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旗门》实体书第一、第二部 作者:天王90   地藏王菩萨肉身成佛的背后,有一个传说中道不灭佛难消的血愿...... 风水灵宝门的一个普通弟子为了私人恩怨竟然布下了一个“玄武遁”的奇局,而在这个逆天奇局的背后,更是隐藏着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牵扯重多的秘密,从而一个个传说中的门派人物法术不断的出世......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引子 夜色如墨,十几条仗剑人影沿着蜿蜒狭窄的山道,向上吃力地攀爬着。山道的一侧是云雾缥缈不可见底的深渊,另一侧是峭壁徒立的山崖。山风呼啸,却掩不住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而在他们身后下方不远处,一长溜火把形成的火龙,正在不断地逼近着他们。 “阿房十八铁卫!大王念你们跟随他征战天下平定六国的份上,已经旨告我们,只要交出龙凤十八盘灯,可对尔等既往不咎。前方再无去路,还是束手就擒吧,十八铁卫!” 前面那蹒跚向上的人影停了下来,十八个人俱是面容憔悴,盔甲上沾满了血痕。连番的奔逃和厮杀,早已令他们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三天三夜中,他们在大秦最精锐的铁骑追杀下,逃亡了千里,却最终还是被堵在了这悬崖之上。 忽然,站在最后的一名铁卫挥剑嘶声说道:“若大王还念及功劳,又何必让我等护送十八盘灯进入他的陵墓之中?入陵者有进无出,大王分明是想让我阿房十八铁卫陪葬在骊山之下。若非如此,我等又何必带着十八盘灯亡命天涯!” “伴随大王共入陵寝是何等荣耀之事?!尔等竟生异心携十八盘出逃,真乃有枉大王一片苦心。” “苦心?!哼!我等追随大王伊始,便已将性命交付大王,死有何惧?!况终此一生匍匐大王之畔正是我十八铁卫心愿。不过,夏大师酒后有言,奉大王旨意,他所布下的始皇陵奇局只为大王留有通天之路,我等一旦进入陵寝,将永无转世投胎的可能。大王如此良苦用心,我等难以从命!” “那就留下十八盘,各自奔命去吧!” “夏大师有言,龙凤十八盘个个聚有我十八铁卫之灵气,若交付尔等,依然能凭十八盘寻踪追杀,我等亦难逃殉葬之结果。你也追随大王多年,难道他会让我等隐身于野吗?!” “既然如此,那就引颈受死吧!”随着话音落下,火龙呈包围状慢慢围拢上前。 “啪啪”声中,火光闪过,阿房十八铁卫手中各自亮起了一盏形状各异的油灯,随即便见道道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之中,九条似龙非龙的怪兽与九只霞光流转的彩凤,在空中嘶吼脆鸣……十八铁卫相互凝视一眼,纵身跃下悬崖,与那幕龙飞凤舞的奇景一同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一、好友重聚 入夜时分,南门口大排挡一条街上,正是营业的高峰期,数百米长的巷子里到处摆满了桌椅,这里的生意一到晚间便好得出奇。行酒猜拳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推着小摊车,叫卖豆干花生米的小贩经过。 最靠外的“毛记烧烤店”前,有一桌四男一女5个人,啤酒瓶子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居中而坐的陈枫笑眯眯的又开了几瓶,“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看看几位,丽姐、卫飞,还有纵志强,还有刘国,我记得那时候放学以后,卫飞总是拉着咱们到后山上,去偷人家的香瓜。” 卫飞的眼神已经有点发直,“你们看,这个家伙不但和从前一样胖,阴险狡诈也没有变,看他肚子就知道了,里面装的除了啤酒,估计剩下的都是坏水。” 陈枫依然笑眯眯的,“我家搬走的那年,纵志强、刘国你们两个不知道,有次我和卫飞偷偷喝酒,这小子喝多了,然后说一直暗恋丽姐来着。” 一边的谢丽也是喝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滑头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闹。”她和陈枫、卫飞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年龄上大了他俩几岁。陈枫、卫飞都是独生子,小时候经常跟在谢丽的身边,都把她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只是十二年前,陈枫一家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举家搬到了外地,走的时候谢丽和卫飞都不知道,就连两家的家长也不知情。 那栋院子据说是卫飞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谢丽、陈枫两家是租住其中。陈枫一家搬走以后,卫飞的爷爷不久也病逝而去,随后的数年当中,卫飞的父母也相继过世,基本是靠谢丽一家的照顾才长大的。现在,那栋老院子由于城市规划的原因即将要被拆除,谢丽、卫飞的家也分别搬走了,而搬到外地十多年的陈枫却回来了,三个人在这一刻重新聚在一起,不能不让谢丽忽然生起了一阵的感慨。 虽然不知道陈枫这些年的生活,但看上去他还保持着少年时的特征:圆圆的脸庞,略显白皙的肤色……的确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是有些发胖的感觉。而卫飞却显得更消瘦了,性格上也和陈枫的沉稳不同,更多的是潇洒飘逸。“这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你们也都长大成人了。”谢丽喝了一口酒,不知为何,眼圈便红了起来。 “喝酒,喝酒!”纵志强满上酒杯,“你俩还这样。对了胖子,你也太没义气了,早年间你家为什么搬走?兄弟几个都不知会一声,后来就更过分了,别说电话了,连信也没来一封。”胖子,是几个人从前对陈枫的昵称。 刘国也接过话头,“是啊胖子,不管那时候你家为什么搬走,也不管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是你没条件回来看咱们,可至少得有个信啊……”说到这里,他忽然好奇心起,“你家到底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枫苦笑,似乎是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而且屁股还没坐热,就先请丽姐、卫飞还有你们哥俩喝酒。至于我家搬走那事,只能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好说,真的不好说,我罚自己一杯好了。” 卫飞哼了一声,“一杯怎么能够?最少三杯。”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板,老板,上酒!”却不料脚下一软,身子后仰,撞在了旁边桌的一人后背上。 卫飞急忙回身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他语声忽然一顿。那人转过头来,一头灰白的长发及肩,方形脸,额前一缕长长的垂下来,遮住了左眼,但卫飞却在一瞬间看到,那被头发遮住的左眼已经萎缩成了一条缝,血红色的皮肉外翻出来,使得这人看上去充满了凶狠之色。 卫飞的心里蓦地里生出一股惧意。那人自己独占了一桌,但他只是看了卫飞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慢慢地又回过头去。卫飞也坐了下来,但心头之上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充斥着强烈的不安感。 又开了几瓶啤酒,话题不知为何转到了卫飞的身上。纵志强与陈枫碰了一杯后,忽然问道:“卫飞,你和那个警花杨冰进展的怎么样了?” 卫飞还没说话,陈枫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警花?杨冰?是不是那个在班上动不动就扯你耳朵的女孩?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十几年的时间,你们居然勾搭到了一起,太有意思了。怎么今天没把她带来?” 卫飞瞪了纵志强一眼,左右环视了一番,忽然故作惊喜地叫了起来,“有臭豆腐干,胖子,十几年都没吃过了吧?”随即大叫,“豆干子,这里来几片。” 杨冰与卫飞、陈枫、纵志强和刘国是小学同班,而且她和卫飞在高中也是同班。说起杨冰,那可是在小学、高中一直都是校花。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干练,经常拧着卫飞耳朵的一幕,早成了谢丽他们几个的笑谈。警校毕业后,杨冰被分配到了袁家岭派出所,而卫飞大学毕业后,到了一家广告公司作创意策划。在熟知他们的朋友中,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卖腐干的小贩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略微有些驼,系着条油迹斑斑的围裙。他将卫飞要的豆干放到了桌上,然后慢慢转过身,拍拍卫飞身后那灰白色头发独眼之人的肩膀,“这位老板,您也来几片我老王头炸的豆干子吧?” 那人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不需要!”声音沉闷,木声木气的,仿佛是敲击一段空木发出的声响。 那小贩呵呵笑着,自摊车上夹了两片豆干子,放到了那人的面前,“尝尝吧,尝尝,在南门口一带,我老王头的豆干子,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啦!”说完推起小摊车,顺着巷子一路走了出去,只留下吆喝,“臭干子……”这一嗓子中气充沛,嘹亮悠长。 卫飞本来因几个人拿杨冰开他的玩笑,已经忘记了那独眼人带给他的不安,但豆干小贩这一番举动,又让他心里升起莫名的惶恐。想了想,不由得站起来,对身边的纵志强说:“来,咱俩换个位置,我要和胖子划几拳。” 坐在陈枫身边,中间与那人隔了纵志强和刘国。他端起酒杯,连干了几杯,晕天盖地之中才稍稍觉得好过了点。可是接下来他却忽然觉得手脚一软,四肢无力,身子晃了一晃,翻身便向后倒去…… 自从那小贩夹了几片豆干子给那人时,陈枫便一直若有所思,当刚才卫飞的身子一晃时,他立刻左手拦在卫飞的后背上,右手拉住他的手腕,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正好搭在了脉门上,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喝多了!”陈枫努力微微一笑,“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谢丽、纵志强、刘国早已经昏沉沉的了,几个人结了账,陈枫在巷子口拦了辆的士,将纵志强、刘国送上了车,然后才一手扶着谢丽,一手扶着卫飞,谢丽喃喃地说道:“我这个样子也回不了家了,咱们都到卫飞那里去吧,他一个人,咱们就凑合一宿吧。”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响起两声“臭干子”的叫卖声。陈枫心中一动,回过头来,但见墙角处有一辆小摊车,那自称“老王头”的小贩,正低着头,用夹子翻滚着油锅内的臭干子,葱花调料的香味顺着微风飘了过来。 陈枫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架着谢丽、卫飞向前走去,见陈枫似乎并无再停步的意思,那老王头忽然低叹了一声,说了几句很古怪的话:“三月清明,柳灵郎生,月建当头,东木神君,清溪长流……” 陈枫脚下猛地一顿,再次回过头来,巷子口已然是冷冷清清,那小贩却是不见了踪影。卫飞此时动了一下,“胖子,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清明什么的?” “没什么。明天是清明节,我想到老院子里去看看。”陈枫淡淡的说道。 三月十二,清明节,甲辰月癸午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果然在早上很配合地丝丝飘了下来。 袁家岭派出所。杨冰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有打伞,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唤声。 “杨冰,杨冰!”叫杨冰的是一位40多岁看起来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见杨冰毫不理会地往前走去,不禁皱皱眉,提高声音:“杨冰,你过来一下。” 杨冰这才听见,转过身楞了一下,“郭政委,您叫我?” 老郭看看她的脸,“怎么了,不舒服?” 杨冰尴尬地一笑,“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老郭点点头,“没事就好,走,到许所长那去一下。” 跟在老郭身后,杨冰心里又涌起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一起床,她就觉得心头很不舒服,“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她并没有往这几天一直在跟卫飞闹别扭的方面去想,因为这种事经常发生,不至于太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况且卫飞炒掉老板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老郭也不敲门,推开就进。办公室里很简陋,除了桌上的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外,最醒目的就是挂满了两边墙上的锦旗。 杨冰敬了礼,“许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壮应了一声,拿起烟盒掏出一支扔给老郭。老郭点上烟,“呵呵,我说老许啊,该换个牌子抽了。” 许壮挥挥手,“习惯了,老郭,把事情给杨冰说一遍吧。” 老郭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昨晚,你没在班,咱们辖区接到了非常正死亡的报案。死者叫纵志强,男,三十岁,单身,住在东茅街三十六号。” “纵志强?”杨冰大吃了一惊,纵志强那是她的小学同学。 老郭并未理会杨兵,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家人将其送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已经死亡,目前死因不明,不过死者生前曾大量饮酒。另一名死者叫刘国与纵志强的情况一样……” 杨冰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据初步调查,二个生前,也就是在昨天晚上,曾经一起在南门口大排挡里喝酒,同桌的还有卫飞、谢丽以及陈枫。当晚11点左右,五人分手;零时左右,纵志强、刘国分别到家后不久,被家人发现神志不清……” 听到这里,杨冰的身体不禁晃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后说:“所长……政委……这几个人……我都认识。” 老郭又点了根烟,“我们知道这个情况。除了那个谢丽以外,其他四个人都是你的同学,特别是卫飞,对吧?”他在说到“卫飞”时加重了语气,然后看了一眼杨冰的神情,继续说道:“按照规定你是要回避的,但是情况有些特殊。首先死者并无外伤,因此所里并未将其定为刑事案件,只是作为一般的非正常死亡来对待。再有,你也知道,最近所里人手紧,你又是那里的管片民警,所以我和许所长决定先期由你介入处理。当然,是否会转为刑事案件,还要等法医的鉴定报告。” 杨冰知道郭政委所说的“法医的鉴定报告”,即意味着需要排除投毒的可能。她刚要说话,许壮冲她摆了摆手,“谢丽、卫飞、纵志强、刘国是咱们辖区内的居民,对于他们的情况所里都是有所了解的,他们是同学朋友的关系,彼此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不过,那个陈枫……” 杨冰的心绪平静了一些,她毕竟是警察,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陈枫是我的小学同学,可是小学毕业后,也就是十二年前,他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走了,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许壮“哦”了一声,和老郭对望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杨冰,情况是这样的,市西区正在规划建设之中,常富集团承建的西城花园项目工地最近接连不断地挖掘出了古墓。考古专家推断认为,这一带可能存有一个古墓群。” 其实,关于古墓群,早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仅就西城花园工地上发掘的几个墓穴中,便已经出土了数件价值连城堪称国宝级的文物。考古专家们经过对墓穴的结构以及周边环境的勘探,认为在西区后山上可能有一个庞大的古墓群存在,其考古价值无法预知。 许壮接着说道:“据市局通报,有多个文物走私团伙盯上了这个古墓群。据说其中还有几个所谓专事盗墓的顶尖高手。不过,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是很充分,因此所里会抽调大部分警力配合市局刑警队上这个案子,而谢丽、卫飞和陈枫一起长大的那栋老院子,就在古墓群的范围内,因此你在处理这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过程中,也要多加留意。” 杨冰刚刚有些平稳的心又跳动起来,此时老郭说道:“杨冰,你是警校毕业下来的高才生,不比我和老许都是部队上转业来的。你到咱们所也有两年了,所里对你的政治觉悟以及业务素质是充分肯定和信任的。在这件事的调查中,你要把握住个度数,轻易不要下结论,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们汇报,至于其他方面……我和许所长相信你能把握的,也希望你能利用这个机会,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可不是你杨冰未来的舞台啊!” “是!”杨冰敬了个礼刚要走出办公室,又转身支支吾吾地问:“那谢丽、卫飞、陈风他们呢?” “接到报案后,便将他们‘请’到了所里,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凶杀案,而且纵志强、刘国出现情况时,他们并不在场,因此问了材料就让他们先回家了。” 杨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雨已经停了下来。杨冰在有些清冷的风中站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下思绪。刚听到纵志强、刘国死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可能是酒精中毒致死,因为他们都是见了酒不要命的主,特别是没有外人参加那就绝对是一醉方休,不过刚才郭政委和许所长布置任务时,虽然看似有些例行公事,但已有两年警龄的她还是隐约感了与以往的不同。从老郭和许壮的话中,杨冰隐隐听出似乎是陈枫这次回来,并不止看望童年好友那么简单,首先聚会的5个人当中,忽然莫名其妙地死了两个,最关键的是他和卫飞、谢丽一起长大的那个院子,就在西山古墓群范围内,而此时已经有文物走私团伙正准备对古墓群下手。这么看来,陈枫的回乡似乎真有那么几分可疑之处。“政委、所长明明知道我和卫飞的关系,那么为什么还要安排我执行这项任务呢?当时的解释明显的有些牵强。”杨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陈枫的返乡,杨冰是知道的,主要是她正在与卫飞闹别扭,如果再喝酒,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呢。可是,没成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么接下来卫飞、谢丽还有陈枫会不会也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杨冰急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卫飞,还没拨完号,她又挂掉了。如果陈枫真是为了古墓群回来的,那卫飞、谢丽、纵志强、刘国这些童年的朋友,正是最好的掩护,他又为什么要对纵志强和刘国下手,这不是反而会惹起别人的怀疑嘛?杨冰犹豫再三,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因为卫飞被牵扯到了里面,更是不由得乱了方寸。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柳灵郎 昨晚的事情搞得卫飞、陈枫的心情很不舒服。从派出所出回来时已经5点多了,谢丽垂头丧气地提出要直接去公司,两人也没有拦她,回到卫飞的住处只囫囵地眯了一会儿觉,便不约而同地起了床。想去纵志强、刘国家去看一看,可是又怕他们的家人怪罪自己不给好脸色看,只得无所事事地在屋里一会儿转来转去,一会儿坐下来盯着房顶发呆。 “真够背运的。”卫飞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得罪哪位大仙了。刚炒了老板的鱿鱼,竟又碰上了这么档子事。” “最近你去看过你爷爷和父母了吗?”陈枫猛然抬头问道。 “唉呦!”卫飞一愣,“前一阵都忙乱了,我有两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们了。” 西区后山的一个小山坡上,卫飞的爷爷和父母都埋在这里。 陈枫陪着卫飞跪下拜了几拜,并趁卫飞烧纸的工夫站了起来,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山坡是西山延伸过来的一个小斜坡,坡度不高,一溜斜线直下,底端便是一片老式居民区,他们原来所住的那栋老院子也在其中,只不过居民区大半都已经拆除,那栋老宅子也留不了多久了。看着看着,陈枫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顺着山坡往下来到老宅前,只见门楼高约三米,朱红色的大门上规则地排列着拳头大小的铜钉,整个院子背靠山坡,面对一个半弯的池塘,有着明显的明清风格。唯一刺眼的是镶琉璃瓦的围墙上,写有大大的一个红色“拆”字,而呈半月形的池塘里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推开院门,跨过高得离谱的门槛,首先看见的是一口井,井口不圆不方,建在左侧,右侧厢房的边角有几棵青竹,此时细雨过后,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绿色。卫飞走过去,顺手摘下一片绿得异常的叶子,“奇怪,我记得这几棵竹子不是早就枯死了吗?” 陈枫没有回头,“枯木都能逢春的。”他再仔细打量那木质门窗,上面是显得非常奇怪的缕空花纹。卫飞叹了口气,这里有着他太多关于童年的记忆,小时候和谢丽、陈枫一起嬉闹的笑声仿佛又响在耳边,只是属于他的快乐并不长久,因为之后他的爷爷父母都相继过世,陈枫也不知搬到了什么地方。几个月前,因为拆迁,他和谢丽家也先后搬走各踞一方了。 他看了一眼陈枫,只见陈枫正抬头看着正房门楣处镶着的一面小镜子出神。这个院子共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当年谢丽与卫飞两家各住左右,陈枫一家居中。后来陈枫全家搬走,正房就成了谢卫两家的厨房,小时候卫飞没少在谢丽家偷过吃的。走廊很窄,正房前两根柱子,左右各一根,形成了一个“弓”字。颇有古典气息。 两个人东看看西瞧瞧,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都不禁沉浸在往事当中,陈枫更是显得感慨万千,一会儿摸着走廊柱子上的雕刻发呆,一会儿又站在那口井前唏嘘不止,忽然又在那几棵竹子前喃喃自语。直到卫飞衣兜里的手机响起,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擦黑了。 卫飞打开手机,听筒里却只传出一阵杂音,隐约的还有几声叫喊,似乎是杨冰,“这里信号不好,你等我一下,先别挂。”也不管那边能不能听见,便向院子外疾走。刚走出大门,便传来他的一声闷哼,随即便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的声音。 陈枫立刻箭一般窜了出去,发胖的身躯竟然显得矫健无比。大门外,只见卫飞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蒙蒙的一层青色,好像浑身的精血忽然间都被抽干一样。 陈枫伸指一搭卫飞的脉门,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将卫飞抱在怀里,膝盖顶住卫飞后背两肾中间的位置,左右手掐在了卫飞足踝下陷的申脉处。过了一会儿,卫飞慢慢醒转过来,只不过很是虚弱的样子,嘴唇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陈枫背起卫飞,重又走回院子里,关上院门,闭着眼沉思了片刻,口中低语,“应该是一个四灵护主局,没错啊,可是究竟是四灵中的哪一灵呢?不知道是哪一灵,就找不到阵眼,功效便小了很多,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背起卫飞走到座北朝南正房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到西厢门前。推开门,一股霉湿气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雕空的木窗泻进几许微光,慢慢习惯后,可以依稀看见里面空无一物,四周墙壁上已经斑驳。见卫飞的呼吸已经逐渐均匀,陈枫便将他放到地上,背靠着墙壁,低声说道:“卫飞,现在咱们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不过你不用害怕,这个人应该是冲我来的。等一下你就在这个房间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卫飞勉强问了一句。 陈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柳灵郎!” 卫飞一怔,“柳灵郎?那是什么东西?” “柳灵郎是民间流传的一种术法,据说是端午那天在靠东的河边砍一根柳木,雕刻成一个小木童。如果修炼的方法正确,大约在49天左右可以使这个木童通灵。但是你身上的这个,好像不是正牌货。刚才你忽然昏过去,就是它在搞鬼。谢天谢地,炼它的人想必未得其法。” 卫飞满脸的惊讶之色,“胖子,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他突然好像醒悟了什么似的,“你家当年搬走以后,你该不会都是在……” 陈枫苦笑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等过了这一关再告诉你吧!你听我说,咱们这个老院子的格局,是风水中的四灵护主局,你躲在这里,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现在你被柳灵郎吸附,恐怕也并不安全。”他皱着眉头沉思着,忽然发现卫飞还是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没错,我家搬走是和这有些关系,不过还不都是我们家老头子逼的。” 卫飞嘴角边的笑容越发的怪异,陈枫懒得理他,“这个四灵护主局要是能启动,即便这个人的柳灵郎炼成了,也威胁不到咱们。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局是四灵的哪一灵,所以找不到阵眼,根本无法启动,效果有限。” 陈枫所说的这些,卫飞听起来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到陈枫慎重的表情,也不禁紧张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陈枫摇摇头,“你不要担心,应该是因为咱们俩在一起,所以才波及到了你。现在只能希望这个院子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布局能阻挡一下,我倒不相信柳令郎能破了四灵护主局。” 这个时候,忽然院门一响,有一个人走了进来。“终于还是来了。”陈枫一拉卫飞,躲到窗后。 进来的那人身材高大,看不清脸面。只见他大模大样地刚走进院子里,忽然脚步一停,站在原地再也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向前跨了一步,忽然又像踩到蛇一样猛地后退。 卫飞看得想笑,又觉得奇怪,小声问:“他在干什么?” 陈枫哼了一声,“应该是他炼的柳灵郎感应到了四灵的灵气。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炼成柳灵郎,而且方法也不对,所以四灵护主虽然没有启动,也能压制他……”说着,他的脸上咪咪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这个白痴,柳灵郎炼成这样,半桶水而已。” 院子里的那人似乎并不畏惧,身子左转右转地不知怎么一扭,就到了院子中央,自言自语道:“很奇怪的力量,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四灵护主吧,我竟然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的宝地。” 房间里卫飞嘿嘿一笑,“还是传说中的呢。” 陈枫有点得意,“那是,一般人能知道名字就不错了,我可是对四灵中的任何一灵都了然于胸,只要给我辨认出来……”又突然尴尬地住口。 卫飞低笑一声,“没关系,太黑,看不见你脸红。”也不知为什么,他此时早已褪去恐惧,竟然还有心情开起陈枫的玩笑来。 那人看了四周看,最终把目光锁定正房,对着里面说道:“既然深夜在此,恐怕你也是同道中人,那么我就抛开外面的身份,以礼相见。” 这时云雾慢慢散去,月光水银一样地洒下,院子里大亮起来,只见那人额头上一缕灰白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左眼,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竟然是昨晚在大排挡喝酒时卫飞撞上的那人,他的那只右眼紧盯着北面三间房,“我对你并无敌意,都是道中之人,那就各退一步,你交出卫飞,其他的我不再追究,如何?” 陈枫眉头一皱,“奇怪,他是冲你来的。” 卫飞更加奇怪,“他要我做什么?” 不管有没有人回答,那人继续说:“我在卫飞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居然被你移走了两道,这也罢了。我再说一遍,你把卫飞给我,这件事就算两清了。” 这时,卫飞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只见屏幕上的一行字在漆黑的夜里异常的惊心动魄——“纵志强刘国死了。小心!”号码却是陌生的。 卫飞的手一抖,手机便掉了下去。陈枫急忙伸手接住,示意卫飞不要动,然后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道:“冷静,他竟然在你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幸亏这几天你和我寸步不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不过,他怎么居然会下这么大的功夫?”想了想,又问卫飞:“你的生日是9月30吧?” 卫飞点点头,喘了口气,胸口郁闷难平,要不是身子还不能正常行动,他早就已经扑了出去。 “9月30,9月30。”陈枫重复了两句,苦笑一声:“三阴命局!妈的,你怎么那么倒霉,几千人里找不到一个的。” 卫飞一头雾水,“这又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枫苦笑着说道:“就是说你八字里的五行几乎全是水。这种人身上的先天元气最适合用来修炼柳灵郎了,难怪他会一古脑地将三魂全下你身上了” 卫飞啊了一声,“前几天,我一直梦见一棵古怪的大柳树,醒过来就浑身无力,就是这个东西在吸我的那个什么元气吧?” 那人似乎很沉得住气,“我柳灵郎三魂虽然被你移走两道,但今天是清明节,日生月建,剩下的那道你是破不了的。换句话说,你要是手段高明,也不必使用将其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的下流方法了。” 陈枫又是一皱眉,“吸人精血锤炼,你的术法才是真正的下流货。” 卫飞看着他,“胖子,你真的是把那个什么鬼东西的魂,给转移到了纵志强、刘国身上了?” 陈枫摇摇头,“那种缺德的方法我虽然知道点,但是不会使。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中了柳灵郎。理论上来说,柳灵郎如果无法吸收你的灵气,就会自动转移到与你接近的人身上,而你因为时刻和我在一起,柳灵郎的其中两魂只能转移到与咱们一起喝过酒的他俩身上。” 卫飞突然脸色一变,“那丽姐现在不是也很危险?” “白痴,没听说还有一魂在你身上吗?”陈枫笑了一笑,“要知道柳灵郎这东西,在完全没有炼成前是忌见女人的,更别说附到女人身上了。” 外面的那人抬头看看天,“我有时间等,越拖对我越有利。月建当头,即便是你不交出卫飞,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亥时一过,我一样可以用他的三阴命局炼回三魂来。” 陈枫看了看卫飞,“别担心,那一道魂已经被我封住了。只要你不出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事。” 卫飞点点头,“月建是个什么玩意?” 陈枫解释道:“三月建寅,今天虽然已经是三月十二了,但在节气上还属于二月,必须过了今天才算是真正到了三月,柳灵郎五行属木,三月又是甲辰月建寅,木气大旺,是柳灵郎最厉害的时候。嘿嘿,我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半桶水的柳灵郎。”他又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叮嘱了卫飞一句,“你就在这个房间内,千万不要出去。” 正对着三间北房自言自语的那人,忽然听到西边厢房门响,搭在额角上的那缕灰白头发随风飘扬,萎缩成黄豆大小的左眼里似有光芒一闪。 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陈枫刚打开门,就对上他那只小眼,吓了一大跳,心脏不争气的猛跳,有些发胖的身体很敏捷地跳回屋内,“妈的,没想到伪劣产品的性能也不错。” 那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没想到是在西厢房里。我已经告诉你了,纵然柳灵郎三魂仅存其一,但是月建当头,七魄就足以应付你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鬼门十三针 陈枫冲卫飞摆摆手要他别出声,自己也小心的走出去,却只是靠在门边上,“人以魂魄为用肉身为体,柳灵郎虽然是个通灵的物体,但三魂不在阴阳不全,独阴何生?孤阳何生?” 那人思索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枫笑眯眯的说:“半路出家的吧?土和尚。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没有了三魂的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就算勉强发动,也是块机械的死木头,除非……你不要命了,把柳灵郎已经融入自己的本体魂魄,妈的你没那么疯狂吧?” 那人立刻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我的独门心法?” 陈枫赶紧退到门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心里逐一和那人所有的女性亲人都握了握手,脸上表情不变,“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所谓的修炼就是聚集灵气幻化成它的魂魄,虽然三魂为引,但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重新花费点时间而已,卫飞身上的三阴命局仅仅是能加快点时间,你没必要和我们耗在这里,更没必要使用这样的极端方法。” 那人黝黑的脸上阴晴不定,“你是哪个门派的?” 陈枫沉稳的说:“我其实并不是什么修道中人,柳灵郎固然神秘,但却在民间流传已久,而你虽然吸人精血炼化柳灵郎,但只要你放过卫飞,便与我无关。这世上有三阴命局的人,可并非只有卫飞一个。” 那人没有说话,抬头看天。卫飞悄悄凑到门口,“胖子,你怎么忽然软了?”陈枫用脚后跟踢了他一下。 月升中天,那人忽然失声:“怎么可能,我竟然感应不到卫飞身上的那一魂?”脸上渐渐露出凶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他的脸,陈枫心里一跳,脸上却丝毫不显,“你现在已经和柳灵郎成我一体,贸然发动对你没什么益处,你想……” 那人冷笑一声,“苦修数年,我怎么会就这样放弃那一魂,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不信合我一体的柳灵郎对付不了你!”踏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见动作,只是口中大喝一声:“日生月建,寅木为首!” 陈枫动作显得笨拙生疏,但很自信的伸手一点,清冷的月光下,陈枫背靠在西厢房的门上,那人站在院中的天井中,两人相隔丈许,空气忽然响起几声“吱吱”声,如小儿梦呓,又似夜鸟惊啼,而那人的黑脸变白,脚上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躲在房中的卫飞忍不住探出头,想看个究竟,却不料突然间,一个类似年画上送财童子模样的孩童,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肥肥胖胖,头戴一顶瓜皮小帽,憨态可掬,周围青光闪闪,异常的绿色映的房门前一片大亮。 卫飞浑身一抖,好象傻了一样,直直的看着那个小木童,伸手就抓。 “别碰它!”陈枫右手拇指搭住食指,期于三指翘起,仿佛手里捏了根针一般刺了下去。 浮在空中的柳灵郎又是“吱吱”一声,一跌一升倏忽间回到许壮面前消失不见,也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 那人的身体也是一弯一跌,“鬼门十三针,竟然是鬼门十三针!”他的脸上忽青忽白,半是惊惧半是欣喜,“你是祝由门的么?否则是不会懂得鬼门十三针的。” 陈枫也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他叹了口气,“柳灵郎是取端午灵木为本,而后祭坛赋其灵性的法术,其法虽正,但却长久的流传于民间,况且你本身修炼便不得当。须知,这世间克制柳灵郎的术法其实乃是不计其数的,鬼门十三针不过其中之一。” 那人说道:“五行之中属性金克木,据我所知道家的龙游派有一门法术叫做青云箭,就很厉害。但是修为上的高低可以决定胜负,而鬼门十三针却是柳灵郎天生的克星,并且这十三针对修炼柳灵郎可以起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枫眉头一皱,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卫飞立刻察觉不对,悄声问他,“胖子,怎么了?” 那人说道:“但是可惜,你似乎对鬼门十三针并不很熟悉,否则刚才可以连下三针,直接就控制了柳灵郎。” 陈枫说道:“那是因为我看你刀功不错,把个小木头人刻的那么可爱。” 卫飞又悄悄的问:“是真的吗?” 陈枫笑眯眯的看着那人,低声回答:“妈的,我根本就想不起是哪十三针,只记得前面六针,前四针封住了你身上柳灵郎的那道魂,刚才逼退它用了一针,现在只剩一针能用了。” 象是为了配合他的话,那人说道:“看来你能使我感应不到卫飞,应该用了四针,刚才又是一针,据说鬼门十三针的前五针是鬼宫鬼信鬼垒和鬼路。那么接下来的七针又是什么呢?”似乎下定了决心,那人踏前一步,背在身后的双手始终不露,“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交出鬼门十三针的针法,二是我全力杀了你,消除一个懂的十三针的人,再从卫飞身上炼出柳灵郎的三魂,你也说过,我的损失并不大,但却少了一个天生的威胁,毕竟,知道鬼门十三针的没有几个。” 陈枫想了想,“鬼门十三针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给你,也不能使柳灵郎再厉害多少,不如我告诉你正确修炼它的方法,大家相安无事……” 正说到这里,忽然有所感应,他急忙食中二指并立呈剑指状,再次疾点空中,但见青光一闪一亮间,陈枫与那人的面前同时各自出现了一个柳灵郎。一样的瓜皮小帽,一样的诡异莫名,陈枫楞在了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便在这时,堂屋正门上门楣里嵌着的那块镜子,忽然间射出一道白光来,光聚如柱,清冷中又带着点柔和,直直的射向了天井中的那口水井。“叮咚”一声轻响,仿佛古琴悠悠,从井中传出。随后东北厢房边角处的那几棵青竹,忽然枝叶突立,变得生意盎然起来。而北边堂屋正房中,却闪烁起火花,一缕似有似无的烟雾缓缓笼罩住了整个院子。 “四灵护主!”已经紧跟着冲上来的那人,惊呼了一声,身体好像撞在墙上又反弹回去,飞起来摔在地上。黑脸上全是青色,嘴角边一丝鲜血溢出。同时一个木头小人从空中坠落在卫飞面前,发出“档”的一声脆响。 一直躲在西厢房中的卫飞,忍不住又将头探了出来,抓起地上的那个木刻小人,看了又看,怎么也无法想像就这么一根木头雕成的孩童,刚才居然能同活的一般栩栩如生。 陈枫没有注意到卫飞的举动,他呆呆的看着东厢房边的那几棵竹子,一个人正慢慢的从后面走出来,后背微驼,腰间系着围裙,正式那卖臭豆腐干子的老王头。 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神情紧张的看着老王头。老王头走到他面前,摇摇头,“精气涣散,油尽灯枯,柳灵郎炼成你这个样也真是少见,吸人元气本就为修道大忌,你居然还将自己的本体融入其中,柳灵郎是用来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那人连左边黄豆大小的小眼里也泛出青光。老王头不加理会,四周看了一会,“好一个四灵护主啊!”他转过头来,似是对那人又似是对陈枫说道:“当主人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阵就会自己启动。这个局启动的关键,并不是找到它属于四灵中的哪一灵,它的阵眼中心便是这宅院的主人。” 卫飞低着头翻过翻过去研究着手里的小木人,但见这小木人如同一个矿泉水瓶子大小,口鼻眼眉均都雕刻的精致无比,并且在色彩上也很真实,如果不是形体太小,卫飞真要怀疑这便是一个真的婴儿了。正在感慨中,那木人柳灵郎上忽然青光闪烁,虽然不亮,但清晰可见,卫飞下意识的伸手一甩,将那个小木人甩了出去,耳朵中同时听到陈枫和老王头的一声大喝,“别松手!” 被卫飞甩在空中的柳灵郎“呼”的一声,重又变化成那胖乎乎的孩童样子,直冲向了卫飞。但将将逼近卫飞的身边之际,忽然一阵摇晃,随后便是道耀眼的青光闪过,空中飘飘荡荡的洒下了如雪般的木屑,而柳灵郎却已消失不见。 卫飞一阵迷糊,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一种宿醉未醒的头疼感,使他觉得头大如斗,随着一声“头好涨!”扑通一声翻身倒在地上。而另一边,那独眼之人,也是直挺挺的同时倒下。 老王头一皱眉,“刚才我还没说完,在这个院子里恐怕谁都很难伤害到卫飞,即使你把原神都附在柳灵郎上。”他右手抬起,“对了,你应该还不懂的什么是原神。”食指伸出,轻轻一点,“嗤”的一声,一道青色的光芒射出,老王头平静的说道:“这就是道家龙游派的青云箭,论年龄我大你两岁,所以修为上也就深了那么一点。” 陈枫刚要扶起卫飞,却不想刚一伸手,卫飞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揉头一边看老王头,满脸的迷惑之色,显然还没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老王头看到陈枫的担忧之情,微微一笑,“他没事,刚才这人勉强发起柳灵郎,但精力不足,又在四灵护主的气场压制下,柳灵郎受卫飞身上最后一道魂的牵引,暂时附在了他身上。” 卫飞不自禁的上下前后看了看,他的身体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变化,尽管满腹的疑问,卫飞还是选择了沉默,将目光盯在了陈枫和老王头的身上,此间的遭遇,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老王头的露出欣慰的笑容,“本来我还不能确认,但看到鬼门十三针这样的奇术,才敢肯定你果然是我故人之后,呵呵,旗门有传,旗门有传啊,世人皆以为鬼门十三针是出自祝由门,其实唯有我龙游派才知,鬼门十三针是旗门秘计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 陈枫却是脸色一沉,:“什么故人,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旗门,更不是传人。” 老王头笑容不变,“年轻人,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王夕道,真实身份是道家龙游派的第72代弟子。”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就见四周的月光慢慢的向他身上聚拢过去,似乎他身上有着吸引力一般,顷刻间,他身上就亮起一层银光,“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陈枫张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龙门派的仙人睡而已……书上看的。” 老王头呵呵笑着,“我龙游派不传之秘,哪本书上你能看到?我虽然和你家并无来往,但龙门派的确与旗门有着很深的渊源。” 陈枫说道:“至少在《云芨七鉴》和《道藏》中就有记载的。” 老王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世俗间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时事变迁,今夕何夕,这个世上还有几人是真正的修心养性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整个变了一个人,一身油腻腻的衣服,似也已经换成道袍羽衣,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老王头接着呵呵一笑,说道:“虽然大家都认为旗门是个传说,但却不知道越是传说就越是吸引人,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这个传说对大家都不公平,我龙门派虽然不如往年,但……” 陈枫摇摇头,很不客气的打断他,“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而且误会很深,你看看我哪里象个什么门派的传人了?我不过是有幸读了几本道家的典籍而已。”边说他边将卫飞拉了起来。 “不错,我龙游派的仙人睡法决,似乎在《云芨七鉴》上确有记述,不过知道《云芨七鉴》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但是陈枫始终无意去接他的话,老王头只好话题一转,“现在卫飞被柳灵郎上了身,虽然鬼门十三针是旗门秘术,但龙游派青云箭我却有近20年的修炼,用起来效果也许会更好。” 卫飞站在陈枫身边,除了还有些眩晕之外,暂时并无其他的不适之感,他清晰的感觉到陈枫似乎有点紧张,“胖子,那个什么奇门,就是奇门遁甲吧,这个我都听说过,这位老王头这么热情,有什么你就说出来是了。” “是旗门,红旗的旗,不是奇怪的奇。”老王头纠正他说。 卫飞奇道:“什么旗门?洪门到是知道,还有个青帮呢!” 老王头双手一负,“故老相传,修道之法虽说有十万八千法门,却不过是佛、道、医、儒、武五大流派,其中又以佛道为尊,世间宗派多如牛毛,无不难出两门,然而传说中却有一个旗门隐于其外,不佛不道,自成一家……” 趁他仰首望天故做姿态,陈枫拉了拉卫飞,又一指老王头,卫飞会意的点点头,“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你家隔壁就有个门派叫防盗门呢!” 老王头的语气中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大家都避而不谈旗门,但谁都知道旗门存在的意义,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千年来,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过旗门传人……”说到这里转过身来,“没想到我……干什么你们?”迎面两只拳头飞了过来,随即眼前一黑。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旗门传承 “干什么?当然是扁你了。”陈枫拍拍手,松了口气,“斗不过你二十年的青云箭,但两个二十多的小伙子还打不晕你一个半老头子。” 卫飞一脸敬佩的神情,“大侠,还是你厉害。临危不乱,果断勇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陈枫面色不改,“过奖。变易之道,变易之道而已。” 卫飞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老王头还有旁边不知死活的独眼之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伸手在老王头的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陈枫一怔,“干什么?” 卫飞恶狠狠的说道:“杀人灭口啊。标准台词应该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宰了他们免留后患。妈的,什么找了千年,我听着都发毛。” 陈枫认真的想了想,“好,动手吧!” 卫飞吓了一跳,“你来真的啊,胖子。” 陈枫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所谓的旗门门规里,还真有这条,必要的时候不惜灭口,也不能泄露旗门传人的身份。” 卫飞一咬牙,“那你说是掐死好呢,还是直接扔井里去?” 陈枫摇摇头,“别再闹了,我们赶紧离开这,至于这里么,老王头醒过来自己应该会处理的。” 回到卫飞的住出,东方已见微亮。西区的老宅被规划拆除后,卫飞搬到这里已经半年多了,谢丽一家住在对面的一栋楼里,之所以暂时居住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杨冰的缘故。这里是杨冰的辖区。而西区的老宅拆除后,将换给卫飞一套常富集团承建的西城花园中的高级住宅,和一笔不菲的金额,毕竟老院子的面积也有那么大。 两个人洗了个澡,谁都没有睡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出神。对于卫飞来说,这一夜的经历,及时是在梦里,也未必会有那么离奇。四灵护主的风水布局、柳灵郎、还有自己身上那个什么所谓的三阴命局,再加上道家龙游派的老王头。 “好吧,我们从头开始。”卫飞说道,“胖子,先说说你那个旗门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陈枫一家当年忽然搬走,就是为了这个旗门。 “真不知道如何说起才好!”陈枫叹了口气。魏晋时代的玄学盛起,以及老庄学说的影响,从那时起中华传统文化中本土的道教,便已经形成问世。作为宗教,道教是依附在以道家文化为基础的朴素哲学上建立的。如同汉代的佛教东进,佛家文化与佛教的教义彼此关联,但却可以同道家文化一样,从哲学的角度辩证分离。 于是在以道家文化最基本的哲学思想“天人合一”,以及佛家文化中“直指本性”下,众多的修炼门派应运而生,他们的存在或许是因了某一学派的学说,或许是因了某一思想的传承,但以佛道文化哲学为基的各类门派,却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中华传统文化组成的一部分。只是自古至今,这都是一个神秘的禁地,但无论是什么时候,它从未消失过,不过是隐藏的更深而已,而旗门就是其中的一支。 “那年小学毕业后,我爸忽然对我说,我就是旗门下一代的传人,为了让我能全面的传承旗门,所以我们家就搬走了。”陈枫苦笑着,“不搬不行啊,可搬了更惨。” 本来还想问一问,陈枫到底搬到了哪里,待看到陈枫的苦笑后,卫飞改口问道:“那么说,你确定便是旗门的传人了,但是你这个旗门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是不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你们是江湖上所说的魔教,还是你们足已威胁人家的领导地位?” 陈枫禁不住再次苦笑,“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根据少的可怜的资料记载,只说旗门是超然于佛道,可使人越金丹大乘而顿悟。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倒是老头子把个旗门传人的身份当成了宝,一提到旗门腰板也直了,腿脚也利索了,比吃盖中盖还有效,其实他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教给我的不过是些阴阳五行的小玩意,还千叮万嘱的不能泄露身份,老王头说的那些,我都还是第一次听到。” 卫飞大失所望,“就这么多?还以为10几年前,你家搬走会有段江湖秘闻呢。看来你这次回来也不是了结什么因缘。” 陈枫说道:“旗门到我爸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哪一代了,你还能指望什么?不过我这次回来,是有点奇怪,老头就说了一句,该回去看看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卫飞的精神又来了,“高人啊!小说里的和尚道士都是这样,话只说一半。这不一回来了碰到什么柳灵郎龙游派,对了,胖子那个柳灵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王头说在我身上,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枫说道:“柳灵郎虽说是流传在民间的一种法术,但理论上应该是源于道家,只不过没有门派去认。口诀上说取东方木,刻三寸人,符以脏腑,修三魂炼七魄,开六丁六甲坛,历七七之数,旗幡自动,柳灵郎成。成了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像那个人那么玩的。至于你身上……,理论上应该是那个人将自己与柳灵郎相融,他本人一完,失了三魂的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受你身上那一道灵性的感召,暂时附在你身上了,一般来说是居在泥丸。” 卫飞摸摸头,“妈的,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使我凶行大发,从此沦落魔道?” 陈枫简直拿他没办法,“你已经进了魔道。靠,那只不过会让你隔三差五的头疼一次,但是鬼门十三针是它的天生客星……” 卫飞嘘了他一声,“妈的,你个死胖子不是只记得六针吗?来说说这个鬼门十三针又是啥玩意,老子现在对这些东西越来越他妈的感兴趣。” 陈枫难得的脸一红,“要不是家里老头子动不动就搬出祖宗三代来教训我,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学这些东西,不过当初要是多下那么一点工夫,对付那老王头也不至于……” 卫飞古怪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胖子,原来你也真的只有半瓶子醋啊!” 陈枫哼唧了一声,陈风哼唧了一声,“我也喜欢喝酒泡妞。笑什么笑?”随即面色如常的说:“鬼门十三针并不是许壮想的那样,是十三种针法,而是指十三个特定的穴位,专门用来对治所谓的鬼魂附体,其中的秘诀只是下针的手法尺度而已,据说是祝由术中的,但在旗门里面就不算不入流的。我只不过是忽然想到柳灵郎五行属木,金克木,就顺手拿了出来,没想到,嘿嘿!” 卫飞听得津津有味,“一块木头居然可以弄成那样,我可是亲眼看见哪,青光直闪,不过这个十三针鬼什么的就有点让人失望。” 陈枫一笑,“万物皆有灵,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也有灵性的。世间万物,不出五行,相生相克,泻冲之间,天地至理,莫过于此!” 卫飞说:“靠,这就喘上了。这么说你过了10几年的山中岁月?” 陈枫得意的说:“我象是个乖宝宝吗?老头子一不在,我就看《金瓶梅》。”忽然发现卫飞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卫飞仿佛审贼一样的,从陈枫的头上一直瞧到了脚下,忽然一伸手,“拿来……” 陈枫一楞,“拿来什么?” 卫飞认真的说道:“小说上说,我这个情况一般都会有奇遇,你应该拿出什么法宝或者灵丹妙药,使我因祸得福,不但治好了身上的柳灵郎,还功力徒升一甲子。” 陈枫几乎想跳楼,“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我传给你多少功力?” 卫飞充满希望的说道:“那就给我吧!” 陈枫说道:“密宗有灌顶大法,旗门里好象还真有比那更高一点的方法,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什么……”话没说完,卫飞已经伸出手在他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玉来,“都说玉能避邪,你们旗门也不免俗啊,这是我的了。” 陈枫眼睁睁的看他把那块玉套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楞了半天:“卫飞,那块玉是旗门……” 卫飞说道:“旗什么门什么,人家老王头都说了,你们仙人讲究修身养性,怎么还在乎这些世俗之物,胖子,老王头接下来不会玩阴的吧?” 陈枫说道:“应该不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出去没几个人会相信,龙游派也是道家正宗,怎么着也得顾及脸面。再说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旗门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提到老王头,卫飞忽然想起什么,“胖子,你好象知道昨晚老王头浑身冒光那一手,教教我。” 陈枫想了一下,把口诀告诉他,说道:“那叫仙人睡,是龙游派入门筑基的功夫,但龙游弟子常常修炼一生,据说可使全身毛孔开合间吸收天地真气。只是奇怪,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仙人睡还另有妙用,类似的还有环阳宗的环阳睡,如果两种心法结合到一起……”不禁沉思起来。 卫飞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仙人睡去了,胖子你慢慢想,要是等会我身上一不小心也冒光了,记得给拍张照片。” 陈枫说道:“仙人睡何止……,你刚说看见老王头身上的光了?嘿,没想到你就这样开了眼。” 卫飞说道:“废话,看见这些还不叫开眼界了。” 陈枫说道:“你以为那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吗?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光,必须要看眼以后才能的。” 卫飞一惊一乍的说道:“那是什么开眼?开天眼?我靠,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陈枫说道:“你电影看的太多了。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天眼通为首,但那不过是对众多术法的层次和级别上的一种划分而已。真正的天眼倒是少人修成。大家都知道玄关,却不知玄关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越是简单的道理越是接近真理,比如看眼望气,相在色而风水在气,这都是天眼的基本功夫啊……” 卫飞迷糊起来:“什么看相风水的,和开眼有什么关系?” 陈枫说:“相术一道主要在于望色,所谓气色,红为血光之灾,金为财运当头,青为邪魔附体,而风水则是看气,入门的第一关便是开眼,你虽然被柳灵郎附了身,但祸福所倚,也算是另有得获吧。” 卫飞摇了摇头,对于他这样一个现代青年,又处在一个资讯发达的时代,自然会对这些神秘的事物产生兴趣,但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让人愉快的了。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老院子的西厢房内,接到的那个手机短信,当时情况紧急,也没留意那是谁发来的。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条短信,号码很是陌生,至少不是杨冰的,“奇怪,这是谁是号码?并且这人好像知道其中的一些内情,否则也不会提醒小心。” 陈枫对此倒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估计还是那个龙游派的老王头。” 这座城市背山面水,虽然不大,但从中横跨而过的江水却将其分成东西两区。东区是繁华的商业中心,步行街各种大型的购物广场以及体育馆等都在这一区,西区则有着千年学府的传承,在半山坡上有着一座闻名的高校。绵延在西山之上的,便是这座城市的文化中心大学城区了。现在西区已经被纳入到城市的重点规划之内,政府准备依附大学城区的文化背景,投资兴建一系列具备人文风格的住宅以及商业区。大片大片的旧住宅区都在拆建当中。 这时的老王头正靠着他的小摊车,在大学城广场边上的一个角落里。午饭的世界已经过去了,日头略偏,气温有些低。老王头靠在那里,微闭着眼,好像在打瞌睡。他右手抵在眼眶上,那里被卫飞和陈枫打了一拳,现在淤肿已经消失。 大学城广场再往上,便是杂草丛生的树林,虽然有一座石亭子在,但已经摇摇欲坠。此刻石亭下面的几棵树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一名警察站在路边。透过树枝,可以看见树林里一群警察正在忙碌着。 一名警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情况怎么样?曾哥。”那出来的警察摇摇头,“死者的头脸和全身的百分之八十的肉都不见了,就好像被狼啃过一样。看样子应该是个女性,真他妈的受不了,干这行十几年了,还没见过这么惨的,我出来透透气。” 那曾哥点根烟,抽了口,忽然忍不住干眍一声,“这要是凶杀,得什么深仇大恨啊,骨头上连丝血都没有留下来,用刀刮也刮不这么干净。” 大学城广场边上的老王头,双眼忽然睁开一条缝,这儿距离那凶杀现场隔可很远。但老王头却清晰的感觉到,从那里所发出的一种强烈的怨气。这股怨气之猛之剧,凭他龙游派近二十年的修为,竟然都不禁有点心惊胆战。而且,道家正宗的修炼心法,告诉他那里存在着极大的凶险,他从心里本能的升起想要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老王头蓦地里站了起来,慌忙中撞的他那辆小摊车上的碗碟,发出一阵叮当的响声。他站在那里,脸色变换不定,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手腕一翻,亮出一道符纸来,随手一晃,那一道黄色的符纸化成轻烟,消失在了空中。似乎自从那个旗门的陈枫出现后,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传说发展,而现在就连传说之外的东西都出现了,旗门就算有天大的秘密存在,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因果之血愿(上) 时值黄昏,三月清明,道两旁绿树萌芽,三三两两的学子们悠然走过。陈枫和卫飞也夹杂在其中漫步而行。为了彻底解决卫飞身上的柳灵郎,两人又去了一次老院子,陈枫希望可以借助老院子里四灵护主局的力量来医治卫飞,可是最终无功而返。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真实的水平实在有限,他找不出老院子的四灵护主究竟是四灵中的哪一灵。而老王头说过,四灵护主的阵眼应该就是院子的主人,只要主人遇到致命的危险,四灵护主局就会自动开启,但卫飞还远没到有性命之忧的程度,陈枫也只好暂时做罢,另外再想办法了。 走在校园之中,陈枫忽然惆怅起来,时间似乎真的如流水一样,就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枯燥的打坐中流逝,而这条林荫路,却不知为何让他忽然升起诸多感受。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成长的关键阶段,但好像只有大学时代最能体现青春的概念,即便第一次的牵手是在喉结初长时,可大多数人愿意记住的还是那或张扬或颓废迷茫的四年。 陈枫万千感慨,只是一转头,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被前面吸引。卫飞正在给杨冰打电话,可是对方的电话却关着。他收起手机,顺着陈枫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有一人双膝一跪,随即全身匍匐在地,两手前伸,整个人都伏在地上,站起来又是一跪一拜。 卫飞大是惊奇,“他这是在做什么?” 陈枫也是有些惊讶,“这是发了宏愿的大礼,只是……” 那人平顶灰发,面容平静无色,让人看不出实际的年龄,他上身穿着一件对襟的排扣大褂,下身则是一条灯笼裤,但由于沾满了泥土,早已看不出颜色,只依稀能辨认出那应该是套僧服。他似乎在做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令人感动的虔诚,周围虽然围了一些人,并没有人出言讥笑。 陈枫说道:“这种大礼就叫五体投地,是佛家最为至上的礼节。但像这样行五体投地礼的却是宏愿寺的独门修法。” 卫飞看着那人一跪一拜的前移,“宏愿寺是何宝地?” 陈枫说道:“宏愿寺是九华山供奉地藏王菩萨金身的法场。当年地藏王菩萨就是在那里修持,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肉身千年不灭,保存至今。宏愿寺因此得名,而地藏王的修持法门也在寺里传承。” “就是这个五体投地?”卫飞问。 陈枫摇摇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何等的宏愿,地藏王菩萨誓要度尽地狱万鬼,五体投地是他的门人由此宏愿演悟而来,说白了,不过是为了表示对什么事的决心而已。” 卫飞点点头,“明白了,可能和上初中那会,隔壁三班的二毛子给他们班花写血书一样。” 陈枫又是哭笑不得,“佛门有许愿还愿之说。当愿成后,都要完成当日的承诺,否则因果缠身。这五体投地也算是了解因果的一种方法,只是落了下乘。” 说话间,那人在路人的围观中渐行渐远,卫飞惊叹:“他就这么一直拜下去?” 陈枫说道:“要看他许下了什么愿,五体投地行千里的不是没有。” 卫飞难以置信,“这样一跪一拜的走个几千里?” 陈枫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到了西藏密宗那儿,逢有朝圣或是活佛祈福的时候,随处都可见这样五体投地的人。” 卫飞搓搓手,“真想知道他行这种大礼是想干什么。” 陈枫严肃的说道:“别惹事了,肯行这种五体投地礼,背后一定有个××烦,还是想想你自己应该怎么办吧。” 