那边天天催，他自己心里也急，但总想着不能想走就走，怎么说吴庆宇也握着他把柄，不打一声招呼，随随便便就走了太对不起人辛辛苦苦威胁自己的了，多没礼貌啊是吧。
　　孙成这么想着，走了两步又开始揉头发，心想，孙成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心里清楚明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你自说自话骗谁呢啊。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孙成接过了：“喂？”
　　“孙先生。”
　　会打电话一本正经叫自己孙先生的，从孙成出窝懂事有记忆以来就只有那么一个人，孙成心马上提起来，嘴巴却像平常一样的应道：“哦，干嘛？”
　　“你现在在哪？”
　　“在家。”孙成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就要睡了。”
　　吴庆宇开着车，听得他话音刚落，就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忍不住扬起嘴角。
　　“窗户没关，我房子不隔音。”孙成咳嗽了一声，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不回公司了？”
　　“你找我？”
　　“我就顺口问问，”孙成说，“你看你的病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要是这么一闹，又完蛋了怎么办。”
　　吴庆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比起我……孙先生，那些报纸上面……有很多你的负面新闻……”
　　孙成听得他说这话隐隐有些内疚的意思，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那算啥啊，我是啥人我自己也清楚，不就是把原来混的事情说出来嘛，我又不靠名气吃饭，说两句坏话我也掉不了两块肉。”孙成抖了抖的烟灰，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又道，“我说你也别太在意了，说什么有气度，我看你们就是太装了，啥事都闷在心里才会得这病，有什么事就应该直接说出来。像是那天那个叫刘舟的，看他那得瑟样，你跟他使笑脸多憋屈啊，直接一拳打趴他再吐口吐沫骂句操你大爷，我跟你说，照我这么做绝对什么火都没了，把什么压力都发泄出来，你病立马就好了。”
　　他说的很形象，吴庆宇不由的联想到自己打趴刘舟并朝他吐口水的样子，越想越好笑。
　　孙成听到话筒里面传来‘呵呵’的笑声，一紧张，险些把手机扔了。心里颤悠悠的想着不可能吧，那人笑向来都是玩个嘴角装模作样的意思一下，手机里听他还是第一次，掏了掏耳朵，又把手机贴耳朵上，那笑声却没了。
　　饶是这样，孙成还是很高兴，他们两人毕竟很少这么平和的说话，于是顺口问道：“你现在在哪，今天用不用我过去，记者什么的我也能甩掉。”
　　“……”
　　见那边忽然沉默下来，孙成连忙道：“其实吧，我没什么需求……我就是……就是想着你这病要是不经常来上一发，说不定又疲软了，你看我也不容易壮阳药都喝着呢，要是再重头再来我非得死过去不可，咱们得坚持不懈才不会前功尽弃对吧，再说了，你辛辛苦苦找资料威胁我也不容易，能利用就多利用几次省的亏本以后后悔毕竟这资源也不好找……”
　　他一口气说的天花乱坠，吴庆宇一边听着，一边觉得打电话本来计划要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口，把车停在斑马线后，望着前面的红灯，道：“孙……”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孙成上次说的不喜欢自己说叫他孙先生的那句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却没有发现更好的称呼，“孙先生，关于威胁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孙成没想到他说这话，愣了一下，却无缘由的开心起来：“说什么抱歉，咱俩谁跟谁啊，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也挺喜欢你的，你认错了就行。我就当交个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肾亏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孙先生……”
　　孙成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得意过，边抽烟咧着嘴边笑边说：“大家说明白不就行了，以后你也不用威胁我了，我义务帮你，你定好时间地点就行……”
　　“孙先生……”吴庆宇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
　　“……”
　　“孙先生？”
　　“啊？”孙成一口烟吸进气管，忍不住的咳嗽起来，然后拍着胸脯问，“你说什么。”
　　“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啊？哦……哦。”
　　“这部电影对我非常重要。”吴庆宇很少向人辩解什么，不是善于解释的人，有点词穷的道，“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了……”
　　“咳咳，哦，咳咳咳，不见嘛，咳咳咳，等会儿，我呛了一口烟。”抹了把脸，干笑道，“不见也好，我明白，我明白，我是什么人物，你是什么人物，都闹成这样了，不见嘛，正常的。”
　　“……”吴庆宇说，“……我……以后不会再威胁你了……”其实还有冲动说更多，却硬生生的止住了。
　　“哦，那也挺好。”孙成说，“对了，我前面说的那些你听听就过了，我也真没那么喜欢你，你说你又威胁又让我扫厕所的，我要还喜欢你，那不是哥斯拉综合症嘛。”
　　“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孙成扔掉烟头，“挂了，拜拜。”
　　电话里传来挂机的声音，吴庆宇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一动不动的听着那嘟嘟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点空荡。
　　“我就知道。”孙成把手机揣兜里，笑了两声，“我这人遇不上什么好事。”然后抬脚正要走，忽然被人拽住了，扭头一看，是个带红袖章的老太太，指着地上的烟头道：“随地扔垃圾，罚款五元。”
　　“……”
　　“瞪什么瞪，没见过执勤的上夜班。”
　　“大妈，我失恋。”
　　“失恋就能随地扔烟头了？什么态度，什么风气！”
　　孙成浑身上下摸了一通，只摸出来两块硬币，再想一想，自己果真寒酸配不上吴庆宇，人家看不上，想甩就甩那也是符合客观发展规律的事情。
　　老祖宗说的没错，谈恋爱得讲究门当户对。
　　孙成又苦着脸笑了一下，三下两下扒掉身上的保洁服，扔给大妈：“钱没有，拿这个抵吧。”
　　说完，捡起地上的烟头，重新点着了，夹在指间，晃晃悠悠的走了。

　　二十二、

　　第二天，《无色》的演员去几个大城市做宣传，吴庆宇也跟着去了。
　　吴庆宇本来可以独自坐一辆小车，下了飞机后却和工作人员一起挤在了大车里。
　　第一次带这么大牌的人物，副驾驶位上的小助理很是紧张，时不时的望向后视镜，后面还跟着几辆记者的车。
　　“吴、吴董，”小助理转过头问，“要不要甩开后面的记者。”
　　“不用。”吴庆宇道，“让它跟着。”
　　“可是……”小助理还有点担心，旁边蔡铭铭的经纪人季家宏不耐烦的瞪了过来：“说不用就不用，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吴庆宇扭头看了一眼记者的车，掏出一直在响的手机接了电话。
　　电话是吴城打过来的，问：“你在哪？”
　　“在外面走宣传。”吴庆宇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谁知道老爷子开口就带了火气：“走宣传用得着你亲自去？那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当我不知道？我早就让你关了乐龙来帮我管理工厂你偏不听，现在又搞出这种事！”
　　“那是谣言。”
　　“谣言？照片摆在那还是谣言？”
　　车开到影院停车场，吴庆宇揉了揉眉心：“爸，我还有工作，不和您说了。”
　　“总之做完事，你回来一趟，你罗叔给你介绍了个女孩，你早点回来见一面，最好这次能安定下来。”
　　“我不需要。”
　　“这次是你罗叔亲自介绍的，就算不想要你也得来看看。”
　　吴庆宇心里一阵烦躁，面无表情的扣了电话，向朱莉和蔡铭铭使了个眼色，下车。
　　小助理停好车上去见面会的房间，却发现剧组人员的位置十分微妙。朱莉坐在吴庆宇和蔡铭铭中间，椅子中间的距离却是不一样的，让人明显感觉到她与吴庆宇更亲近些。
　　季家宏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屋子满满的人，抱着手道：“要是吴总不来，这记者肯定要少三分之一。”
　　小助理不解的‘啊？’了一声，季家宏横了一眼过去：“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吴总现在是走在风口浪尖的新闻人物，走在哪里都一大票记者跟着，远程他们都可以用这绯闻炒热那些个几年都没什么露脸机会的三流明星，要是我们自己不利用起来，那就是傻了。”他压低了声音，“之前公司不是制造了铭铭和朱莉的绯闻，现在正好可以顺水推舟炒成三角恋，只要有了话题，不愁电影没有关注度。”
　　抹掉绯闻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新的绯闻。
　　八卦群众总是喜新厌旧的，有了新料冷饭就很难再炒起来，吴庆宇和蔡铭铭朱莉这一路配合的天衣无缝，最初的丑闻终于在新的传言下慢慢平息。
　　吴庆宇在酒店里翻着娱乐杂志，话筒里传来秘书的声音：“同档期没有可以和我们竞争的，《无色》周末影院上座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票房是同期最高，影评网的评价是八点四分，目前的反响很不错……”
　　“哦，我知道了。”吴庆宇看着杂志上的无色电影专题，旁边配的图是不知道哪场见面会，自己和朱莉对视而笑的画面，这照片拍的很巧，连带正往这边看的蔡铭铭也照了进去，一眼看上去，相当暧昧。
　　“对了，吴董，你父亲打电话过来，说您回去以后一定得回家一趟。”
　　这几天吴城几乎天天打电话说这事，却没想到也说道公司那里去了，吴庆宇忽然觉得不耐烦。以前虽然也以相亲的形式见过一些名媛，但吴城从未这样态度强硬过，看来他这次是来真的。
　　以往相亲虽然觉得多余，却也能淡然处之，唯独现在，一想起来就头疼。
　　吴庆宇叹了口气，问：“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孙先生……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来上班了。”
　　“……”
　　听到那边半天没有声音，秘书小声的问了一句：“吴董？”
　　“……哦……”吴庆宇挂了电话，洗了个澡躺回床上，心里却乱了，索性坐起来，打算让客房服务送了杯红酒助眠，一扭头，却看到放在桌头柜上的手机。
　　孙成正在舞厅里转悠，灯光闪的眼花，忽然有电话打过来，也没看是谁打来的，接了就问：“喂？谁啊？”
　　“……”吴庆宇打这个电话纯粹是冲动，此时听到孙成的声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喂？”这边音乐太大，孙成满耳朵都灌得音乐，也不知道那边人说话了没有，边喂边往外走，出了门把那声音隔出去，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得那边传来三个字。
　　“孙先生……”
　　“……”这边忽然就静了，孙成的心脏一下揪起来了，愣了半晌，哎呦了一声蹲下来，挠着头发道，“我靠，怎么又是你。”
　　他这话带着明显不耐烦的语气，吴庆宇愣了。
　　“不是你说的不见面吗？你这又算怎么回事？”
　　“我只是说暂时不要见面。”吴庆宇重复。
　　“暂时？”孙成沉默了一下，苦笑着说，“你放过我成不？我现在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已经够颓废的了，你在外面左拥右抱不是过的很滋润么，估计你病也好的差不多了，那事我绝对不给你说出去，我现在也有工作了无论怎样都比在你那扫厕所强，你就别来闹我了行不？我跟你说，你也别威胁我了，有本事你现在就算把那事说出去，说出去我也不干。”孙成说，“你别拿那些压迫人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就甭来找我了。”
　　“……”吴庆宇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静了几秒，说，“孙先生，我……”
　　“行了行了，捉弄人到一定程度就够了，你现在玩也应该玩腻了吧，我看你现在也挺好，咱就各过各的吧，你啥都别和我说了。”孙成一狠心，道，“跟你们这些变态有钱人没法讲，老子玩不起，不陪你玩了，滚蛋滚蛋。”
　　“……”
　　保安在没人闹事的时候，就是个闲职，崔江从厕所里出来，扔了一本杂志到孙成身边：“看完了，还你，看不出你现在还买最新的杂志了，还是娱乐版。”
　　孙成看了一眼那杂志，封面就是那个叫朱莉的女演员的性感照，看见就能想到里面的那些花边新闻，又叹了口气，忧郁的说：“扔了吧。”
　　“十块钱呢，说扔就扔，这么大方？”崔江看看他，又道，“我说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失了魂一样？”
　　孙成问：“你有女朋友没？”
　　“没。”
　　“你有老婆没。”
　　“废话。”
　　“那你没法理解我，我现在感觉就像是女朋友劈腿老婆给我带了绿帽子一样。”
　　“我靠，甩了她！”
　　“你是没碰到那种人。”孙成死死地盯着那本杂志，道，“碰到你就知道了，心里难受的要死却还一直惦记着，一听他说话耳根子就软了，跟个忠狗似的。那叫一个没出息。”
　　尤其是听到他最后用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消沉语气说‘对不起，孙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印象这么差’的时候，孙成那点意志力差点就崩溃了，差点就屁颠屁颠的再跑上去说怎么会差呢老子爱死你了，当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清醒过来——事实上，他也确实扇了。
　　一个鞭子一颗糖，孙成捂着脸想，怎么一喜欢上就变得这么窝囊呢，就像如来佛手心的那只猴子，以为已经走出来了，一回头，看见那个满脑袋疙瘩的大脸，才知道自己一直就被人家握在手心里。

