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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是的！”
　　“那为什么来救我？”
　　“我这人心善，阿猫阿狗也会救的！”
　　“你走吧，我没事。”
　　“快起来吧，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救了阿猫之后，还会抱着它去你家吗？”
　　“不会！”
　　“为什么？你不是心善吗？”
　　“因为我讨厌猫，如果是阿狗的话就会！”
　　“明白了，你走吧，我想静静！”
　　文卓仍旧躺在地上，他哭了，泪水还在流的时候他又笑了：“我只是阿猫，不是阿狗！”
　　
　　“跟我去北京，要不我就留下来，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吗？”
　　“是的！”
　　“那我去北京吧，我不想留在武汉。”
　　“原来这么简单，也许我早就该来找你了！”
　　“不，现在正好，早来了，说不定我会杀了你！”
　　“那三年零六个月，我的生活像地狱。”
　　“听到这话，真令人兴奋！”
　　“真好，还是我认识的莫小米！”
　　“我们上　床吧！我想做了！”
　　
　　“你曾经的霸气呢？你曾经的狂妄无恃呢？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都被磨平了，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我绑住自己的手脚让他们磨我的角；因为要和在一起，我自己也在磨。”
　　
　　“你是真的爱我吧？”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那么爱你！”
　　“那就放了我吧，去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吧！”
　　“我不要，我只要你！”
　　“爱我就放了我吧？”
　　“不，我不要——”
　　
　　“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
　　“我不能传宗接代！”
　　“我也不能！”
　　
　　“谢谢你来找我！”
　　“谢谢你一直好好活着！”
　　
　　“不要爱我，我不可能爱你！”
　　“那是我的事，你不能爱我是你的权利，你凭什么还要剥夺我的权利！”
　　
　　“你想怎么样，小朋友？”
　　“想和你上　床，你敢吗？”
　　“我不敢！”
　　
　　“不准再跟那个小男孩乱搞！”
　　“如果我说我跟他搞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你会相信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那男孩告诉我了，他说他和你在做的时候，你在叫我的名字！”
　　
　　“干嘛？”
　　“来和你同居！”
　　“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就对了！”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沙发！”
　　“我晚上喜欢光着身子去上厕所！”
　　“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身子，不过，你要是害怕我的话，最好还是穿些衣服！”
　　
　　“很痛吗？”
　　“有点。”
　　“吃药了吗？”
　　“不用。”
　　“我去拿药。”
　　“是心痛，没有药！”
　　




第1章

　　小米还是喜欢往易凡那里跑，这天那个叫文卓的男生竟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给我站住，你还没给我回信呢？”这男生真的很粗鲁，果然是没妈养的野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可是，小米也不是好惹的人，她也是野大的，她有爸有妈，但是在她看来等同没有！小米仰着脸，很鄙视面前挡路的人：“那个啊，我没看，被我直接扔垃圾桶了，你要是想要回去的话，现在去那边垃圾桶还来得及！”
　　小米一边指着一个方向，一边笑着看文卓的表情变化。他是小米见过最狂妄自大的男生了，这个学校追求小米的人大概有那么十几个吧，但是没有一个敢这样和她说话的。
　　
　　文卓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皱着眉头，却英气十足，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可是他一直有两个保姆，一个专门为他做饭，一个专门教他学习更多的知识。那些人都会百分百听从他的吩咐，可是，现在有这样一个人这样和他说话，文卓却不知所措，他只能气呼呼地说：“那你等着瞧！”
　　文卓愤愤地离开，小米觉得那人神经有些问题，从北京来的孩子还真是很另类。
　　
　　小米来到易凡的教室，有人告诉她说易凡和陈晨一起，刚走。她赶紧朝楼下望去，果然看到那两个人。陈晨搭着易凡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
　　唉，以前是夏磊，现在是陈晨，易凡总是更亲近那些人。其实，要是夏磊的话还好些，至少他们可以三人行，这个陈晨小米不熟悉也不想熟悉。
　　
　　文卓回到教室就把书包砸向教室后面的黑板，里面的笔盒和书本都掉出来了。他突然想起笔盒里有今天早上刚放进去的派克钢笔，那是昨天来看爷爷的叔叔送给他的，他本来很不屑，不过晚上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要把它送给小米。
　　文卓喜欢小米，第一次见到小米时其实只是好奇加好感。当时班主任在点名，在念“莫小米”这个名字之前，严肃的班主任先是有些吃惊，于是又仔细再看了看，确定之后才谨慎地念到：“莫小米？”
　　“到！”小米很大声回应，而且还故意将尾音拖很长。这个名字被很多人笑话过了，她无所谓，她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易凡说这个名字很可爱，一般人都会叫她“莫小米”，但是易凡总是会叫她“小米”，听起来亲切又亲密的感觉。
　　
　　文卓正坐在小米的后面，听到“莫小米”这个奇怪的名字，他立刻就觉得好笑，然后又听到小米的那一声高昂的拖长版“到”，他的兴趣一下子就集中到这个女孩子身上了。偏偏这女孩还如此的漂亮，个性更是特别。
　　文卓立刻就拍了小米的肩膀：“嘿，我叫文卓，从北京来的——”
　　文卓本来还想继续介绍自己，但是小米扭过头只瞟了一眼文卓，便又回过头。她似乎对这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并不感兴趣，虽然说女孩都会喜欢阳光帅气的男孩子，但是她不喜欢这种太外向的男孩子，她喜欢有些内向又很有内涵的男孩子，就像——就像易凡那样的。
　　
　　文卓有些心不甘：不会吧！的确，他主动搭讪还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么丢人的。
　　文卓再次拍了小米的肩膀，小米回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同学，老师在喊‘文卓’，是你吧？第三遍了！”
　　文卓立刻环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正积聚在他脸上，班主任好耐心地笑着：“你是文卓吧？从北京来的文卓？”
　　文卓于是笔直地站起来，声音响亮：“是。我叫文卓，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文卓还一边握着双手配合着，这种另类人物在这个学校里好像是第一次出现，年轻的班主任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米也笑了，她觉得这人很有意思，而且也很帅，帅得明朗，帅得阳光。
　　她听见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花痴般的议论他，“真的好帅啊！”“声音也好好听啊！”“普通话好标准啊，还带着京味呢！”……
　　
　　最后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客套地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文卓立刻举手站起来：“老师，我想和莫小米同桌！”
　　很多人开始不怀好意地笑了，那个时代的孩子，对男生女生之间的微妙关系最为敏感。
　　莫名其妙地被大家注视着，小米觉得很不爽，有种被人栽赃嫁祸的感觉。
　　完全没有经验的班主任也为难了：“为什么啊？”
　　“这个也要理由啊？那老师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坐这里而不是这里？”文卓回答的时候用手指指向小米的旁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气势。
　　教室里突然哄堂大笑，小米笑声最大，她本来想好要拒绝和这人同桌的，但是笑过之后，就改变主意了，她觉得和这种人同桌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小米和文卓同桌的前两个月还天下太平着，两个人都像普通的好学生，关系也和谐。小米觉得文卓狂妄自大，但是风趣幽默、直率热情；文卓觉得小米刁蛮任性，但是清纯漂亮、活波可爱；他们每天在一起有无数的话题，有时候是有伤大雅的玩笑，有时候是正经的课题；于是，他们有时候会放松地捧腹大笑，有时候也会争吵得面红耳赤。
　　不过，没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他们的和谐状态。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文卓喜欢小米，班主任单独找他们谈话的时候，文卓说：“我当她是我妹妹。”小米说：“我们是哥们。”
　　小米对易凡也这么说，易凡只是笑笑，他一直都知道在这学校有很多男生追求小米，不过小米跟他提到名字的就只有这个叫“文卓”的男孩子。
　　
　　文卓知道自己喜欢小米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时候，一个叫江晓鹏的男生让文卓帮忙递情书给小米，文卓突然就很不爽，毕竟已经有3个男生拜托过他做这种事情了。
　　“什么啊？”
　　“帮个忙嘛！”
　　“她有喜欢的人！”
　　“谁啊？”
　　“反正不是你！”
　　
　　文卓开始用这种有些卑鄙的手段阻挡了那些有想法的人，然后又开始心烦意乱问自己：怎么办？她会喜欢我吗？我要向她表白吗？
　　文卓自己都不知道，在那以后他看小米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变得深情，痴迷，和执着。
　　
　　




第2章

　　第三个月才开始，文卓就给小米送情书。
　　文卓是比较直接的人，他最初的计划是直接对小米表白，但是凭他对小米的了解，他几乎能猜到小米一定会用“神经病！”几个字来回答他。所以，还是情书比较好，还能给小米一些时间仔细考虑，也许她仔细考虑之后也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呢！ 
　　文卓的情书内容非常简单：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今天放学前回复我！
　　
　　文卓给情书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他递给小米那信封然后就匆忙跑了出去，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小米直接将那信封扔进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里。
　　小米接过很多这种情书，她每次都这样回扔掉或撕掉后再扔掉。
　　文卓突然去那角落里翻找起来，果然看到那封还未开启的信，他更加生气了。他刚才说“你等着瞧！”是随口这么说出来的，接着该怎么办，其实他一点主意都没有，不可能堵着她把她打一顿吧，这事情他还真做得出来，只是对小米他不舍得。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文卓迟到了。昨天晚上整晚都没睡好，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引来不少人奇怪的目光。
　　文卓回到座位，小米就小声问他：“昨晚干吗去了？做贼了？”
　　小米和平时一样，她其实没有忘记昨天的事情，只是她不太计较。
　　“是啊，刺激啊，下次拉你一起？”
　　文卓也和平时一样地回应小米，他昨晚想了一整晚，最后给自己做了两个选择：或者断绝来往，从此只做陌生人；或者跟以前一样，继续把她当妹妹。
　　
　　其实，前者的选择很不可能，那只是文卓心里一直堵着气难以平息，他一看到小米就知道自己只能选择后者了。
　　
　　他们一如既往地和谐相处，文卓一如既往地对小米好，小米也一如既往地把文卓当哥们。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在教室里小米和他说话最多，上体育课的时候小米只会依赖他，班上组织出游的时候小米总是要和他在一个组……他们还能常常约会，虽然只是以哥们的身份，虽然很多时候还有其他人一起……所以，文卓其实还是很满足的。
　　
　　文卓在这个镇里是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的，爷爷是退休的老干部，也是镇上知名的老知识分子。文卓的爸爸，文一博在北京读大学之后就在那里结婚并有了文卓，现在正忙于自己的公司。
　　文卓在北京长大，小学之前爸爸每年都会带他回来这里看爷爷奶奶，不过他早已没有那时的记忆了；文卓上小学之后爷爷正好退休，于是爷爷奶奶也去了北京。都十几年之了，两位老人竟然又想到要回来，说什么死后还是要归根，最离谱的是，他们认为这里的教育风气要比北京好，所以一定要孙子到这里来读高中。
　　
　　文卓当然一百个不愿意，那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他去那里还能干什么啊？不过他也只是心里这么抱怨而已，他爱爷爷奶奶胜过爱爸爸，他想：反正就那么三年，就当磨练吧！
　　现在遇到莫小米，文卓突然就发现这地方的好来。渐渐地，文卓也开始喜欢这个宁静古朴的小镇。他和小米几乎去遍了这里每一个值得去的地方，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镇上最南边的长江江堤。
　　春天刚到的时候，那江堤很高，长江的水面一直退到很远的地方，和长江水面连接的是如毯子一样的青青草。
　　
　　和小米一起放风筝的那天，风和日丽，碧草蓝天，也是星期一。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小米一脸憧憬地说：“天气真好啊，要是现在能去江堤上放风筝就好了！”
　　“那就去好了，还憧憬个屁啊！”文卓不是特别随意的人，对学习和老师他一直很认真很负责，他之前还真的从未逃课过。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文卓拉小米出来之前，还特意写了请假条让后面的同学转交给老师，请假条上写着：请假条 因莫小米同学突然肚子痛，文卓同学送其去医院。特请假，请老师批准!
　　
　　买风筝的时候，两个人有些意见不一，最后文卓买了一个绿色的燕子，小米说她更喜欢黑色的老鹰，文卓心里郁闷极了，其实他也喜欢黑色的老鹰。他见小米指着那燕子说颜色挺好看的，就以为小米喜欢绿色的燕子。
　　
　　小米说，算了，都一样。文卓却偏要回去换。
　　文卓放风筝也是第一次，小米却很有经验，后来文卓就趴在那草地上，仰着头、眯着眼看小米迎着风跑，那副画面从此就在刻在了文卓心里——小米开心地笑着，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整齐的刘海汗湿了，随意地搭在好看的额前，漂亮的马尾也在跳动；她身后是碧草云天，他们的黑色老鹰正迎风飞翔。
　　
　　因为是周一，那个时候整个江堤就他们两个人，气氛太好了，文卓感觉整个世界就他们俩。
　　小米累了让文卓帮忙去收风筝，文卓便乐滋滋地跑过去，但是他心不在焉，两个人最后都没站好就倒在草地上。文卓压着小米，失神地望着那么近距离的脸，那么强烈地想吻她——管它结果会如何呢！
　　
　　“混蛋！”文卓还没碰到那嘴唇，脸就被小米的爪子连抓带打的推开了。
　　文卓坐在一旁不敢说话，小米咬着嘴唇站起来就走，刚走一步，就发现脚下被套住的风筝线，她一边混乱扯着线，一边愤怒地喘气。
　　文卓赶紧过来帮忙，却被小米嫌恶地拒绝了：“你给我滚远点！”
　　文卓还是帮小米扯那些线，那线很强韧，扯断时文卓的手上就被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文卓用力握着伤口的地方，认真地说：“对不起！”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止一次了！”小米愤愤地看着文卓，她真的很生气。的确，她警告过文卓很多次了，那次在班长的生日PARTY上，还有上个星期在电影院里……
　　
　　“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文卓突然变得那么懦弱，像个可怜的孩子。
　　“没有以后了！”小米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文卓愣愣地站在原地，小米在前面跑起来，身后的草地上是那只断了线黑色老鹰，随风扑腾着。
　　