卫飞一泄气,“妈的,你们这些修道求仙的怎么也……”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歪,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陈枫急忙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卫飞喘了口气,“不知道,头晕得厉害。” 陈枫仔细看了看他眉心,“可能还是柳灵郎的问题,毕竟月建刚过,又封早春,木气正旺。”随后架着卫飞向后山走去,“既然这样,不如到树林里去,干脆使柳灵郎重生三魂,也好彻底消除它。” 卫飞挣扎了一下,“胖子,别去那儿,我感觉不对。” 陈枫说道:“柳灵郎已经附在你的身上,不让它重生,我这点水平更没办法治住它了。” 天色已晚,路灯亮起,道路上除了夹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就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卫飞被陈枫搀着,“胖子,你手往上一点好不好,我可不想别人误会咱们的关系。” 陈枫扶他在条石凳上坐下,“少说两句吧,留点精神应付柳灵郎,我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卫飞呻吟着往后一躺,没有说话。陈枫皱眉看着他,思索着用哪种方法。 这时背后的一片树丛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先是女声说道:“不要问原因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男的怯怯地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女声不耐烦的说道:“给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是你始终没有把握,我不想什么事都给你说的那么明白。” 男的说道:“可是我……” 女的哼了一声,“你像个男人好不好?!” 陈枫听的哑然失笑,拍拍卫飞刚想调侃几句,忽然间卫飞一声低吼,软软躺在石凳上的身体忽地一僵,也不见什么动作,箭一般地飘了出去。随后,树丛后那个女声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救命啊!” 陈枫不及细想,急忙扑过去,只见卫飞满脸凶像,双手死死卡住那个女孩的脖子,旁边一个似乎吓傻了的男孩双手颤抖不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枫急忙伸手在卫飞头顶一拍,然后扶住他,对那男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 女孩脸色苍白显然被吓住了,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看卫飞忽忽的喘气,终于没敢开口,却转身对那男孩说道:“你看看,我怎么能接受你,刚才我有危险,你竟然一动不动。”男孩涨红了脸,“我我”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刚刚被陈枫一掌拍在头顶又软软下来的卫飞,忽然又是咆哮一声,两眼血红一片,又要冲过去。陈枫一手按住他,口中轻喝:“鬼宫、鬼信、鬼垒、鬼心、鬼路、鬼枕……”依次在卫飞身上不断地点过。 老王头仍旧靠在他的小摊车上,怔怔地出神,依然感到山上除了冲天的怨气外,还有一种让人呕吐的血腥之气。继而想起一个传说,一个由于过度飘渺和残忍的传说,如同旗门一样,这个传说同样是虚无的,师兄弟间也避而不谈,不是因为敏感,而是它其中隐藏的疯狂。 老王头定定神,虽然相隔较远,但以他的功力修为,还是可以听到那边的对话。只听有人说道:“法医再鉴定一下。大家先回局里,我先把目前的情况向市局汇报一下。西区这块可正在进行重点规划建设呢,不要再出什么案子了。” 接着有人说道:“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现在撤队,今天晚上先开个案情讨论会。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下里透露和讨论这个案子。”一挥手,率先离去。 这时,老王头只感到一股更强烈的畏惧感伴着无边的冲天怨气漫天盖地的侵来,他实在忍不住左右手同时掐决,心头默念道家的清音普心咒,身体周围亮起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银光。好在天色还亮,没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估计等到办案的警察都已经撤离,老王头也不顾他的小摊车,立刻走向旁边的树林之中,找了一块石头,双膝盘坐,左手拇指搭在食指上,其余三指翘起,呈莲花状,竖在颚下,右手以同样的姿势横放在下腹丹田处。不一会儿,身体迅速溶于黑暗之中。 那种蔓延在整个山坡上的气息,普通人虽然感应不到,但对老王头来说,却犹如面对真刀实枪一般,使他不得不全神以赴。龙游派固然是道家正宗,但由于时代不同,为了吸收更多的教徒,弟子们大都抛去了道家最为正统的金丹大道,转而炼些华而不实的小术。他也是如此,近五十年的功夫都花在了青云箭上,而这不过是龙游派里众多术法中的一门而已,虽有五十年之久,可正统龙游派的心法他仍然未结元婴,与返先天之境还差了不少的距离。 刚刚坐定,老王头只调息数下,半山坡上的树林里忽然群鸟惊林,扑扑拉拉声中,老王头猛地站起,“来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因果之血愿(中) 陈枫半背着卫飞,拖拖拉拉的快步向后山走去,找了个无人处放下昏沉的卫飞,皱眉苦思。 他从小在父亲的督导下接受训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如正常的同龄人一样,经历青春叛逆,现代社会的种种根本不能使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做到所谓的心若止水的去修炼,再加上陈枫的父亲固守着一条旗门的古老门规,据说旗门虽然是一代代单传下来的,但旗门一直讲究率性而为的修炼方式,从不会要求传人去走怎样的一条修炼之路,百日筑基或者十月怀胎,调息观想又或者什么,所以陈枫也就专挑那些自己感兴趣的希奇古怪的玩意去学,各门派的秘法知道的不少,但是自身的根基几乎没有。 半天过去,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对治柳灵郎的方法他至少知道十种,虽然有能力施展的也有那么两三手,但刚刚卫飞忽然间的心神失控,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柳灵郎是种纯粹的吸收天地灵气的法术,即使那独眼之人的炼法失正,但仅存一魂的柳灵郎现在只不过一道充满自然之力的灵气而已,就算会在周边事物生化制克的感应下有所反映,那也只会让卫飞生出相应的不适之感,怎么样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失控,难道…… 陈枫心头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偏偏这时卫飞醒转过来,“难道什么?” 被他吓了一跳,陈枫脱口而出,“你怎么醒过来了?”卫飞咧咧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话问的!陈枫也觉得好笑,摇摇头问卫飞:“刚才你怎么了?” 卫飞诧异的反问:“刚才?我怎么了?”想了一下,“啊!刚才我好象看什么都不顺眼,觉得很委屈特愤怒那种……” “委屈愤怒,怎么会这样呢?”陈枫坐在卫飞身边的草地上,“难道是血……”忽然跳起来,“天呐,这个世上真有那么疯狂的传说……”说话间呼吸都有点急促。 卫飞好象习惯了这样的突发,等着说不出兴奋还是紧张的陈枫继续说下去。 陈枫激动了一阵,“哈,有好戏看了,我渐渐的开始以旗门为荣了,不过等下会非常的危险,是真正的危险,既然你拿了旗门那块信玉,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再加点料,应该足以保你,别担心我,我旗门传人啊……” 不管卫飞听不听的懂,口中说着,伸出手来点向卫飞胸口,不知道什么原因,点了几下没点中,“你别动,旗门的信玉,没有我的灵力贯入,根本起不了作用。” 卫飞终于忍不住了,“他妈的,我哪里有动啊,我还能动吗?” 陈枫嘿嘿了一声,收敛心神,口中默念,右手食指在卫飞胸口一绕一点,卫飞立刻觉得全身一暖,虽然暂时还不能自如,但精神大振,“那块玉果然是宝啊。” 陈枫喘了口气,“除了我,那块玉谁带了也没用,刚才我只不过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一静。其实位于半山的树林里本来就没什么声音,但带给两人的感觉却是周围的一切都没了生气,被一种恐怖的怨气所笼罩,死寂里,还有人轻喝一声,随即青光隐闪。 新枝枯叶纷纷飘落,老王头刚刚站起,在漫天的血腥怨气里立刻察觉到前方黑暗处有点异动,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双脚一前一后弓字步站定,右手由身后一挥,青光闪烁中几道光芒射出。 而后没有任何的动静,但伏在旁边的陈枫卫飞以及老王头本人耳中都似乎听到一声闷吼,声音不大,但却仿佛有惊天动地的之威。 老王头沉声说道:“龙游派第七十二代弟子王夕道拜见同道。” 黑暗中沉默了会儿,有人叹了口气回应道:“九华山宏愿寺百度有礼。” 老王头一震,掐诀的双手禁不住停顿下来,“什么?竟然是九华山宏愿寺?” 自称宏愿寺百度的身影出现在空挡中,正是陈枫卫飞先前所见行五体投地礼的那人,他轻轻一叹,“自重阳真人传道邱处机,龙游派是为道家正传,今日与道友在此相逢,也是缘分呢!” 老王头惊疑不定,双手背在身后,暗捏手决,“此时此地结缘,真不知竟是何缘!” 百度双手合十,宣声佛号,“阿弥陀佛!众生之相皆虚幻,因果使然……” 血腥之中夹杂着恨天怨地的感觉又在当头压下,老王头看着百度也是脸色沉重无比,心中一动,宏愿寺……宏愿……忽然失声大叫出口,“血愿!原来是血愿!” 百度连宣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老王头连声音也颤抖起来,“血愿,真的是血愿!宏愿,难怪九华山宏愿寺门人竟远隔千里突然现身于此,难道……这等传闻里逆天反道的凶物,竟与你宏愿寺有关?” 百度合十默然,“有因有有果,有果必有因,循环……” 听到从老王头口中说出“血愿”二字,陈枫虽然早已猜到几分,仍然忍不住吸了口气,“真的是血愿!” 卫飞看他似乎想站起来一样,“血愿是什么东西?你干什么?” 陈枫苦笑,“地藏王菩萨以宏愿竟成佛,这个血愿可想而知,躲不下去了,碰到这个玩意,旗门的规矩也算不上什么了。”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旗门传人陈枫拜见。” 看到老王头与百度同时动容转向与他,陈枫心里禁不住有点得意,全然没有想到自从旗门宗师后,千百年来,第一个旗门的传人就这样出现了,更没想到由此而来的震荡。 老王头心中一宽,仿佛第一次见到陈枫般,单掌立胸行了个礼,“龙游派第七十二代弟子王夕道。” 百度也是神情肃然的一礼,“九华山宏愿寺百度和尚。” “听到血愿,你这旗门传人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老王头退后一步靠近陈枫,自他入门后不久,就知道了血愿的传说,传闻里血愿逆天而行,至凶至杀,但它到底是个什么,却少有人知,不论师长还是门中典籍,提到血愿时都是只字片语,只说血愿非神通能敌,若不得避,唯因果了之。 而因果对于修道中人来说,是个极其敏感而又重若泰山的词,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绝处逢生。但不管怎样,陷身其中,随之带来的都是另外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词——“报应”。 陈枫双手一摊,“正如百度大师所言,世事皆在因果,适逢其中,必有机缘,不如趁此了断。” 老王头显然心情上轻松了些,陈枫以旗门传人的身份出现了,谁也保不准这个比血愿还要神秘的旗门,会忽然亮出什么奇法秘术来。 “传说里血愿非神通能敌,道不消佛不灭,在当年似乎掀起极大的震动,但记载却是少之又少,我刚刚有所觉悟,好象与地藏王菩萨……” 陈枫苦笑,“别那样看着我,此旗非彼门。我知道的也有限,据说地藏王菩萨愿力无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等宏愿里有着神通不比的无上愿力。血愿本身并没什么,其中因果才是关键。” 老王头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看向百度,他毕竟是道家弟子,虽然佛道早已互有借鉴,他龙游派、纯阳宗、紫阳门等都有引入佛家“空无”之说以度劫,但因果这样佛家玄之又玄的道理还是难明其意。 百度自陈枫出现后,脸上神色始终变幻不定,刚刚陈枫的几句话又让他眉毛不住的挑动。陈枫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老王头却仍然是掐诀以待,四处观望。 这时卧在草丛中的卫飞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生出委屈愤怒之感,种种悲苦之情,怨煞之气潮水般的涌上心头,浑身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百度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众生之欲而成业力,业力循环又成因果,凡事既有因果,便有始终,今日有幸得遇龙游弟子,更有旗门传人,也许这桩纠缠了我宏愿寺千年的血愿该到了断之时了吧!” 他转过身,遥望九华方向,双手合十,跪倒在地,接连三拜,又叩九头,最后两臂前伸,全身伏在地上。 老王头和陈枫都是一脸的郑重,百度这是三跪九叩五体投地的大礼,可以说是不论俗世还是佛道,都为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礼愿,树林里一片寂静,就连那股逼人心魄的血腥怨杀之气,仿佛也收敛了几分。 百度站起来,面色又归于沉静,如古井不波,说道:“这血愿的确出自九华山宏愿寺,只不过事牵我祖地藏王菩萨的一段秘史,千百年来,道中人皆为我祖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悲天宏愿所感,再加上当年血愿留下的血腥怨愤,于是那桩曾震惊于世的公案得以遮掩至今。” 也许是因为长年诵经念佛的原因,他的嗓音里有种独特的韵味,只是在阴暗的树林里,显得异常怪异。 “世人都以为我祖地藏王菩萨,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却因此反招佛法之应,从而肉身成佛。其实不然,我祖早于亿万劫前便以荣等果位,之所以还化身停留凡尘,那是想度化世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固然是我祖之愿,切金身不灭,但其中却有我祖顿悟之秘啊!” 老王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内心里似乎抓住了什么要决,却又无迹可寻。陈枫也皱着眉。 百度继续说道:“我祖立下度尽地狱万鬼方成佛,而肉身坐化之事传遍四野,一时间万众朝佛,以为神通。其间之妙,果然被有缘之人得悟……”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七、因果之血愿(下) 草丛后。卫飞只觉胸口郁闷堵塞至极,直想大吼一声,但不知刚才陈枫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拼尽全力四肢仍然无法动弹,一口气憋到极点,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忽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星光点点,恍恍惚惚中,一个头带瓜皮小帽的小人儿一闪而过,口中还发出“吱吱”的声音,紧接着胸口一暖,暴蘖之气忽减,眼前似乎有人冲他一笑,只是这人太过普通,普通到卫飞虽然看清了他的面目,却仍然记不住,随后,幻象陡生——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轻轻的一句话,却响彻遍野……钟声梵唱间,地藏王菩萨轻轻闭上眼,头上升起七色光芒,那光绕山一周消失不见……坐化后的地藏王菩萨肉身,面容如常,服色红润……宏愿寺众僧齐宣佛号,不喜不悲,满山遍野朝圣的人群齐齐伏拜在地…… 山风呼啸,卫飞端坐在石块之上,一动不动,回忆如山谷里变幻的云雾一样片段片段地闪过。他似乎回忆起……当时他亲眼目睹了地藏王菩萨化身成佛,那一刻除了七彩霞光,天地间还有异香扑鼻……当时他对地藏王临坐化前的那句话里忽然有所领悟……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虽然在此枯坐了已有半年之久,每日里看那日升月落,漫天云霞都花成佛光万道,可是此刻大脑里又再迷茫起来:愿力是非神通可比,可究竟如何立愿才能感召佛法之妙呢……他越想越觉得烦躁,仿佛手持一个百宝箱,却无力打开一样,胸中郁闷之极…… 一旁。百度的脸上神色复杂,说道:“佛渡有缘之人,只是没想到那日领悟地藏王菩萨无上愿力心法之人,竟只是个山门下的居士。唉!实不知是几世修来这样的慧根。”说到这里,连旁边静听的陈枫都忍不住想替他叹口气。 百度果然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居士亲眼得见地藏王菩萨坐化成佛的异像,又悟得愿力之秘,受佛法感召,竟然一个人在后山辟关苦修。只是佛法精深,合天地之理,又怎是凭一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便可大彻大悟?况且,他平日砍柴为生以养妻儿,且大字识不得半个,虽然慧根深种,可是他既无良师引导,又有家室牵绊,一旦陷入需大智慧方能顿悟的佛法之境,就显出弊端,又加上直性心肠,因此最易走入死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百度摇摇头继续说道,“佛门修行讲究四大皆空,清心寡欲,故有戒律,以绝凡尘俗世的牵绕,使之能够更快进入定境。由静入定,定能生慧,故定力实乃佛门修行之根基。所谓斩断尘缘,只是为了后面的种种劫数。那位居士虽已感受地藏王菩萨的顿悟心法,但却少了静定的基本,唉!就算他层层修起,心智上既有了魔障,恐怕难在定中过劫。果不其然,他竟然认为烦恼之源是因尘缘未了,也就是因心有家室牵挂而无法静下心来立那无上之愿,竟然……” 老王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尘缘未了,是为缘法未尽。我也是这样啊!虽然现今门派之观大有改进,早已没了正传之分,但我虽然入世风尘,却临道家金丹大道而滞留不前,屡次错失火候,只空耗了五十余年的光阴。” 陈枫一笑,说道:“得道未必是福,无道也难说无福。” 老王头不以为然,说道:“修道之人莫不以得道为果,否则如此苦修为了什么?” 百度深深看了陈枫一眼,心想,看来神秘飘渺的旗门果然不虚,那么也要当真如本门中所言,想办法留住这个旗门传人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旗门的传人其实对修行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过,在他眼中,陈枫充满了玄机的话语,根本就是陈枫的真实想法。 百度禁不住合十,说道:“佛法果然微妙,佛心亦万千。” 陈枫又冒出一句:“何为佛心?” 百度一楞,想了想,小心回答:“悟三界之秘,彻人世苦痛,登极乐之境。” 陈枫又问:“何为佛境?” 老王头在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别在这个时候打玄机了。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人既然悟到了本源,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不受红尘烦扰?” 老王头的几句问话让百度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那居士原本只是山中樵夫,过着普通人陪妻伴子的生活,他于后山苦修半载,忽然察觉阻碍他成佛的就是他以前最为注重的家人,于是他……” “于是他终于正式剃度皈依了。”陈枫不以为然地插嘴道。 “倘若如此那就好了。”百度的声音颤抖起来,“那这世间便就不会有了血愿” 草丛中。这时的卫飞浑身发抖,两只手抓住草丛,眼前诸般幻象如同亲临感受历历在目,幸亏先前陈枫以鬼门十三针封住他,否则恐怕已经狂暴—— 他依然坐在那石块上,遥望着西方。 “一担柴是十个铜板,苦些累些,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买个镯子呢!” “不要不要,还是给儿子攒些读书钱,他那么聪明,将来可不止是个秀才,算命先生都说了,儿子有官运。”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对话。 此时,在他眼中西方如万道佛光一样的云霞,都变成妻儿的模样。 但这种温馨只持续了片刻,他“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原来都是你们,碍我成佛。” 此时,天空中忽然霹雳声起,他的脸上显出峥嵘之色,“好吧!就让我彻底了结这些凡尘俗事。” 电闪雷鸣中,他冲下山去。 简陋的木屋,同样简陋的家具,女人还有孩子正缩在破旧的棉被里发抖。他熟门熟路推门而进,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斧头,心头不住闪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句话。 高高举起的斧头没有半点犹豫挂动风声落下,如同平日里砍断一根枯木一般。 鲜血飞溅中,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狂暴的力量,随之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从魂魄深处翻腾上来,刹那间,天际似有电光掠过,他禁不住仰天狂嚎,眼中竟流出血色的泪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一刻,他终于彻悟愿力之所在,浓浓的血泪划过他的眼角,跪在自己妻儿的鲜血里,他立下了血愿…… 一旁。“什么?”老王头与陈枫张大了嘴巴,心中狂跳,若不是经过修炼,恐怕早已站立不稳,尽管如此,两个人仍然觉得四肢发抖。 好半天,老王头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妻儿?” 陈枫大口喘气,“妈的,他疯了,疯了!” 百度口唇蠕动,默念经文。佛家修炼以炼心为主,入门功夫就是入静入定,俗语中所说的“到了一定阶段”,其实就是佛家的修行术语,“一定”方能生慧,定力深浅往往直接决定一个人所能达到的层次。这其中禅宗虽然另辟顿悟为径,讲究随心而至,见地为上,以悟理为先,所谓理法自明,修炼上的层次也就随之上升,但禅宗却不注重定力的修炼,所以于术法神通上少有显现,以至于到了现今,禅宗竟然日渐衰落,少有传人。 此时,百度的心里也是浮沉不定,忽然大乱。为了求佛,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的确太过疯狂,向佛之心本无错,可如此逆天的行为,于天于佛都无法容忍,有情无情?究竟是谁之过呢?地藏王菩萨显现神通,以渡化世人,本是慈悲心,但引发这样的惨烈之事,如此佛法又有何意呢? 心里一阵翻腾,百度忽然警觉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老王头脸上涨得通红,陈枫也是恍恍惚惚,他急忙收敛心神,一串经文脱口而出,正是《地藏经》:“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舒缓悦耳的诵经声响起,老王头回过神来,刚刚他在极度震惊之下,又被树林里血愿的怨气牵制,竟然差点入魔。相比之下,陈枫略略好些,他本身就没怎么用心修炼过,就那么点道行,感应之力自然比不上老王头。 百度松了口气。树林里不知何时升起一片淡淡的雾气。后面的卫飞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仍然无法移动,想想刚才脑中不可思议的幻觉,“什么疯狂?!简直就是变态!” 老王头暗自掐诀,说道:“好险好险,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愿?不知地藏王菩萨如若有知……”察觉失口,急忙停住。 百度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谁也不知那天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其时,宏愿寺众僧正在做功课,忽感血腥凶杀之气漫天而来。宏愿寺虽然是地藏王菩萨成佛的法场,也难抗这股暴孽的气息,修为略浅的竟抵挡不住。等到众人赶到山门口时,正好见他满身鲜血杀气腾腾地冲上来,石阶上伏满了上山朝拜人的尸体。” 仿佛如亲身经历一般,百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冲向山门,手持利斧,见人就砍,谁也无法阻拦。宏愿寺以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得名,没有神通显现,如何渡化地狱万鬼?所以在十万八千法门里,惟独宏愿寺最重神通,然而诸般神通用在他身上,全然无效,一时间,宏愿寺山门前血流成河,大半的宏愿寺僧人都被他一斧毙命,死了那么多人啊!” 雾气弥漫的树林里百度的叹声划过,“数千级的石阶上布满了尸体,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滴滴汇流当真成河。无奈之下,方丈请动地藏王菩萨的金身,集合剩余的宏愿寺僧人,以金身为眼,摆下了十方光明伏魔阵,才算暂时阻他于山门之外。 当日,前来朝圣的人数足有千人,全被他杀死了,地藏王菩萨的法场竟然……唉!罪过罪过!” “方丈实在无法可施,只好遍约各门各宗,齐集九华山,共商如何除去这个绝世大孽。也许是血愿之气太过逆杀,佛、道、医、儒、武都有高手前来助阵,然而……” 百度似乎实在不愿叙述下去,“然而各等术法,伏魔、降妖、诛仙等等用在他身上都只能暂阻他一时,即便是断其四肢,可过不了多久,他又杀来。直至最后,怨气集合冲天,终于引发天劫,晴天霹雳中,他才化为无有,可是那一战,各门各宗也伤亡过大,有的宗派竟从此消迹。” 老王头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不知是雾气露水还是冷汗,“难怪提及血愿,门中列为大患,此中竟有如此曲折血腥。” 陈枫也抹了把脸,想了想问百度,“可是这个血愿究竟为何愿?” 百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若参悟得法,就不至于对之如此苦无良计了。” “血愿不是已遭天遣了吗?”陈枫险些惊叫起来。 “是啊,血愿不是已遭天谴了吗?”老王头刚刚松下的又提了上来,“不过,今天下午这树林里惨死一人,周边血腥怨气围绕不散,我都无法近前……” 百度宣了声佛号,“唉!他挟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无上愿力心法,以至立下血愿,可是因果轮回,他那血愿怎么就会这样轻易消散呢?对此,宏愿寺早已料到,只是当时各门派精英几乎灭尽,也无力再查再战,况且天谴之威应该可以压制他一段时日。不过宏愿寺并未掉以轻心,千百年来,代代相传,都有弟子专悟血愿之禅,以防血愿重生。果不其然,九华山下不久前忽然出现这般血腥怨气,我一路行五体投地之礼循气息追来,就是为了随时提防这股气息化为传说中的血愿。”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陈枫,“不知旗门有何见解?” 陈枫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当日九华山的血杀中,没有旗门的人出现,我能知道什么?” 一听这话,百度立刻沉思起来,“不错,当时果然没有旗门的人参与其中。”他是这一代专事参悟血愿的弟子,宏愿寺关于当年那段血愿血杀,都是这样一代一代口口传下来的,绝不会遗漏片段,“可是,血愿逆天而行,屠杀无辜,从道义而言,旗门不应该隐身事外呀?!” 老王头想了想说道:“传说中旗门一向飘渺,也许是当日旗门传人并没有报出门号来吧。” 百度释然,点点头,“大概如此了,否则旗门也就不是旗门了。” 陈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间,三个人的心头上同时响起“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但瞬间传递到百度、陈枫、老王头的耳中,却如天雷轰鸣般,而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怨气以及一种无形压力,如同笼罩在树林里的白雾一样,从四周涌聚了过来。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八、因果之神通 “去!”,老王头终于坚持不住,摔先出手,掐就法决挥出,愈加浓厚的雾气中亮起十二道青云箭气,分散开来,射向四周。 百度的一声“小心”还没出口,正对着老王头面前的浓雾忽然聚成一道似有似无的影子。两道青云箭气射在上面,发出“滋滋”声响,雾气凝聚成的影子分裂了一下,又聚在一起。 老王头“哼”了一声,身子一晃,接连后退。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无形的血腥怨气,虽然明显感觉到那巨大的压力,却感应不到具体的来源,只好将十二道青云箭分散,但即便是只有两道青云箭的反弹力仍使他站立不稳。 站在他后面的陈枫急忙向旁边一闪,避开老王头撞过来的身体,那道雾气聚成的影子就在这个空挡冲向老王头。老王头拼命将右手捏成箭状,用力前点,同时身子迅速后仰。 那道雾影划过老王头的身体,再次凝聚成形,向他冲回来。 老王头面色如金,强忍片刻,最终喷出一口鲜血,气急败坏地看向陈枫,“你……”他当时全力使出自己苦修了五十年的青云箭,原本并不抱有希望能对那道雾气产生什么作用,但总能为陈枫和百度争取点儿出手的时间,但没想到的是,陈枫不但没有出好手,这个旗门的传人居然连挡都没挡,直接就选择了躲闪。 陈枫一边飞快地后退,一边苦笑,“我早说过,此旗门非彼旗门。” 雾影穿过老王头,冲向了百度。百度自入宏愿寺就传承着血愿血杀的苦修,再加上一路从九华山行五体投地大礼而来,所以并不惊慌,合十的双手一分,口中喝道:“破!” 雾影受阻散开,但在瞬间重合,转而又冲向陈枫。 陈枫狼狈地就地一滚,腾身刚刚站起,忽然发现眼前白雾漂浮,脑子里不知怎的,闪出一句话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八个字后,那道雾影闪晃了一下,转而飘向卫飞躲身的方向。 卫飞看着那道似有若无飘飘散散又如有实体的雾气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但偏偏全身又动弹不得,“完了完了……” 忽然“吱”的一声,瓜皮小帽的柳灵郎凭空出现,与次同时,卫飞只觉胸口暖流涌过,先前他从陈枫那里抢过的那块玉,忽然碎裂,一面玄色的三角令旗闪着金光出现在空中。 雾影一淡,猛然间血腥之气如有形般地狂暴起来,百度陈枫老王头都被冲击得连连后退,心中不由得升起要呕吐的感觉。 而那面似乎应该有点儿作为的玄色令旗,如它出现的一样,闪了闪,突然消失不见,化做几块碎玉掉在地上。 雾影中隐约显出淡淡的血色,夹着几欲让人魂飞魄散的血腥之气依然扑向卫飞。 老王头的脸上青光大盛,拇指搭住食指双手相扣成环,“气凝结,转太虚,五行换化……”百度也是口中默念经文,莲花状的法诀闪出金色的光芒,陈枫站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嘴里还不住地说道,“那块玉,可惜了可惜。” 还没等老王头与百度发动,卫飞身后的雾里有人轻喝一声:“蠢材。”随即,那道雾影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气一样,呼地四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散去,东方亮起,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了进来。一夜,竟然不知不觉地如此度过。 卫飞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高大与百度一样看不出年龄的道士。 老王头大喜,上前躬身行礼道:“行游师叔!” 那名道士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过来,“蠢材,青云箭是肺气所化,你全力施为,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老王头恭敬地说道:“刚才情况危急……” 行游扫了一眼卫飞,仿佛看着一只蝼蚁一般,“什么危急?值得么?青云箭虽然是龙门派的小术,可要炼成也是不容易的。” 百度行了一礼,“宏愿寺百度多谢……” 行游看都不看他,“蠢材,都是蠢材。就凭青云箭、破日咒就能对付得了血愿吗?空负修道之名,竟不知神通之意。” 老王头不敢抬头,“师叔教训的是。幸亏师叔及时出手,逼退血愿。” 行游的脸色好转,又骂了声“蠢材”,然后面色凝重地说:“不用给我戴帽子,真正的血愿,谁也无法可施。之前那不过是血愿的形体而已,他被天谴压制那么多年,如今行事全是本能而为,所以我才能暂时逼退他。” 百度一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行游略有自得,“蠢材,天谴之威是何等之威,亦难灭血愿,不过是震散了他的意识,如今他不知道受到什么感召,又再苏醒,但意识未复,还忆不起当初立下了什么愿,一旦他悟过来,天地间还有什么人能阻拦?!唉,即使是释迦在世。蠢材,你们居然不知死活出手攻击他,恐怕只会使他受到刺激过早醒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忍不住就想甩几人一个耳光。 百度额上冷汗直流,“阿弥陀佛!罪过!因果因果!。” 行游毫不客气,“你还知道因果吗?真没想到千百年过去,宏愿寺也沦落到这等田地,当年宏愿寺以神通著世,现在也和我这个不争气的师侄一样。” 老王头少说也有六十岁了,却被他训得没有脾气,只好尴尬地看了看百度。百度自幼修行,自然不会在意。 “神通神通,无形为上,神念动处自显,生死之间,哪还容你掐诀念咒。”说到这里,行游似乎还不过瘾,看了看卫飞身前的那块玉的碎片,又转向陈枫,“蠢材,那玉分明是护主之物,佩在他人身上,十分功用发挥不了一二。”皱皱眉,他有点儿怀疑地问,“你就是旗门传人?” 陈枫苦笑,他只有苦笑,“旗门传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我自己就不知道旗门稀奇在哪里,旗门究竟有什么秘密。” 一直躺在旁边草丛地上的卫飞实在憋不住了,叫了起来,“妈的,胖子,你先把我给弄起来……啊……” 话没说完,刚刚杀气临头都动不了的他,忽然闪电般地跳了起来,“蛇啊!” 其他几人都不禁一笑。行游忽然“咦”了一声,看看卫飞,“好强的灵力。”又看看陈枫,问老王头,“究竟他俩谁才是旗门传人?” 老王头急忙解释,“先前他中了柳灵郎。” “柳灵郎?”行游皱起眉,“蠢材,有工夫炼这个费时费力的柳灵郎,不去修正道。”看了一眼老王头,“只是这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怎么会……?” 老王头说道:“这修它之人不知从哪里得来残缺不全的方法,为求速成,竟然找三阴命局的人吸取灵气,不但如此,他还祭出柳灵郎的三魂。” 听完老王头的叙述,“鬼门十三针、四灵护主……”行游看了看卫飞,又看了看陈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卫飞不敢惹那三个奇怪的老头,却对陈枫骂道:“妈的,你个死胖子,差点被你害死。”忽然想起刚才的幻象,“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知道我的形象思维有那么好。” 陈枫奇怪的问道:“什么形象思维?” 卫飞得意的说道:“就是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血愿,我在那边听你们说着,脑子里好像能看见当时的景象,连人长的什么样都能想出来。” 陈枫不以为然地笑道,“呵呵,形象思维?你那是脑子受了刺激走火入魔了。” “不对!”卫飞想起幻觉里那种想毁天灭地的感觉,脑子又是一阵眩晕,赶紧吸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好像都能知道。” 他刚刚所说的形象思维,其实就是佛家的观想法,道家叫存想或者存照。各门派的功法不管所传多秘,基本上都是假借天地万物而存照观想,得已静定,或吸取天地灵气,俗世间所说“关照”一词即来自于此。只不过各门各宗的观想对象以及在体内的借用不同而已。一般来说,观想之力越强,也就是形象思维能力越强的人,修炼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尤其是神通方面,更是得天独厚,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是对神通术法的划分概括,其修炼运用之法,都是以观想为基本。但是,在观想中有卫飞这样真切感受的,却还是少有,联想起之前卫飞的失控行为,陈枫心中一动,“莫非是……”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行游哼了一声,“蠢材,虽然柳灵郎也算作是集天地灵气之物,可是即便是附在了他的身体之上,融入了他的灵性之中,也不过是因此有了些许通灵之能而已。哼,五眼六通倘若如此易得,我辈还用一生苦修么?” 陈枫知道他说的在理,却仍忍不住说道:“五眼六通,无论天眼、天耳、神足、漏尽、宿命还是他心通,无不以观想为用,根本就是借观想而以假修真,真中有假,假亦可真,其运用之妙,不过是借、催、掌、控……嘿嘿,你龙游派又知道多少呢!” 卫飞也早就对行游一口一个蠢材的看不顺眼,见行游皱眉思索,马上跟着起哄,“对,胖子镇镇他们。” “借假修真,借假修真……”行游默念了几句,竟然出口问道:“道家主修金丹大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百日筑基,得白雪黄芽,其后产药温养,天眼随之而生,只是何谓借、催、掌、控呢?” 陈枫一笑,随口说道:“借势而布局,催局而造势,掌势而控局……” 行游猛然抬头,“神通五诀!世间果然有此妙论。”神色变幻间,忽然向陈枫施一礼,“小友是否有意赴我龙门派一叙?” 态度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令陈枫不由一愣。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百度此时插嘴道:“血愿当前,宏愿寺与诸位在此结缘,看来因果早有定数,不如……” “蠢材!”行游又骂了一句,“天谴之威都只能暂时消散他的意识,凭我们几个怎能对付得了?你还是自己回到九华参悟血愿因果去吧。” 陈枫觉得不论是百度,还是行游、王老头,这就算是与血愿结了仇,跟谁走都不安全,便一拉卫飞,“龙游在西,九华在东,去哪边都太远,最近的地方就是回家。” 百度不死心,说道:“阿弥陀佛!血愿复生,人世间不知要有何变故,旗门能置之度外?” 陈枫打了个哈欠,“神通人力难为,一切自有因果,是不是,百度大师?” 百度合掌,“善哉!善哉!”不再说话。 行游却面色一变,他是龙游派现今掌门的师弟,自幼天赋过人,入道仅三十载不到,便于金丹大道上突破常人难过的瓶颈,此时元婴初成,神通正显,其实大多数修道之人都和他一样,神通只是修行途中的副产品,但一旦尝试后,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其中。刚才他无形中手不动足不抬,就令雾影消散,旁人看来没有出奇之处,他自己却知道,动念之间威力所在,而陈枫含糊的几句话,又正是他目前苦思不解神通运用的诀窍,一向自傲的他,也不禁对陈枫客气起来,然而他平时何尝如此过,龙门派是道家正传,无论辈分还是功力,都只有骂人蠢材的份,见陈枫转身要走,闪身拦住,“慢着!” 陈枫苦笑,“又干什么?” 行游毫不掩饰,“神通五诀,借、催、掌、控,敢问第五诀是什么?” 陈枫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借势而布局,催局而生势,掌势而控局,控局而分寸……” 老王头百度都跟着凝神思索,行游直接问:“何谓分寸?” “不知道,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有神通之力?此等妙境,不入其中,怎得其意。” 行游果真上下仔细扫视了一遍他,“你全身经络似通非通,且阴阳失衡,丹田空虚,与常人无异,但眉宇间神光闪耀,竟有慧力。” 陈枫疑惑地摸摸自己额头,“神光慧力?我有这么牛吗?” 行游面色又是一变,“小朋友,我自幼入道,修行近百年,若不是血愿,这一生恐怕也难得下山,你竟这样戏弄于我?!” 卫飞在一边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可是旗门传人。” “旗门?”行游冷笑一声,“重性而不修命,可见虚无的旗门不过是大乘顿悟,传闻果然是传闻。” 卫飞也冷笑一声,“那你为何就不知道什么神通五诀,有本事自己说出那个什么什么分寸来。” 行游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逼人的气势让卫飞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急忙后退一步,站在陈枫身后。 “师叔!”老王头在一边叫了声,他也被行游发出的气势吓了一跳,按说行游此时已到了极其高深的警戒,应该不会这样容易动怒,但此时晨光淡雾中,行游的脸上竟有些狰狞之色。 行游瞪了老王头一眼,“蠢材!”眉毛挑了挑,“旗门,旗门!嘿嘿。”忽然一伸手,抓向陈枫的肩膀。陈枫早就感觉不对,急忙向后退去,行游身子不动,但退后几步的陈枫不知怎的仍然被他一把抓住,“神光再足,不过是增添些许慧力而已。”他一只手看似随便搭在陈枫身上,但陈枫就是全身软软地动弹不得。 百度刚宣了声佛号,行游头也不回,哼了一声,百度立刻觉得一股压力如山,禁不住双膝一软,盘做在地。行游说道:“哼,宏愿寺固然最重神通,佛门修行不外定、念、慧、愿力,即便你是地藏王门下,我就不信你能抵住我近百年性命双修的功力。” 行游在陈枫肩上拍了一下,“小朋友,跟我到龙门派走一趟吧!”说完,也不管老王头、百度,转身就走。陈枫大脑清醒如常,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两腿,身不由己地跟着走。 “放开他!”卫飞忽然冷冰冰地说,声音低沉平稳,但却有种让人莫名胆颤的杀气。 行游猛地回头,垂在道袍的双手竟然拇指一掐食指,“天地无极……”陈枫惊呼:“无极诀!” 卫飞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陈枫破口大骂,“老杂毛,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行游看着卫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惊疑不定,“哼,你没感觉到吗,他身上杀气冲天,竟然是血杀之气。” 卫飞双眼发红,仿佛能滴出血来,“这就是无极法诀吗?”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这片树林在高校区后山坡上,不知何时,树林里已经出现了一些晨读的学生,有几人远远地观望这边,窃窃私语,“干什么呢,和尚道士的,拍电影吗?” 老王头叫了一声:“师叔!”行游看看四周,收起双手,陈枫、百度立刻觉得身上一轻,恢复正常。陈枫拉住卫飞,刚要说话,卫飞身子一软又昏了过去,暗中嘀咕一句,“老杂毛,跟你没完。”陈枫也不敢再做停留,背着卫飞就走。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百度这才双手合十,“好强的杀气!” 行游心念百转,“分寸……分寸……,究竟是何解?”看了百度一眼,然后对老王头说道:“启龙游天符,传我号令,血愿重生,我龙游派应顺天道,号令天下共灭血愿血杀。”他想了想,“旗门现世的消息,暂不外传,但我龙游派的弟子,见此二人却不可以轻易放过。这两人,似与那血愿有些关联。” 老王头一楞,“师叔!您说什么?陈枫、卫飞和血愿有什么关系?” “蠢材!都说旗门源于何时,无据可查。想当年九华山血愿血杀之时,旗门中人竟无现身,小和尚,你说为什么?” 百度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叹口气,仍然说道:“前辈请赐教!” 行游冷笑一声,“只因那时旗门尚未存世,以我所见,旗门是此后而生,随血愿而来。传闻里,旗门不但拥有超越我道家金丹大道、佛家大乘心法的顿悟之秘,还有各门失传心法,他为何知晓?血愿有不死之身,又得地藏王愿力,当年九华山一战,可谓世间各宗齐集,施用到他身上的术法,也只有他可以领悟。” 老王头只觉得手脚发软,“师叔,您是说……” 行游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不错,贫道怀疑旗门便源于血愿,惟有抓住陈枫,才能破解血愿,你没看到吗,陈枫周天未通,可刚才血愿沾他即退,其中定有前缘。不过,这只是贫道一人的妄断,将来若是错了,也由贫道一人承当。” 老王头手捏符纸,心中大乱,不知道怎么才好,行游是他师叔,又是龙游派近代难见的天才,但这时行游明显因神通五诀而蒙蔽心智,虽然他说的似乎有理,但卫飞的举动也有可能是柳灵郎的灵力溶入他自身的灵性,从而有了通灵之能,因而感应到血愿的血杀之气,若说关联这应该也是一解。 老王头犹豫中,百度却禁不住轻叹,“无而不空,是为顽空;空而不无,是为空无。前辈你元神已阳,何苦……” 行游瞪了他一眼,百度只觉得胸口一堵,张不开嘴。行游一挥道袍,身影消失不见,百度看着陈枫、卫飞的背影,长叹一声,“罪过,罪过!旗门,血愿,天下将要大乱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九、通灵 漫山遍野的尸体,手中斧头的刃已经卷了起来,他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但是心中积压的怨气仍然无法宣泄。“杀!”只有无休止的挥动斧头,他才能暂时忘记那种心胆俱裂的悲愤。狂吼了一声,他竟然举起斧头砍向自己的手臂,喀嚓一声,左手枯枝般断下,他咧嘴笑了一下,又再劈下。 空气中忽然响起空灵悦耳的柳笛声,画面一变,一条蜿蜒在河岸上的小路,一棵粗大的柳树,一个红衣长发的女人,熟悉的感觉涌起,卫飞发出模糊的一声:“爷爷!” 慢慢睁开眼,安静祥和的一片白色里,还有种特别的气味,“医院?” 坐在旁边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醒过来的陈枫嘘了一声,“嘘!说话小声点,这可是特护病房。” “我怎么在这里?”卫飞压低声音问,忽然想起昏倒之前发生的事,“啊!对了,我好象和行游过了一招……” 陈枫似笑非笑的说道:“严格来说,是你被行游狠狠的扁了一顿,无极决是龙门乃至整个道家始终贯穿一生的基本功,行游积百年之功发出的一击,嘿嘿,你的小心肝要不是有柳灵郎的灵力,这会恐怕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卫飞立刻反过来嘲笑说:“妈的,你不是旗门传人吗?这点小伤都不行?还把我送到医院来。” 陈枫不紧不慢的说道:“肝脏破裂出血,可不是什么小伤,你要是手指头破了出血,我倒是有办法的。” 卫飞活动了一下,肋下略有些闷痛的感觉,其他倒没有太大的不适,“是不是肝属木,柳灵郎也是五行为木,反倒护住了我?” 陈枫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圆忽忽的脸伸了进来,“啊,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来……” 陈枫摇摇头,“叫什么医生,我早说过他没事的,你们就是不信。” 一听这话,小护士又推门进来,“你说没事,你是什么人?要是你说的准,还要医生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了,他虽然醒了,但是肝脏出血,需要好好的休养几天才可以说没事的。” “小洁,小洁。医生,你来看,你来看看,小洁她醒了。”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转过头去,卫飞这才发现,这间所谓的特护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张病床。一个女人背坐在床头,床上躺着的依稀是个八、九岁的女孩。 小护士走过去,“你还不能动……”她回头又警告了卫飞一句。卫飞饶有兴趣的看着小护士圆忽忽的脸蛋,“小辣椒啊!我怎么看觉得透着亲切。”陈枫懒得理他,自己剥了个橘子吃。 “刘太太,你放松点,我们专家会诊都说了,您的女儿是受外来因素刺激而暂时昏迷,早晚会醒过来的……” 那女人再次尖叫起来,“暂时?都半个月了,你们还说暂时?”卫飞看了她一眼,忽然心里一跳,这个刘太太三十多岁的样子,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由于激动头发都披散下来。 卫飞呼的一下坐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陈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清楚,好象这孩子忽然昏迷不醒,已经躺半个月了,又查不出有什么毛病。” 躺在床上的女孩脸色蜡黄,呼吸微弱,此刻眼睫毛不住的眨动,刘太太发疯一样的拉着小护士,“你看看,你看看,医生她就要醒了……” 小护士被她摇的前仰后合,“刘太太,刘太太。” 看到这情景陈枫无奈的走过去,“咳”了一声,“刘太太是吧?” “你也看见了……”刘太太又一把抓住陈枫的肩膀,“我家小洁她马上要醒了,这是真的啊……” 陈枫伸手在她后背划了个圈,当中一绕成太极图的手势,“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刘太太一阵恍惚,忽然趴在陈枫肩上抽泣起来。陈枫脸一红,条件反射的看向卫飞。卫飞严肃的冲他点点头,转身强忍住笑,问小护士,“这刘太太……” “啊,刘太太,她好可怜,她老公很坏,在外面喝酒回家就打她,离婚了好容易把女儿要回来,可是小洁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昏迷不醒了,我们院里专家会诊也查不出原因。呀!你怎么坐起来了?” 卫飞不禁仔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小洁,忽然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胖子,我感觉……” 陈枫尴尬的扶着刘太太靠在床头,“什么?” 卫飞想了想,“我感觉,只是感觉而已,这个小女孩身上好象少了点什么东西。” 陈枫诧异的看向卫飞,“少了什么?” 卫飞摇头,“说不出来,反正和正常人不一样。” 病床上的小洁忽然动了动,小护士惊呼一声,“真的有动了,我去叫医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陈枫皱起眉头,卫飞难得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 “没有。”陈枫认真的说:“一般来说,像这样忽然昏迷又查不出病因的,都有点邪,你现在有了通灵的能力,这方面的事,比我看的透彻,看来这个小孩不是普通的病兆反应。” “慢着,胖子,我忍很久了。到底什么叫通灵?”不出陈枫所料,卫飞果然问道。 看了一下表,陈枫一把将他拉下床来,“通灵就是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和鬼打交道了,走拉,否则医生一来,说不清楚。” 卫飞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鞋子,“那是不是也能请个黄大仙什么的?” 陈枫拉开门探头看了看,“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可警告你了,别学行游那个杂毛,拿旗门当百科全书。” “你还没教我怎么通这个灵呢,等会我第一个请的就是你祖师爷。”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女孩,忍不住叫了出来,“我看家她了,胖子,我看见了。” 陈枫一楞,“什么看见她了。” 卫飞兴奋的不知怎么说才好,“妈的,我是说,我忽然好象看见,这个小女孩一个人缩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不过很模糊。” “为什么这样?”陈枫一时也想不起什么。 这时靠在床头的刘太太忽然扑了过来,“救救我女儿……”她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神,陈枫和卫飞的话落入到她的耳中。她本名叫刘晓红,和名字一样,她也是个普通的妇女,人不算漂亮,但也还端庄,属于那种典型的居家女人。所经历的遭遇也很普通,丈夫有了外遇,然后离婚,好在她丈夫并不在乎已经8岁的女儿,故做姿态后大方的将女儿留给了她。 但不久前,寄托了她全部情感和希望的女儿小洁,既然就昏迷不醒,连换了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都说有病乱透医,刘晓红也不例外,在医院暂时无法的情况下,她私下里也找过不少巫医之类的,但还是没用,此时听到陈枫和卫飞的话,她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有可能会是自己的救星。 看到刘晓红的样子,卫飞有点不太忍心,“胖子,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就帮帮她吧!” 陈枫叹了口气,问刘晓红,“你家住在哪里?” 刘晓红听到陈枫这么一问,便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希望了,她神情激动的说道:“新开铺巷。” 陈枫飞快的的说道:“想办法带你女儿出院,我们会去找你的。”说完拉着卫飞逃一样的下楼而去,连出院手续都懒得办理,反正住院的时候,陈枫是交够了押金的。 出了医院,没有了那种刺鼻的味道,呼吸上几口新鲜的空气,卫飞立刻精神大振,不管自己肝伤初愈,竟然拉着陈枫进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又喝了几瓶啤酒,果然是肝脏已经恢复了正常。 吃完饭,两个人估计刘晓红也该带女儿出院回家了,医院方面是不会说什么的,这种病在医院躺着和在家躺着,没有什么区别。 新开铺是一太哦老巷子,从大学城广场过去不远,也是在半山腰上,很容易找到。这条巷子基本上保持了90%的明清建筑风格,巷子里青石铺地,坑坑洼洼,直通后山,即使入巷口有座高达十二层的大厦,也难掩巷子两边几乎融入山水之间的灵气。 来到巷子口,陈枫四下里打量了一眼,“布局不错啊!门楼相连,外紧内宽,灵气收敛,应该至少都是三进院落,过去大户人家留下的了。” 从巷子口一眼望去,但见巷子两边门楼依次相连,全都是高有数丈,在顶端白灰抹底,隐隐还可以看到上面留有字体,想来不外乎写的就是李府张府之类的。两家门楼之间相隔并不太宽,但若是打开院门,便会发现天井中自有空间,往往后面还有后花园内府等两三进的院子,这种设计布局便使得整个院落呈一个椭圆形的鸡蛋状,门户小而院落朝后扩散,更好的可以收敛灵气,不往外泻,正是风水贵宅中的“金鸡抱蛋局”。 步入巷中,卫飞立刻觉得浑身轻轻一振,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滑过全身,暖洋洋如沐春风。陈枫知道他的感受,“如何?” 卫飞心头风和日丽,青山绿水,一边细心体会这种奇妙的感受,一边问道:“这就是灵力?” 陈枫一笑,说道:“这是天地万物之灵气,这条巷子里无一不是依风水而建,所以灵气聚集,其实通灵是西藏密宗的修持法门。密宗讲身、口、意三密与上师相应,通灵而得上师加持,而后成为一门法术。密宗里金刚菩萨诸佛无数,身为姿势,口为梵咒,意为观想之道,修炼时,三者与上师相应,可以尽快的启动上师灌顶时留下的火种。通灵、增益、消灾、勾招为密宗四大神通,与上师相应只是通灵之一,与灵界相通无论佛道,到了某种境界自会如此,关键在于一旦通灵,就会激发自身灵性,而得慧力。 佛家说五眼六通,慧眼是其中之一,得慧眼者可追知过去,预测未来,虽不及宿命通能晓前生后世,但慧力即智慧,嘿嘿,行游那个老杂毛一心求神通,那五决不过是法之境界,与慧还差了很多呢,大智慧方为大神通,某方面说,他恐怕还不如你呢!” 卫飞不解的问道:“他那么厉害,还没通灵吗?” “他通的只是灵界之灵,但自身灵性未通,再厉害不过在法术的层次里,法术、术法,只是技能而已,又怎比智慧之力?神通五决是以灵慧为基础,所以告诉他也没事。” “那我呢?”卫飞问道。 “你得柳灵郎最后一魂的灵气,已通灵界,但灵性是否通了,我还不知道。”陈枫苦笑一声,“其实我也和你差不多,先先行游说我神光充足,我炼的也就是灵慧之路,借养神而入慧。” 卫飞摇摇头,“不懂不懂,太深了。还是说说我以后怎么玩吧,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吸取灵气?” “不可!”陈枫慎重的说道:“千万不可,灵力的修炼是以诚为主,心法讲究心诚则灵。我教你敬爱和养神法好了。” 卫飞急忙摇头,“先说是不是很复杂?否则我可没心思练下去。别什么奇经八脉的……” 陈枫“靠”了一声,“你真以为是练什么九阳神功啊?修炼讲究的是大道易简,愈是高妙的法门愈是简单。敬爱法也是密宗的,只不过他们却用来显现自身的佛相,嘿嘿,灵力修炼其实是反其道而行之,即对世间万物都有敬爱之心,万物皆有灵,唯有以平等敬爱之心,才能以诚而感化。” 卫飞似有所悟,“哈,我忽然想起《二十四孝》来,里面有个故事说,有个孝子,他母亲大冬天的想吃鱼,家里穷买不起,自己就去河里捕,可是冰冻三尺的,他就自己趴在冰上面,想捂化冰块,结果孝心感动的鱼自己跳出来了。是不是这个理?” 陈枫呵呵一笑,“不错,不错,你竟然能想到这个,看来灵性也通了,七窍怎么说也开了六窍。”顺手在墙上扯下一根还有点枯黄的草枝,手心一捂,再张开,那根草枝竟然瞬间变的绿意盎然。 卫飞瞪大了眼,“怎么做到的?靠!” 陈枫微微一笑,“这就是灵力。你也可以的,诚以感催而已。” 卫飞仔细看了看那根草,“敬爱?我靠,这么简单?那太容易了,我这人本来就是谦虚诚恳的,尤其是对美女,总是常怀敬爱之心的……”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到了巷子中间,“靠,竟然忘记问那个刘太太,是新开铺几号了。”陈枫停下脚步。 “那怎么办?”卫飞前后看了看,巷子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都是青瓦门楼,木质门槛。陈枫皱着眉,看着身边的一户大门,忽然“咦”了一声。卫飞顺着看过去,只见巷子里靠墙根一端原本有道排水的浅沟,在这户人家门前,却被挖宽了半米左右,看起来象个方形的小池塘。“这有什么?不就是排水吗?” 陈枫摇头,说道:“这整条巷子都是风水的布局,轻易动了必有预兆。”想了想,“这家里人有点问题。”又摇摇头,“《何知经》里说,何知人家少年亡,前也池塘后池塘,这样的老院子,后边一定有水池的,按理说,应该是人已经死了。” “什么人已经死了,死人了还这么平静,我去敲门看看不就知道了。”卫飞走过去。 “不对,这个坑挖的有点怪,别敲……”陈枫刚要拦住他。卫飞手已经伸了出去。 “咚的”一声,厚重的木门上,发出腐朽的闷声,卫飞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那门声听起来竟然如棺木里发出似的。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风水之何知经(上) 已经有些陈旧的门板缓慢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60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伸出头来,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卫飞。 “请问……”卫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句话刚开头又缩了回去,急忙改口,“请问现在几点了?” 老头依旧没有说话,古板的脸上仿佛石刻一般毫无生气,冷冷地又看了陈枫一眼,动作有些僵硬,随后“咣”地关上大门。 卫飞甩甩手,“靠,还真像是家里死了人。” 这条幽深的巷子在过去曾是权贵们的聚居地,据说是这个城市里风水最好的地方。巷子的一端通向后山,另一头是个小小的街心花园,一栋商业大厦矗立其旁。算是保持较为完整的古建筑群,当地政府部门也注意到了这点,巷子口已经竖了块“重点保护”的石碑,重新整修也已经列入计划。而在陈枫眼里,新开铺巷的一砖一瓦无不充满玄机,即便是动了其中寸毫,都会使它原有的风水布局遭到破坏。其实这种情况很是常见,现代人从文物保护的角度,常常对很多古建筑进行整修翻建,然而在无形中却改变了它们应有的功效。 再看看这户门前挖的很怪异的小水沟,陈枫也找不出其他还有什么不对来。 卫飞更是一头雾水,虽然陈枫说他已经通灵,但他自己依然对通灵一知半解,陈枫也没有将具体的可操作性细节教给他,不知道是陈枫自己就知道这么多,还是旗门一向如此,重理不讲法。 “胖子,以你看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住在这里,且莫名其妙地生病,应该就和风水有关了。何知人家贫了贫?山走山斜水返身;何知人家出富豪?一山高了一山高;何知人家少子孙?前后两边高过坟……这篇《何知经》是我旗门风水秘籍之一,经中几乎将如何判断人家里富、贵、孤、亡、死、离、偷、火、淫道尽,称为何知,也算是面面俱到,虽然没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具体症状的口诀,但风水就算有千种格局,也难脱离生、克、制、化。” 说到正统的修行,陈枫从没用过心,正如行游所说,他丹田空虚,周天未通,连一丝真气也体验不到,但对于行游眼中视为下九流的奇门术法,陈枫自问天下间无出旗门。 卫飞在一旁似听非听,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水沟。 此时,太阳在巷子的一侧拉下片斜长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卫飞忽然一阵恍惚,迷迷糊糊觉得门前那个小水沟,竟然在瞬间变得宽若湖海,天地辽阔,这一湖泊仿佛连天接地,难见边际。卫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只觉得无助彷徨之感充盈心头,不知要如何渡过这万丈水面,而偏偏那遥不可及的对岸似乎又有着什么强烈的东西吸引着他。 卫飞一咬牙,跨入水中,忽然间“哄”的一声,滔天巨浪凭空而起,当头压下,高山般的浪头里隐隐有股让他畏惧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后退,浪头化成金甲金盔的天神,“孽障!”巨吼声如雷,震得卫飞身子飞了起来。 “怎么了?”陈枫拉着卫飞的胳膊惊讶地问。 “唉!”卫飞伸手拍了一下头,清醒过来,疑惑地反问:“怎么回事?” “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就跳进去了。” 虽然已是早春,但西斜的阳光却已没了热力,古朴的巷子里淡淡地竟似有一股秋意袭来,感觉和节气上的反差让卫飞心中升起一种萧瑟的感觉,忍不住暗中出了一口长气。虽然不懂刚才看到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但肯定是和这里的风水有关。他刚刚通灵不久,又没有经过正统的静定修炼,在一般情况下还没什么,但在像新开铺这样有着特殊场能的地方,心神极易受到感应。随后,卫飞将刚才的“经历”对陈枫讲了一遍。 “这么说,这个小沟挖的恐怕还有更深的用意。”听了卫飞刚才的一番感受,陈枫不禁又看了看那半米多宽的水沟一眼。不过他此时更加关心的还是卫飞的通灵,“你刚才之所以产生了幻象,是与天眼不同的,天眼开通后,可视灵物,虽然不能与其相通,但却能分辨幻境与实景,所以可以置身于外,而你未经天眼,直接通灵,一旦遇到强大的外力刺激,就会感同身受,好在你并不是循序修炼得来的灵力,否则入魔是早晚的事。” 卫飞张嘴欲问,陈枫一笑,接着说道:“定力与专修通灵不同。前者是一切神通智慧的基础大纲,所谓定能生慧,是要自己常处在空灵之境;而通灵只是门术法,需要长期的观想存望,在修炼中多数会出现幻觉,通灵时也是如此。不过你是被动通灵,随着通灵之能越强,自身的灵性也越强,反而不会受幻觉所引而入魔。” 卫飞连连摇头,“不好玩,不好玩,总有种被人强迫去相亲的感觉。” 陈枫笑了笑,说道:“通灵通灵,灵性为先,慢慢适应下来就知道如何控制了。” 卫飞听到这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也不知道那个刘太太什么时候回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一等吧,反正咱们也没什么事。” 说到这里,两人来到了巷口的街心花园。不大的空间里,几条长椅摆在花坛间,在阳光下显得安静温馨,但此刻却被几辆突兀驶来的小汽车所破坏。 驶在前面的是辆黑色奔驰,拐过一个几乎呈90度的角,奔驰车速度不减,直冲一边的常富大厦前,“吱”,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险险撞在一个匆匆而过的妇女身上。 车门打开,一条大汉怒气冲冲地跳了下来,“妈的,你没长眼睛啊,找死是不是?” 差点被撞到的女人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神情恍惚眉头紧锁,正是陈枫、卫飞在找的刘晓红。她无意识地绕过车身,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车上下来的那人仍然在骂,“撞死你,活该!” 陈枫皱皱眉,卫飞已经过去扶住了刘晓红,“妈的,在这里还开那么快。当是你家练车场啊!” 那人阴阴一笑,没有理会卫飞,转身打开另一侧车门。车上走下一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西装笔挺,气度不凡,只是看上去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与外表上的儒雅显得很不相衬。他冷冷看了卫飞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向挂着常富大厦走去。 常富大厦。在常富集团总部会议室,常大富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年近六十的他,腰背不再挺直,整个人都好像缩在椅子里一样。 “常董,已经4点半了。”站立身后的秘书俯身小声在他耳边说。 常大富“嗯”了声,依旧闭着眼。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围坐着十几个人,其中几个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边看手表边故意大声喝水,有的甚至咳起来,这些人都是常富集团各部门的主管经理,最年轻的也在常富集团干了多年,他们都是在上午接到的通知,下午两点半到总部开个紧急会议,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一直闭目养神的集团董事长常大富却始终像睡着了一样。 “常董,我还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到底有什么事……”终于,营销部经理罗建阳忍不住了。 “嘘”,秘书急忙冲他做了个再等一等的手势。“还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再等我看那个败家子也不会来,哼,把集团交给他,我老罗第一个不答应……”他人长得和他的话一样,风风火火的样子。 常大富揉了揉眉心,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砰”地被撞开,那个阴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罗建阳,“哦,那要不要把常富集团也改成‘罗’字呢?” 常大富叹了口气,常家一直以来在这里都是大户人家,据说他出生的时候,曾经有高人临门,指点了一番,他并不是很相信,但却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历史名城在旅游方面的资源潜力。常富集团从创建到现在,已经将这个城市里各大旅游景点的经营权几乎囊括。