　　二十三、

　　谣言来的快也去得快，吴庆宇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附近蹲守的狗仔队已经撤掉了。
　　看来刘舟也知道，就算再扯出来什么传言，顶多也是增加娱乐圈的话题和乐龙的曝光率，虽然能给吴庆宇带来些麻烦，但绝对算不上致命打击，刘舟借着这事炒了几个小明星，吴庆宇也凭着这传言增加了《无色》的话题性和《龙腾》的曝光率，两边比较起来，刘舟占了便宜，吴庆宇却也没有吃多少亏。
　　只是吴庆宇知道刘舟做事向来不留余地，既然已经撕破脸，之前又弄了那么多事情出来，绝对不会简单就罢休。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早在之前合作的时候，吴庆宇就已经铺好了退路，所以即使远程违约，他也能找到新的投资者将电影继续拍摄下去，从前期的投入宣传来说，乐龙损失的并不多。
　　即使这样，吴庆宇心中依然有种不安的预感，这事摆平的有些太容易了，和刘舟往日的手段极其不符。
　　这几天离开公司堆了不少事务，吴庆宇一边处理一边思索这问题，不知不觉又在办公室里呆到了傍晚，忽然有人敲门，低着头喊了一声进，听得那人进来，手下没有停，习惯性的说道：“孙先生，请稍微等一会儿，今天可能会有点晚。”
　　话说完了，却半晌没有回应，吴庆宇把批好的文件放在一旁，笑道：“您今天真是安静……”话未说完，抬头望向门外，声音却断了。
　　门口哪是孙成，只有抱着一叠资料的秘书愣愣的站在那里。
　　“……”
　　“吴董……”秘书有些尴尬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您之前要的资料……”
　　吴庆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低头翻看那堆资料。
　　秘书小心翼翼的说：“吴董……孙先生已经不在公司了。”
　　“我知道。”
　　“但是他的辞职手续还没有办。”秘书说，“人事部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所以来让我问问你。”
　　“……”吴庆宇想到上次电话中，孙成说的话——捉弄人到一定程度就够了，你现在玩也应该玩腻了吧，我看你现在也挺好，咱就各过各的吧，跟你们这些变态有钱人没法讲，老子玩不起，不陪你玩了，滚蛋滚蛋。
　　“吴董？”
　　“……”吴庆宇一怔，才回过神来，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你打电话问一下吧。”
　　“好的。”秘书转身出门拨了电话。
　　吴庆宇手里拿着文件，却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几分钟后，秘书走回来，道：“吴董，孙先生说他过几天回来办离职手续。”
　　吴庆宇心里无端端的充满了失落，“哦”了一声。
　　“不过……”秘书有点为难的说，“孙先生现在工作时间不固定，而且……而且他说他想在您不在的时候来办手续，您看……”
　　“……”吴庆宇胸口一滞，愣了半晌，道：“我的行程你都知道，你给他定个时间吧。”
　　“好的。”
　　“那么吴董，我下班了？”
　　“哦。”
　　秘书走到门口，吴庆宇出声：“等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真的那么……算了，没什么。”吴庆宇挥挥手道，“你走吧。”
　　秘书一走，办公室就彻底没人了，吴庆宇拿着手里的文件，翻了几页之后，将那些文件扔在桌上。
　　我真的那么讨人厌么？
　　吴庆宇很苦恼的想着刚才险些脱口而出的问题。
　　以往孙成一口一个变态的有钱人，但自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看来，他倒是像真的讨厌自己了。
　　那个孙先生很不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吴庆宇莫名的沮丧。
　　公司里除了吴庆宇和因为孙成不在而加大工作量的保洁大妈，似乎再没有人为孙成的离开而难过。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厕所清爽多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那个叫孙成的辞职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老总心情不好？”
　　“这不是当然的吗，那个叫孙成的辞职了。”
　　办公室里，吴城又打电话过来说相亲的事情。
　　吴庆宇边敲键盘边说：“爸，我说了我工作很忙，没有空回家。”
　　“一点空都抽不出来？”
　　“对。”
　　“今天下午呢？”
　　“下午约了罗叔出去谈事情。”
　　吴城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来这一招，你不用出去了，刚才你罗叔已经和我打过电话了，马上就会带着那女孩到公司找你。”
　　吴庆宇扣了电话，又开始觉得头疼。秘书敲门进来：“吴董，下午约好了和罗先生见面，现在准备车吗？”
　　“不用。”吴庆宇道，“我不出去了。”
　　“啊？”秘书一愣，“可是今天……”
　　正要说的话被吴庆宇手机铃声打断，罗老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到了楼下，吴庆宇叹了口气，也顾不得听秘书说什么，边打着手机边起身往外走。
　　孙成站在乐龙公司门口，拿着手机想要不要再打电话和秘书确认一下吴庆宇确实不在自己再上去。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婆妈，之前已经和秘书确认了好几遍，今天吴庆宇不在，才和别人调班换了假过来办辞职手续。
　　这种事情，别人不知道，孙成心里最清楚，之前打电话已经说的明白，他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即使想他想得百爪挠心也是自找罪受做无用功，想吃公天鹅肉的公癞蛤蟆比想吃母天鹅肉的公癞蛤蟆更可耻。
　　那人高高在上，闲得无聊才下来戏弄一下他这样的蛤蟆，可就是蛤蟆也有自尊，知道不可能还死扒着不放手太不着调了，至少不是自己这类型蛤蟆能干的出来的。
　　要是见了面，不只闹心，还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事。还是不见面好，再过个七、八年，八、九年，二三十年，三四十年，他说不定也就不把这事放心里了，以后见到吴庆宇带着他家小天鹅出现在报纸杂志上，还能感慨的说一句咱原来至少和天鹅有过一腿。
　　孙成本来是自我安慰，谁知越想就越觉得揪心，在电梯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叹气，站在前面的一男一女都转头看他。
　　那男的已经有一把年纪了，女的却很年轻，孙成一下就认出那男的是之前酒会里见过的罗老。
　　报纸上报导的绯闻照片，孙成的眼睛都是被黑条遮住，罗老看着这人隐隐觉得面熟，却没有认出来，又转过头，对身边的女孩说：“我当初和庆宇他爸一起打拼事业，他家里人如何我非常清楚……”
　　听到说到吴庆宇，孙成耳朵马上竖起来。
　　“庆宇这孩子虽然过于严肃了点，也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人很不错，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也算了解他了，我觉得这孩子要是喜欢谁，那肯定是一心一意的……”
　　孙成开始还一边听一边和那女孩一起点头，听到后面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罗老又接着道：“我和他家人很熟，你又是我侄女，要是你们以后能在一起，我再高兴不过了，如果能结婚，婚礼我出资，给你们办最豪华的。”
　　孙成一听这话，什么都明白了，脑子里嗵的一声，心脏就像被流星锤了一下，砸出了一个巨坑，让头都懵了。
　　这也太快了吧，他这旧爱还没有办完辞职手续呢，新欢就已经上位了，孙成扭头去看那女孩，心想，这就是小天鹅他妈啊。
　　那攥着猴子的手掌翻了个面，沉甸甸的压过来，打的孙成措手不及，瞬间就掉到了地狱十八层。