第3章

　　第二天，文卓主动换位子了，他搬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子，和小米是直线，中间隔着四个人，他觉得只要他不回头看小米，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所有的人都发现文卓变了，他变得安静和刻苦。高一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他竟然考了年级总分第一名。
　　小米对此只是笑笑，那次之后她就再没有和文卓说过话，连偶尔的相遇也都变得冷漠和陌生。最开始的时候，她也会觉得失落和不舍，可是时间久了之后，她也渐渐开始适应了，其实，除了文卓之外，她还有很多朋友，比如易凡。
　　
　　高二开始的时候，文卓选了理科，小米选了文科；文卓的教室在五楼的这一头，小米的教室在五楼的另一头。
　　那时候易凡正好上高一，他的教室在四楼，正对着小米的教室。小米几乎每天都会去找易凡玩，每次他们都会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聊天，有时候小米还会带些好吃的东西给易凡。关于聊天，每次最开始他们都是毫无目的的瞎聊，后来就慢慢开始谈论夏磊，有时候也会谈论陈晨。
　　那次谈论夏磊的时候，小米才发现，原来易凡一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夏磊，当时的感觉真的很怪，她竟然还会生气。
　　她问自己：“我对他可比对夏磊好多了，为什么还认为我喜欢的人是夏磊呢？”
　　
　　“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易凡当时看着她的脸，一副很疑惑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我才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看到易凡这种表情，小米当时就生气了。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有喜欢的人吗？”
　　“秘密。我不告诉你！”小米突然诡异地笑着，眼睛里有些怅然，但是此时的她很冷静，“我喜欢的人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其实，小米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要向易凡表白，她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冲动，但是唯有在这一点上，她总是很谨慎。因为她知道怎样才能继续保持和易凡这种相对亲密的关系，如果表白了，就会成为陌生人吧！她相信：如果不确定对方也正好喜欢自己，就不要轻易表白，否则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就像她和文卓那样。
　　
　　日子过得真快，春天又来了。这几天天气都特别好，风和日丽，特别适合放风筝。后排的男生约小米周六去放风筝，小米笑着：“放风筝是最没意思的事！”
　　易凡还在坚持打篮球，只是好像不再和陈晨一起了，上次小米问易凡的时候，易凡只是笑笑，敷衍，再敷衍。小米觉得很好笑，男生之间闹矛盾也会闹到这种从此不相往来的程度。
　　小米喜欢看易凡打篮球，易凡的身材越来越好，是那种修长消瘦的类型，线条性感流畅，即使是穿着宽大的背心和短裤也掩饰不住那好看的线条。小米一边欣赏一边甜蜜地笑了，今年过完年见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易凡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最早的时候可是她比他高半个头的！
　　小米离开时时候才发现，原来这样偷偷看易凡打篮球的人还有冯静。冯静似乎更专注，她没发现小米，只是痴痴地盯着球场上的易凡，可是——那种若有所思竟然让小米莫名妒嫉。
　　
　　易凡生日那天晚上，小米带大家去了爸爸新开的歌舞厅。那些酒她喝得最多，看到易凡和冯静的亲密，她就忍不住喝多了，心情也很槽糕。其实，她早有心理准备，她以为没有关系的，可是还是会难过，还是要心痛。
　　送冯静回家了之后，小米就开始蹲在马路边一边呕吐一边哭泣。
　　文卓打开窗户就看见蹲在那里的小米，即使只有昏暗的路灯，他也能确定那人就是莫小米。
　　文卓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小米的身边：“莫小米？”
　　
　　小米已经吐完了，她没有抬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她很熟悉，她继续哭着，像孩子一样。
　　文卓弯腰将自己的手扶在小米的肩膀时，小米就站起来抱住了文卓，她靠着他的肩膀，哭得更凶，更宣泄。 
　　冷清的马路上，突然连风都止了！
　　
　　其实，小米明明是清醒的——她突然停下来，去吻文卓。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都是初吻，也是小米第一次主动。
　　文卓有些恍惚，他被小米吻得腿发软，心发慌，但是他还是抓住时机回应了小米。回应时还有些强烈和粗鲁，他使劲吸允着她的舌，他发现小米的舌头比他想象中更有魔力，他已经着魔一般，停不下来了！
　　文卓庆幸的是，小米还没有拒绝她，她正和他一起窒息又颤抖。
　　文卓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欲望□、强大；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从小米的上衣伸向了里面柔软的胸部。
　　小米立刻颤栗了，像被电激到，她突然推开文卓，愣住，然后转身就跑。她跑得极快，一口气跑到自己的家门口。文卓怕她出事，跟着跑了一路，见她往家里走的时候，他才远远站在那里，怅然若失起来。
　　文卓最后苦笑着：“原来被当作替身了！”
　　
　　文卓知道小米对易凡的感情，虽然小米从来没有承认，但是他早就看出来了。他常常觉得小米对易凡的感情就像自己对小米的感情，所以他那时才选择消失，他觉得他也必须消失，否则小米只会越来越讨厌他。
　　文卓舔了舔嘴唇，刚才的事就像在做梦一样，可是他还是感受到了那一切，那种叫他心神沸腾的甜蜜和温柔，那种叫他难以呼吸的刺激和快感。他知道，即使是替身，他也愿意。
　　




第4章

　　小米拿钥匙开了大门，然后直接跑向二楼。这是一栋私宅，一共三层，装修精致、豪华，白天的时候常常有清洁阿姨在，晚上的时候常常就小米一个人在。
　　今天是周末，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看来他们都忘记了。
　　江春燕以前再怎么玩，周末都会乖乖在家陪小米，自从三个月前发现莫强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后，她就彻底不再管小米了，而是拿着每个月跟莫强要来的钱在外享受自己的人生。小米有一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她竟然笑着跟小米说：“你爸能在外面风流快活，我为什么就不行？”
　　莫强也不是合格的爸爸，他只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小米早就知道爸爸在外面有情人，她还见过那个女人，不及妈妈漂亮，似乎也不比妈妈年轻，但是她却温柔似水，还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
　　莫强有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就和小米说他和梦小茹。
　　“小茹是我的初恋，我们相爱了11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进同一个工厂，给了对方第一次。文革的时候，小茹家里出事了，我也受到牵连。你妈妈跑来要我答应和她结婚，她就帮我和小茹家。可是，后来——”莫强悲惨的笑个不停，后来的事情其实小米都知道，曾经爸爸和妈妈有一次吵架的时候，她都听到了。
　　江春燕一直暗恋莫强，为了得到莫强，她陷害了梦小茹一家。
　　小米当时真的感动了，她开始同情起小茹阿姨，而不是自己的妈妈。
　　
　　小米曾经将这个当作一个遥远地方的故事分别讲给易凡和文卓听，然后问他们怎么看故事中那男人的行为。
　　易凡说：“爱情就是磨难。”
　　文卓说：“爱情是自私的，我大概也能做得出。”
　　小米当时看着文卓惊讶不已，因为她当时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小米一个人躺在床上，寂寞地发狂，她想到刚才和文卓的热吻，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有些后悔，胡乱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就对自己说：“没关系，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其实，那梦里，她想吻的人是易凡。
　　
　　后来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小米总觉得，按文卓的性格他一定会来找她麻烦，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小米来到学校的小卖部想买块蛋糕，正在挑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老板，一瓶可乐！”文卓一进来就喊，喊完才发现小米正弯着腰在那里挑蛋糕。
　　小卖部里没有其他人，气氛立刻变得奇怪起来，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但又都不想表现出来。小米愣了半天，有些紧张，刚才想要的蛋糕是哪块也不记得了，只得重头再挑；文卓接过那瓶已开盖的可乐也不喝，瞧着可乐瓶子若有所思了半天。
　　老板问文卓：“要吸管吗？”
　　那时候的可乐是玻璃瓶装的，开盖喝完可乐要把瓶子留下来。文卓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不，不用。我出去喝！”
　　
　　趁文卓出去喝可乐，小米赶紧随便要了一块蛋糕，然后迅速离开。从门口离开的时候，文卓正在门外的一侧仰头喝着可乐，小米没有看文卓，心里做贼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只得低着头匆匆往教室里走去.
　　文卓一边喝着可乐，一边斜着眼注视着小米，等到小米消失在视线之后，他突然就被可乐呛到，咳个不停。
　　小米回到教室终于松了口气，自语道：“真他妈的狼狈啊，怎么感觉像做贼心虚？”
　　文卓回到教室还咳了好半天，他刚才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想问小米是不是中午没吃饭，还想问她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想问她现在心情怎么样……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直接问她，可是现在——他们早就是陌生人了！
　　那天晚上，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小米本来还是担心，说不定文卓某一天会突然心血来潮来找她讨个说法，毕竟是她先主动的，这家伙又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但事实上，她错了，文卓压根就没有这种想法，他仍旧安静地在自己的位置做该做的事情，有时候碰到小米和易凡在一起很亲密，他也只是笑笑，他记得小米很久之前就跟他说过，她和易凡也只能做哥们，他那个时候就会为小米而心疼，现在还是一样。
　　
　　文卓一直都没有来找她讨个说法，小米反而更不安——难道曾经的文卓真的消失了？
　　
　　夏天最热的时候，小米几乎都要忘记那件事。
　　一次下晚自习，闷热，无风，暴风雨来临之前。
　　小米在学校门口看见几个流氓模样的人，他们一共5个人，奇装异服，随意靠着大门外的柱子。小米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经常有些学生会被那些人欺负，当然小米是不会被欺负的，她是莫强的女儿，在这个小镇上几乎无人不知。
　　
　　小米并没有在意，斜眼看了一下那些人就开始往家的方向走。走了约200米，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人，他们好像还在继续等待他们的猎物。
　　小米继续往前走，可是心里越来越不安：那些流氓很久都没有来他们学校了，这次到底是来找谁的呢？她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米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她收回钥匙，突然开始往回跑。
　　那群人已经不在学校门口了，也对，他们不会那么傻！小米想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她跑到山脚下的时候，那五个人正用脚在踹一个人。
　　被踹的那个人似乎已经被踹了很久，似乎已经不能动弹。周围灯光很淡，那人又被无数条腿挡住，但是小米就是感觉那人就是文卓。
　　




第5章

　　“你们给我住手！”小米大声叫。
　　五个人都抬头看向小米，领头的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不足20岁的样子，但是身材很好，有强硬的小肌肉，小米感觉他很面熟。
　　其实，这个领头就是莫强新开舞厅的保安，更多的时候充当打手或保镖的角色。他当然认识小米，虽然小米并没有马上记起他。
　　
　　他的名字很可乐，因为他就叫可乐。如果小米仔细想想，应该就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当时正喝着可乐，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可乐，于是她刚喝进口中的那口可乐就全喷到他的脸上，他一边擦着脸一边跟着笑。
　　他喜欢小米，非常非常喜欢，小米将可乐喷到他的脸上时，他对她还没有感觉，但是小米后来跟他道歉，然后用纸巾给他擦脸的时候，他就开始喜欢她了，那天晚上回家后，他的心一直砰砰地跳，他梦遗了。
　　可乐能见小米的机会很少很少，可是他一有时间就会偷偷去看她，在她的学校或家里。易凡生日那天小米带大家来舞厅，可乐一直都在，否则，在这种环境里，像小米和冯静这样清纯又漂亮的女生怎么可能不被骚扰？
　　所以，之后，可乐也看到小米和文卓热吻的那一幕。他其实有机会可以比文卓更早一步站在小米的身边，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他那么卑微，连初中都没毕业，连一个真正的姓名都没有。
　　
　　可乐并不知道小米和文卓之间的关系，他以为他们在相爱，像许多情侣一样。所以，他今天来修理文卓并不是因为妒嫉他，而是替小米来教训他而已。可乐的思维很简单——他喜欢小米，所以希望小米开心，希望小米一切都好；他看到文卓和别的女孩子接吻，他就要替小米来教训他。
　　
　　“可乐？！”小米终于记起他了。
　　“是我。我帮你教训他呢！”
　　“为什么？”
　　“他最近总和别的女孩约会，还和别的女孩接吻！”
　　“那关你什么事？”
　　“但是——我只是想帮你！”
　　“滚！”
　　
　　地上的文卓被打得很重，可乐他们走了之后，文卓才开始低沉地咳嗽。小米担心地走进他，蹲下来看他。文卓竟然睁着眼在笑，他很清醒，也没有被打死。
　　“没死就起来吧！”小米一点都不温柔，语气和刚才叫可乐他们“滚”时一样。
　　“你刚才吃醋了吧！”文卓还是笑，笑了之后又使劲咳嗽，咳完又笑。
　　“你太自作多情了吧！”小米伸手去拉文卓，但文卓只是摇头。
　　
　　“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是的！”
　　“那为什么来救我？”
　　“我这人心善，阿猫阿狗也会救的！”
　　“你走吧，我没事。”
　　“快起来吧，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救了阿猫之后，还会抱着它去你家吗？”
　　“不会！”
　　“为什么？你不是心善吗？”
　　“因为我讨厌猫，如果是阿狗的话就会！”
　　“明白了，你走吧，我想静静！”
　　
　　能这么说话和说这么多话的人，当然会没事。小米也倔强地走了。
　　文卓仍旧躺在地上，他哭了，泪水还在流的时候他又笑了：“我只是阿猫，不是阿狗！”
　　
　　小米到家的时候，可乐一个人在大门外等着她。小米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那时的怒气。
　　“对不起！”可乐抱歉的样子其实显得很可爱，也许是平日里嚣张惯了。
　　“没关系，我并不怪你！”
　　“他呢？问题大吗？我们下手重了点，估计打断肋骨了，不过，医药费我们出；护理的话，我们也有人——”
　　“你他妈的混蛋！”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到来。小米跑回文卓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身体被雨水冲洗着，冰凉冰凉的。
　　小米一边哭着，一边用手挡住打在文卓脸上的雨水。她不敢移动文卓，只是哭着。
　　可乐找来医院的车将文卓送进了医院。文卓的小腿骨折，肋骨被打断两根，他没有起诉可乐那些人，只是在医院住了两周后，就回家休养。
　　
　　小米在那天之后也感冒发烧在家休息了两天。感冒好了之后，小米就去医院看文卓，文卓拒绝见她；第二天小米再去，文卓仍然拒绝见她；小米于是不再去。
　　可是，直到暑假，文卓也没有在学校出现。
　　暑假，小米在家里休息的一天下午，文卓突然来家里找她。他看上去完全恢复了，头发变长了，却瘦了很多。
　　“你真够绝的，阿猫快死了也要看最后一眼吧!”
　　“你又不是阿猫，何况我有去医院，是你不愿见我！”
　　“还差一次，第三次的话，我就会见你的！”
　　“你在考验我！”
　　“不，是考验我自己。我那么想见你，我不可能能忍耐到第三次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再来一次呢？”
　　“我不是那种个性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文卓突然说不出话，他笑了笑，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对不起，打扰了！”
　　小米一脸莫名其妙，她看着文卓走出大门，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她今天看到他挺开心的，他还想问问他恢复的情况呢。
　　
　　当天晚上可乐就来找小米。
　　“文卓回北京了，他爷爷奶奶也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哦，不，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去武汉然后再坐飞机去北京。”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反而跟你说？”
　　“你又不喜欢他，他提早离开就是因为你啊！他跟我说，是因为我和他是好哥们啊。”
　　文卓住院的时候，可乐照顾他，两人反而成了好朋友。
　　