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向不服老的他,忽然间就觉得身心疲惫,甚至有种急欲将这负担子卸下的感觉。固守着传统大户人家的思想,常大富准备将家业交给他的儿子,但可惜的是,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却离他的要求差了很多。 “常立,你又来晚了。”说完这句话,常大富迷茫了一下,在他的感觉里,他要说的好像是想安慰一下罗建阳。这个老罗,脾气是急躁了点,可又真的是目前公司里不可缺少的业务好手。 常立坐到常大富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头发,“堵车。” “又是堵车。”罗建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其实他是看着常立长大的,换作两年前,常立确实是他心目中常富集团接班人的不二人选。但是不知怎的,原本温文尔雅进取向上的常立逐渐变得阴冷无情起来,行事偏激,全凭个人喜好,整整换了个人一般。而这时的常大富的大脑也不知道错了哪根弦,非要马上把常富集团交到常立的手中,其实常富集团并不是完全的家族式管理,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有股份,只是有超过半数的股份握在常大富手中。 常立点了根烟,身子一仰,双脚搭在桌子上,“就是堵车,我对女人暂时还不想花费心思。”才抽了一口的烟,被随手扔在地上,“我讨厌女人。”语气阴沉,听起来竟然有森森之意,压得其他十几人一时都不敢说话。 罗建阳抬头看向常大富,常大富在这瞬间好像老了许多,他疲惫地缩在椅子里,恍若未闻。罗建阳只觉得心里憋的难受,“你……常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 常立阴森森地盯着他,罗建阳呼呼喘着气,毫不相让,与之对视。常立又点上根烟,抽一口皱皱眉,又随手一扔,“你有多少股份?我全收了,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常富集团的人了。” “常大富!”罗建阳涨红了脸大喊,常大富茫然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无力开口,只能无奈地看着罗建阳摔门而去。 常立冷冷地扫视四周,“大家都有什么意见?”自始至终他都没看一眼似乎已经无力再动的常大富。没有人敢再说话。此时,常立不满意地一挥手,“大白天的开什么灯?全部给我关上,门窗都关了,还有空调。”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什么,大家的心头忽然都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来。常大富的秘书看了他一眼,见常大富还是毫无反应,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心地关上了会议室的灯和空调,室内顿时显得暗淡了不少。 “很好!”常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掏出几张纸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现在来谈谈常富集团近期的发展计划,以及未来重点的投资意向。提起这一点,大家可能会以为,目前西区规划建设的主体项目西城花园已经在公司的运营当中了。那是你们以前的工作,我不做任何的评价,但是现在既然由我主抓常务,那么,我认为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有更长远的目光和更大的魄力。”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西区的后山顶上有一块地,面积和环境都是上佳的选择,我想把这块地拿下来,做成一个品牌别墅,或是浓缩世界景观的主体公园,大家有什么意见?” “常……总!”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那块地恐怕有点问题,后山顶那片地属于社会公共资源,所以……”他是负责这方面业务的部门经理林刚。 常立哼了一声,对林刚根本不加理会,“我是在问大家,那块地究竟是建别墅好呢?还是建主体公园更为合适。” 林刚说道:“常总,其实您是知道的,后山顶上有一个麓山学堂,是本地清代一个知府卢学士出资兴办,并保存至今,甚至卢学士的墓葬也在旁边。” 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其实那间所谓的麓山学堂,目前只不过剩下了一座凉亭和几间旧屋,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多少保存和观赏的价值。其中的关键在于,一直以来,后山顶那块地方都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而传闻当年知府卢学士之所以肯自掏腰包建立这所学堂,为的便是名正言顺地占据这块宝地。因此,在过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在卢知府之后,选择埋骨在后山顶上,这种风气直到前些年政府下了火化令与修建陵园之后,才得以渐止。但在那一带地下,可以说是白骨累累,墓穴无数。这也是为什么在城市规划中,为一个项目标的可以争得头破血流的各公司,却很少打这块地主意的原因。很简单,动了这块地,就等于挖了无数人的祖坟。 况且,在大多数房地产商的心目中,工地上挖掘出了古墓,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而更加巧合可怕的是,这些挖掘到古墓的楼盘项目,最后的结果往往不尽人意,要么是一个烂尾工程,要么便是事故频繁,再不然就是官司不断。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一、风水之何知经(下) 刘晓红领着陈枫、卫飞,再次回到新开铺巷子中,“刚才我将小洁送回了家,又出去买了一些东西。”刘晓红掏出钥匙开门,“就是这里了。”卫飞心中不自觉地一跳,她住的地方竟然就是刚刚使卫飞产生幻觉的那家正对面。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在医院我就知道了,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我女儿的,对不对?”刘太太满脸期待地看着陈枫。近半年的时间,她都是在一种恐慌中度过的。 跨入门中,院子里并没有外面看起来应有的宽敞。在两边高大的围墙夹映下,天井显得有点阴湿,地面上坑坑洼洼的,边角积着水渍。主屋是木质结构,加上厅堂不过三间。 “你一直住在这里?”陈枫仔细地观察着整个院落。 “这里是小洁她爸家的,离婚后我才带着她暂时来住一阵,之前没有。”刘晓红小心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和风水有关?” 陈枫蹲下身,伸手摸摸地上一个小坑里的泥水,“你家院子,从外面看,与这条巷子的整体格局很是吻合,但里面的设计却只是草草了就。风水风水,不过是龙、穴、砂、水而已……哦!你们不懂。”他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所谓的风水宝地,一般都在龙脉之上,这龙脉指的是山川河流之生气凝结处,也就是穴了,砂水则是为保护生气不受冲克的周边山水。这股生气遇风则散,遇水则止,所以叫做风水。” “你看。”陈枫一指后山,说道:“这整条新开铺巷都建在半山之上,后依山头,这叫玄武垂头,左右偏峰略高,正符合青龙蜿蜒白虎驯服的口诀,而前面江水奔流朱雀翔舞,是风水里最好的格局之一,应该是出自高人之手!” 感叹了一番,陈枫走到院子中间,“过去的大户人家都会在入门处立一堵影壁,要不就是在这里建有池水。” “大户人家不都是车马成群的吗?大门口有堵墙怎么进来?”卫飞问道。 “大户人家都有别院的,专供仆人车马住宿。无论水池还是影壁,都是为了阻止生气外流,就好像石狮镇门一样。如今诸多现代建筑前也不伦不类地在门前立一对石狮,那还不是辟邪用的?嘿嘿,你去那些机关单位、工厂、公司大院里,有哪家不是假山水池的?” 卫飞配合着他竖起中指,“靠!” 陈枫并不理会,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应该有一口井的。” “这院子里以前的确有口井,只是后来通了自来水,就填上了。”刘晓红说道。 陈枫皱起眉,自从他回来后皱眉好像都成了他的习惯动作。“阳宅风水一向是将院子十字划分,以堂屋为主人之首,天井为心,这座院子里既有井水被填,必定有人受心脏之疾。” “对对!”刘晓红兴奋得全身都抖了起来。“我女儿的奶奶就是心脏梗塞去的。” 陈枫仍然皱着眉,“既然那位奶奶已经因这口井去了,想必不会再波及到小洁了。只是……” 刘晓红立刻紧张起来,“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院子里的风水布局实在简单。你家受左右两家高墙围夹,却又在整体格局的呵护下,生气虽然不会外流,但是晦气也无法宣泄,如死水一潭,常此以往,生气亦变死气,所以天井破落。《何知经》里有天杀十凶,第六诀曰:明堂渐渍,犯之疾病缠绵。幸亏你厅堂中供有神位,总算没有冲煞太岁。” 卫飞好奇地向厅堂看去,果然正中木桌上供了一尊观音像,看来这刘太太还真信这一套,此时将希望全都压在陈枫、卫飞的身上,也算是缘分。 刘晓红却愈加焦急,“那我女儿到底是为什么病了?” 陈枫却看向卫飞,“也许你能找到原因。” “我?”卫飞的反应比刘晓红还大。 陈枫点点头,说道:“万物根本而分阴阳,人的意识也是如此,阴阳之说,阴盛阳衰,阴消阳长。小洁昏迷不醒,是她的阳性意识即理性思维失去平衡,她的阴性意识即潜意识正在活跃之中。你是通灵之人,也许可以查到病因继而唤醒她。” 道家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实是对宇宙诞生演变的高度概括,老子《道德经》开篇即说“道可道,非常道”。道与一,都是不可言说的混沌状态,非要言之,勉强可以说是宇宙发展的总体规律,在这种规律的推动下,诞生了两种截然不同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的物质,古人称为阴阳,两者之间的关系犹如白昼黑夜,此消彼长,日长必夜短,夜长必日短,平衡方为正常,阴阳结合下才有了三,万物由此而生。因此,世间万物皆可一分为二,有上就有下,有前就有后,有正就有反,阴阳不过是一种代名词。这些都是旗门的入门口决,陈枫也似懂非懂,卫飞更是迷迷糊糊。 小洁的房间在左边。走进屋内,不大的空间里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小床靠墙,正对床的墙上有面大镜子,几个布娃娃吊在床头。躺在床上的女孩此刻面容安详,正在熟睡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是个昏迷了许久的病人。 陈枫不禁看了看那面大镜子。在风水里,镜子一向是被视为照妖辟邪之物,很是忌讳放置床头的,刚要提醒卫飞,却见他已经楞楞地站在镜子前发呆。 卫飞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中。与以往几次通灵不一样的是,在卫飞的意识中,他还清醒地知道自己此时正站在新开铺巷一个院子的房间里,陈枫、刘晓红在他身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晰地感应。但在感觉里,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声音,不过觉得内心里是一片祥和。 卫飞一边紧守着那奇妙的感觉,一边向陈枫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真正的通灵。”陈枫的声音透着一丝喜悦。其实卫飞的这种感应,已经是道家金丹大道中原神出窍的初级阶段,即阴神已经启发的境界。 道家的金丹大道,是一种性命双修的绝世法门,其中的修炼方法并非什么不传之秘,道家各门各宗都有流传,陈枫小时候也有修习。一般都是从守下丹田开始,待有真气产生,就引导而走周天,也就是所谓的炼精化气、百日筑基阶段,随后在这过程中温养而至产大药,采炼后凝结成婴,此时丹成而原神初现。不过却分阴神、阳神,阴神虽有神通,只是仍难飞升,还需继续炼化成纯阳,而卫飞刚刚就是处在阴神发动的状况。 黑暗的空间里有种奇异的详静,卫飞沉浸其中,只觉得天上地下惟有此处才是最平静安全的地方,竟然生起眷恋之意。这时,似乎是因为卫飞的闯入,黑暗中起了一丝波动,如水纹般荡过。卫飞警觉起来,虽然所知不多,但是,想留在这里的感觉肯定不对。 顺着波动的方向,卫飞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走!”卫飞脑子里古怪地冒出这个字来,好像看不见自己的手脚,怎么走?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那股波动又再荡来,中间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害怕、寒冷等等感觉,卫飞一震,几乎就要被这种种感应淹没,眼前白光闪耀,亮如电光,刺得卫飞不由得睁开眼,意识重又回复过来。 刘晓红神情紧张地看着卫飞,又不敢问。陈枫也没有放松,灵幻之境没有定数,幻象实景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像刚刚卫飞心头的眷恋,如果就此停留,恐怕他也会像躺在床上的女孩一样了。修炼之中最难过的就是心魔一关,佛家有“喜、悲、怒、傲、猛、烦……”等十阴魔之说,很多人都在此幻境中停滞不出,就此入魔。 “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推了出来。” 陈枫皱起眉,“一般来说,风水克人伤身,都是布局中有冲克之煞气。这其中有无意之中陷入的,也有叵测之人故意布下的。我刚才没有拦你,就是想让你运用通灵一探虚实。照你刚才所说,这明明是一种阵局,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且不想让你介入。” 卫飞吸了一口起,“我再试一次。”黑暗的空间里不再安详,周围全是丝丝的气流震荡,如有实质地像一面大网罗住卫飞,卫飞刚要动,就觉得手脚仿佛被沾住了一样,挣扎了一下,仍然好似身陷淤泥之中。 “记住通灵的口诀,不要硬闯。”耳边响起陈枫的声音。卫飞的心中一动,便再无法保持那种感觉,尤其是那种手脚被束偏又无力挣脱的感觉,使他不自禁有些恐慌,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无奈地冲着刘晓红抱歉一笑。要知道,他刚刚通灵不久,以他的能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刘晓红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楞了一会儿,也无力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床上的小洁,无声地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尽力了。”看到刘晓红抽动的肩膀,卫飞默默叹了口气。 “先摘掉这面镜子再说。”陈枫说着动手摘下镜子反向靠在墙上,然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向小洁,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呀?” 刘晓红不由得又抽泣起来。 “刘太太,你刚才说这个院子是你前夫家的?”陈枫的语气很慎重。 刘晓红点点头,从陈枫的脸上仿佛又看出一丝希望来,“对!是的。我和小洁她爸爸结婚前是住在东区的桂花小区,离婚后小洁她爸爸把房子留给了我们娘俩,但是后来为了给小洁治病,我卖了房子,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陈枫继续问道:“那么刘太太,你离婚之后,没有再找过对象或者是与人谈婚论嫁的吧?” 刘晓红一怔,怎么也想不到陈枫居然会问这么个问题,虽然看起来对方绝不像是在开玩笑,刘晓红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孩子都这样了,我哪还有那心思啊!” “嗯。”陈枫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还有转机。刘太太,虽然你已经离婚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你的前夫仍然是有一定关联的,正所谓‘生为尔家人,死为尔家鬼’。刘太太,只要你的红鸾星不动,你还是你前夫家的人。自古风水之道有二,一是阳宅,一是阴宅。刘太太,如果这宅子的风水没有大的问题,我想原因一定是出在您祖上的阴宅里,呵呵,应该说是你前夫家的祖上。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我想到你前夫家的祖坟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听着陈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阴宅,祖坟”什么的,刘晓红忽然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洁满岁的时候,我们去烧过纸,她家的祖坟在……在后山顶上。”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不好观察了。那咱们就明天去一趟。”陈枫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二、阴宅 刘晓红神情恍惚地将陈枫、卫飞送到了巷子口。日头已落,尚带有残冬气息的风从巷子中吹过,充满了一副落寞萧索之意。 陈枫看着异常冷清的巷子,忽然发觉这一个下午在巷子里来来回回的,除了刘晓红以及她对门的那个怪老头,竟然还没有看见过其他的人。他忍不住问道:“刘太太,怎么这条巷子里没看到其他的住户呢?” 刘晓红摇了摇头,“都搬走了,这里不让住了,说是已经申请成为什么文物保护场所,再过几天,我也得租房搬走了。”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常富大厦。会议还在进行着,常立不住“嘿嘿”地冷笑,“不就是一个清代的学堂和知府墓吗?比起旁边的新开铺巷如何?那条巷子还不是我常富集团斥资数千万申请下了文物保护单位,单单每年的维护费用预算便抵得上几个学堂和知府墓穴了,我想有关部门不会不给面子的。” 提起新开铺巷子,会议室中更加没人敢说话了。说起来,那是常大富有意传位后,常立所做的第一个决议——未经集团董事的批准,便私自动用了将近一个亿的资金,疏散了新开铺巷中的居民,说是新开铺巷应该作为文物保存下来,这是以旅游资源开发而起家的常富集团的责任。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董事会成员大都是当年跟着常大富打拼过来的,常大富没有表态,其他人也就没敢说什么。 天色渐晚,会议室里已经昏暗模糊起来,“那就这样吧!”常立冷冷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常立,”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失去了生气的常大富,忽然微弱的叫道,“常立,山顶上的那块地,你……” 常立头也不回,“那块地,我自然有办法处理。”说完便扬长而去。 “不是……”常大富扬起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想说的话也终于无法出口——那块地动不得啊,它事关着常家祖上发家的秘密。 新开铺巷子口。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卫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纵志强、刘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几天你都念叨好几回了,烦不烦呀。碰到这种事,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警察也奈何不得。”陈枫不以为然地说,随后也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到时候等他们家里平息些了,咱们买些东西去看看,也算是几年的同学交情。” 此时,卫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喂”了几声,“我和陈枫现在西山大学城广场呢!胖子这么久才回来,还不得陪着他到处缅怀一下,啊……你不是要办案吗?”语气中带着斗气的味道。 电话自然是他的警花女友杨冰打来的。此刻杨冰正说道:“事情已经忙完了,正好我这两天休息,也陪着你接待一下陈枫。” 卫飞一阵暗喜,杨冰在闹别扭后主动打来电话可是少有的,随即转头看向陈枫。两个人正准备等会儿就到后山顶上去呢,当时怕带着刘晓红太麻烦,才谎称明天再去的,如今杨冰却要来……陈枫无所谓地点点头。卫飞对着手机说道:“那你快点来吧,我和胖子在大学城广场街心花园等你。”他收起电话,随后猛然一愣,犹豫着问陈枫:“纵志强、刘国的家也是他们派出所的辖区,她会不会……” 陈枫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让卫飞越看越不自在。陈枫倒是真的无所谓,毕竟对于这种事情,即便是杨冰查出了真相,只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被派出所领导看作是精神病的胡言乱语;二是知趣地闭嘴。况且这么多年没见,杨冰在他的记忆中,还是童年里那个可爱的小丫头,而且他还真想看看如果再遇到柳灵郎或是血愿什么的,杨冰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大叫着跳起来扑到卫飞的怀里,那情景想必一定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传说中官衣能够避邪,正所谓:官衣在身,神鬼不敬。杨冰可是警察呀,这次到要看看这一传说是不是只是个传说。 陈枫的嘴角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在卫飞看来绝对是不怀好意的笑。 “咱们可是刚才就说好了的,只是到后山顶看一看。待会儿你别弄神弄鬼的吓着她,更不许把她牵扯进来,我可警告你了!”这几天卫飞跟着陈枫经历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反而习以为常了,此时才猛然醒转过来:杨冰是普通人呀!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况且若再打电话取消见面,恐怕任性的杨冰会将刚缓和了的关系推向恶化,因此又追加了一句:“要不咱们就别去了?” 陈枫哪里会管这么许多,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谁知道这不会是一个缘呢?“到时候再说吧。”他随口应到,心思很快便转到了眼前的新开铺巷上。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这条巷子都是上上格局之中的贵局,而且这种贵局短时期内不会轻易消散,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目前这种人去宅空的局面。风水格局本来就是取山川河流自然之精华,人为力量很难违背,除非是这个格局将要出现什么大的变故和动荡。 旁边的卫飞独自尴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胖子,你详细说说那阴宅是怎么回事?” 陈枫没有正面回答他,想了一想,说道:“人因宅而立,宅因人而存,人宅相扶,感通天地。阴宅指的就是墓穴,顾名思义,阴人所居之处。这里面的讲究太多了,除了龙脉结穴之外,即便是安葬就有《葬经》、《倒杖十二法》、《九星十六穴》以及《七十二葬》等秘术,如果再论到墓穴之中的各种安葬品与布置,那更是风水中极为神秘的一脉了。” 卫飞迟疑了一下,“那胖子,你看我家的阴宅怎么样?”他的爷爷和父母就埋在老宅子斜上的下山坡处。严格意义上讲,实在算不上什么阴宅地,但入土即为葬,葬之便为穴,总之还是祖上的栖身之所。 陈枫摇摇头,说道:“你现在都已经是通灵的人了,算来算去也是个修道之士,不该探究自己的事。” 卫飞也跟着摇摇头,“我知道肯定不怎么好,看上去太寒酸了,要说我爷爷以前好像是挺信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却选了个这样的地方给自己。” 他这么一说,陈枫只好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奇怪,从老院子里居然有四灵护主的布局来看,你祖上应该是有人精通此道的,至少是请过高人看过。埋你爷爷的那个山坡,一溜斜线直下,山坡下面又有条路,那是子孙后代劳苦奔波的格局,就算是有什么福德,也会顺坡滚到路上被行人带走的。”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旁边忽然有人发问。陈枫和卫飞抬起头一看,原来杨冰到了。她没有穿制服,黑色的毛衣配上紧身的牛仔裤,仍然显得英姿飒爽。 “哈,陈枫你还真是那么胖,一点儿都没有变。”杨冰丝毫不见生疏,她一拉陈枫,干净利索地说道:“走,喝酒去,这几天我在所里加班没法出来,所以也没有时间给你接风。今天晚上我请客,算是赔罪。” 杨冰这几天确实在加班,除了管片辖区里日常琐碎的事情外,一直在忙纵志强、刘国的事情,外围调查、安抚死者亲属、开据死亡证明、催问法医鉴定……忙得不亦乐乎,她也去过卫飞的家、问过谢丽,都没有找到卫飞、陈枫二人,打卫飞的手机却总是不在服务区。她哪里知道,卫飞这几天一直游离在阴阳两界之间,打手机怎么会通呢!刚才,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未发现可疑致命物质。这就说明卫飞、陈枫的嫌疑被排除了。虽然郭政委再次暗示了文物走私集团的事情,但毕竟没有牵连命案,况且主要嫌疑人是陈枫而不是卫飞,因此她心中仍是一阵惊喜,连忙拨打卫飞的手机,一拨就通了。 “纵志强、刘国他俩的事怎么样了?”卫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法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非正常死亡,已经结案了。”杨冰说。 卫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陈枫的嘴角却不以为然地一撇,心里一百个不屑:这种事情法医怎么能够鉴定出来?! 在华灯夜彩中,西区有一种独特的静溢感觉。尽管西山北面常富集团的西城花园工地还在轰隆隆地施着工,连接东西两区的大桥上也是车如马龙,南面学生公寓里更正是热闹之时,但这都不影响属于大学城的那种厚重的气息。 一辆漆黑色的流线型轿车,近乎无声地驶进了巷子中。巷子的尽头是一栋豪华的复式别墅。电控的铁栅门缓缓打开,轿车开进院子里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上先下来一个人,头大肩宽,脚步踏在地上“咚咚”作响,正是日间在常富集团会议室里当众和常立闹翻的罗建阳。 只见他走到车的另一边,亲自拉开车门,“夏师父,到了,请!”下来的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件旧式的复古唐装,相貌普通,却不知怎的,看上去总让人生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来。最为怪异的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周围映照过来的灯光竟然像是根本照不到他身上似的,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笼罩在黑暗之中。 罗建阳领着这人走进了别墅的大厅。大厅里只在墙角处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略显灰暗。罗建阳皱了一下眉头,对那人说道:“夏师父,您请坐。”那夏师父“嗯”了一声,声音低沉。 罗建阳随即转身叫道:“杜先生,杜先生,你在吗?”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大厅的一角飘起一丝幽幽的声音,“罗总,你回来。” 阴暗的角落里,烟雾般地飘升起一条人影来,这人与那夏师父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诡秘的气息。罗建阳看着两人,忽然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只听那人森森地问道:“罗总,如何了,那常公子是不是愈加偏激难处?” 罗建阳点点头,“不错,杜先生果然不愧是道上的神断毒眼,那小子近来行事荒唐得厉害,今天下午竟然把我赶了出来。不过,一切都在按照先生预料的进行着。” 杜先生说道:“他双眉之间青气漂浮,已是邪气入侵,只需稍加推波助澜,罗总便可得尝所愿了。” 罗建阳大笑起来,“此后还要多依仗先生呢。” 这时,那夏师父忽然冷冰冰地说道:“阴谋人之财已是偷机,小心太过而反受其害。” 罗建阳一怔,“嘿”了几声,“现在看来,常富集团那些资产早已不算什么了。倘若那个古墓果真存在的话,随便淘到一件,也够买几个常富集团了。杜先生,罗某的后半生可就押在您这神断上了。” 那杜先生依然站在那角落的阴影里,他似乎是看了一眼罗建阳带来的那夏师父,“神断谈不上,但在下的眼光确实很毒,尚还对得起道上兄弟们送给在下的‘探墓中南第一高手’的帽子。”只见他抬起手臂,伸指一弹,一点绿莹莹的火星飞了出去,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几米外的茶几上忽然亮起了一盏油灯。那盏油灯高有三寸,整体外观是一条龙的形状,龙尾与两爪形成底盘,龙身蜿蜒向上,灯心便在大张的龙嘴里。油灯的造型古朴沉重,龙体塑造的并不形象,且青铜色的灯身布满了斑斑的锈迹。 罗建阳注意到,这盏油灯一亮起来的时候,那位夏师父的身子欠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奇的低呼。 这时,杜先生拉灭落地灯,顿时一幕奇观出现了,在油灯灯光投射下,只见别墅大厅正对着油灯的那面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摇首摆尾的飞龙。龙身青黑色,但不知何故,周身竟有五色彩云飞舞,随着灯光的晃动,那条飞龙更是显得似乎要立刻冲上云霄一般。 “这盏灯便是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一盏。九龙九凤十八盘,其中龙灯九盏,凤灯九盏,相传是秦始皇为了他的陵墓所打造的护陵之宝。据说,九龙九凤十八盘聚齐,可以召得龙飞凤舞。”杜先生说道,声音显得幽幽的。 “在下之所以被道上的兄弟称为毒眼神断,又被推为探墓中南第一高手,那是因为在下懂得一些风水寻龙辨穴之术。古人葬之,必以风水龙脉为吉,所以若讲起查寻古墓,那些拿着洛阳铲终日在山野间游荡挖坑盗墓的小贼,又怎能与在下相比?”他的语调中满是自傲之意。 他的名字叫做杜言,在挖坑盗墓一行中,被公认为中南第一高手,凡经他所堪之处,言必十之九中,善在山川水流之间,寻觅出年代久远的墓穴,所以被称为“毒眼神断”。 杜言说道:“风水术自成之时,便有阴阳宅之分,但相比阳宅风水,阴宅仍是在阳宅之基上寻龙点穴。真正开始有阴宅布局,便是自秦始皇陵起,他的陵宫之大之固之秘,至今无人能入其中,悟其道。单那兵马俑坑,便足以说明秦始皇陵的布局有多么宏大和繁复了。不过,世上却少有人知秦始皇陵的所有布局设计,均出自一人之手,自此阴宅风水方自成一脉,而这一脉相比阳宅更是秘中之秘。” 说到这里,杜言忽然顿了一顿,“而九龙九凤十八盘,便是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原本是由一十八名士兵护卫送入陵宫内,但这十八名护卫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秦始皇为了保住陵宫的秘密,准备将所有进入陵宫之人封闭其内。于是,这十八个护卫便带着九龙九凤十八盘秘密潜逃,从此不知所踪。” 杜言挥手拉亮落地灯,墙壁上的飞龙影像便消失了,接着说道:“而这一盏龙灯,却是于前几天,在常富集团西城花园工地挖掘出的那座墓葬中现身的” 罗建阳忍不住问道:“难道说,那个墓就是当年护送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那十八名护卫之一,或者说是其中之一的后人不成?” 杜言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不会由此入手进行推断。最早在西城花园工地上发现的那个墓穴只有一座正室,并且有一道丈许的坑道通往陵门。当发现这是一座古墓时,整个墓穴已经被挖了个乱七八糟,只剩下了些陶瓷瓦罐之类。随后的两天里,又在附近挖到两座墓穴。引起那些考古专家注意的是这几座墓葬之间的坑道,这几条坑道分别连着这三座墓穴。而根据墓穴的陪葬品来看,这几座墓穴的主人应该是从属关系。从隐隐地还有数条坑道存在的痕迹来看,很有可能连通着更多、更大、主人身份更为显贵的墓穴。 “作为秦始皇陵原定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有着它的神奇之处,其中之一便是十八盏灯之间互存感应,无论如何,十八盘都不会分割得太远,即便是将其分置天南地北,它们也会自动相聚。” 罗建阳的喉头动了一下,“这么说,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其他17盏,一定就会在这一带且相聚不远了?” 这时,那一直端坐的夏师父忽然开口说道:“关键还在于,秦始皇平定六国,一统天下,自始有皇,是何等尊崇的九五之身。龙凤十八盘自有灵气,非凡人可以掌控。当年,天下间除了秦始皇,还有什么人能镇住这十八盘?!”他的声音低沉缥缈,与杜言两个人在气质上颇多相似之处,只听他又说道:“即便是十八盘各散一处,却也不是一般人的阴宅就能留住的,少说也是王侯将相之类的。所以说,西山之中必定有着一个庞大且高规格的古墓群。” “您是说,至少还有十七座王侯将相级的古墓?!”罗建阳的眉毛在不住地跳动着,同时感到客厅内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 只见杜言冷冷地说道:“罗总,这位是何方高人?杜某竟是眼拙的很!” 罗建阳这才想起,竟然一直都没来得及向杜言介绍那位夏师父,“杜先生,这位是夏师父,也是一位高手。” 杜言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位高手了,秦始皇陵的九龙九凤十八盘之妙,岂是一般人能知晓的。只是罗总,难道以杜某之力,还不能摸出这个古墓群么?在杜某完全不知情下,你又请来了一位夏师父,该不是对杜某的能力有所怀疑吧?” 罗建阳尴尬地一笑,“杜先生,您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和您一样,夏师父也是那边请来的贵宾,而我其实也和两位一样,都是在为人办事。只不过两位是专业高手,我只能在外围给两位创造一些有利条件。真正要进入到古墓群里,还是要靠两位的。” 杜言又冷笑了一声,“杜某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这次若不是看到有龙凤十八盘出世,就凭那一伙走私贩子,又怎能请得动杜某。罗总,你是个明白人,千万不要想耍什么花招。”说完身影又雾一般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罗建阳抹了把冷汗,无奈地看着那夏师父,“夏师父,您看,这……” 那夏师父虽然坐在沙发上,但灯光却依然像是照不到他的身上,这使得他看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没有说话。 罗建阳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拿起茶几上的那盏龙灯,细细地观赏起来,目光中不觉满是狂热之色。 外面夜风渐起。树枝摇晃着发出婆娑声,一丝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巷子外依旧是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只是天气似乎慢慢地有了些变化。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三、古墓群(上) 让陈枫没有想到的是,杨冰的酒量居然不在他和卫飞之下。在大学城广场旁边的一家土菜馆里,三个人已经干掉了一件啤酒,杨冰却还是面不改色。陈枫只知道部队出身的人一般都能喝,没想到杨冰一个女警察的酒量也这么好。 “来,陈枫,再干了这一杯。”杨冰举杯“当”的一声脆响,与陈枫碰了一下,“你回来的那天,桥好我在值班,所以没能赶上和卫飞丽姐他们一起招待你,不过好在还有的是机会。” 卫飞自己喝了口酒,忍不住小声说道:“幸好那晚你不在……”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杨冰听见了,她转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卫飞急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端起杯子大口便喝。他的意思其实是,如果杨冰那晚也在的话,说不定便会遇到什么危险。虽然陈枫说过,柳灵郎在还没有完全炼成的情况下,最忌讳的便是女人和猫狗之类的牲物。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陈枫这位旗门的传人,其也是半瓶子醋的水平,似乎还不能让人予以充分的信任。 陈枫禁不住一笑,他外在沉稳的性格,其实多数是在长时间的打坐修炼下养成的一种习惯。他骨子里却是一种对什么事都抱以无所谓的态度。他对旗门的传承,并不是从小就开始的,而是在和卫飞谢丽,也包括杨冰纵志强刘国他们,经历了一个童年之后才搬走的,在他的心灵当中,早已经对现代真实的社会,有了直观的感受。 所以可以想像,陈枫在这十几年当中的情绪,实际是一个隐受积累的过程,虽然说旗门的心法神奇无比,修身养性,固炼心神,可是陈枫自己说过,他在打坐的时间里,大部分想的都还是《金瓶梅》中的情节。 杨冰轻声说道:“纵志强和刘国,他们两个的事……” 她话还没有说完,卫飞已经叹了口气,“知道了,他们俩,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杨冰的心猛的一跳,似乎很是随意的样子,“怎么了?” 卫飞突得一醒,看了陈枫一眼,“没什么,我是说,已经知道他们两个死了。”恍惚中他差点又说漏嘴,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杨冰解释,那独眼之人所炼的柳灵郎,因他而转移到了纵志强和刘国的身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幸好,杨冰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陈枫,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回乡来看看,过几天就走,还是要落叶归根?” 她这句话问出来,卫飞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陈枫也是不禁苦笑。杨冰自己却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口气便好像平时在审讯犯罪嫌疑人一般。她急忙歉然一笑,“我的意思是说,要是陈枫只是回来玩几天就走,那我们就好好的陪陪他,如果是要留下来的话,我也好联系一些朋友,还有咱们的那些老同学,帮忙安置一下留意有什么工作啊什么的。” 卫飞也看向了陈枫。陈枫摇摇头,脑海中瞬间迷茫了一下。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前景,就和这次出门一样的茫然。正如十几年前忽然搬走一样,这次他的父亲也是忽然对他说,传承了旗门的衣钵也有十几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但回去看看之后呢?现在想来,父亲的意思应该是他出去历练一番。 只是陈枫想不到,在几乎与现代社会脱节了十几年后,再次回到现实中来,他还能做什么,十几年的时间里,他非但是过着一种半隐居式的生活,所接受的教育更是逆向的,全然都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神秘学说。 三个人一时无语,各怀心事,只是不停的喝着酒,很快的,不一会儿全都有些酒意上头了。结了帐,杨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要不把丽姐也喊出来,咱们去唱歌。” 陈枫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得很,此时不过是清明刚过,距离夏至尚有两个对月,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给的差不多了,三个人喝完酒,才不过七点多而已。“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我想到后山顶上去走一走……” 杨冰秀眉微皱,“后山顶上?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我记得那上面好像就只有一座亭子和一个只剩几间房子的麓山学堂。” 陈枫一拍头,“对,想起来了,是有座麓山学堂,据说还是一任知府卢学士自己掏腰包修建的呢,那咱们更要去体验一下古人寒窗夜读的感受了。” 卫飞却不禁犹豫了一下,他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是山顶上有什么极度的危险在等着他们过去,但同时他也感到山顶上,又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卫飞知道这一定又是自己那刚得来的通灵之力在做怪了。 三个人转了一圈,发现从大学城广场到后山顶上,最近的一条路,居然便是穿过就近的新开铺巷子。本来空气潮湿,虽已是初春的夜晚,但并不显得怎么冷。可走在空无一人寂静异常的新开铺巷子里,清冷的月光仿佛却也带着些寒气,就连杨冰竟然也从心里升起一股莫名诡异的感觉来。 所谓的后山顶上,其实只是整个西山两峰之间,凹下来的一块仿佛平台一般的地方。面积并不是很大,若是以常立提出的,在这里投资建一个豪华别墅,或是主题型公园,显然是不够的,势必要占去大半个山坡才可以的。 穿过新开铺巷子,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石亭,亭子也叫做麓山亭,顺着亭子前有一太石径直通前边,不远处便是那知府卢学士的麓山学堂了。一个四方形的院子,正堂是四间相通的房间,基本上已经破落。这是因为本地人自然不会常来,而对外地的游客,明显又缺乏游览价值,时间一久,便是西山园林管理处也懒得打理了。 站在麓山亭中,举目远眺,隐约可见横跨城市中心的江面上,有点点灯影水波,但若转身看去,除了麓山学堂的院子,整个山顶上的其他地方,却基本已经是杂草丛生了。 尤其是在麓山学堂的院子后面,一座隆起来的青砖墓穴,倚着右边的山峰顺势而建。而在这座墓穴向后,更是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坟包。有的是依照比较标准的那种馒头形所建,有的则干脆就是个土包。 陈枫卫飞杨冰三个人沿着亭子,围麓山学堂转了一圈来到后面。卢知府的这个传说,大家自然是都知道的。看着那座座坟包,卫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卢知府当年建了这个麓山学堂,就是想落个佳名,然后占了后山这块地,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死了以后,还有这么多人埋在了这里。” 他转身望向下面那蒙胧的江面灯火,忽然觉得如果能够在这后山顶上有一处住所,望江听风的也很不错,他忍不住便向杨冰看去,正好迎上杨冰的目光,显然是杨冰与他心意相通,只听她说道:“这里远眺江景,背峰靠山的,确实算是所谓的风水宝地了,当年的那位卢知府真是打错了主意,他不应该想着占了这里后,把坟墓葬在这,而是在此安家,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呢。” 陈枫笑了笑,“那是因为人家卢知府知道这是块阴宅地,阴阳冲克,阴宅地上建阳宅,断子绝孙那是不用说的了,因为那宅子肯定会是家破人亡的四煞齐冲的凶杀局。” “什么阴宅阳宅的。”杨冰自然不会把陈枫的话当真,她虽然是警察,却也没有卫飞所担心的那样,现代的社会资讯爆破,对于各种事物的接受和适应能力,在各种媒体之下,飞碟外星人也算不上什么希奇事了。杨冰说道:“那卢知府不过只留下了一座墓葬和几间学堂而已,也没看到后来有什么记载,说卢知府的后世子孙如何如何。” 陈枫一时语塞,竟然无话可说,卫飞再不懂,但也知道阴阳宅之分,自从经历了老院子的“四灵护主局”后,他也跟着陈枫学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暂时分不清所谓的阴宅阳宅如何区别,虽然从一定意义上认可陈枫所说的,却在心里仍然句的后山顶上这块地,更加适合建造住所,相信如果在后山顶上真有这么一片住宅区的话,那将是最抢手的楼盘了。 “就算山顶是阴宅地住不了。”卫飞看着下面不远处的新开铺巷子,“那里也是环山抱水之地,近靠峰侧,远有江景……” 这时,陈枫的脸色忽然微微变了一下,他上下看了看,忽然急速的问道:“这位卢知府是清代哪一朝的知府?” 卫飞和杨冰都是一怔,不明白陈枫忽然之间为什么有这样的反映,卫飞探头看向那卢知府的陵墓,墓碑上的刻字已经模糊,他摇摇头,“看不清楚了,怎么回事?” “看不清楚了?”陈枫象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回答卫飞,自己走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俯下身仔细看了起来,只见那块墓碑之上石刻的铭文,果然都已支离斑驳,一个字都看看不清楚。陈枫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一下,心中忽然一动,墓碑上的铭文竟然象是被人用什么坚硬的器具给刻掉了,上面尽是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山顶之上清月如水,卫飞刚才一瞥之间没有注意,此刻也凑了过去,不禁跟着大呼奇怪,“奇怪,奇怪,这是什么人干的?也太无聊了吧!”墓碑上满是灰尘,那些凿刻的痕迹也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不该会是这卢知府死了以后不久,有人干的吧?按说他终究也建了座学堂,好歹也得有点清名在身的。” 陈枫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又再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什么事无法想通。卫飞实在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胖子?为什么你要问那卢知府是哪一朝的?” 陈枫的眉头紧皱,“是有点不对的地方,还记得我在新开铺巷子里对你说的话吗?西山这片左右两山峰略略偏高,中间却平了这么一块地方,这便是风水中的玄武垂头,,玄武是指乌龟,取意与乌龟缩头两肩平宽,下面的江水奔腾,是为朱雀翔舞,所以说是出自高人之手的布局。” 他又看了看那卢知府的墓穴后,那仿佛蒸屉内包子一般的坟头,接着说道:“可以说新开铺巷子的布局,是必须建立在后山顶上这一块地,所形成的玄武局之上的。刚才一上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你和杨冰刚才话,却忽然让我察觉到,新开铺巷子的布局设计是阳宅风水中,难得一见的佳局,但相隔不远的后山顶上,怎么却成了阴宅地?新开铺巷子建成的历史,应该与卢知府的麓山学堂相差不远的,但如此就分成了阴阳宅,绝对不合常理,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山势龙脉走向,如此简单的玄武格局里。” 卫飞怔了半响,不是很明白陈枫的意思,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说,新开铺巷子的风水都是因为后山顶的地势才成立的,可是现在后山顶却成了阴宅地,其中矛盾冲突,难以自圆?” 陈枫点点头,说道:“不错,按理说后山顶上应该是比新开铺巷子更好的阳宅之地,可是为什么当年的卢知府,却选择做了墓葬,而至成了现在的乱葬岗,所以我才问那卢知府是那一任的知府,看看能否从中推论出什么原因来。” “整个清朝也不过那么几百年历史,就算你能知道卢知府是哪一朝的,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卫飞说道,“这和山顶上满是坟墓有什么关系?” 陈枫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楞了一会儿,“时间越早越能说明,这个玄武垂头局已经破败了。”他忽然一振,“或者应该说……本应该是比新开铺巷子更为显贵的后山顶上,总体来说,那是龙脉结穴之处,却成了自卢知府起的阴宅地,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这龙脉结穴之处的龙脉之气,已经发生了变化。于是这一片原本生气四溢的灵地,也就变成了阴宅地了。” 但这么解释似乎也是无法说的通,风水龙脉之气本为天地自然形成的,如果结穴之处被人点中,修建了阴宅或是阳宅的话,其中的灵气也会逐渐的衰退耗尽,绝无可能自行发生变化,而新开铺巷子的布局虽然奇妙,但还不足以消耗掉整个玄武垂头的灵气,可眼前这玄武垂头局,却明明被人点成了阴宅群立之地,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枫在地上抓了把土,摊在手掌心上,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找了个石片,在地上挖了个小洞,从中又抓了把土出来。 卫飞和杨冰都不明白陈枫在干什么,“胖子,你抓把土又看又闻的在干什么?” 陈枫撒掉手中的土屑,站起身来,“凡是龙脉风水结穴之处,由于有灵气汇聚在此,土层会与别处有所不同。盗墓一行里有些高手,抓一把土就能从土的颜色和气味上,分辨出下面有没有墓穴,甚至墓穴的年代与深度都能判断出来。” 卫飞大感兴趣,杨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样?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陈枫自嘲的一笑,“我也只是知道这种方法而已,不过刚刚事实证明,知道方法和能正确的使用是不同的。”这倒是他的一贯纪录,满脑子的杂学奇技,可惜能实施的却是不多,象这种闻味辨土的方法,是非常需要时间积累的专业技能,绝对不是陈枫这样只是懂得风水,就能掌握的。 对陈枫的这套,卫飞是从“鬼门十三针”时就见识了,见怪不怪的问道:“那还要不要到那些坟堆里去看看,毕竟咱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昏迷的小女孩。” 陈枫摇摇头,“不用找了,也不用再看了。在这片不该是阴宅地的地方,建了阴宅,绝对好不到哪儿去的。不过这里的坟墓大都是跟在卢知府的墓穴之后,走位朝向几乎一致,而小洁的病非常奇特,就算是她家的祖坟有什么问题,应该也和她的病无关,咱们再另想办法。” 他看了看那卢知府的墓穴,忽然笑了笑,“其实这卢知府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知道用这种方法占来的地方,自己的福德不够,所以你看,他的墓穴正对的方向有些偏斜,因此这玄武垂头局的灵气,他也得不了多少,看来这卢知府自己要不是极懂风水,他请的也是一位高手。” 杨冰在旁边一直都没有水花,陈枫刚才抓土的举动,让她不自觉的便联想到了,老郭和许壮所说的那个盗墓团伙,直到目前为止,陈枫所说的所做的,更加的无法断定其这次回乡的真实目的,至少此时陈枫的言行中,使杨冰不得不朝着盗墓方面去怀疑。但也仅止于此而已,因为陈枫口中说的,仅仅都是些与墓穴有关的风水术语。 一丝薄云悄悄的掩住了月光,周围的景色蒙胧起来,卫飞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见陈枫还是盯着那卢知府的墓碑,便又伸手摸了一下,心生感叹,“好家伙,这刻得还挺深啊,算了胖子,咱们还是走吧,呆在这儿,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却不想陈枫猛得一振,“是啊,既然卢知府的墓碑是有可能,被人故意凿去的,那么就证明有人想掩盖卢知府建立麓山学堂的世界,所以更有可能,这个玄武垂头局的风水,是被人为的破坏。甚至是有人故意诱导卢知府,这是块阴宅地。不行,我要再仔细看看。”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四、古墓群(下) “叮玲玲……”手机铃声突兀的在客厅中响起。罗建阳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他的手里还抱着那盏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龙灯,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罗建阳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号码,立刻一跃而起,他下意识的向大厅中四下望了一眼,然后走出大厅,这才按下接听键,随后便不住的点头称是,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重,到得后来,连拿电话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放下电话,罗建阳回到客厅中,靠在沙发上,显得异常疲惫,他手里便是那盏龙灯,脸色几度变化后,他一咬牙站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点整。 “夏师父,杜先生……”罗建阳试探着叫了一声。这栋别墅并不是他的,也不知道夏师父和杜先生两个人,是还在客厅中,或者是在其他的房间里。这两个人的来历他也是不很清楚,只知道他们是盗墓一行中的高手,行事神秘之极,与他自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罗建阳又叫了一声,“夏师父,杜先生……”忽然墙角的那盏落地台灯,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罗建阳揉揉眼,再一看时,只见杜先生的身影,又仿佛烟雾一般的,站在灯光的阴影里,而另一边一身唐装的夏师父,也是双手叠放在小腹下丹田处,两个人也不知是和他一样,一直都呆在客厅里,还是只愿意出现在阴影中。 罗建阳心头生起怪异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说道:“两位,计划有变,看来咱们要提前行动了。那边刚打来电话,说是要今天晚上就开始。” 杜先生沉吟了一下,“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着急?那位常公子已经在按着罗总预计的在进行着,就算我们不出手,常公子也会自己下令挖掘那块地的,他不是在着了魔似的,非要拿下后山顶那块地的?这几天杜某四处看了看,这个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古墓群,应该就在后山顶上的那块地下面。” 罗建阳说道:“原先我也以为常立那小子,忽然性子变得这么古怪,也是那面计划之中的,我还一直为这个计划叫好,借才常立之手挖开古墓群,这一招实在是妙。因为就算是明知西山有一个古墓群,政府方面一般也不会主动发掘的,而常立施工工地上挖出后,他们借机拣漏,可是……” 罗建阳微微摇头,“可是刚才电话中,那边也很奇怪常立的举动,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会对那块地产生兴趣,担心其中有变,所以就想麻烦二位,今天晚上就动手。” 杜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了那夏师父。夏师父叠放在小腹上双手的手指动了动,“今日干支丙午,又临谷雨,阴气转阳,火气大旺,是为至阳之象。九龙九凤十八盘,龙灯九盏,凤灯九盏,阴阳对立互补,今夜不是它出土面世的最佳时机。” 罗建阳楞了一下,夏师父的话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怎么?难道说还有什么忌讳不成?”他面露为难之色,“两位,关键是那边说,除了我们之外,好象还有另外的高手出现了,也是冲着这古墓群来的,而且这消息确凿无误。” 夏师父仿佛又不存在了似的,默不做声。罗建阳只好看向杜言。杜言一声冷哼,“还有其他的高手出手?嘿,杜某倒是不信,在中南地区,杜某看上的活儿,还有其他什么人敢来凑趣。不过他们这伙人常年的走私贩卖文物,他们眼中的高手,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杜某却想会上一会。” 他又看了一眼那夏师父,“九龙九凤十八盘,既然便在这古墓群中,咱们进去之后,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个遍的,今天虽然是丙午日,但龙凤十八盘常年镇守在阴宅古墓,九龙九凤中的阴阳属性,也不一定就是不变的了。在下只是粗通风水名,但在这一行中,却沉浸了数十年,对于如何启出墓葬里的物品,即使是九龙九凤十八盘,杜某也还是有办法请出来的。” 杜言这话明显便是说给那夏师父听的,语气中虽然有些挑衅的意味,但却少了几分孤傲之意。他被人称为毒眼神断,以及中南第一高手,一直看不透那夏师父的门派出身,而他自己师门中所有的资料,也找不出相关的信息来。 并且就算是一般的古墓中,也常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出来,更别说是可能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了。杜言在这一行中已久,在无数的古墓里,遭遇过种种匪夷所思的生死经历,他知道在西山顶下的古墓群里,谁也无法断言里面会有什么,虽然从心理上极度不愿意,但身边有夏师父这样的一个高手,安全系数总是多了一点保障。 即便是在灯光下,杜言的身影仍然是如同烟雾般,只能看到他身材消瘦,但面容服饰都不清楚。罗建阳看着杜言似乎脚不点地似的,飘向了别墅的客厅外,“夏师父,您的意思是……” 夏师父似乎长长的呼吸了一口,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罗建阳也长长的出了口气,看了看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盏龙灯,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下,顺手便揣进兜里,紧跟着杜言和夏师父走出别墅的客厅。 别墅的铁栏门再次轻轻无声的开启,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从大学城广场开始,绕着整个西区转了几圈后,黑色轿车又停在了大学城广场,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下来,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罗建阳跟在夏师父与杜言的身后,前面两个人的身后,都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罗建阳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些两个人的特殊工具。 三个人没有走新开铺的那条巷子,而是直接便从树林中穿了过去。所以当三个人出现在后山顶上时,是在沿着右侧山峰满布坟墓的另一边上,并没有对上陈枫卫飞和杨冰。 站在一堆坟头的中间,月光又开始蒙胧起来,罗建阳心头不安,想靠近夏师父和杜言的身边,可是一看到两个人身上那并不亚于周边气氛的森森之意,想了想,还是不敢靠的离两人太近,“两位,你们看,现在咱们怎么开始?” 杜言抬脚踏上一个较高的坟头,看了看天,只见虽有薄云蔽月,但仍月光依稀。他反手从背上的包里抽出一根上圆下方,长约五寸的土圭来。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土圭与罗盘还有玉尺,都是风水术中,点穴定位的常用工具。《周礼。冬官。玉人》一书曾就记载:“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度地,测其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瑞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 看到杜言拿出来的是一根土圭,那夏师父暗中皱了一下眉头。罗建阳不懂,他却是知道土圭最初是用来借助于日影以测方位和正四时的,一般是在夏至当日置土圭,藉以确定南子午方位,并且另立八尺,如果日影投射一尺五寸,与土圭的尺寸相等,则为地中,是可以建国都的,后来慢慢的引入到了风水之中,用以测定风水龙脉的结穴之处。 很显然杜言用土圭的意思,是想找到后山顶上龙脉之气的聚集点,从而确定下来古墓群的具体的详细方位和入口。但是虽说经过改进后引入到风水中的土圭,已经不必恪守着夏至时分,而是根据二十四节气,各自划分了不同的尺寸,但此时月影蒙胧,周边全是一个接一个的坟头,标出来的尺寸,很有可能会出现大的误差。 夏师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这个时候使用罗盘的效果,明显要好于土圭,但罗盘的使用太过复杂,即便是正统的风水门派,也是各有各的用法。罗盘又称为罗经,《罗经解》中说道:“凡天星、卦象、五行、之甲地,所称渊微浩大之理,莫不毕具其中也,既能乘气、力向、消砂、纳水,又能测山川生成之成爻,以辨其地之贵贱大小……”它一般是由天盘和地盘组成,天盘圆而地盘方,同时还有正针、缝针、中针之分,更有金盘银盘、外盘内盘和天地人三盘之分。 地盘是正方形的,天盘却是圆形,在地盘之上是可以旋转的,中间装有一根指南针,便是正中缝三针中的正针,看罗盘就是看这三针所指,中间分为搪、兑、欺、挥、沉、遂、侧、正,即是所谓的“罗盘八奇”,可定山定水,断金断铜器。所以不是正规风水门派出身的,极少有人懂得如何使用罗盘。 夏师父冷眼旁观着杜言,如果杜言仅仅是只能使用土圭,而没有罗盘的话,那便说明杜言果然只是盗墓一行中的高手,于风水一术便是他自己所说的粗通了。风水与盗墓是有所关联,但其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学识。而他与杜言是恰恰相反,他所长的乃是风水,杜言则是盗墓中南第一高手。夏师父知道,如果想顺利的进入到古墓群中,见识到传说中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全套,还是要靠两个人的通力合作。 杜言将土圭插在地上,蒙蒙的月光将土圭的影子拉长,杜言不住的曲指计算着,他早已断定古墓群就在后山顶之上,但要找到具体的最佳入口,还是要费些工夫的。又过了一会儿,杜言再次踏上一座坟头,举目向麓山亭望去,忽然失声说道:“奇怪,怎么会是在那里呢?” 夏师父终于说道:“杜先生,看你丈量土圭的手法,你所学的风水术,该是《葬经》一脉的旁支清囊一系吧?” 杜言大吃一惊,猛得回头望向夏师父,他没想到仅仅动土圭的使用手法上,便被夏师父看出自己的所学来,“学士法,你究竟是何方高人?”在他眼中看来,既然夏师父也是被那伙人请来的,应该也是同行之中的,但却一直想不到,除开中南地区外,其他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姓夏的高手。 夏师父笑了笑,“土圭最早是出现在了《葬经》之中的,其内有言土圭测其方法。而清囊一系却是在《葬经》所传,最精于土圭的一脉,在夏至时分外,二十四节气都划分了尺度,其实在土圭之后,风水探穴之用便渐渐演变成了玉尺。” 杜言再一次一惊,“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莫非你也是,《葬经》郭璞一脉之中的?”在盗墓一行中,他被称为“毒眼神断”,但其实于风水一道,他在盗墓界可称为高手神断,可当真正面对风水高人时,他仍然只是盗墓界的中南第一高手。“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这句话便也是出自《葬经》之中,但是对于玉尺,各门各派甚至是同门师兄弟之间,所使用的都不一样,各做各的,不肯轻易的亮出来,所以很有点诡秘的味道。 夏师父同样一翻手,自包中拿出一把八寸来长,剪刀一样的东西来,乍一看非常象是剪刀的把柄,两根柄子翻转向下可以成直角。夏师父左右轻托尺柄,右手转动另一个尺柄指向的方向,但沿着周围走了几步,忽然竟然象是有一股力量,将凌空的尺柄拉指向了前方。 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去,尺柄最终所指的,是卢知府的那座派在最前的墓穴,待来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时,夏师父手的尺柄,蓦地里下垂,其中的一根呈九十度直角,插在了地上,位置距离那卢知府的墓碑仅有两木。 夏师父说道:“杜先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便是地下古墓群的入口,剩下的便你的了。” 杜言心中惊疑不定,已经知道夏师父在风水方面的造诣,比自己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很可能是真正风水一门中的嫡系传人。不似他只是部《葬经》的分支,所学不过皮毛而已。 杜言从背包中拿出四根长长的,仿佛是用来钉棺材的铁钉,又拿出一柄小铁锤。围着夏师父那把剪柄模样的玉尺转了转,心中便已经算定了入口处的直径距离。他虽然不知道夏师父的这把玉尺叫什么,但玉尺向来都是风水术中最为秘密的器具,所指所定的必为龙脉结穴的中心。 杜言拿起一根长钉,以夏师父那把玉尺为中心,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四方形。夏师父将那剪柄状的玉尺收入囊中。杜言忽然心中一动,金剪探穴!难道这夏师父竟是那个传闻中的门派?他暗自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巧合了。收敛心神,杜言操起长钉和铁锤,在他画的四方形的四个边角上,分别钉上了一根。 罗建阳与夏师父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言的举动,只不过夏师父注意的却是杜言手中的铁锤,和那四根已经钉土中的长钉。 杜言看了一眼夏师父,“古人的墓穴之中,在陵室内,一般都会对外留有一个秘道,这是那些工匠们为了以防万一,好保命逃生之用,而这条陵道墓主人是不知道的。这种习惯是从秦始皇陵沿存下来的,大批已经成了工匠们的一个规矩,不管大小墓葬,都会留有证明一条秘密陵道的。” 说到这里,杜言又拿出一根长钉来,但这根长钉却是粗如萝卜,他将铁钉插在四方形的正中间,举起那柄铁锤砸了下去。随着“当”的一声响,那个四方形忽然无声无息的塌了下去,等到飘起来的尘土慢慢的散尽后,一个洞口便显了出来。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五、棺道之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说道:“我这五根钉子,乃是阴阳两极的磁铁所制,可以感应到经过特殊设计布局的墓穴中的磁场,当按五行方位排列后,便能对磁场产生破坏,并且这五根钉子还有个用处,那就是可以克制一些不太干净的阴东西,所以这五根钉子也叫做钉魂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绸锦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用红丝线缠绕起来的玉佩。杜言拿出玉佩,一圈圈的解下玉佩上的红丝线,那玉佩是个青色的兔子,大小和打火机差不多,圆润中透出青色的光泽来,一看便知贵重之极,而且年代久远。 杜言挽住红丝线的一头,将那块玉兔扔进了黑漆漆,仿佛怪兽张大了嘴巴一般的洞中。