　　二十四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罗老和那女人走了出去。
　　孙成知道这层有一个咖啡厅，平时艺人接受记者采访或者经纪人谈工作用的，因为在公司内，保密性也不错，一般不会有外人进去。
　　是私会的好去处。
　　那咖啡厅环境很好，吴庆宇和这女的身上都带着资产阶级特有的小资情调，气场绝对是合拍的，到时候两人被咖啡香气一熏，那不知名的外国音乐一影响，芝麻绿豆的看上眼，就彻底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样一想，孙成就不知怎的忽然有点火大，再看电梯就要关上，一冲动，扒着门硬生生的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尾随那两人而去。
　　等孙成到了咖啡厅里，罗老和那女人已经找好了地方坐下，孙成左右看看，吴庆宇还没到，就找了个附近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抽了张报纸装模作样的看，刚坐下就听见罗老喊：“庆宇，这里。”
　　孙成连忙拿起报纸遮住脸。
　　吴庆宇走过去，笑道：“罗老。”
　　“这是我侄女，潘惠。”罗老介绍，“我没有子嗣，你和小惠就像我的亲生儿女一样，难得见面，多认识一下吧。”
　　亲生儿女，一旁偷听孙成心中暗想，这不是近亲结婚么。
　　吴庆宇对这相亲并没什么好感，只能礼貌的向那女孩笑笑。
　　见年轻人见了面，罗老互相介绍了几句就起身走了，离开之前，开玩笑的对吴庆宇说：“庆宇，要是你们能在一起，不要说平时的电影了，就算你拍3D，我也一定投资。”
　　哎呦，这话说的和威胁一样。孙成在报纸上戳了个小洞，盯着吴庆宇，心里想难道你想牺牲自己的肉体来换以后的投资？
　　吴庆宇想到这女孩是罗老介绍来的，不好得罪，叹了口气，重新挑起话头，他本是生意场上跑惯了的，所处的环境又是她感兴趣的，三下两下就让潘惠听得入了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好不开心。
　　他们聊得越开心，孙成这里就越不开心。
　　本想从此作罢一回从此各走各的路，可是一见到这两人笑的愉快再联想到自己这一阵茶不思饭不想的颓丧样孙成心里那埋藏已久的痞子习性就又窜出来。
　　我不好受，你们也别想成一对。
　　孙成正这样想着，吴庆宇那边手机响了，吴庆宇对潘惠说了声抱歉就走出去接电话。
　　孙成趁机晃到潘惠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扬了扬下巴，问：“你和他很熟啊？”
　　潘惠见他一副痞子模样，警惕的往后坐了坐。
　　孙成又问：“你知道我是谁不？”
　　潘惠摇头。
　　孙成把手里的报纸撕了一条，然后遮住自己眼睛，自己给自己做了个马赛克：“我就是和他前阵子传绯闻的那个。”
　　潘惠又往后坐了坐。
　　“这样。”孙成扔了纸条，“我和你实话实说吧，我和他已经好了很久了，他爱我爱的要死，没我觉都睡不安稳。”
　　潘惠：“……”
　　“不是有句话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一定有别的男人折腾他，我就是他背后的那一个，今天和你相亲他都没有告诉我，其实我不赞同他卖身，不过为了事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在吴庆宇身上耗费的精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为了他的性福我至少折寿三年。”孙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了，“我打心眼里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说让我离开他我肯定也不乐意。”
　　“……”潘惠脸色很奇怪的看着他。
　　孙成仰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烟圈，说：“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识大体的男人。但是咱们什么事也都要有个先来后到，都是吴庆宇的那个，我资历比你高，所以我做大你做小，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叫你一声妹子。以后日程分配好，星期一三五六归我，二四归你，星期天就让他休息一天，别把身体累坏了，你觉得咋样，妹子？”
　　“变态！无耻！”潘惠把咖啡往孙成脸上一泼，扔了咖啡杯就起身往外走，孙成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乐呵呵的转身挥手道：“慢走不送……”
　　谁知一转脸，却看见吴庆宇皱着眉站在自己身后。
　　“吴先生，你认识这个人？”潘惠走到吴庆宇身边，指着孙成问。
　　吴庆宇看看潘惠，又看看孙成：“我……”
　　您可别说不认识，我心脏受不了这刺激。孙成心里一紧，完全不想听他说什么，索性吐掉烟头，然后拦过吴庆宇的肩膀，气势汹汹的亲了上去。
　　潘惠目瞪口呆的看着，然后一跺脚，走了。
　　见那女人被气走孙成才松开，心情瞬间愉快起来，眼一转，又看见了盯着自己的吴庆宇。
　　见着那张脸，孙成就笑不出来了，酸甜苦辣的百般情绪就一起涌到心口，抓着吴庆宇肩膀的手也松开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打着哈哈：“追去啊，你们拍爱情片这会儿不都是追出去的吗？”
　　“……”
　　孙成被他盯的难受，转身道：“开个玩笑，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见吴庆宇一点笑意都没有，自己干笑了几声，“哈哈哈哈这一点都不好笑嘛。”然后转身往外走，“你赶快去追吧，一会儿追不回来了。”
　　“孙先生……”
　　孙成的袖子被揪住了，吴庆宇说：“您刚才说你喜欢我？”
　　怎么这事你就听得那么清楚，孙成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脸上嘿嘿一笑，说：“都说是玩笑了，认真什么。”
　　“我不喜欢玩笑。”吴庆宇顿了一下，才说，“我本来以为您很讨厌我。”
　　孙成心肝颤的都要碎了，憋了半晌才望过去：“都说了是开玩笑，松手松手！”
　　“我也说了我不喜欢开玩笑，”吴庆宇不满的看过来，“松手？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对我的命令？”
　　“我警告你，”和这人呆的越久，孙成就觉得自己越没法控制住自己，“你再不松手，我就在这里强 暴你。”
　　“我不认为您能在我神志清醒的时候做到这种事。”吴庆宇想了想，叹了口气，轻声说，“但是，如果你硬要来的话，我认为在休息室里会更好。”
　　他这话带了点妥协和示软的意味，孙成的忠犬因子又在蠢蠢欲动，险些就要扑过去。眼角却瞟到桌上潘惠刚刚用到的咖啡杯，一下就酸了，自己一厢情愿有什么用，人家等着相亲结婚呢，于是冷笑道：“把你美的！你当我那么随便，见个人就强 暴，老子都是用感情的，感情，你懂吗？”

　　二十五、

　　“孙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吴庆宇松开手，道，“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孙成脑子噼啪一声，心脏一下就被这句话及其丰富的引申义击中了，这是说喜欢我呢还是喜欢我呢，孙成心肝颤的发疼，连忙借着掏烟的动作揉了揉心口，你他妈就不能把话说得直接点，这么含蓄做什么。
　　还没揉两下，却听得吴庆宇又说：“孙先生，你可以走了。”
　　“我……”孙成刚受了点抚慰的小心肝又开始乱跳，抬脚应道，“行，那我走了。”
　　说着往外挪了两步，孙成到底是不想走，却也拉不下脸，一口气冲到了门口，一回头，见吴庆宇依然没张口留自己，有些孤傲的站在原地，眼睛却是望着这边。
　　视线一相交，孙成立马就不行了。心里骂了一句我靠你这是长在石头上了，女的不追男的也不追，转身又气势汹汹的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孙先生。”吴庆宇缓缓开了口，“你不在，我没办法静心工作。”他顿了一下，道，“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孙成心里那只忠犬已经开始对着吴庆宇摇尾巴了，脸上却笑着：“呦呵，说的你好像喜欢我一样。”
　　吴庆宇沉默了一会儿，说：“确实……是这样没错。”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下子就劈掉了忠犬的强作镇定的伪装，吴庆宇话音未落，就见孙成红着眼睛冲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秘书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忽然看到孙成拽着吴庆宇走休息室，呯的一声摔上了门。
　　孙成喘着粗气，把吴庆宇压在床上，二话不说的亲了上去。
　　那人鼻息强烈而又冲动，伴随着激烈的亲吻，带着一种莫名的挑逗与性感，吴庆宇很久没有这般激烈的和人亲吻过，伸手揽住了孙成的脖子。
　　呼吸已经乱了，衣料因为磨蹭而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唇舌纠缠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甜腻的声音。
　　“唔……”吴庆宇一边配合的抬起身子任孙成脱掉自己的衣服，一边问，“孙先生……这是……嗯……带了感情的？”本是句调笑的话，却因为喘息和孙成在嘴角的轻啄而变的断断续续，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孙成没有回答，又亲了上去。
　　于是所有的话都被吞没了，消失在细碎而暧昧的微小声音中。
　　秘书担心的望向休息室的门，看刚才那阵势，不知道吴庆宇会不会有危险。
　　“吴董没事吧？”门口有人问。
　　秘书转过头，见是公司的财务总监，犹豫着说：“应该……没事吧？”
　　财务总监笑笑，走过来把手上的单子放到吴庆宇的办公桌上：“这是‘龙腾’的财务预算和迄今为止的账目，吴董让我快点做出来，给投资商看的。”
　　“没有问题吧？”因为之前是与刘舟合作，秘书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问题，我和总会计核算了三遍。”财务总监笑道，“就是董事长，也绝对挑不出刺。”
　　结果又做了，孙成靠在床上，望着熟睡的吴庆宇。
　　这家伙做完眼睛就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孙先生，三个小时以后请叫醒我。”就睡着了。
　　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刚刚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但现在看起来，不难想象他最近究竟有多累。
　　结果之前还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人怎么这么好面子啊。
　　孙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了烟，点着了，刚抽几口，见吴庆宇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就又把烟灭了，弯过身子去亲他。
　　想当初他还嘲笑过魏达，因为怕吕宁不高兴，强忍着戒烟，连半根烟都不敢抽。
　　现在他却是完全明白了。
　　感情这回事，千丝万缕的说不清楚。
　　你若是不在乎那人，百般刁难也无所谓，若是在乎了，他一个小动作都会心疼。
　　人呐……
　　‘铃铃……’
　　‘铃铃……’
　　吴庆宇反手按掉了闹铃，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孙先生？”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空旷旷的，若不是身体还残留着做 爱之后的感觉，吴庆宇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个梦。
　　推开门，秘书正在整理资料。
　　“啊，吴董，你醒了？……孙先生？哦，他说他晚上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
　　秘书小心的观察着吴庆宇的脸色：“吴董，财务把投资方要的‘龙腾’的报表送过来了，你看过以后，我就把它传真到投资方那里。”
　　“哦。”
　　……
　　人啊，一旦喜欢上谁，世界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
　　今天和孙成一起值班的是小六，像往常一样，巡视完毕，那家伙就开始和女朋友打电话，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说完了，小六笑呵呵的走过来，满脸幸福洋溢。孙成递给他一支烟，问：“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你想笑就笑吧。”小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存点钱，明年去做点小买卖。”
　　“嗯。”
　　“你竟然没嘲笑我。”小六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原来不是最鄙视正经人吗？”
　　“其实吧……”孙成盯着烟头的火光，说：“我想发愤图强。”
　　好不容易确定了两情相悦，他是再也不会让那家伙往别人那里走了。
　　“……”小六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屁笑，老子是认真的，有什么好笑的！”
　　往日自己一人，怎样混都无所谓，但加上了那人，就要开始想想将来，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哈哈哈哈……发愤图强？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怪异，哈哈哈哈。”
　　“够了啊！再笑我揍你了啊。”孙成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喊，“有本事你过来！过来！看我不揍你！哎！别跑啊你，我还想问问那家餐厅的菜好吃呢……你回来！”
　　……
　　吴庆宇加班看完了报表，用传真机发了出去，然后进休息室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发现闹钟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上次那个被自己罚写检查的那人，公司里再没有人有这样难看的字——周六晚上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吴庆宇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简陋的邀请函，一字一字的认真看完，却又不知道方才自己生闷气闹心是为了什么，坐在床上，扶着脑袋看了那几个字半天，又想摇头又想叹气，最终嘴角却还是扬了起来，笑了。