第6章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小米几乎要忘记文卓了。那天梅子问她是不是想往北京考，她突然才明白问话人的意思。后来易凡也这样问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说：“我不考了，我不想参加高考了！”
　　易凡以为她开玩笑，因为她继续说：“我决定了，我复读，陪你一起再考！我的目标就是和你一起考同一个学校，再做同班同学，呵呵！”
　　小米开玩笑般地大笑，其实她的心里也认为自己肯定是疯了。
　　
　　1998年的高考，小米真的没有参加，易凡以为她至少可以先熟悉熟悉考场，为下一次做更好的心理准备，可是小米却说：“这高考就像结婚一样，一辈子只求一次即可！”
　　这一年文卓也没考好，他的分数没有到达Q大的录取线。他去了北京的另一所大学H大。他知道小米没有参加高考，他知道她的一切，只是不再联系她，因为他也知道小米还是爱着“阿狗”，他永远都只是“阿猫”。
　　
　　小米复读的时候是1998年7月，参加高考那一年正好是1999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那一年，江春燕因为在外面惹了祸，突然失踪了；那一年，小茹阿姨正式住进了她家里，她还为小米的爸爸生了个儿子；那一年，易凡高考落榜了，小米却顺利考上了；那一年，文卓同时和两个女人保持□关系；那一年，小米主动吻了可乐……
　　
　　1999年12月29日的时候，小米给易凡打电话。
　　“今年的千禧年来武汉过吧，这里的活动很多啊，各个学校也都有活动，反正就是很疯狂啊，不来感受感受肯定会后悔啊！来吧，所有开销都算我的，行吧？”
　　小米很兴奋，千禧夜，这特别的日子，唯一想的就是能和易凡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
　　可是，易凡很明确地拒绝了：“我要准备高考的啊，哪有时间啊？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我不去了！”
　　其实，易凡害怕，他知道这个特别的千禧年对小米来说意味着什么，千禧年，千禧夜，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希望吧！这希望太特别，太沉重，他并不能承担。
　　
　　12月31日的下午3点的时候，小米回到镇上，可是她没有找到易凡。易凡的妈妈告诉她易凡失踪了，她还不知所措地发呆，她安慰自己：会不会真的去武汉了呢？
　　12月31日晚上6点的时候，文卓从武汉飞机场打车一直到小米的大学，可他没有找到小米，同寝室的女生说小米回家了；他于是又直接打车一直到小米的家门口，还是没有找到小米。
　　千禧夜最热闹的时候，小米在医院里照顾易凡的妈妈；文卓坐在小米家大门口外的花坛上发呆；而易凡正在北京和夏磊在一起。
　　
　　易凡的妈妈告诉小米易凡去找夏磊了，小米很吃惊，她本来没有往那方面上想，可是看到易凡妈妈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就明白了。
　　多么可笑啊，她一直爱的人原来是个GAY。
　　
　　坐在花坛上的文卓此刻也在苦笑着，明明知道小米回来是找易凡的，他还是要来这里找她，人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今天这特别的时刻，他心里像发疯了一样，只想到她，只想见到她，其他的都不管！
　　但他不再去找小米，他害怕看到她和易凡在一起。他就坐在那里等着她，他一定要等到她，然后亲口告诉她——他一直在等他，他等她等了一个世纪。
　　
　　文卓就一直坐到2000年1月2日的上午，没有喝过一滴水，也没有吃过东西。
　　小米的家里没有人，莫强带着梦小茹去了海南。冬日，夜里的空气中带着阴冷的气息，文卓坐在那里度过了两个这样的夜晚，如果小米再不出现的话，他就要倒下了。
　　小米看到文卓时很吃惊，文卓挣扎着站起来，有些摇晃，脸色很差，但是带着温柔的笑容：“我从1999年12月31日晚上一直等你，呵呵，我竟然等你等了一个世纪呢！”
　　小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刚刚对易凡说的也是这句话，似乎一模一样。
　　
　　“我从1999年12月31日一直等你，等到2000年1月2日，呵呵，我竟然等你等了一个世纪呢！”
　　
　　“我等着你，就想告诉你这个！”文卓说完这个就倒下了。
　　文卓醒来的时候正是晚上，手背上输着液。文卓看向四周，这是小米的房间，他正躺在小米的床上。
　　小米的房间原来是这样啊！文卓笑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房间布置，装饰，颜色，气息。
　　
　　小米从门外进来给文卓送来汤，她围着淡紫色带有花边的围裙，围裙上有蜡笔小新图画；粉红的棉质拖鞋上也有蜡笔小新的图画。
　　喝汤的时候很别扭，小米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示意文卓张口，文卓就听话地张口；两个人的眼睛都不看向对方，小米盯着汤勺，文卓则盯着小米围裙上的蜡笔小新。
　　
　　晚上更晚一些的时候，小米听医生的建议又让文卓自己吃了粥，两大瓶葡萄糖和营养液输完之后，文卓开始能自己下床去上厕所和洗澡。
　　第二天早上，文卓醒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房门紧闭，窗帘严密，小米全身脱光坐在文卓面前。文卓以为是幻觉，也许是自己太累出现幻觉吧。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米突然就掀开他的被子，吻他，脱他的衣服。
　　一切来得都太快了，文卓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的小米。这是小米自动上门，他不知道小米为什么会这样，反正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管他呢！
　　
　　两个人都很疯狂，放肆且宣泄。整个过程看来，他们都很享受，很愉悦！
　　最后，收尾的时候，文卓清楚地看到蓝白花色的床单上有一滩鲜红，小米的第一次给了他。他突然害怕起来，他知道小米不爱他。
　　而且，他之前在同一时期和两个女人都上过床。
　　
　　小米穿好衣服，走过来直接将被单扯下来放进垃圾袋里。她似乎并不在意，和惶恐不安的文卓比起来，她就像一个阴谋得逞的人。
　　“原来你是这么胆小的人！”小米笑着说，对他有些嘲讽。
　　“那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
　　“你不用有负担，我只是还债而已，现在还清了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文卓走了之后，小米才痛痛快快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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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月中旬的时候，小米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惊慌失措，在医院里看到年轻母亲怀里抱着可爱的宝宝——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有想将小生命生下来的冲动。
　　手术后，她下午请假在宿舍休息。可乐来武汉出差，给她打电话说要见她。
　　她说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可乐于是坚持要去看她。
　　可乐以小米哥哥的身份来到小米的宿舍，那时候，小米正大出血。
　　因为不能去学校里的医院，可乐必须送小米到学校外面的医院。
　　可乐心急的时候常常就会少根筋，这是小米给他总结的。他觉得打车浪费时间，还不如他跑得快。他就一直背着小米，他又不敢大动作地跑动，只能快步地走，一直走到这个医院——但是，果然，这样比打车更快更安全。
　　
　　可乐知道小米怀孕和手术的事，非常激动。医生和护士都被这个粗鲁的男人吓到了，他们并不知道他和小米的关系，但是他们都能看得出，这个男人是真心爱着这个受伤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可惜，她不爱他。
　　
　　医生遗憾地告诉小米她以后很难再怀孕了。小米还是哭了，她突然很后悔。
　　应该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
　　可乐将小米揽向自己的怀里：“没关系，以后没人要你，我要你，反正我就永远都会要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
　　小米又感动地笑了。
　　“笑什么？我说真的！”
　　“怎么好像我爸也说过这话啊！”
　　
　　小米完全恢复的时候，可乐才回去。走之前，小米一定要可乐发誓不告诉文卓，可乐只能认认真真地发誓。
　　小米了解可乐，只要是他发了誓就一定能信守承诺。
　　
　　2000年4月5日，易凡生日的时候，小米第一次故意忽视。
　　2000年的高考，易凡的成绩非常好，可是他没有去北京，也没有来武汉，而是去了一个海边城市，青岛。
　　9月的时候，小米见到了冯静，冯静竟然成了她的学妹。
　　没有等来易凡，却等来了曾经嫉妒的冯静。
　　小米和冯静成为闺中密友之后，两个女人就开始坦然地谈论易凡——这个害惨她们的“死同性恋”！
　　两个女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和信任过。
　　
　　10月的时候，弟弟一岁半，小米回家给小家伙买了近8000元的礼物。小茹阿姨依旧温柔贤惠，莫强也开始变得像真正的父亲了。
　　那天，莫强给儿子装一个组装的小汽车，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从早上8点一直到晚上8点。看到满头大汗又满脸幸福的爸爸，小米突然很感动，她不妒嫉弟弟，她就是感动，也莫名伤感。
　　晚上，小米找可乐出来喝酒，然后就去了可乐住的地方。
　　他们上床了。小米主动吻可乐，可乐抱住小米然后就顺理成章。
　　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做　爱，不谈情。
　　
　　“不要爱我，我不可能爱你！”小米觉得必须和可乐说清楚，他们这样只是一种需要而已。她觉得，反正她这样的女人以后也不会再有爱情，也不会结婚生子。
　　“那是我的事，你不能爱我是你的权利，你凭什么还要剥夺我的权利！”可乐说这话的时候，自豪、倔强，十分的孩子气。
　　“那随你的便，我不会对你有内疚的！”小米这话说出来后，简直就应了那句名言：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乐厚脸皮地笑笑：“呵呵，我还是乐意！”
　　
　　回武汉后，小米就开始和易凡联系。
　　也许，他们还可以做朋友吧，为什么不呢？
　　那时候，易凡和夏磊已经在一起了，正如火如荼。小米心里骂着：“这两个死同性恋，竟然一直瞒着我！”
　　小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三个认识已经8年了，她暗恋易凡8年了。
　　可是，他们还是朋友吧？为什么不是呢？她只是暗恋他而已，又没有海誓山盟。
　　
　　后来的每个月，可乐都会去武汉找小米，他们默契地见面吃饭，然后开房做　爱。小米还是不爱可乐，可是可乐还是会在□的时候对小米说：“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小米并不计较，做　爱的时候，他们都很认真、很投入；不做　爱的时候，他们没有热情，连兄妹关系都算不上。
　　欲望总是在可以满足之后，变得越来越强。小米觉得自己好像中毒了，而可乐则觉得自己着了魔。
　　