罗建阳只看见到那红丝线长长的,扔进了洞中以后,也还是不能分辨洞里到底有多深。 杜言仿佛在等待什么,盯着洞内,过不片刻,洞内似乎有青色的光芒闪了一下。杜言拉动红丝线,那块玉兔飞弹回他的手掌之中,仔细看了看,玉兔虽然灰暗了些,但仍然不失光泽,杜言用红丝线缠住玉兔,放回了绸锦盒子里。还不放心,又再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迎风一晃,便亮起一溜火光来,他抖手也扔进了洞中,火光中可以看见层层的阶梯向下延伸而去。 燃火棒顺着阶梯滚向洞内的深处,过了一会儿火光方才熄灭,随后一股淡淡的烟雾飘了出来。“可以进去了。”杜言率先从洞口走入。夏师父和罗建阳紧跟其后。 刚下洞口,扑面而来一股闷腥难言的味道,刚才杜言的玉兔和燃火棒,都是在探测墓穴的空气,封闭良好的墓葬初打开时,会有尸气以及一些变异混合后的有毒气息,必须要等空气流通后,才可以进入其中。 最上面的几层台阶上,洒满了刚才土层塌陷下来的泥块,还有不少碎裂的青砖块。三个人的脚步踩在上面,罗建阳惊讶的发现,那些泥土砖块,立刻便化成了细纱状,很清晰的留下了脚印,细致均匀,仿佛直接从沙滩上移过来的一般。台阶也是青砖垒成,宽不足一米,两边的壁上是白色的。 走下去才知道,陵道其实并不长,斜下只有十几米而已。罗建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临下洞口之前,忍不住抬头看向已经偏斜的月亮,目光收回之时,隐约间似乎看见另一边的坟堆中,有一点红色的光点闪了一闪,他心中一紧,想叫住夏师父和杜言,但前两个人已经入洞,他急忙跟了下去,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总有一个人跟在身后似的。 罗建阳不敢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当然更不愿走在最前,他快走几步,想超过夏师父,走在夏师父和杜言两人的中间,却不想陵道狭窄,一步上前,罗建阳的肩膀便撞在了墓壁之上。忽然之间“哗啦”一声,罗建阳双腿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墓壁上,随即又是一阵“哗啦”的响声。 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停下脚步,一道光束从杜言的手中射了过来,是强力手电筒。他们两个人自然不会如同罗建阳般。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刚才的“哗啦”声,是罗建阳蹭掉了墓壁上的白灰皮。 “不过是座清代的知府墓而已。”杜言淡淡的说道,“而且这条秘道是陵道合而为一,足以说明无论是墓主人还是建墓的工匠,都没有将这些禁忌放在心上,这条墓道之所以能这么容易的找到。原因也是如此。” “还并不止这样。”夏师父忽然插上一句,“这条所谓的秘道,合在了墓葬的陵门路上,更多的还是在故意的流泻龙脉之气,似乎是墓主自知承受不起,这一处龙脉结穴之处的福德。” 十米左右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底,在罗建阳的心里却仿佛走了十万八千里。四周忽然一亮,罗建阳看到杜言的手臂扬了一下,东南西北四个边角上,亮起了四根仿似节能灯一样的荧光棒,插在了四边的墓壁上。 荧光棒虽然显得暗淡蒙胧,却将台阶底下,墓室中的布置,呈现在了三个人的眼前。但见墓室与地面上隆起的馒头状相比,是个正方形,上下相看,就好像一个馒头放在四方形的蒸笼中一样。 由他们下来的那条墓道,其实普通无奇。棺材的位置与墓穴的方向一致,西北东南相向。但奇怪的却是,放置棺材的地方却陷了下去,几乎与地面平行,也看不出是布局设计,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造成的。 杜言的手中多了一个倒三角形的支架,顶在棺材盖上一顶,闷响声中,棺材盖翻到一边,“咔嚓”棺盖上裂出数条缝隙来。杜言只是向棺木中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棺材边沿与地面平行的缝隙。 罗建阳探头看了一下,只见棺木中的尸身已经腐烂,仰面朝天的躺着,只剩下副骷髅。服饰上也看不出什么来。棺木中的尸体头顶和脚底各放了一件东西,头顶上的是块玉佩,脚底下则是只引颈欲飞的瓷鹤。除此之外,墓室之中便再无他物了。不过罗建阳知道,一个清代的知府死后的墓穴,能建成这样,已可自慰了。因此别说是夏师父和杜言,便是他自己也没将这座知府墓放在心上。 此时,杜言已围着那具棺材转了十几圈,而夏师父则背负着双手,便就那么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两个人各自专著的样子,罗建阳几乎忍不住要自己走到几面的墓壁,去敲打敲打,看看是否有通往古墓群的密室或者通道什么的。 就在他心中越来越焦躁之时,杜言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转圈,语气肯定的说道:“棺中棺!”自从见到了夏师父的剪状玉尺后,杜言便已知道夏师父不是他同行中人,而且这次出手的目的是为了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龙凤十八盘,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进入到古墓群那么简单了,他的态度也因此有所转变。 夏师父的声音更加的缥缈,听起来仿佛是在叹息一样,“恩,这条路是一个棺道啊!” 棺道,也就是传说中的棺中有棺局。墓葬的主人为了防止盗墓贼,其真正的陵室往往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杜言年轻学艺之时,第一次出手,便几乎着了道。那次他的师父为了锻炼他,放他自己一个人,摸进了一个晋代土族首领的陵墓之中。陵墓里曲折幽回,机关重重,杜言几乎是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陵室。从整个陵室的布局,以及棺木中尸身的服饰,还有那些贵重的陪葬品,他判定这便是墓主无疑了。 杜言的师父其实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着他,等到杜言准备将墓主的陵室一摸而空的时候,杜言的师父现身出来,告诉杜言,这个陵室仍然还是假的。杜言不服,因为从各方面来看,无论是陵室的位置,还是陪葬的物品,都符合墓主人的身份条件,而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陵室中还有着墓主人妻妾的陵位,以及不少陪葬的丫鬟仆从的尸骨。 杜言的师父当场教导起他来。杜言点中的这个陵室是呈南北走向的长方形结构,正中是座凸起来的石台子,棺木大头的前板紧贴靠壁,正中高台上的棺木两边,则是数具小了一点的棺材,里面都是些女性的尸骨,棺木前的地面上,或趴或躺着数十具尸骨,姿势都显得很古怪别扭,显然是生前被活埋在内的陪葬佣人。 杜言的师父示意他注意墓主棺木后的墓壁,这一面的墓壁杜言其实已经做了探查,棺木前板所紧顶住的墓壁后,是厚厚的山壁岩石,不可能再有什么通道墓穴了,所以杜言才断定这就是墓主的陵室。 但杜言的师父要杜言看的却是棺木所抵的墓壁上方。杜言这才发现壁顶和墓壁在上方的交界处,并非是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而是弯了道圆弧下来,看起来颇似现代家居设计中,有天花板连接墙壁板的风格,杜言意识到,玄机就应该在一道圆弧之中了。 杜言在师父的指示下,爬上墓壁,几乎已不用在怎么丈量,棺木大头前板正对的位置,就是秘密的所在。但当他用五根钉魂钉打开后,却还是差点吓得掉了下来。打开的地方,没有通道也没有密室,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竟然只是个半人高的弧形小洞穴,一具骷髅蜷缩在其中。 杜言的师父指给杜言说,陵墓中除开当在棺柩中的尸骸,其他的都是真的,两边墓主妻妾陪葬的尸骨,甚至包括尸骨上所佩带的各种饰品,以及证实墓主身份的印玉,无不都是属于墓主的。只不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却葬在了,停放棺柩穴位的正上方,这个穴就叫做“脚踏云莲局”。 所谓的“脚踏云莲局”,便是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一定要在墓主人替身尸骨的头顶上方,而且这个替身也不是能随便找来的,他必须要与墓主人的生辰八字,其中的四字对冲,四字相合,这样才能使墓主人在这个局中,既得龙脉之气,又能借助替身的冲合命局,一方面压制住替身的对冲,一方面吸取替身的相合,从而“脚踏云莲”,平步青云之中。 “脚踏云莲”与“棺中有棺局”,并称为风水中的两大奇局,一阴一阳,一破一立。“棺中有棺”虽说与“脚踏云莲”相对而立,但却并不是简单的将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移到棺柩的下面。躺在棺中的就是墓穴的主人,但墓主人的棺位却是在地面上凹下去的,与地面平行,所以如果有盗墓者将墓主的棺位移出来之后,地面之上却还是有一个坑,好像是另一个棺材似的,但诡异的是,这个坑是没有底的。 杜言的师父当时非常慎重的告诫杜言,一般来说,墓主的贵重陪葬物品,都是随身放置的,棺柩之下是没有必要另立通道,和再延深建陵室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下面必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和财宝,当然还有同等的凶险。所以这个“棺中有棺局”下面的坑道,又被称为棺道。杜言的师父说,如果杜言以后再遇到“脚踏云莲”或者类似的布局,可以出手,但如果遇到“棺中有棺局”的棺道,千万不要轻易的下去。 杜言的动作显得缓慢而凝重,他将背包取下放在地上,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根一米多长的方形立柱模样的东西来。双手一分,原来却是两根贴在了一起。分开后好像一个扁形的长条盒子一般。 杜言拿起其中的一个,双手再次一分,扁形长条盒子一分为四,这次显现出来的是用铁链在中间串联起来的起四根方形支柱。 杜言将四根支柱重新接装成一个大的剑锋形状,两根插在棺柩一头的两侧,另两根对搭成一个“人”字。然后在棺柩的另一头,也是这般的对接好后插入。最后杜言又从包中拿出一根粗如儿臂的圆筒形,伸手一拉,一节节的伸缩出来,形成根细长的横竿,搭在了棺柩上连头支起的剑锋的锋之上。 于是,这具棺柩的两头与上方,经过杜言这么一插,便形成了一个线条状简易的房屋架构。杜言再次伸手入包,还没等罗建阳看清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就见杜言突得伸手一甩,一道暗黄色的影子,飞向了旁边的夏师父,只听杜言说道:“夏师父想必应该看得出来杜某的这雕虫小技吧?” 夏师父搭手一接,便知那是一卷黄绫,“黄巾宫移魂殿!杜先生好大的手笔啊,这等术法倘若杜先生还自称为雕虫小技,那杜先生也未免太过自谦了。” “只怕还是难入夏师父的法眼。”口中说着,杜言与夏师父两个人移步,各自走到棺柩的两头,同时抖手一振,“噗”的一声轻响,那卷黄绫轻飘飘的落下,搭在横竿之上,向下滑落。顿时一座黄色的架梁屋形便出现了,正好将卢知府的棺柩严严实实的裹在了其中,不多一尺,也不少一寸,仿佛是杜言早已经量好了尺寸,精心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黄巾宫移魂殿”这是杜言师门中秘传的一种术法,也是他的压箱底功夫。“黄巾宫移魂殿”乃是遇到帝王级别的陵墓之时,需要移动尸骸所用的。毕竟帝王是九五之尊,他所相中的穴位,灵气自然也是尊崇无比的,尸骸安位后,是绝不能随便移动的,否则将会引发龙脉之气的震动,所以要用到“黄巾宫移魂殿”,而这门术法最初却是出自西藏密宗中的密法。 藏地极贫,山势混乱,许多各自觅地独自苦修的人,都有着很高深的功德,这些高功大德之人坐化之后,往往很久才会被人发现,由于有限的条件,最后便只能用木棍和黄绫搭成简易的墓穴。“黄巾宫移魂殿”流入到中土后,被用来移送皇帝的棺柩到皇陵时,搭在龙棺之上,由此得名。 而此时,因为一个“棺中有棺局”的棺道,杜言便在一个清代知府的尸骸上,使出了“黄巾宫移魂殿”,的确是如夏师父所说的那样,是大手笔了。不过也由此更加说明了,“棺中有棺局”的棺道,在传闻中是如何的诡秘邪异。 杜言和夏师父两个人仍然分站在棺柩的两头,均是伸出两根手指捏在剑锋的锋头上,只见两个人仿若手上无物一般,轻飘飘的便将那裹着棺柩的“黄巾宫移魂殿”,给抬了起来,移到了一边的地上,然后两个人沉思起来。 那凹下去的棺柩大小的地下,果然是一个黑黝黝仿佛深不见底的坑道,罗建阳的心中打颤,但他还紧紧惦记着如何进入到古墓群中,还是忍不住靠到了那棺道边,想再探头看上一眼,但他刚一伸头,什么都还没看到,忽然耳朵里“嗡”的一声,恍惚中那棺道内,好像冲出条怪物般,带出一股气流。罗建阳只觉得浑身一寒,然后便发觉全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 “你不想要命了吗?”夏师父挥手在罗建阳的后脑上,猛得便是一掌拍下,随后便将五大三粗的罗建阳,抓小鸡似的拎着他衣领,重重的将他摔在了地上。“扑通”罗建阳在地上滚了一滚,跳起身来,怒视着夏师父,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忽然胸口一阵烦闷,不禁张嘴就吐,脑中也跟着眩晕,又坐在了地上,吐了又吐,才觉得好了一些,勉强再站起来,却是全身发软,四肢无力。 杜言冷冷的看了罗建阳一眼。这条棺道他和夏师父,都还不敢说下就下,尚在犹豫想着怎么安全破解,然后再下去,罗建阳如果就此跳下去之后尸骨不见,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来在清朝一个知府的墓穴之中,出现了这么一条棺道的布局,是极不合情理的,但既然下面有着九龙九凤十八盘镇守的古墓群,这一点便也不足为屡了。但“棺中有棺局”是风水两大奇局之一,棺道之意,那就不是生人可以走的路,棺道是通往阴世的通道,这才是杜言和夏师父所顾忌的。纵使夏师父的师门出身来历,另有特殊之处,也是踌躇之中。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六、界龙镇之妖金 (上) 当罗建阳夏师父和杜言从树林中穿过,出现在后山顶时。卫飞杨冰却跟在陈枫的身后,从卢知府的墓碑前,绕到了过去。陈枫走走停停,不时便在其中的某两个坟头中间来回的看着,慢慢的他好象确定了一条线,脚步开始快了起来。差不多快要走到山的另一边下坡处了,陈枫才停下脚步,点点头,出了口长气。 卫飞和杨冰也跟着出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有所发现。只听陈枫似乎很是满意的说道:“没错,就应该是这里了,从这座坟墓开始往回走,顺沿着我刚才测定的走向,肯定会在其中有所发现的。” “什么?”卫飞和杨冰不禁气结,费了这半天的工夫,原来还是要重新走回去,而且是“在其中会有所发现”的。杨冰几乎要放弃再在夜风中,陪着陈枫这么玩下去了。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掘出的墓葬,已经被文物部门保护并清理过了。而市局得到的盗墓团伙的消息,虽然都在监控当中,但在他们针对专家推断出的西山古墓群动手前,警方也不会提前行动的。经过对陈枫的观察,杨冰觉得陈枫与那个盗墓团伙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至少现在的陈枫,越来越象是个给人相面卜卦的风水先生。 拖拖拉拉的跟在陈枫的身后,往回走了十几米,卫飞的心头之中,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猛跳,放眼望去,但见层层叠叠的坟堆之上,似乎是升起了数道颜色不一的光芒来,光芒之中还带着道道威猛的气息,卫飞急忙定神再看,却什么又都看不到了,但胸口之中却有些发空的感觉。 卫飞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在胸肺穿过,稍感充实。杨冰伸手从卫飞的嘴上将他刚刚抽了一口的烟,给抢了下来扔在地上,白了卫飞一眼。平时她在所里,老郭和许壮都是烟不离口的,经常给呛得她嗓子发痒,眼睛生涩,因此便看不得卫飞抽烟。杨冰说道:“陈枫,你到底在找什么?要不你和卫飞继续,我到麓山亭那里休息一下等你们。” “好吧,让卫飞陪你一起去,我自己再看看。”陈枫随口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麓山亭?”忽然怔了怔,“麓山亭?对,麓山亭那里才是后山玄武垂头局的结穴之处。”转身便向麓山亭走去。卫飞苦笑着拉起一脸不知所措的杨冰,跟在了后面。 再次回到麓山亭,卫飞拉着杨冰刚走到亭子前,便看到陈枫呆呆的站在亭子中间出着神。“你们俩在搞什么啊这是?”杨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卫飞正想着怎么给杨冰解释,突然间幻象又自眼前幻化而出,七八道细长但又弯曲的光线,从陈枫所站的亭子中间,缓缓的升起,穿过了陈枫的身体,但陈枫却是没有任何察觉似的。 卫飞的目光上移,看着那七八道光线,升到了亭子的顶上,各不相间的飞舞盘旋了一阵,忽然抱成一团,爆出耀眼的五色彩光来。而陈枫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那一团彩光中仿佛正在酝酿着更大的爆发,卫飞握着杨冰的手,不自觉的越来越紧。杨冰也感觉到了卫飞的紧张,“卫飞,你怎么了?”话音刚落,便听卫飞大叫一声,“胖子小心!”猛得向亭子中窜了过去,撞向了陈枫。而杨冰也被他紧紧的拉着手,拖进亭子中。 此刻在卫飞的眼中,亭子顶上那一团五色的彩光,在瞬间扭曲成一道电蛇,中间仿佛还发出“披沥啪啦”的电流声,正向着陈枫的头顶压下。 卫飞的肩膀撞在了陈枫的胸口,但是由于卫飞的手中还拉着杨冰没有松开,窜过来的力道,被杨冰的身体一带,给消去了一部分,结果便是三个人都扑倒在了亭子里。卫飞正还是仰面朝天,那当头扑下来的光柱之中,似乎仍是由那七八道光线纠缠在一起形成的。 卫飞闭上眼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光柱之中所蕴涵的巨大能量,他一翻身将杨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绷紧了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背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震荡感觉,反倒是身下的亭子石板上,“啪”的一声,似乎是石板被重击敲裂掉一般,同时还夹杂着杨冰的怒声喝问,“卫飞,你是不是疯了?” 卫飞还没有说话,忽然间觉得一阵摇晃,随即身体一沉,“呼”的一下,向下坠去。捎带着下意识里丝毫没有放松开的手,也把杨冰给一起拉下。 三个人本来是挤成一团,卫飞和杨冰坠落不见,陈枫的身边顿时一空,他双手齐伸,匆忙中感觉是抓住了块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里“嚓”的一声,陈枫的身体一沉,便也掉了下去。 月光稀薄,周边的云层越积越厚,亭子中的石板四分五裂,一条宽宽的裂口,仿佛巨人的嘴巴一样张开着,里面黑沉沉的不可见底,麓山亭的下面,竟然是另有天地,只是随着月光的暗淡,山风也跟着强劲起来,只听得一阵闷响,整座麓山亭摇摇晃晃的突然倒塌下来,残砖破瓦堆积,亭子下面的秘密,被暂时的掩埋起来。 另一边上,已经站在棺道旁边的三个人,都在沉默着。罗建阳靠在墓壁上,心中害怕着等会可能会面对的各种难以辨别的凶险,刚刚他只是略一探头,便被棺道中的什么东西,给冲了一下,现在还是如大病一场般。但又实在放不下那古墓群中的财宝,为此他已经赌上全部的身家,甚至包括后半生的命运。 对杜言来说,他所学的虽然有风水,也博得了“毒眼神断”的名号,但都是与盗墓有关的术法,若是真论到风水他只能算是刚入门。“棺中有棺”的棺道,便是个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夏师父也是基于棺道的传闻之上,风水之中两大奇局的阴邪局,棺道之后那是个未知之地。他的师门来历特殊,在阴宅之中可谓便是他的天下,但由棺道连接的世界,他也不敢想像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应该不会是他所熟知的阴宅布局吧? 杜言忽然说道:“若是在夏师父面前谈起风水,恐怕怎么说都是妄言,因此在下不敢求知夏师父的师门,但夏师父此行的目的,想来该与在下一致,都是为了九龙九凤十八盘而来,夏师父是世外高人,凡尘中的黄白之物是打动不了的,所以在下以为,那些开出的条件,连在下都不屑一顾,却能让夏师父出手?” 他口中的那些人,便是指罗建阳和他背后的,与他们合作进入古墓群的走私文物团伙,但杜言却看都不看罗建阳一眼,“在下只想见识一下全套的龙凤十八盘,其他墓葬中的东西,在下无意染指。夏师父是知道九龙九凤十八盘,非上位之人是镇不住的阴宅之物。你我最大的缘法,也就只能是目睹一番龙飞凤舞了,夏师父以为如何呢?” 夏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要走棺道,祸福难测啊!不过既然棺道已被你我开启,若是不走上一遭,至少是对不住杜先生的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他们两个人此番出手,都是为了见识九龙九凤十八盘,这一套秦始皇陵的胡陵之宝,寻常的古物珍宝,他们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否则再多的钱财,那个文物走私团伙也是请不动他们的。而九龙九凤十八盘一是镇阴宅的宝物,二者,不是帝王将相的命局,根本便收不住,三者,十八盘之间不可分割,杜言和夏师父两个人,谁都不能单取其一,或者是全盘占为己有。那么便只有两个人携手共进,同走棺道一途了。 杜言一笑,抄起背包,“夏师父,您先请!” 夏师父点点头,站在那棺道的旁边,双脚一前一后,扎了非马非弓的步法。然后张开左手,拇指旁翘,慢慢的顶在了左边的太阳穴上,其余并立直伸的四指,依次从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弯曲起来,复又从食指、中指、无名指再到小指,伸展开来,最后只剩下三指伸开。 杜言全神贯注的看着夏师父的手指,见他伸出三指,便也拿出绸锦盒中的那块玉兔,不过他没有抛入到棺道中,而是剪断了长长的一大截红丝线,垂落到棺道里面,过了一会儿,提出来伸指一弹,绿莹莹的火星中,红丝线从一端开始燃烧,很快便烧到了尽头,但奇怪的却是,那本应该化为灰烬的丝灰,却没有消散,仍然还是象根绳子般,被杜言提在手中。 杜言的手腕一振,那截绳灰无声的落在地上,但却成了三段,每一节都是直直的,他也点了点头,“果然是三!普通的测量之物,在棺道之中难保不会有失,这条红丝线却是常沾带了玉兔的灵气,更被我精血浸过,应该是不会出错的。”说完,他翻身便要一跃而下。 “等一等!”夏师父忽然出声拦住了杜言,他一边从包裹中往外掏着什么,一边对着罗建阳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棺道远超鬼门关,我和杜先生收的都是阴人钱财,此一去,就算是阴阳两隔,也是心无所牵,你可要想清楚了,下还是不下?” 罗建阳早已经吐得脸色苍白,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他惨然一笑,“下!为什么不下?”事以至此,是有进无退,自己没有其他路走了。原以为是同那个走私文物的团伙是在互相利用,和提供他们盗窃古墓的有利条件,可以得到他们许诺的古墓群的珍奇宝物,可是现在不但没有见到那伙人的面,只是与两个道上的高手工事,古墓群中的珍宝,还是遥遥无望,却要先踏上一条有去无回的棺道,但是已被无选择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七、界龙镇之妖金 (下) 夏师父摇摇头,将手中看起来宛如一件叠好的衣服,分别递给了罗建阳和杜言。罗建阳打开一看,却见果然是件圆领的马甲,但马甲的质料却不是布,而是纸,黄色的软纸。 夏师父让两个人套上黄纸马甲,“人有三魂,缺一即迷,这件叠魂夹,可以保护大家在遇到阴物时,产生叠魂之效,迷惑阴物,暂保安全,但若是叠魂夹自行燃烧起来,那便是不再能用,前路至凶,切记切记!” 三个人当中,杜言常年穿梭在各种墓穴之中,夏师父虽然还没有透出师门来历,但一身高手的风范是尽显无遗。不需要再说什么,纵身便向棺道之中跳了下去。 罗建阳咬牙闭眼,但只是一瞬之间,脚底震动,已然落地,他这才明白,夏师父的三根手指,和杜言所说的“三”字,是说这条棺道的长度长有三米。 跳下来的时候,罗建阳的手中拿着强力手电筒,落地之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四周一片漆黑,不见一丁点儿的光亮,当真便是伸手不见五指。抬头向上看去,也是被黑暗笼罩,三米之上那棺道口竟没有丝毫的亮光泻下来。幸好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罗建阳还能听见身边有着杜言和夏师父的呼吸声。否则他觉得自己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传来夏师父和杜言平稳的呼吸,却不见两个人有什么动静。罗建阳只觉得大脑中逐渐的混乱起来,实在忍受不住,他手指颤抖着,按动了手电筒,一道光柱便如闪电般的刺破了黑暗。 手电筒一亮,罗建阳心中就大为后悔,暗骂自己也太沉不助气了。来此之前,无论是夏师父还是杜言,按照他们的原意,谁都不愿带罗建阳的。首先这两人都是独来独往的一方高手,能聚在一起,便是那个走私文物团伙的邀请。 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到的那几古墓葬,由于当时现场管理不到,在文物与相关部门的人员赶到时,墓葬里有些小的不显眼的东西,被工地上的民工给摸去了不少,其中就有那盏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那盏龙灯。很快的流入到黑市后,便被道上的人盯住,有几个颇具眼力的人注意到了这盏龙灯,虽然辨识不了龙灯的来历,但却看出绝非凡品。杜言和夏师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找到的。 在这一行中,入墓下穴的一般绝不会出面清货,同样在道上走货的人,对如何探墓也是外行,所以双方基本是合作的关系。彼此间就算是没有照过面,也都互有耳闻。这次请到杜言和夏师父的,是常年活跃在南方道上一个团伙。 杜言一看到这盏毫不起眼的油灯,立刻便认出此乃传说中秦始皇陵中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一盏。他自然不会泄露九龙九凤十八盘的秘密,只是说在油灯出土的附近,存有一个很大的古墓群,他可以考虑出手试一试。杜言勘探后,便即断定,古墓群是在西山顶下。 而这伙人也的确有些手段,转眼便将常富集团的罗建阳给拉下水来。恰巧在这个时候,常大富准备将董事交给儿子常立,但常立却忽然性情大变。罗建阳一边暗中鼓动刺激常立,一边表明上故意和常立的矛盾激化,以便如果将来东窗事发,自己好撇清关系。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却要直接下到古墓群中,而且行动提前的非常突然。入墓探穴的规矩与讲究诸多,对于罗建阳来说,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掌握多少的,杜言和夏师父干脆交代他,进入墓中之后,一举一动都要跟着两个人,甚至连话也不可以随便说,无论他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 强力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一片绝对的黑暗空间里,有一种真实的立体感。罗建阳不知道自己是否触及到了什么禁忌,手持手电,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更不敢扭头张望,生怕只是眼角转动间,便有什么恐怖之极的景象出现,大脑之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刹那,又仿佛极其漫长,耳中听到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咦”了一声,罗建阳恢复了一丝自己的意识,随即眼前忽然金光闪耀,罗建阳禁不住眯起眼睛,那金光是如此的耀眼。 等到罗建阳终于可以完全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闭上了,就连眨动一下都不能。只见墓室的面积大约有十几个平方左右,四个边角上插着杜言的荧光棒,这种荧光棒比普通的要亮上许多,乃是杜言特制而成的,在黑暗之中,亮度并不低。 在四个荧光棒的映照下,墓室之中全都是一片闪闪的金光。罗建阳只看到整个墓穴的构建非常的奇怪,地基是四方形的,顶壁却是个收敛的圆形,四壁之上并非是如棺道上,卢知府的白灰抹粉,而全是石垩垒砌。原该是堆满陪葬品的方位上,瓦罐陶瓷什么的不见一物,唯一特殊的就是墓穴正中的黄金棺柩。在不知是杜言所插的那四个荧光棒的聚焦,还是种巧合的角度下,金色的光芒竟洒满了整个墓室。 整个墓室的布局落入眼中,杜言却不禁变得和罗建阳一样,目瞪口呆起来。当然,他震惊的原因是不会和罗建阳一样的。墓室的布局一目了然,非常的简单,除了一具黄金打造的棺柩外,其他空无一物。然而杜言想遍了他曾下过的各种墓穴,却也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布局,这在他入道以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这座墓穴的年代都无法判断。 顶壁的圆形内敛,似乎是出自唐代的风格,但风水传至唐代之时,无论阴宅还是阳宅,基本上已经到了大成之地。唐代理学大师杨益,著有《撼龙经》、《疑龙经》、《青囊旨》、《都天宝照经》、《天玉经》、《金刚钻图决》等真本,有再谪仙人之号,几可与郭璞的地位相提并论。可以说,风水是自杨益之后,才算是从诸般杂术中脱离出来,成为一派学说的。 唐代墓穴多用石镇,因此整体布局大气宏伟,这一点墓壁上的石垩,是很贴近唐墓的,但除此外便只一具黄金棺柩,连个灵位都不曾有,莫说是座唐墓,任何朝代的墓葬也不会如此,除非是已经被人摸盗过了。但杜言可以肯定这绝不可能,上面的这个棺道,若不是身边有夏师父这样的风水高手,杜言自认他是没有勇气一个人下来的。而且以他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的经验,这个墓穴中只要有人进来过,不管他有没有动这墓穴里的东西,杜言一眼就会辨认出来。 无奈之下,杜言只好放弃,他是盗墓出身,但这座墓穴处处出乎他的认知之外,石垩的墓壁上与卢知府墓的简陋一样,壁画墓雕全无;墓穴内不见任何的陪葬物品,唯一的黄金棺柩,连座墓志也没有。杜言只能转而望向夏师父,这已经不在他的能力之内了,却是不知在阴宅风水上有什么讲究。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那黄金棺柩的时候,他心里突得跳了一下,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夏师父早已在进入墓穴后,便在心中隐约有所预判,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语气也很缓慢的说道:“这的确该是座唐代的墓穴。再谪仙人杨益杨公曾留有一局,那便是唐墓秘传的兆域之制。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显然是中间有些地方自己也想不通,“这中间亦有难通之处。” 兆域之制,乃是唐代再谪仙人杨益所独创的一个阴宅布局,此局取:“平地之下一丈二尺为土界,又一丈二尺为水界,各有龙守之,土龙六年而一暴,水龙十二年而一暴,当其遂者,神道不安,故深二丈四尺之下,可设窀穸(墓穴)。墓之四维谓之折壁,欲下阔则上敛,墓中以石垩代粉为饰。并不置瓷瓦,因其近于火,不置朱凡雄黄,因其气燥而烈,使坟上草木枯而不润,不置毛羽,因其近与尸也,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唯铁牛玉豕(猪),可以御龙而和百神……故谓之兆域,又谓之界龙镇局。” 再谪仙人杨益的这个界龙镇,其独特之处便在于“兆域”二字,一般墓葬之中的布局设计,在此局中几乎全部舍弃不用,它所倚仗的乃是地下一丈二尺处的界土龙,也再往下一丈二尺处的界水龙的镇守。目前三个人所处棺道下的这个墓穴,基本上便都符合了再谪仙人杨益的界龙镇。 但让夏师父想不通的却是,界龙镇的兆域制中,是不置黄金的,然而这个恰似界龙镇的墓穴中,却偏偏只有一座黄金棺柩,那么这个布局还是不是界龙镇?又或者是由界龙镇变易出来的另外布局? “原来此乃兆域之法!”杜言不禁心生感慨,他入行以来的数十年,大大小小的墓穴不知道探了多少,却从未听闻过还有这样的秘穴布局,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为什么没看到那御双龙和百神的铁牛玉豕?” 夏师父还没有回答,杜言却自己又突然想起一事,在他之前所进入的历朝各代的古墓之中,摸盗出的古物珍奇不计其数,但却似乎还没有一件是纯黄金打造的东西,无一例外的全是陶瓷青铜以及玉器。“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界龙镇中的这一句话,蓦地里浮现出来,杜言不由得一震,“妖金!”两个字脱口而出。再去看那本就显得诡异莫名的黄金棺柩,此刻更是向外散发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妖异光芒。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八、九龙灯之椒图(上)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陈枫只觉得后背腰骨处,仿佛散了架一般的疼痛难当,但他却放下心来,能感觉到痛,就说明即使摔伤了,也只是硬伤皮外伤,没有危及到脏腑和骨骼神经。果然躺了一会儿,剧痛渐渐消失,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依然还是有一些酸痛,但却已经不防碍他坐起身来。 陈枫双手撑地,感觉到后背靠在了冰冷的硬壁上,而按在地上的双掌下,似是略有凸起的纹路,用手抚摸了一下,是块块方形相接而成,他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这应该是青砖或者石板铺就的地表。 陈枫没有着急站起来,他从摔落下眼前一黑之时,就闭上了眼睛,此刻感觉差不多完全适应了,才又睁开眼,不出所料,还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不过他没有担心卫飞和杨冰,自己掉下来都没有什么事,那两个人也不至于掉胳膊断腿的。 靠在后背的硬壁上,陈枫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从卢知府的墓碑开始向前,再一路折回,他在坟头之中测出了一条土势的走向,隐约总觉得这一条线上,有一处极不合理。而这条线便是在卢知府的墓穴向后,那些依附卢知府墓穴风水之势而建的坟堆,顺次往右侧山峰上蔓延而去的一条主线。 但这条主线却似乎无法和整个山脉走势相融,显得很是生硬,甚至包括那卢知府的墓穴在内,都好像是硬生生的被人强行断了道口子,便仿佛是一副画挂在墙上,却在其中突兀的按进了一颗图钉。 正当陈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冰说她要到麓山亭去休息一下,陈枫心中豁然一亮,麓山亭才是后山顶上整个风水走势的最中心点。后山顶是个玄武垂头局,左右两侧的峰头平行,中间的平地上一座突起的麓山亭,正好支起了玄武垂下的头颅。 而接下来在麓山亭中,卫飞突然将他扑倒,陈枫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不外乎是卫飞灵性又起,预见到了什么危险才有的举动。想来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麓山亭下面的地室之中。陈枫抬头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便如棺道下面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一样。按理说他们掉下来的那条裂缝里,多少该有些光亮透下,可是此刻却象是被什么吞噬了似的。但周围的空气,却并不沉闷,显见这地室中还另有通风的地方。 身边忽然“啪”的打火机声响,一丝微弱的光亮闪现出来。陈枫看见一旁同样靠在后壁上的卫飞,手中举着打火机,杨冰依在旁边,面容尚能保持平静。 陈枫禁不住一笑,只听卫飞倒吸了口凉气,说道:“妈的,就知道老子没摔死,胖子你也肯定活着。”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猛得一抖手,地室里又恢复了黑暗。他用的是那种普通塑料制的火机,点火的时间稍长,火机本身就先承受不了。 杨冰拿出手机来,信号自然是没有的,但手机显示屏上的亮光,却能照映到周围两三米之内。卫飞拍拍脑袋也拿出手机来,只见地面上果然铺着方向的石砖,而他们后面所靠的硬壁上,从地面起约有三四寸高的距离,仿佛房屋的地基一般,是用石块堆成,缝隙间涂抹着水泥,卫飞移动手机照过去,却见墙根一溜全是如此。 卫飞将手机递给陈枫,“胖子,你来看看吧,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杨冰也已经想到,他们应该是从麓山亭掉到了下面的地室里,但听到卫飞“鬼地方”这么说,仍然不自禁的身上发凉,伸手在卫飞的身上掐了一把,开口问道:“咱们是怎么从麓山亭掉下来的?”那亭子虽然破旧,但似乎还不至于就这么一下子便塌陷了,而且下面居然还一个地室。 陈枫也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在想像中只是从上面一个亭子里掉下来而已,摔在地上并没有伤筋动骨,估计这个高度想要爬出去,应该不是很困难,倒不如趁此观察一下,这个地室之中是否有什么秘密在内,又会不会就和卢知府的墓葬风水有关。 “我想可能是……可能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吧……”卫飞打着哈哈,不过杨冰根本不听他胡扯,手上又是用力一掐,她是被卫飞拉着手,硬给带进麓山亭中,然后才扑倒在地,毫无疑问,以上卫飞发现了什么。 卫飞疼的呲牙咧嘴,杨冰正好掐住了他腰肋间,最容忍感到疼痛的地方,可是他又真的不知道怎么给杨冰解释,他所看到的那五色光芒的变化,只好转移话题,想引开杨冰的注意力,“胖子,有什么发现么?我看这下面的水泥抹纹,总觉得很熟悉,是不是很像咱们那老院子围墙外面的墙基?” 杨冰虽然很想知道卫飞刚才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但她却也已经看出,自从陈枫回来后,在卫飞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似乎很是玄妙,卫飞正在越来越接近陈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神秘的感觉。不过杨冰相信卫飞不会隐瞒自己的,有关于陈枫回来后的种种,卫飞会在适当的时机都告诉自己的。 其实,在麓山亭中卫飞所看到的并非是幻觉,那个时候正好是杜言和夏师父,用“黄巾宫移魂殿”打开棺道之际。陈枫最后的推理也没有错,麓山亭果然就是整个后山顶,玄武垂头局的中心点,因此当棺道被夏师父和杜言打开后,玄武之灵以及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布局,便开始启动了。卫飞灵性中看到的就是玄武之灵地脉之气震荡而生。 只是无论陈枫卫飞没,还是夏师父和杜言,他们谁都想不到,自此开始,他们的每一个举动,甚至是他们心念上微妙转换,都在一个匪夷所思的布局设计之中,而且一个绵延了数千年,涵盖了风水数术以及诸多想都想不到的大局,也从此拉开了帷幕。 “墙基?”正在沿着那溜水泥涂抹而成交叉的纹路向前摸索的陈枫,心中一动,立刻拿着手机径直朝对面摸去,大约七八米之后,手机显示屏的光照下,另一面的墙壁出现了眼前,陈枫蹲下来,只见和对面一样墙基似的,也是水泥纹路凸起。 “是不是啊,胖子?”卫飞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陈枫能从中发现什么,他只是希望杨冰别再掐他。 陈枫站起身来,确定了一下南北方位,“嘿嘿”笑了一声,“没错,这恐怕真的就是院墙的设计。”随即也不管陈枫杨冰怎么看他,口中喃喃着,“玄武垂头局,玄武为水向北,那么门户应该还是在干支方位内了。”边说边扬着手机,贴着墙壁,向北方摸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亮起一片微微的光亮来。陈枫一怔,回头一看,只见相对的南面,一层暗青色之中略带着宏观,便如一面墙壁般的立起。更加诡秘奇异的却还是,那蒙蒙的光影之中,竟然还隐隐的站有几条人影。 陈枫大吃一惊,急忙贴壁而立,卫飞和杨冰也赶紧靠在墙壁上。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也是跟着动了动,然而随后过了好大一会儿,却不见再有任何的动静。 “胖子,胖子!”卫飞小声的叫道,这亮起的青红色光芒,已可将整个地室之中隐约的闪现出来,但陈枫距离他和杨冰有七八米之远,只能看到陈枫模糊的身影。 “我没什么事。”陈枫扬臂做了个手势,心中跟着又是一惊,但见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乎也是同时做了个动作,陈枫扬起的手臂定在空中,定睛看去,那个光芒之中的人影,也是同他一样的扬着手臂,他心中一动,慢慢的放下手臂,眼睛紧紧盯着那光芒之中的人影,果然看见那人人影也是手臂慢慢的下垂。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九、九龙灯之椒图(下) 那边的卫飞和杨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妈的,难道是一面镜子不成?”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走到近前一看,只见一面如同院门大小的镜子贴地平嵌在墙壁之中,倘若是没有光亮,即便是伸手去摸,也是无法发现这一面的墙壁里,居然嵌进这么一块镜子在内。镜子宽约两米,高有四米多,由此可见地室之宽之阔,那层暗青带红的光芒,便是从镜面上发出的。 “奇怪!这镜子怎么可能会发光呢?”杨冰首先感到不可理解,下意识的便回头看去,常理下镜子发光,那一定是对面有光源投射而来,但镜面对立的方向,尽头处的墙壁大半都隐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点发出。 但若是说有光源隐藏在镜子的后面,也是说不过去,因为三个人的影像,全都映照在了镜子之中,虽然谈不上有多清晰,但面容衣着俱都能分辨出来,因此这并不是一面可以透光的玻璃,而是块实实在在的镜子。 仔细又看了一下,那光芒并非是向外扩散出来的,而是由镜面上亮起映照所出,那情形就好像是三个人的身影同步出现了电视画面之中。光芒照在三个人的身上,镜面中三个人的脸上,也是青红交替,看起来诡异莫名。 卫飞和杨冰看向陈枫,这个时候能做出解释和判断的,只有这位旗门传人了。陈枫沉吟着,说道:“镜面发光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我知道有一种药草经过调配后,抹在镜面上便可以做到的,即使是没有其他的光源映照,也是能在黑暗中发出光亮,但如果这面镜子也是抹了那种药草的话,为什么我们一下来,它没有大光,而是直到现在才有光亮呢?” “胖子,会不会是这后山顶上的风水地脉之气的原因?”卫飞忽然想起在掉下来之前,他看到的那七八道五色光线。 “有这种可能。”陈枫伸出手指,轻轻在镜面上弹了一下,声音沉闷,似乎镜子就是镶嵌在墙壁之中,后面没有什么通道密室之类的。陈枫皱起眉头,伸指依次在镜面上弹下去,待到正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来,声音脆亮,并且还略有余音。 陈枫又弹了一下,“当当”之中,居然颇为悦耳,“这中间一块是青铜古镜面!”陈枫出了口气,“真不知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块青铜镜面和普通的玻璃镜,相融得如此天衣无缝。” “青铜古镜面?”卫飞立刻生出竟其抠下来带走的念头,学着陈枫的样子,也伸指敲击在镜子的正中间,那发出来的声响,果然便如同青铜乐器一般,清脆之中,回音却又古朴悠然。 女人对于镜子似乎天生便有一种敏感的心理,杨冰贴过头去,但见那镜面上光滑平整,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对接之处,但敲击之声却分明已经证实,这一块看上去整体如一的镜子,的确是由不同的材质做成。 心中感叹着,杨冰突然发现,在镜子正中间发出青铜音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图案一般。她又凑近了一些,鼻子都几乎到贴在镜面上,果然看见那里真的便有一副图形,只不过那图形是用细若游丝的线条所组成,镜子向外散发着青红色的光芒,而三个人的身影又都映在镜面上,不象她这般的极近,还真不能发现这样一副图形来。 杨冰不禁轻轻“咦”了一声,但由于帖得太近,她只能看到一丝丝比头发还要细的线条,却无法具体分辨出这图形究竟画得是什么。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否她双眼太过用神的缘故,杨冰大脑中忽然一阵迷糊,不知不觉的便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顺着那些线条一丝丝的画下,不一会儿,她手指的热温下,便在镜子上画出一副清晰的图像来。 只见这是一个海碗大小,圆形的仿佛虎头一样的怪兽的头颅,因为它的额角上竟然竖着两个直角,并且在它的嘴里还分别向外,突出了两棵长长的獠牙,而在这两棵獠牙上,穿着一个圆环,吊在上面,使得它看起来异常的凶猛可怕。 看着自己沿着那些线条画出的,似是而非的虎头图像,杨冰方才有些恍惚的神思猛得一醒,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虎头模样的怪兽图形上,忽然一亮,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来,杨冰顿时觉得从她还点在镜面上的手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带得她的身体不由得便撞向了镜子,随即便是种疲软的倦慵之感,瞬息间弥漫全身,就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耳边仿佛传来陈枫和卫飞的叫声,“杨冰,小心!”“赶快后退……” 当个虎头形的图形之上,突然亮去红光之时,卫飞就已经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他急步上前扶住杨冰,却见她已经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中大乱,“胖子,快来看看杨冰怎么了?” 陈枫先是把了一下杨冰的脉门,然后又伸出手指在杨冰的眉心处点了一下。杨冰的头立刻晃了一晃,陈枫的表情一松,但随即眉头紧皱,沉思起来。卫飞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忍不住没好气的骂道:“妈的,杨冰她到底怎么了?” “杨冰……”陈枫微微摇头,苦笑起来,“杨冰她不在这里了。” “什么?”卫飞的心猛然间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杨冰,杨冰的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冰冷,也慢慢显得沉重,但卫飞抱在怀里,却从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来,那就是杨冰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杨冰在他怀里越来越沉,但卫飞却偏偏硬是觉得在杨冰的体内,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她不在这里了?”卫飞猛得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说杨冰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 陈枫点点头,说道:“她的魂魄不但是离开了她身体,而且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我那一点是用了鬼门十三针中的有针,如果她的魂魄还在附近的话,就会被这一针刺得牵引回来,不过幸好她刚刚还有反映,三魂七魄应该不至于全都离体而去。” “不知道去了哪里?”卫飞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镜子上杨冰画出来的,还在发着红色光芒的虎头怪兽上,杨冰正是看到了那虎头怪兽突然发出的红光,才昏迷过去的。 陈枫也在凝视着那海碗大小的虎头怪兽图形,说道:“人的魂魄离体,若非是受到什么极其强大的刺激,便是有外力所吸引,杨冰的魂魄恐怕就是这个东西在做怪了……”他苦思良久,“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卫飞怔怔的瞪着那虎头怪兽,忽然叫了起来,“胖子,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在咱们老宅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一对!那虎牙上吊着的圆环,就是用来拍击门板的。” “椒图!”陈枫也叫了起来,“是椒图!我早该想到是这个东西了。” 卫飞却不明所以了,“椒图?那是什么东西?”他刚才是看到那形似虎头的双牙上吊着的圆环,才突然想起自家老院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着这么一对东西,他记得小时候经常跳起来去[挨打那个圆环玩耍的,却从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椒图什么的。 陈枫说道:“椒图便是传说中龙的九个儿子其中之一,因为它的身体很像是螺蚌,总是首尾相衔,如封似闭的,再加上口中吊有圆环,后来便被人将其像安在大门上,其封闭之相,可保家宅财不外泄,邪不入内。” 传说中,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乃是龙与其他一些洪荒异兽所生,因此除了保留有点龙的特征外,外形上都是各有其体,这个椒图便是形如螺蚌。《升庵外集》有记载龙之九子是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即碑下龟;螭吻,形似兽,性好望,站屋脊;饕餮,好食,立鼎盖;蚣蝮,好立,站桥柱;椒图,似螺蚌,性好闭,立于门首;金猊,形似狮,好烟火,立于香炉;再加上蒲牢、狴犴、睚眦三个,恰为龙之九子。(龙生九子,另有一说为: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旗门》所借用为前一个版本) “椒图作为门饰一般都是两个的。”陈枫在杨冰画出的的那个椒图左边,深深呼吸“哈”出一口气,然而在水汽之下,那里却并灭蝇如他想像的一样,显现出另外一个椒图来。 “这是为何?”陈枫一怔,这一个椒图的位置上,相对的也留有恐怖,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椒图呢?而且这两边墙基的设计,围绕过来,这一面镜子分明便是个门户的布局。他猛然转过身来,“莫非,这个门户竟是假的不成?”想了想,又自摇摇头,“也不对,如果这个镜门是假的,那杨冰的魂魄,又怎么会被椒图封闭起来呢?”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同心镜 (上) 在椒图上所发出的红光映照下,地室之中又亮了一些,那水泥纹路的墙基环绕了一周,恰好便停顿在了镜门的两端,完全便是个院墙门户的布局设计。唯一不符合的,就是那镜门之上只有一个椒图,但就这一个椒图,却也让杨冰昏迷不醒,魂魄离体。 陈枫有些犹豫不决,倘若这个镜门是假的,那么先前所认定的镜子正对面的墙壁上,一定会有什么另外的布局在内。“你在这里看着杨冰,不要乱动,我去那边看看。”叮嘱了一下卫飞,陈枫便向着镜子对面的墙壁走去。 他测量了一下,在估计是正对着镜门的位置上,上下敲打起来,但他很快就失望的停住手,墙壁上没有任何的图纹,敲击之下也显示出就只是面厚厚的墙壁,看来还是要回到那面镜门之上。陈枫正要转身,忽然眼前仿佛花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隐隐的出现了一个椒图的图像。 陈枫心中一喜,急忙上前一步凑了过去,可是等他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椒图却又看不见了。陈枫不禁迷惑起来,但无论怎么再上看下看,那个椒图都好像是他真的花了眼似的,就是再也找不到了。大约是花眼了,陈枫摇摇头,地室之中的光线暗淡,又是青红两色交加,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这么想着,陈枫转身之际,忽然又停了下来,那个椒图不知怎的,竟然又出现了。扭头看了看那镜门上的椒图,心中略有所悟,陈枫移动了一下身体,那墙上的椒图便又不见,他侧退了一步,墙上又再显出那椒图的图形。 原来这个椒图却是对面镜子上,那发着红光的椒图,投射过来的影像,方才这面墙上的椒图时隐时现,却是他的身体遮挡住了镜门上的光亮。不过这样的设计,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吧?陈枫侧着身子,避靠角度,蓦地里便发现了其中果然有着不同之处。 镜面上的椒图在镜子中间略偏向右的位置,左边该是另一个椒图的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而在对面,应该是它投影过来的椒图,相对应的应是左边,但是此时陈枫看到的椒图,却还是在他的右手边。这便说明,要么是这面墙壁上的椒图,根本就不是镜门上的投影,要么就还是镜面上另有蹊跷之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陈枫来回的看着,心中念头纷纷而至。而怀抱着杨冰的卫飞,却是越来越焦急,怀中的杨冰呼吸微弱,身体越来越冷,有过通灵经历的他,虽然知道这是杨冰身上三魂七魄流失不在的原因,但在内心中,却是无法自制的担忧。况且魂魄这玩意儿,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肝脏受伤从医院出来后,卫飞常常觉得他在通灵中,所看到的血愿,都是似梦非梦的,每次回想起来,总是无法确定自己真的有过那样的干涉,他现在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在刘晓红家门对面,那被人挖了半米宽的水沟前的感应,还能提醒他,通灵,他确曾有过。 卫飞怀抱着杨冰,抬头看向那镜子上的椒图,内心里恨不得冲进那镜门之中看个究竟。他这个念头刚起,便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忽然间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双扇门,那双扇门的一边紧闭,另一边虚掩。卫飞想都没想,一斜身就钻了进去。随即他就看见了杨冰,杨冰正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周围则是一片灰暗,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冰!杨冰!”卫飞大叫起来,但杨冰始终都如婴儿在母体尚未出生时一般,一动不动的缩在那里。就在这个时候,几乎便要处在爆发边缘的卫飞,忽然冷静下来。而他的神识,也在同一时刻回归本体。卫飞将杨冰放在地上,然后一跃而去,“胖子,杨冰就在镜子里,我看到她了。” “打碎它!”陈枫也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明悟在心,卫飞一脚踢在了镜子的下面,“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散飞落,但在正中那有着椒图的青铜面,却仍然贴在墙壁上。这果然便是普通的玻璃镜子,融进了青铜的古镜面。 “我操你妈的!”卫飞一急,操起杨冰的手机便狠狠的砸了下去。但见还只剩下一个虎头椒图大小的铜镜上,红色的光芒忽然抖动了一下,青铜镜面也在卫飞的狠劲中碎裂开来。“啪”的一声轻腔,那镜面上的椒图图形,忽然化为一件实物,掉在了地上。 但是,杨冰并没有因此而醒转过来。“胖子,哪里出了差错?”卫飞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椒图问道。 “没有出什么差错!”陈枫胸有成竹的盯着镜门对面的墙壁,就在卫飞砸烂那镜门的时候,这面墙壁上也是“哗啦”一声,随即玻璃碎片四溅。原来两边相对的竟然都是镜子,只是杨冰昏过去的那面里,有着一块青铜古镜面在内,而刚才陈枫反复敲打却硬是没有发现出来。也就是说,真正的门户所在,还是镜门的那一面。陈枫显得很是无奈的伸出手,另一块椒图的实物落在了他的手上,摇摇头,陈枫微叹,“这样的布局设计未免也太过故弄玄虚了。” 杨冰还是没有醒过来,但陈枫却已经有了计较,他端详着手中的那块椒图,只见这块椒图显然就是青铜打造,比镜门上显示出来的小了很多。一面凸起虎头有角獠牙外伸吊了个圆环,另一面却就是面具内侧一样的了。椒图的双面都已显得很是古旧,虎头的形状被磨损的只能看出个大概,内外两面都是青铜的本色。 对陈枫的性情早已知根知底,卫飞也就不再担心杨冰,翻来覆去的看着从镜门中掉下来的椒图,刚才的通灵中他看到杨冰,应该便是在这椒图所营造的幻境之中,因为那面镜门已经被他打碎,所以不可能是在镜子里。想一想现在杨冰的魂魄可能就在这块破旧的青铜器中,卫飞不由得生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胖子,这块椒图是不是有什么来历?”卫飞问道,椒图其实并不罕见,过去的大户人家门户上都会挂有一对家兔,即便是现在一些古建筑上的门上,也能看到,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这就是龙之九子之一的椒图而已。因此杨冰的魂魄失守,古怪便肯定出在这块椒图上,但是卫飞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一、同心镜(下) “这便叫做风水龙了,是专门用来镇宅护院的,龙之九子自有它的神奇之处。”陈枫要过卫飞手上的椒图,走到杨冰的身边,将那块椒图正对着杨冰的眉心,曲指一弹,那吊挂着的圆环发出“咚”的一声,陈枫迅速的右手五指捏了个奇怪的姿势,疾点杨冰的眉心,口中低喝道:“魂兮归来,定神安魄!” 这是最为基本也是最为有效的“安魂决”,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使用需要焚香三柱,以及清水一碗,朱砂笔或者朱砂筷,陈枫却直接使了出来,传说中旗门的传人,施展这样的小法小术。自然不需要全副武装的披挂上阵,而且陈枫比较擅长的也是这一类的杂术。 趁着陈枫给杨冰安魂的时机,卫飞观察起那面被他砸烂的镜门来,墙壁上还贴着一些镜子的碎片没有掉下来,但奇异的是虽然椒图化为实物掉下来了,但残留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却依然有微微的光亮发出,使得地室内不至于完全陷入到黑暗之中。 卫飞忍不住问道:“胖子,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砸烂了这边的,对面墙上却也跟着烂了,而且刚刚都没看出对面的墙上居然也有面镜子?” “这种镜子叫做阴阳同心镜,阳镜在外在明,阴镜在内在暗,而且要隐在墙中,外面用粉灰涂抹上,阴阳两镜相对而立,由于阴镜是被伪装在清碧之中的,因此可以迷惑室内的阴物,是阳宅风水中很厉害的一种镇邪布局,两镜同心相连,一面碎了,另一面也会跟着破裂,所以叫做同心镜。” 陈枫随口解释着,“只不过阴阳同心镜出现在这间地室之中,便有些不伦不类了,更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形成一个镜门的布局,又有九龙子椒图守门……”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回头扫视了一眼,整个地室中的门户布局。 “怎么了?”卫飞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镜门烂了以后,只有碎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块椒图却不再有光,因此地室之中也昏暗了许多。 “没什么!”陈枫摇摇头,再次将注意力回到杨冰的身上,却是不自禁的怔了起来,“怎么这安魂决竟不见效?”他的手决已经反复在杨冰的眉心前晃动了几次,杨冰却还是紧闭着双眼。 卫飞一下子紧张起来,“胖子,你不会是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陈枫将那块阳镜上的椒图,内外两面再次细看了一遍,又比较了一下左手上阴镜中的椒图,不经意间两块椒图贴在了一起。忽然间,陈枫只觉得双手一振,左右手上的椒图仿佛互相吸引一般,“当”的一声竟然两块椒图内面紧紧相扣,形成了一个整体。 陈枫大奇,用力掰了一下,但两块椒图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互相衔接,丝丝入扣,任他怎么使劲也丝毫不能再分开了。这时的两块椒图虎头带环的一面各自向外,内里相接,晃动间铜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枫脑中一闪,一个传说忽地从心里冒了出来,他将那合并成扁鼓形的椒图凑到眼前,虎头的额角上有着两根犄角,合在一起后便形成了圆筒形,筒口处便有一根丝状的线头,非常奇怪的伸了出来。 “卫飞,快把你的打火机给我。”陈枫忽然兴奋起来,抢一般的从卫飞手夺过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后,点在了那椒图犄角伸出的丝状线头上。顿时,地室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怒啸,陈枫和卫飞都觉得脑子中“嗡”的一声,随即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人如坠梦中。 只见那椒图犄角上亮起一点火苗,只有黄豆般大小,但在地室之中有镜门的那面墙壁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椒图,整整映满了那一面的墙壁。椒图的犄角獠牙,甚至犄角上的鬃毛,都清晰可见,大张着嘴巴,更是仿佛随时能将两个人吞进口中一般。 “九龙灯!这是九龙灯!”虽然已经有所预料,陈枫还是被震慑得难以自持,口中禁不住喃喃说道:“没想到传说中的九龙九凤十八盘,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卫飞也是目瞪口呆,心中狂跳,那椒图的影像真实无比,站在墙边,卫飞只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极其渺小起来,小到需要抬起头仰视那椒图。椒图的嘴巴中似是在向外喷吐着雾气,又似是在发声怒吼,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景象,都会忍不住心神飘摇的。 就在这个时候,杨冰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呻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那映在正面墙壁上的椒图,不由得便“呀”的一声叫起来。她刚才用手指在镜子上画出虎头怪兽的图形后,那虎头怪兽上红光一闪,她只看到那怪兽似乎大嘴一张,便将自己吸了进去。随后便如同做梦一般,一个孤零零的呆在一片沉重压抑的灰暗空间里,虽然周围很安静,但她却害怕的不行,只敢抱着头缩成一团。 而正当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做梦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卫飞的呼喊声,可她仍然不敢抬头去看,直到耳边一声怒啸响起,又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却还是那个虎头怪兽,而且更加的巨大,更大的可怕,她到底还只是个女孩子,这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 卫飞将杨冰从地上拉起来,小声说道:“别怕,那只是个投影。”杨冰定定神,这才看到陈枫手上捧着的,仿佛是油灯一样的椒图,只听陈枫还在喃喃自语,“这是九龙椒图灯,对了!门,那道门,那道门是通的!九龙椒图灯既然在这间地室中,那么其他的九龙九凤十八盘,一定就在附近。” 龙子椒图的影像映照下,但见那镜门之中,在被卫飞砸烂的地方,隐隐有白色的点点光芒闪动。陈枫上前将还贴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全部打掉,便现出一道门户来。 那道门与镜门一般的大小,镜子紧贴在其上,是以陈枫先前上下敲打,并没有听出空洞的声响,想来这道门,也是厚重之极。门户上横竖对立交错着,密集的排列着拳头大小的圆凸形。圆凸形分为黑白两色,方才那点点的白光,便是由白色圆凸上发出来的。黑白两色的圆凸形布满了整道门户之上,只见一道黑色,一道白色,如此横竖之间交错,仿佛是被人嵌进去的黑白色的鹅卵石一般,互相对应之中,似是存在着什么规律在内。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二、九龙灯之饕餮 (上) “不错,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夏师父沉声说道,“原来杜先生也是知道妖金的。” 杜言暗道了一声惭愧,他之所以能想起妖金一说,还是在没有出师之时,他师父告诫他,入墓中凡见金物绝不可取,尤其是年代越久远的古墓,更要戒贪。但后来多年探穴盗墓的经历中,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黄金陪葬物,于是也慢慢的忘记了师父当年的所说。此刻听起夏师父说起界龙镇的种种,又看到那诡异的黄金棺柩,才突然想起“妖金”来。 “我自入行以来,探墓无数,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始终不见金物,此时方才忆起师父当年教导戒贪之意。”杜言问道,“只是不知道这金为什么会久而为怪呢?” 夏师父说道:“大凡墓穴都是在地底深处,五行之中,金得土生,而且金性刚硬收杀,久藏在墓穴之中,滋取土气,便会有锐杀之意,反而会自伤墓主,所以无论是再谪仙人的界龙镇局,还是其他一些墓穴中,都不置黄金,恐其生怪。”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妖金也是始于秦始皇陵墓之中的。你可知九龙九凤十八盘,之所以会成为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除了可以召得龙飞凤舞之外,其中还有什么缘故吗?” 杜言一惊,“难道与这个妖金有关不成?”九龙九凤十八盘已经是风水墓穴之中的秘中之秘了,但这位夏师父却似乎还知道更多与之相关的秘密,他不禁在心里对夏师父的师门来历,又多了些好奇。 夏师父说道:“秦始皇陵护陵之宝中,首选当是他兵马俑中,有一支金甲护卫,共计一十二人,个个都是黄金铸成,此局用的便是妖金,这十二名金甲护卫吸取地脉之气,久而久之自成灵性,若是真有人能摸入到秦始皇陵之中,躲得过那些土木机关,也是难逃黄金十二护卫之手,而黄金久而为怪,才从此成局流入世间的。” 杜言直听得大为惊奇,实在是无法想像竟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布局手法,黄金久置穴中而为怪,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手法,那秦始皇陵之中真不知道还有隐藏着多少秘密,更不知当年秦始皇为了修建自己的陵墓,招揽了多少奇人异士,还有那传闻中凭一己之力,便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世高人。 