　　二十六

　　关于相亲弄砸的事情，吴庆宇本想去和罗老解释一下，却没想到早上罗老先来了电话，关于相亲一句话没说，只是严肃的问：“庆宇，昨天的账目是你亲自传来的？”
　　“嗯。”
　　“已经给所有投资商发过了？”
　　“不，因为您说要给董事会看，所以昨天先给您那边发过去了，其他的投资商还没有发。”罗老忽然说到这个问题显然是有原因的，吴庆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别给别人发。”罗老说，“现在马上过来一趟，把你们的财务也带来。”
　　吴庆宇打电话给秘书让财务总监和总会计过来。
　　片刻后，秘书敲门进来：“吴董，财务总监和总会计今天请假，都没来上班。”
　　吴庆宇心里一沉，连忙让秘书拿了财务原件一起赶到罗老公司。
　　那边正在开会，偌大的会议厅里坐着几个董事，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沓纸，见吴庆宇进来，都望了过来。
　　吴庆宇越发觉得不对，走到罗老身边，道：“罗老。”
　　有一个董事伸手：“吴先生，账目原件带来了吗？”
　　吴庆宇早就打印出了几份，让秘书递给他们，那些董事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你确定这是你们公司的账目，你检查过？”
　　吴庆宇点头。
　　几个董事变了脸色，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罗老摇摇头，把桌上的那沓纸扔到吴庆宇面前：“早上有人把这东西传到我们公司。”
　　吴庆宇接过，翻着看了几页，异常的熟悉，背后一凉，拿出昨天财务教过来的账目来核对。
　　不要说数目报表，就连符号文字都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罗老给的这份文件，是吴庆宇手中账目的复印件。
　　不同的是，罗老给的那一份，上面有很多注释的红色字体，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账目中的漏洞。
　　吴庆宇越看越是心惊，这些错误明显是做账时人为作假，若是没有那红字提示，专业会计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可是那红字点出来的，就全部捅在了致命之处。
　　昨天才做好的账目，今天投资商就能收到，不用多想，便知道被人算计了。
　　吴庆宇握着那两张纸，身体刷的一下凉了。
　　他之前千算万算，想了几十种可能，偏偏没有想到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财务和会计会出卖自己。
　　一个董事咳嗽了两声，道：“吴先生，我们投资的《无色》虽然目前票房不错，但是还在上映中，资金并没有归位。最近几年经济不好，《龙腾》又是贺岁档的大制作，计划投资也不是小数目，董事会原本是不同意，这次是在罗董的坚持下，我们才连着投资你们公司的两部片子，但是如果牵扯到账目混乱这样的问题，我们恐怕就要慎重考虑了。”
　　“我认为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吴庆宇说，“关于账目，我会下去核实，然后再……”
　　“吴先生，”另外一个董事打断他的话，“没有必要了，无论是不是恶意攻击，账目有问题是事实，况且你认为如果不是这个。”他扬起手中画着红色注释的报表，“你们公司账目上那些隐晦的问题有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我们公司很看重形象，之前你们公司那件与黑社会有关的绯闻已经挑战了我们的极限。”
　　“关于那些散步谣言的杂志。”吴庆宇的嗓子有些干涩，“我们的律师已经向他们提出了诉讼。”
　　“抱歉，吴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没法再相信你们公司。”那董事一字一句的道，“经过董事会集体讨论表决，决定撤回对你们公司的投资。”
　　吴庆宇已经完全僵了，抬起眼去看罗老。
　　罗老叹了口气，摇摇头：“庆宇，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
　　和吴庆宇预想的一样，因为账目问题牵扯过多，倒也没人愿意插上一脚，加上公司四处张罗，后面虽有新闻报道了投资商撤资的事情，却也都含糊其辞的带了过去，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折。
　　财务总监和总会计一直没来公司，吴庆宇亲自带着公司会计没日没夜的做了三天，才做好新的账目给剩下的投资商送去。
　　好不容易做完了，吴庆宇让加班的员工都回去，在休息室眯了几个小时。又被手机吵醒了。
　　孙成的声音传了过来：“腾出时间来没有？走，咱吃饭去。”
　　吴庆宇看了看日历，才发现今天已经星期六了。
　　孙成第一次和吴庆宇约会，下足了血本，早上跑去理了个头，又刮了胡子。
　　吴庆宇心情本来很低落，瞧见那人美滋滋的叼着烟对着橱窗照来照去，看见自己却又掐了烟大大咧咧的挥着手迎过来的样子，莫名的轻松了很多。
　　“你怎么走着过来的？”孙成左顾右看，“会不会再有记者跟过来？”
　　吴庆宇摇头苦笑道：“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跟着我。”
　　孙成隐隐听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但对娱乐圈却也不懂，便没多想，带着吴庆宇到了定好的饭店。
　　小六推荐的是一家颇有情调的法国餐厅，孙成到了猜那家伙肯定没来过是整自己的，菜单上中英法三国语言对照，孙成看了头疼，把菜单递给吴庆宇：“你来你来，随便点，我请客。”
　　吴庆宇自然知道他钱包实力，接过菜单，点了几个平民价的，合上菜单，却发现孙成盯着自己：“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眼睛黑的和熊猫一样，又熬夜了吧？”
　　吴庆宇道：“最近公司有点事情。”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一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啊，钱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你看那么重做什么。原来咱俩不熟我可以不管你，但是现在我们都这样了。”孙成说，“你得给我注意点，要不然我……”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愣是把那句心疼给压回去了。
　　他俩说话虽然一直直来直往，却从来没有这样暧昧缠绵过，这话到嘴边，就不自觉的腼腆起来了。
　　腼腆什么啊，床都上过了，这不是正处于交往期么。
　　孙成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句，抬起头又继续话题：“其实吧，你用不着这么累，我跟你说，我打算奋发图强来着，等我有钱了……”
　　话说到一半，却看见吴庆宇完全没有在听，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一桌人，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桌坐着三个人，其中就有刘舟。
　　那边人显然也看到了吴庆宇，刘舟一脸得意的走过来：“哎呀，吴董，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吴庆宇盯着他身后的两个人：“我也想不到刘总会有兴致和乐龙的财务总监总会计一起吃饭。”
　　那两人尴尬的低着头，刘舟不以为然的笑：“听说这二位在乐龙犯了错，正打算辞职，我珍惜人才，打算让他们来远程发展，吴董不会介意吧？对了，听说罗老撤资了，哎呀，真是可惜，你牺牲自己为‘龙腾’做了那么多广告，却白费了，乐龙投资了一大笔，能收回来吗？啊……收不回来也无所谓，我们都是同行，我总不会见死不救。”
　　吴庆宇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却没多少起伏：“为了那账目，刘总花了不少钱吧。”
　　“哎呀？”刘舟摊开手，“吴董，您说的好像我暗中陷害你一样，这可真是冤枉，你有证据吗？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孙成看着吴庆宇脸上全是怒气，刘舟说话又尖酸刻薄，忍无可忍，拿起酒杯泼了刘舟一脸，然后杯子往地上一扔，揪着刘舟领口道：“我操你大爷！”
　　说着就要上拳头，旁边侍应生看到，连忙上来和旁边两个人一起拉住。
　　“孙先生。”吴庆宇低低的喊了一声，孙成气极，回来拍着桌子道：“对于这种人就是要这样！现在是没有酒瓶子，要不然我拍死他！”
　　“孙成孙先生是吧？”刘舟却也没生气，笑着说，“我记得你。”
　　“刘总，你死心吧，乐龙不会垮。”吴庆宇站起来，看着刘舟，气势十足，一字一句的道，“我不会把乐龙让给你。”
　　“让不让不是口头说说就完了。”刘舟看看吴庆宇，又望向孙成，意味深长的笑道，“吴董，你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没有钱搞不定的事。”