第8章

　　寒假回家，小米去找易凡。他们几乎和以前一样开着玩笑，聊天。
　　晚上小米拉着易凡去歌厅玩，易凡也知道小米的意思，于是也很配合，他主动地和那些小姐逢场作戏，虽不算高手，但也算大方、得体。
　　小米云淡风轻地笑着，那是表面，她心里其实在极度嘲笑自己：真是可笑，到如今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爱着男人！
　　易凡也笑得坦然，这女人为什么如此固执、如此倔强？
　　“我并不讨厌女人，我可以和女人做朋友。”从歌厅出来的时候，易凡觉得自己必须和这固执的女人说清楚，“我爱的人是夏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们相爱。”他知道小米爱他，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也像小米一样装傻而已。
　　“我早知道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小米淡淡地笑，有些自嘲的意味，“冯静和我一样，只是她比我聪明些，知道怎样往回走。”
　　
　　2001年五一节的时候，易凡约小米一起去爬泰山。
　　“夏磊也去吗？”
　　“是啊，我们三个一起，我们三个很久没有一起见面了！”
　　小米笑了：“算了吧，你们想刺激我单身吧！”
　　小米挂了电话，就给可乐打电话。
　　可乐在医院，跟人打架，被砍了5刀。
　　
　　小米回去照顾可乐，莫强很不高兴：“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什么朋友？”莫强已经开始生气了，他高贵的女儿怎么能和这种流氓成为朋友，能有关系也只能是主仆关系。
　　“一般朋友。”小米看着莫强，并不害怕，她其实想说他们是上床的朋友，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真那么说了，可乐也许性命难保。
　　可乐的背部和胳膊共被砍了4刀，还有1刀砍在脸上。脸上这一刀让可乐的整个头都肿得厉害。
　　“你这样子真丑！像个猪头。”小米温柔地笑着。
　　“医生说会留疤的，你以后会不会害怕见我！”
　　“我害怕什么！又不是我脸上留疤！”
　　“那你会嫌弃我吧！”
　　“可乐，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小米突然生气，转身就走。
　　小米走了之后，可乐才喃喃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可乐出院之后，继续去武汉找小米，但是小米没有见可乐。
　　似乎，那个游戏已经结束了。
　　可乐又去了三次，小米一直都没有见他，于是可乐就没有再去了。
　　
　　暑假的时候，小米独自去了西藏，西藏很美，身处其中，会感动得流泪。
　　文卓，可乐，还有刚刚还在给自己发短信的林之修，其实，他们都是不错的男子，可是，她偏偏就喜欢一个只喜欢男人的男人。真是可笑！
　　小米给易凡打电话的时候，易凡正在用手机给夏磊发短信。
　　她告诉易凡，西藏很美，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美，身处其境，人会迷失自己。
　　“是高原反应吧！”易凡在笑，他故意这样。
　　小米沉默不再说话，挂了电话之后，她突然就想：如果是文卓，会说什么呢？
　　真可笑，她根本就没有那人的电话，那人也该忘记她了！
　　
　　第二天小米遇到了陈晨，陈晨也是独自一人。小米之前一直没和陈晨说过话，连正式的打招呼都没有。
　　但是能在这样的地方遇见陈晨，小米很兴奋，突然感觉陈晨是她熟识的旧友一样。
　　她和易凡熟识，易凡又和陈晨熟识，那么，她和陈晨至少也能算得上半个熟识吧！
　　小米不得不又想到了易凡。高中那段时间里，陈晨和易凡的状况，其实一直是——时而是最要好的朋友，时而又形同陌路，像极了她和文卓。
　　现在看来，那一定不是简单的友情关系吧！
　　
　　小米给易凡打电话的时候，陈晨安静地坐在旁边，小米示意要他和易凡通话，他只是笑着摇摇头。
　　小米也笑笑，她没有勉强陈晨，要是以前，她可没有这么善解人意。
　　小米兴奋地告诉易凡他遇见了陈晨，易凡只是笑笑，笑得有些冷淡。
　　
　　“啊，是吗？那样就好！”
　　“怎么好？”
　　“有陈晨在，我就放心了，他会很好地照顾你！”
　　“你也来吧！”小米突然说，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你说什么？”其实易凡听见了。
　　而小米正好也后悔了：“没什么，不和你说了，我们准备去布达拉宫了。”
　　
　　小米挂了电话，陈晨还愣在那里，他和易凡曾经有约定：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们一定要一起去西藏玩。
　　看来，的确是没有机会的！
　　
　　从西藏回来之后，莫强就问小米为什么要和可乐上床。
　　“没有为什么！”小米知道莫强迟早会知道，莫强到现在才开始质问她，比她想象得要晚很多。
　　“他是流氓，你不知道吗？”
　　“你养流氓，就不准我找流氓！”
　　“跟你妈一样贱，你还是学生，就被人搞大肚子，你要不要脸！”
　　“你关心过我吗？你凭什么现在才来教训我！”
　　
　　两个人吵得很凶，梦小茹进来劝架，这两父女才慢慢冷静下来。
　　“我从来没打你，我一直把你视为我的宝贝，可是你却这么不爱惜自己，我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也怪我，我平时太不关心你了！”莫强被梦小茹劝说了一番，果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突然温柔、平和起来。
　　小米没有回应，直接走出房门。
　　




第9章

　　小米来找可乐，一个叫小勇的男孩恭恭敬敬地告诉她：“乐哥，回老家了！”
　　“他有家吗？”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知道。”
　　“那你有他的联系电话或地址吗？”
　　“不知道。”
　　“是你们莫老板交代的对吧？”
　　“不知道。”
　　“你他妈去死吧！”
　　“啊？”
　　
　　晚上的时候，另一个叫小黑的男孩在小米回家的路上等着她。他藏在隐蔽的胡同口，然后小声叫她：“小米姐”。
　　小黑是可乐最好的兄弟，可乐待他如亲弟弟。
　　小黑带小米去了一个隐蔽的房子里，一切都极其谨慎。小米知道，莫强做了可怕的事。
　　小米开始在这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里寻找，她以为可乐会在这里。
　　“乐哥不在这里，你不用找了！”
　　“那他还活着吗？”
　　“反正死不了。”
　　“他在哪里？”
　　“乐哥说了，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是‘是’的话，就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
　　“那你就不用告诉我了，我的回答是‘不是’。”
　　“我还没问呢？”
　　“我不爱他。”小米的冷淡，让小黑很吃惊。
　　“果然如乐哥所说的，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啊！其实想问你这个问题的人是我，乐哥说你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不爱他，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因为我觉得你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怎么会不喜欢乐哥这样的人呢！你都和他上床了，怎么会不爱他呢？乐哥真傻！我知道搞大你肚子的那个人是上次我们修理的那家伙，可是乐哥竟然承认了，他真是傻！如果他让我说出真相，也许莫老板还能原谅他。”
　　“莫强到底对他做什么了？”
　　“本来要乐哥当太监的，但后来只是打断了一条腿。”
　　“他人现在呢？”
　　“好着呢，他说他的腿也能治好。”
　　
　　直到最后，小黑也没有告诉小米可乐去了什么地方，他只是告诉小米：“莫老板说了，要是让你见到乐哥，他就弄死乐哥！”
　　于是，小米也不再问了。其实，只要人还活着就行，她去见他又能怎么样呢？
　　
　　大三上学期的时候，林之修如愿成了小米的男朋友。两个月之后，林之修又提出分手，原因是他受不了小米的冷淡。
　　“你太冷淡了，心冷淡，性也冷淡，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正的女人！”
　　小米对这话很敏感，她自己也知道她算不上真正的女人，但是这个靠她花钱的男人有什么权利这样说她！
　　那时刻，他们正坐在学校里一个水塘边，小米毫不犹豫地给了林之修一巴掌，然后她粗暴地做了这样一件事——她抢过林之修正拿在手中的手机，又粗暴地拔掉他脚上的NIKE鞋；他还坐着，莫名其妙，一脸不解；小米将手机和鞋统统扔进水中，林之修才惊讶地站起来。
　　“那些都是我买给你的，当然，如果你现在跳进去捡起来的话，就是你的啦，我不计较。”小米看着林之修，指向水池。
　　NIKE鞋还飘浮在水面，手机已经落入水中。
　　
　　那天是周六，12月，阴天，树上正频繁落叶，水池的水很浅。小米转身离开的时候，林之修穿着白色的运动袜子踩在水泥地上，他来到水池离鞋最近的一边，脱掉袜子，挽起裤子，下水捞鞋。
　　“妈的！真是混蛋！”小米回头时，林之修还试图在在水里摸手机。
　　
　　和林之修分手之后，小米再也没有找男朋友。
　　这一年过年的时候，小米独自去了海南。莫强知道小米在生他的气，但是他这人性格刚烈，他也没有办法向自己的女儿低头认错，他只是依旧找人去查小米的行踪，并不断往小米的银行帐号上汇钱。
　　
　　在三亚的时候，小米遇见一对男同性恋。
　　在大东海的沙滩上，他们只穿着游泳裤，年龄差不多，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都是那么地充满诱惑。其实，一开始小米并不知道他们是同性恋。
　　后来，晚上在酒店，小米准备出去吃饭，一出房门她就看到他们在接吻。
　　
　　他们停下来看着小米，小米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退回房间。
　　“什么世道啊！精品都是GAY。”小米倒在床上，恨恨地说。
　　不过，她竟然会不好意思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少见啊。她正准备重新起来去吃饭，门铃就响了。
　　两个GAYS站在小米的门口，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样的笑容温和，充满诱惑。
　　可惜啊！小米心想。
　　“你好！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介意吗？”站在前面的男人笑着对小米说，普通话并不流利，也许不是中国人，后面的男人也笑着点头，很默契！
　　“介意！”小米笑着回答，礼貌又大方，但她确实很介意。如果他们不是GAY，她就不介意。
　　




第10章

　　第二天在机场的时候，小米又碰到他们。这次小米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礼貌地回应。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咖啡厅，JU自我介绍之后又向小米介绍DAN。
　　原来他们都是韩国人，相爱10年，JU只会简单的中文，DAN完全不会。JU说韩国也有春节，但是他们每年那个时候都会来中国过，因为在中国没有人认识他们。
　　“在韩国，同性恋不是很多吗？这方面应该很开放吧！”小米中文、英文加手势地说明。
　　“不，不是的，即使是在荷兰，即使是在法律上被承认的地方，人们的心里仍然会觉得我们是不一样的人类。10年前，9年前，8年前，我们还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但是现在，我们也害怕了，因为我们要继续活下去。”JU说这段话竟然全部说了中文，让小米有些感动。
　　
　　更让小米感动的是JU的那段话的内容。JU又说，他和DAN都有老婆孩子，5年前他们想约在同一年结婚，又在同一年有了孩子。
　　“我们必须结婚，还要生孩子！你明白吗？”
　　“明白，传宗接代嘛？”
　　JU笑了：“你很有意思！”
　　小米却笑不出来。
　　
　　“没有关系吗？心里不介意吗？”
　　“我们是真心相爱，就没关系，就不会介意！”
　　“那你们的老婆呢？”
　　“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们很爱我们，我们也爱她们，她们是我们最亲的亲人。”
　　“不可思议！”小米大脑混乱了，她第一次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混乱故事。
　　“如果你爱的他是GAY，你会嫁给他吗？”
　　小米竟然紧张起来，她笑笑，对方也满意地笑了。
　　
　　“你们经常和别人讲你们的故事吗？”
　　“不，和你是第一次，讲这些。”
　　“信任我？”
　　“是因为你对我们感兴趣。我们没关系，JU和DAN只是我们的代号，下一次也许我们会叫KO和BO。”
　　
　　JU和DAN走了之后，小米还在咖啡厅，刚才的故事就像是编出来的荒诞韩剧情节，小米喝了口咖啡后就骂：“真他妈的扯淡，怎么可能？”
　　
　　“如果你爱的他是GAY，你会嫁给他吗？”
　　小米又笑了，就算她愿意——可是，她却不能为他生孩子，她果然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连同性恋都不会要她了，爸爸也不管她了，连唯一不嫌弃他的可乐也消失了。
　　她悲惨地笑笑，她只能自己爱自己了。
　　
　　小米回武汉的时候还是大年初十，学校要十五以后才开学。小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在酒店，小米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孤单，寂寞；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可怜的丧家狗。躺在床上，她一边流泪，一边想着自己的第一次□——那是和文卓。
　　她知道她并不后悔。
　　
　　大四毕业前，小米也没有回家。所有的人都在忙着赶论文、找工作，小米也一样。不过，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的条件颇好，2003年5月的时候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就有3个。
　　小米给易凡打电话，没头没脑地问：“青岛好吗？”
　　“好啊，海边很美！”
　　“我去青岛工作好不好？”
　　“不过，我毕业后会去武汉，我会去找夏磊。”
　　
　　离开武汉之前小米去找陈晨喝酒。两个能喝的人一直喝到精神恍惚，情绪失控，有些像发狂或发疯，他们相互诉着苦，因为他们同病相怜，并且爱着同一个不爱他们的人。
　　陈晨苦笑着：“真是扯淡！”
　　小米摇摇晃晃，有时候笑有时候哭，像真的发疯，她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发泄，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样子的陈晨其实还是第一次。
　　晚上快12点的时候，小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人说陈晨从四楼跳下去了，小米大脑恍惚似乎一直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她来到医院，那人告诉她陈晨正在手术中，她才突然清醒过来。
　　
　　小米一直在医院等陈晨醒过来。
　　“跳楼自杀，亏你想得出来！”
　　“从四楼跳下去的时候，心里只是想着易凡，很痛很痛，我没有想自杀！”
　　
　　小米坚持要在医院照顾陈晨，最后还是被陈晨拒绝了。其实，小米又不是一般的人，哪能随便遭到拒绝就屈服的！凭她的个性，即使是陈晨对着她扔药水瓶子，她也不会轻易离开的，何况现在的陈晨连自理都不能，她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可是陈晨却这么对她说：“你还是走吧，一看到你，我就想喝酒，然后就有股再来一次的冲动！”
　　陈晨说这话的时候太认真了，所以小米还真是被他这话给吓到的。小米请了一个专业的护理来照顾陈晨，陈晨接受了，一方面他需要这样的安排，另一方面他知道这样也能让小米心里舒服些。
　　
　　小米正在打包行李的时候，电话一直在响。摸了半天，从床上找出来时，铃声已经停止了。
　　一个陌生电话。最近陌生电话很多，小米很烦，竟然已经决定要去青岛，就厚着脸皮坚持到底。
　　其实，易凡没说好不好，只是提醒她，他毕业后会回武汉，他会和夏磊在一起。
　　小米觉得自己很像小丑，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因为他才去那里，她还偏要去青岛。
　　电话再次响起，小米接通了电话。
　　“喂！”
　　“哪位？”
　　“我是文卓。”
　　“啊，有什么事吗？”
　　“你来北京吧！”
　　“不要！”
　　“我求你——”
　　
　　小米挂了电话，然后下了电池。刚刚那一声“喂”，她其实就听出来了。
　　他竟然会打电话来，可是距离她期待的时间，过去了三年零六个月！
　　小米坐在地上，不再整理行李，情绪变得很乱，她想喝酒，也想和人上床。
　　