夏师父继续说道:“由于秦始皇陵布局实在宏大,其间更是布置了日月星辰的天体变化,他虽然身为九五之尊的人间始皇,但也担心龙脉之气过于分散,到最后震慑不住那十二名黄金护卫,于是这才打造了九龙九凤十八盘,龙生九子虽然习性各不相同,但俱都为灯,便是要借九龙子之灯火,来克制这十二名黄金护卫,火能克金,又能生土,此乃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另一个妙用。” 杜言自从看到那黄金棺柩后便一直提在胸口的心,此刻慢慢的放了下来,他们着所以冒险跨过棺道来到下面,为的就是这墓穴群中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既然如此,不管那黄金棺柩怎样的久而为怪,有专门克制它的龙凤十八盘,其怪也就不足为惧了。 罗建阳一直在旁边听着,别说插嘴了,那些风水墓穴的布局设计,他也只能勉强听得懂,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这黄金棺柩受龙凤十八盘的克制,那在这间又什么界龙镇里,为什么还要放置这样一个黄金棺柩?成了妖金还是被压制,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夏师父轻飘飘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我们要慎之又慎的原因了。一来这是在棺道之下的墓穴,二来依你所说,此乃掩耳盗铃之举,画蛇添足之为,所以恐怕是座指路碑啊!” “指路碑?”罗建阳糊涂起来,“是什么意思?” 杜言却是已经明白了夏师父的意思,“指路碑就是告诉那些还不能确定九龙九凤十八盘就在此间的盗墓者,龙凤十八盘便在前方不远了。” 罗建阳更加的不懂,“那这又是为了什么?这不是给我们明指了一条路,唯恐别人不知道这个秘密似的。” 杜言和夏师父都沉默起来,如果刚才推论是真的话,那么这座黄金棺柩,假借唐墓秘传的兆域之制界龙镇,虚虚实实的,就是想入内之人,不间断的继续下去,这么做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呢? 但不管其意为何,就算是明知这是个陷阱,可面对着九龙九凤十八盘的诱惑,恐怕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住。至少在这一道墓穴之中,虽然有妖金棺柩,但同时也有龙凤十八盘的克制,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师父和杜言对望了一眼,目光交错,两个人还是决定先破了这黄金棺柩再说。杜言一甩背包,便要向前。夏师父举手相拦,说道:“杜先生,这座墓穴虽然是相似于唐墓之中的兆域之制界龙镇布局,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可以就此断定乃是唐墓,因此便不知它真正有多久的年代了,这个局如此明目张胆,想来不至空设于此,既是妖金,就不可以寻常之法来对。”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三、九龙灯之饕餮 (下) 杜言想了想,依言后退,此时此刻,他再自诩为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面对着这传说中的事物,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夏师父冲着罗建阳突然一伸手,“拿出来吧!那东西你留不住的,它也是不能轻易面世,你能有幸目睹一番,也算是缘分和福分了。” 罗建阳满脸迷茫的表情,“拿什么出来?”他双手一摊,似乎不懂夏师父在说什么。 夏师父森森的笑了一下,“那九龙灯乃是阴宅风水的墓镇,带在活人身上久了,那是要折寿的。” 罗建阳身体猛得抖了有下,讪讪笑着,“原来夏师父说的是九龙灯啊,这个……我担心放在那别墅里不安全,就带在身上了。” 夏师父将那盏龙灯放在了黄金棺柩的棺头处,点燃后,那一声似是响在人脑中的怒啸声中,一条盘旋飞舞的龙影,漂浮在了空中。罗建阳和杜言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那龙影之上的无形压力,有若实质的压得人心头沉重。 夏师父却是双手拢在背后,抬头细看那条飞舞不定的龙影,“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传闻中外形最似龙的乃是饕餮,只是饕餮的口阔,腹大,身短。此龙子飞腾盘旋,又有彩云绕体,单看龙影,实是不好辨认,灯身也是破损难识,但从口阔上来看,此龙子应该便是那饕餮了。” 饕餮百是九龙子中最为好吃的一个,它虽然也是龙头,但大张其口,吞食过多使得它身材短小而腹部鼓起,后世之人常用“饕餮大餐”来形容美食,便是出自于它。但是九龙子毕竟是传说,对于其形体都是只能见于野史记载,真正从九龙灯上见到它的影子,也只有猜测了。 这时,夏师父走到那棺头处的墙壁前,在距离放置九龙灯上方约有一米高的地方,挥手在墙上一抹,也不知他手上涂了什么东西,只见他手掌过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磷光,待得他手掌移走之后,站在黄金棺柩另一头的罗建阳和杜言,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火”字。 “五行属性火生土克金,金之所以久而为怪,是吸取了土脉之气,因此这黄金棺柩,棺头所对的墓壁,定已是土气凋零,我引阴火于其上,生土气复又克金棺,黄金棺柩受阴火所克,其所吸取的土气必将流泻,那墙壁土气空虚,正可借机补虚,再加上九龙饕餮灯的灯火为引,一举破去这具黄金棺柩,从而打开通道。” 夏师父边说边退后一步,他那似乎总能隐于灯光之中的身影,突然间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下,只听他大喝一声:“阴火焚金!”随着他这一声大喝,一片绿森森的火苗“呼”的一声燃烧起来,映照得整个墓穴之中也是荧荧的一片惨绿色。那一片绿色的火苗,起先沿着夏师父所抹出的“火”字在蔓延,但越烧越旺,很快便变成了一片火海,只见火苗吞吐盘旋,便显得那饕餮的龙影,仿佛在飞腾在一片绿压压的云层之上似的,慢慢的向着那黄金棺柩席卷而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饕餮龙影以及那绿色阴火的威胁,那具黄金棺柩忽然颤动起来,“叮丁当当”的,仿佛是里面有人在不断的撞击着。罗建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杜言也是神情紧张,而夏师父始终都是无法看清的面容之上,也泛起一层绿色来。 饕餮龙影驾驭着那绿色的阴火,已经笼罩住了黄金棺柩的大头,那具黄金棺柩似是终于挣脱了出来,“呼”的一声,竟然大头朝上的直立起来,那金黄色的光芒也在绿火的掩映下,变幻着诡异的光芒。黄金棺柩的大头,也在剧烈的左右摇晃着。 几番摇晃之后,始终无法脱开压顶而来的绿色阴火和饕餮龙影,它随后好似自有意识一般,见左右无功,便一上一下的顶撞起来。饕餮的龙影飞腾,绿色的阴火已经开始如同,浇在黄金棺柩上的油漆一般,无声无息的贴着金棺的表面,从上至下的将黄金棺柩包裹起来,被阴火流过的棺面上,立刻便如琉璃般,发出碧光来。 便在此时,夏师父又是一声大喝,瞬间绿火大盛,火海之上的饕餮龙影,仿佛也是有所感应,龙嘴大张,与此同时,那一直往上冲撞的黄金棺柩,不知是被龙嘴吸进去的,还是自己冲顶而上,忽然间便如离弦之箭,飞一般的射入饕餮的龙嘴之中,那些未曾在黄金棺柩表面上凝固的阴火,也跟着倒卷而回,直入龙嘴。 饕餮龙影的大嘴一合,腹部高高隆起,它似是非常满意的扬了一下头。突然间“哄”的一声巨响,绿色的火苗四散飞射,墓穴之中仿佛是爆开了一个炸弹般,只见一团绿得让人心惊胆战,但却并不耀眼的光团,迅捷无比的撞向了后面的墓壁。 毫无任何声息的,那面墓壁便如豆腐般,又仿如被绿火融化,出现了一道裂口,刚好便和那具黄金棺柩的大小无异。绿火慢慢的消散,饕餮的龙影也复归不见,只剩下那盏龙灯还立在那里。墓壁上打开的通道口,但在地上竟看不到任何的泥土石块,竟像是真的被那阴火所炼化了一般,其中也包括那具黄金棺柩。 夏师父已有些喘息,显然此番操纵那“阴火焚金”,消耗了他不少的精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通道前,通道的另一边依然是黑沉沉的,但却有阵阵的阴风扑面而来,对面的这个墓穴应该非常的宽大,所以空气流通的顺畅。 夏师父看了看地上的那盏饕餮龙灯,向罗建阳说道:“现在你可将它再收起来了。”罗建阳急忙双手连摇,“不……不……”他现在哪里还敢再摸那盏饕餮龙灯,也不再对龙凤十八盘抱有丝毫的幻想,只希望能在下面的墓穴之后,顺手摸到一件古物什么的,可以挽回一些此前投下的血本。 夏师父摇摇头,当先走进那通道内,杜言跟在后面,收起地上的那盏饕餮龙灯,也踏入通道。罗建阳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墓穴,忽然打了个寒战,急忙也紧跟在了杜言的身后。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四、河图门 陈枫随手将那盏椒图龙灯递给卫飞。“把它拿好了,这可是龙凤十八盘之中的龙灯,说是国宝级的也不为过。” 杨冰的心中一动,接过椒图龙灯,“我来拿着好了。”她是警察,此刻所在的地方,又极有可能就是那专家推断的古墓群中,因此便更加的留心起来。不过手里拿着那个虎头怪兽椒图,总还是让她有些浑身发冷的感觉,“陈枫,你刚才说的九龙九凤十八盘是什么?这个……这盏虎头灯就是其中之一吗?” 陈枫正要去细看那道黑白圆圈凸起相间的门户,听杨冰这么一问,回过头来说道:“呵呵,要说这个九龙九凤十八盘灯,还真的是大有来头,如果咱们运气好,能找齐龙凤十八盘灯,上交上去,杨冰,我保证你连升九级都有可能。” 他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杨冰和卫飞,接着说道:“这个龙凤十八盘据说乃是出自秦始皇陵之中的护陵之宝。传说当年秦始皇陵中的布局,全出自一为绝代高人之手,此人为秦始皇陵设计了十二黄金护卫兵马俑,九龙九凤十八盘灯,以及幻虚天等护陵之宝,还有无数正邪相间的精巧布局。但这套龙凤十八盘却在还没有进入到秦始皇陵中时,就被他手下的护卫给偷偷转走了。” 陈枫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那道门户上,继续解释着龙凤十八盘的来历,语气不觉有些悠然,“龙凤十八盘其实是由九盏龙灯和九盏凤灯组成的,当这龙凤十八盘灯聚齐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呈现出龙飞凤舞的吉祥之兆,只不过龙凤十八盘历来都是用以镇守墓穴,所以才一直没有流落到民间。而且十八盘最为奇特的是,这十八盏灯之间,有着一种玄妙的感应和联系,那就是十八盘灯是不会分离的,只要有一盏出现,那么其他十七盏,一定就在附近的墓穴中。” 卫飞不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其他十七盏等,通过那道门户,咱们就有可能一盏盏的全部都找到?” 陈枫点点头,“十八盘是阴宅的墓镇之宝,因此所在之地要么是墓穴之中,要么便需有相应的风水布局,能让它们全聚在一起的,只有秦始皇陵,否则就必须是王侯将相的陵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能会进入到一个墓葬群中。” 杨冰的心中一紧,只听得陈枫又说道:“其实十八盘最关键的的用处,是可以借此进入到秦始皇陵之中,因为十八盘本就属于秦始皇陵的,唯有持有十八盘灯,才能通过秦始皇陵的十二黄金护卫,以及由水银玉石形成的幻虚天。” 卫飞忍不住喘了口气,“妈的,秦始皇陵啊!难怪你会说那个门户是通的,原来便是因为十八盘灯。”他怔了一会儿,也是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啊?”一步便窜到了那道门户前,却不由得又是一怔,那虽然看起来是道门户,但是既没有门框,也没有门边,根本就象是用硬器在土墙上挖出来的,一道凹进去的门形而已,并且上面还布满了,他看不懂的黑点白点。 陈枫眯着眼,嘿嘿一笑,“怎么样?能看出什么规律吗?” 卫飞皱着眉,瞪着那一道道的黑白圆圈,半响过后,才犹豫着说道:“似乎无论横竖,细数起来,那个黑色的圆形都是偶数,白色的圆形却全是奇数。” “孺子可教也!”陈枫点头夸了一句卫飞,“那白色的圆形,应该是一、三、五、七、九的阳数,而黑色的圆形,则是二、四、六、八、十的阴数,又分别称为天象地象,这便是《周易》里河图洛书之中的河图之形了。” 河图与洛书都是《周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传说是伏羲时代,有龙马自黄河出,背负河图,神龟自洛水出,背负洛书,献于伏羲。伏羲后来便根据河图洛书而成八卦。《山海经》中便有:“伏羲得河图,夏人因之,曰《连山》;黄帝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烈山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之说。(《易经》自古有三易,《连山》和《归藏》是其中的两易,但这两本书早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便是现在的《周易》) 而镜门之后隐藏的门户上,那纵横交错的黑白圆圈,便是《周易》中河图的原形。《周易。系辞》中更有:“天数二十有五,读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应变化而行鬼神也。”黑白圆圈的天地奇偶数相加,便与洛书之中的五十五数等同。 卫飞听得头都大了,“将河图画在一道门上,这是什么意思?”这种需要绝对记忆力的数字运算,他是听起来就头疼无比,“你就直接说,怎么计算才能打开这道门吧!不,不,你还是计算好就先把门打开的好。” 陈枫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好计算的,河图的口诀很简单,一六之数合化水,二七之数合化火,三八之数合化木,四九之数合化金,五十之数合化土,不过就是个水、木、火、土、金的五行之数而已。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刚才那盏龙凤十八盘椒图龙灯的五行属性,对应这个口诀,应该就可以打开这道门,可是,鬼才知道怎么来区分,椒图和九龙子都是属于五行之中的哪一种属性。” 九龙子的习性各不相同,有的喜食,有的近水,有的吞烟,有的靠金,但又都化身为灯,所以夏师父才能借饕餮灯为引,施出“阴火焚金”来,炼化了那黄金棺柩。但在这道河图门前,还是都将九龙灯全划为火,便就行不通了。河图与洛书,都是阴阳五行的最原始的纪录,因此必须要细分五行之数才可以。 椒图灯是青铜所制,似乎可以划为金性,但想来九盏九龙灯应该都是青铜灯,总不能又因此全归为金性吧?而椒图是悬挂在门板上的,作为镇宅之用,由此上也是难以分出来。陈枫的目光落在了地面的镜子碎片上,心头蓦地里一亮,镜子!这道河图门是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椒图龙灯也是隐于镜子之中,而镜子的五行属性便是金性。这么明显的布局设计,他居然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想到。 陈枫站在那河图门前,镜子五行为金性,属于八卦之中的乾宫,他脚下踏着八八六十四卦乾宫八卦中,天火同人卦与天泽履两卦的方位,伸手在河图门上一个黑色圆形上试着一推,那黑色圆形下面似乎有个滑道一般,轻轻的在“沙沙”声中,便顺势向前移动了几分。陈枫一笑,“果然还是没有脱掉滑轮齿轴的设计。”古时的土木机关,滑轮齿轴是主要的核心技术,并且也是多用于古墓之中。 河图上由右边开始,第一排竖列的是九个白色的圆圈,第二排是四个黑色的圆圈,“四九之数合化金。”陈枫轻轻念着河图的口诀,将那四个黑色的圆圈,往后推动,移到了那九个白色圆圈中间的空白处。 刚刚完成,便听得“轰隆隆”的一阵闷响,那一道河图门户,缓缓的横向移动起来,在陈枫略显得意的笑容里,通往另一座墓穴的甬道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站在甬道的门口,卫飞忽然问道:“胖子,你说进去之后,在这一座墓穴里,咱们会碰到什么东西?” 陈枫说道:“虽然不好确定,但从刚才那阴阳同心镜的布局上来推测,估计又是一个奇诡的布局,等找到另一盏龙凤十八盘的灯后,再破户寻门,继续找下一盏灯。” 杨冰想了想,也问道:“陈枫,你有没有想过,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咱们现在进入的墓葬究竟是什么人的?还有,你不觉得这墓穴太过奇怪,根本就不象是古墓陵室?”她冷静下来之后,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色,便开始发挥出来。 陈枫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传说中是护卫龙凤十八盘的士兵,因为听说会被杀死在陵墓中陪葬,所以便携宝潜逃,因此九龙九凤十八盘从此出现在任何一片墓葬群中,都是有可能的。倒是杨冰最后问的一个问题,阴阳同心镜的布局,的确是怎么看都不象是墓葬的陵室,没有棺柩,没有尸骸,如果下一个墓葬真的便如他说的一样,那这个龙凤十八盘的出现,就真的需要仔细推敲推敲了。是什么人用龙凤十八盘布了这么一个局,为的又是什么? 陈枫踌躇着探头向通道的另一边看了一眼,入眼刚见一片模糊的影子,忽然远处似有光亮一闪,紧接着竟然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陈枫急忙回身冲着卫飞和杨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嘘!那边的墓穴中好像有人。” 卫飞的脸色骤然一变,不由得便想起那种种古墓尸变的传说来,什么邪童恶灵,变异的怪虫异兽,什么诡异到极点的毒花奇草,他紧紧的拉着杨冰,凑到陈枫的耳边,问道:“胖子,那边会不会是什么干尸复生吧?”其实他倒并是完全的真害怕恐惧,只不过如果真有那些东西的话,突然遇上,总会让人从心里发麻的。 陈枫苦笑起来。墓穴之中的确是会有一些灵异的事发生,但大都是风水龙脉的灵气,因着布局设计而幻化出的镇宅守陵的设计。古人的墓葬多少都会依风水而建,而经过阴宅风水布局的墓穴陵室之中,处处都是贴着龙脉灵气。 莫说是什么怪物毒物了,如果没有被破坏,连只老鼠都不会有,又哪里会有什么那么多枪打不死,刀砍不伤,成群结队,奇形怪状的杂交式怪兽的出现,更不会有什么干尸僵尸绿毛黄毛的。那需要极其特殊的要求的风水穴口才能生成,有些神秘门派以此类术法修炼为主的,就是因为遍寻不到合适的炼尸养尸之地,最后便慢慢的凋零破落,以至失传于世。否则还何来风水宝四,奇局贵局帝王脉的龙脉之穴呢? 陈枫懒得理会卫飞,一闪身便穿过通道。卫飞和杨冰跟着也过来之后,果然看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开外,有手电筒的光芒在闪动。借着那数道四下里摇晃的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看到刚刚进来的这座墓穴,比刚才那间大了一倍多,手电筒光芒传过来的地方,是道可容两个人勉强并肩穿过的通道,不规则的墓壁断裂口,显示出是被人强行打穿的。 隐隐的对话伴着回声传了过了。只听有一人正用强硬的口气说道:“两广道上的人,出了两百万请了中南的毒眼神断杜言,和一个姓夏的老头子。阴大师,你自号青乌先生,但是弟兄们敬你一身的绝技,尊你为大师,在您一个人上就下了两百万,现在毒眼神断和那个姓夏的老头子,都不知道已经摸了几座墓穴,你不但不指点一下,反而一再阻拦,如果等下弟兄们空手而归,我这个当老大的,还怎么有脸去见两楚道上的朋友们?”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两百万?我要是不高兴,两千万也是没用。我不过是也要到这墓葬中来,所以才顺道带着你们一起下来,看在你们平时还算孝敬的份上,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阻拦你们,而是警告,这里的东西,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就算是死了,下辈子也别想投胎做人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冰冷平缓,不带丝毫的情感在内。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五、通阴官(上) 过了一会儿,先前说话的那人,哼了一声,忽然沉声喝道:“总不能让两广道上的人看咱们两楚道上的笑话,兄弟们,给我搬。阴大师既然不愿再帮咱们,那咱们也就不多奢求了,把那间墓室给我清空了,相信也不虚此行了。” 随即只见手电筒的光柱闪动,脚步声响中,有几个人朝着陈枫卫飞杨冰刚进来的墓穴走近。“盗墓团伙!”杨冰不禁向腰间一摸,没有枪,她目前的级别,若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恶性案件,是不会给佩枪的。但是她没有枪,并不代表那几个盗墓的没有人枪支在手,贸然的拦住他们,会很危险。可她身为一个警察,又怎能眼见这种盗窃文物的犯罪行为就在面前发生。 杨冰一咬牙,便要冲过去,忽然被卫飞拉住,她回头一看,却听见陈枫似笑非笑的说道:“放心吧,警察同志,不会任由他们将这里的东西带出去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卫飞自然是知道,卫飞心里在想什么,却又是瞒不过陈枫的。 这时,电筒的光亮有两道射了进来,墓室中又亮了一些。三个人这才发现都还没仔细看一下这间墓室的环境。但见他们所站的地方,也就是河图门进来的不远处,是在墓穴比较靠边的一处,此刻借着那越来越近的电筒光亮,可以看到整座宽阔的墓穴之中,犹如菜市场一般,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刻或是陶瓷的雕像,一个接着一个,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把周边几个墓穴中的陪葬品,全给堆砌到了这座墓穴之中了。 那些雕像之中,有丈许高的石人,也盔甲在身的将军,有四灵之中的石龟猛虎仙鹤麒麟,也有陶瓷烧成的花瓶,还有香炉瓦罐,更有些看上去明显便是《山海经》中才有记载的奇兽异禽。雕像的体积,也是有的大如实物,有是小巧别致,有的夸张虚浮,有的沉稳如山,有的却缥缈轻灵,这座墓穴是左右走向的长方形,幸亏他们没有急着前行,否则密密麻麻的,还真没有一个插脚之处。 “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陈枫向着左边一指,横向的距离很长,相信那几个人进来,如果不是仔细搜索的话,是无法发现他们的。一瞥眼间,陈枫看见墙边处,有一块近两米高的大山石,石头的下面卧着一头青石雕成的水牛,四肢疏卧在地,头也搭在前腿之上,似是在睡眠之中。牛的雕像除了十分逼真,本来也无特别之处,但如果将后面的大山石连在一起的,就会使人不觉想到,什么样的布局会用到这样的设计。 三个人悄悄的移步过去,躲在了那只大青牛的后面,那青牛雕刻的也当真是下足了功夫,三个人在青牛的背后,看到平卧在地青牛那着力量和优美弧线的背部线条,都不禁从心中升起种厚重安全的感觉。 光线晃动中,有几个人已然走了进来,随即便听到声响传来,显然是这几个人正在搬动那些墓葬品。 “尽量挑瓷器和青铜的搬。”忽听得有人说道,“其他有破损的和太大的就不要了。高子,你他妈的抱个石猴子干什么?快扔了,旁边有个香炉,那样的才值钱。” “可是……”那高子似乎是在犹豫着,“阴大师说过,那些东西最好不要动……” “阴你妈个大师。那个人不人鬼不鬼东西的话也能信,那老小子,尽会装模做样的,你可别惹老大发火,连带着兄弟几个都不好过。” 接着便又是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和脚步声,那几个人也不知各自都抱什么东西出了墓穴。估计那几个人已在十米之外了,杨冰突然闪身在那些林立的雕刻中穿了出去,陈枫和卫飞也急忙跟上。他们两个对文物古玩之类毫不上心,但谁也不敢保证那几个盗墓的家伙,搬走的东西中就没有龙凤十八盘在内,而且有杨冰在,两个人当然不能让她涉险在前。 穿过那个被人打开的通道,另一边的墓穴更大更宽,竟仿佛是一个极大的洞穴似的。手电筒的光柱停在了前面,人影晃动,至少有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忙忙碌碌的,正在弯腰将搬来的墓葬品装进袋子里。 三个人不敢靠的太近,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掩护,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对付这些人,强行阻拦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带有危险性的武器,胜算几乎没有。剩下的就只有跟踪他们,找到窝点,然后一网打尽。杨冰立刻选择了后者,龙凤十八盘什么的,放在这墓穴之中,想必不会自己跑出去,但转念间又想起,刚才那老大说,有两广道上的人,请来的两个人,也下到了墓葬内,想了想,杨冰决定和陈枫卫飞分头行事。 她轻轻碰了碰卫飞,指指自己,再指指那手电筒光亮处,又指指卫飞和陈枫,然后再指向黑暗中。卫飞知道她的意思,刚要摇头否决,忽然心头一颤,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倏忽间划过,紧接着脑子中便是“嗡”响起一声充满了霸气和暴唳的怒吼声。 卫飞赶紧看了看陈枫和杨冰,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听见这吼声,但陈枫斜着身子没有动,杨冰还在冲着他做手势。莫名的恐慌仿佛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卫飞只觉得呼吸不畅,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是清晰,心跳加剧,终于卫飞感到实在忍受不住,非要大喊一声,才能释放些压力。 然而就在他还没叫出声时,就听得那群人中,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叫声中,只见光芒亮起,一只狮子模样的猛兽形体,漂浮在了手电筒发出的光柱上,那猛兽看似狮子,却是长着对翅膀,姿态威猛之极,顾盼间气势惊人。(注:文中九龙子的外形名称,为了情节发展,有的作者做了嫁接,请读者明鉴) 那七八个人便仿佛都吓傻了一般,一个个全都呆呆的仰头看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惊醒过来,“妈呀!”又再一声尖叫中,便听见一阵乱响,七八个人不约而同的扔下手中的袋子,抱头便逃。只剩下一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却见他一只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上托着个足球大小的香炉,香炉内一点火苗闪动。 “是九龙灯的狻猊灯!”陈枫急忙低声说道,“千万别乱动,狻猊虽然凶猛,但它只对阴灵魂魄才有兴趣,只要不先招它,它一般不会伤人的。” 狻猊在九龙子之中,是最为通灵的一个,因为它本体是与香炉连在一起的,本来凶猛如狮的凶性,竟在香火中慢慢的被消融,但也由此有了可通阴灵的奇功,只要它出来,这周围基本上就有历魂游走,所以狻猊是阳宅风水中的化煞镇。 果然那七八个人四散奔逃,狻猊在空中摇首摆尾,既没有去追赶逃跑的人,也没有攻击下面呆立不动的那人,酷似狮子的头转了转,忽然向着右前方飞了过去。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六、通阴官(下) “快跟上去。”陈枫急忙追着跑了过去,杨冰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种变故来,椒图狻猊!这九龙九凤十八盘里,真不知道还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她也只有跟着追下去,被椒图吸进去的那一刹那的感觉,还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快步经过那手持着香炉之人的身边,陈枫顺手便将那香炉给拿在手里,脚步不停的向着那狻猊飞去的方向奔去。那人被陈枫拿走了香炉,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杨冰觉得奇怪,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还没说话,却见那人圆睁着双眼,不过眼神已经涣散,身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跟在夏师父和杜言的身后,刚一踏过那通道,罗建阳便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仿佛是站在了海边的悬崖上一般,根本不象是在一座墓穴之中。罗建阳心中痛悔不己,这哪里是探穴盗墓,简直比下到九幽地狱还要令人煎熬,现在的他都宁愿怀抱着一具腐烂的古尸,也不愿这样一颗心总是高悬不下的吊在半空,担心随时会那不知名的怪物扑来。 这座墓穴好像非常的宽阔,足足走了约有十几分钟,竟然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杜言拿了一大把的荧光棒捆在一起,强力手电筒也四处照射着,但光亮所及之处,却是上不见顶,左右前后也看不到墓壁,呼呼的风声中,三个人都有种身在无边的旷野之中的感觉。 “不要再走了!”夏师父忽然双手一拦,停住脚步。 罗建阳颤声问道:“怎……怎么了?” 杜言默默的拿出一支烟花棒来,点燃后一溜火花冲天而起,瞬间便冲入到了上空的黑暗之中,过了一会儿,才隐隐传来“砰”的一声响。他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道:“这里不是在墓穴之中了。”那支烟花也是他特制的,火药之力可直升到两百多米的高空之上,刚才的爆声,已经说明了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有多高了。 夏师父也是默然良久,才长叹一声,“咱们是入局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忽然满是一种沧桑和宿命感,“莫非真的因果注定,我夏氏一脉终究还是脱不开这龙凤十八盘……” 只见他缓缓的解下背包,伸手入内,一件件的往外掏着东西,蜡烛、封香、黄绸,最后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牌位。夏师父将黄绸铺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将牌位放在了黄绸上,点上蜡烛,燃香三柱,然后他双膝跪四,俯首三拜,肃声说道:“夏氏一门列祖列宗,通阴官任一百零八代夏至敬上……” “通阴官”三个落入耳中,杜言不由得浑身大振。通阴官夏氏一门,便是风水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尊贵,但却独修阴宅风水的一脉。传闻中那个一人便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代高人,就是夏氏一门中人,黄金十二护卫、九龙九凤十八盘,以及整个秦始皇陵的布局,全是出自他一人之手,后得秦始皇亲口册封为“通阴官”。 但夏氏一门被称为通阴官是真正原因,却并非是来自秦始皇的册封,而是因为夏氏一门的弟子之中,都有一项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阴。风水龙脉之用,一是福泽子孙,一是安魂升仙,所以有通阴官之能,便能将墓主的阴宅布局,设计到完美之境。无论是后世子孙,还是墓主的魂灵,通阴官的布局都会为其一条条的将路铺设架就。因此风水中有云:“得通阴官一局,胜千年宝地”,便是指如果能有通阴官的阴宅布局设计,比找到一个千年的宝穴还要珍贵。杜言早就在猜测夏师父的师门,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来头,难怪他知道秦始皇陵和龙凤十八盘的那么多秘密,龙凤十八盘包括整个秦始皇陵都是他门中的布局设计。 此时夏师父口中已经是换成模糊不清的呢喃之声,阴森诡异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四周,而就在他身周丈许之处,忽然飕飕的竖起一道道的旋风来。股股的旋风犹如插秧扎篱笆一般,慢慢的将夏师父的身体围住,空气中隐隐的响起呼啸声,但见一条绿黄色长龙似的影子,扭曲盘旋着升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象是从天际边,传来了一声怒啸,声音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随即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杜言罗建阳只觉得脚下震动,身体摇晃,竟似要天翻地覆一般。 还没等杜言罗建阳反映过来,猛得光芒一闪,一头长着双翅,好像狮子一样的猛兽,直冲向了夏师父身上的旋风,只见那猛兽大嘴一吞,那条绿黄色的长龙,就被它吸进肚子里,随后那猛兽头一掏,尾巴一甩,“呼”的一声飞向前方迅速不见。 夏师父也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他施术正到紧要关头,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消散了似的。他看了看杜言和罗建阳的神色,又向四周看去,忽然也是一惊,只见三个人此刻就站在刚才进来的通道口,对面是一个宽阔的墓穴,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而他们还没有踏入炼化黄金棺柩后显出的通道里。 只不过,地上却多了一件东西。夏师父捡起来一看,却是件小巧的油灯,灯身是条颈长嘴大的异兽模样。螭吻!龙凤十八盘中的九龙灯螭吻灯,夏师父立刻便明白过来。 螭吻,九龙子之一,好吞,脾气发作之时,江河山川,都会被它一口吞下。螭吻的本体是屋脊上镇宅兽,因此它常常可以自己的体内,显示出空旷的幻景出来。刚才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就是刚踏入通道,便进入到了螭吻灵体所化的幻境之中。龙凤十八盘本就是出自夏师父祖上之手,对这十八盘灯的习性是所知较深的,推想起来,自己施术时就该是九龙子中狻猊的灵体也被激活,狻猊也是通阴好阴之兽,它感应到了自己施展通阴术时的气息,寻过来吸食掉了自己聚集起来的阴灵。 夏师父苦笑着摇摇头,心头思绪起伏,百般难言,龙凤十八盘是当年夏氏一门祖先的杰作,但当夏氏一门刚刚被秦始皇册封为通阴官时,龙凤十八盘却被护送它的侍卫们潜携而走,秦始皇大怒之下,几乎使夏氏一门就此断迹绝传。而夏氏一门的那位先人,便被秦始皇关在陵墓之中,虽然又成功的改了布局设计,但却终于耗尽心力,做了秦始皇的陪葬。 从此夏氏一门便远遁山林,少有出世,但龙凤十八盘始终都是夏氏一门的心血之做,而且十八盘中还藏有一个秦始皇都不知道的秘密,但夏氏一门之中,是严禁门下弟子寻找龙凤十八盘的,据说是祖先遗训,龙凤十八盘克制夏氏一门的命局。刚才夏师父祭拜祖先灵位,就是存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没有狻猊的出现,他施展完通阴术后,也将会是命不长久。 正在浮想联翩之际,墓穴内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夏师父抬头一看,但见有三个人,前面是一个略胖的青年,后面是一男一女,三个身影如风,从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的身边跑过,那略胖一点的青年,还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快跑,快跑!”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七、十八盘局 (上) 夏师父一怔,杜言和罗建阳也是面面相觑,相对不知何解。墓葬群中,什么时候下来了这样三个年轻人?杜言作为中南第一高手,虽然只是下墓探穴,但也知此地向来有两广道与两楚道上的人在明争暗斗。龙凤十八盘的秘密,杜言是没有透露给请他的两广道上的人,而夏师父想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杜言身为中南第一高手,他所出现的地方,自然会引起其他道上人的注意,因此如果有人暗中跟踪他们,下到墓葬中,也不足为奇。 奇怪是刚才那三个年轻人,看起来绝不象是道上的人,三个人虽然急匆匆的跑过,但惊而不惧,尤其是那两个小伙子,以夏师父通阴官的眼力修为,隐约察觉到,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灵气,即使前面有什么危险,似乎也不至于“快跑,快跑!” 身上闪烁着流光,那狻猊的速度极快,双翅张了几张,便只留给陈枫卫飞杨冰一点幻影,便不知了去向。陈枫手里却还拿着狻猊本体所在的那香炉的狻猊灯,想不通那狻猊的灵体,为什么不在灯身的控制下,自行飞去。似乎是灯不亮龙体不现,而现在香炉内的火苗已经熄灭,但那狻猊却自顾自的摆首弄姿的而去,直让陈枫郁闷之中,还有点好笑的感觉。 追着狻猊跑了一段,已经可以看出这一座墓穴,是一个圆形的洞穴状,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刚才紧追狻猊没有注意,此刻贴着圆弧形的墓壁,便能发现墓壁上被打开了数个通道口。这些通道口虽然一看就是利器所挖,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粗暴的撞击而成,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道被打开的通道后面,都有一座墓穴。 逐一进去看了一看后,陈枫发觉这几间墓室都有着一些共同点,首先这几间墓室的规格大小统一,其次内中全都是空无一物,单以此而论,这几间墓室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然而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又好像另有各自的对应之处。 圆弧形的墓壁,已然分不清南北方位,前面又出现了三间墓室。杨冰加快了一步,卫飞和陈枫将她护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但杨冰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抢先迈入墓室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子里。虽然是在街道派出所,这种血腥杨冰并不陌生。 不大的墓穴内躺着两具尸体,两具紧紧拥抱着,缩在墙壁一角的尸体。地面上两只手电筒仍然在发着光芒,没有伤痕,没有血迹,两具尸体彼此紧拥,象是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点信心和力量似的。但空气中却偏偏都是那种热血尚未冷却是腥味。 杨冰站在墓道口默默的看了一会耳,死尸她见得多了,而且都比这两具要显得可怖,毕竟这两具尸体完整,头低着也没有惨白吓人的表情。可杨冰总是觉得鼻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想吐的感觉。 转到又一间墓室前,里面只有一具尸体,两腿弯曲,靠墙而立,手中的电筒仍然直对着墓穴口,跨间竟然还有点点的水滴下。充斥在空中的血腥,已经浓到让人无法呼吸,杨冰终于忍不住“哇”的吐了起来。 紧跟在杨冰的身后,卫飞感应不在她之下。除了血腥外,还有胸闷压抑,便好像是一个人面对着千军万马一般,无奈之中,偏偏有种情绪需要爆发。“啊……”卫飞仰天怒吼,再不长啸一声,他便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但就在他啸声未落之时,墓穴中遥遥的传来一声,似是一他相呼应的吼声来。陈枫脸色突变,杨冰和卫飞的感觉,他也有所感应,不过旗门中总有些神奇的心法在护着他的心脉。伸手捂着卫飞的嘴巴,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如雷的吼叫声已经贴进身边。 淡淡的流光飞舞中,但见一条眼大如斗,犄角如叉,形如蜥蜴的异兽,似爬似飘的不知从何处现出身来。陈枫紧闭着嘴巴,像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手拉着卫飞,一手拉着杨冰,回身便跑。 他的确是真的不敢再发出丁点的声音来,因为那大眼长角利爪的,正也是九龙子之一的蒲牢,本来在九龙直中蒲牢是最没有杀伤性的,但蒲牢性喜吼叫,而且吼声如雷,递次增高,如果没有相应的和声,剩下的也只有死路一条。陈枫无暇解释的还有,蒲牢明显就是被卫飞的啸声所刺激,已经认定了他们,只要他们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不是蒲牢跟着他们那么简单了。 罗建阳看着夏师父收起他的黄绸牌位,装入背包中便向前走去,而那盏螭吻龙灯竟被他随手又扔在了地上。罗建阳张张嘴,没敢说话。杜言却忍不住问道:“夏师父,这盏螭吻龙灯……” “还是把它留在这里吧!”夏师父神情复杂,“拿着恐怕也是无用了。” 杜言一怔,“可是……”却见夏师父的背影已经远去。虽然他此次出手的目的便是龙凤十八盘,但当得知夏师父通阴官的身份后,自然便以夏师父的举动为主了。毕竟龙凤十八盘就是夏师父的家传之物,不过至于为什么,夏师父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真正踏入这座墓穴中,虽然真的很宽阔,却没有了刚才那无边无际的感觉。不多时前方便有一个通道。刚入其中。夏师父和杜言同时皱眉,这座墓穴的空气中,到处都漂浮着血腥味。杜言抽动鼻子,闻着血腥味,很快便找到了四具尸体,依次的躺在墙根下,全都是不见伤痕血迹,仿佛是被什么生生吓死的。 杜言上前翻动一人的眼皮。夏师父叹了口气,“不用再看了,他们是死在了九龙子的狴犴手中。”狴犴又名宪章,外形似虎,性情疾恶如仇,刚正不阿,因此它的本体便是在官衙之上,再加上它正气凛然,后来便挂于牢狱之上,以伸张正义之气。 这几个人死于无伤之下,看他们的装束便是盗墓而来,遇上狴犴的话,在狴犴的气势压迫下,属于贼道的这几个人,承受不住狴犴的压力,自闭而亡。可是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又从何而来呢?不过杜言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与夏师父罗建阳三个人,也是潜入到这墓穴之中的,行为与那死去的几个人,并无多大的差别,那么狴犴会不会也对他们…… 便在这时,脑后风声急响,杜言急忙低头贴地一滚,眼角余光看见一条周身泛着黄光的猛虎从他的头顶跃过,直扑向了夏师父。一边的罗建阳身体摇摇晃晃的,忽然便僵在了那里。 “是狴犴,夏师父小心!”杜言大叫。只见那狴犴的身体,简直便如三只老虎那么大,从空中一跃而下,夏师父的身体相比之下,三四个似乎也塞不满它的嘴巴。 却家夏师父丝毫没有慌乱,他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的一弯一伸,在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里,瞬间便到到了陛犴那庞大的身躯后面,就连杜言和罗建阳也被他莫名其妙的过了。不过夏师父却有些微微喘息,这一步仿若跨越空间的移动,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陛犴一扑不中,返首又再冲来,它的本体便在古时官府衙门的大堂之中,灵性里对于邪恶贪欲遗传的敏感。所以那一伙两楚道上的人,从陈枫卫飞杨冰三人藏身的墓穴中,向外搬运墓葬品的时候,便也把香炉状的陛犴灯给拿走,其中一人无意间点燃香炉,释放了陛犴的灵体,一伙人吓得慌不择路,四散分逃,却一一死在了陛犴之下。 本来杨冰看那几具死尸的时候,陛犴就不在不远处,但杨冰警察的身份,与保护墓葬品不被盗走的念头,却使得陛犴产生了亲近之感,转而便找上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三个人。 罗建阳早已吓得身体僵硬,身体古怪的扭曲着,活像是一具雕像。杜言的手中倒是捏着几张符纸,但龙凤十八盘陛犴灯的灵体,却并不同他以往所学,在古墓室中,见到灵怪之事可以使出的手段所能见效的,一时他也是手足无措,无法可施。 此时夏师父抬脚跨了过来,身体横隔在杜言罗建阳与陛犴之间,双臂成环,随着身子一转,立刻便将杜言和罗建阳带到了一侧,他自己却再一次直面陛犴的血盆大口。 “跟在我身后,绝不可偏离三尺之遥。”夏师父沉声喝道,斜身一踏,也不知怎的又险险从陛犴的扑击下躲了过去。他身形不停,左右摇晃,脚下仿佛在踩着一种玄妙之极的步法,侧身斜进,直步前行,明明前面空无一物,但夏师父的身体,却偏要转个圈子旋回过去。 杜言眼看着夏师父下一步便要撞向墓壁,但夏师父却去势不停,竟然略一转身,用肩膀在墓穴上撞了个通道出拉,似乎是夏师父早知那里暗藏乾坤。不过身后陛犴那逼人的气势容不得他多想,拉着几成木偶般的罗建阳,紧紧的跟在夏师父飘忽不定的身影。 身后的陛犴似乎暴躁起来,无声的怒啸自杜言的脑中响起,这是纯粹灵性上的感应,杜言的身形不由得一滞,那啸声其实只是响在他的意识中,但杜言已经浑身无力,无法再向前行。 忽然肩膀上传来一股大力,杜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又向前冲去,他匆忙中只感到是夏师父在肩上拍了一掌,然后前冲的身体,便将要撞上前面的墓壁。前方并无去路,但是就在杜言无奈的一闭眼之际,那墓壁之上忽然显出了一个通道口,便如刚才夏师父那肩膀一撞一样,他和罗建阳已经到了另一个墓穴之中。 不等杜言罗建阳回过神来,夏师父的身体又在一种奇异的韵律中向前冲去,杜言和罗建阳跟在后面,只见夏师父仿如一条游鱼般,穿行在旋涡之中,却总能避开道道汹涌的暗流,那陛犴带着虎啸山林的气势,虽然凶猛无比,但它每一次扑上,都莫名其妙的落后了夏师父行进的轨迹后面。 看似前面无路,但又穿过了几座墓穴之后,杜言终于认出夏师父正在施展的,乃是又一种他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奇术“霞客游龙术”。这是当年徐霞客所创的寻龙辨穴法。《徐霞客游记》有记:“(徐霞客)行不从官道,但有名胜,辄迂回屈曲以寻之,先审势山脉如何来去,水脉如何分合,既得大势,然后一丘一壑,支搜节讨。等不必有径,荒榛密箐,无不穿也……途穷不忧,行误不悔,不避风雨,不惮虎狼,不计称期,不求伴侣,以性灵游,以躯命游。” “霞客游龙术”便出自这段话中,徐霞客当年便是依照山势水脉而游,依此来寻找名胜古迹,且少有走眼,他常常可以在荒山密林之中穿行而过,找到隐蔽在群山幽谷之中的佳境,这正是徐霞客得以名留史册的秘密,世人皆知徐霞客的游记,为中国地理学所做出的功绩,却少有人知徐霞客所长的寻龙辨穴之术,也就是夏师父所使的“霞客游龙术”。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八、十八盘局(下) 杜言感叹中,夏师父又在前穿过了几座墓穴,“霞客游龙术”的秘要便是以性灵躯命为本,也就是紧随龙脉的走向,从中找出被布局掩盖住了的真正龙形。只不过通阴术在秦始皇时期被列为奇术,但此时看来,和卫飞的通灵也相差无几。如果是自己一身脱离陛犴的追击,是应该不成问题的,但身后还带着杜言和罗建阳,夏师父早已是力不从心了。 夏师父突得站住身形,“霞客游龙术”看样子是摆脱不了陛犴了,他面色变换了一下,忽然从背后拿出一块方形的印章来,迎着那狴犴当头砸下,口中大喝:“孽障,还不给我归体。”便听得“吧嗒”一声轻响,那状如猛虎下山的狴犴,化为一盏油灯落在了地上。 这一番变化,杜言眼中所见,和脑中所想还无法形成一致。夏师父咳了一声,扬起那块印章,只见四个篆字“通阴官印”刻在了上面。“这狴犴久居官衙,虽有正气,却沾染了官威,我这方印章乃是夏氏一门家传,秦始皇所御赐的通阴官印,有当年秦始皇之气,还是可以以官压官,将狴犴的灵体打回原形的。”说完,夏师父又咳了一声。 那蒲牢状如蜥蜴,也是爬行似的,陈枫卫飞杨冰一阵狂奔,居然将它甩在了身后,但是三个人不敢回头,只是闷头往前,见到墓口就进,也不知其间钻过了几座墓穴,中间便有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刚从螭吻的幻境出来的时刻。 跑着跑着,陈枫忽然停了下来,他终于察觉到了这墓穴之中发生的变化。那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座有着龙凤十八盘的墓葬群,竟然是互相之间已经全部贯通,而按照陈枫之前的推论,他们是要在一间墓穴中破解其中的布局,找出隐藏的龙凤十八盘灯之一,然后再觅路通往下一个墓穴。 可是现在,墓穴之间仿佛已经四通八达,而且龙凤十八盘之中的九龙灯,更是似乎全部灵体幻化而出,这是为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发动的全都是龙凤十八盘中的龙灯,却为何不见一盏凤灯出现? 陈枫心念电转,突然一个让他自己都禁不住浑身一抖的推论闪了出来。刚才那有死尸的几间根本不必要存在的墓穴,相对应的似乎正是他们遇到蒲牢,夏师父落入螭吻灯幻境的方向。也就是说,那几间墓穴所对之处,全都隐藏着一盏龙灯。但是陈枫并不敢肯定,因为他只看到了椒图狻猊还有蒲牢出现的方位,螭吻和狴犴他没有遇上。 不过尽管如此,陈枫还是觉得他已经抓住了,乱麻团中的一个线头,从头至尾只见龙灯出现,而龙灯相对的墓穴后面又有一间虚室,这种手法好像叫做虚凤引龙局。而且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墓葬群中,种种匪夷所思的布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像是个可以承载龙凤十八盘的,王侯将相的古墓群。 这是一个布局,一个以龙凤十八盘为引子的布局!至于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布下了这样一个局,陈枫一时还无法猜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是这个局中被人利用的棋子,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这个布局的算计之中,陈枫忽然觉得全身酸软无力,那是一种被人算计又无力的感觉。 血腥味又飘了过来,陈枫蓦地一醒,正好便看见一个豹子头龙身的怪物无声无息的,盘在杨冰的头顶。陈枫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一片。睚眦!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他在该想到应该便是九龙子之中,最为好杀的睚眦了,睚眦的本体是在刀环剑口之下,是以嗜血如命,残暴好杀,凡是落在它眼中的生物,断无活命的可能。 但此刻不知为何,那豹子头龙身的睚眦,却无声的浮在杨冰的头上,没有发起攻击。陈枫不及细想,四下里一扫,三个人竟然又转到了那跟出盗墓人的通道口。 卫飞大口的喘着气,但是他的运气明显不如杨冰的好,无意中一抬头,睚眦便落入了眼中。卫飞立刻一口气憋住,勉强没有发出声音,可那睚眦却已经带着金刃的锐杀之气扑了下来。 陈枫猛得一拉卫飞,两个人跌进通道内,“扑通”一声撞翻了一片的雕刻,那睚眦无视下面脸色苍白的杨冰,“呼”的便冲进墓穴里。这时,卫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跳起来大声叫道:“胖子,快,去青牛那边。”但听得咣当声响,两个人用尽最后的一口气,翻身跃到了那石刻青牛的背后。 只听“哞”的一声,一道青气自那青石牛上发出,随即一种厚重醇和的气息笼罩在了陈枫和卫飞的身上。青气在石牛的上空,幻化成了一条青牛,低着头尾巴轻摇,似是正在山坡上悠闲的吃着草,但不知为何那豹头龙身的睚眦,却停住了身形,立在半空甚是犹豫的样子,竟然不敢再上前。那青牛见状,抬头“哞”的又叫了一声,睚眦的身体忽然抖了抖,跟着便缩小了几寸。 陈枫松了口气,“果然是牛眠地!激发出龙凤十八盘中龙灯的灵体,却又处处留有余地,这个布局究竟是为的什么?” 卫飞这才把刚才憋的那口气呼出来,他紧急时灵光一闪,脑中闪过那青牛的形象,却不知为什么这个青牛的雕像能克制住睚眦龙灯。 牛眠地与三鹤升空以及驴骑人等,都是风水奇局,《晋书?周光传》中记载:“陶侃少年时,家中贫困,他的父亲死了,正要安葬的时候,家中的一头牛忽然不见了。然后有一个老人告诉他,前面的山岗下有一头牛卧在那里,那里是一块极好的阴宅地,如果选择将亲人葬在那里,将来是可以位极人臣的,说完这个老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便是风水牛眠地以及后世风水之中,化煞镇风水牛的起因。 那睚眦的身体还在缩小着,渐渐的便和青牛的形体一致,它仿佛终于忍耐不住,呼的便向青牛冲了过去。那青牛仰天又是一声大叫,忽然浑身升腾起一片青气,将那睚眦包裹在了其中,只听那青气之中响起了一阵“滋滋”的声音,过不多时,“啪嗒”一声,一盏油灯自青气中掉落下来,正是那豹头龙身的睚眦龙灯。 睚眦、蒲牢等九龙灯的灵体幻化,都是借助了这整个后山之上的龙脉之气,而牛眠地却是这道玄武垂头局中,相对灵气厚重的一处,牛的性情温和忠厚,坚毅耐劳,在旧时的农家就是一家人的支梁柱,因此牛眠地和风水牛,无论阳宅还是阴宅,都是护宅镇煞的吉祥之物,和睚眦一样,同为龙脉之气所化,但睚眦在牛眠地中,便只能被牛性所解了。 这时,陈枫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快走,牛眠地虽然暂时镇住了睚眦,但牛的性情温和,压制不了睚眦多久的。”他话刚说完,果然只见地面上刚才掉落的,一柄短刀式样的睚眦已在轻轻颤动。 另一边上,夏师父不断的咳着,他慢慢的盘坐了地上,“杜先生,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咱们都被人设计了。想不到出自我夏氏一门的龙凤十八盘,竟也能被外人堪破其中的秘密,来布了这样的一个十八盘局。” 他又将那夏氏一门的牌位取出,“龙凤十八盘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可以增聚一方龙脉之气,也可以泻去一方龙脉之气,此时十八盘中的龙灯之灵都已发动,却独不见凤灯,便已说明,十八盘被人重新掌控炼制了,用九龙灯布成了这么一个十八盘局。” 嘴角边慢慢的溢出一丝鲜血,夏师父却恍如未觉,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这个十八盘局究竟是为何意,但此墓穴却绝对是人有意布之,而非是古人墓葬。十八盘是个诱饵,引诱我等入内,一一启动此间的布局,此时九龙灯应该至少还有一盏未曾灯灵启动,你们速速离去,墓穴之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可在碰。否则恐怕就会最后引发这个十八盘局了。无论此人布此局是为何意,都不可如了他愿。” 杜言还想再说什么,夏师父轻轻摇了摇头,“我动用通阴官印,已然是必遭反噬,此乃我夏氏一门的宿命之归,快些离开,九龙灯中最为嗜杀的是睚眦,若是它发动起来,我已无力抵挡,你们好自为知。”然后他巍然一声长叹,“龙凤十八盘,虚凤牵真龙,好高的手段,好高的手段!”缓缓闭上双眼,再无声息。 杜言怔了会儿,躬身一礼,对夏师父这样一个古老门派的传人,他还是心存敬意的。“走!”字刚出口,金风又起,杜言一个后翻,立身之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隐约只见罗建阳手正伸向,地上的那盏狴犴龙灯,他无暇再做理会罗建阳,身体腾空而起,窜入到一通道内。 陈枫卫飞杨冰拼命的向前跑着,无论他们如何在通道墓穴内穿行,身后那豹首龙身的睚眦始终紧最不舍。那牛眠地只能压制住灯灵片刻而已。 转来转去,逐渐的地势向下,前方忽然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刚跑了百米左右,那条通道忽然又折而向上,勉强再前进几十米后,正当一条岔道出现在三个人面前时,杨冰却终于体力透支,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卫飞大惊之下,便要回身去拉杨冰,却不料那睚眦竟然又略过了杨冰,扑向他和陈枫。陈枫忽然脑中一闪,大喝道:“杨冰,椒图龙灯。”那盏椒图龙灯陈枫本来是交给卫飞拿着的,却被杨冰接过,一直放在了身上。椒图性好闭,眼见两次睚眦都好像没有看到杨冰似的,陈枫立刻便想到,那是椒图的封闭之力护住了杨冰。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杨冰拿出椒图龙灯了,她干脆横身一挡,拦住了睚眦。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杨冰摔在地上滚了滚,却没有受伤。再看那睚眦,已经不见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遮挡在通道内。虽然没有及时亮出椒图龙灯,但它却还是封挡住了睚眦的来路。 丝毫不敢停留,卫飞上前半拉半抱的拥着杨冰,三个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过了那岔道后,前面十几步处,便有台阶往上,看样子应该是个出口了。卫飞回望了一眼那岔道,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和九龙灯气息相同的波动,他松了口气,嘿嘿一笑,“咱们要不要去那岔道里再看看?” 杨冰伸手扭住他的耳朵便是一拉,卫飞一咧嘴,“开个玩笑,不过并不好笑。” 台阶尽头的出口被什么遮盖着,卫飞用力一撑,“咔嚓”一声,光线立刻透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卫飞探出头去,不禁楞了一下,这个出口处,竟然是在一间房内的大床的中间,他刚才撑开的便是床板。 杨冰和陈枫出来后,看着床板上裂开的一个洞,也是忍不住怔了怔。但见床头正对是张屏风,转过屏风便是个客厅的样子,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陈设简单,但却显得颇具大户人家的气势。 出了门,才可以看到,原来这是栋两层的小楼,再往外则是座假山走廊的花园,看布局好像竟是新开铺巷子中谁家的老宅。 不过三个人都没有心思细看,固然害怕那睚眦也跟着追了出来,也担心这宅子中有人看到他们,就太不好解释了。急忙蹑手蹑脚的,穿过花园然后是厅堂天井,拉开大门,头也不回的便出了院子,顺手关上门。这才敢长长出了口气。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九、风水之奈何桥黄泉路 (上) 站在大门口,天色异常的阴暗,仿佛随时会有倾盆大雨浇头而下,三个人身上的手机手表都失去了效用,不知道究竟在那龙凤十八盘的古墓群中呆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此刻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杨冰,这时惊魂未定,体力透支。卫飞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想起那九龙九凤十八盘来,心有余悸中,又觉得惋惜,“胖子,你们旗门之中,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收回灯盏上的灵气,就这么便费了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而且还是一套十八盏,想想都心疼,这可全都是国宝级别的啊!” 陈枫摇摇头,他也是心力交悴,疲惫不堪,“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这个心思。这种化灵成形的方法,主要还是利用了玄武垂头局的龙脉之气,除非是当时能聚齐玄武之灵,不过那玄武之灵早已被九龙灯吸纳了个七七八八,有心也是无力,现在是更不可能复原了……”说到玄武垂头局,他的心头微微一动,好像有一个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着,可就是抓不住头绪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门板声响,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从内打开,有人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抬头间这人惊呼出声,“啊!是你们!太好了,太好了,是不是我女儿小洁,你们想到救她的办法了?”这人竟然就是那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小洁的母亲刘晓红。 陈枫和卫飞心中忽然都升起怪异莫名的感觉来,刚才从后院中那卧室床下的通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可能是在新开铺巷子里的,谁家的宅子中,但由于逃出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心神全都是一松之下,又念着要远离那床底的通道越远越好,出了大门后更只是顾着喘气庆幸,竟然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出来的这个宅子,便就是刘晓红家正对门,门前挖了个半米宽水沟的那户宅院。 联想到第一次来时,卫飞在这里通灵中看到的幻象,以及这宅院后院卧室内床下,直通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通道,这绝对不是巧合,里面肯定存在着一条可以将之串联起来的线索。 看到陈枫沉默不语,刘晓红目光中的热切之情,逐渐的暗淡下来,“是不是小洁她……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是小洁她的命,她的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中流出泪水,却还是不死心的盯着陈枫。 陈枫尴尬的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心中措词,眼睛游离到了刘晓红家的大门上,门板中心黄铜打造的一对龙头口衔圆环的门环,落入到了他的眼中。是椒图,九龙子之一的椒图! 陈枫顿时眼前一亮,想起在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之中,杨冰被墙上的镜子中,对面墙壁上,椒图的镜像给吸引,魂魄失守的情景,而现在那盏椒图龙灯,还在卫飞的身上。他记得小洁的房间内,正对着床的墙上,似乎也有着一面大的穿衣镜。陈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瞬间便明白了那小女孩小洁的真正病因。 “刘太太,我们是想到了救您女儿的方法了。”陈枫认真的迎上了刘晓红的眼睛,“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让她恢复正常的。” “真……真……的?”刘晓红激动的语无伦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紧拉着陈枫不放,生怕这又是一个梦,松开手便无情的醒了过来。 “卫飞,陈枫。”杨冰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两人,“我需要回所里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虽然经历了九龙九凤十八盘的惊奇,她还是想留下来,再看看陈枫卫飞还能带给她什么更大的惊奇,但龙凤十八盘墓葬的事,她还是要回去汇报一下的,是真的有盗墓者,但古墓群却并不是专家推断的那样,是那种文物历史和考古意义上的墓葬群。这里面另有着复杂诡异的缘由。 卫飞点了点头,“记得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杨冰额首,转身走了。 进入到刘晓红的院子里,陈枫觉得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转了几个圈子,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到底有何不同之处来。他不敢细看,害怕刘晓红又因此担心起来,这个可怜的女人,恐怕是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的刺激了。 看看卫飞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并没有耗去他多少的灵气,陈枫放下心来,知道卫飞还可以应付。来到小洁的房间后,陈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正对着床的墙上的那面大镜子,要卫飞留心。 但卫飞却没有注意到。对小洁,卫飞有过两次通灵的经验,所以当他刚一站定,便轻车熟路的进入到了通灵当中。慢慢的仔细的回忆着,上两次产生的感应,卫飞很快找到了那个祥静无比,但同样黑暗无比的空间。 卫飞小心的试探着动了一下,这一次那丝网般的无形阻力却小了很多,他又动了一下,阻力并没有什么大的反映,重复了几次,卫飞渐渐的摸到了一些规律来。他静等了一会儿,忽然侧身一冲,“哗”的眼前大亮,只见不大的空间内密密麻麻挤塞着许多奇怪的景象。几只小鸟和小兔子,白胡子的圣诞老头,穿着新衣服的小朋友,左上方竟然还一个黑色的太阳,只是这些东西全都似是而非,仿佛捏出来的模型被人挤压的变形了一样。 床上的小洁忽然呻吟一声,模糊不清的叫了声“妈妈”,刘晓红扑了过去,陈枫发惊,“千万别乱动。”刘晓红发疯似的挣开他,抱住小洁,“小洁小洁,你醒醒……” 正在被眼前这些扭曲景象吸引心神的卫飞,突然眼前又是一暗,还没来得及反映,一股庞大的暗流“哄”的冲来,巨大的力量震的他本体都摇晃不稳。 已经睁开眼的卫飞,正好瞄向挂在墙上的那面大镜子,但在他的意识中,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撞的已经飞了起来,眼看就要撞到镜子上。 “哎呀,撞上了。”卫飞叹息一声,刚闭上眼,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杨冰被椒图摄去魂魄时的景象,一闪而过后,只见小洁怯怯弱小的身子正缩在镜子中央,“原来你也是困在了这里!”随着卫飞的大叫,那面镜子忽然“哗啦”破裂开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站在院子里,卫飞有些闷闷的。刚才镜子一破碎,小洁就醒过来了。谁也想不到,令她昏迷的真正原因,既不是这里的风水布局,也不什么邪煞之气,而是她自己,一个小小的8岁女孩。在她的幼小心灵中,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伴随着她成长的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打闹,那个黑暗的空间,根本就是她自己营造出来的一个,她自己觉得最为安全宁静的地方,其实也是她内心所渴望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魂魄也会困在镜子里呢?”卫飞脸色略显苍白,刚刚的通灵耗去了他不少的精神。小洁的情况明显与杨冰不同,在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群中,椒图是画在镜子上的一个布局,迷惑人找不到真正椒图的龙气所藏之处。 陈枫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过度激动的刘晓红和刚刚醒转尚还虚弱的小洁都沉沉睡去,说道:“镜子在法术里是用来照妖收魔的,小洁可能是长期对着镜子幻想有个快乐的世界,久而久之,就慢慢揉入其中。她并不是魂魄困在其中,而是自己甘愿藏在其中的。” 感叹着摇摇头,卫飞便觉得对灵异之事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之前无论柳灵郎、血愿,有陈枫的解释和保护,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只是如隔岸观花般,刚刚九龙灯灵气幻形的经历,和这次小洁的魂魄自藏,却让他完整的有了次感受,虽然精神有点萎靡不振,但已使他真正的产生了兴趣。 两个人悄悄的走出院门,刚步入巷中,一看见那条挖宽的水沟,卫飞还没有完全退出通灵状态下的脑子里幻景又起…… 灰蒙蒙的底色衬托中,眼前仍是一片汪洋,波澜不起,犹如死水一潭。依然在要过去的念头驱使下,卫飞四处寻找着渡口。幸好他这次保持了与小洁通灵时的感觉,意识一半在幻境里,一半清醒,还知道自己目前是在莫名的外力刺激下引发而开始通灵。 一边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的接近水流,一边在无法控制的想跨过对岸。正在进退两难,灰蒙蒙的空间里,灰蒙蒙的河上忽然间多了一道半弯的石拱桥,石桥看起来精巧细致,好似江南小镇里的布置,但却怪异的将两岸连接起来。