　　二十七

　　最大投资商撤资的事情很快在乐龙传开，龙腾投资之大众所周知，职员们在底下纷纷议论乐龙会不会因此垮台，整个公司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有一些娱乐公司顺势来挖角，其中又是远程最甚，向乐龙的几个当家花旦开出了非常不错的条件，短短一个月，已经有数人提出解约。
　　实际有多难却也只有吴庆宇自己知道。
　　《无色》的票房资金尚未回炉，投资方又撤资，吴庆宇几乎把公司全部的资金都投入了进去，心中却也明白那戏每天花费巨大，靠这些钱挺不了多久。
　　吴城打电话来：“庆宇，你知道我一向不同意你做娱乐，这事来的正好，我可以给你提供赞助，但这部电影做完，你得关了乐龙回来帮我。”
　　“爸，不可能。”吴庆宇摇头，“我不可能放弃乐龙。”
　　吴庆宇正在为找新投资商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秘书又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吴董，不好了，拍摄现场那边闹起来了。”
　　资金问题最为敏感，一传出来，原本说好的事情统统变卦，本已经说按期结账的场地和人工费在众人听了传言以后，怕收不回本，硬是闹着要日结。
　　开头已经闹了几天，全被导演压下来了，说一定要按规程办事，积累到这天，冲突忽然爆发，吴庆宇过去的时候，两边人已经动了手，场地被搞的乱七八糟。
　　见到吴庆宇过来，那些人才住了手，领头的那个说：“吴董，我们也不是不按合同办事，但是现在传言闹的那么凶，我们也不希望亏本。要是你们真有钱，日结月结都是一样，对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两边都有好处不是吗？”
　　吴庆宇说：“钱我们一定会按时付给你。”
　　“别说那么多，你就说能不能日付，不行就是没钱。”那人转头对着剧组和临时演员高声道，“没钱还拍什么电影？你们也趁早都散了吧，省的到时候辛苦半天一点钱都拿不到！”
　　本想能拖到无色的利润到手缓解一下，却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若是拍摄进度放缓，那几个大牌主演的档期却又接不上。
　　听了那人的话，底下的人满脸狐疑窃窃私语。
　　已经是内忧外患，若是连人心都散了，恐怕就再也撑不住了，吴庆宇没有再多纠缠，干脆的同意了，让秘书开支票给他。
　　这拍摄场地当初是远程娱乐推荐的，当初看合同一点瑕疵都没有，一直相处也很顺利，却在这种时候出了乱子。
　　导演走过来，指着那些被打的稀烂的布景说：“吴董，今天恐怕是拍不下去了，这布景得重做。”
　　吴庆宇望着那堆布景，咬了咬牙，道：“找工人来修，今天先别拍了，你们休息吧。”
　　孙成下了班就跑到吴庆宇公司，办公室里秘书正准备下班，见他来了，说：“孙先生，吴董不在。”
　　“不说好晚上吃饭的吗？他去哪了？”
　　“还在拍摄现场呢。”
　　孙成又急列列的往外走，电梯里听见有人在议论撤资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罗老不是和吴董关系很好吗？怎么这次没有帮忙。”
　　“听说罗老给吴董介绍女朋友，被吴董拒绝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事？”
　　孙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那几人一眼。
　　那拍摄基地离市里有段距离，孙成过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吴庆宇一个人坐在那修了一半的围墙边，手里捧了罐啤酒，旁边放着手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和夕阳淡色的余辉融为一体。
　　孙成一阵心疼，走过去了，却也不知道说什么，靠着他旁边坐下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孙成几次想掏烟，手在口袋边插着，却终究是没有掏下去。
　　吴庆宇掏出录音笔，递给孙成：“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消掉了。”
　　孙成早就不在意这事，接过了揣兜里，看看吴庆宇，又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别一个人闷着。说出来听听。”
　　吴庆宇心里的那些话从来没向人说过，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喝了口啤酒，缓缓的开了口：“刚接手乐龙，正是业内最不景气的时候，那时乐龙只是一个小公司，旗下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我爸向来厌恶娱乐圈，一直想让我接手他的事业，我当时只是玩票的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谁知道看它一步一步发展壮大，就有了感情。”
　　孙成想着自己和他的纠缠，接口道：“有些事是不能玩的，不知不觉就浸下去了。”
　　“看着一个公司在自己手中发展壮大，那种成就感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说明的。那时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又被远程攻击，用的也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法，亏得有罗老帮助，死死抵着，终于撑过来了。”吴庆宇转过头看着孙成，“就像你说的，这些投入了感情的事，不知不觉，就沉下去了，毫不夸张的说，这间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
　　孙成想着他那时每日每夜在办公室加班的情景，心里难过，这个人啊，表面装得那么强悍，压力却都一个人抗。
　　要不是这样，当时又怎么会落下那么个病。
　　“我向所有人说这次一定能挺过去。可是孙先生。”吴庆宇转头望向自己的手机，“我已经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赞助商，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集资到需要的资金。”
　　“远程真的下了大工夫，也怪我当时没有抵住诱惑。”吴庆宇说，“龙腾是好剧本，见过的所有人知道，这片子只要能拍出来，一定会大卖，只要我能拍出这个片子，乐龙就能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所以我看到剧本的第一眼，就决定拼了一切也要把它拍出来。”
　　“可是……孙先生。”吴庆宇望着那前方断墙上的被折断旗杆，缓缓道，“或许这次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夕阳的光已经慢慢按下去了，那旗杆在黯淡的光线中孤零零的挺立着。
　　两个人又沉默起来。孙成忽然跳起来，烦恼的挠着头。
　　吴庆宇把手中的啤酒递过去，孙成摇摇头道：“别，有心理阴影，不敢喝，酒后乱性，一乱我就完了。”
　　吴庆宇一愣，转头看向他。
　　“其实吧……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孙成叹着气，苦着脸说，“其实那次完了以后我特别后悔，我从来没想着招惹像你这样的人物。”
　　吴庆宇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奇怪的问：“我这样的？”
　　“你说吧，这人生其实也挺奇妙的，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这人虽然长得好，但是吧，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儿。”孙成条件反射的想抽烟，手放到嘴边，才发现没烟，又放了下去，“其实我当时就觉得特危险，我拿你们这种看起来认真的家伙特没辙。”
　　“我当时就觉得要呆一起肯定要出事，所以老躲着你，跟你作对。你看咱俩这样，怎么看都不搭，我这人我自己最清楚了，缺点一沓一沓的，要是我喜欢上你了你没喜欢我，我多亏啊，对吧？想要又得不到，那我不得疯了？”
　　“可是孙先生。”吴庆宇说，“我喜欢你。“
　　这人说话太直接，孙成心肝一颤，脸就红了：“所以说，你都能喜欢我了，这世上的事儿谁能想到呢，那么悲观干什么，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你就挺过去了。”
　　吴庆宇想了一想，弯起嘴角：“孙先生，这个联想太跳跃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么？”
　　“可是，”吴庆宇说，“这次，我有可能破产。”
　　“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孙成大手一挥，“你没钱了那不还有我么，我不能让你天天吃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有我一口，肯定就有你一口。孙成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咱以后吃炸酱面，就没钱买汽水，也没蛋了。”
　　吴庆宇看着他。
　　“其实吧，也不至于那么凄惨。”孙成哎呦了一声，笑了两声，道，“上次没跟你说完，其实我打算奋发图强来着。我也想通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有钱的，没钱我可以赚，从小买卖做起说不定也能发家致富奔小康，对吧。”
　　吴庆宇点头：“当初我父亲和罗叔就是从街边摊做起，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
　　“所以了，就算你破产也没关系，等我做大了，投资你，找卡梅隆把《龙腾》拍成3D的全世界放，把那个叫刘舟的拴起来甩巴掌，吊块石头扔海里去。”孙成蹲下来，毫不在乎的道，“所以人在就行，破产有什么了不起的，钱有什么了不起，不是还有我呢么。”
　　吴庆宇望着孙成，孙成拍着胸脯说：“跟着我混就行。”
　　吴庆宇忽然笑了：“孙先生，你这是在求婚么？”
　　要是能领证就好了。孙成心想，把俊男美女都挡外面，省的看的心烦：“我跟你说，我有个兄弟现在在外面开公司，说不定认识什么大人物，改天我去问问。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担着，咱们两个人呢，没事。”
　　所有的压力和不安，都在这句没事下淡化了。
　　“行，天黑了，咱回去吧。”孙成伸出手，道。
　　吴庆宇望着那只手，眼睛弯了起来，伸手握住了。
　　他一直在转牛角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地想过问题。
　　那些压力，好像忽然间变得没那么重了。
　　早就从各个方面听说投资的问题，乐龙的例会便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会议室里吵杂万分，直到门被推开，所有的声音都退去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吴庆宇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桌子上摆着几封辞职信。
　　有人连忙开始解释：“吴董，关于这次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吴庆宇拿起那些辞职信，“你们在想乐龙撑不下去了？”
　　全场肃静。
　　“我只说一次！”吴庆宇双手拍在桌子上，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员工，一字一句的道，“不管外面流言怎么说，只要有我在一天，乐龙就不会倒！”
　　“龙腾之后，乐龙会有更光明的前程，若是你们依然不愿陪乐龙走下去，请亲自把辞职信交到我办公室。”吴庆宇把辞职信扔在桌子上，“但是乐龙不会倒，三年前没有倒，三年后的今天也不会倒！”
　　会议室里的众人硬是被这气势惊愣了几秒，等吴庆宇出了门，才一片哗然的小声议论起来。
　　“季先生，你还特意从分公司赶来啊，听说远程给了你很丰厚的价码请你带着手下的艺人一起跳槽？”听到有人问向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众人都望了过来。
　　“哼。”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不屑的扶了扶眼镜，“你知道义气两个字怎么写不，跳槽？我季家宏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我这辈子最鄙视的就是没义气的家伙！”说完，拎起公文包，牛哄哄的走了。
　　这句话又引起一片轰动：“太出乎意料了。”
　　“他不像会说这话的人。”
　　“他最近变得太厉害了吧。”
　　“是不是有谁教他这么说？”
　　孙成大早上才回去，轮完班，边打手机边往回走：“魏达，我有事求你……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什么公司对拍电影感兴趣的……对，最好是大公司，我这边也是好公司……”
　　边说边走，到了巷子口，孙成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的小轿车：“啊，我现在有点事，详细的下次和你说，拜拜。”
　　孙成挂了电话，看着从小轿车上走下来的男人。
　　那男人很面熟，原来曾经见过几面——远程娱乐的老总刘舟。
　　刘舟笑呵呵的道：“真巧，孙先生，又见面了。”