第11章

　　　晚上，小米去找冯静喝酒。冯静劝她去北京。
　　“其实，我感觉你心里一直都有文卓，只是不愿意说。你更愿意说你爱易凡，你的口中总在说易凡；可是，你却不敢提起文卓，连‘文卓’这个名字都不敢提，其实你心里明明就有他！”
　　冯静不知道小米怀孕的事，也不知道他跟文卓上过床的事，可是她却敢这么说。小米觉得自己很失败：“怎么可能！”
　　因为冯静几乎都不喝酒，小米喝得也不是很多，但是刚刚好，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小米有些摇晃，冯静扶着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
　　“没关系！”
　　小米惊讶地抬头，那人是文卓。
　　
　　冯静把小米交给文卓，脸上还欣慰一笑。
　　他们换了一家咖啡厅，文卓给小米要了一杯热牛奶。
　　“跟我去北京，要不我就留下来，反正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吗？”
　　“是的！”
　　“那我去北京吧，我不想留在武汉。”
　　文卓有些感动：“原来这么简单，也许我早就该来找你了！”
　　“不，现在正好，早来了，说不定我会杀了你！”
　　“那三年零六个月，我的生活像地狱。”
　　“听到这话，真令人兴奋。”
　　“真好，还是我认识的莫小米！”
　　“我们上床吧！我想做了！”
　　文卓愣住了，小米妖媚地看着他，她故意的，文卓也知道。
　　他们离开咖啡厅，就去开了房，两人做的时候，都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文卓去洗澡的时候，小米趴着床上开始流泪：刚才的感觉那么熟悉、那么美好——和可乐做过那么多次也没有这种感觉！
　　
　　2003年7月，小米和文卓在北京北三环租了一套公寓，二室一厅，价格很贵。刚开始的时候小米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们的房租，但是两个人都不介意，他们喜欢自由和方便，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有钱人，工作只是一种必要的生活而已。
　　小米毕业前莫强就往她账户上一次性汇了50万，小米当时只是笑笑，她知道爸爸的心意，她很早之前就跟爸爸说过，她喜欢自由轻松，为了挣钱而辛苦奋斗是一件特别悲惨的事情；她会工作是因为自己喜欢，而不是因为要挣钱糊口。
　　文卓在爸爸公司里做设计工作，以及学习一些基本的管理。继承大业尚早，文卓与普通的上班族其实没什么两样，工资尚可，能力尚可。
　　
　　文卓和小米的同居生活很普通，和很多普通的同居情侣一样，逛街，或看电影之后，两个人可以一起回同一个地方，然后洗澡睡觉，或上床做事。
　　但是，在一起2个月后，他们就因为一些生活琐事而吵。两个都是从小就有专门人员照顾的家中宝贝，现在要自己打理家务，实在不易。
　　小米说：“那就请小时工吧！”
　　文卓不愿意，他不想他们的生活有外人参与。
　　小米又说：“那你做吧，反正我不会！”
　　文卓却说小米是女人，应该学那些家务。
　　于是，小米就和文卓吵起来了。他们有时候吵得很凶，偶尔还会冷战，最严重的是小米会跑出去住酒店，然后文卓就可怜兮兮地一家一家酒店去找。
　　“你别每次都换酒店好不好？我建议你以后就去咱楼下那家酒店好了，条件不错，四星级，还可以入会攒积分。”
　　“嫌找我累啊？可以不找啊！”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把你搞到手！还有就是，你别总那么快啊，下次让我跑行不？我不跑远，就坐门口外，这样省钱，也省你的心！”
　　“那你就等着在门口坐一夜吧！”
　　
　　他们最终还是请了小时工，一周两次。二人世界又开始平静起来。
　　小米刚到北京的时候，文卓每周六都要带小米回家看爷爷奶奶。可是因为莫强的原因，爷爷奶奶一直不是很喜欢小米，那么传统的老干部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孙子跟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女孩在一起呢！
　　小米后来打死也不肯去了，她心里其实还在想：要是知道我是个根本不能传宗接代的女人，他们肯定就直接拿扫帚赶人了！
　　可是，文卓还是必须回去看爷爷奶奶啊！小米趁文卓不在就经常去泡酒吧，她特别喜欢深夜的后海。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小米就是在那里碰见可乐的。春节前，一个周六的晚上。
　　可乐当时和一个男人在一个角落喝啤酒，舞台上一个清纯的男孩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在唱：“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灯光也暗了，音乐低声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窗外阴天了，人是无聊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
　　
　　可乐脸上的疤痕已经消失了，皮肤也白了，似乎保养很好，他正穿着一件黑色皮质夹克，黑色紧身牛仔裤，身材修长，线条性感。
　　小米注意他的腿，似乎也看不出问题。
　　那样子的可乐几乎变了一个人，小米还是认出来了。
　　那男人突然凑经可乐的耳朵说着什么，二人都甜美的笑起来,十分暧昧。
　　后来，可乐就将手放在那人的大腿上摸着，小米忍不住就走过去。
　　“可乐！”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你认错人了吧！”
　　小米笑了，她当然不会认错人，而且可乐的眼睛也说明了这一点。
　　“别装了，可乐！”
　　“好巧啊，我叫七喜！”
　　
　　小米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力抡向桌子。
　　“砰”的一声响，周围开始平静下来，正在唱歌的男孩也惊吓到，看向这边。
　　




第12章

　　小米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力抡向桌子。
　　“砰”的一声响，周围开始平静下来，正在唱歌的男孩也惊吓到，看向这边。
　　小米手上留着瓶子的另一部分，危险，又令人恐惧。
　　可乐站起来，拿掉小米手中的危险品，拉着小米离开了那里。
　　舞台上的男孩茫然不知所措，愣住一会儿才追出去。
　　
　　“你现在什么职业？”
　　“被人包养！”
　　“男人？”
　　“是。”
　　“啪！”小米一个耳光过去，可乐只是冷笑了一声。
　　小米盯着这样的可乐，突然有被欺骗的感觉。她一直担心可乐，一直愧疚。
　　“为什么？”小米还是希望可乐可以跟她解释，胡乱编造一番也行。
　　“养不活自己呗！”
　　“你年轻，四肢健全。你他妈的当流氓也行啊！”
　　小米激动地吼起来，以前可乐很害怕这样的小米，每次小米朝他一吼，他就低头不敢再说话。可是现在的可乐——依旧漫不经心地笑着。
　　他刚来北京的时候还想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呢，可是，最后他连流氓都做不好。
　　“当流氓其实很难的，首都这边的要求都挺高的呢！”
　　小米不再说话，愤然离去。
　　
　　“那就是你真正爱的人？”林小维说。
　　“是的。”
　　“可她是女人！”
　　“我本来就爱女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能养活我！”
　　“可我爱你！”
　　“你后悔还来得及！”
　　
　　林小维20岁，大二学生，单纯，内向，自闭；喜欢安静，喜欢音乐，喜欢男人。他的家境非常好，独生子，父母和爷爷都各有自己的企业，林小维拥有最多的就是钱和期望。
　　可乐在酒吧里被揍的时候，林小维将书包里的现金撒在那些人的身上。他把可乐带到自己的公寓里，然后照顾他。
　　林小维趁可乐睡着的时候亲了可乐，于是可乐就上了林小维，并留在林小维身边。
　　小米刚才看到的，可乐和其他男人的暧昧只是无聊时地调情或逢场作戏，林小维并不计较。他和可乐说过，即使可乐和别的男人上床做，他也不会计较，他只需要可乐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可是他却接受不了可乐刚才说的“我本来就爱女人！”
　　林小维默默地走了，可乐没有跟着。
　　
　　小米怎么也没想到，文卓竟然都知道。
　　文卓告诉她，可乐两年前就来北京，像乞丐、又像地痞流氓般在北京生活了半年；然后遇到了林小维，林小维救了他，也养着他，他们就在一起。
　　文卓说，他遇到可乐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当时可乐不认他，可是后来却又主动来找他。
　　“他主动找你干什么？”
　　“劝我去找你！”
　　“还有呢？”
　　“那件事！我对不起你！”
　　“因为那个才去找我的对吧？”
　　“也不全是。”
　　“你们这群混蛋！我不需要你们同情！”
　　
　　这次吵架，小米还是先于文卓跑出去。文卓一家一家酒店找，天亮回家的时候，小米却坐在门口。
　　文卓跑过去抱住小米，就哭了：“我以为你这次真的走了！对不起，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才去找你，而是因为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啊！”
　　小米冷冷地推开文卓：“我们分手吧！我本来就不爱你！”
　　
　　小米回家在床上睡了三天。然后起床和莫强吃晚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如同——她只是旅游归来。
　　莫强主动跟小米说可乐，小米就静静地听着。
　　莫强说，那时候他以为小米怀孕是可乐干的，差点就将可乐杀了，不过最后只是打断一条腿，并将他逐出本地。后来，小米和莫强冷战期间，莫强找人查清不是可乐所为，他又于心不忍地给了可乐一笔钱，让他去治病。
　　“后来就听说，那混蛋治好了腿，还美容了，听说现在在北京混得很不错！”
　　
　　小米一直不作声，莫强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大概也明白小米是知道可乐目前的状况。
　　在家过完年，小米就匆匆告别，去往深圳。去深圳源于前一天晚上在网上随意投的一份简历。
　　
　　小米到深圳的时候，文卓还在医院里没有康复。
　　那天小米打车去飞机场，文卓开车一路跟着。小米一直关机，文卓一直拨打，然后文卓就出车祸了。
　　可乐离开林小维的第二天正好来找文卓喝酒，有人告诉他，文卓出车祸在医院里。
　　于是可乐就一直在医院陪着文卓，过年也陪着，林小维居然一直都没有来找可乐。
　　“你离开后，他都不来找你吗？”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们这是分手，不是吵架！我不会和他吵架，他也不会。”
　　“可他对你是真的，我看得出来。你应该去看看人家，他很内向，还有些自闭，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他爱音乐比爱我更多！”
　　




第13章

　　小米到了深圳，新手机，新号码，旧的都留在家里了。
　　小米的新工作是在一个贵族学校当初中英语老师，工资待遇很好，环境也很好，和孩子在一起常常会让她心情愉快，她常常更像一个青春活波的孩子，放肆地轻松和自由。
　　小米又开始频繁和易凡QQ聊。那时候，易凡已经在武汉，和夏磊在一起。
　　她告诉他她现在工作顺利，心情愉快，就是没有遇见好男人。
　　“眼光不要太高了！”
　　“我的眼光其实不高，就是心太花了！”
　　他们随便开了些玩笑，下线前小米也没问易凡，他和夏磊现在的情况。其实她懂，易凡到武汉就意味着他们还在坚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小米带了一个初二年级的班，她即是英语老师，又是最年轻、最漂亮、最受学生喜欢的班主任。小米很喜欢她的学生，其中有个男生叫李凡高，所有的人都喜欢直呼他‘凡高’，他的长相和易凡非常像，而性格脾气又和文卓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班升初三年级的时候，是2005年9月，小米25岁，凡高还不到15岁，可他已经开始比小米高，而且还在继续长高。班上的大部分同学和班主任都像朋友一样，亲密又随意，但只有凡高敢和班主任没大没小。
　　初三下学期，初春，2006年3月，凡高才刚满15岁。
　　“老师，你喜欢我吧！”
　　“当然，你是我是学生，我爱我的每一个学生。”
　　“我爱老师！是爱情的那种。”李凡高极认真。
　　小米其实已经吓到了，却又故作镇静：“玩笑开大了啊！”
　　“哼，老师你怕什么，你又没有男朋友，而且我早就知道老师也喜欢我，不是一般的老师喜欢学生的那一种！”
　　“你想怎么样，小朋友？”
　　“想和你上床，你敢吗？”
　　“我不敢！”
　　小米将凡高骂走了，可是晚上睡觉，她做了一晚的梦——那些和文卓缠绵的一幕幕。
　　
　　凡高开始不来上课。很快，小米就被警告：不要歧视学生！
　　这个贵族学校，学生都是贵族，老师只是打工者而已。小米很庆幸自己只是被警告，记得隔壁班的男班主任被某女生诬陷为性骚扰，那结果可惨多了。
　　不过，小米还是辞职了。校长和班上学生都尽力挽留，最终也没有挽留住她。
　　其实，小米也舍不得。快两年了，她和这些学生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她第一次感觉她的工作愉快而有意义。现在却要中途逃走了，仅仅是因为那点害怕——她再也不敢见那个长相像易凡、性格又像文卓的男孩。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凡高绝食5天了，从那天被她骂走了之后。
　　小米去见凡高的时候，他已经挂上了营养液，他没有睡，看到小米的时候，眼睛里立刻出现很活力的惊喜。
　　小米答应凡高，等他们今年初中毕业，然后再离开。
　　
　　这次的让步让小米更加被动，4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在小米的单身宿舍，他们还是上床了。
　　小米终于还是克制不住身体的欲望，凡高的身体年轻，美丽，充满诱惑。
　　而且，他竟然很会技巧，显然这不是他的第一次。
　　“老师不也不是第一次嘛，难道你还计较这个？”
　　本来还心存愧疚的小米，突然就释怀了。
　　
　　可是，不论年龄有多大差别，只要是男人和女人所做这事，女人终究是会被呵护和安抚的对象。凡高抱住小米身体的时候，和文卓有着极为相似的温柔和霸气。
　　凡高得意地笑着：“老师现在这种年纪正是欲望旺盛的时候，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呢？我们这样又没有伤害到别人。”
　　小米没有回答，和凡高做的时候，她居然也毫不愧疚地爽到透透，痛痛快快地叫了出来，放荡，□，好像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做过，又似乎是身体真的到了欲望旺盛的时刻。
　　那一刻的小朋友并不像真的小朋友，那种感觉很激烈，也很熟悉，并令人回味。
　　之后，他们每周都会有这样一次见不得光的约会。
　　
　　文卓出院后，没有立刻去找小米，因为可乐和林小维出事了。
　　可乐离开林小维之后，林小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公寓里。学校老师给他家里打电话之后，家人才找到正奄奄一息的林小维。
　　林小维没有自杀，也没有做其他自残的傻事。他高中的时候有自残过，但是后来上大学以后，家人开始不再管束他，他也就一直像正常人一样，除了还是不喜欢女人。
　　这次他只是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这样3天3夜。
　　救过来的林小维被家人送进精神病医院，他们为他请了专门的保镖、护理和医生。
　　
　　可乐想见林小维，那种愿望很发狂，每次都像要拼命，可是他根本就见不到林小维，因为林小维的家人都知道林小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
　　可乐发狂、想要杀人放火的时候，文卓才答应帮他。
　　“不是不爱他吗？”
　　“我就是想救救他，他在那地方会死的！”
　　“他死不死，关你鸟事？”
　　“我就是觉得——我他妈的就是害怕——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爱他。不过，真他妈扯淡，我怎么会爱男人呢！这些天知道我都要疯了！我现在就想杀人放火！你信不信我烧了这里！”
　　
　　文卓最终说服了林小维的家人，可乐见到林小维的时候竟然哭了。这男人长大后似乎第一次哭，文卓也忍不住流泪了。
　　林小维骨瘦如柴，目光呆滞，可乐蹲在他面前，找不到他眼睛的聚焦。
　　不过，因为有可乐，2个月的时间，林小维就恢复过来了，他回学校了，可乐也回到他身边。之前的几个月似乎只是一场噩梦，不过现在不同的是，可乐爱他，宠他，视他如珍宝！
　　噩梦似乎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林小维还是会去那家酒吧驻唱，可乐现在已经不再拈花惹草，偶尔无聊想消遣就找文卓。
　　“我还真不知道，直男真会被诱导成同志呢！”
　　“你要不要试试？”
　　“找谁试？”
　　“看你帮我的份上，我免费陪试啦！”
　　两人开着玩笑，文卓喝了口酒，突然就认真起来：“我一定要娶到小米！”
　　