卫飞大喜,踏步就要过去,忽然手臂一紧…… 看到卫飞一出刘晓红家的院门就呆立不动,陈枫立刻觉得不对,刚要伸手拉他一把,忽然卫飞一甩手,“为什么拉我?” 陈枫手停在半空,“我还没有拉住你。” 忽然卫飞“咦”了一声,“你……”停了停又说,“为什么?” 陈枫更加奇怪,“什么为什么?” “去你妈的,老子对你没什么好感。”卫飞破口大骂,“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着抬腿踢向陈枫。 陈枫后退一步,刚要说话,卫飞忽然睁开眼,“他妈的胖子,为什么不帮忙拉住这个神经病?” 陈枫隐隐猜到卫飞又进入到通灵状态,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你在和谁说话?” “不就是那个坐奔驰的公子哥……”拍拍头,卫飞清醒过来,嘿嘿笑了声,“怎么你看不见啊?” 陈枫也一笑,“在我想看见和他愿意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的。” “又来这套,什么你想他愿意的。”刚才意欲过河的他,初见石桥就要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拉住他的竟然是巷子口街心花园里,几乎撞到刘晓红的那辆奔驰车上下来的一身冷傲的常立。 “是他?”陈枫大为惊奇,“这怎么可能,他人不是还在吗?”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他从小在父亲的督迫下接受旗门的一切,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就是被这些神秘默测的事吸引,因此虽然有十几年的修炼,但几乎都把心思花在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术法上了,这几天的经历再加上卫飞居然在通灵的时候看见了常立,他也逐渐的找了些修道中人的感觉。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风水之奈何桥黄泉路 (下) 在通灵的状态下看到正常人,一般来说除了象小洁那样的特殊情况,就是这个人修炼的层次极高,人过处,法力自然而然的无形中改变了周围,灵气充盈灵界,是有了果位的。但那个常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有钱少爷,不可能本人还存活于世的时候,在灵界留有痕迹,况且,先前在街心花园看见他的时候,虽然常立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外在表现,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习惯性的皱起眉头,陈枫脑子里快速的将有关的典籍过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相关的资料,“好奇怪,竟然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问问他本人具体的情况,算了,还是我自己来。” 卫飞在旁边扭扭身子,“知道了,能帮你我们一定帮,不要这样拉着我,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啊,别人看不见你。” “走。”一拉卫飞,陈枫对着他身边也说了句,“你也来。”转身又回到刘晓红家的客厅里。 卫飞奇怪的看着陈枫从厅堂正中供着的观音像前拿过一支蜡烛点上,然后又在香炉里捏了点香灰,随手一洒,烛光猛的暴涨,竟然发出紫色的光来,常立的身影也随后肉眼可见,朦胧的立在紫色的光芒中。 见卫飞一脸诧异,陈枫满意的点点头,他其实和卫飞一样,处在自我张扬的年轻时代,只不过长期的静坐磨练使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些。 “不懂是吧?”陈枫略显自得的说,“这也是灵力阶段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佛家燃灯门的秘法……” “妈的,什么时候你也亮一下旗门的秘法……”卫飞不服的说。 “旗门的秘法就是天下之秘皆在旗门。” 烛光摇动,常立紫色的影子也跟着晃起来,飘飘的如烟似雾,但奇怪的是看上去并不诡异,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还有种祥和之意,只是常立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好象随时都会散去。 卫飞担心的问道:“他这样会不会……” 陈枫自信的一笑,“只要在蜡烛不灭,我们就能和他正常的沟通,用不着你耗费精神通灵。” 卫飞的脸色是又苍白了些,通灵非常的耗费精神,这种精神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精神,而是超越了医学概念上的东西。疑惑的看看时隐时现的“常立”,“这……怎么正常沟通?” 陈枫拉了把椅子舒服的坐下,“常公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卫飞这时分不清是脑子里爱是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又仿佛这声音是忽然从心里冒出一样,“两位初进新开铺,我便有所察觉,果然是身怀异能,实在是深感欣慰。” “怎么转性了?”说着卫飞也坐了下来。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常立的影子也慢慢清晰,烛光里表情已可辨认。而刘晓红和她的女儿都还在沉睡中,当然其中陈枫也暗暗动了手脚。 常立叹息,“两位有所不知,你们看到的常立并非真的常立。唉,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几次通灵后,卫飞对灵法之界已经有所感悟,一方面陈枫所学实在太杂,另一方面通灵后的灵性也在不断慢慢激发,有很多事都会在灵机一动下自然领悟。这种灵性积累到了一定阶段,就会转化成动念而知因果的慧力,至此离顿悟之日已不远。 “那个你不是你,这叫什么?魂魄分离吗?”卫飞问陈枫。陈枫摇摇头,皱眉不语。 常立的声音又再响起,“先生所说魂魄分离,大约就是指精神分裂吧?我略有所知,精神分裂或者又可叫做人格分裂,那是在强大精神压力下产生的心理幻想而至。两位对我家世应该有所了解,常家在此地虽然尚不敢称霸,但还有些地位。我自衣食无忧,前程更无需虑,一切均顺帆而行,心理亦无反常之处。”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并无狂傲的感觉,很是吻合他儒雅的外表,果然与奔驰车上下来的那个常立判若两人。 卫飞对他的感觉一时还无法改变过来,“这么说,你还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常立微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很怪异,但这多日过去,我一直在想何为精神魂魄,生命的奥秘何止奇妙……” 陈枫忽然问他,“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半年前。”常立的举止仍然自如潇洒,“有天父亲对我提及想把常富集团交任于我,其实我更乐于读书取乐,父亲虽然年已六旬,但这个决定也很突然,情理中我无法推脱,那天与父亲喝了些酒,不觉睡去,醒来后忽然发现不知为何竟然身在这新开铺巷中。” 常立边想边说,“我祖居于此,醒来后没有多想,回了常富,当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我竟然看见了另外一个我。初时我还以为自己宿醉未醒,可理智告诉我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比如自始至终都好象没人能看见我一样。震惊过后,我开始冷静下来,只是事情明显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 另外一个我,性情孤傲冷绝,独断专行,我担心父亲辛苦一生创下的基业会毁在他手里。但我无法与人沟通,而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一种莫名的因力所吸,来到这里,竟再也无法迈出巷子,这院子前总有条无法度过的河流,我日夜徘徊,今天终于得见两位异人,望可解我困境。” “胖子,这是怎么回事?”卫飞问。 陈枫在想着一个问题。魂魄离身要么是有物感召,法术里有很多这样利用符法咒术的招魂、移魂术,在就是邪灵入体,强行占躯。无论哪种方法都有明显的外在征兆,被移魂的会昏迷不醒,有邪灵附体的,则是完全的换了一个人,魔阴之气缠身。 常立的情况有点类似邪灵上身,但先前在街心花园与他照面时,陈枫却没看出哪里不对,附体之人阴气极重,绝无可能如此正常,而且按理说邪灵既能上身,那被上身之人必定魂魄受压制,哪里还能像常立这样四处游荡。 但若说是什么感召,从而来到这条新开铺的巷子,但为何却又进不去出不来的,在这条巷子里无法脱离,显然也不在情理之中。见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卫飞试探着说,“是不是常家老宅里的风水布局里,克制阴灵魂魄不能入内?” 陈枫摇摇头,“阳宅风水里一般是有家神所护,但常立是他常家中人,对后辈子孙只会有庇护,而且门前这条水沟看样子是新挖的,问题是在这里了。” “不错。”常立接口说,“这条水沟我远望无异,但若一旦近前,就会化成一条河流,有时看去毫无边际,有时却仿佛尺寸之间,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度过,阴气森森的。” 卫飞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景象,“不对啊,刚才我明明看见河上忽然多了架石桥,正要过去的时候,被你拉住了,难道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但我在这里被阻了半年之久,忽然看见有人如我一样出现在这片莫名的空间里,本能的就想拉住一叙,这巷子里虽有人出入经过,可离我却是两个时间,这种感觉也许你无法理解。” “谁说我不知道?”卫飞忍不住反驳,“我不是进去了吗?要不然你怎么能拉住我。” “什么?石桥?”陈枫腾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烛火被带的摇晃起来,常立的影子也跟着飘飘欲散。 卫飞吓了一跳,“不是被这小子拉住,就没拉得计,怎么了?” “这是奈何桥黄泉路,真的有人能摆出这种阵法来。”陈枫沉声说,“幸好你没走过去,否则就再也难以回头。” “有这么严重?”卫飞问,“奈何桥黄泉路是什么?怎么听起来像是到了阴间似的。” 陈枫郑重的说:“你看到那条河便是黄泉路,单摆这个阵,是为了困住阴灵,使之无法得以超度重生,搭上石桥就是完整的黄泉路奈何桥阵法,是种非常阴毒厉害的法术,奈何桥黄泉路本就是阴间的入口,要知道摆下这个阵法的人也会折寿的,真不知道你怎样竟然得罪了这样的高手。” 常立听的张大了嘴,“我?似乎不大可能。”作为常大富唯一的子嗣,他的确便如笼中的鸟儿一样,从小就被百般呵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是在常家势力范围之内封闭式的成长,这样殷厚的条件,就算会招人嫉妒,也不至于结下这等仇恨。 “不是你,就是冲你家人去的。”陈枫说,“只是不知道他先摆下这黄泉路阻你入内,为何现在又搭上奈何桥引你呢?” 卫飞心中一动,“大概是他需要段时间来在里面做些布置,现在布置好了,就等他进去了。” 这句话刚出口,卫飞和陈枫突然间同时站起身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极度震惊的样子。他们一直都被常立的叙述吸引,苦思常立此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觉忘记了,形成那黄泉路奈何桥阵法的关键,就是那条挖了半木多宽的水沟,而水沟后就是常立家的祖宅…… 刚刚他们还从那可能就是从前,常立父母卧室的床下的一个通道里,逃离出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现在陈枫终于可以抓住先前,那总是盘旋在脑海的一点念头了,常家的祖宅前被人设下了奈何桥黄泉路的大阵,而在常家的堂屋卧室的床下,还有着一条与龙凤十八盘墓葬群相连的通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针对常家进行的布局。 唯一一点让陈枫还想不通的是,目前常立变成这样非魂非魄的灵体,虽然暂时还不知是什么术法,但总是在奈何桥黄泉路之中的,那为什么还有再布一个龙凤十八盘的局呢,常立祖宅正屋下的那个通道,要说和整个布局无关,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陈枫和卫飞的骤然反映,倒是先吓了常立一跳,“两位先生怎么了?” 陈枫心中又混乱起来,隐隐的还是觉得没有抓住整件事中的重点,只好暂时接过刚才卫飞的话题,“看来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报复……”忽然又摇摇头,“可是仍然不知道你魂魄既出,为何肉身无恙,这又是什么术法呢?” 常立焦急起来,“难道是父亲做了什么?这也不会啊,父亲虽然不能说是乐善好施,但也是一生谨慎清白,怎么会惹下如此仇恨,恳求两位一定要援手相助。” 卫飞伸手欲拍拍他肩膀,看看他飘飘的,又收回手,“别急,这会你不想他帮忙都不行了,找不出原因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陈枫笑了笑,继续思索。卫飞却不耐烦的一拉他,“在这想有什么用,干脆咱们再进那院子里看看。”他内心里始终对爬出床下的通道前,看到的那个密室感到好奇。半天过去了,在十八盘墓葬中的惶恐渐渐退去,探猎之心便又占了上风。 “也对,那就再进去看看。”陈枫想了想,隐隐的竟然不知为何,也升起一股冲动来,站起来就走。 “那我呢,我进不去啊!”常立急忙大叫。 陈枫想了想,“我们带你进去应该没问题,我再给你加持点……”边说边从桌子上观音像前的香炉里,抓了把香灰,又再洒在常立身上。吹了蜡烛,常立的影子仍然可见,只是散发着清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诡异,等走出房间,在月色下又变的如透明般。 卫飞啧啧有声,围着他转了一圈,“哎,胖子你说,刚才在屋里对着那个观音的像,他怎么没反映啊,不是说鬼都怕的吗?” “鬼?”陈枫哈哈大笑,“他还没死呢,随便摆个神位就有灵力了啊?那需要开光了的,或者至少有个几十年香火的。” 说着打开刘晓红家的院门,两个人一道魂魄,齐齐楞在当场。 只见对面一条长河横贯,似死水无声,但却可清晰的看见血红色的水波缓缓流动,周围的宅院全都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都是灰蒙蒙的,四下里一片寂静。 卫飞小声的说,“黄泉路!你也看见了,胖子?” 陈枫脸色骤变,失声叫道,“坏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一、风水之梦魇 (上) 心里一紧,仿佛被人用力拉动一样,撞的胸腔似乎都发出砰砰声,刚刚走出来身后毫厘之间的刘晓红家,也忽然消失不见。 此时他和卫飞以及常立,已经置身于一个完整的无边无际灰暗阴森的空间里,甚至他闭上眼,周围的一切仍然以图象的方式显现在他脑海里。四面八方全是种让人压抑的暗青,辩不得东西南北,除了眼前这条流淌着血色物质的河,还有河上横跨的石桥,再无他物。 “不要乱动。”轻声喝住卫飞常立,陈枫小心的看了看三个人站的位置,伸出左手,拇指不断的在其他四指上掐算,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三个人都在同一宫里。” “怎么回事?好象不是在通灵。”卫飞仍然不敢乱动。 陈枫苦笑一声,“我都在这了,当然不是通灵。不过暂时还不会有事。妈的,一不小心,这次真的进了局子了。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奈何桥黄泉路的风水阵,我们遇上了真正的高手,没想到这个阵里竟有着奇门遁甲的布局。” 常富大厦顶楼的豪华套间外,忽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进来。”常立头也不抬。侯在门外保镖似的大汉推门而进。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惟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常立眼中似有精光闪动。 大汉好象早已习惯了一样,恭敬的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常先生,都办好了。” 常立拿起文件夹,“袁华文呢?” “在下面客厅呢,说是有点晚了,如果常先生没有其他事,就不上来打扰了。” 常立冷哼一声,“这个老滑头,叫他上来。” “常董这个时候还在工作,真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惭愧。”袁华文呵呵笑着,他的人如同他姓名里的前两个字一样,看起来很是圆滑。 常立的面前亮了盏台灯,不过却好象警察局审讯室,灯罩向外,乳黄色的灯光洒在袁华文油亮半秃的脑门上,他自己则隐在桌子后的暗处。 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常立冷冰冰的说,“一个晚上就办了下来,你做事的效率的确很快。”袁华文胖胖的身子欠了欠,“是常董有魄力,能出这样的大手笔,3000万谁都会动心的……” 常立漫不经心的打断他,“3000万?就算他敢要,你舍得给吗?那是块什么地,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袁华文依然笑呵呵的,“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工商、城建……” 常立眼中忽然精光一闪,袁华文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神色不变,慢悠悠的起身告辞,“常董,下面做事不容易啊,常董该是能体谅到的。太晚了,常董您早点休息。” 常立看着他,突然便将手中的文件摔了出去,“哗啦”声中,几页纸飘散着落在地上。袁华文弯腰捡起,又分页装好,放在了桌子上,微一点头,“常董,我就先告退了。”轻轻拉开门,走出了这间只有豪华但却毫无生气的常富大厦顶楼。 电梯在一楼挺下,袁华文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才算是松了口气,点根烟,打开车窗,忽然觉得背后上一阵发凉,忍不住便打了个寒战,内衣上竟已被冷汗湿透。他的心中远不如表明上来的平静。在常富集团他也是元老了,素来办事老练圆滑,人缘极好,做人是八面玲珑,公司里很多重大的项目,都是他亲自出面完成的。 但刚刚面对着常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袁华文总是有种错觉,似乎那豪华阔气到了极点的套房,便像是座坟墓一般,而常立的身上,更竟然是毫无生机,充斥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使他从心底升出股惧怕来。 车子缓缓的驶出常富集团的停车场,拐入街道后逐渐加速。天空中的云层又厚又低,仿佛伸手可及似的。空气潮湿阴闷,压抑的人都不禁呼吸沉重起来,一场强降雨即将来临。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们,脚步匆忙的在赶着时间,大街上的人流车辆,越来越少,宽阔的街面上,一眼望去,竟然有种幽深的感觉。 车子穿过大学城广场的时候,袁华文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靠边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富哥,是我老袁……对,就是常立,我看是谁说他都不会听的了,我记得你说过……我知道了,大富哥。”放下电话,袁华文靠在车椅背上,叹了口气,心头纷乱。 几乎与此同时,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常大富挂断袁华文的电话,也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塞满了疲惫无力的感觉。40余年的打拼创下了今日的常富集团,几乎垄断了本地所有的旅游行业,可是昨天还豪气干云的他,一夜间就老态龙钟。 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闪过的电光,清明刚刚过,今年的春雷似乎来的很早。常大富忽然想起了幼年时的一些光景,小时候母亲常常告诉他,自己出生之日有高人临门,常家在此百余年非富即贵,得高人在风水上有所布置,大富啊,常家的延续都在你身上了。 风水!常大富忽然觉得口中干涩,一生不抽烟不喝酒,可这身体……感叹着摇摇头,常大富收回思绪,母亲临终前再三的叮嘱,后山顶下面是常家的风水命脉,常家往后的兴衰全在那里,万万不可忘记。 风水风水……常大富并不是很相信这些玄学之说,常富集团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全是他提前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城市里丰富的历史资源。不过母亲的话的确是影响着他。常富集团进入房地产后,后山顶上的那块地,一直都没有在他的开发计划内。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事业是转交给儿子的,但他不知道常立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样子,莫非真是那冥冥之中无形的风水之术,在对常立做出惩罚?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目前临终前,用微弱但是却很坚定的语气,说的那句话。 一道电光长长的划过天际,在云层中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怖,下方新开铺巷子落入到他的眼帘,那里的老宅子似乎母亲说过,也是经过高人指点布局的。常大富呆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轻轻的走下楼,没有惊动保姆,慢慢的走向了他幼时生活的新开铺巷子。 “如果是单纯的奈何桥黄泉路阵法,又或者是奇门遁甲的某一局,破起来都不难。”陈枫说道,“但两者一旦结合就麻烦了。奇门遁甲号称有一千零八十个局,是以二十四节气为基础起天地人三盘,如果没有风水入局,八门九星还可以找出关键所在,可是现在鬼才知道我们是在哪一局里。” “什么八门九星,太夸张了吧,一千零八十个局。”卫飞问道。 陈枫说道:“奇门遁甲玩的就是时间空间的变幻,哪怕只是分秒之间,时空对立的关系都会是另外一种模型。一千零八十个局是可以归成阴阳各九局,可那也是十八个局啊,况且,十八个局又有变化……” 影子般常立的身体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渐渐的由透明状恢复成常人的模样,“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枫苦笑,说道:“就算找出局面,也不能随便破局,外面还有个不可测知的风水阵法,一步走错,后果难以想象。” 卫飞却对他说的奇门遁甲极有兴趣,“那如果我们只是在奇门遁甲的某一局里,该如何出局?”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二、风水之梦魇(下) 陈枫想了想,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其中分阴遁阳遁各九局,就是传说中的张良十八局,所谓的局是为天地人三盘,天盘九星,人盘八门,地盘九宫,无论怎么变化,只需找出九星八门九宫之间的对应关系,就可以出局。” 卫飞又问道,“那我们何不权做是在奇门阴阳十八局里,先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出去?” 陈枫摇摇头,说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奇门遁甲的局一般是两种效果,一是利用人大脑与眼睛之间的神经关联使人产生幻觉,如果是高手,就能计算出时间空间转换的缝隙,使人步入奇门营造的时空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能只是神经感觉上的幻觉,也可能是真正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妈的,没听懂,这么复杂。”看看奈何桥黄泉路,卫飞问陈枫,“那我们怎么办?这桥过还是不过?” “奈何桥黄泉路过后就是阴间,你说这桥过是不过?”陈枫叹口气说道。 卫飞说道:“不是你说的吗,现在的情况也可能是幻觉,再说了,这里死气沉沉的本来就像是在阴间。” 常立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他用一种特别的存在方式在这个奇异的环境中过了半年,心理上的冲击反而比陈枫卫飞还要小些,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对我来说,似乎过与不过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状况……” 卫飞看了他一眼,忽然诧异起来,“你……” 陈枫也注意到了常立的变化,刚刚说出“奇怪”两个字,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不管常立是如何的肉身如常,魂魄外移,总之眼前的常立的确是道魂魄,人的魂魄是种阴性的物质,如同电波般,肉眼不可见,所谓的见鬼,实际上就和收音机调频一样,恰好调整到了相应的波段。简言之,魂魄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如常人一般显现,即使刚才陈枫用了燃灯门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也只能使常立若隐若现的呈影子状。 现在常立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目前他们三个所立身的地方,应该不是幻觉,而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妈的,太夸张了吧!”基本上已经一只脚踏入门中,先后经历过柳灵郎、血愿、通灵与龙凤十八盘的卫飞,仍然无法接受,“难不成真的是在阴世间?” 陈枫掐指运算了一下,“反正不是幻觉。”身后本来也是遥无边际的空间里,隐约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阵阵阴风中有人影荒动。陈枫说道:“我们只顾着眼前的奈何桥黄泉路,却没想到其实我们是在另一端,嘿!果然是高手,竟然布下这样一个正反虚幻的阵法,这桥的那边就是阵法的关键。” 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休、死、伤、杜、景、生、开、惊,看到没有,这桥恰在八门中的生门方向,跟我来。”刚刚说完这句话,陈枫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卫飞与常立同时出声,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忽然之间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水般的河流里爆起滔天血浪压了下来,却偏偏无法动弹。这种奇门遁甲的阵法,与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布局,是不一样的。因为至少从一开始不久,陈枫便已知道,那是秦始皇陵护陵的龙凤十八盘灯,所形成的布局,所以尽管一直是在仓皇应对,但总能找到相应的风水术法。而此时这个奇门遁甲与风水相合的,奈何桥黄泉路,其中的变化是在瞬间,便有千种以上的可能。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着别的术法在内。 新开铺巷靠近后山的另一端,龙游派的行游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站在一块石头上,任凭带着雨腥的山风拂起道袍,仰首望天,雷声更紧,已经有雨丝飘落。 “师叔,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垂手站在他身边的老王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只是密云压顶,仍然漆黑一片。 行游眉宇间隐隐有丝忧虑,他看来一眼后山顶的方向,说道:“这座山坡是条龙脉的结穴之处,刚才我静坐之时,元婴有所感应,这里龙气波动,天又呈异相,恐有大劫来临。” 老王头大惊,“龙脉的龙气震动?是什么竟能使龙气不安?” 行游摇摇头,“我正是为此担忧,龙气不安绝非一般的劫难,只是四朝平稳,风调雨顺,纵使血愿重生,但也没有逆天之行,这劫却应于何处呢?” 老王头更加的动容,“难道师叔已通玄境的修为,也无法得知么?” “哄”的一声雷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行游一挥道袍,一道蒙蒙的白光如玻璃罩一样笼住两人,黄豆大的雨点未落其上,便“滋滋”化去。 似乎是因为未知的压力,行游全无先前的傲气凌人,也不再“蠢材蠢材”的骂个不停,他轻声说道:“我虽然金丹已成,但仍是阴神之身,固有无上法力,却实际未通玄境,再加上对风水之道所知又不甚多,这座山脉绵延不长,辨认不出究竟是何龙形,只能感知到龙气震荡,就在这后山顶之处……” 忽然住口不语,身前的雨帘仿佛龙卷风一样的扭曲起来,随着行游的一声低喝,“出来!”呼的冲向前方暗处。 “小杂毛,老虎发威,自然是人摸了它的屁股。”阴阴的笑声里,一条瘦长的身影在行游发出的雨雾中散去。 “竟是那个魔头?”行游脸上的忧色更重,“他怎么也来了。” 便在雷声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近之时,一条人影也在飞快的向着后山顶上奔去。这人头挽发纂,身穿道袍,是个三十多岁的道士。他在山道中急行向上,有时干脆一跃而起,从片片的灌木丛上掠过。 忽然道士的身形一顿,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树林之中。此时山风正列,偶尔洒下的几点雨滴,被山风吹得扫在脸上,都有些隐隐做痛。但前方的那片树林中,被山风吹的左右摇晃的树叶里,却有一棵仿佛他脚下的石块一般,纹丝不动。 这名道士轻喝了一声,“三山五岳衡山南岳宫天松子,阁下是何方道友?”树林中却是无人应答。天松子又抱了一番名号,除了呼啸的风声和闷雷声,还是没有人现身。天松子一皱眉头,欺身跃了过去。 “三山五岳”是道家现在最具代表性的两个流派。其中三山是指茅山、龙虎山和青城山,这三山都是天师张道陵一脉,而五岳则为道家传统的三清正宗。天松子就是南岳衡山天字辈入世修行的弟子,衡山南岳宫共分为玄、黄、清、天四字排辈,天松子位列第四代。他也是受到血愿感应而来,五岳一脉修炼的全都是正宗的全真心法,于心神上锤炼是从一入门就开始了,因此最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微妙变化。但当他追寻血杀之气来到这西山之时,这几天那股让人心胆俱寒的杀气却消失不见了。 身形逼近那片树林,天松子的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冷哼,心头生起莫名的惊恐,紧跟着胸口气息一阻,再也张不开嘴,随即一阵眩晕,刹那间只觉得犹如从悬崖跌落般,一颗心飘飘无从,急忙掐了个手决,定下神来,但见一条瘦长的身影正消失在树林深处。 黑暗中闷雷伴随着闪电,天松子心中的恐慌之感,更加的浓重起来,他之所以慌不择路的赶向后山顶上,是因为心神之中感应到了这一带,天地元气的不安和震荡,这种元气的震荡,虽然不象血愿那样充满了杀气和血腥,但对于讲究天人合一,以及吸纳天地元气的修道人来说,所带来的波动却是更大。 几方都在异常着,奈何桥黄泉路阵中的三个人也是相同,好象做梦一样,三个人看着血浪缓慢异常的落下,身体却被无形的压力所控,一动也不能动。心里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陈枫觉得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大急之下又抓不住这一闪即过的感觉。 卫飞也是焦急万分,胸口堵的几乎就要炸开,忽然眉间白光一闪,脱口大叫:“梦魇!是梦魇!” 梦魇——就在他的叫声中,三个人浑身一振,清醒过来,只见天空电光闪闪,耳中惊雷霹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什么奈何桥黄泉路统统不见,立身之处,还是新开铺的小巷子里。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三、风水之玄武遁 (上) 甩去发上的雨滴,两个人避在门楼里,再看常立又已恢复到影子状,雨水穿过,更显朦胧。他冲两个人耸耸肩,示意这雨对他毫无影响。 虽然在灵性的激发下,喊出了梦魇一词,但卫飞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陈枫说:“所谓梦魇就是人在睡梦中神识被某种东西压制而动弹不了,一般人应该都有经历。” 卫飞说:“这个我知道,只是为什么我们忽然之间就出来了?” 长出了口气,陈枫说:“这个布局之人实在是个高手,他先是用奈何桥黄泉路困住我们,等到我们试图破阵时,奇门遁甲的盘局运转,时间空间的对立发生变化,恰好就使我们的心神步入局中,恍如梦魇,这种法术也叫做梦魇。在这个局里任何其他神通都无法可施,惟有悟到身在梦魇之中,才能破局而出,如同梦醒自然无恙一般,只是在梦里尚能知晓自己在做梦……”又叹息了声,“幸亏有你灵性被激,为何这些传闻里的物事近来频频出现呢?” 卫飞不禁看了一眼常立,常立苦笑,“我当然更不知道了,按常理而言,即使我常家所做所为再过,这等高人想必也不该与世俗之人计较的。” “并非如此。”陈枫说,“修道之人在现今虽不如往昔,但高人仍比比皆是,只是由于大的趋势,这些人不得不收起己长,而隐于世间,当年佛道盛世再也难出,他们虽有异能,但大多数人只精于一项,无大乘大道之理的引悟,他们往往性情偏激,稍有不适,都会使他们走上极端。 修道之初,首看悟性,次重慧根,有人可在朝夕之间悟道,有人穷一生而毫无作为,尤其那些专修某种术法的门派,长期的苦修中,本就早已种下无数心魔。 雨越下越大,由后山顶那一端汇成了一条急流,在巷子里奔过。站在门楼里,依然淹过陈枫卫飞的双脚,再退后就要推门而进,两个人忽然同时想起刚进巷子敲门看见的那个老头。 “你家的老宅里面还有住人吗?” 常立摇头,“早就没有了,常富集团已经进入房地产,事实上河西有几家房产都是我们常富的。” 卫飞陈枫互望了一眼,惊疑不定。那么这个老头是谁?他为什么要潜入到常家的老宅子里?这一系列包括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布局,恐怕就是出自这个老头所为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老头的来历可就绝不简单了,这中间应该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对于还要不要再到院子中去看看,两个人都又有点犹豫起来。 后山顶。一辆黑色的奔驰迎着顺势而下的雨水向上飙去。车内常立一脸阴沉,不管前面早已无路可走,仍然紧踩油门,终于车子在满地泥坑里熄火。拉开车门,常立也不打伞,西装笔挺的踏进水中。 袁华文走了以后,常立立刻扭灭了台灯,房间里又是漆黑一片。套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根本便听不到外面的雷声,而厚实的窗帘也遮住了道道的电光。 慢慢的黑暗中出现了两点绿莹莹的光芒,竟然就是常立的眼中发出来的,常立猛得站起来,原本英俊的脸上僵硬而冰冷,嘴角抽动,他似乎极其的焦躁难耐,嘴唇上抖动越来越厉害,眼睛中的绿色也是越来越诡异,终于他的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冲出套房,驾车直奔后山顶上而去。 四处看了看地形,常立又回到车上,重新打火启动,车子前冲后退的颠了几颠,常立猛的一打方向盘,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侧立而起,就在几乎要翻转过去的情况下,从泥坑里飚飞了出去。 大雨之中,前方渺不可见物,常立只是紧握方向盘,朝着后山顶继续冲去,至于会不会在打滑中翻下山去,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哄”的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奔驰车,撞在了麓山学堂的侧墙上,几间木屋便也在大雨中轰然倒塌。瞬间全身便湿了精透,常立踩着深可埋脚的黄泥,一步步稳稳的走向麓山石亭。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堆被雨水冲刷的遍地狼迹的景象。常立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一片废墟,似乎是想不到麓山亭为什么会塌了,竟然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只站了片刻,常立的身子仿佛木偶被人忽然拉动一样,围着亭子转了起来。随着他的转动,空中的雷声似乎越来越紧也越来越近。霹雳一声连着一声不断的响起,终于在一道电光里常立在亭子边站定,但是他仍然不能确定,平伸右手,掌心下压,慢慢转了一个圈,再走到亭子的基石前,退后一步前进一步的,犹豫不决。 像是为了指引他一样,忽然电光一闪,直直的劈在常立身前。巨响声中,泥水四溅,强大的电流击在了石亭子上那一堆砖瓦片上,陈枫卫飞和杨冰掉到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群中的,那个裂缝便现了出来。常立常立没有感觉似的,轻轻抹去飞溅在眼上的泥浆,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 正在凝神感应四方的行游,忽然间察觉到后山顶上一股浩然而动天地的气息喷薄欲发。 “不好!”已有近百年修为的行游禁不住惊呼一声,“龙气惊动……”话音未落,身影便在老王头“师叔”的叫声中消失不见。 风水之中,无论是重数术方位的理派,还是以山峦形式为主的形派,龙脉都是关键的所在,而龙气则是指随山形流动的一股自然生气。这股生气凝聚之处,就是吉穴,而后根据周边相应的砂环水抱,于其上筑房建墓,便为所谓的风水宝地。但若这股龙气受惊散去,或被克制,那么这片宝地就会变成荒地,甚至凶煞之地,轻则寸草不生,重则历鬼聚集。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行游已经出现在后山顶上,一眼便看见常立所站之处金光隐隐,直穿云层。 “龙游无极,乾坤自成!”来不及细想,行游口中轻喝,手中掐决,百年修炼的精纯元气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先天八卦图形,红黑两色的阴阳鱼在中间旋转不停。 但就在即将折住雷电劈开的坑上时,忽然一股力道迎面冲来,激的两边散开的泥土再度合拢。 “衡山南岳宫?原来是你们在捣鬼。”冷笑一声,行游伸手虚空一抓,天松子的身体好象只风筝一样,被行游扯了过来。 “不是这样!前辈,我也是意欲掩住穴口,以防龙气破顶……”天松子的脸色极不自然,显然行游这一抓,多少让他吃了点亏。 行游松开手,控制着先天八卦图缓缓下压,看了一眼默不做声的常立,“你是什么人?”常立古怪的笑了笑,忽然身子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新开铺巷子刘晓红家对面,索性脱去鞋子,赤着脚站在水中,陈枫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共分三部,民间流传的只能用于预测推算,那是第一部的基础。第二部为布局设阵以及一些奇门法术,第三部方是掌控时空之秘的千机术。这个梦魇便是千机术中的秘法,先前我一直猜不透常立魂魄与肉身分离而互相独立的原因,现在看来,不过是梦魇法中的一个小术梦游而已。”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四、风水之玄武遁 (下) “梦游?”听到这个词,卫飞常立都生起荒谬的感觉。 “没错,就是梦游。还记得我说过人的意识分为阴阳两性吗?常人是以阳性为主导,当阳性意识的作用降低到一定程度时,就容易被外来的东西控制,这就是一般说的上身附体。 而梦游则是人的阳性被压,阴性又出,常立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梦魇法,那么他的肉身只是无意识的活动,形同梦游,不过他是被人控制住了。“ 卫飞听的一知半解,常立完全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云,张张嘴,还没出声,半透明的影子突然间晃了晃,仿佛被雨水冲洗掉了一样,就这么不见了。 “怎么回事?”卫飞看向陈枫。陈枫摇头,“我也不知道。古佛清灯通灵的方法,只是借用香灰上的灵气,根本不会被雨水冲散的。” 卫飞闭上眼,“啊!我怎么找不到通灵时的那种感觉了?什么也看不见。” 陈枫笑了笑,“没事的,这几天你一直通灵不断,又没有修习过,精神耗费太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这里后依绵山,前围江水,是个阴阳双龙的局,龙气结穴之处应该是在上方正中……”说到这里,陈枫看着地上越聚越急流淌而过的雨水,楞了一会,忽然面色大变,“不好,他妈的,快走,到后山顶上去……”卷起裤腿,赤着脚就往上跑去。 即使是血愿现身,卫飞也没见他这么惊慌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尾随。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后仰,竟然撞开了身后的门板,一屁股跌坐在院门里。 站起身来,卫飞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院子,只见院子里并无太多积水,显见有着很好的排水系统。正准备去追陈枫,卫飞心头一跳,忽然有所感应,密麻交织的雨帘里,卫飞的耳中似乎听见后院某处传来一声清啸,不是很大,但在雷声轰鸣中,却清晰可闻。犹豫了一下,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卫飞还是不要乱动。 赤脚踏在雨水里,陈枫回头看了一眼,卫飞刚好起步追上,好象这一整夜,雨一直如柱的浇下。 山顶上,“他睡着了。”扶起常立的身体,伸手一搭他的脉门,天松子同样古怪的苦笑了一下。一个人先后在天雷直劈和龙门派南岳宫真气夹击下,居然莫名其妙的进入睡眠状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行游小心的让先天八卦图压住青石板下透出的金光,风雨中依然道袍轻杨,“睡着了?难道是千机门的梦魇法,哼,如此这般的布局也恐怕只有千机门才做得出。” “前辈有所误解。”浑厚的声音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中。 随着他的出现,已经稳稳掩住金光的先天八卦图在一道电光中竟然消散。行游身上的道袍在风中呼的飘起,先天八卦图是他积近百年的精纯元气所化,绝无可能这样轻易的被道电光击散,况且他自己早已经过胎息而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如果天雷震荡,他应该有所感应。退后一步,无极决续势待发,“千机门?” “在下文子俊,千机门下拜见龙门派南岳宫道友。”魁梧的身材踏前一步,是一个面貌忠厚的汉子。 “果然是千机门。梦魇之法虽然有伤天理,但也不算是邪术,用此来对付常人,已经坏了道规,冤仇相报,本是因果使然,无可非议,可是你为何要牵动此地龙气?龙气外泻,方圆里无有人踪,无论何仇何怨,都不应伤及无辜,即便是千机门,也不顾天谴吗?” 奇门遁甲三部一直都是佛道之外的异术,行游虽然原神飞升在即,但也不敢轻心,至少眼前就是他无法控制的,数也不敢说神秘的千机术在此还有什么不可知的布局。千机术是借天地之威自然之力时空变换布局设阵,根本不是法力所能敌,即使有移山倒海之力,也不能妄动,千机术的每一个布局都是环环相扣,寸毫之间都计算的精准无比,一步走差,所引发的后果不勘设想。 文子俊外相粗壮,但举止却与他的面貌一样,恭敬有礼,“千机万变,都在天道中,世间奇术妙法无穷,俱可称为千机,所谓千机不过是借势变化之道,并非只有千机门才懂得布局立阵。” 青石板下的金光愈盛,丝丝溢出,映的周边也橘黄一片,眼见就要破板直冲而出。行游顾不得再说什么,左手依然掐着决,右手道袍一挥,先天八卦图又现,强行压住即将冲太内而起的金光。 文子俊沉声阻止,“前辈不可。” 行游一瞪眼,“你真要毁了这片城土?” 文子俊高大的身子一抬腿,不知怎么忽然就斜斜的移了方位,他原来站立之处被行游的真气激的泥水四飞。 气喘吁吁赶到的陈枫刚好看到这一幕。行游祭出的先天八卦图飘在金光之上,即将盖住泥坑中的青石板,但文子俊在一边左踏一步右行一步,双手点点,没有什么动静的情况下,行游真气幻成的八卦图依旧无声无息的消失。 行游拢起双手,“那好,我就先领教一下千机术有何神奇之处。” 文子俊急忙后退一步,“前辈误会了,我之所以出手阻止,是因为龙气只能生泻引导,而绝不可克制压迫……” 行游收回法决,以他这种境界,自然一听就明,龙列神位,是万灵之首,其性尊傲,像他这样用元气幻化八卦而强行封镇,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行游有着近百年的修为,原神已成,在门中辈分也高,又一生苦修,极少下山,于人情世故上丝毫不通,所以才会显得盛气凌人,但他本性单纯,这时神通大成,对于自己未知的神通术法一向深有兴趣,并不是身在意自己的身份,开口问文子俊。 文子俊摇头,说道:“千机术只是在布局设阵上有些不为外人知的秘法,如果可以多些时辰,我或许可以计算出破局之法,但现在……”看看隐而将发的金光,“我只能看出这是个玄武局,玄武五行属水,现在暴雨如柱,只怕龙气随时都会遁走。” 忽然转身看向陈枫所站的位置,此时应该是上午9点多钟,但大雨中可见程度模糊之极,恍如临近黄昏,数米内根本无法视物,文子俊疑惑的沉思起来。 只是跑到后山顶上,并没有靠近麓山亭,陈枫没有听见行游和文子俊的对话,但他却能感应到青石板下与雷声节奏相应的金光。 “妈的!”素来沉稳的陈枫苦笑一声,转身又往来路跑去,没行几步,迎上追来的卫飞,“胖子,你还真能跑啊!” 陈枫弯下腰狂喘了几口,“他妈的,少废话,快走。” 卫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是常家的老院里主院卧室床底通道里,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群,咱们没进去的那间墓穴……” 陈枫急促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山为阳龙,江为阴龙,雨水接引,阴阳双龙即将会合……” “那又怎样?”卫飞还在想着常家后院里听见的啸声。 陈枫说道:“阴阳只能平衡,双龙一旦会合,必有一方失势,龙气遁走,非是一般的震动,快走吧,山顶上虽然有龙气出现,可雨水早已连接阴阳,金光闪耀却一直不发,真正的穴口是在常家老院。” 伸手一拉呆立不动的卫飞,但卫飞却好象散了骨架一样,被他这么一拉就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 坐在地上,卫飞的双腿依然抖抖的,张张嘴,结结巴巴的说道:“胖子,你……看天上……” 陈枫抬头,除了狂暴的雨帘,什么也没有,但他心里却生起强烈的不安,雷声中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身发软无力,“是什么?” 极度的恐惧下,卫飞几乎说不话来,但天空中的异像还是清楚的出现在他脑中,只见满天的云层慢慢向中间靠拢,逐渐落在山头上,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乌龟形状,占据了半边的天空。 乌龟搭起的两抓,一左一右的按住两边的山峰,腰腹部位电流丝丝,一声惊雷中,山顶一处破碎开来。 “乌龟……好大的……一只……” 陈枫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跳了起来,“是玄武遁……希望还有时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五、风水之分寸 (上) 天空发生的异变,行游天松子文子俊都有感应。空中云层聚化而成的乌龟几乎将那边天空完全遮住,似要随时压下,景象诡异万分,三个人被震的大脑一片空白。天地之威,人只有在此时才能感受到渺小,即使行游金丹已成、号称悟道千机万变的文子俊。天松子更是盘膝而坐,手捏法决,才能抵抗这样恐惧的感觉。 新开铺巷由高至底,飞奔而来的陈枫卫飞顺流直下。将近常家老院时,卫飞收势不住,在上滚了一滚。无暇顾及他,陈枫一脚踹开大门,“他妈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来。” 卫飞已经由刚才的失魂落魄中恢复。通灵过后,灵性会自动调节他的诸般心理反映,更主要的是他本身的性格使然。小时候他和陈枫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陈枫一家搬走后不久,他父母先后去世,高中大学卫飞基本过的都很平淡。从小他就喜欢古典的民族音乐,收藏的磁带CD无一例外的全是二胡古筝琵琶之类的,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卫飞的心性其实很是自然随性,对于世事大多呈种无所谓的态度。 一个人独处,也没有什么压力,陈枫回来的时候,他刚好辞去工作,无所事事的样子,看看书听听音乐。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未来他从来没去想过,似乎冥冥中他就在等着陈枫的再归,所以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他觉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当然,他和陈枫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上次由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穴中逃离出来的时候,当时没有心情细看,他们只是粗略的记得,常家的老院秉承着传统大户人家的建筑风格,天井后是客厅,穿过客厅便是花园,假山走廊以后才是主院,主院后又是后花园,最后才是仆佣所居以及厨房所在,共计四层院落。 再次站在那应该是主院的两层小楼前,陈枫小心的打量着,这才发现其设计之精巧,站在院子里,似乎惊天动地的雷声都弱了不少。 陈枫赞叹一声,“这人最后将穴设在这里,布局之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风水格局无论如何多变,都是龙穴砂水为主,但在落实到具体的阴宅阳宅布局上,却有着严格的划分。阳宅有阳宅的标准,阴宅有阴宅的要求,绝不可混为一谈。在同样符合龙穴砂水的局势下,阴宅如果当作阳宅来建,那么一块足以福荫后辈子孙的宝地,就会变成命案不断的凶煞之地,反过来也是如此,阳宅局上立了阴宅,本该护佑宅下代的龙气也会倒戈。 所以阴宅阳宅在结穴上各有不同的尺寸,但常家这个院子的布局却是将用以庇护后代的阴宅穴口设在阳宅之中,这样的布局除了高明更多的还是疯狂。 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还是和他们从十八盘墓穴中出来时一样。正对是张八仙桌,两把背靠太师椅摆在两侧,右边是道木质量屏风,上面的木雕花纹还依稀可见。只是西面的墙上开了个不方不圆似窗非窗的洞,雨丝飘进,浸的周边墙皮翻起,地上堆了几块碎砖,显见是刚开不久。 陈枫摇摇头,“他还真够狠的啊!” 卫飞不懂,“什么意思?” 陈枫说道:“梦魇与奈何桥黄泉路已经将常立整的半死不活了,这是宅主所居,西墙开窗,是为西游无阻,驾鹤在即,看来常大富也熬不了多久。” 转过屏风,便是那张大床,床板裂开处,洞口犹在,两个人对望一眼,同时苦笑出声,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到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中来。可以肯定,九龙九凤十八盘剩下的那最后一盏龙灯,便会在这一个墓穴之中了。 “胖子,你可要先想好招了。”卫飞担心等下如何应付那十八盘中龙灯里的灵体,“别再弄的咱们还是象上次那样,差点出不来。” 陈枫摇了摇头,“不用了,九龙九凤十八盘借的便是这后山的玄武垂头局,此刻玄武都即将遁去,哪里还有足够的灵气,来使九龙灯的灯灵幻化成形。那间墓穴之中,是一定会还有盏龙灯的,但也最多只能是盏灯形了。” 后山顶上,行游最先清醒过来,“竟然天现玄武,这是为何?” 文子俊刚才在刹那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在大雨中又什么都看不见。千机术是以炼心为主,一般说来,修心即修性,是将神通前列,但千机术的修法却是重术法而轻神通,虽然千机术下局势之力并不弱于念力法力之威,但却不算是正规的道术。所以文子俊在有些方面反而不如打坐时观想《金瓶梅》的陈枫,陈枫虽然也是半瓶子醋,但至少有点酸味。 勉力收回心神,文子俊前后左右仔细的看过,千机术的诸般口诀闪电般的掠过脑海,忽然脸色一变,“是玄武遁!” “玄武遁?”行游隐约有悟。玄武应该就是这条山脉的龙形,遁则为玄武龙气将散而泻。 “不错!”文子俊沉声说道:“这种局又叫做灵遁,四灵玄武、朱雀、青龙、白虎,我隐约记得千机术中似有记载,灵遁局是种牵引龙气惊遁的局势,但这个玄武遁里却好象包含了传闻里神通五决的方法,千机门专修千机,佛法神通,非我所长。” “神通五决!”行游心中闪过陈枫卫飞的影子,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旗门传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置身事外吧,但是眼看着一道雷声中,山顶又有一处碎石裂开,又焦急起来,“怎么阻住它?” 文子俊刚要说话,忽然一声怪笑响了起来,“哈哈,阻不住了,千机门又当如何,这局布了六十年之久,满天神佛无能拦我。” 笑声中,陈枫卫飞刚进新开铺巷在常家老宅见到的那个老头现身出来。 进入暗道,拾阶而下,十几步后,便来到了那条往下斜伸而去的通道前,再往前则是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其他墓穴,顺着斜下,通道里与前面所见一样,但却足有百多米之长,直到两边的壁上都有青苔出现时,龙凤十八盘墓穴的陵门才出现在陈枫卫飞两人的面前。 陵门仍然也还是黑圈白圈纵横交错连接而成的《河图》的图形。此时卫飞已经知道如何看懂《河图》中,圆形之中的阴阳奇偶之数,以及其中的五行化合的干支方位。他伸手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盏龙灯椒图的灯身,九龙灯中,他和陈枫杨冰先后遇到的是狻猊、薄牢、椒图以及趴蝮四盏。剩下的还有螭吻、赑屃、飸餮、睚眦与狴犴五盏。 按照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穴的结构,杜言和那位通阴官夏师父,所遇到的最少也得是四盏,双方在墓穴中相遇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起过自己遇到是哪几盏,因此便无法判断这最后一盏龙灯,是九龙子的哪一个,也就没有办法在《河图》上定位,打开陵门了。 他正在琢磨着呢,却见陈枫直接上前,踩着八八六十四卦之中隶属于坎宫的水泽节卦,以及地水师卦的方位,站在陵门前,将《河图》最下放白一与黑六推移到了一起,陵门在“轧轧”的声中打了开来。 卫飞禁不住靠了一声,“我靠,胖子,你是怎么知道剩下的这一盏龙灯是什么的……” 陈枫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玄武垂头局,玄武遁,玄武是什么?” 卫飞恍然大悟,“妈的,没想到老子一世英雄,竟然栽在了只乌龟身上。”这个局既然是为玄武遁,那么剩下的一盏龙灯必定便是赑屃,因此只要将《河图》中北方位的一六合化水即可。 赑屃又名龟跌、霸下,形状便是只乌龟,但它长有牙齿。风水之中是只灵兽,各地用来镇宅的背上驮着石碑的,就是这位仁兄了。传说赑屃力大无穷,能背负山岳,于是撞塌了不少的大山,大禹治水的时候,将它收服,背山驮峰的出了汗马功劳,然后赑屃便经常驮着大禹赐给他,上面刻其功绩的石碑到处游玩,赑屃是龙的儿子,又是吉祥镇邪的灵兽,所以阴宅风水之中,是经常看见它的。 陵门打开,进入其中,陈枫和卫飞不禁都呆住了。只见这一个龙凤十八盘的墓穴,竟是个宽大无比的洞穴,地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数不清的万年灯,一眼看去宛如点点星空,只在正中央有只立起的乌龟雕像,大约磨盘,栩栩如生,闪闪的光亮里,看不出是何材料制成。 “果然是玄武遁。”陈枫嘿了一声。 “这个玄武遁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六、风水之分寸(下) 陈枫伸手一指,“你看,这只乌龟头伸向江水之处,前面油灯呈北斗七星状,此为七星指路。玄武虽然五行属水,却是这条山脉的龙形,江水自前横穿而过,玄武得喜神滋润,本是福旺宝地,但上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龙灯灯灵幻形,消耗玄武之灵,下有七星指路,却将它引入江中,玄武入水,必将顺流遁走,无论何地,龙气消散,必为荒地,山蹦地裂,也是常事,比如地震,其实就是龙气震荡。” 卫飞仔细看了一下,果然乌龟像前的油灯看似很不规则,但它头伸出直对的那条线上,万年灯却是正好北斗七星的排列。 点了点头,卫飞忽然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顺着陈枫,说出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来,“你看这只乌龟头伸向前方江水,玄武五行属水,江水自前横穿而过,为玄武所喜,龙气只会越来越旺,玄武前布有七星指路,即使年月久远,有七星指引,玄武也可以从江水中吸取水气而保身。” “你说什么?”陈枫一楞。 卫飞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我说了什么?” 陈枫若有所思,知道他又在通灵。神通运用无非是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感觉,不管念力灵力法力都是种特殊的心理感受,所谓修炼就是使自己可以随时进入到这样的境界中来,修行之人在某一时某一刻都有一些很微妙的感觉,但这样的感觉只转瞬即逝,佛家有守空之说,就是这个意思。 蜷着背咳了一声,老头怪异的又笑了起来,“千机术,术数之宗。可是你们都已无法阻止我了,60年一个甲子,我就在等着这一天。”脸上挤出同样怪异的表情,抬头看向天上,大雨依然,就在这说话间,玄武形体似乎又低了一些。 文子俊沉默不语,老头忍不住狂笑起来,“不错,这就是玄武遁。啊,是了,我出山之时,师父好象说过千机术的灵遁,还说是什么不传之秘,可是他老人家绝想不到,我20岁那年,便已悟到千机灵遁。”收起笑声,他看了一眼行游,“你是什么人,竟然也知道梦魇?”不等行游回答,又说:“此刻玄武即将遁入江中,千机术就算号称千机,我也不信你真可以千机万变尽在一术之中……”忽然叹了口气,“风水格局千变万化,等你找到我所布之局,龙气泻遁,山水也已不存,你们还是走吧!” 文子俊高大的身影在风雨中屹立不动,“山塌江蹦,你也无处可去,究竟是何冤仇竟使你舍弃半生修行?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怔了怔,老头看看天上玄武逐渐变的模糊起来,脸上显出茫然之色,“玄武将遁,那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见这老头根本就不理会他和天松子的存在,行游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上前一步,掐决挥手,“哄”一声雷响,行游的身影在闪电中飘起,电光射在他身上,好象射在镜子上一样,又反弹回去,雷鸣里,越来越小的玄武像又重新聚现。 “什么?”老头不能置信的看着行游,“难道你竟然已炼成道家的元婴?” 行游一挥道袍,飘飘似仙,还没来得及说话,天空中的玄武像一闪再次慢慢的缩小回去。与此同时,山下的江水滚滚,急流汹涌,真正是像条翻腾的巨龙般。文子俊浓黑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力量反震,行游踉跄一步,刚才他以天人合一,接引闪电,借势想聚龙气,但果然如老头所言,所发之力空无着落,反到是被震荡了一下。 似乎是眼看玄武遁已成定局,老头一下松懈起来,“这局耗了我60年的心血,为此虽然悟到了梦魇等奇术,可60年的光阴……” 听到他的口气中有着落寞,文子俊说,“灵遁布局是需累年,此时龙气将遁未走,还是有法可召,毕竟山形才是它本体。” 老头脸上肌肉一抖,似是笑了一下,“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并非单纯的玄武遁,况且在催启局势发动时,我还用了五轮六道。” “五轮六道!”文子俊动容。“连这你都能悟的,究竟你是何门派?” “门派?我不知道,师父从来就没提起过。”老头思索着,“我只知道师父姓谢。” “灵宝!”文子俊脱口而出,这一门创自宋代名师谢和卿。他是风水界少有的天才,理形两术均有独到的见地,给后人留下了《神宝》、《天宝》两经,提出了作穴落葬之道,应以明理推敲,而不该死守罗盘定位以及先例为主,算是首个倡导了哲学辨证,时至今日,仍然是风水数术界的奠基人之一。 老头机械的说:“我自幼拜师23载,师父常言,天下数术虽尽称千机,但寻龙点穴仍首在因果。” 雷声密布而沉闷,另一边上行游暗叹天威难敌,听得老头如此一说,“因果?布下这样祸及众生的局,你也配说因果!” 老头厉声说道:“正是因为因果,60年前师父忽然驱我下山,我视师为父,出山后才知道,乱世当道,战火连天,人人危而难居,生存下来只为口食,哼,什么因果?我由此立誓,凡对我不住者,我必加倍还之,即使常家在此地百年大户,我仍不惜布灵遁施梦魇,因果,我倒要看看这里的前因后果。” 行游也哼了声,“什么五轮六道,凡事自有定数,恐怕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里还有旗门传人在吧?” “奇门?”老头怔了怔,无所谓的说:“奇门遁甲三部都在千机中,管他呢,奇门的任何宗派都已无法可施。” “旗门你都不知道?”行游大奇。 “竟然还是个五轮六道。”陈枫吸了一口气。 卫飞放弃了数清地上到底有多少盏灯的想法,“什么五轮六道?” “简单说五轮六道就是个局中有局的局,前后连布,其中之妙在于神通五决,首先借势而布局,随后催局再生势,这个局少说也应该有了几十年。” “布一个局要几十年?”卫飞心里刚刚对风水布局设阵生起的兴趣又消了点。 “五轮六道是种布局的手法,可大可小。”陈枫说,“有的五轮六道局甚至都可绵延影响千年。其中环环相扣,步步紧连,早已形成因果业力,所以时间越久的五轮六道局就越难化解。” 卫飞激灵了一下,“你是说……” 陈枫点点头,“是的,这就是借、催、掌、控、分神通五决的可惧之处。” “分?”卫飞又燃起希望,“分寸,胖子你也说过神通五决你不太了解的,是不是这个分寸里有什么奥秘?” 陈枫叹口气,“问题是,一直以来,我虽然知道神通五决的口诀,可却没有施用之力,更不知道分寸的意义是什么。”他忽然紧紧的盯着卫飞,“你呢,你认为什么是分寸?” “我?”卫飞被陈枫眼中发出的精光一逼,不觉后退一步,踏翻了一盏油灯。 “小心!”陈枫叫了一声,就在这声中,地室里似是荡过一阵旋风,地上点点密布的油灯呼呼的闪了闪,然后全部熄灭,中央五行土位的乌龟身上爆出青光,随之散裂开来,本是地室的地方有现出一道洞口。 “原来,这就是分寸!”陈枫心头也掠过一道灵悟,“分寸就是分寸,别无他意。” 满地的油灯瞬间全熄,地室内漆黑一片,惟有刚刚显出的洞口理泄出几丝微光。 “好歹我也是旗门传人,慧根应该没那么差吧!”陈枫掩饰不住的自得,“奈何桥黄泉路还有梦魇,很显然布局之人于风水奇门之道深有体研,再加上五轮六道,我几乎以为无法可破,可是五轮六道本是通玄的神通五决,我就说以风水数术入道,竟也能全悟五决?果然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破绽。 不错,无论五决还是五轮六道,都是局中局再有局,但在这个玄武遁里,他并没有真正知晓神通五决的第五决。此地油灯不下千盏,本应对应星像或者排列奇门九星八门,只是五轮六道局中有局,借局催势使局面环环相扣,从而开始形成因果业力,也构成了只有布局本人才分辨的五轮六道玄武遁,可他过于追求局中有局,竟然在此绝境上多布了一局,不要忘记了,还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局呢,嘿嘿,所谓神通第五决,即是掌控了全局后,还要把握分寸,多则为过,少则为缺,因果之间,无人可脱。“ 卫飞伸头看向乌龟破裂后现出的洞口,常家的地室是以山势而建,这道洞口就顺势而下,两边的壁上每间隔数米便有盏油灯,隐约显出凹凸不平,似乎应该是条天然的石洞。“你是说如果以现在的布局几乎就是天衣无缝的,反而是这个洞却是画蛇添足,过了度数?” 陈枫一笑,“千盏油灯,错综复杂,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辩识,可现在只要顺着这条通道追下去,最后的穴口必然就在尽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七、五轮六道局(1) “旗门!”文子俊的反应和老头全然相反,“旗门!果真存有旗门,难怪我刚才有所感应,那是一种奇怪的气息,我仿佛似曾相识……”拧在一起的眉毛略舒又紧。 眼见最懂数术的文子俊听到旗门传人后脸色一缓,又沉思起来,本就反复推敲神通五决无果的行游,心中又烦躁起来。 天空中云层形成的玄武像已经散去,但雨势依旧不停,乌云还是铺天盖地的似乎伸手可及,在雷声里,整个山头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样。 那老头仍然分辨不出“奇”与“旗”的区别,冷笑一声,“不管什么门,先不说我布下的是个阴阳双龙局……”他看了一眼金光闪耀的裂缝下面,“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即使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传人赶来,也没时间了。” 文子俊随着他也看向了那下面,那里金光依旧随时冲起似的,文子俊却是脸色一变,“五轮六道,局中有局,恐怕真正的穴口并不是在这里。” 老头干笑一声,“你终于看出这个玄武遁的穴位是另有奥秘了,可是就算你还能推算出穴口的所在,六十年的运转,因果轮回,循环不息,很多事相催相生,即便是我自己也无力回头。” 龙凤十八盘做后一座墓穴中,又开出的通道很是狭窄,只能容卫飞陈枫一前一后,脚下磕磕拌拌,洞内的空气却很清新,显然通风很好,奇怪的是这条地道弯弯曲曲,嵌在石壁上的油灯也很平稳,真让人无法想象,究竟是布局之人的功力,还是自有天意。 越往下走,越为潮湿,山势向下,便愈接近江边,地上也渐渐有了水潮。两边壁上油灯不断,昏黄中水流不知不觉已经淹到两人膝部。“游泳我可只会狗刨式。”卫飞跟在陈枫身后。 “我也不会游泳。看来这条通道还真应该是通往江底。”陈枫皱着眉头,这会水已经到了他的大腿。“不过还是不能停,一定要找到源头,否则龙气遁走,堵压在这里恐怕就真的永远出不去了。” 其实感受上,他和卫飞差不多,虽然自幼修行,但众多怪异之事在他看来不过是旗门典籍中的一条记载而已。究竟龙气遁走后将有什么变故,在脑中毫无形象的概念。 又往前行了数十米,好在水位一直停留在两人大腿根部,没有上涨。只是时令上清明刚过,还是初春,先前两人在幻境中没有觉得什么,这会阴冷潮湿,又半身浸在水中,陈枫有着一定的修炼基础还好一点,卫飞就冻的牙关紧咬。 “意守下丹田吧。气满自会游荡奇经八脉,我不是教过你龙游派的仙人睡吗,又是通灵之身,应该有点效果。” 仙人睡是龙游派的入门功法,具有筑基辅助之功,即在呼吸间配以简单的观想,其功用是通过全身的毛细孔吸取天地灵气,据说可在呼吸之中随时补充真气。 卫飞依言所为,吸气时观想灵气通过全身毛细孔进入体内,呼气时则吸入的灵气聚于下丹田,几个呼吸果然小腹里一点暖流升起,随即蔓延全身,上下暖洋洋一片,舒服至极,“毛细孔也能呼吸啊?” “进入周天大定的胎息,其理就在与此,毛细孔都可出汗,为何不能通气?”