　　二十八

　　一见这人，孙成马上处于警戒备战状态，话里带了刺：“呵，刘大老板特意开着车来平民区散步，这还真是巧啊。”
　　刘舟笑道：“孙先生是明白人，我是特地来等你的，我想和你谈一谈。”
　　“等我干嘛？”孙成说，“你不是我喜欢的型，没什么好谈的，滚一边去。”
　　刘舟挥挥手，车上又下来两个壮汉。
　　孙成后退两步：“厉害啊你？挑事是不是，你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告诉你啊，我兄弟全在这，我叫人了啊。”
　　“孙成。”刘舟慢悠悠的说，“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告诉他们当初享乐会所是因为谁的告密而关闭的。”
　　孙成一惊，心凉到了谷底。
　　“上车吧，”刘舟做了个请的动作，“孙先生。”
　　孙成黑着脸上了车，刘舟也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关上车窗。
　　孙成看着一左一右的站在外面的那两个壮汉。
　　“放心吧，车的隔音很好，”刘舟说，“我也希望这次谈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孙成没好气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吴董告诉我的。”
　　“……”孙成心脏猛地一跳，愣了一下，才缓过神，“你少唬我，他不是那种人。”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吧？”刘舟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可能是他。”孙成手伸进口袋，掏出根烟，点着了，“你到底想干吗？”
　　刘舟笑了笑，慢悠悠的说，“从表面上看，你很信任吴庆宇？……还有，我讨厌劣质烟的味道。”
　　“你讨厌管我什么事，”孙成烦躁的问，“什么叫从表面上，有话直说行不行？”
　　“那天，你们的接吻照是我拍的。”
　　“我操！”孙成火大的扒住驾驶座的座椅，“他妈的原来是你！”
　　“除了照片，我对你们的对话更感兴趣。”刘舟说，“当时你用了‘威胁’这个词。”
　　孙成一愣。
　　“所以我对你们的关系很好奇，稍微调查了一下。”刘舟说，“就像我早说过的，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我既然能用钱收买他的财务作假帐。自然也能知道做到其他的事情，吴庆宇之前调查过你。他能搞到的资料，我只要用点手段也能搞到。”
　　“你要威胁我？”孙成奇怪的问，“可你威胁我什么？”
　　“我的耳朵只听得见有用的信息。那天你们虽然是在打情骂俏，但是你说了一句‘小心我把你的事说出去’。”刘舟摊手，“那时你正在气头上，我不认为你会说假话，也就是说，你手里也窝有吴庆宇的把柄，而且能对他产生很大负面影响。”
　　是关于吴庆宇的病，他不说，孙成自己都忘了，很久以前，他曾经拿这个来对抗过吴庆宇的威胁，不过失败了：“那事和你们商场没关系。”
　　“不需要有关系，只需要打击他。”刘舟笑道，“击败敌人可以从各个方面下手，最主要的就是攻心，他现在已经是处在前所未有困境，如果心理崩溃了，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孙成握紧了拳头，几乎想要上去揍他。
　　这家伙太阴险了，可以想象三年前，他是怎么和吴庆宇作对的。
　　“孙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不找你，我也能找到其他人。”
　　孙成听了这句话，松开拳头，心里气极，脸上却笑了：“你他妈简直就是只苍蝇。”
　　“就算是苍蝇，也不会叮无缝的蛋。”刘舟见他笑了，放下心来，接着说，“孙先生，我能看出来你喜欢他，不过那人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又只不过是个混混，你认为他会喜欢你？”
　　他这话说得有理，分析的也恰当，孙成有些可惜的想，就是晚了点，没把准时候，要是提前一个月这么和自己说，自己还能顺着思路感慨一番，现在却是白白浪费嘴皮子了。
　　“我们公司长的好的艺人也有很多，若是孙先生你喜欢，我也会给你使个方便牵线搭桥。”刘舟说，“至于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吧。”
　　你是做娱乐公司还是开妓院？孙成把烟灰磕在刘舟的后座坐垫上，烧了几个小洞，你那些残花败柳能和我……他挠心挠肺的想出一个词，能和我老婆比么？
　　这样想着，孙成懒洋洋伸出五根手指：“给我预付款。”
　　刘舟想了一下，掏了张支票，刷刷刷写了几笔，递给孙成。
　　孙成看着那一串零，马上就愣了，再伸手一摸那支票触感，马上悲伤起来，原来当初第一次和吴庆宇见面，那家伙给的支票是真的。
　　“孙先生，”刘舟说，“现在你可以把能威胁到他的那件事和我说了吗？”
　　“你当我傻的？”孙成说，“现在告诉你，你找个别人去，一脚把我踹了怎么办？”
　　“你不说也没关系。”刘舟笑道，“一个星期后金蛋奖的颁奖典礼，我们都会出席，之后的采访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只要你把那件事说出来就可以。”
　　“那行，就这样。”孙成开车门下车。
　　“孙成，我最后给你一个警告。”刘舟打开车窗，“最好不要耍花招，吴庆宇已经是穷途末路，就算你站在他那边，你们任何一个人也得不了任何好处。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但是我没吴庆宇那么好心，要是开罪我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考虑清楚。”
　　把柄……孙成看着开走的小汽车叹了口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就这件事，惹起了多少麻烦。
　　算了，算了。
　　什么事都是纸包不住火。
　　也是时候了结了。
　　孙成推开门，屋子里牛子他们正摆了个小桌子吃饭，孙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巴动了动。
　　“干嘛呢？”耗子说，“你看什么呢。”
　　“快来吃，吃完了换班去。”
　　“我……没什么。”孙成说，转头又往自己屋子里走，走到门口，终于一狠心，扭头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吴庆宇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搬家工人忙忙碌碌。
　　“这是干嘛呢？”旁边传来孙成的声音。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这间卖了。”
　　“车呢。”
　　“也卖了，等以后可以再买回来。”吴庆宇说，“现在正在找赞助商，能多拍一天是一天，熬到无色资金流回，就会好一点。”
　　一张支票忽然出现在吴庆宇面前：“给你，赞助。”
　　吴庆宇一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再转过头，声音难得有了起伏：“孙先生？！”
　　“刘舟给的，你随便用。不过记得给我留上五千块，我要做买卖。”孙成被打的青肿的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憋出一个笑，“我那件事搞定了，以后你也好他也好，可没东西威胁我了。我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世上还有用钱收买不了的东西，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物，他能收买的了么……嘶……那帮家伙真没义气。”孙成咧咧嘴，“打真狠。”
　　“……”吴庆宇盯着他半天，才说，“孙先生……你……”
　　“还叫什么孙先生啊。”孙成苦恼的揉着脑袋，“叫孙成！”
　　“……”
　　“什么表情啊你，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爱我爱得不得了。”孙成说，“就过来亲一个呗。”
　　“……”
　　“哎，我随口说说，你真亲啊，有人看着呢。”
　　“……”
　　“我说说而已，真的，不用这么认真……喂！”