第14章

　　文卓到深圳找到小米的时候，那天正好是周日下午。
　　小米和凡高正在床上激烈纠缠，外面客厅的门被一直敲着。
　　小米不理，找她自然应该先打电话的。敲门声继续着，她和凡高停下来，凡高开始穿衣服，她看着他，笑着。
　　敲门声还在继续，凡高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修饰自己的头发，小米开始穿衣服的时候，凡高也盯着她笑。
　　敲门声还在继续，小米终于决定去开门，她只打开一个门缝，凡高留在卧室没出来。
　　是文卓，小米很吃惊。
　　文卓却很开心，想要进客厅，小米不让。
　　文卓强行进来：“莫小米，我有话跟你讲！”
　　小米干脆就说：“我现在房里有人在，不方便！”
　　听到这话，凡高也从卧室走出来，是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文卓看了看凡高，很吃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没关系，我今天必须要跟你讲！”
　　“你没看到吗？我现在很不方便！”
　　文卓诧异，委屈，却又不甘心。
　　“你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莫小米，嫁给我吧！”
　　“开玩笑吧，我这样的贱女人你也敢要？”
　　“莫小米，嫁给我吧，我爱你！无论你怎样了，我都要你！”
　　“我不愿意，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滚！”
　　“莫小米，嫁给我吧，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同情，也不是因为内疚，就是因为我爱你；6年来，我每天都想你，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想把你娶为我的妻！”
　　小米开始动容，开始流泪。
　　“莫小米，嫁给我吧！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文卓抱住小米，小米终于趴在文卓怀里泣不成声。
　　凡高不屑地笑了，然后悄悄离开。
　　
　　文卓在深圳赖了两周，恨不得要小米马上跟他去北京结婚，耍起赖来真像个流氓！
　　小米最后终于承诺，等她的这批学生毕业后就辞职去北京，和他结婚，所以还有20多天。文卓这才放心地离开，但是离开前又很不放心地警告小米：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准再跟那个小男孩乱搞！”
　　“如果我说我跟他搞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你会相信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那男孩告诉我了，他说他和你在做的时候，你在叫我的名字！
　　
　　凡高意外地没有再来为难小米，20多天过得很快很顺利。去北京的那天，凡高去机场送小米，并祝她幸福！
　　小米终于宽慰地笑了，可是，凡高又接着说：“不过，老师，你要是没人要的话，我还是会去找你的，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不是我咒你们，我跟那个家伙谈过了，他爱你是真，但是他们家不会答应你们的婚礼，我敢肯定！”
　　
　　小米在飞机上一直就在想凡高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得没错，她似乎都忘记这个问题了！
　　到北京，文卓开车来接小米。车子开往他们曾经租住的公寓，而不是文卓的家。
　　“爷爷奶奶还是不同意吧！”
　　“他们会同意的！给我点时间！”
　　“没问题，我会给你时间。不过，你最好将那个我不能传宗接代的问题也跟他们说明，我不想在欺骗中艰苦地活着！”
　　这个显然是最大的难题，文卓没有作声，假装要转弯，抬头看向后面，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里非常矛盾。
　　小米其实看出来文卓的为难，她并不想进一步给他压力，反正她已经说出她的意思了，她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
　　
　　6月份过去了，小米仍然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文卓说：“不急，结婚后再说！”
　　7月份，小米干脆不再找工作，炎热的夏天还是呆在家里舒服。文卓每天都像中了暑一样，无精打采，可是还是会对着小米勉强微笑。
　　8月底的时候，天气开始渐渐不那么热了。文卓常常一回家就抱着小米，一声不吭。
　　那一天，文卓抱着小米竟然哭了。
　　“对不起，小米！”
　　“爷爷奶奶还是不能接受，对吧！”
　　“爷爷中风了！”
　　小米心疼得抱住文卓的头，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头发。
　　爷爷现在不能说话了，他中风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是三代单传啊！”
　　小米也哭了，那一晚他们抱着哭了一夜。
　　早上起来的时候，小米已经走了。
　　
　　文卓已经不再找小米。
　　他蹲在爷爷的病床前，认真地看着爷爷，此时的文章轻松、开心，没有内疚，也没有痛苦。
　　“爷爷，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那么爱我，不可能不看着我结婚和生子就走吧！你看，我都听你的话，我已经和小米分手了，她走了，真的，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爷爷，我会去找一个可以跟我生孩子的女人结婚的，我听话，爷爷你就快点好起来吧！你不是说你要当主婚人嘛！”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文卓慢慢低头，蹲着的姿势有点长，他于是随便地坐在地上，额头靠着床沿哭泣起来。
　　门外的奶奶和爸爸，惊讶，又难过。他们的文卓从来没有这样伤心，令人心痛。
　　
　　文卓后来再也不提小米，一切都朝着家人期待的方向发展。奶奶介绍的女孩，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文卓只见了一面就跟奶奶说：“我很满意，尽快结婚吧！”
　　奶奶和爸爸都很吃惊，文卓真的变了！
　　晚上在卫生间里，文卓一边淋着冷浴，一边像小孩子一样抽泣。
　　奶奶的心都碎了！
　　




第15章

　　回武汉之前，小米给易凡打电话，说她辞职了，准备回来考研。
　　易凡笑着问：“是出什么事了吧？一看就知道在逃避什么！”
　　她呵呵地笑着，说在深圳呆够了，想回武汉。其实那时候她正在北京。
　　8月最后一天，小米就真的就回到武汉了，她在离易凡很远的地方租了房子，然后手机关了，QQ也关了，她说考研必须一次成功，她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考前复习。
　　易凡半信半疑，不过，这样认真的小米倒是第一次，他必须支持。
　　
　　10月长假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一件麻烦事,凡高竟然真的来找小米了。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托你的福啊！”
　　“现在特别需要人安慰吧!身边没有这样可以安慰的人吧！”
　　“错，你以为我就一个老相好的啊，武汉我还有一未婚夫呢！”
　　“你就瞎掰吧！”
　　“明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小米突然也像个倔强的小孩，和另一个倔强的小孩斗着气。
　　
　　小米给易凡打电话，说想找他出来聊聊。那时候，夏磊已经结婚，易凡正一个人。
　　在咖啡厅里，小米要了一杯BLACK COFFEE，易凡要了一杯BLACK TEA。
　　开始说话的时候，小米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委婉地说她在深圳的时候，和班上的一个男学生发生了不正常的关系。
　　“上床？”
　　“嗯。”
　　易凡非常惊讶：“你的学生都是初中生吧？”
　　“是啊，所以现在害怕啊！”
　　“你们是只有一次，还是经常啊？”
　　“经常，很经常，每周至少一次。”
　　易凡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清清喉咙，还是惊讶地说不出话。
　　小米却笑着安慰他：“你别这样好不好，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搞得像我是个变态似的！”
　　“你本来就是变态！”易凡笑着回她。
　　“切，你这样，我就不跟你说了！”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啦？”
　　她慢慢品了一口咖啡，脸上看不出真正的烦恼，她长时间享受着那一口咖啡的余味，易凡盯着她，有些急。
　　她终于抬头看他，然后笑得很无礼：“哈哈，看你急的！”
　　“快说吧，你不是找我来折磨我的耐□！”
　　“那小男孩昨天来找我了，他现在还在我住处堵着我呢！”小米抬头看着易凡，眼神里的意思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见他吧，告诉他，你真正的想法！”
　　“你和我一起去见他吧！”她突然诡异地笑了。
　　
　　易凡知道那笑容其实有更多的意思，认识十几年了，他太了解她了。
　　易凡无奈的笑了：“你觉得这样有用，我哪有理由不帮你呢！”
　　“呵呵，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啦！”小米笑得很得意，完全看不出这个女人正麻烦缠身。
　　
　　易凡以小米未婚夫的身份和她一起去见凡高。易凡看到凡高时，凡高正靠在门上。这个小男生显然比小米形容的还要清纯俊美，打扮也是当下美少男流行的行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NIKE,脖子上还挂着SONY的耳机。
　　现在的孩子营养真好啊！才15岁身高就有一米七八，嘴角一层淡淡的绒毛，不过似乎很快就要转变成胡子了。易凡正在感叹中，小米敲敲他的肩膀：“他说，要你请他吃肯德基！”
　　肯德基里人很多，他们等了近十分钟才等到一个最角落的位子。等待的时候，凡高就靠着墙壁，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一直盯着易凡看。
　　易凡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建议自己先去排队买吃的，凡高毫不客气：“喂，我可是两天没吃饭了！”
　　易凡笑笑，假装大度，不过他还真不计较。
　　桌上堆满吃的，凡高大口喝着可乐，吃完汉堡，然后吃鸡腿。
　　易凡饶有兴趣地看着凡高，偶尔不明所以地笑笑，小米则无奈地看着他们俩，时而叹气。
　　这么比较起来，这家伙也不像易凡啊，反而是更像文卓了。连相貌都像文卓，真是阴魂不散啊！
　　
　　凡高终于吃饱喝足，易凡和小米同时递给他纸巾，他接过小米手中的纸巾，边擦嘴边笑，笑得叫人莫名紧张。
　　“一看就知道你们在演戏。老师，你怎么可能会爱这种人！”
　　男生的不屑突然激怒了易凡，易凡正准备质问，男孩又抬眼盯着小米：“再说啦，老师是不适合结婚的！”
　　易凡和小米都有些吃惊，更令易凡吃惊的是，小米竟然也会说不出话来。
　　
　　“我是那种人？”易凡终于冷静下来。
　　“缺乏安全感的人，自私的人！”凡高淡淡地说，完全不顾及。
　　易凡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可是，他并不比自己更幼稚。他们只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先且不说他的眼力如何，单单从他敢于说出这样的话，易凡就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易凡只是不知道，其实在凡高心里，他认为小米真正爱的人是文卓。
　　小米却若有所思，她竟然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易凡。易凡只能笑笑：“对，你说的对，我是个自私的人。”
　　
　　“不，你错了，我就是爱他这种人！”小米突然认真的表情，一时间，易凡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趁机说处她不能说出的心里话。
　　小米也分不清，如果这是自己一直想说的心里话?——可是，说出这话的那一刻，心里并没有特别的感觉，连曾经的忐忑不安都没有。
　　难道一直以来，自己的爱早就改变了？
　　是文卓吗？连和别人做的时候都会叫他的名字？
　　可是，她竟然都不知道！
　　




第16章

　　易凡惊愕地看着小米，然后又将眼睛转向凡高。
　　“不用这样子，老师，你真正爱的人不是他，而且他根本也不爱你，他的眼睛告诉我的。”凡高一直很轻松，像江湖老手，反而是易凡和小米两个人有些紧张。
　　“你们不用紧张，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老师而已，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在出国之前再看看我的初恋，也算给自己留一个完美的初恋记忆吧。我下个月要去加拿大读书。”凡高突然认真起来，“老师，我真的就是想再见见你！”
　　最后的一句话，终于显示他的确还是孩子的本质。
　　
　　他们一直送凡高上了火车，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凡高突然又拉起窗户，朝他们大喊：“老师，你真的不适合结婚！”
　　易凡一路笑的莫名其妙，感觉很荒唐，却很有意思。小米一边笑，一边捶打他的肩膀，他们就这样打闹着，如同十几年前读书的时候。
　　
　　10月3日，文卓竟然又来找小米，他说爷爷奶奶同意了。
　　小米这个时候已经高兴不起来了，像自尊心被人蹂躏后，又被捡起来安抚。
　　她有些委屈，不想答应，可是又不想拒绝。
　　“也给我一些时间吧，10月长假之后回复你！”
　　文卓于是决定留在武汉等待小米的回复，其实，这次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小米的回复是什么，他也要强迫把人带回去，然后再也不让她跑了。
　　
　　第二天，小米又给易凡打电话，说请他吃川菜。
　　易凡知道，这女人这么热情一定又是有事相求。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又要我帮什么忙啊？说吧！”他们选的一个川菜馆档次很不错。
　　“文卓，记得吧？”她问易凡，易凡点头，她又接着说：“我们的过程很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反正就是，现在他想要我嫁给他，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爱他就答应，不爱就拒绝！”
　　“可是，我结婚，可以吗？”她郁闷地看着易凡，易凡想起昨天那孩子说的话，以为是那些话对她还有影响。
　　“你不会真信了那孩子的话吧！怎么叫不适合结婚啊！连夏磊都能结婚，你怎么不能？”
　　易凡信口说出夏磊这个名字，连自己都惊住了，气氛突然就沉闷起来。
　　
　　易凡喝干酒杯里的啤酒，然后笑笑：“喜欢他就结婚吧！”
　　“可是，他是三代单传，我却不能生孩子！”
　　易凡惊讶，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啊，夏磊也是三代单传！
　　过了一会儿，易凡才开始说：“可是，和我比起来，他不是更好吗，至少他不会给家庭其他人带来‘同性恋’的耻辱！”
　　气氛变得更沉闷，小米于是豪爽地喝干酒杯里的啤酒，大声说：“好，不就是结婚吗？明天就下帖子！”
　　之后，小米又连喝了好几杯啤酒，包里的电话在不断的响，她都恍若未闻。易凡指指她的包，她才被惊醒一样，去翻找手机。
　　电话果然就是文卓打来的。小米挂了电话之后，说文卓在一家新开的夜总会，问易凡想不想去玩玩。
　　易凡笑着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那种地方就头晕！你去吧，正好和他谈谈明天发帖子的事！”
　　
　　小米很听话地来到夜总会，这让文卓感激不尽，他的自信心也跟着变强起来。
　　
　　“我想好了！”小米一见文卓就开口说，生怕下一秒自己会改变主意。
　　“等等！”文卓突然有些紧张，“你先等等，我有话必须先说！”
　　不等小米发问，文卓继续：“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无论你是答应还是拒绝，我都要带你回去，我连绳子都带来了。还有就是——”
　　文卓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他专注地看着小米，若有所思，又胜卷在握。
　　这一招看来很不错，小米饶有兴趣地等待文卓后面的话。
　　
　　“你得先答应了，我才告诉你！”文卓突然像个孩子。
　　“你不先告诉我，我就不答应！”
　　“那我说了，你就只能是答应啊！”文卓开心地笑着，依旧像个孩子。
　　“快说吧！”
　　
　　“呵呵，我们的婚礼上要有两个伴郎，不准有伴娘！”
　　“为什么啊？”
　　“你还没说‘YES,I DO’呢！”
　　“好，我答应了！”
　　“要说，‘YES,I DO’！”
　　“得寸进尺！”
　　“说嘛！”
　　“YES,I DO!”
　　“呵呵，因为伴娘是可乐的老婆！”
　　
　　小米笑了，之前在深圳的时候，文卓跟他讲过可乐和林小维的事。开始的时候，小米不能理解，她的表现甚至是鄙视，和深恶痛绝。
　　“相爱？简直荒唐，可乐是正常男人，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但他真的爱林小维。”
　　“哼，我不相信，那只是因为那人养着他而已，是因为钱，他只是为了钱在出卖身体！”
　　“你错了，他爱他！”
　　“可乐不是同性恋！”
　　“可是，他爱他！”
　　“有多爱？”
　　“像我爱你一样！”
　　
　　小米突然冷静下来，文卓正深情地看着她，这句话让两个人都陷于感动中。
　　“他们是相爱吗？”
　　“是的。”
　　小米终于笑了——有什么比真心相爱更令人感动呢！
　　