陈枫说道,“仙人睡之秘还在于平躺而卧,周身平衡,真气充足之时甚至可以漂浮而起,比环阳宗的环阳睡更胜一筹……” 剩余的话被前方轰隆隆的奔流声淹没,地上的水流还是淹到两人大腿,可在来回间反复激荡,前方显出个圆形的洞口,一直木雕大如桌面的乌龟正飘在水面上,眼见就要出洞,纳入轰鸣的江水中。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八、五轮六道局(2) 行游一股火气升起,他阴神初成,阳神待炼,正是处在万魔炼心的阶段,极易受未尽的杂质干扰。道家的内丹修炼,经过聚气筑基后而成的丹,只是个药引,还需更进一步的炼养,以除去由世俗之念形成的阴气,才能显出纯阳之体。这一点与佛家进入四禅八定时的考验一样,种种欲望化做心魔阴神,惟有度过此点,才算是破劫而立。 “那么好吧!我先灭了你这祸首。”行游手第一次手伸出宽大的道袍,立掌劈下,密集的雨帘向两边分开,真空中形成一个箭头,长度正好跨越两人之间所在的距离。 老头根本避无可避,箭头击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身体飞起来啪的摔在地上,然而片刻过后,老头恍若未觉的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游一惊,以他目前的境界,立掌与否并无太大的区别,阴神阳神的不同在于,一个是彻悟天地之秘可化身万千同存天地,一个是得神通法力而独不能飞升之境,因此他动念之间无论元气法力,都可断江碎石,但这个知灵遁施梦魇却不知旗门的老头,仅仅瞬间便起而立。 哼了一声,行游脸上红光一闪又再转青,站在旁边的文子俊天松子都觉得他身上升起灼热之感。再看老头周围的雨滴仿佛被高温融化一样,“滋滋”声中,还有雾气闪现。老头身子晃了晃,但是脸色不变,又站稳于地。 行游却是脸色大变,道袍飞扬中踏前一步,正要出手,忽然空中响起一个虚渺阴森的声音来,“老杂毛,就算你用三味真火烧去他的五脏六腑也是没用的,我看你是被周天转晕了脑壳,竟然察觉不出他早已是行尸走肉。” 一条瘦长的身影,虚无飘渺的现身出来,大雨里这人的身影也更时隐时现,“他为这局布了六十年年,六十年前他不过是弱冠之龄,现在的他足有八十岁,只是仇恨使他勉存于世,之所以还能活下来,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六十年前就布下的结局。” “别动。”通道内的陈枫拦住卫飞。乌龟像浮在水面上,两人的一点移动,水波荡漾,便使得乌龟像加速向前动了一动。然而就算两人不动,乌龟像却还是一点点的前移。 “真他妈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布玄武遁。”陈枫由衷的说道,“于阳宅中设阴宅局,又在后山建亭做穴为引,中间辅以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为道,一旦这个乌龟游入江中,就会顺流遁走,龙气也将随之泻散,恐怕这座山头就会塌裂。” 卫飞这刻也是灵性启动,耳中响起一声脆彻天地的清啸,同时感应到地道内充满了如雨后微风般清新的灵气,眉心、胸口、小腹上中下三个丹田一热,眼前闪过兰色的光芒,随即一付画面出现在脑中,只见前方江水波涛汹涌,翻腾不息,早已淹过两边的堤岸,隐约中还可以看见老郭手拿步话机,焦急的指挥着来来往往抗洪的人群。 而江中则有一只大得难以形容的乌龟随着江水起伏,一头撞在桥上,“轰”的一声,长约千米横跨东西两岸的大桥从中断开,与此同时,天空中也爆起炸雷,整个山头都晃动起来。 卫飞浑身一震,“不好,我看见玄武遁走,已经入江,快拦住它。不然大桥就会被断掉的。” 陈枫稳住心神,“不行。这局是针对常家而立,非常家中人不能碰,况且这中间因为五轮六道又以形成因果。神通五决以分寸为度,既然布局之人在局中已经过度,那么……” 话没说完,卫飞忽然感到身后水波冲击有异,急忙横跨一步,转身一看,顺势飘过来的是一个已经昏迷了的老人,“常大富!” 卫飞的横移让乌龟又向前移,好在江水横流,洞内乌龟直冲,反而激的它后移,陈枫松口气,“你认识他?” “常富集团的创始人常大富,就是常立的老爸。” 陈枫喜形于色,“竟然是他,太好了。果然是分寸之间的事。”伸手一搭常大富的脉门,“寒气冲击,已入脏腑。他的精气也早已失散,虽然还有点气息,可是醒过来的希望不大。” 也许真的是冥冥中的安排,夜里常大富与袁华文通了电话后,忽然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到了老宅,大雨一淋,迷迷惑糊仿佛被记忆诱惑一样,一进院子童年的点滴一生的经历全部轰然涌起,而随之带来的情感冲击根本就不是他被风寒浸湿了的心脏所能承受,在一种奇怪的力量支配下,无意识的到了地道中,终于就此昏迷顺流飘来。 也许是受刚刚在灵境中所见的景象影响,卫飞感受到了一种灾难临近的无助与焦急,“没有办法使他暂时醒转吗?” 陈枫摇摇头,“他这样子早在数月前,应该就被五轮六道玄武遁形成的因果业力所驱,全身精气神流失无几……”忽然象是想起什么,“通灵!这次全看你了。” 伸手抓起常大富的右手,陈枫在他无名指上咬了一口,含住血渍,左手一拉卫飞,右手在他眼前划了一道符,扑的将常大富的血喷在卫飞眉心,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此频繁的通灵,是有伤精气,但现在是紧要关头,只能借你而假做常家人来破局了。” 卫飞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枫喷出的常大富鲜血已经落在他眉心,卫飞立刻一阵迷茫,眼神也直了起来。陈枫这次用了种强制性的手法,一方面卫飞在外界因素的刺激下不断通灵,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不足,依靠他自己根本无法再继续下去,另一方面,这条通道是玄武遁的穴口,通道内龙气震荡,灵气充盈,所以陈枫仍然强行让卫飞通灵,也不会对他有太大伤害。 五轮六道是风水布局中的上乘方术,其中主要是建立在神通五决上,陈枫此举,也可谓显出五决中“借”字决的妙处了。 陈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让卫飞慢慢接近乌龟像,通灵是种类似电视搜索节目信号的行为,接受器本身的性能才会决定结果。比如卫飞,陈枫回来后发生的一切,有些事放在从小修行的陈枫身上都觉得意外,但卫飞却都能轻易的接受面对并溶入其中,似乎天生就是道中之人,尤其是通灵后的他,灵性有自护之力,一不小心陈枫就会控制不住卫飞,而一旦清醒过来的卫飞,就不是陈枫现在的功力所能再次施术的了,毕竟通灵之通,关键还是人本身的灵性,否则即使遍通神佛的加持,但自己心窍不开,终究只是个地仙散仙的果位而已。 陈枫不断的变换着手势,他既要使卫飞处在与常大富通灵的状态下,又要控制卫飞不能完全融入常大富的意识,同时还要兼顾到通道内无处不在的灵气来补充卫飞严重透支的体力,这已经是他目前功力所能做到的极至。 卫飞刹那间感受到了一种苍老无力之感,如眼见落花流水却无能为力,常大富一生的经历闪电般快速而完整的掠过,就在这样恍惚的感觉里,卫飞机械缓慢的在狭窄的通道内划了小小的圈子。顺着已经涨红脸的陈枫的指挥,由北转东东又向南,如此最后在形成旋涡的水中央站定,伸手在眉间一点,然后按向乌龟。 世人提及五行,多以金、木、水、火、土为序,其实正确的排列应该是水、木、火、土、金,水为万物之母,受土石之克,因此顺五行延续之势的卫飞,在中央土位,是克制玄武遁的最好方法。 然而乌龟雕像并未受制,只是一沉之后,浮起来反而好象被人推了一把,竟然加速跃入江中。陈枫脸色由红转白,“怎么会这样?”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九、五轮六道(3) 此时卫飞忽然张开眼,“胖子,这件事应该和常大富父子无关。”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通灵,卫飞都会受到他自身灵性的反弹保护,陈枫强制和反补的手法只能让他短暂的陷入常大富的角色里,随之他就会自动的切除陈枫的施法,也在同时恢复,但他刚才却丝毫没有从常大富的意识里“看”到与玄武遁相关的信息。 其实他不知道,他这种现象已经不是单单的通灵了,如同在前面奈何桥黄泉路里出现的情况一样,那一次是卫飞在通灵中有出神,而这次则有了他心通的功用,因为通灵只是单纯的与灵界沟通,如此在刹那间可以尽知常大富的一切,实际上就是他心通的境界了,当然若以层次来论,他心通也是属于灵力阶段。只是他心通的高级层次是除了能探知他人的思想外,还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 以卫飞现在的状态来言,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具备了慧眼通的基础,慧眼通是佛家五眼六通之一,其中包括了可以预测未来的预眼和能追知过去的追眼,以及立判真假的判眼,在刚才的过程里,卫飞完全可以总结出常家与玄武遁之间的缘由,但由于经验问题,他把握不住重点,绝大多数的景象在他看来,都是杂乱无章的。 佛家将神通术法依照表象,划分为五眼六通,之间的差别在于通和眼。通的广义是说得到神通的方法,一般来说分为报通、依通、修通。报通是前世福缘带来的,依通是为借周易四柱风水所显,修通则为通过苦修而得。 眼是神通层次高低的划分。自古以来修炼的门派多如牛毛,各种法术也是层出不穷,但究其根源,从功效上看,也都在五眼六通里,再细规之后,其实用五眼来代表更具贴切,因为在六通里,天耳他心都完全属于慧力的运用,所以还在慧眼之中。 以正统的佛道两家为例,道家修炼是聚气通周,运转大小周天,由后天返先天,而得纯阳之体,走的是性命双修。佛家有大乘小乘之分,但仍都是借助种种简单的观想进入空无之境,其中密宗是个特例,他的修炼方式和道家几乎相似,首先是点醒体内的明火,过程等同于道家的先天真气,随后通脉轮,而这个脉轮和小周天九穴并无太多差别,而密宗的三密相应,其实也就是通灵,只是密宗多了个灌顶,入门之初便由上师在体内埋下一棵种子,从而使得他们不需要象道家那样百日筑基。 但这些都是修炼方法上的区别,在本质上还是相同的,实际上到了明代时期,道家的修炼体系里已经引进了很多佛家的理论,比如空无。跳出佛道两门的门派见别,定力是两家都必修的。定是压制种种世俗欲望,而使心如古波。所谓定能生慧。这是任何神通产生的前提,同时也决定着什么样的定力状态会出什么样的神通。一般来说专修神通的门派在定境后会修念力,念力后是灵慧之力,而后才是法力,实际上如到了行游那个层次,动念间神通显现,就不需要自身的精气为源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乌龟像竟然跃入水中,陈枫已经没有心思来关注卫飞,在这个局里就算卫飞说的从因果上与常大富父子无关,但两人都是常家后人,从血脉上承接了常家,因果中也该有牵连。陈枫自信他借卫飞通灵破局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仿佛地震了一样,整个山头开始震动起来。“妈的,阴阳双龙局!原来真正的穴口并不止这一个。”陈枫狠狠的一拍手,“五轮六道都可以玩到这个地步。” 看看卫飞不解的眼光,陈枫略显尴尬,“五轮六道就是这样,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单就一个奈何桥黄泉路,就已经够常家人受的了,再加上这个七星引路,那么上面的龙凤十八盘,就是奢侈的布局了,现在看来,他将是将穴口开在山顶那个亭子,和这里两处,中间有龙凤十八盘的墓穴贯通,唉……”他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进入到龙凤十八盘墓穴中,也是他的算计了,用龙凤十八盘作为诱饵,借我们的手,打通了十八盘墓穴之间的各个通道。这样一来,双龙开双穴,玄武之灵必能从其中之一遁走。” 卫飞嘿了一声,没有说话。陈枫认真的说:“五轮六道的布局是借神通五决,在立意上却是取自六道轮回,但六道轮回是在固定的一个圈里循环,当它引入神通五决后,相生相克相催,如此也很有可能形成一个永远都解不完的局,破完一个的同时,又会牵动引发产生另外一个新的局。” “血愿!”听到这人的一番话,天松子忽然想起了这个恐怖的词。他不禁低声叫了出来,行游、文子俊都是心里一紧,在这当口从某种意义上说,血愿甚至比目前的玄武遁更让他们在意。 文子俊内心生起一阵不安,但是看看张狂的老头,以及阴沉难测的那人,不知哪里不对,暗中推算似是个有惊无险局,但后势绵延无穷,竟然无法辩识结局。 看到他面色不定,行游又是一惊,“怎么了?”纵然老头所设的五轮六道玄武局发动起来会使这片山头塌陷,形成大凶死地,但相比较下佛道难消的血愿,是真正会危及到天下的,而且更可怕的是血愿与这个老头或者玄武遁有着什么关联。 文子俊皱起眉头,他本就浓眉大眼的,此刻看起来更是满面愁容,行游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文子俊忽然现身此处,恐怕为的也是血愿。 文子俊点点头又摇摇头,“千机术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虽然位列数术,但仍属道门,遇世有大劫也不敢避开。昨日我早起观花,见晨风微吹,竟有花落,花开叶落本属自然,但早春催花,花却不残,则为异像,因此得悟血杀之气现世,并伴有奇局。于是急赶而来……”口中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想着旗门。作为数术界统领的千机门,他也知道一个关于旗门的传说,只是这个传说与流传在世面上的零散说法不一样,所以在对旗门的态度上,文子俊持的是另一种。 他的话又让天松子惊叹一声,虽然不知道千机门所属何地,但想来不在周边,若说千里之遥也不为过,文子俊朝夕而至,显见其数术的功力。道家有“缩地成寸”的法术,奇门遁甲中通过推演也可以计算出时空的缝隙,踏足而跨时空之距,这是奇门遁甲的至高境界。 让行游动容的却是文子俊所言的“观花有感”,开口问道:“灵应?”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五轮六道(4) 宋邵康节观雪中之梅而创《梅花易数》,与六爻形成两大易测的代表术。邵康节观雪赏梅时,见两雀争枝坠地,随心生感应而得泽火革卦,断来日晚有女游园折花,园丁不知而逐之,女惊失地伤股,《梅花易数》由此得名。 《梅花易数》的起卦方法多变灵活,有根据年月日时,也有依据八卦万物类像,断卦上主张体用生克为主,隐在两者之后的为后世传而不见的灵应术。行游此刻法力无边,却于运用之道知之甚少,各门中传存的术法技巧,他都求之若渴,这个灵应虽然出自数术,可也与神通五决、增益、息灾、勾招等术法齐名了。 文子俊的长相很是奇特,他身材高大,面相也显粗鲁,尤其双眉浓长,颧骨高耸,不言不笑之时,看上去愁容满面,似是常怀天下之忧,但偏偏眉宇中全是诚恳。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行游,“所以眼前这个玄武遁,我虽然知道是个局中局,局外局,但中有神通五决,我推算不出最终的结局,毕竟神通中事,定念灵慧法,我只知灵应,即便我知道五轮六道的来龙去脉,也只能到此了。” 克制住灵应的诱惑,行游看向后来的那人,知道就是与他过了一招的那个修长的人影,“阁下究竟是谁?”只见这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在下姓阴,不过就只是个青乌先生而已。” 这时那老头指头掐动,声音里多了丝期待和兴奋,“午时一刻,午火受水克,大雨又助水势,山石为土,但春木旺盛,日令月建都不当,这局终于要结了。”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响起,山头剧烈的晃起来,电光也一道道劈下,行游暂时无暇理会那阴青乌,与天松子暗中提神,文子俊也紧盯着下面闪烁的金光。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那已经倒塌的麓山亭中心,随着一声霹雳,仿佛下有地雷炸开一样,一股力道从地底冲天而起,激得碎石乱瓦四散飞起,同时一道金光破土直立,势如长虹,划过天际,震天的雷声中难掩霸气十足的龙啸。 老头仰天狂笑,“玄武遁!哈哈!玄武遁!”尾音拖下来,已经分不清是哭是笑了,而他的身体也摇摇摆摆,面色瞬间灰白,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文子俊急冲上前,却忽然心中一动,踏步移向土飞瓦解的石亭边,但见那里裂开一个大坑,坑中光芒兀自闪耀,那下面青砖堆积的是一个墓穴,墓穴中残留的光芒四散激射,但仍有道道的光影,从墓穴中的一个通道里涌出。 这个时候,亭子的东方位置陈枫适时的出现了,“未必!春木旺盛,又生水克土。但五轮六道并非无懈可击,神通五决的成败与否仅在分寸之间。” 说话间,那道金色的龙气便如一闪即逝的流星般,在人的视线里留下道残影后消失不见,就连那下面墓穴中一直闪动的金光也似已熄灭。 “为什么?”老头尖历的叫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怨愤。 陈枫与文子俊对望了一眼,刚才两人所站的位置极有讲究,便都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 陈枫说道:“你乱了分寸。五轮六道本是难以化解的局,因为神通五决的借催掌控形成了因果业力,但同样因此,不管你与常家有什么怨恨,设下这天愤人怨的局势,就是过了分寸度数。数术风水虽然玄之又玄,但又怎比合天地之理的神通五决呢?” 眼见金光回拢,那老头立直身体,缓慢的举起双手,似是要做一个手决,却半空半圆的僵在空中。 隐在陈枫背后的卫飞忽然上前一步,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意志不坚,定力不纯。常家中人如此对你实是好意,你不知磨性,何来因果?” 那老头保持着姿势,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石亭倒塌的地方露出一个墓穴后,阴青乌的身影也不知隐在何处,而行游却在思索刚刚陈枫的那段话,心头起伏不定,似是对神通五决的“分寸”有所领悟,文子俊与陈枫紧守着各自站立的方位。 就在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没有任何的预兆,“嗡”的一声怒啸,文子俊所站麓山亭倒塌后显出的龙凤十八盘墓穴中,一道长虹惊天而起,冲向满天的黑云,仿佛受到这股龙气的冲击,空中一声雷响,一道电光,奇迹般的,随之云消雾散,整整下了一夜的暴雨骤然而止。后山顶上清风徐徐,午后的春日斜挂,在经历了一夜的风雨后,这座城市又恢复了正常。 龙气泻出之时,陈枫文子俊脸色急变,“不好!玄武遁。”但随后云开日出,山未蹦水直流,一切如旧。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中各有盘算,脸色沉重而迷惑。 “出来!”行游的一声大喝将两人惊动,抬眼望去,只见行游的道袍又再鼓起,空地的积水呼的飚起,溅落在四周。 “谢六,你去吧!”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老头的身体好象被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慢慢的倒在地上,,滚了一滚,落入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之中。 “这样也好,此段因果以此了结,未尝不可。”声音再次响起,“玄武终究遁去,你心愿也可了了,只是旗门千机术,都不知道真正的因果吗?” 一条身影慢慢的出现在行游击打之地的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儒雅清秀的老者,一袭青袍,风采照人。 “谢式灵宝?”文子俊陈枫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即又是脸色突变,再次失声,“原来是三龙大遁!”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一、缘起何处(1)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其超然之态直避行游。而文子俊陈枫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很显然,所谓的“三龙大遁”绝非寻常。 这个时候卫飞又站了出来,说道:“此中因果根本不为因果,强做因果,源头也在你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学足了陈枫不阴不阳的强调。 青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中,瞳孔缩了缩,脸上却是笑容不减,“你就是那传闻里超越佛道之外的旗门传人?” 卫飞嘿嘿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抖抖肩膀,“你也姓谢。而且就是他……”伸手一指已经悄然死去的,跌入到十八盘墓穴的牢头,“谢六的师父,若是依灵宝门的排辈,你当该是甘字辈。” 青衣老者的笑容里再次闪过一丝惊诧,随之轻笑一声,尽显潇洒飘逸,语音中也是豪爽脱俗,“不错!我便是灵宝谢式,号甘明。旗门果然不俗,令我期待万分。” 卫飞嘴角上扬,更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谢六是个孤儿,自幼蒙你收养,他在门中算是属你第六个弟子,所以你为他起名谢六。以资历而言,谢六应是你门中最有天赋最具潜质的,可是你却忽然之间逐他下山。其时乱世当道,民不聊生,在山中成长的谢六无法适应战乱的年代,有时竟为杯水折腰,于是性情渐变,对人世只有爆反之心,他至死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当日逐他下山。” “为什么呢?”谢甘明反问道。此时陈枫文子俊都在紧张的推算着三龙大遁,行游天松子的心神陷在谢甘明与卫飞的对话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谢甘明的身体悄悄移动了一下。 “我最初猜想,是因为你想将谢六培养成灵宝的下一代传人。”卫飞说道,“以谢六潜质过人的慧根,最能继承你的衣钵,然而玉不啄不成器,慧根愈好之人愈要入世修行,以磨其性。你让谢六提前出山,而不释其因,就是为了磨去他心性上的浮躁,然而却拔苗助长,谢六下山正值战乱时期,他空负一身风水绝学却无从施展,乱世当中,生存都不易,谁还将随时被炮火炸掉的空所放在心上?在此情景下,谢六巧遇常家大富出生……” 说到这里,卫飞忽然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因通灵过多而产生的症状开始显现出来。这种消耗远比一场剧烈的运动付出的要多,其实某种层面上讲,通灵也是种静态的运动,只不过消耗的是由精气神形成的另一种能量。 略略调整,卫飞暗中用龙游派的仙人睡呼吸了几次,果然精神振作不少,真不知行游知道了会做何想,但是在卫飞的心中,那种触景生灵,立刻便有种种景象映现脑中的感觉,却似乎越来越远。 “常大富出生那日,谢六刚好由灵宝辗转至此,他一路艰辛,饱受风雨,遍尝人世沧桑,早已心性大变,又不解师门之举,那时他满心憎世,眼脑之中全是报复之意。” 谢甘明脸上笑容看上去不再那么自然随意,“为使他早日成才,我也许操之过急了,磨性磨性,便是要磨去他这些劣根,或者我该换个方法。” 这个磨性在各门派都普遍存在。一是由于门户观念,他们往往对新入门的弟子持一种观望的态度,长期不授其法以考验弟子的忠心与耐性;第二便是谢甘明所说的。修行说到底修的还是心性,因此佛家如禅宗等,都非常注重入世修行,在他们看来此为磨性的重要手段。 陈枫所在的旗门更是认为,为使心性清明,与其打坐时死守强绝意念,反而不如融入红尘,亲身经历声色情欲的磨练,有很多事惟有经历过,拥有过方能舍弃,当年释迦摩尼之所以可在菩提书下顿悟成佛,也与他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大有关系,贵为王子,权富与他自然如同云烟,人的欲望根源同在与此,愈是在意的也是最为缺少的。 卫飞忽然心中一动,但欲细细追究推敲,脑中便是一阵空白。掂量了一下,卫飞觉得谢甘明此话中前后不付,他不像陈枫那样有着一定的基础,知道谢门灵宝传世数百年,且被誉为风水之尊,这样的传承历史,肯定有着他独特的解惑答疑的方法,以谢甘明之风姿,因材施教不在话下。 “恐怕并非如此吧?”卫飞故意仿佛洞悉了什么一样,嘿嘿一笑,接着说道:“那日谢六饥渴交加,流浪于此。而这新开铺巷中的常家,适逢长子大富出生,千家同贺,常家也设善斋布施。” 卫飞的样子像是故做神秘,“你知道吗?常家在此地一直都是行善好施的人家,谢六前上讨水,却数盏之后,才有人奉上,且茶水里漂浮米糠,需吹水方能饮用。谢六自视衣衫破烂,以为常家鄙视于他,再加上被你逐出师门,以及乱世中的颠沛流离,谢六于是怨怒异常,因此穷六十年之久,布下了这个玄武遁。” “这岂不更说明了常家前种此因,故收此果。”谢甘明似是对卫飞越来越感兴趣,口中说话,眼睛也紧盯着他。 卫飞却是愈加昏沉,他初时只是在老宅,那晚眼见老王头周身冒出青光,一时兴起,让陈枫教了他仙人睡的口诀,但从未认真的有过习练。刚才虽然依靠通灵的体质已经内外接通,呼吸间灵气入体,可毕竟只是初通,又不知如何运用,此刻再也无法维持灵态,脑海中捕捉到的,关于谢六的种种信息就此断掉,张张嘴,脑中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二、缘起何处(2) “那是因为以谢六焦渴之极,热水下腹,必伤肠胃,在茶中洒入米糠,可在吹拂间使茶水凉却。”陈枫终于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也不知从所谓的三龙大遁里推算出了什么,“磨性本就该因人而异,以谢和卿前辈独创灵宝门的风采,更修前法,开风水之先,传世至今,恐怕不会执著于这样的陈规旧法,况且若是为灵宝的衣钵着想,你又怎么忍心让谢六如此在乱世中迷失本性?” 谢甘明蓦地抬起头来,“你又是谁?” 当谢六眼见玄武遁催而不发反复循环,早已心神枯竭再也支撑不下,无声无息的离世而去之时,谢甘明在一边暗中趁行游文子俊陈枫等人放松之际,成功的催动玄武遁,当时文子俊和陈枫一居土位,一居木位,对他形成夹围之势,他就以为两个人便是旗门和千机传人,但卫飞上来便是一付高手的模样,这会他反而分不清三个人真正的身份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陈枫自顾说道:“不管梦魇还是四灵玄武遁,这等玄术即便以谢六过人的天赋,也不能凭空得悟,除非他有十世修行的福缘。但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十世修行积累的功德护佑。”不知不觉又习惯性的不阴不阳起来。 行游也想起一些来,说道:“不错,我先前还在疑惑,能施梦魇玄武遁的人,竟然不知道旗门的存在。” 陈枫说道:“那是因为谢六不过是个被人操纵的药引。以他如此的功力和见地,还不足以立下这个玄武遁,他的所做所为甚至每一步,都在一个早已设计好的局势算计中,根本就是有人利用他天生的慧根与灵性来催动这个三龙大遁局。” 言下之意是说,谢六自入灵宝门后,谢甘明就利用谢六深厚的慧根,在授艺时暗中点而不醒的指引谢六,渐渐领到悟梦魇玄武遁的术法,在谢六自以为自己应该是灵宝正宗传人的时候,谢甘明忽然逐他下山,令他种下心魔,从此沦落。 百年前,谢和卿忽然公开提出风水定局应该依据现实的山水走形来龙起脉,而不能死守罗盘定位和先人留下的例证,一改当时的风水核心理论,从而创立灵宝门,除开哲学辨证的引入,灵宝的另一大特征就是推沉出新,所以对待没门下可继承衣钵的弟子,谢式是没有理由用这样极端的方法逐其下山以磨其性的,天才之说,心性往往偏激,而且专于一项弱于全面。 “什么?”行游忍不住惊呼起来,“你是说,谢六之所以因为杯水而与常家结怨,竟然都是他的布局?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虽然在刚遇到陈枫的时候,因为神通五决而一时蒙蔽心神,竟然发出了龙游派的符令,要围抓陈枫。但他毕竟自幼修炼,百年道行,心质其实是很朴实的,所以无法接受谢甘明的举措。 谢甘明没有说话,负起双手,抬头望天。雨后初晴,天空湛蓝一片,中有浮云朵朵,周边绿荫成林,寂静中时光仿佛逆转,回到六十年前…… “辫龙之术,诀要有三,龙首龙腰龙尾,可分雌雄,以形以势……”年轻的谢六坐在一个山头上,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中的石子,依照对面绵延的群山走势,摆成一个相似的脉络。 “山脉之尾去势有力,中间桥梁高拱,超于头脚,而龙头尖角挺起,却一泻而下,形成深谷,摆尾拱腰,该是条腾龙,只要在这里稍做布局,便可使它冲天而起。” “六师弟,六师弟!该用饭了。”远处传来谢四师兄的呼唤。 “我这就来。”谢六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将一棵石子放在他摆出的的龙形前下方,那个方位实际是条陡壁,几乎呈九十度角直切山谷。而灵宝门便在山头上。“这样,灵宝就可以仰首飞跃了。” 谢六嘻嘻一笑,随即皱起眉头,“在龙首下方做局,即能支起龙头而完成腾飞之势,那么神龙飞天,若是在其腰腹牵引,岂不是可以泻去龙气……” 忽然一脸狂喜,“这难道就是师傅那天偶然提起的四灵遁的绝技?”强忍着兴奋仔细看了看对面,小心的抽去一棵石子,果然他搭起的龙脉一下便塌陷开来。 谢六大叫一声,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叫道:“四师兄,四师兄,我在这里。” “我一猜你也在这儿呢!师傅昨天刚教了寻龙辨龙篇,你是不是又悟到什么?” “恩!”重重的点点头,谢六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兴奋,“四师兄,我刚刚悟到了四灵遁,原来生克制化这四字决,竟然这么深奥,刚入门的时候师傅就讲五行生克……” “呵呵,师傅不是常说大道至简么?”看着这个单纯灵气四溢的小师弟,谢四充满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小六,我和你其他几位师兄一样,虽然是谢式的嫡传,可都比不上你的慧根,也许以后灵宝的振兴就全靠你了。” 谢六握紧拳头,用力一挥,认真的说道:“四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谢四拍着他的肩膀一笑。 与其他谢式弟子不同的是,灵宝门内只有谢六是个外来人,他是谢甘明捡来的孤儿,但这个除谢式嫡传五兄弟之外的小师弟,却是聪明乖巧,悟性非凡,深得大家的喜爱,他总是能领先众人一步,将灵宝术法进一步的提升,灵宝上下都将这个小师弟视为为了振兴门派的希望。 “小六,今天大师兄特地要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烧茄子。你三师兄还说要是你能有新悟,他就帮你抓只叫天雀,记得等会逗他一下。” 谢六开心的笑了起来,满心都是幸福之感。夕阳沉落,不远处灵宝门所在的山头炊烟飘起。 “啊!”的一声尖叫,谢六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伸手抹去脑门上的汗水,他身上的那件粗白洋布衣杉已经破烂不堪。此时的他正无力的倚在新开铺的巷头。在经历过战乱、流亡、绝望之后,刚才的那个片段是他离开灵宝之后最快乐的记忆,惟有在这个梦里,他才能暂时压抑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委屈和悲愤。 “为什么?”谢六闷吼一声。那一天他没有吃到烧茄子,三师兄也没有给他抓一只叫天雀,由山头回到灵宝,他只看见师傅谢甘明青色的背影,和一个被逐下山的师门严令。不光是他,灵宝众师兄谁都没有想到,谢甘明没有做任何解释,就连留给他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给,所以现在穿在他身上的,还是离山时的着装,虽然早已丝丝缕缕的,但仍能从上找出灵宝门的标志。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三、缘起何处(3) 谢六靠在墙角,看着一个个衣着光鲜的权贵车马走过,巷中依然传来鼓乐声,挣扎了一下,谢六勉强站了起来。 “滚开,他妈的,臭要饭的。”一个人掩着口鼻,面露厌恶之色骂了他一句,似乎还觉得不够,竟然过来踢了他一脚。谢六摇摇晃晃的还没站稳,又摔在地上,喘了口气,谢六习以为常的又再爬起。 “好走,好走!”常夫人怀抱刚刚满月的儿子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转头间看见面色蜡黄的谢六,“这位小哥,今日小儿满月有喜,近来喝一杯吧!” 谢六急忙说道:“不敢不敢,落魄之体,恐辱贵室,若夫人有心,只求杯水……” “去先给这位小哥备杯茶水来。”常夫人吩咐仆人后,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六,“听小哥谈吐不凡,不似常人,又何至沦落至此?” 谢六舔舔干枯脱皮的嘴唇,嗓子眼里渴的几乎要冒出烟来,“不瞒夫人,我只是个风水师,虽然师出名门,但是这个世道……唉!”最后一声长叹,已经是哑着嗓音了。 “没想到先生竟是方外高人。”常夫人口中对他的称呼已由小哥转为先生,却似乎对他几乎虚脱的样子视而不见,又小声附在另一名仆人耳边轻声说几句,“那就恳请先生为小儿批示一番了。” “夫人贵姓?” “夫家姓常,小儿取名继业,是为子承父业,可使常家百年家业顺续下去。” 谢六看了看常夫人怀抱中熟睡的婴儿,说道:“我观常少爷骨骼清奇,绝非凡辈,然而术语有云清贫浊富,所谓铜臭,实为富气,常少相貌秀气,再取雅名,则反消运势。” 常夫人轻轻将婴儿换了个姿势抱住,“还请先生多赐几句。” 谢六沙哑着嗓子说道:“此巷布局,后有山前有水,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住在这里非富即贵,但同样因为如此,一块福地却荫运了那么多的人家,其势必定渐弱,这局并非长久之局,尤其对后世毫无益处,只能使家主一时显赫。”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推道出,自被离开灵宝门后,常夫人还是第一个对谢六如此和善的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先前入院端水的仆人还是没有出来。 常夫人一楞,“先生是说这里不可久居?”她知道一些关于新开铺巷子的传闻,据说这是有奇人设计的风水宝地,城中略有地位之人,莫不以能在此地建宅为荣,现在谢六的话却使她不解起来。 “富有万金,然千人分之,所得也无所几……”说到这里谢六实在无法支撑下去,这才看见那个仆人手捧茶碗缓步走来。 抢一样的接过茶碗,谢六刚要痛饮一番,忽然发现茶水里竟然洒满了米糠,再看向常夫人,只见她正低头含笑的望着怀里的儿子,似乎对他刚刚做出的新开铺布局的论断没有放在心上。 端着发烫的茶碗,无奈之下,谢六只好不断的吹去浮在上面的米糠,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 常夫人等他慢慢将一大碗水喝完,才问道:“好些了么?” 谢六一大碗水入腹,将嗓子眼的青烟浇灭,但却从心里冒出另外一股火来,常夫人这句问话连同此前的种种举动,在他眼里,全都是一种刻意的嘲弄和羞辱。 其实谢六不懂,像他这样饥渴交迫几近虚脱的身体,见到水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想痛快的喝个够,于是无论冷水还是热水都会伤及腹胃,常夫人在茶水里撒上米糠,正是要他吹拂米糠而降水温。 被逐师门颠沛流离的谢六哪里还能想到这些,又看到常夫人慈爱的笑脸,脑中升起一个恶毒的报复念头,“风水宝地?哼,既然你如此在意这个儿子,那么我就让你常家绝后,还要断绝这巷中的所有布局,永无翻身之日。”莫名逐门在乱世中随波的谢六,终于心魔高涨,由一个纯真的少年完全蜕变。 谢六问道:“不知夫人是否常感周身劳顿懒散无力?” 常夫人脸上首次露出惊讶之色,“正是。常家虽为此地大户,外有铺面内有宅院,但都无须我出面打点,可我却时常乏力昏沉,遍请良医,补品无数,依旧如此,莫非先生知道病因?” 谢六一笑,说道:“此正是巷中布局而至。在巷中常家居正位,因此福荫之气的流逝,会最先从常家人身上显出,我猜常老爷此刻也是深有腰疾。” 常夫人急忙将怀中的婴儿抱给旁边的奶妈,“好好照料少爷。”再向谢六一礼,“先生真乃神人,敢问如何破解?” 谢六接过先前的话题,说道:“大俗即大富,不若常少爷更名为大富,直名意简,此为……” “常大富!”常夫人已经对谢六的简单推算信服,“呵呵,先生之意大概是人如其名吧!” 谢六自信的说道:“请夫人带我详观一下,或许更有妙法可用。” 常夫人欣喜之余不忘让仆人准备一桌酒菜来招待谢六,“有劳先生了,常家定有重谢。” 谢六心中冷笑一声,走进院子里。宽阔的天井里摆满了绸缎礼盒等礼品。只看了一眼,谢六就知道这是个四进官宅的布局。头进是天井客厅,二进是走廊,三进是主室,四进则是后花园以及家仆所居。 谢六在四进院落中走了一遍,心里升出一个疑问来,从布局设计上来看,常家大院中规中矩,院落推进层次分明,上下左右都合乎新开铺巷的整体布局。 然而蹊跷之处也在这里,因为四重院落的设计在风水中叫做官院,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在朝中官列上品的官员才会修建的结构。 风水一向讲究“风水宝地,惟有德者居之”,是说有些龙脉结穴之处虽然贵为极品,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其上修宅建墓的,还要看看你是否有那个福分缘分和足够的功德,否则反受其克。 同理,无论贫穷富贵都可以在阴宅上布下各种不同的强子旺孙的局势。但在阳宅的结构中,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所谓商有贾院,而贵有官府。刚才常夫人言语中已经透露出常家在世代经商,却不知为何竟然设计了商贾大忌的官府局。 “请问夫人,常家府上可曾有人在朝居官?” 常夫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常家世居此地,发家于前朝之中,百多年期间,一直经商持家,其贵也不过只是乡团而已。”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四、缘起何处(4) 证实了一个疑虑,谢六继续问道:“常家这片宅业是府上所传的吧,不知夫人是否有所改建过?” “没有!”常夫人再次摇头,“我自十六嫁入常家,老爷常说这院子传了百多年之久,风雨无惧,一砖一瓦都不需修补呢!” “哦”了一声,谢六忽然察觉到第三进主院中传来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那是他只有在灵宝门内时才有的气息,禁不住心头狂跳,脸上也潮红起来。 “先生是否已有定论?”常夫人同时也感觉到了谢六的反常,“先生旅途劳累,要不还是到前厅喝上几杯先解解乏?” 谢六摇头,迫不及待的跨步直接就往内宅院走去。三进主院是栋两层的木质小楼,眼见谢六似乎稍欠礼数的闯入内室,常夫人微微皱起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跟其后。 谢六全然没在意常夫人的脸色,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澎拜不息的心跳,说道:“夫人,这条巷子背靠山头,前有江流,而山顶平整,两边列峰,是个玄武隐而不发的局,若此局发动,非但常家受益,甚至整巷齐飞。”他此刻根本顾不得细想,远隔千山万水灵宝之外的地方,怎么会有灵宝门留下的一个布局,满心都是如何将这玄武局断掉,“嘿嘿”一声,竟充满了邪意,“布局施术很是简单,只需我为常府在后山顶上,玄武垂头之处,点一处穴,便可立起玄武龙头,即能使它活转过来。”激动之下,伸手在那张红木雕花的大床底下仗指一量,在几个方位上敲打一下后,站起身来,“我再请夫人见识一番……” 说话间,常夫人卧室内的那张大床慢慢的翻起,露出一个洞口来。 常夫人张口结舌,“这……这……” 谢六心中其实也是震惊不己,但却轻车熟路的拾阶而下。这种布局是灵宝门特有的手法,虽然以他现有的功力还不能单独布出,但蕴涵在其中的灵宝布局设阵的韵律,使他可以从微弱的记忆中辩识出,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同时也叫做游龙入海局。 一般意义上的风水贵格,都是背山围水,但这条新开铺巷却独占先机,它背靠之山虽然绵长不够,可自成玄武垂头,面前江水奔流千里,正好补了玄武来势不足之短。 站在地室之中,常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整日卧于其上的床铺下,竟然有着一条古怪的通道。但她不知道还有,如果顺着这条通道再往前一些,便会生出条岔道来。 谢六满意的看了一眼常夫人的反映,谢六略带摆显的说道:“至此夫人应该知道这是个玄武阴阳双龙入海局。” 常夫人终究大家出身,虽然震惊万分,但仪态不失,事实上谢六所露的也不过是三流术士都能做到的小术。通道内阴冷潮湿,不知是不适还是错觉,常夫人总觉得谢六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森森的气息来,她迟疑了一下,“先生还是先休息些须再……” 谢六明显处在亢奋状态,想也不想的说:“多谢夫人,我流落乱世,蒙夫人照顾,点滴之水,也当倾力回报。就劳烦夫人略备食水以及油灯柳木。” 常夫人一怔,“油灯柳木?” 谢六带着点诡异的笑,“龙脉之气也如同人的气血运行,循天时而环,所谓吉日良辰,可遇难求。油灯我需千盏,柳木百斤,是我做法布局必用之物。” 以常家的财力油灯千盏柳木百斤自然不在话下,谢六说道:“在后山顶上点一处穴,而使玄武抬头,但毕竟是强行为之,所以我将在此布下七星指路局,玄武五行属水,江水自前横穿而过,为玄武所喜,龙气只会越来越旺,玄武前布有七星指路,即使年月久远,有七星指引,玄武也可以从江水中吸取水气而保身。”………… “你说呢?”陈枫忽然满含深意的看向文子俊。文子俊左右看了看陈枫卫飞,犹豫间仍然回答,“风水向有三龙之说。左中右三大龙脉护佑华夏平顺。其左起贺兰阴山,入山西至太行,渡海为北龙;岷山趋关中,经终南下嵩山,终泰山东海为中龙;右则起新疆吐鲁番以西,走云南丽江,绕贵州经湖南,分四支,称为南龙。而此处遁走的正是南龙中的一条分支,虽然并非真正的三大龙气被遁,但干支相连,此地玄武遁走,固然会天灾大劫,而支撑天运亨通的三龙大脉龙气若是被抽,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他这番话并不清晰,只是道出了风水布局小到斗室,大至国运,而三龙共存正是华夏子孙数千年文明传承发展的支撑点,现在三龙之中其中一龙的枝干上,已开始被遁走了一线,虽然还不知会有什么影响,但参天大树上枝叶脉络,却已经开始被人折断了一支。 陈枫一笑,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显见他和文子俊自从谢甘明现身,知道这是个三龙大遁局后,两个人谁也没有推算出这个由玄武遁演变成的三龙大遁的局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因果以及由此带来的后果,毕竟这个局也太大了。但有一点是无须言语的,此局肯定会使现有的大局混乱起来。 场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谢甘明背负双手,青衣飘飘的不知在想着什么,行游更被眼前突变的形式迷惑,在他百年的人生经历中,除了打坐存想修炼外,怎么也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环环相扣的布局,他也是个难得的异数,心思单纯的他终在龙门派首结元婴,从而神通无敌,但却也因同理,灵性未启,若以他目前的境界,换个人都会将这个三龙大遁、谢式灵宝与常家之间的缘由看个清楚,可他却空负搬山倒海之力,而无法可施。 而陈枫文子俊两人一出旗门,一出千机,一个传闻里超越佛道的异派,一个是代表了数术之尊的统领,可是虽然他们都看出了三龙大遁,却始终下不了结论,而另一个可以称为关键人物的卫飞,竟然已经疲惫不堪的陷入昏沉中。 谢甘明轻轻一笑,“一切自有因果,我之所为,天地共鉴,不如都随缘而去。”眼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定在陈枫文子俊身上,“原来两位才是真正的高人之后,旗门!呵呵,旗开令至么?” “什么?”陈枫的脸色一变,谢甘明最后一句话使他心头狂跳,作为旗门传人,他深知旗门的一切都是禁密,甚至包括“旗门”这两个字,但刚才谢甘明最后说的那四个字,却是他门内极为重要的一句口诀。 谢甘明脸上的笑容看来不知是意味深长还是神秘莫测,“千机不离二三五,万变皆在十后二归一,恩,血愿现世,而这因果也该到头了。” 这次是文子俊大吃一惊,谢甘明居然又将他千机门的心法随口道出。容不得他细想,谢甘明长笑,“那么,我就领教一下旗门秘法与千机万变吧!”随着他的笑声,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在微风荡漾中,似可肉眼能见般,蔓延开来。 “小心!”文子俊沉声喝道,身形左进右退,前插后切,刹那间连换数个方位,在他的踏步中,他身后行游天松子所在的地方,忽然升起一片白雾,而陈枫卫飞那方却依旧斜阳正浓。 清晰的感应到一股几可撕开空间的力道无声的袭来,陈枫却只能暗中苦笑,贵为旗门传人,他的底细也只有卫飞知晓。他看得出文子俊的步法是千机万变中的十二神煞断,这是一种利用十二地支所属时位来定位的秘法。升起的白雾正是十二神煞断破局所产生的反应,而这边波澜不起,只代表了他丝毫无力抵抗谢甘明的进攻。 以场上的情形来看,恐怕无论文子俊还是行游都不会对他施以援手,一方面旗门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是谁都想看看的,另一方面除了卫飞谁也不知道他这个旗门传人,竟然是个打坐时满脑子琢磨《金瓶梅》的家伙。 况且,以谢甘明一派掌门的实力,就连谢六那样的水平都能略施手段,令他和卫飞以及不人不鬼的常立陷入奈何桥黄泉路的局势里,谢甘明身不动影不摇,勾手移脚就可以布下种种奇局来。 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但就在这时,陈枫忽然发觉谢甘明所发出的力道竟然是像刀子一样,试图切断他和卫飞之间的距离,也就是说谢甘明的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陈枫,而是因通灵密多过度消耗的卫飞。 虽然看不出来谢甘明的手法,但陈枫却能根据文子俊十二神煞断的身法步位,大致的判断出谢甘明布局的几丝痕迹来。俯身拉起卫飞,凝神细看文子俊的步法,一闭眼顺着他的势头猛冲过去,随即只觉身上一凉,仿若沉入水中,陈枫紧守心神,大步一跨,再睁开眼,两个人竟然在一步之间到了新开铺巷的入口处。 “好厉害的阵法!”陈枫这才有时间抹去脸上的冷汗。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五、九星法相(1) “这是什么阵法?”卫飞也清醒过来,但精神还是有点委靡不振。 陈枫摇摇头,“不知道。”他倒是很少有这样干脆的时候。 “那他们几个呢?” 陈枫苦笑,“不知道。也许还在后山顶上,也许已经到了火星上也说不定。但无论在哪里,都还脱不开谢甘明的阵里。” 从谢六连番的身世经历来看,他流落至此从而推动玄武遁,最后演变成三龙大遁,在其背后应该有着复杂难测的背景,究竟谢六为什么会被谢甘明逐出灵宝?又究竟如何布下这个玄武遁竟用了六十年的时间,以谢六所观新开铺整体风水布局以及常家大院卧室下的通道,用六十年来催启这个局,明显的便是在等待着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谢六的功力所限,但谢六布局的本身就是借机生巧,先有了新开铺的整体,和常家卧室下的通道,这才能使他布下后来的玄武遁。 卫飞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好玩的地步了,无奈精神颓废,犹如宿醉初醒,头疼欲裂,昏昏沉沉,更别说什么通灵追知了,饱餐一顿和恶补一觉才是他最需要的。 看看卫飞灰白的脸色,陈枫也觉得全身酸软,“去他妈的,休息一下再说。”陈枫用在入定时观想《金瓶梅》的精神安慰自己,“对付谢甘明这样的高手,必须要先保证自己的精力和状态。” 所谓十二神煞断中的十二,其实就是谢甘明所说“千机不离二三五,万变皆在十后二归一”的心法,“十后二归一”意即十二,这十二便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十二地支。分别代表了不同的生肖属相和时间方位。 数术学固然千变万化,但都在一、二、三、五、六、八、九、十、十二这几个数字的含盖之内,其中一二三是指道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宇宙演变论,五则为五行,八是卦数,九是变数,十是大成之数,而十二便是统结了阴阳五行的数字,十二地支分阴阳也纳五行,更将八卦方位属性尽在其中,因此千机万变的十二神煞断可谓是数术中独一无二的绝技。 文子俊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旗门的陈枫怎么样了,眼前的雾气忽然散去,但更诡异的是他和行游天松子此刻所在之处,竟然是一片无山无水无木无石的空旷之野。 “这便是千机万变中的十二神煞断吧!”谢甘明清澈的嗓音响起,“果然不凡,竟能暗助旗门的陈枫跳出我这个九星齐飞阵,可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五行不继之下,还能再行十二神煞断?” 文子俊异常冷静,说道:“九星齐飞,那你为何不将八神也同时卸掉呢?” 谢甘明的声音在这片无边无际,似乎除了文子俊行游天松子三人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显得飘忽无踪,“比如建房,总需先立基而后起骨,也许九星齐飞对你千机万变而言不过尔尔,但你仍要破此阵后,方可知晓下一步,也许随后就是九星齐飞八神缺位阵,呵!游戏刚刚开始呢!” “九星齐飞八神缺位阵,我一样不放在眼里。如果你想就此探出千机万变的根底,你会失望的,九星齐飞八神缺位二阵合一,我也有至少六种破阵之法。”文子俊沉稳自信的说道。 “是么?”谢甘明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既然如此,你便先行破阵,出得来我自有交代。” 文子俊的脸色却不如刚刚的自信,本来就拧在一起的眉毛,更结成了疙瘩。 “怎么了?小子。”行游看到文子俊愁容满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文子俊长出了口气,说道:“灵宝谢式以风水立门,但他却偏偏舍其长不用,反而布下奇门遁甲的阵法来,这是为何?”无论九星齐飞还是八神缺位,或者二者合一,都是纯粹的奇门遁甲的阵法,而非风水中的局,谢甘明明知千机门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仍列阵却不布局,其意无非两点,一是以此迷惑文子俊,使他不敢放手去破阵,二是让他从千机门的角度自以为是的随意破阵,而在背后却另有其他的局或者阵。 行游点点头又摇摇头,谢甘明以千机门最拿手的数术阵法迎对文子俊,正是要文子俊犹豫不决,自乱心神。他只是无法接受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变幻莫测的心理变化,在他的心目中,为人若非大善便是大恶。 “啤酒啤酒。”陈枫跟在卫飞后又加了一句,“多拿几瓶。”他本来就不将这些修行的忌物放在心上。除了不抽烟,在酒量上陈枫与卫飞有得一拼。 现在两个人是在街心花园旁边的一个小饭店里。按照卫飞的意思是立刻赶回去大睡一觉。但被陈枫强行拉过来,他毕竟还是放不上后山顶上的局势。虽然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又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经历,但都还年轻,正是精力旺盛之时,即便像卫飞因通灵耗去大量精力,可一旦兴奋起来,年轻人充足的神气便开始体现。 几瓶啤酒下肚,卫飞有点飘飘然了,至少在感觉上身体基本恢复到平时的正常状态,“胖子,你说这谢甘明到底想干什么?” 陈枫有些郁闷的喝下一杯酒,没好气的说道:“我比你还想知道呢,他明显就是冲着我和文子俊来的。” 卫飞说道:“这就奇怪了,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敢找千机门的麻烦,尤其他是一个风水门派。你就不用说了,旗门就像现在的外星人一样,人人都知道,就是没见过,见了也是不如闻名,你的出现是对传说中美丽一面的残酷否定。” 陈枫阴笑一声,“我的出现是告戒人们,传说终究还是传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六、九星法相(2) 卫飞大笑,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个谢六其实很可怜的,以我看,所有的疑问都在谢甘明身上,至少和灵宝门有关。” “对!”陈枫点点,“好象你在通灵的时候依稀提到过新开铺中,常家的布局全都是出自灵宝门中?” 卫飞迷茫起来,“有吗?我有说过吗?” “靠。”陈枫知道以卫飞那样的频繁通灵,还能捕捉到谢六与常家的因果已属不易,自然不能强求卫飞自己还记得整个过程,他回着当时卫飞说的话,忽然心中一动,“也许新开铺巷的建立也都是灵宝门的手笔呢!” 卫飞一下子站立起来,大声说道:“不错。否则你怎么解释整体布局浑然如一的新开铺,竟然惟独在常家大院里留下一个可以布施玄武遁空间,而且还直通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穴群句?只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被他吓了一跳,陈枫急忙“嘘”了一声,将卫飞拉坐回椅子上,“小声点。” “小饭店嘛,没什么人。”卫飞毫不在乎的在饭店不大的空间内扫视了一遍。忽然发现他身后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光头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可爱至极,正笑嘻嘻的看着他,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卫飞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光头上轻轻摸了摸,“你好啊!小朋友。” “你也好呀,大哥哥。”光头小孩十分乖巧的回答。其实若以卫飞的年龄,绝对是叔叔级的。 卫飞喜爱的拍拍他的光头,转身对陈枫说道:“这孩子,真懂事。”陈枫微笑看着小孩的光头,心里若有所思,却又找不到头绪。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家里人呢?”卫飞实在又忍不住在他胖嘟嘟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光头小孩忽闪着大眼睛,圆圆的脸上竟似闪烁着一种神圣的微光。 “咳”陈枫被口中的啤酒呛住,心中也是狂跳起来,刚要张嘴,忽然感觉到门口传来一股如有实质的压力,力量之大之重竟然使他感觉扭头都很困难,勉强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略显背驼的老头,正冷冷的紧盯着这边。 “大哥哥,你是不是姓李?” 卫飞一怔,“不,我姓卫。” 小光头表示怀疑的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样子很是逗人,引的卫飞直想把他抱在怀里。“好不好嘛?”小光头伸出小手抓住卫飞的衣服撒起娇来。 “好啊,你要哥哥帮你做什么?”卫飞一边随口答,一边对陈枫说,“胖子,你看这孩子……怎么了胖子?” 陈枫的脸上极其古怪,眉毛挑动,嘴角边肌肉也不断的扯动,似是要跟他说什么,又不好表达,显得非常可笑。 “谢谢你,大哥哥!”小光头忽然爬到椅子上,站起来很认真的伸出小手,按在卫飞的头顶,口里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音节来。 “你说什么?”卫飞没听清楚,“我怎么帮你?” 小光头跳下地,“大哥哥,我叫米拉日巴,你记住了。”然后轻快的走向门口,“巴桑,我们走吧!” “米拉日巴!”卫飞这才发现小饭店的门口,还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干瘦老头,“是藏族同胞啊?” 等到一老一少离开两个人出了小店,不在视线之中,陈枫迫不及待的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狂喝一通,还没说话,卫飞就问了,“胖子,刚刚你是不是抽筋了,干吗对我挤眉弄眼的?” 一听这话,陈枫忍不住又喝一气,几乎将整瓶酒喝光,“你也知道米拉日巴是藏族啊?” 卫飞说道:“不是藏族难道还是复姓不成?” “我靠!”陈枫撞墙的心都有了,“那你知不知道米拉日巴是西藏密宗噶举派的一系?” “密宗?噶举派?”卫飞直接就晕了,“你是说那小光头……” “小光头?”陈枫连连苦笑,“卫先生,人家可是噶举派米拉日巴系的小活佛啊!” 密宗是藏传佛教的统称,与禅宗、天台、净土等宗并列为佛家的主要宗派之一。但它在教义理论与修炼方法上自成体系,由古至今,密宗都是神秘难知的,其中除了门派体系繁多外,其独特的修炼方法与神通功用,更是为奇。 米拉日巴是密宗噶举派中较为著名的一系。米拉日巴的原意是一个家族的名称,这个家族世代修行,同时以经商为生,该系的创始人米拉日巴幼时父母双亡,仅留米拉日巴和他的妹妹,托付在伯父家中,但他的伯父却趁此占有了米拉日巴的家产。米拉日巴由此生怨,修炼了一种非常厉害的咒术,将他伯父一家尽数杀死,这便是密宗史上“米拉日巴怨众事件。” 但在此后,米拉日巴醒悟到自己的杀戮行为,反悔之际,拜在密宗大师玛尔巴门下开始苦修,终成噶举派的一代宗师,同时也留下了米拉日巴直接的一系。也就是后人称做金刚勇猛专以降妖除魔为已任的一系。 陈枫说道:“密宗有显、明、黄、红等各派之分,但般禅和达赖活佛只是政治上的称谓原因,事实上各种不同的教派都有自己的活佛。” “比如米拉日巴,那个小光头就是噶举派系中的活佛?” 陈枫点点头,“严格来说叫转世灵童更加贴切。” “转世小活佛?”卫飞嘿嘿一声,“除了是个超级小可爱,没什么不一样的嘛!” 陈枫跟着他嘿嘿了一声,说道:“他之所以超级可爱,就是因为数世修行加持的灵气,而且看样子他的智识已经正在开启,到时候他那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修炼体悟就会苏醒,其智如海深啊!” 卫飞摇了摇头,“靠!还有这么变态的修炼方法。” 陈枫说道:“这样的转世加持只能是各大派系中智识最高者才能进行的,密宗密法中倒是有一种追忆前世的方法,但也只能增加修行而已,与佛的境界自是不能相提并论,能被称做佛,其智其慧可想而知。” “那个巴桑又是什么来头?”卫飞想起站在门口的那个批藏红色长袍,却还将两只手臂裸露在外的干瘦老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七、九星法相(3) 陈枫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护法一类的吧,但从身份上来说他还是苦修者。他刚才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我就几乎不能动了,此人的功力之高绝不在行游之下。” 卫飞又不懂了,“什么是苦修者?” 苦修也是密宗独有的修法之一,修行者常常会将自己置身于绝对的恶劣环境下,经受日晒雨淋,在藏域内,随便找一间小屋和一个石洞独坐一人,入定数年的,几乎随处可见。这些修行的人,就被称为苦修者,而由于修炼环境的恶劣,有些人在坐化多年后才会被人发现,杜言在进入到九龙九凤十八盘前,用来移动棺道里卢知府棺柩的那个“黄巾宫移魂殿”术法,最初就是用来安葬这些苦修者的。当年佛祖释迦摩尼在顿悟前也进行过苦修,终因那段自虐式的经历,留下了关节炎的病根,与84岁那年圆寂而去。 卫飞又靠了一声,“更变态了,佛祖也会死啊?” 陈枫无奈的笑了笑,“暂时跟你说不清这事,总之,那个老头是个变态级的高手。” 卫飞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一个是噶举米拉日巴的转世小活佛,一个是苦修者出身的护法高手,这样变态的组合,那小光头还要我帮什么忙?我能帮他什么忙?另外以你所说密宗是藏传,没事他跑这干吗来了?” 陈枫苦笑,“所以我才想阻止你答应他啊!” “还有!”卫飞接着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就算他有所求,也该找你这个旗门传人,现在的我别说通灵了,我都怀疑前面的什么常立谢六的经历,好像都是在做梦一样,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所谓奇门遁甲,即是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辅以丁奇、乙奇、丙奇三奇,而推阴遁阳遁十八局活盘,九星齐飞,这……却是要多大的布局?”天松子试探着问道。他是三山五岳的南岳衡山,也是道家正宗,像五行生克,易学奇门,虽然不是专修的功课,但道家的诸多学说都是建立在这些朴素的哲学立题之上的,因此多少有点了解。 文子俊轻轻摇头,依然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九星齐飞,并非是九星齐齐运转发动。” 提起数术,一般人想到的就是奇门遁甲,其实数术除开奇门遁甲外,还有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者、挺专、须臾九种,奇门遁甲只是位列第二。文子俊的千机万变即是将这十种方术九九归一后演纳而来的,这些都是千机门的秘密,极少外人得知。 而奇门遁甲也并非常人想的那样深奥,与周易六十四卦相似,奇门是为阴遁阳遁十八局活盘,在周易中卦分六爻,奇门的活盘则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是天盘列九星,中层是人盘开八门,下层是地盘定八神。九星也就是“九宫”,分别是天蓬贪狼星、天芮巨门星、天冲禄存星、天辅文曲星、天禽廉负、天心武曲……整个奇门遁甲便是以天地人三盘之间的对应关系来定局。而其中的关键之处在于不同的时辰内,奇门遁甲的活盘会产生不同的变化,起决定作用的就是九星的其中之一。 文子俊说道:“所以当九星之一启动后,随着节气时辰的变化,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所在的位置也会变化。八门是破阵的出路,九星仅动一星便牵扯到二十四节气,十二时辰变化等等的动数和变数,更使八门所在的方位变幻莫测。” 行游接着问道:“如果九星齐飞,那么找到八门的确切位置,岂不就是难如登天了?” 文子俊笑了一笑,说道:“不错,然而谢甘明的这个九星齐飞却并非如此,他是反其道而行之。” 天松子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他竟然在这个阵里根本没有布下九星?这还如何叫做奇门遁甲?” 文子俊咧了一下嘴角,也看不出是苦笑还是感叹,“谢甘明就是利用了我们这样的心理,不设九星的盘,他的九星齐飞中的飞,是飞走之意,而不是九星齐齐运转。大家都会认为已经超出了奇门的范畴,其实九星所指不过是讼、交、嫁、修、行等九种民事,九星齐飞他只是让我们不能从五行生克中找出八门的位置,毕竟在奇门遁甲里九星的功用就是定位和承先启后。” “那还有八神呢?”天松子问道。 “九星以八神列位,九星齐飞后,八神也必缺位,不存在二阵合一。”文子俊说道。 “你不是说九星齐飞八神缺位你都不放在心上的吗?”行游烦躁起来,“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阵中?” 文子俊沉声说道:“当然不是。” 这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雨对这个城市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南方本就多雨,江水又从中横跨,每逢春夏,防汛便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但尽管有着充足的准备,这场罕见的大雨所带来的破坏性,仍然超出了江岸两堤所能承受的标准。 雨在午后不久便已停了,江水急流,时不时的有些杂物被冲上堤岸,留守在堤岸的人不得不一一打扫,这时,“啊!”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负责指挥这一路段防汛的老郭皱眉。由于这一带是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当玄武遁引发的大雨落下后,他必须返回协助进行指挥防汛。虽然同样忙了一夜,但他的精神依然不错。暴雨骤停后的空气异常清新,老郭的心情也是大好,超标的洪流基本上已经被控制住了。 “死……死尸!”又是一声尖叫。劳累了一夜的公安武警战士们已经暂时回去整修,这个时候留下来的人,基本都是各个街道办上的志愿干部,立刻就有几人围了上去。“郭政委,你来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死者由头至脚多处磨损,全身上下有的地方完整无恙,有的地方却已录出森森白骨。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八、九星法相(4) “不要害怕。”老郭想了想说道:“这么大的雨,可能是上游有人落入水中,被冲刷成这样的,恐怕还不止一个呢!”果然另一边惊叫声起,“这里还有一个。” 老郭让围上来的人散去,表情沉重起来,拿起电话通报了市局。他刚才话是这么说,死尸有是人坠江而亡,但作为一个老警察,他却知道这两具尸体绝对不是江水冲刷而至的。死尸上血肉不在的地方,别说是江水,就算刀子恐怕也刮不了这么干净。 这时,那个为了修炼柳灵郎,在卫飞身上下了柳灵郎两魂的独眼之人,正无神的走在西江岸边,那天晚上,在卫飞老宅中他被毁去柳灵郎,又见识到龙游派老王头的青云十三箭,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习惯的半低着头,额角一缕长发遮住左眼,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江水还未完全的退去,江岸边的沿江风光带上,有一些忙着在被江水冲上来的杂物中翻找不停,靠拣垃圾为人的流浪人员。 独眼之人意识飘散的,忽然就撞到了一个正猫腰拿着破口袋的人身上。那流浪汉立刻破口大骂,“妈的,你抢什么抢?那边多的是……”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一生中最为恐怖的一幕,只见撞了他一下的这个人,头发灰白,前额上垂下来一缕,左眼睛萎缩成了一条细缝。而他眼眶以下的皮肉正在慢慢的消失,仿佛是一个冰雕的模型在高温之中,连水都没有滴下,直接就被蒸发了,很快便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这独眼之人自己却好象没有丝毫的感觉,他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手里拎着个破蛇皮口袋,正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站在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忍不住一皱眉头,已经只剩下一付框架的嘴巴,上下开合,竟然还能从嗓子眼发出声音来,“你干什么?” 那捡破烂的流浪汉,恐惧的根本发不出声音,直接就昏到在地上,而等老郭等人赶到时,那独眼之人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已变的和从江水中冲上岸的死尸一样,身上数处的血肉像被人用刀刮过一样的干净,只留下骨骼,周围除了昏倒后还紧紧抓着装破烂的蛇皮袋子的一个流浪汉外,别无异处,一丝的血水都见不到。 小饭店中,陈枫和卫飞还在喝酒。 陈枫心里升着疑问,从许壮的柳灵郎到谢甘明为什么目标都是卫飞?他想了想,“我虽然修为浅薄,但毕竟还是旗门传人,他们自然是冲着你这样没有什么背景和基础的下手了,控制了你,我就不得不妥协于他们了。” 卫飞不服,“妈的,我还通灵了呢……”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喝了十三瓶,我七瓶你六瓶啊,靠!”回头叫服务员,“再来几瓶,今天我非让你趴下不可……” 他扭过去的头,却定格一样看着门口,脸上古怪之极,嘴里还嘿嘿怪笑一声。 陈枫跟着看去,小饭店门的门口站着一个略显发胖的中年妇女,头发几乎比百度的还短,要不是胸前鼓起,真不能让人相信是个女性。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表情木纳,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个妇女,两个人站在门口欲进又退。随后,中年妇女冷冷的看了卫飞一眼,神情紧张的转身离去。男人呆立片刻后机械的跟在她背后。 “你笑什么?”陈枫虽然觉得迷惑,但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于是便问卫飞:“喝多了还是又通灵看见什么了?”他知道以卫飞的酒量七八瓶啤酒是不放在心上的,同时以卫飞的性格更不会讥笑别人的相貌,即便是中年妇女的长相实在是有点超俗脱群。 “通个屁灵啊!”