　　二十九、

　　金蛋奖如期举行，乐龙远程皆有影片入围。
　　作为一年一度的电影盛会，巨星云集，俊男美女齐聚一堂，相机快门声音络绎不绝，闪光灯闪的人眼花。
　　这种场面自然少不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企业高层，刘舟一路寒暄着走过去，坐在孙成旁边。
　　“你脸怎么了？”刘舟看着孙成青肿还未消退的脸。
　　“打群架。”孙成摇摇手，“我们的生活你不懂。”
　　刘舟倒也不关心他，抬头见吴庆宇无色剧组刚走完红地毯，已经坐到座位上。
　　“没让你们见上面倒是可惜了，我很想早点看看吴庆宇那张永不变色的脸失控的样子。”刘舟有些惋惜的看着孙成，然后摇摇头，又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剧透太多没有紧张感，高 潮部分就是要出其不意才精彩。”
　　孙成嘿嘿一笑：“说的没错。”
　　以刘舟和吴庆宇的身份，位置自然不差，主办方也很识趣，知道二人不和，座位分得很开。
　　刘舟心情极好，优哉游哉的看着开场，忽然眼光扫到吴庆宇旁边的人，咦了一声:“吴庆宇旁边坐的是谁？很眼熟啊。”
　　孙成看过去，切了一声说：“你问我我问谁。”心中却在暗笑，那是某大型传统企业的老板，一向以低调古板闻名，和娱乐业联系甚少，最近正暗中打算转变形象。魏达正巧帮他们公司做新网站，便将这消息告诉了吴庆宇。
　　于是吴庆宇和导演亲自拜访，先别人一步，搭上了这根线。
　　据说来来回回谈了不少次，现在看那人和吴庆宇坐在一起，想来是有戏。
　　刘舟看了两眼又转回头：“算了，谅他也翻不了身。”
　　颁奖典礼开始没多久，无色就拿了一个最佳音乐奖，配乐去领奖的时候，吴庆宇往这边扫了一眼，目光扫到孙成身上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停了几秒，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又看了两眼，才转回身子。
　　刘舟靠在椅背上，呵的一声笑出来，慢悠悠的问孙成：“你猜他在想什么？”
　　孙成说：“我哪知道。”
　　“让我猜猜。”刘舟眯起眼睛，就像是铺好陷阱的猎人，看着猎物毫无悬念，一步一步走向陷阱的享受表情，“他大概是在疑心，我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之后，吴庆宇又多次偏过脸来看这边。
　　“你看到了吧？他开始不安了，这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你，心里却觉得我身边的人非常面熟，或者他已经想到可能会是你。”刘舟慢慢的分析者吴庆宇的心理，“然后他开始慌乱了，被枕边人背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或许他心里想信任你，可是却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怀疑和不安。”
　　孙成拖长了声音，一脸了然：“哦……”
　　刘舟嗤笑道：“可惜离得太远，否则我真想看到那张永远镇定的脸恐惧的样子。”
　　他是杀了你全家还是奸了你家旺财，孙成想，你至于仇恨他到这么变态么。
　　之后乐龙又取下了最佳女配和最佳男主两个大奖，远程却只勉勉强强拿了个最佳特效，孙成看着刘舟一直笑吟吟的，问：“你们公司这么弱，也不生气？”
　　刘舟被噎了一下，冷笑道：“乐龙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有什么好气的。”
　　孙成拍拍衣服站起来：“得，你慢慢看，我去厕所。”
　　“孙先生，我能理解你心情紧张。”刘舟说，“但请注意时间。”他压低了声音，再一次警告，“我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孙成笑了一声，这人抱着螳螂捉知了的心思看着，却不知道背后还站着只黄雀。
　　厕所里没人，孙成解完手，正在系裤子，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站在孙成旁边，也开始小解。
　　孙成一看，却是罗老，张嘴就叫：“哎，原来是你这个老……”头字尚未出口，却又想到这人是吴庆宇也尊敬的，连忙改了口，“老罗！真巧，你也来撒尿？”
　　罗老辈分高，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叫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成却是嘴没闲着，一边系裤子，一边上下打量罗老，最后目光停在罗老下身：“嘿嘿，罗老……你真是老当益壮啊。”
　　罗老再也受不了，咳嗽一声，提上裤子洗手。
　　“哎，你别不好意思，撤资的事庆宇说不怪你，既然他说了那我也就不怪你。”孙成拍拍罗老的肩膀。罗老转过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身为长者，罗老自然保持着自己的威严，孙成收了手，也改去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撤资。”
　　罗老没想到他忽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听别人说，是因为我搅黄了你侄女和庆宇的相亲。”孙成低着头，掏出一支烟，“这话，我听了吧，心里总想着，不舒服。”
　　“那事情我已经听潘惠说了，我确实不希望庆宇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罗老道，“尤其你还是男人。”
　　“啊？”
　　“庆宇他还年轻，辨不清真伪。”罗老上下扫了他几眼，“你是为了钱靠过来的吧？黑社会背景？想利用庆宇帮你做什么吧？”
　　“我黑社会？”孙成哈哈大笑，“哎呦，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是为了钱？”
　　“你别逗了。”孙成说，“他房子车子全都卖了赔在电影里，现在还有什么钱？”
　　“那正好。”罗老从怀中掏出一叠支票，“你开个价吧，答应我别再纠缠庆宇。”
　　“我靠！”孙成骂道，“你们有钱人家里全是印支票的啊！一个一个没事就砸钱！他妈的有钱了不起啊！”
　　罗老愣了一下，说：“那你到底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他！”孙成越骂越激动，“他吴庆宇就算到街边要饭！我也一起陪着他，你懂么！”
　　罗老顿了半晌，道：“你是个男人。”
　　“废话，我要是收了你的钱逃了，我就不是个男人了！”
　　“我不认为你们会有好结果。”
　　“没试试怎么知道。”孙成说，“你别想着你侄女了，不可能！我跟你说，我孙成这辈子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现在瞧上眼了，那就把住不放手了。”
　　“孙成。”罗老叹了口气，说，“庆宇混的是娱乐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同性恋在这个圈子里是丑闻，庆宇或许还有退路，你可能会身败名裂。”
　　“我又不靠名声吃饭，管其他人怎么看我做什么。”
　　“……”罗老摇摇头，苦笑着往外走，“年轻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厚，路有多难走……”
　　“老头！”孙成在他身后叫，“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我跟你说明白了，是为了爱。爱情的那个爱。”
　　罗老握着门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就是一混混没错，没钱没能力可能也上不了台面。”孙成说，“不过我爱他。”
　　罗老转头，用最严厉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孙成，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坚定而没有一丝动摇，嘴上却还在叫着：“所以你悠着点，别再搞什么事破坏我俩了。”
　　罗老再次叹了口气，开门出去。