第17章

　　小米再次回北京，这次文卓直接将车开往家里。奶奶很热情，文一博表情依旧严肃，爷爷的情况已经好转，可以坐在轮椅上，颈部以上还可以轻微地动，嘴巴可以自由张合，有时候还能低声说出一两个字。
　　婚礼定在春节期间，大年初六，回老家办。
　　商量的时候，小米没征询莫强的意见，大家决定之后小米才告诉他，但是莫强丝毫不计较，他的女儿要结婚了——这个令他兴奋的消息盖过了其他所有的一切。
　　
　　小米是除夕那天才从北京回来，上午易凡还在陈晨家里的时候，她就去找他们了。那时候，小米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听胡蓉说易凡在陈晨家的时候，心里就特别好奇——他们在一起了？
　　小米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两人在去年10月就在一起了，正是送走凡高之后。
　　
　　“听你妈说，你在这里，我就找来了！”
　　小米穿着短的黑色呢子裙，下面是褐色的长靴，长发烫得自然且飘逸，很美，很时尚。陈晨的奶奶见了，就笑着说：“呵呵，很像韩剧里的女主角啊！”
　　
　　“你怎么大过年的不呆在家里，往别人家里跑啊，今天可是除夕啊！”易凡一边帮陈晨贴着门联，一边问小米。
　　“你还不是一样，还说人家！”陈晨竟然比小米接话还快。
　　“那还不是你叫我来帮你贴这个！”易凡急了，对陈晨吼着。
　　“呵呵，是谁自己说想来吃奶奶做的鱼丸啊！”陈晨完全不给他留面子。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样了？”小米终于插进话，她站在一旁很惊讶。
　　
　　“呵呵，我那永不放弃的精神感动了他呗！”陈晨调皮的笑着。
　　“我晕——不过真的很羡慕你们！”小米一直在研究陈晨，她保持微笑，也很优雅：这家伙，曾经还伤心欲绝地从四楼跳下去寻死呢！
　　“你呢？你的请柬呢？怎么还没搞定啊？”易凡记得那时候说过的请柬一事。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大年初六啊，记得要来啊！”
　　
　　婚礼上，文卓见了易凡和陈晨，那时刻他们两人正在一处角落‘咬耳朵’，十分暧昧。文卓早就听说他们的事，但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于是对他们特别感兴趣。
　　不过，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在小米面前毫不遮拦：“不会是发现人家是同性恋才跟我的吧?”
　　但是现在，他不敢了，他这人就是嘴贱，其实即使小米真是因为易凡是GAY才嫁给他，他也乐意啊，更何况不是。
　　
　　文卓一直都很注意易凡，那男人安静、美丽，笑容温暖、干净，难怪男人也会对他动心！
　　“别再看了！你这样和夏磊太像了！”这是旁边的小米在提醒他。
　　“嗯？”文卓转头看向夏磊，夏磊正盯着易凡，怨念又痴迷。
　　
　　林小维有些感冒，从上次开始，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可乐正在后面的休息室里给林小维找感冒药，林小维站在旁边突然就问可乐。
　　“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什么？”
　　“她结婚，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可乐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淡然：“那时候，她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我想即使她让我去杀人或自杀，我也一样会照做。她经常会吼我，她一吼我，我就害怕得要死；但是那时候她也会对我很好，我记得我受伤住院的时候，她专门从学校回来，一直照顾我，她说她不相信那些流氓小孩子；她很任性，但是却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不准我欺负老幼病残者，她还总是给我钱让我带我的小弟去看病，她看见路边被遗弃的阿猫阿狗都会救；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但是我还是喜欢她。”
　　林小维愣愣地看着可乐。他记得可乐说过，他现在爱的人是他——林小维。
　　
　　“和你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男人也可以爱男人。其实，在那次离开之前我就爱上你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我一直以为男人只能爱女人！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我爱你，我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小维笑了，很温暖的笑容。可乐示意林小维张开嘴，他将手中的药放进林小维的口中，然后将手中的水倒进自己的口中，再用嘴将水挤进林小维的口中。
　　林小维将药和水一起吞进，紧接着和可乐热吻起来。
　　
　　婚礼之后，在宾馆里，可乐一边脱衣服一边看着林小维。
　　“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做伴郎的!”可乐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轻松自然。
　　“我不会结婚的！”林小维很平静。
　　“可你应该结婚的！”
　　“我不会结婚的！”林小维突然涨红了脸，有些发抖。
　　可乐走过去抱住他：“我的意思是，即使你有一天真的要结婚了，我也会陪着你！”
　　“我不会结婚的！”林小维轻轻地说，泪流满面。
　　可乐紧张地抱紧林小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个了！”
　　
　　晚上，两个人在床上做　爱的时候，林小维一直在哭，那种受委屈后发抖地哭；可乐只能停下来紧紧抱住林小维，林小维的每一滴泪都像尖刀，刺痛着可乐的心。
　　可乐并不知道，林小维为什么会这样。
　　
　　林小维有一个叔叔，叫林志然，是爸爸的弟弟，比林小维大9岁，二人关系十分要好。林小维高中的时候，林志然告诉家人他喜欢男人。可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无论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男人是必须要和女人结婚的。
　　在林志然的婚礼上，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林志然面前，林小维清楚地记得，那人对林志然说的那句话，因为只有那一句话。
　　“林志然，你说过你不会结婚的！”
　　因为那句话之后，那人突然对着林志然微笑，然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
　　林小维记得，当时林志然抱着满身是血的男人，发疯地咆哮，那男人却满足地闭上了眼。
　　最后，那男人死了，林志然疯了，一直至今。
　　




第18章

　　婚后，小米和文卓跟爷爷奶奶、爸爸一起住在北京。小米想找工作，奶奶却说：“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再说吧！”
　　小米开心地笑了，她并不知道奶奶真正的意思。可是文卓知道，只是他不敢说明。
　　后来的每一天，奶奶都会让小米喝补药，小米才知道奶奶的用心良苦。
　　这比欺骗更令人生气！小米觉得自己受到前所未有的□。
　　小米知道文卓一直都知道的时候，气得更加发狂。
　　
　　“对不起，给他们一点时间，时间长了他们就会想开的！”
　　“拿我当实验工具啊！那么想抱孙子，找别人去，我不奉陪！”
　　小米开始收拾衣服，文卓突然抱住她：“老婆，求你，别走！”
　　
　　小米突然软弱下来，是啊，她已经是他的老婆了！
　　“一定要传宗接代，对吧？”
　　“这只是爷爷奶奶的意思！”
　　“你呢？”
　　“我只要你！”
　　“你曾经的霸气呢？你曾经的狂妄无恃呢？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都被磨平了，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我绑住自己的手脚让他们磨我的角；因为要和在一起，我自己也在磨。”
　　
　　“你是真的爱我吧？”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那么爱你啊！”
　　“那就放了我吧，去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吧！”
　　“我不要，我只要你！”
　　“爱我就放了我吧？”
　　“不，我不要——”文卓哭了，哭得很悲惨，小米突然觉得最可怜的人其实是文卓。
　　
　　小米留了下来，继续喝奶奶为她准备的补药。
　　8月的时候，小米告诉文卓，她要回武汉读书，她考上C大的研究生。这是个很好的借口，似乎无可非议。
　　回武汉的前一天晚上，文卓抱着小米很不舍。
　　“这样也好，你可以放松一下！”
　　“如果，一定要传宗接代的话，出去找一个吧，我不会介意的，我想奶奶也不会介意的！”
　　文卓没有说话，一直折磨着小米的身体，温柔又任性，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回武汉的第一天，小米办好学校的手续之后，都快累垮了。
　　宿舍是四人的标准，条件很好，可是其他三个床铺都是空的，小米一个人躺在床上，就开始想念文卓。
　　凌晨的时候，小米还是睡不着，其实她已经累得动不了，眼也睁不开了。一定是还不习惯，之前，文卓会从后面温柔地抱着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小米终于又忍不住拿出手机。
　　“小米？怎么还没睡？”
　　“你他妈的，你要是真的去外面找的话，我就杀了你！”
　　
　　文卓笑了，这样的小米太可爱了。
　　“不是你说你不会介意的吗？”
　　“我反悔了，不行啊!”
　　“知道了！其实，即使你不介意，我也会介意的。”
　　
　　“文卓，我睡不着，我想你！”小米突然温柔至极。
　　文卓没有回应，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小米，他突然感动得流泪。婚后的日子，小米一直过得很辛苦，其实他心里更难过；小米选择回武汉读书，他心里其实很挣扎——他不想小米离开自己，可是，他又不想奶奶把小米逼疯！
　　
　　9月底的时候，文卓来武汉看小米。
　　见面的时候，小米很兴奋，文卓却心事重重。
　　晚上在宾馆的时候，小米开始翻看文卓给她带的礼物。
　　行李包里全部都是中成药，治疗不育的药。
　　小米用脚踢开行李包。
　　文卓淡淡地笑了：“我决定了，我放了你！”
　　
　　[你是真的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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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放了我吧，去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吧！]
　　[我不要，我只要你！]
　　[爱我就放了我吧？]
　　[不，我不要——]
　　
　　“不，我不要——”小米哭了，她坚持了那么久，忍耐了那么久啊！
　　文卓抱着小米也哭了，他不知道这样放了小米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真的不忍心再看到小米那么辛苦。其实，奶奶一直在催他，刚结婚的时候就催他，现在更甚——“让小米怀上，或者在外面生一个回来！”
　　
　　[爱我就放了我吧？]
　　
　　“我爱你，所以就放了你！”
　　