　　三十、

　　罗老走回颁奖大厅，给送票的人不少，他却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怎么样？”罗老自己座位旁边的人。
　　“刚拿下了最佳影片。”身旁的老者说，“一连拿了这么多奖，成绩竟然还不错，听说票房还行？”
　　“自己儿子拍的电影，你也不关注。”罗老摇摇头，坐下，“要不是我硬拉，估计你也不愿意来看这颁奖。”
　　“你知道我一向不同意他搞娱乐。我一心想让他关了这个公司回来帮我，结果你却处处帮他。”
　　罗老叹气：“都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吧……”
　　“自己儿子搞娱乐的，这么多年却连个娱乐新闻都不看。”罗老笑笑，“那事你还记在心里？”
　　“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对这些东西一概不看，”吴城伸手指了指前排的年轻人，“你知道现在那些年轻人怎么叫我们两个的吗？古板双煞！”
　　罗老拍着椅子扶手大笑起来。
　　吴城也笑，接着说：“说我们古板？其实是他们没经历过吧，那时电影多好啊，唱片也都卖的不错，要是当初我们公司办下来，说不定现在……”话脱口而出，他却又后悔起来，摇头道，“算了算了，不提了。”
　　三十年前，他们两个刚刚发家，见电影业唱片业一片繁荣，便跟风开了家娱乐公司。
　　两个人齐手同心发展事业，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却没想到传出了同性恋的传言。
　　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又是在信息传播最快的娱乐界，这种丑闻具有无可比拟的破坏力。
　　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声誉随着同性相恋的传言化为乌有，他人歧视的目光，讥讽的话语，山一样的压过来。
　　“原来已经都三十年了啊……”罗老苦笑着道，“是我对不起你。”
　　是他先承受不住，放弃了公司，一个人逃到国外，一躲就是五年，待到吴城娶妻生子才回来。
　　固如磐石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变成两人心中的一根刺，忽然间，就三十年了，。
　　“都是流言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吴城摇头，笑道。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罗老和吴城随着人潮往外走，贵宾通道联向的大厅里，记者围绕着影星们采访。
　　罗老看见正在和其他人寒暄的吴庆宇，转头问吴城：“要不要和庆宇说声恭喜？”
　　“……”吴城咳嗽一声，“不用，走吧。”
　　多少年这脾气都不会变，罗老无奈的笑了笑，正要走，却听得有人高声道：“哎呀，吴董！《无色》赢得了满堂彩，恭喜恭喜。”
　　罗老看了过去，见刘舟身后跟着的孙成，一下愣了。
　　“哪里……”正在和旁人聊天吴庆宇看过来，眼睛扫到孙成的时候又是恰到好处的停了几秒，才收了回去，略微变了脸色。
　　这两人之间暗潮涌动，旁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正在采访的记者们敏锐的看了过来，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的对向两人。
　　“无色票房不错。”刘舟笑道，“可是我听小道消息说，乐龙的经营状况似乎不太好，吴董你似乎很缺钱啊，卖了房子和车子，啧啧，有这么困难？那《龙腾》能拍完么？这里也有很多乐龙的赞助商，你们也都放心么？”
　　快门声咔咔的响，吴庆宇没说话，死死的盯着孙成。
　　“哦……”刘舟似乎才想起来一般，拍拍孙成的肩膀，“这个人，吴董应该很熟吧？”
　　吴庆宇依然沉默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就算吴董不熟，我想在座的媒体也很熟，他就是上次吴董拥吻照的那个另一个男主角。”
　　四周传出小声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
　　“换而言之，这人和吴董关系非常好……”刘舟一把把孙成推了出去，“据说今天，他有个大爆料，要说给各位媒体听。”
　　孙成一下子被推到二人中间，记者闪光灯闪的人眼花，四周皆是低声议论。
　　“呵……”刘舟抱着手，得意的观察着吴庆宇的脸色，那张气势凌人的脸上出现的失措表情让他一阵欣喜，刘舟命令似的对孙成道，“你可以说了。”
　　“其实吧……”孙成一开口，全部的讨论声都消失了，孙成咳嗽了一声，说，“这事说出来挺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刘舟高声笑道，“你说出来好了。”
　　“说太麻烦，”孙成扭头问，“哎，那我直接上证据你不介意吧？”
　　“我自然不介意。”刘舟说，“你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
　　孙成伸手摸口袋，先是抓了一包烟和杂物，接着才掏出一根录音笔。
　　刘舟有些莫名，再去看吴庆宇，后者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刘舟忽然有点心惊。
　　孙成手臂高举，喊道：“你们都听好了啊。”然后按下了播放开关。
　　大厅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男人的声音自录音笔中传出来。
　　“……就像我早说过的，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我既然能用钱收买他的财务作假帐。自然也能知道做到其他的事情……”
　　刘舟脸上的笑僵住了。
　　“……击败敌人可以从各个方面下手，最主要的就是攻心，他现在已经是处在前所未有困境，如果心理崩溃了，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那天和孙成在车里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从录音笔里传出。
　　“你手里也窝有吴庆宇的把柄，而且能对他产生很大负面影响……我们公司长的好的艺人也有很多，若是孙先生你喜欢，我也会给你使个方便牵线搭桥……”
　　刘舟再也听不下去，冲上去抓住孙成的领子：“你是什么时候录的！！”
　　四周一片哗然，记者们不停地按着快门，有人过来把刘舟拉开。
　　“掏烟的时候。”孙成嘿嘿一笑，拍拍领子，“姓刘的，自重啊自重，这么多人看着呢。”
　　“哦，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爆料。”吴庆宇笑着走到孙成旁边，拿过那只录音笔，“用下三滥的手段攻击其他公司，让手下艺人出来交际……刘总，你真是了不得啊。”吴庆宇转身对着旁观者道，“这里也有很多远程的赞助商吧，投资给这样的公司，你们放心么？”
　　刘舟气得几乎站不稳，被人扶了一把，才站住，咬牙切齿道：“你……你们合伙……”又指着孙成，“你、你也敢！”
　　“哎呦，瞧你说的，我怎么不敢了。”孙成乐道，“你想威胁我还早了百八十年呢，老子早都坦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当初我哥们打群架我报了警么，你说出来呗，我不怕。”
　　“你……”刘舟吼道：“你们这是诽谤！”
　　“刘总，我不介意您去法院告我们诽谤。”吴庆宇慢悠悠的道，“当然，就算你不去告，我也会去告您，不知道那些收了你钱的家伙会不会在法庭上依然对你忠心耿耿……还有，我很期待，在调查的过程中会爆出多少大家不知道的新料。”
　　“……”刘舟死死的盯着他，半晌，忽然干笑道，“吴董，这只是个玩笑，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你这人要不要脸，背后耍了多少小花招，还好意思让别人不介意！”孙成骂道，“操你大爷的不介意。”
　　“孙先生，请不要骂人。”吴庆宇按住孙成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笑盈盈的对刘舟说，“跪下来亲吻我的鞋子，我就原谅你。”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刘舟气得脸色发白，吴庆宇耸耸肩，笑道：“开玩笑的，无论刘总你怎么做，这官司，我打定了。”
　　“你赢不了。”刘舟道。
　　吴庆宇走到刘舟身边，压低了声音：“谁说我要赢，我只要搞臭您就可以了。”
　　刘舟两眼已经愤怒的发红。
　　“刘总，”吴庆宇说，“你心里清楚吧，卑劣的事你再怎么做，只要没摆在明面上，那些投资商就不会管，可是今天，在这么多媒体这么多人面前曝光……”他轻轻一笑，“你完了。”
　　“你……”刘舟气呼呼的转过头，吴庆宇弯起嘴角，语气轻松的轻声道：“这是这么多年来对您的照顾的回礼，刘先生，有一句话其实我一直很想和你说。”他再次压低了声音，用只能让刘舟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的道：“我操你大爷。”
　　刘舟推开吴庆宇，黑着脸往外走，一部分的记者尾随了过去：“刘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吗？”
　　“刘先生，你都是用这种手法攻击别的公司的吗？”
　　“刘先生……”
　　吴庆宇转过身，对着孙成微笑。
　　后者心肝使劲蹦跶，还未来得及说话，两人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包围了：“吴先生，刚才录音里一直说的秘密是什么？”
　　“是否乐龙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孙先生，录音中你要说出的事情是什么。”
　　“其实吧，”孙成说，“这件事是……”
　　“这件事是这样的。”吴庆宇接过话，“我和这位孙成孙先生，已经相爱很久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出于我个人原因，一直没有对外宣布这份恋情。”吴庆宇笑了一下，道，“所以我们两个人闹了很严重的误会，正巧在那一次误会的争吵中，被刘总听到了。”吴庆宇摊开手，“正如大家在录音中听到的一般，这事和商业无关，只是刘总想来打击我的心理的，我现在也明白了一件事，这说明……”吴庆宇拉住孙成的手，“这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
　　话音未落，四周的相机就不停断的咔嚓咔嚓的响起来。
　　孙成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低声对吴庆宇耳语：“哎，这说词和咱事先对好的不一样啊。”
　　“可是孙先生，”吴庆宇皱着眉看过来，“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不说明白，狗仔会天天跟着我的。”他顿了一下，有些抱怨似的问，“你不愿意？”
　　开哪里的国际玩笑，怎么会不愿意呢。
　　孙成挠挠头，嘿嘿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夜已经深了，和热闹的大厅不同，会场外面异常安静。
　　“好不容易带出个影帝，我容易嘛我。结果连一个采访的记者都没有。哎，王浩，你见过这种事没有，娱乐公司的老板来抢明星的风头的，哪有这种道理……”
　　毫不在意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带着委屈声音打电话的经纪人。吴城一边往车的方向走，一边愤恨的说：“那混蛋小子，这种无耻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罗老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建筑物，“或许他们是认真的？”
　　刚才看到那戏剧性的一幕，他的心一直吊着，生怕吴庆宇说完之后，旁人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认真有什么用，我和他妈还等着抱孙子呢！”吴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再次骂道，“混蛋，小兔崽子！”
　　罗老笑了起来：“我觉得那个姓孙的，和你年轻时候有点像。”
　　“像？”吴城坐在车里，皱着眉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哗啦啦的倒回很多年前，那时他和他都还年轻，天不怕地不怕，两个白手起家的小子，坐在街边摆地摊，吆喝着叫卖，从磁带，小画册到军绿大衣和鸭舌帽。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赚到钱，两个人在街边笑的像疯子一样，一个得意的翻跟头，一个在旁边吹口哨起哄。
　　或是被地痞勒索，两个人联合抵抗，被揍得鼻青脸肿，默默的收拾着被抢夺一空的摊子，两人都想哭，却也只是硬挺着，偷看着彼此的脸色互相安慰。
　　那时候住的房子，窗户没有玻璃，睡觉时地上铺着报纸。
　　因为怕冷，睡着时总是不自觉的凑在一起，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似乎再难熬的事情也能忍过去。
　　相依为命，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熬到发达。
　　三十多年前，绯闻的源头，是自己趁他睡觉时偷偷亲了他被人看见。
　　亲他的时候，他的睫毛在抖动。
　　他没有真的睡着，亦没有拒绝自己。
　　那种心情自己至今还记得，疑惑的、羞涩的、忐忑不安的。
　　那时的自己太过纯情、什么都不懂。
　　连那种在胸口发酵的感情都无法确认。
　　恐惧、害怕、仓皇、觉得自己不正常。
　　他们一直紧紧的握着手，走了一路，最后在岔路口，最主要的关头，却是自己放了手。
　　这么多年，他一直坚信自己没有做错。
　　直到现在，直到刚才，才发现，那些事，让自己有多么后悔。
　　或许当时，只要再跨出一步，坚持一小步，他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罗老忽然有了冲动，扶着车窗问：“你现在，过的还好吧？”
　　吴城看向他，后视镜映出两个发丝间夹杂了白发的老人，吴城愣了一下，一脸坦然的笑道：“都老头子了，忽然问这话做什么，我过得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老婆，我跟你说，那个混账啊……”
　　他放下了。罗老想，三十年了……自己……也该放下了……
　　可是……要是时间能倒流，自己能勇敢的向他说出憋在心里三十多年的那三个字，该有多好。

　　尾声

　　乐龙公司附近的街道里，有一家谜之煎饼摊，摊主看起来相貌平平，煎饼也算不上最好，却有很多明星光顾，也有记者络绎不绝的来采访。
　　录音笔连了个音响，里面不断传出叫卖的声音：“煎饼……煎饼……老孙煎饼……”
　　这时间没多少人，摊主蹲在地上抽烟，忽然眼光扫到某处，连忙掐了烟站起来。
　　从他看的方向，走来一个穿着西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孙先生，一个煎饼，加个蛋。”
　　“好嘞。”孙成熟练的拿起勺子做起来。
　　吴庆宇好笑的看着那只录音笔：“你竟然这么用。”
　　“这不是咱定情信物么。”孙成一本正经的道，“当然要随身带着，哎，那笔投资谈成没有？谈成了我要去请魏达吃饭。”
　　“请他吃饭？那请把我也带上。”吴庆宇说，“投资数目太大，那个公司只愿意出一部分。”
　　“那怎么办？”
　　“剩下的部分，罗叔以私人名义贷款，给我们提供了赞助。”吴庆宇想了想，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笑了。
　　虽然罗老没有直说，但却暗示了这笔钱，吴城也出了力。
　　不知道把孙成带回家给他们看，会变成怎样。
　　“对了。”孙成把做好的煎饼递给吴庆宇，“前天加昨天收入是六百二十八块，昨天小六结婚，我偷偷去给塞了五百，你先记着，等月末咱们一起算利润，要是挣得多了我请你吃肯X基。”
　　“嗯。”吴庆宇掏出记账本子，写下数字。能使唤乐龙公司董事长每月为煎饼摊算账的，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这一人了。
　　“还有啊，你能不能让那些记者不要老来采访我，附近卖锅贴和拉面的都说我是炒作，冤枉死了嘿！他们来吃还老不给钱，我一看他们就烦，真想踹死他们。”
　　“我会让秘书和他们交涉的。”
　　“对了，晚上你别熬夜工作了，等我买完煎饼就去监督你。”
　　“嗯。”吴庆宇咬了一口煎饼，皱眉道，“好像有点淡。”
　　“真的？”孙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哎呦喂，光说话，忘记放盐了。”
　　“孙先生，你要认真一点。”
　　你一站在这不就把注意力全吸引走了么，孙成有点不爽的嘀咕：“怎么还是孙先生。”
　　“……”吴庆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一弯，“孙成。”
　　孙成愣了一下，心里激荡着，凑上去亲他。
　　人生多么奇妙，首次相遇，他大力踢着他的车子，骂着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候，是万万想不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的。
　　“呵呵……”
　　“你笑、笑什么？”
　　“一股煎饼味。”
　　“嘿，煎饼怎么了，你别瞧不起煎饼。我要靠这个发财呢……”
　　“……”
　　“还笑，所以说你们有钱人就是讨厌！”
　　“……”
　　“得，你笑吧，反正你知道我喜欢你，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哎……你不是说一股煎饼味么……还……还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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