第19章

　　和小米离婚后，文卓很快又结婚了。
　　小米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是有些淡淡的鄙视：“其实他才是真正的传宗接代的工具，我不算！”
　　可乐却很同情文卓，而且他的想法总是很特别：“如果林小维也要传宗接代，我不会恨他，也不会生气，我会心疼他，会陪着他，因为我觉得他比我惨！”
　　小米笑了笑，她本来就不恨文卓，只是可怜他，还有就是彻夜地想他。
　　
　　研究生的学习压力不大不小，小米对这次读书的感觉非常喜欢。曾经当过老师，现在又开始当学生，生活真的好美妙！
　　和周向阳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有离婚。
　　在图书馆，周向阳向她要电话号码，她就大方地写给了他。
　　周向阳约她去吃饭，她去了；然后是看电影，她也去了。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小米就笑了，周向阳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谢谢你请我看电影。你在追求我吗？”
　　“是的，我喜欢你！”
　　“可是，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周向阳摇头。
　　“我比你大7岁，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第二天，周向阳又来找小米。他红着眼，显然已经哭过。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才不答应我。但是我会很快成熟起来的，我现在已经大三了，等我毕业了我就有能力了，我可以给你幸福，真的，请你相信我！”
　　“我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现在不用离婚，等我毕业了，我会找一份好工作，我一定要娶你。”
　　“神经病！”
　　那男生很激动，有些发狂，小米也一样，她是气得发狂。
　　后来跟易凡和陈晨一起吃饭的时候，陈晨问起周向阳的时候，小米还是心有余悸。
　　小米说：“现在的人都像疯子！”
　　陈晨笑着：“呵呵，人家认识你之前还很正常吧，认识你之后才开始像疯子吧！”
　　小米大笑，并不否认，但是也不愿张扬地回答“是”，她想到了文卓。
　　
　　[你曾经的霸气呢？你曾经的狂妄无恃呢？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都被磨平了，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我绑住自己的手脚让他们磨我的角；因为要和在一起，我自己也在磨。]
　　
　　2008年寒假的时候，小米回家过年。莫强之前一直不知道小米已经离婚，小米告诉他的时候，他立刻就粗暴地大骂起来。
　　骂完文卓的祖宗八代之后，莫强似乎是累了，他突然安静下来：“不过，文卓这小子也真是够可怜的！”
　　这一句话，害得小米夜夜失眠，本来都快没事了，本来都可以不难过了。
　　
　　除夕那天傍晚，陈晨才从武汉回来，他一个人，笑得很勉强。
　　他说，易凡留在那里照顾夏磊。
　　小米回来之前就知道，夏磊出了车祸，生命垂危——因为易凡。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大早，陈晨就来找小米，他拜托小米有时间去看看他的爷爷奶奶。
　　“我担心他，我必须回去，那家伙肯定缩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不睡一直等着我呢！”
　　陈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笑，却那么温暖——没有猜忌，没有嫉妒，也没有恨，还是一味地爱他，疼他，担心他。
　　直到陈晨走了之后，小米感动的泪水才滑落下来。
　　
　　这个春节，小米过得很不好，心情犹如这场百年一遇的雪灾。她突然发现自己孤独得可怜，寂寞和思念像毒草——捣她的心、蚀她的血液、搅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为什么不能生孩子？她突然开始恨自己，而不是恨文卓。
　　
　　可乐给小米打电话的时候，小米正在沙发上发呆。接到电话时，可乐说“新年快乐！”，小米却说“你还没死啊！”
　　“看来心情很不好啊！”
　　“是，就差没动手打人了！”
　　“要我向你汇报汇报那人的情况吗？说不定你听了能兴奋些!”
　　“去死吧！”
　　小米挂了电话，可是，她明明想知道那人的情况，想得发狂！
　　
　　文卓又离婚了，因为那女人也不能生孩子！多么可笑啊！
　　“真他妈的搞笑，你说老天是在惩罚我呢，还是惩罚他们？”
　　文卓笑得很悲惨，可乐本来要幸灾乐祸一番，却也不忍心了。
　　林小维说文卓比林志然更惨，可乐第一次听林小维说“林志然”这个名字，林小维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讲那个故事。
　　听完故事之后，可乐抱着林小维说对不起，他不该问那些。
　　文卓却笑了：“我真羡慕林志然，他们还在为我找女人，也许我最后也会像他一样！”
　　
　　小米开学的时候，才知道易凡又回到夏磊身边了。不过，其实她早就知道最后结果会是这样，小米一直认为，易凡和文卓在某一点上极为相似，那就是——无论心有多痛，都能笑着离开他爱的人。
　　易凡离开以后，陈晨也开始变了——喝酒、抽烟，忧郁、冷漠。小白跟小米说他爱上陈晨的时候，小米觉得这世界全乱了。
　　
　　2008年秋天的时候，小白第一次单独约见小米。
　　小白，是陈晨的校友，也是同事，两人认识有8年多，小白一直是直男，对陈晨有感觉是两年前的时候，真正爱上他也在那时候。
　　“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GAY，以前每次看到陈晨心痛，我也会心痛，我以为那只是一种情绪的感染；可是当他又回到那人的身边时，我才知道那并不是情绪的感染；，我知道那就是爱，我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这种感觉，我爱他，爱得很深，可以为他去死的那种——”
　　“没有人能像陈晨那样，对爱情专一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他只爱过一个人，他一直爱他，14年来从不改变；他总是那么坚强，即使心痛得快要窒息，他也会笑着——”
　　“其实他也很脆弱，他只是习惯偷偷躲在被子哭泣——”
　　“我见过，他发烧后，藏在被子里哭得像孩子一样，一直叫着那人的名字——”“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他的！”
　　




第20章

　　小白一直淡淡地笑着，小米觉得很不安，面前这个男人每次和她只是浅谈而已，小米只知道他原名叫白志斌，他是陈晨的铁哥们，仅此。
　　今天却要专门约她出来！
　　也许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吧？
　　
　　“可是，我第一次爱上他的时候，才不到一天，他又回到那人的身边了。”
　　小米知道他说的“那人”就是易凡。
　　“这一次，我又见到痛不欲生的他。你知道吗？看到那样的他，我很痛心很痛心，但是我同时又很开心，我以为上帝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你需要时间。”小米第一次开口打断他。
　　“医生说，那里有两个肿瘤，一个至多是10个月，另一个至多是6个月。”
　　小米惊讶张开嘴，愣在那里，她以为小白说的是他自己。
　　“是陈晨，胰腺癌晚期。”
　　小米终于咬着牙，哭了出来。
　　
　　“我找你，就是求你去照顾他，他拒绝我，他对我发脾气，他说我在他身边他会死得更快——我觉得也是。所以，我就想到你，他不会拒绝你的，你会答应吧！”
　　小白依旧淡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已经流到嘴边。
　　
　　小米找到陈晨，陈晨还在抽烟，不过桌前放的是白水。
　　小米立刻就发脾气，从陈晨手里抢下还剩一半的烟，狠狠地将烟扔在地上，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冷静！她需要冷静。
　　
　　“怎么啦？吃火药了！”
　　“我知道了，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啊？你都知道了，还要告诉你什么啊？”
　　“确诊了吗？没有弄错吗？你还那么年轻！”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可能是命该早绝吧！”
　　小米心里很难过，她看见陈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更加难过。
　　
　　“不要再抽烟了，戒了吧！”
　　“戒不了啊！”
　　
　　第二天，小米就拉着自己的行李来按陈晨家的门铃。
　　“干嘛？”
　　“来和你同居！”
　　“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就对了！”
　　小米一边说一边进门，换拖鞋，拉着行李往卧室去。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沙发！”
　　
　　“我晚上喜欢光着身子去上厕所！”
　　“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身子，不过，你要是害怕我的话，最好还是穿些衣服！”
　　
　　陈晨已经不再上班，定期还会去医院。小米依旧上学，但是一直住在这里，两人和谐得就像是真正的情侣。
　　陈晨有时候会很痛，小米一直以为是身体里面痛。小米放学回来，就经常看见陈晨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住某处，脸色苍白。
　　“很痛吗？”
　　“有点。”
　　“吃药了吗？”
　　“不用。”
　　“我去拿药。”
　　“是心痛，没有药！”
　　
　　后来有一次，小米终于忍不住给易凡打电话。那时候，易凡正和夏磊在西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再回到陈晨身边。”
　　“如果有来世的话。”
　　“那能租吗？租半年时间可以吗？”
　　小米似乎在开玩笑，可是并没有笑，声音很低沉、很平静，她等着易凡回答。
　　
　　陈晨突然出现，他抢过小米手中的手机，却笑起来：“这种玩笑你也开！”
　　“易凡，别听她这种无聊的玩笑，我现在很好，虽然偶尔还会想起你，但是已经不会很难受了。这个很正常吧？你——偶尔也会想起我吧？”
　　陈晨更像在开玩笑，他在等易凡说话，但是易凡却一直没有说话。
　　陈晨突然认真起来：“如果有时间，回来一趟，把pipi抱走吧，我要去韩国了！”
　　易凡终于笑了：“好！”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挂了电话后，陈晨突然开始对小米生气。
　　“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痛苦！那么想他，就见见他吧，见见又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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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是不明白，但是我知道，易凡也一定想见你的，你们不是相爱吗？他也一定很痛苦！”
　　“见过会更痛苦的！不要让他知道，我求求你，不要让他知道，他知道了会更痛苦的！我也会心不安的！”
　　“你这是欺骗，他迟早会知道的，那时候他会更痛苦的！”
　　“到那时候，说不定他早已经忘了我！”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我要告诉他！”
　　“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陈晨突然暴躁地吼起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然后，陈晨开始拒绝吃饭和吃药，小米只得再次流泪发誓。
　　
　　从西藏回来，易凡和夏磊一起来抱pipi。门铃响起，小米开门。
　　易凡之前没有打电话，所以，正好都在。小米当时正围着易凡熟悉的粉红围裙，手里拿着易凡熟悉的汤勺。
　　见到易凡，小米很惊讶，易凡也很惊讶，夏磊在易凡身后只是笑笑。
　　陈晨过来叫他们进来，易凡有些别扭。
　　这里曾经是他和陈晨的家，真正的家，有他，有陈晨，有pipi。
　　
　　陈晨就笑：“你俩一起来，该别扭的应该是我吧!”
　　三个人在客厅里简单地说着话，小米在厨房忙着煲汤，心里乱得就像这锅里的汤，沸腾。
　　
　　[见过会更痛苦的！]
　　何况，见到的是他们两一起！
　　
　　夏磊坚持要早点回家，于是陈晨也没再留他们。临走的时候，陈晨突然像想起什么，笑着对他们俩说：“今年过完年就会去韩国了。”
　　“什么时候回？”夏磊问。
　　“呆多长时间？”易凡同时问。
　　陈晨笑了：“还不能确定。说不定以后就呆那里了也有可能！”
　　陈晨送走夏磊和易凡，门刚被关上，小米就忍不住哭了，陈晨无奈地看着小米：“也许，就不该让你知道！”
　　
　　晚上，陈晨又开始痛，这次痛，痛得呻吟，痛了整夜。
　　




第21章（完结）

　　2009年7月，小米提前毕业，但是，不找工作，开始专门照顾陈晨。那时候，陈晨已经开始躺在床上不能动；那时候，陈晨已经不能进食；那时候，陈晨整夜都会痛得呻吟，那是真正的身体里面的痛。
　　小米已经习惯和陈晨的这种状态，明知道床上这人很快就要死去，但是心里却能很欣慰——他竟然还活着，还能对着你虚弱地笑。
　　
　　秋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时候，才11月份中旬，武汉竟然下起大雪。
　　昨天医生跟小米说，该准备后事了。
　　病床上的陈晨明明还能对她虚弱地笑。
　　小米对着他的耳朵说：“下大雪了，真美啊！”
　　陈晨慢慢地笑了。
　　
　　“在哪里？”小米问易凡，她很少用那种认真又平静的语气和他说话。
　　“在家。有事吗？”
　　“在干什么呢？”
　　“外面下大雪，所以在赏雪呢。有事吗？”
　　“很美吧？”
　　“美得令人窒息！”
　　“跟我形容形容吧！我现在看不到外面的大雪。”
　　“好啊！”
　　
　　“你先等等！”
　　小米将手机放在陈晨的耳边。
　　
　　“清晨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吧，现在已经是漫天大雪了，真的好美啊！”
　　陈晨的笑容继续展开，小米也笑了。
　　
　　“天地间，只有飘雪；柔和的、纯洁的白色，像某种粉粹的物体，肆意地飞舞着，温柔地飘落，一直很安静——人的心情也突然也浮动起来，有些解释不清的激动——其实，我讨厌冬天，却喜欢漫天飞雪时的那种情景。真想去郊区赏雪啊——”
　　
　　陈晨闭上了眼，笑容渐渐消失，此刻的他安静，祥和。
　　小米泣不成声，但是哭到最后却又满意地笑了：你心安了吧！你终于心安了吧！
　　窗外，空中依旧大雪纷飞，远处房子的楼顶上已经开始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棉被。
　　
　　葬礼的时候，小白出现了，文卓也出现了。那时候，文卓第三次离婚已经过去了18个月，而小米离开他已经过去了26个月。
　　文卓问小米：“过得好吗？”
　　“不好！”
　　文卓于是不再说话。
　　
　　小米又主动问文卓“还没成功吗？”
　　“没呢？”
　　“还在继续吗？”
　　“不了，没有能力了！”
　　小米也不再说话，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文卓第三次结婚的时候，是第二次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洞房的那一天，文卓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行。新娘和他都以为是因为紧张和喝酒的原因，可是之后的每一次，文卓竟然都不行。
　　2008年5月，文卓再次离婚。第三次离婚后，爷爷撑了两个月终于离开人世，临终前，老人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卓卓，爷爷对不起你！”
　　
　　文卓一直没有再找过小米，安静地过着没有灵魂的生活，没有激情，没有欲望，也没有爱恨。
　　可乐说：“去看看小米吧，她正在痛苦中难以自拔！”
　　他想都没想，就真的跑来了。
　　“你来干什么？”
　　“来参加葬礼！”
　　小米转身就哭了：他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不是来看我的，我现在那么需要他抱我，他只是来参加葬礼的！
　　文卓看着小米离去，他没看见小米流泪，他以为她一直都是那么任性和坚强。
　　
　　2009年12月31日晚上，跨年的前两个小时，易凡知道陈晨去世的事。
　　第二天，夏磊说易凡失踪了，小米立刻就猜到了。
　　
　　在曾经那个熟悉的房子里，他们找到了易凡，一切都充满着阴冷的死亡感。可是，易凡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躺在曾经和陈晨一起睡过的床上，安静地闭着眼。
　　夏磊轻轻地叫着：“易凡？”
　　易凡睁开眼睛，看向夏磊：“夏磊？”
　　夏磊坐在床边，颤抖地去摸易凡的脸，易凡轻轻地说：“我冷。”
　　夏磊立刻抱住易凡，很紧张也很用力，因为他也很冷——这样子的易凡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就这样抱着，夏磊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易凡突然松开手问：“你来接我的吗？”
　　“是的。”
　　“那我们走吧！”
　　刚才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易凡好像从梦中醒来了。
　　
　　“小米也来了？”他们走到客厅时，小米正坐在沙发上，易凡看见她时，表情平淡，就如平日的打招呼。
　　小米看着易凡没有说话，因为惊讶，还有不安。
　　“是那一天吗？下大雪的那天对吧？”易凡很平静，脸上没有特别的悲伤和痛苦。
　　“是。”小米红了眼睛，却哭不出来，那些日子她已经哭干了眼泪。那一天是考验她的一天，床上的人只剩最后一口气，却笑着：“记住你发的誓！”
　　
　　晚上的时候，小米又抱着自己哭了整夜。是的，可乐说的对，她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2010年1月1日，电视新闻里正在说，北京下很大很大的雪。小米窝在沙发里笑了：“呵呵，北京也有人要死了！”
　　笑完之后，她又突然紧张起来。
　　
　　门外有人在敲门，这是小米新租的房子，除了房东还会有谁？
　　小米红着眼来开门。
　　“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
　　“我不能传宗接代！”
　　“我也不能！”
　　
　　和文卓去北京之后，可乐和林小维经常也来看莫小米，可乐和林小维一直很好很好，莫小米也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2月11日，夏磊告诉小米，易凡自杀了。
　　小米竟然平静至极，她说：“其实，对于他而言，是真正的解脱。”
　　小米说完，笑着流泪。
　　文卓紧张地抱着小米，也哭了，小米却继续笑着说：“我没事，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替他们高兴，真的！”
　　文卓放开小米，小米突然来吻文卓。
　　
　　“谢谢你来找我！”
　　“谢谢你一直好好活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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