卫飞其实已经有点过量了,极度的精神疲惫,当两瓶啤酒下肚后,他就有点晕了,“老子现在很怀疑通灵,我有过吗?” “那你笑什么?”陈枫只好苦笑。 “你没看见那男的表情那么奇怪?”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卫飞一把拉过旁边的服务员,“你说,你刚刚看见没?” 服务员似乎习惯了卫飞这样酒醉闹事的人,伸手扒开卫飞的手,“我看见你笑人家不像个女人,气走我们的一个顾客。” “胡说八道。”卫飞急了,“我是笑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服务员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男人?人家明明就一个人要来吃饭,上午她就来过,是一个人。”又对陈枫说道,“你这个朋友喝多了,别让他再喝了,否则我们这不知道会有多少顾客被他吓走,损失你陪啊?” 陈枫的酒一下子醒了,“你没看见那男的?” 那个服务员直接就开始轰他们两个了,“男什么男?我看你也高了,结帐走人,我是好脾气,我们老板最讨厌有人借酒闹事了。” 懒得和他再说,陈枫掏钱扔在桌子上,拉起卫飞就走。此时外面已是万家灯火,卫飞还不依不饶的,“胖子,我们再斗几瓶,我一定拿下你。” 走出街心花园,再次踏入新开铺巷中,被贯穿在巷中的冷风一吹,卫飞也清醒了一些,“怎么又来这儿了?” 也不管他似醉非醒的,陈枫急急问道:“刚刚我们在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门口有一男一女?” “不是一男一女,因为我怀疑两个都是男的,嘿嘿!”卫飞又忍不住怪笑起来。 “那男的什么样?”陈枫追问道。 卫飞伸手一指,“就是这样了!” 在夜色中幽深的新开铺巷里,短发粗壮的中年妇女不知何时站在前方,冷冷的注视着两人,眼光如刀。 陈枫仔细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只见他和中年妇女一样的穿着打扮,都是罩了件宽大的上衣,衣摆直到膝盖处,傻楞楞的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的生气,僵尸一样。 “金刚法相!”陈枫终于确认出来,“真没想到这等神通术法竟然会被你这样运用。” “你还知道什么?”中年妇女生硬的问。 陈枫说道:“当年禅宗六祖以《金刚经》顿悟,可是为什么正宗的佛法神通总是不正常的面世呢?”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四十九、念动之力(上) 中年妇女说话的语调缓慢干涩,似是有个经年累月的没有开过口一样,“我不是禅宗的,修的也不是《金刚经》。” “我知道。”陈枫看着她身上那件直笼到膝盖的宽大上衣,那衣襟下摆丝丝缕缕的,象是被撕下去一部分,颜色也是灰不拉及的,但在格式上却和那伴在米拉日巴小活佛,身边的苦修者巴桑穿的红袍相差无几,那是一般只有藏传喇嘛才穿的法袍。在她之前,密宗噶举派的米拉日巴小活佛刚刚离去,中年妇女的出现多少与他得有点关联。禅宗自然是打十八棍乘二也和密宗扯不上。 但密宗虽是藏传,仍属佛家一宗,尽管它教义众多,宗派无数,《金刚经》是部超越宗教也包含了一切宗教性的经文,在密宗里的地位也很高重。 “是实相者,即非相……”陈枫停顿了一下,见中年妇女毫无反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中年妇女摇头间,还充满警惕的看了一眼晕晕忽忽的卫飞。 陈枫一下子奇怪起来。刚才在小饭店门口他也看见了中年妇女身边的男人,开始他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但此后他发现那个服务员竟然看不见木纳机械的男人,便立刻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一种缘自《金刚经》的神通大法“金刚法相”。 五眼六通只是佛家对种种神通术法一个层次上的概括,然而世间神通怎能只有区区五种,天眼慧眼法眼等固然神奇,实际上佛家诸多典籍中的随便一句话,都可以从中演悟出一种妙用无穷的法术。 比如“金刚法相”,就是出自《金刚经》中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佛家修炼说到底不过是“炼心”,随着对自身以及十方虚空的领悟,生理心理都会发生互变。这一点与道家刚刚相反,佛家主张由内及外,心境上的飞跃,带来生理上的改良;道家则是由命入性,首先聚气通周,从而使心理上得到渐悟。 但两者外在上的表现,都是神通的显现。“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逐一体悟后,身体气质上就会反映出来,或呈众生常态、或呈金刚勇猛、或呈菩萨慈悲。当然这些在《金刚经》中是否定的,“无所住而生其心”才是它的精髓,禅宗六祖慧能也正是在也一句中顿悟的。 以陈枫的推断,中年妇女身边的木纳男人,便是“金刚法相”中的众生相,倘若修炼到法相的地步,是可以随便将法相中的各相随便控制,众生相的特征便是集众生万相于一身,这样不论是万众瞩目,还是立于闹市,都平如常人,虽然真实的存在,但却被人视若无睹。 密宗里的金刚萨锤勇猛法,是为密宗护法之一,其理亦出于此,不管是禅宗的顿悟,还是净土宗的禅唱,密宗的脉轮,在入定时都会有轻、重、酸、麻、喜、猛、悲等八触十阴的体验,这些心理生理上的感触,几乎都可以演化不同的神通,好象轻,那是达摩一苇渡江的心法,当然这些在佛家都是心魔种种,也许只有陈枫的旗门才知道,神通无所不在这样的心法奥秘。 无风无山无水无边无际,就连几个人立身之处也是虚无缥缈的,天上地下时间方位都失去了应有的存在。文子俊行游天松子恍若云端,用以定位的八卦阴阳根本无从支立起。 行游斜眼瞪着文子俊,看样子文子俊要是再无行动,他就要一句“蠢材”骂出了。文子俊从外貌上看,浓眉大眼的纯属憨厚之人,怎么也看不出哪里能体现出心计出众的千机万变来。 “到底该当如何破阵?”行游压着性子问道。 文子俊轻垂眼帘,左手在太阳穴上揉撮,右手垂在体侧,五根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大腿根部,显见正在推算着破阵之法。 行游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文子俊,双目凝神远视,眼中似有金芒一闪,随即一怔,“怎会如此?” 文子俊睁开眼,“前辈开启天眼所见到的是否混沌一片?” 天眼是五眼六通里天眼通这个阶段的主要神通,有的门派也叫做开天目,大致可以分为内视、破障、灵视、千里四层。在道家的修炼体系中,当小周天基本可以自由运转时,就可以内视体内,观察真气运行以及五脏六腑间的变化;佛家就略快一些,一般进入初定后,也直接就到了破障的层次,在定态里周边事物尽可映入脑中,所谓破障便是指在一定范围内,可阅山石墙土之外,到了灵视也就是世人所说“阴阳眼”,能辨鬼神,而千里则为千里眼。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其实也不过是五眼六通之初的天眼通而已。 行游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凭空划了一个圈,空气中起了一阵涟漪,一个圆形镜壮的银白色光幕出现在半空之中,镜中所显之景,正是行游开天眼所见,银白色的光幕上,犹如一滴墨汁溶入水杯中一样,除了丝丝缕缕烟雾盘旋外,光幕上全是泼墨般的混沌。 “前辈真是功力通玄。”天松子由衷赞道,“我入三山五岳衡山宫至今,不过是破障初成,前辈竟可已圆光外显。” 圆光术也是一种常传的法术,其妙在于只用白纸一张或者清水一盆,便可以显示出远方的情景,以行游的境界自然知道那是故弄玄虚,破障也好千里也好,都是先生于脑,显于其外那是摆弄。 行游此举不过是让文子俊天松子看到他以天眼所观的结果,“你怎么看?”行游对天松子的马屁不为所动,以他所见,奇门遁甲再怎么奇特,不过是幻象,天眼破障足以找到这片无土无木无水无金无火五行全无的真相所在,但是他看到的只是混沌一片,破障并没有破去谢甘明这个阵里的障碍。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念动之力(中) “我推算的结果,与前辈所见一致。”文子俊沉声说道,“只是前辈的天眼却并非是破障而视。” “你说什么?”行游身上的道袍呼的飘了一下,他浸百年的时光修行,此时虽然元婴已成,阴神显现,但却由于痴迷于神通术法,迟迟不能启动自身灵性而得纯阳之体,以致于初闻神通五决竟然发出龙游天符,但同样如此,他对这些天眼、慧眼、法眼一类的运用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区区一个天眼破障他周天初通时便以运用自如了。 只是他如此高的修为全是因为心思单纯旁无杂质,独独少了悟性,无论佛道两家,追求的都是超越天地,翻江倒海的神通法力是修炼中必会出现的副产品,如同人一生当中的生老病死,不管你要不想要,它都会自然出现,但在这些自然生成的神通外,还有很多不可测知的方术数法,而这些恰恰是以行游天赋无法得知的。 没有注意到行游的脸色,文子俊沉吟着说道:“只因这片虚空根本便是漫无边际的,无障可碍,又何障可破?” 行游略一思索,便已知道文子俊的意思,他用天眼破障看到的混沌一片,实际上还只是他们所在之处的整体场景,这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空间,他用的天眼破障之法并没有突破出来。 行游又是一阵狂燥,刚要说话,却看见文子俊似有上所悟的样子,毫不掩饰的说道:“你到底有什么方法?我却要看看千机万变究竟是何?” 文子俊一笑,依然支住太阳穴的左手翘起食中尾三指,垂下的右手也以同样的姿势斜立于身前,状似梨园舞台上绣花的女子,而他那一笑,落在行游天松子眼中居然也满是娇媚。 文子俊的手穿针引线般的左右交叉动了动,这是他千机万变中的“千针万线”法。千机门号称奇门三部之首,融十种方术为一身,但千机万变外,仍有许多神秘的术法存世,正如天下的神通也并非只有五眼六通一样,“千针万线”便是千机门中查别术别的绝技,千机万变虽然不能将天底下的阵势术理尽揽一怀,但却对于其机理机制的研究自有独到之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是相貌粗鲁的文子俊做出这样的媚态,倘若被卫飞看见,不知道又是什么反应。 “五行幻龙。”文子俊恢复常态说出这样一句话,看看行游天松子不解的神色,“此处不是五行不在么?我有办法让五行重生。” 行游不禁动容,“五行幻龙”这种术法他并没有听说过,但重立五行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他自是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五行重生,就可以将九星八门重现,破阵而出。 但让行游兴奋却不是这些,而是又可以看到一种神奇的术法,他的眼神变的狂热起来。 中年妇女没有说话,依然冷冷的看着陈枫卫飞,而她身边的木纳男人同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从理论上讲,他使常人视而不见的可能性还有很多,但是有一点,就是以这个木纳男人的样子来看,他自己是没这个能力的。反观中年妇女,她连“是相者,即非实相”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得,可这明明又是只有金刚法相才能出现的“表象”。想了半天,陈枫也没想起密宗诸法中有哪种法术可以达到金刚法相的效果。反倒是道家还有一些不出名的小门派精于此道。 心中难以决断,陈枫看了一眼卫飞,卫飞冲他耸耸肩膀,意思是他也不知道。陈枫知道他此刻身上灵力全无,虽然一早就教了他敬爱法和养神法,但卫飞从没放在心上,更别说认真的炼过,否则就算比这再密繁的通灵,卫飞也经受的起,而且会更上一层楼。 敬爱法?陈枫脑中一闪。他教给卫飞的敬爱法是经过旗门改良的,与原版的功效刚好相反,敬爱、勾招,禁足是密宗独有的神通,其中敬爱法大约有数十种之多,几乎不同派系或者被信奉的金刚菩萨都有自己的敬爱法,从一个方面也反映出密宗派系众多的特点。但这众多的敬爱法除了不同的菩萨名称,修炼方法大都一致,无非是借助三密相应,来提升自身的力量,让人一见便生敬爱之心,从而引得更多信徒,由此得名敬爱法。 但是不知为何到了旗门这里,整整反了过来,由受他人敬爱,变成了敬爱他人,非但如此,在肯定了对修炼灵力的作用后,旗门对密宗的原有修法很是不屑,认为它和迷惑心神的邪术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陈枫看了一眼中年妇女夸张的身躯,更加迷惑起来,在密宗里敬爱法既然可以让人貌如佛相,得敬爱无数,自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使人不为所注,只是中年妇女的修为能悟到这一步吗? 卫飞不耐烦起来,“妈的,琢磨什么法相敬爱的,你以为都像你旗门分的那么清楚?” “是了。”陈枫恍然,好象一条鱼,在一些人眼里,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总之它就只是一条鱼而已。看中年妇女话都说不顺畅的样子,恐怕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金刚法相之类的,连陈枫自己都差点被金刚法相旗门反敬爱法给绕晕了。但是这个中年妇女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呢?陈枫又好奇起来,竟然还有他旗门不知道的法术。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一、念动之力(下) 在这点上,佛家有个很著名的公案,大意是说有个僧人在云游时,发现前方光芒闪动,知道有高人潜修,于是前去拜访,对方是个居士,修的是六字大明咒,然而让他感到惊奇的却是,这个人的六字大明咒中有一个发音是错误的。僧人纠正了他以后继续云游,过了段时间,又经过这里,僧人想看看这个人在进行了正确的六字大明修炼的进展,没想到这个人不但没有提升,反而都失去了原有的灵光。这段公案非常有名,其间的玄机直指“法无定法”的佛家大乘口诀。陈枫自然是知道,世间万法,法无定法,万法归宗,可他竟然看不出木纳男人是怎么回事,因此他更想知道中年妇女的方法。 “你叫什么名字?”陈枫不再去想什么法相敬爱,试探着问道。他早已看出中年妇女明显是初入人世,少有与人交往的经验。 “卓玛。”这是个在藏域内非常普通的名字,中年妇女果然回答,“我叫卓玛。米拉日巴。” 陈枫心中一动,果然与先前的米拉日巴小活佛有关,装做不知道小光头一样,陈枫似无意的扫过她身边的木纳男人,“那么他叫什么?” “你们真的看得见他?”卓玛神色慌张的将木纳男人护在身后,“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刚问完,陈枫就知道自己错了,卓玛在意的并不是米拉日巴的小活佛,而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顾不得再说话,排山倒海的力道已经浪潮般的压来,四面八方像是成了真空一样,强而专猛几乎要将他压缩成一团。 陈枫想提醒卫飞也无法开口,勉强看去,只见卫飞似也被这股力道挤压的弯腰呕吐。“就这么完了?”陈枫跳出这个想法。强大怪异的力量,是他面对血愿以及在龙凤十八盘墓穴中,也没有感受到的。 就在这时,中年妇女卓玛忽然脸色大变,施加在卫飞陈枫身上的法决一收,猛然转身。陈枫顿时一轻,顺势望去,只能勉强看见墙角处一个穿着红色毛衣似是个女子的背影,一闪而逝。 陈枫心中一跳,这个人影似乎有些熟悉,但当前的情景容不得他再去细想,赶紧拉住卫飞片刻不停的向后山奔去,口中还说着:“失礼失礼!”他知道自己的言行触及到了卓玛的秘密。这是大忌,各门各派都有自己不同的禁忌,算起道上的规矩来,陈枫自知理亏。除了对卓玛恐怖的功力感到震惊外,陈枫没有觉得卓玛突然出手发难有什么不对。 卓玛心神不拧的看着拐角处,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是她所发,直到陈枫卫飞远去才回过神来,盯着卫飞的背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停了停,慢慢跟着两个人向后山顶走去。 等到连她的背影也已消失,谢甘明不知从哪鬼魅般的冒出来,他凝思了一阵,禁不住摇摇头,“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妈的,又是一个变态的高手。”走出新开铺巷快到后山顶上时,陈枫终于支撑不住,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怎么,那个卓玛也很厉害吗?”卫飞却好象没事一样。 一听这话,陈枫又腾的站了起来,“那么恐怖的念力你没感觉到?” 卫飞奇怪的反问道:“念什么力?除了相貌出众外,没看出她哪点象高手。” “那你吐什么?” 卫飞一翻白眼,“废话,老子比你多喝了那么多。” 陈枫靠了一声,刚才卓玛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心能力量,也就是藏密的念力。它不同于道家的真气或者元气,而是一种专修的精神力量,所谓念即意念,所以佛家叫做念动之力,当定力有了一定的基础后,就可以进行念力的修炼。藏密中“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九印真言便是种专修念力的功法。 相比较其他各类的神通,念力可算是最为奇特的。陈枫记得旗门里有过详细的记载,每一个修行的人无论佛道,一入门首先开始的实际上就是念力,因为不管是通周天还是寂灭入定,起到决定作用的都是“心”,存想观想这都是在念力的概念之内,而到了顿悟的大乘阶段,神通随念而生,也还是念动之力,只是层次境界上的不同而已。 甚至念力在普通人身上也常有体现,只是上升不到神通的高度。俗语“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里不仅仅是心理承受问题,背后还有“千夫”的念动之力。旗门称为心力互变,这句口决陈枫似懂非懂,只是隐约想到如同有人陷身于精疲力尽的绝境,此时他最需要的是适量的食水,但往往某种情感或者情绪,却可以使他支撑到身体机能的极限。 除此外,旗门还有非常详细的念力的修炼方法,虽然没有当真的炼过,陈枫知道那比九印真言还要高出一个层次,而且此后,好象还有个极其变态的逆天反念法,据说是一切神通术法的总纲。可惜的是,在骨子里陈枫几乎和卫飞一样,所有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功法,一概拒绝。 尽管如此,如同他和卫飞都能看见中年妇女卓玛身边的男人一样,也许真的是传闻里旗门超越佛道的超然地位,陈枫自身的确是周天未通,阴阳失调,丹田空虚,但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旗门到底有什么秘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他此时的眼光与见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而卫飞是像刘姥姥一样,即使已经不能再通灵,但毕竟见识过大观园,眼光上也就高了一些。 陈枫这会儿已经知道,卫飞没有受到卓玛念力的冲击,一定是和在小饭店里,米拉日巴小活佛把手放在卫飞头上有关,现在想来那是藏密的灌顶大法,似乎小活佛早就知道卫飞有此遭遇,提前就利用灌顶的方式,给卫飞做了加持,可这样一来,卫飞与小活佛之间,究竟是谁在帮助谁呢? 陈枫第一次真正觉得为难起来,佛家不管哪个宗,都讲究因果结缘,卓玛还有小活佛身边的巴桑显露出的实力是可比行游的,而这竟然都与卫飞扯上了关系,没有因果米拉日巴是绝对不会给卫飞灌顶的,卫飞的存在究竟牵扯到了什么?陈枫心中一动。 但随后旗门传人的优越感立刻冲散了他的这种想法,传闻中旗门有着特殊的地位,虽然至今陈枫还不知道旗门特殊在哪里,但他宁愿相信,从柳灵郎开始,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旗门传人来的,与卫飞无关。血愿出世,玄武遁,再到谢甘明文子俊,陈枫忽然觉得这其中有一条线,可以将所有的事贯穿在内,“是什么呢?”陈枫喃喃自问。 卫飞却不管陈枫内心如何的变化,一抬头惊呼,“妈的,太神奇了。” 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回到了后山顶山,却只见那已经倒塌的麓山亭竟然完好如初,丝毫没有曾经崩塌的痕迹。 走近亭子,陈枫心生感应,知道这就是他刚刚冲出来的谢甘明布下的阵势。 走近亭子,陈枫心生感应,知道这就是他刚刚冲出来的谢甘明布下的阵势。 卫飞也围着石亭转了一圈,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由于已是夜晚,远远望去,小小的石亭似乎依旧未变,但当靠近时,卫飞却觉得这座亭子竟然像是不存在一样,一楞之后,再仔细看看,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为他越是仔细看,石亭便越是若隐若现的。正要问问陈枫,就看见陈枫和他一样绕亭一周,然后站在那里瞪大眼睛,“奇怪奇怪!” “还以为又是幻觉呢。”卫飞说,“这应该就是谢甘明的阵吧?” 陈枫点点,“不过究竟是风水的局还是奇门的阵,还很难分辨。” “局和阵有什么分别吗?” “这个……”陈枫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风水之局和奇门之阵二者是互补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理用上是两个不同的范围,但从层次上讲,奇门遁甲还是略高一些,毕竟它是时间空间全方位的,而风水只是单一的空间。 卫飞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不过他这时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拍拍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是回去睡觉,还是想办法帮他们出来?”一想到行游,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他并不记恨行游伤过自己,只是实在讨厌行游一张嘴就是“蠢材”的样子。 “帮!”陈枫毫不犹豫,他也不喜欢行游,但谢甘明挑明了是冲他和文子俊来的,依照目前的情况看,谢甘明一定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很可能这个秘密会与旗门的历史有关,这固然是他想知道的,同时他也更想看看谢甘明到底有什么绝招。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判断出这是个风水局还是个奇门阵,或者是像奈何桥黄泉路那样局中有阵,阵中有局,再三思索,陈枫终于决定下来,“赌一把了,谢甘明毕竟出自以风水立门的灵宝,就算知道我和千机门的一些口诀,我猜他还是会惯性的依赖风水。” 卫飞立刻听出陈枫的话中之意,“哈哈,胖子,你们旗门又有什么风水上的秘诀?” 陈枫慎重起来,“不错,我的确知道一种据说是风水的至尊五行幻龙术。”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二、三界外(上) “啊!我想起来,五行幻龙……”天松子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一本古旧的典籍上看到过记载,禁不住惊呼出来。 文子俊淡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我是想到谢甘明出身灵宝,为一门之长,自然该是一生精研风水,这个阵怎样的变换无方,也许他都会留有风水的痕迹,所想用五行幻龙来尝试一下。”他和陈枫的推论却是完全相同。 “可是……”天松子苦笑着叹了口气,五行幻龙据说是风水中的至尊秘法,它的口诀手法变化,浓缩了风水的所有精华,如同道家的修炼体系围绕着“内丹”一样,风水的核心是龙脉,而五行幻龙就是种随时随地可以将阴宅阳宅幻化成真龙脉穴的方法,难怪文子俊说能重生五行,然而这些在文子俊口中只不过还是“其实没有什么。” 这几天发生的事,对天松子的刺激实在不小,好歹他也是道家正宗三山五岳衡山宫的弟子,他来这里是感应到血愿的怨杀之气,但离开山门仅仅数百里,玄武遁、旗门、千机万变、五行幻龙一个个传说中的事物目不暇接的冒了出来,要不是他出身道家正宗,精神上几乎就要抵抗不住这种巨大的落差感。 “真的没什么,不过是五行生克而已。”看到天松子沮丧的脸色,文子俊知道他的感受,依旧一脸诚恳的说,“百千万数,起于零也终于零。” 天纵子茫然不解,“你说什么?”行游倒是脑中灵光忽闪,思索起来。 文子俊摇摇头,在他看来已经点的够明澈的了,不想再说下去,沉吟了一会,蹲下身来,伸出右手在地上五指曲曲折折的仗量了一番,其实就酸他蹲下来,在这片空间里也分不清天上地下,三个人立足之处一直都是如在半空,脚下同样是茫茫无边的一片。 想了想,文子俊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顺手撕成条状,抛在脚下,任由它飘落成形,确认了一下长度,文子俊右手五指不断的变化着形状,在纸条四方连点数点。天纵子行游都紧张的看着,这种传说中的奇术不是在此绝境中恐怕再无机会得见,只是文子俊右手五指变化的实在太快,而且看上去毫无规律,左手下垂也不知道怎样在做着配合,别说天松子了,以行游的眼力也只能勉强记住,可是毫无所解。 “五行幻龙!”文子俊一声大喝,似乎是他随手撕成的细长纸条,弯弯曲曲的突然一闪,刺眼的亮光令行游天松子禁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说,奇迹出现,那缕纸条已经幻化成一条细长的龙形,麟角分明,摇首摆尾,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龙气成形,文子俊的左手也伸了出来,两手眼花缭乱的变化着,穿针引线一样,随着他的手势,五行龙气慢慢粗大起来,终于一声雷鸣般的怒啸,跃升而起,浑身散发着金光,整条身躯似乎挤满了这片空间,相映之下,文子俊行游天松子三人便如蚂蚁一样的渺小。 天松子被震慑的脸色发白,行游在这样的奇景中也不禁全身真气翻腾,竟然不受控制的如有吸力疯狂的聚于下丹田,随后下会阴、上尾闾、命门、大椎、玉枕、百会、上丹田、膻中、下丹田,瞬间走了遍小周天。 行游一怔,自他得元婴一样,这般自然的运转周天是很正常的,但如此强烈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就这么一楞之间,下丹田真气再次汹涌而出,循着大周天的路线运转起来,如同当年金丹初成时的感觉,行游浑身一震,禁不住长啸一声,欣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有纯阳飞升的迹象。 与行游的啸声相应,五行龙气也发出一声怒吼,刹那间远处传来轰鸣之声,三个人摇晃起来,闷雷似的声音中,空间里正在悄悄的发生的变化,山川河流土木金石的幻影在周边显现,这里将不再是空无飘渺的一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条巨龙忽然便如飘在空中的风筝被风吹散似的,瞬间消失不见了,与之相应的幻景也无踪影。 “怎么回事?”文子俊行游齐齐惊诧。 风水龙脉是山川精灵之气所化,所以又分阴龙阳龙,这里的阴阳专指山龙水龙,但无论如何,都是自然灵气,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五行分类。这实际又回到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起点上,宇宙之初是虚无,随后产生了混沌一片,而这个一又分化出阴阳两种相互排斥吸引互补的物质,阴阳结合后,产生出三,这个三也就是五种属性不同的物质,随后才生万物,因此上可以说世间万物莫出五行。 文子俊所使的五行幻龙,并不是常规的手法,而是自上至下的逆行,先将龙形祭出,再随龙气重生五行,无形中暗合了道家的修炼心法。道家心法可以提炼成一个字“逆”,所谓“顺为死,逆为生”,整个修炼过程都是逆行常人的一生,所以在道家修行的最后时期都有天劫。而文子俊的五行幻龙也激发了行游的感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忽然烟消云散了。 “至尊秘法?乖乖!”听到陈枫的话,卫飞立刻来了兴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从你嘴里吐出这么有分量的词来。” 谁知陈枫一咧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飞被他闪了一下,“妈的,那你干吗一脸的慎重样?” 陈枫说道:“那是因为一方面这个五行幻龙的确是风水中无上的心法,它的口诀应用是整个风水核心龙脉的全面分解,可以这么说,领悟了五行幻龙,风水一术就不在话下了。另一方面五行幻龙的口诀恰恰却是风水入门五行生克的基础,百千万数起于零也终于零……” “什么意思?”前面的还能理解,最后一句卫飞就不懂了。 陈枫想了想,说道:“事物的运行发展即便再过复杂,也总有基本的规律可循,这些规律便如房之地基,顺势而上,万丈高楼也可寻至顶层。比如道家的太极图,那并不是个简单的门派标识,里面暗含了道家对宇宙基本规律的哲学认识。比如红黑两色和阴阳鱼中的两点,就是代表了阴阳对立平衡统一,但又互相补充抵消的规律。” 卫飞毕竟接受过现代的正规教育,“就是所谓的一分为二吧?” “对!”陈枫点点头,“但也不完全是。太极图中间的S则代表了事物发展的规律是呈波浪形的,高潮低谷,如同日升月落,交替进行。” 卫飞有所感悟,出了会神,“还是说说五行幻龙吧!” 陈枫低头捡了块大的石块摆在地上,“好象数学,代分涵,再复杂也还是加减乘除。奇门风水也是这样,千变万化仍在阴阳五行生克之间。”随手又拿了几棵石子放在周边,“风水以龙脉为主,但很多地方由于环境或者人为因素,并不能形成完整的龙穴格局,而五行幻龙就可以调整到符合完美的龙脉。” 其实谢六在玄武遁中,用的七星引路也是五行幻龙的心法,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这也是五行幻龙的一个特点,山川河流土木金石,甚至身边随处可取的物品,都可以用来幻化龙脉。而于阳宅风水中,根本不用刻意遵循教义上的格局,只需在原有的布局上稍加改动,就可以形成一个旺局。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三、三界外(下) 陈枫叹了口气,“只是我虽然知道五行幻龙的心法,可里面复杂至极的手决却记不太清了。”边说边将石块周边依次放了树支土块,然后陈枫双手掐诀,“五行顺序,幻化龙气,起!” “滋”的一声轻响,由树支土块围着的石块上空,居然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金色光亮来,“呵呵!”陈枫面露得意之色,“总算还能幻化出龙形来。” 卫飞大是惊奇,当然他如果看见文子俊所使的五行幻龙,还不知道会怎么耻笑陈枫。“有点手段啊!胖子,咦……” 只见那道金光头尾相交盘旋了一下,忽然冲向石亭,与此同时亭子周围也大放青光,“我靠,怎么回事?” 陈枫想了想,“可能是文子俊在里面用了什么破阵之法引发了震动吧,可是也不能使……” 石亭外青光闪耀,陈枫幻出的金色龙气仿佛被什么招唤一样,直直的钻进亭子内,卫飞耳中竟似能听见那道金色龙气发出的悲鸣,眼见龙气在亭子里左冲右撞,不自禁的走入石亭。 “别进去。”陈枫猛然醒悟过来,赶紧阻止他,谁知卫飞一脚踏进亭子里,竟然刹那间一步就到了亭子的另一面,好象亭子只是道幻影,并不真实存在一样。 卫飞猛的回过头来,看向陈枫,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龙凤十八盘墓葬群局!” “他妈的,几乎忘了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了。”陈枫哼了一声,“这条山脉的龙气已经遁走,空负龙形,所以我刚才幻化的龙气被它吸走。而山体下面早就被龙凤十八盘化成的十八盘墓葬穴给贯空了。” 他看了看依然发着青光的麓山亭,“我说为什么总是想不通,灵宝的这个布局,为什么竟然能舍得拿出九龙九凤十八盘这样的宝贝,来布这样一个本可不要,也能使玄武之灵遁去的,龙凤十八盘墓葬局来,原来竟然是个法阵。那么想来,阵的三个人应该就在下面龙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中。” “三龙大遁!”文子俊意识到了关键所在,“这里龙气遁走以后,但山形龙体仍在,难怪我五行幻出的龙气会消失不见,原来是认祖而去,不过……”他皱起眉头,“这里既然龙气全无,任何风水中的局在此都应该是无效的,况且五行不在,那么这究竟是个什么阵呢?” “哼!”行游终于忍耐不住,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五行幻龙的高明之处,但元神已成的他,却愈加的不服气起谢甘明来,“我就不信我看不透这个阵。” 盘膝而做后,行游放出元神,自觉两肾之间如同滚水,耳边有雷鸣之声,这是周天行至产大药的征兆,略做温养,行游双手掐起一个护身决,“轰”的一声,元神自头顶百会天门跃顶而出。 “元”字通“原”,所以也可以叫做原神。由于修炼体系和指导理论的不同,道家是炼成纯阳原神,而佛家则是直指本性,顿悟成佛,这个顿悟后的佛性,大概可以等同于“原”字的本意。修炼一途,各人有各人的感悟,对于没有达到的境界,任何猜测都是妄言。 行游原神腾空,刚出天门,眼前所见之景,是一片虚空,佛光闪耀,到处都是亭台楼阁,一眼看去,四面八方,金莲层叠,竟似到了极乐世界。行游心中不自禁的生起神圣安详之意,原神状态下的他竟然手舞足蹈起来,这样的意境实在是他百年之功所追求的。 由于行游的原神还不是纯阳体,所以无法外显,同样因为如此,他掐了个护身决,阴神出体还是有着一定的危险。但受到他阴神出窍所见到的情景感染,行游的本体也露出庄严宝相,所掐的护身决,不知不觉的左手莲花指竖在额下,右手上翘,变成了个普渡众生式。 这一自然的转变也让行游升起一丝警觉,心念一动件原神回到体内,无论原神出窍还是定态中有人接渡,如此幻境,会使人就此超度,坠入虚幻中,再无轮回的可能。 “前辈看到了什么?”行游一睁眼,就看见文子俊的脸。 “佛国净土的极乐世界。”行游略有失神的说,“法阵!这是个法阵!” 文子俊好象已经预料到了一样,“法阵!果然是个法阵啊!” “法阵,是什么?”卫飞问。 陈枫缓缓说道:“所谓法阵,是已经超越了阴阳五行风水奇门的阵势,或者可以说,它是类似大神通法力幻化而成的阵,而且它的布阵之理,在风水奇门之外,往往还暗合了某种修行上的至理,所以叫做法阵。” “是不是像那个金刚法相那样,是一种境界层次上的体现?” 陈枫点点头,他几乎要和文子俊一样的两眉拧在一起,这个谢甘明到底在干什么?三龙大遁后,居然连法阵都能布得出,而这些技法明显不在灵宝的能力范围内,三龙大遁后带来的危害,谢甘明不可能不知道由此带来的天劫,那根本不是谢六付出六十年光阴所能比代的,法阵则是不到法眼阶段绝难施展,就算当年灵宝宗师谢和卿绝代风华,能以风水入道,可法眼神通正规佛道传人也是少有修成的。真不知道谢甘明下一步还能拿出什么来。 有此才能,却不顾天劫硬施三龙大遁,这个谢甘明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还有一点,陈枫没说,三龙大遁固然会影响甚大,但世间独有他旗门可以挽救,联想到先前谢甘明一语挑破旗门和千机万变的心法,陈枫忽然有了一种想直接面对谢甘明的冲动。 念头一动,无巧不巧的谢甘明清澈的嗓音响起,“这的确便是个法阵,怎么,你不知道破阵之法么?若是如此,旗门当真令我失望。” 陈枫转过身来,谢甘明身着青袍的修长身躯悄然出现。从年龄上推算,谢六六十年布个玄武遁,他离开灵宝时大约十八九岁,身为谢六之师的谢甘明少说也该一百多岁了,此刻他负手而立,在夜色中看上去略显孤寂,正看着卫飞,“这个阵叫做三界外,以旗门之名,该不在话下的。” 卫飞冲他挤挤眼,伸手一指陈枫,没有说话。陈枫看着相貌上只是中年的谢甘明,“原来是三界外,我破不了。” 谢甘明一笑,“不在三界外阵中的人,的确不易破阵,惟有身在阵中方可,或者功力高我者,你不打算试试吗?”见陈枫摇头,他又一笑,“那么我可使阵中的文子俊听见你的声音,你要不要点悟他们一下?” 陈枫再次摇头,“破法阵,只有领悟了这个法阵的法境,我层次有限,即便领悟了也无力出手,而文子俊他们不能领悟,给他们说了也没用,法境法理只能个人感悟。” 谢甘明沉思,他似是想不通为什么陈枫一直不愿意出手,也并不在乎陈枫破去这个三界外的法阵,反而是更希望陈枫能举手间破掉。 陈枫嘿嘿一声,“你阵中所围三人,行游出自龙门派,元婴已结,五眼六通少说也有过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意境虽然玄妙,可毕竟只是幻境,并非真正的三界之外,他发起威来,破个幻阵还是有余。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三界外法阵就在下面的龙凤十八盘墓葬群中。” 谢甘明没有否认,“以他的功力是可以硬破三界外,但此处龙气刚泻,充满了诸多未知的变数,三界外是我灵宝之秘结合奇门遁甲,佛相三十三重天以及九龙九凤十八盘九龙灯上的灵气所设,强冲之下,引发的变局,我也无法控制的。” 陈枫楞楞的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话。谢甘明似在叹息,“你旗门明明有旗开令至的心法,为何还要使这里再添灾乱呢?”他的声音很是真诚,让人无法想象三龙大遁和三界外的法阵根本就是出自他手。“更何况,旗门不是向以隐于佛道外,飘然旗幡身自居么?” 陈枫几乎被他惊傻了,什么“隐与佛道外,飘然旗幡身”,他听都没听过,憋了半天陈枫憋出一句话,“三龙大遁,那是要遭天谴的。” 谢甘明的声音里忽然显出一丝无奈,“我灵宝谢氏自立门以来,数百年磨难重重,犹胜天谴,再多一劫,也无不可。” 陈枫心中一动,看来这应该就是谢甘明背后的秘密了,“灵宝立宗,百多年后,仍可想象谢和卿前辈的睿智,磨难重重犹胜天谴,却是为何?” “你不知道吗?”谢甘明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起来,“旗门以这种风范待我,似乎并无诚意,我谢氏一族百年磨难,全因你旗门而起,虽然另立灵宝门,但所受之屈,可说是为旗门承担……” “什么?”陈枫失声叫起来,谢甘明的这番话用惊天动地来说毫不为过,“这……从何说起?”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四、旗门之秘(1) 陈枫心中跳动,思绪纷乱。他12岁那年搬家后,在父亲的逼压下开始修炼,虽然父亲一直禀承着上辈留下的传承,以旗门超越佛道为荣,但在陈枫的心里这是古老飘渺的,他打坐练功,却并不将父亲关于旗门如何如何的警句放在心上,同时他也真没发现旗门在哪里有特殊之处,各门各派的功法是都有记载,但这最多能成为旗门为何秘而不宣的理由,仅以此便称超越佛道,陈枫自己都觉得没有重量,况且他身处信息时代,身怀百年之长,在他眼里也无非议。 当然身为一个传闻中特殊门派的传人,陈枫还是知道在旧时通晓各派秘法的旗门的确是个大忌。只是千百年后,传到陈枫这一代时资料保存无几,有关于旗门的成立历史包括祖师等重要信息,只字片语都是极少,除了陈枫最感兴趣的秘术外,竟然连旗门的心法的总纲,也只有零散的几句,“旗开令至”就是其中的四个字,谢甘明“隐于佛道外,飘然旗幡身”他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陈枫躬身一礼,诚恳的说道:“谢前辈……” 谢甘明冷声打断他,“你才是我的前辈,这礼我受不起,难道灵宝数百年的磨难在旗门眼里仍无功过?” 陈枫一鞠到底,“千百年历史,世事多变,旗门至我竟然不知几代,而我更难知旗门与灵宝之间的恩怨,如今三龙大遁已成,法阵也立,还请前辈明告前因。” 谢甘明听得出陈枫话中的诚意,相由心生,他本身也是洒脱之人,其外在丰采正是内心的表露。负手望天,良久谢甘明长叹一声,他也看到陈枫体内阴阳失衡,丹田空虚,只在上丹田略有神光闪动,知道他所说的不假,旗门今非昔比,就他目前的修为根本还没入流。忽然心头升起阑珊之感,仿若夕阳下落叶满天,一时间意兴萧索,满腔的屈愤与豪情化做一声长叹。 “旗门,也已至此。修行之人总想远离红尘,大约真的与当今时令脱节太多,若再固守旧时观念,恐怕再难存世。”谢甘明落寞之意更浓,但话语中却有着当年灵宝宗师谢和卿创宗立派的魅力,且不论灵宝和旗门之间有着什么恩怨和是非,但就这般说放就放的决断,绝不是常人能为。 “你师承何人?”谢甘明几番叹息后,仿佛想通了什么,潇洒飘逸之态又再显现出来。 陈枫由衷的心下佩服,“家父陈君豪,是为上代旗门传人。” “陈君豪?”谢甘明一怔,略做思索,随即释然,“想来天底下如我灵宝有相同遭遇的还有不少,只是你却还传承着旗门的名号,我看恐怕……” 这话又让陈枫心神浮动,他父亲陈君豪将旗门传给他时,几乎是以一种对待家传物品的态度,除了“不能泄露旗门传人的身份”外,没有多余的补充,很显然谢甘明这个灵宝掌门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旗门之秘。 谢甘明却是话题一转,“你看这新开铺布局如何?” 陈枫没有直接追问旗门的事,“此巷后依玄武,虽山势绵延不长,但前有江水包饶,可补龙气不余之力,而且又处在三大龙脉的分支上,倘若没有三龙大遁……” 一边旁观的卫飞忽然想起通灵时看到的谢六的遭遇,忍不住怪声怪气的插嘴,“你说的那套我都知道了,人家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看出来,新开铺是灵宝的手法。” 谢甘明紧盯卫飞,“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卫飞一拍陈枫的肩膀,随口说道:“我是他学生。”他可没有那份心像陈枫那样对谢甘明恭恭敬敬的。 眼见谢甘明的脸色有所变化,陈枫赶紧解释,“他是我生平好友,身上曾被人下了柳灵郎的魂魄,我用鬼门十三针封住后,使他吸取了柳灵郎的灵气,所以偶有通灵之能。” 谢甘明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没有再问下去,接着新开铺的话题说道:“新开铺的确是出自我灵宝之手,而且就是灵宝第二代弟子谢子民亲自规设,他是和卿祖师的亲传,布此局也是和卿祖师的授意,而玄武局成后,我灵宝每一代掌门都会留下秘令,要求下一代掌门弟子,必须来此就玄武局继续改动,常家大院的地室,那是我师祖的布局。” 陈枫是心又狂跳起来,这个新开铺玄武局原来竟然还是出自谢和卿,可是他为什么要一代代经数百年,将原本是个灵局的新开铺,改成遁局,那么他当初又为什么还要布下呢?或者他直接就可以布成泻龙气之局,他与常家也有恩怨,莫非这才是真正的前因后果? 谢甘明完全沉浸在回忆当中,“等我接掌灵宝时,常家大院的地室之中已经由我师傅另立了一道山洞,而我却必须在此基础上,再行布下一个局,便是你们所进入到的龙凤十八盘墓穴群了。并且我还要找到一名天赋过人的弟子,暗中点拨他悟到四灵遁,再逐其下山。唉!这个谢六,实在是我一众弟子里慧根深种的,不过……” 谢甘明略做停顿,继续说:“我接师门祖传严令,而师傅弥留之际没有留下我要如何要求下代掌门弟子的指示,于是我忍痛逐谢六下山后,四寻灵宝典籍,终于找到师祖和卿的手记一本,由此涉足奇门,也推断出谢六他与常家互有因果,此生该有此果报。而这一切更似都在我灵宝师祖算计之中,可此时,我仍然不知灵宝门历代相传围绕新开铺的祖训为何……” 陈枫还没说话,卫飞又阴声怪气的说:“那还不是因为要让玄武局生生不息,最后形成三龙大遁,这不明摆着的嘛!”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五、旗门之秘(2) “不错,谢六离山后,我一直关注他的行踪,直到他立下玄武遁后,我才醒悟,原来这一切,最后都是要三龙大遁。” 卫飞懒洋洋的说道:“我就知道。” 谢甘明双目中精光闪耀,他再一次紧盯卫飞,“那你知不知道,为何灵宝师祖谢和卿不直接布阵?为何和卿祖师在远离灵宝的此地布下玄武局?为何灵宝祖训至我而止?为何又要布下三龙大遁?” 卫飞随口说道:“那是因为谢和卿是针对旗门而来,陈胖子和我祖居于此,那么旗门之根想来也是此地,百年前他在此布下玄武遁,一步步使三大龙气遁走,以我看灵宝门的目的是在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来试探旗门的深浅。” 这些话是他随口而出,没有细想,然而落在陈枫耳中,却如雷鸣,首先他知道天下间能阻止三龙大遁的只有旗门,他世居于此,正如卫飞所说,数百年前谢甘明立灵宝门后的第二代弟子在新开铺布玄武局,随后不断的改动,最后形成三龙大遁,之所以没有在那时直接布局,那是因为旗门在此,从谢甘明可以悟到梦魇、法阵这样的术法来看,他们恐怕也能推算出旗门也会一代代的衰败下去,而到了陈枫这里,第几代传人都不清楚了,但看家的本领应该还在,如此灵宝之意看样子还真是卫飞说的那样。 就在这时,谢甘明手指卫飞,一声长笑,“原来如此……”话没说完,突然大喝一声,“六合太阴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门,玉兔投泉坎宫中,贪狼并做子月日。” 陈枫一楞,这几句他都知道,“六合太阴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门”是出自奇门遁甲《烟波钓叟歌》中的口诀,后两句“玉兔投泉”也是奇门坎宫里一种借助北方云气的局数,贪狼即天蓬星,并做子月日,为雷电交夹更生水的口诀,聚这么多的水干什么? 陈枫正在想着,异变已起。只见卫飞和谢甘明之间忽然出现一道雾气般的水波,如同自九天飞降的瀑布遮在前面,随即水墙上好象被人用石块击掷一样,隐隐的有水花。 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陈枫却觉得失聪了一样,耳中脑中一片空白,一股怪异莫明的强大力量,震得他几乎摔倒。而卫飞刹那间脸色煞黄,摇摇晃晃俯身在地。再看谢甘明,也是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边溢出血丝,显然受到了重创。 陈枫看看卫飞又看看谢甘明,一时不知道这片刻发生了什么。“护住他。”谢甘明勉力站稳。 “念力。”陈枫醒悟过来,刚刚那道力量是卓玛和小活佛身边的巴桑发出过的念动之力。然而卫飞的样子让他顾不得多想,一把挽起卫飞,陈枫才发现卫飞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竟然瘦了一圈,非但脸上蜡黄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同样的枯黄,情形如同刚开始被柳灵郎吸去灵气,只是他现在连身上的血肉似乎也被吸走,。 “还以为是我一时推断有误,没想到果然出现变局。”谢甘明青杉掩口,暗中吐出一口鲜血,刚刚他忽然察觉到一种奇怪的不同于真气的力量袭向卫飞,急切之下,他借用《烟波钓叟歌》中六合太阴以及三奇坎宫与天蓬水星的口诀,硬阻住这股异力,因为他所施的可谓水中之绝,水为五行之首,万物之母,再古怪的力量在“水”中也会受阻,但这股力量仍然让他一百多年的数术之力只能挡住一部分,自身也反震受伤。 这是种什么力道?谢甘明将沾有鲜血的袍袖背在身后,象他这般挪用五行的术法,在他看来,即便以行游阴神已成也无法轻视的。 斜对面,已经看不出究竟是十八盘哪一盏龙灯墓穴的陵道口,中年妇女卓玛悄然站在那里,平头短发,只是她身边的男人,此时已经变得神采飞扬,若非眼神中仍时有滞呆,便于常人无异。而卓玛似乎也未将谢甘明与陈枫放在心上,她正如头饿狼紧紧盯着陈枫怀里的卫飞。 “是你?”陈枫暗中搭住卫飞的脉门,觉得他脉相虽弱,但总算起伏有数,而且其中夹杂着他很熟悉的一种气息,似乎卫飞身上竟然凝聚着比他还要厚重的来自旗门的灵气。“奇怪!……”陈枫一皱眉头,难道是那块旗门的信玉所起的作用? 在血愿现身前,卫飞曾经从他身上抢走了一块旗门的信玉,当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而那快信玉后来在血愿的压力下化成碎片,为此陈枫还被行游骂做蠢材,虽说信玉是护主之物,但陈枫毕竟通灵不如卫飞,机缘巧合下,旗门信玉上的灵气被卫飞吸取。 “果然是你!”谢甘明对于卓玛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料。“千算万算,终究人算不如天算。我谢门灵宝数百年的怒局,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因为你的出现而产生变数。” 卓玛看了一眼,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陈枫也不太懂,但却注意到卓玛的眼光仍然如刀一样,在试图剥去卫飞身上的血肉,心头猛然一阵狂跳,“是无中生有!” “此处新开铺是经由我灵宝二代掌门之手而成贵局,此后九龙九凤十八盘,七星引路,而至玄武遁,最后三龙大遁,步步皆在我灵宝掌控之内。”谢甘明转身问陈枫,“你可知为何? 不等陈枫回答,他自己摇头苦笑,又看向卓玛,“只可惜,一动而万变,你在巷中没有出手,现在则已经晚了。” “什么晚了?”卓玛涩声问。 谢甘明仿佛感慨万千,“现在的局势变化我已不能控制,适才你在巷中忽然收手而止,便改变了我灵宝数百年为这所付出的一切,那么现在,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无论你是已何来此,你可以走了。” 陈枫第一次被冷汗湿透了后背。谢甘明还真是让他一惊再惊,听他之言,那是说新开铺从建立到现在,包括他和卫飞在小饭店中见到米日巴拉小活佛,然后在新开铺巷中与卓玛短暂的对立,都是在灵宝门这一有关三龙大遁的布局当中,只是不知怎么当时卓玛念力发动,又放过了他们,从而使得灵宝门几乎算计到毫厘之差的布局产生了变数,也就是说,刚才在巷中,陈枫和卫飞就应该倒在卓玛的念力之下。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六、旗门之秘 (3) 陈枫挽着卫飞的双手禁不住抖起来,无数的疑问和一闪而过的念头涌上心头。以风水立门的灵宝怎么会有这样延续百年严谨的布局?这样的布局背后的目的又是为着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个穿红色毛衣女子的背影是谁,她阻止了刚才在新开铺中卓玛的念力,而让他和卫飞得以脱离,从而改变了整个谢氏灵宝的布局,而灵宝和旗门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联? 谢甘明嘴角边又有血丝溢粗,“这便是念动之力吧,连我的五行之气都不能抵挡,陈枫,你这个旗门传人难道没有超越佛道的秘法吗?” 陈枫无奈的看着卓玛慢慢的靠近,“前辈取笑了。念力是由心而发,其诀要是定、坚、信、专,能阻止她的人除了米日巴拉小活佛身边的巴桑,或许只有行游了。” “前辈?其实你的辈分在我之上呢!”谢甘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但随即话题又是一转,“我知道,只是我已无力撤去三界外的法阵了。”他一挺身躯,似是含有深意的说,“护住卫飞。”双手并拢,复杂至极的变幻起手决来。 卓玛仍然紧紧锁住卫飞,一步步走向陈枫,平头短发粗壮的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强大的气势,直压的谢甘明手决做到一半,“哇”的吐出一血。 陈枫衡量一下,咬牙站了起来,“用无中生有这种佛法至上的神通,行此异端之举,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卓玛脚步不停,却忍不住或头看了一眼完全变了模样的男人,“因果?那只会算到米日巴拉身上,与我无关。” 陈枫已隐约判断出卓玛的意图,“你不要再动。”他举手做势对着那个男人,“否则我立刻用四大天王弹琵琶震去他的魂魄。” “无中生有”是佛家菩萨能使的大神通,在级别上是属于法眼通。道家也有类似的法术称为搬运,一般来说搬运在道家也算是极为上乘的法术了,但在层次上仍有很多划分,最擅长的莫过于三山五岳里的三山青城、龙虎、茅山,都是以符咒行之。民间流传最多的“五鬼搬运”,其实只是这三山里的正规道家法术的不完全版本。到了行游这个层次,翻江倒海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是大搬运了。而“无中生有”是成就菩萨果位时的神通,是虚空中由无生有,不似搬运只是将物品简单的移位。 陈枫推断卓玛身边的男人就是以念力而起的“无有生有”,也就是说这个人原本是不该存在的,但在卓玛超强的念力召唤下,这个男人不自觉的成形,并且是逐渐吸取了周边与他相对的人的血肉精气慢慢形成。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是卓玛以念力观想召唤而出的,他的出现背后,则是许多人被其吸收血肉精气。而他也应该是卓玛的亲人,很有可能是在什么灾祸中丧生,这个卓玛不知用什么方法保留了他的魂魄,随后用念力起无中生有的佛法神通,为其再塑身躯,只是卓玛的念力显然运用不当,竟将原本是内有无上佛法的无中生有法,变成了似是而非。 “无中生有”顾名思义,是虚空中由无生有,作吗依念力行之,却在吸取他人的血肉精气,其实还在搬运之中,这一点是陈枫多虑了。 “四大天王弹琵琶?”卓玛知道这是与“神仙一把抓”并称为密宗两大护教法术的其之一。脚步一顿,看向陈枫,呼的一声,地上的石块泥土齐地而起,在空中翻滚扭曲,犹如一条恶龙,随时会发出雷霆一击。 陈枫身上再次被冷汗湿透,“四大天王弹琵琶”和“神仙一把抓”并列为密宗两大护教绝技,功用便是在无形中震慑魂魄,而“神仙一把抓”更是号称抓天抓地抓三界,都是密宗里降妖除魔的法门。即便是在旗门里,“神仙一把抓”也是进攻法术里极为重视的。只是陈枫是否有能力使出,除了卓玛外,恐怕不是个秘密。 卓玛的念力隐而待发,浮在空中的石块泥土,随时会击向陈枫,“好,只要你们把他交给我,我就不杀你们,数十年的苦功,我只差一步了。” 谢甘明哼了一声,“我更是数百年的布局呢,最后一步还不是因为你的出现,乱了全局。” 陈枫也只能苦笑,看看昏迷的卫飞,“妈的,为什么每次找的都是你,可倒霉的都是老子?”话是这么说,他当然不能把卫飞交给卓玛,他冲卓玛摇摇头,“你炼成这样,已经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难怪米日巴拉的活佛追你到这里。” 他知道念力的修法与运用其实都很简单,不过是定、坚、信、专,其中定为定力,坚为意坚,信为自信,专为专一。“意志坚定自信专一”是为念力的八字口诀,因为念力是纯粹的精神力量,缘自心能,发动之时,只需心念专一,将全部心神专注于自己的心愿即可,但同样因为如此,如果心志不坚,那么念力的大小便有起伏,陈枫只要扰乱卓玛的心神,她的念力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听到米日巴拉小活佛的名字,卓玛果然一震,以念力凝聚去来的石块泥土轰然掉地,“米日巴拉,米日巴拉,都是米日巴拉!”她生涩的汉语加上尖利的嗓音在空中回荡。“我要杀了你们……”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又聚起一团。 陈枫只能苦笑,弄巧成拙,他原以为提起米日巴拉小活佛会使卓玛心神大乱,无法再使念力,没想到竟然刺起她心头的隐痛。 神通运用固然有“神通五决”,但那只是技术层面上的,佛家讲“定能生慧:,道家行元神之功,但在运用时都必须进入到一种功态,这种功态因人而异,喜、怒、哀、乐、悲、恐、种种均可入神通。 神通说白了不过是人体还未发掘的潜力,它是人人都具备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潜质慧根不同而已。修行之修,按照佛家的说法,修是修正,行是行为思想,即是随时修正自己的思想言行,使之更接近真我本性。 “胖子。”陈枫耳边忽然隐约听见叫声,竟似卫飞的声音,急忙低头一看,卫飞的脸色略有好转,但仍然昏迷未醒。 谢甘明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危机来临,他想了想,平静快速的说:“陈枫你知道么,灵宝原是旗门分支。” 陈枫被震惊的张张嘴,却发不出声,旗门与灵宝之间种种,他都想到了,就是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只是既然如此,那灵宝从新开铺立巷至今百年布下逆天三龙大遁又是为何? 卓玛踏前,如山的劲道下谢甘明也无法开口再说下去。就在此时,整个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穴当中,忽然如树林中刮过的一道旋风般,到处都是怪啸之声,同时似有光芒闪了一闪,随即一声爆响,行游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般,突然出现在卓玛念力控制之内,感受到一种怪异的力量,行游还没站稳,双目一瞪,“滚开!” 随着他的喝声,两股暗流相撞一样,无声无息的众人以墓穴为中心,泥土石屑围起旋涡,然后才发出一声巨响,如雷震耳。行游被反震的后退数步,但他却似没有在意,又在大喝,“陈枫卫飞何在?” 陈枫下意识的看看卫飞,刚要回答,谢甘明的声音先起,“大变凶局,陈枫,是血愿。” “到底什么回事?”陈枫看见行游出现,高悬的心不禁一松,谢甘明一声血愿立刻让他绷紧了神经,再抬头时,只见众人所在之处,已经不是刚才龙凤十八盘正中的那个墓穴了。 似乎还是在龙凤十八盘的墓葬之中,但四周却空旷无比,仿佛本来是一个个通过墓道连接起来的,龙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全被打通成了一巨大的洞穴。卓玛和她的男人充满敌意的看着行游,行游则略略喘息。文子俊与衡山宫的天松子盘膝而坐,各掐手决在入定当中。 而在他们中间,包括百度在内的五名僧人围坐分别占据五行方位,梵唱不息,一道暗红色的雾影左冲右撞,始终无法突出五个人的合围。同时一股可夺人魂魄的怨杀之气,在百度五人的梵唱之音下隐隐透出。 谢甘明居然还有心冲着正怒冲冲瞪他的行游一笑,“我知你刚才定是强行破阵而出,这阵名为三界外,虽是幻化而成,但毕竟也还是法阵,因此格局全变,再不是我所能预知的了。” 行游哼了一声,他知道法阵内含天地至理,暗合天地变化的规律,强行破之肯定会引发变化原有的局势,但他在文子俊千机万变也无法可施的情况下,终于忍耐不住,全力一击破了个缺口出来,但没想到的是却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他指着百度和被围在中间的红色物影,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谢甘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个龙凤十八盘的墓葬群,是我新手布成的,此乃五轮六道局中的一个环节。但虽称为龙凤十八盘,在其中的却真正只有九盏龙灯,相对也该有十八座墓穴,却因固然只有龙灯九盏,但却必须阴阳相对,以补凤灯不在之失。” 常富集团西城花园工地上挖掘的墓葬,也是在他的布局之中,那里置了一盏龙灯,所以龙凤十八盘墓葬局,实际却只有十六座墓穴。分置了七盏龙灯,因为有一盏龙灯被置放在了,常家老宅下的七星引路局中。 空下来的一个墓穴,就是谢甘明“三界外”法阵所要用的最中间的一座。还空了下来的一座,则是他为防止出现异变而留,而当整个布局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时,却不想竟出现了个血愿至煞的凶物,所以为了不使这个意外,谢甘明便干脆将血愿与宏愿寺百度,以及而后赶来援助百度的宏愿寺四僧,给转移到了龙凤十八盘的那个墓穴之中。只是想不到,最后竟会如此。 局面突变,百度口中梵唱,心有感应,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个五人组成的伏魔阵也根本不能炼化血愿,只是能在血愿复苏前暂时压制住,因此普通人是无法看见他们的,可忽然间一下子这么多人出现,势必会影响到他们,当然百度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甘明布下的三界外而造成的系列变数。 就在他心神微动间,五方伏魔阵中的暗红色雾影一仰首,在场中人齐齐升起恐惧之感,眼看就要从百度这边突围而出。 “陈枫!”谢甘明叫道,“九九之变!” 陈枫心领神会,伸手一指卓玛,“行游前辈……” 行游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百年功力的右手立掌直岁卓玛劈下,他自然知道谢甘明和陈枫的意思,九为至阳之数,九九必然阳极而变阴,也就是说此时的局面处在随时可以产生两极分化的变数,那么行游的出手很有可能会使局面再次变化,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只要能避开血愿,无论什么样的变化都是可以接受的。 卓玛的念力似乎到了随心而欲的地步,她身无所动,只是双眉一扬,轰的一声,心念之力与行游发出的元气相撞,整个山头仿佛都晃了一晃,落在陈枫的耳中,果然局面大变。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七、玄之又玄(1) 陈枫在刹那间心头恍惚,一阵莫名的激动掠过,仿若眨眼之时,上天下地坐过山车般忽高忽低了一番。 这种玄妙的感觉一闪而逝,陈枫还没守住,只看见百度师兄弟五人合围当中的暗红色雾影再次仰首向天,无声的震慑令得陈枫耳中又一次空白起来,暗啸声中,雾影好象能分辨出众人里只有三山五岳衡山宫的天松子功力最低一样,呼的一声飘过心神涣散的百度,直扑向天松子。 天松子身边的文子俊心生感应,他们两个人在行游强行破法阵的时候都知道,随后而生的不确定变化。破法阵必须先明法理,行游以百年修为破阵,而后的变化无人可知,天松子功力稍低,只有入定以档,文子俊也别无他法,千机万变亦难测天理,但他毕竟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无须将自己的六识全掩进大定中。 人形的雾影扑面而来,文子俊清晰的看见暗红色的雾气在来回的激荡回旋,中间夹杂着使他恐慌无比的怨愤萧杀之气,他所学的千机万变心法重在数术之变,反而不如天松子。 就在已经无法抵抗暗红色雾影的一瞬,文子俊忽然内心一动,几乎是本能的双手交叉眼花缭乱的一连串手决掐出,然后他的身体不可思意的忽然就不见了。 雾影一顿,随即冲向仍盘膝而坐尚在定中的天松子。“不好!”陈枫暗呼一声。果然雾影一散一收,原本只是暗红色的影子,变得更加浓重起来,天松子则在雾影过后僵硬而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依然还保持着双盘掐决的姿势,但任谁都看得出,恐怕是活不成了。 “我佛慈悲!”百度师兄弟五人齐声宣诵。 在经历了数百乃至上千年的历史传承后,尤其是现代社会的观念冲击,这些古老的门派也受到影响,矛盾冲突不再那么强烈,这大概也是灵宝谢甘明布局数百年,却忽然放弃以对陈枫一样,那么长的时间过去,还在为旧时固有的门派传统耿耿于怀,恐怕真的会如谢甘明所说的那样,再无发展的可能。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破的时代,任何过去足以刀兵相见的理由都会淡化,本该有着强烈矛盾冲突的两方,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原因也在于此。 比如百度,他是宏愿寺里代代相传专悟血愿的人选。自从在那个传说中血愿被暂时消除以后,宏愿寺的人每隔一代便会从门下弟子里挑选出资质上乘的进行专门的训练,一是为了能在血愿复生时有人可以有效的抵制它,另一方面是希望能悟出血愿立下的因果。 但就在这一代代的传承里,有关于血愿的恐怖与血腥也在慢慢消退,再加上世间万变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血愿之愿虽然无非“欲望”二字,但想找到它的动念之处,比之当初佛祖释迦摩尼菩提树下顿悟还难。 他心通宏愿寺是有不少高僧具备这样的神通,但一旦用这种神通来测知血愿时,总会被无边的血腥怨杀感染,没能感知到不说,反而是有几人就此入魔,毁去了道行。 所以对于现在的百度来说,也是刚刚意识到血愿的厉害之处,他和其他四位师兄弟组成五方伏魔阵,这个阵是他宏愿寺吸取道家五行之说演变而来,立阵之本是为五行,但雾影根本无法可制,全力一击下,它便会如同烟雾般的消散,可没有实质的雾影带来的伤害却是胜过有形的,天松子便是例子。 过了天松子的舞影,直冲向陈枫,此刻它似已有了部分神识。陈枫无疑比天松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只是见识超人,于性于命都没有真正下过功夫。修炼有“性命双修”之说,简单说,其中“性”为专修神通,在理上穷究,佛家大乘顿悟之法,所谓“明心见性”这个性字可见一斑。所以佛家常讲修来生,而道家初时重命,即在自身上下工夫,逆人一生反道而行,他的整个修炼体系全是建立在如何由朝至暮的天道规律,返还先天之境,这也是佛道的不同之一。 人一出生,便要生老病死。佛家从理入手,“一花一叶一菩提,三千大世界”,已断绝烦恼彻悟天地之理,“性”字可解人之本性。详细说来,佛家的修炼之法有三。一是小乘,以净土宗为代表,这一宗专念“阿弥陀佛”,大意是为诚心感化佛陀,而得佛陀接引。实际上也是借专一而入静,最后生定生慧。 二是大乘,以禅宗为代表,其修炼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断的专悟和寻找真我的本性,世间万物都可以做为参禅之本。三是藏传的密宗,有点类似道家的修炼体系,以修脉轮和明火为主,道家说通大小周天,而密宗则是开发九大脉轮,与道家小周天九大穴位异曲同工。但最后还是要归于息万念,使心定之。 道家的修炼在初期与佛家刚刚相反,他们在理论上不如佛家重视,认为仙人也是由凡人过度来的,基本上禀承了中华传统的思想,凡人经过苦修改造也能成仙。他的本体是以阴阳五行与中医经络穴脉为主,人有三宝“精气神”,三者之间可以互化。先由下丹田开始,使“气”聚集,而后这股“气”从小腹脐下开始,下会阴、上尾闾、命门、大椎、玉枕、白会、再下上丹田、中丹田,回归下丹田,为一个小周天。经过这么一个过程,这股真气开始有了质的变化,也就是“炼精化气”。随后就要行驶大周天,将全身上下的经络全部开通,以使“气”更加的精纯,这个时候这股行遍大小周天的“气”就开始叫做“药”。在适当的时候火候上炼化温养“药”,就能生出最后的“原神”,原神又分阴神阳神,阴神不能显现,但五眼六通的神通至少十有八九,阳神可化分身万千,等于佛的级别,自此便使自己返还先天,所以道家修炼常有天谴,这是道家修炼上的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每当他们到了一定阶段,总会有特定的考验出现。 行游大喝一声,腰背略弯,双手剑指齐伸。他是原神已成,虽然还不是纯阳之体,但离大乘之境亦不远,诸多神通早已在身,五眼六通里以可知前生后世的宿命通为上,这个行游自然不到,但还是能隐约预知出这场血愿之灾最后会应在陈枫卫飞身上。 行游的精纯元气与雾影相撞,双方不相上下,行游的百年修为被雾影所化,雾影诡异的聚散同样被行游阻住。 飘荡间,雾影飘向卓玛。根本不用提醒,任谁都能感受到雾影上传来的血腥怨气。卓玛尖叫一声,念力发出却忽然如长桥断踏般半路而泻,念力本就是纯粹的精神力量,以行游百年的功力,都不能抵挡血愿,更何况卓玛,念力给人的印象主要是在进攻上,而且显然卓玛不知道如何来回防自己。 其实念力该是所有神通力量的源头,是最纯正的力量,但密宗由于所在的特殊地理以及文化环境,它修炼的目的多是虹化、通灵、敬爱、增益、消灾、勾招这几大神通。虹化是密宗独有的,而其他通灵敬爱也都是为了积聚足够的元素,达到最后时刻的化成彩虹一道,最多留下几棵舍利子。关于这点,比去道家所谓的“羽化成仙”来,密宗的“虹化”在历史记录上却常有出现,而且不止是代表宗派传人的上师什么的,往往很多乡野居士仅得灌顶的也能虹化。如果卓玛在此后能有正确的理论指导,以她的念力,虹化也是早晚的事。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八、玄之又玄(2) 卓玛凝聚念力,忽然心神间生起一股莫名的血腥恐怖,,原本足以催山裂石的念力,竟然不能阻止雾影一停,卓玛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这种无法言说的怨恨她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卓玛即将被雾影笼罩,也会同天松子一样,然而就在此时,她身边的男人忽然向前一冲,拦在卓玛面前。 “不!”卓玛惨呼,可就一瞬间,已经变得与常人无异的男人,在被暗红色的雾气掩盖后,再出现已经是死气沉沉,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像死去的天松子那样全身僵硬,只是很诡异的忽然就变成一付皮包骨头的骨架。 呼呼的啸声中,卓玛情急之下,顿时将雾影上无比令人胆寒的血腥怨恨之气忘记,一心之想护住男人的心愿全力发出,念力便如疾风暴雨般的,吹得雾影即将消散。 但在刹那间看到那男人并未死去,只是将她用念力吸取别人精血而重塑的肉体消去大半时,卓玛心中蓦的一松。这个男人果真便如陈枫所推断的差不多,是她将一缕生魂生生留住后,再用念力强行重生。但卓玛毕竟不懂“无中生有”的无上神通,只好以强大的念力为其逐渐的吸取别人的精血,过程虽慢,也能有效,只是肉体可塑,可灵性难生,但这点不足之处,却偏偏令男人躲过了血愿,正是因为男人尚无灵性,所以不惧雾影的怨杀之气,他根本就感应不到。 这种乍惊乍喜的心情巨变,使得卓玛在大喜过后再次感应到不可抵挡的血杀怨恨,两种极度的情绪冲击,卓玛聚集的念力瞬间瓦解,她自己也禁不住激荡中吐出一口鲜血。像她生长在那样一个万众朝佛的藏密之地,怎么可能想象到人世间会有如此夺人心魄撼天动地的怨气,即便是她自己,对米日巴拉活佛满心的怨愤,也只有自己想办法。 卓玛昏迷过去,倒是她身边形如古尸的男人固执呆板的守在她身边。 “胖子。”此情此景陈枫也在感叹,却在耳中再次听见奇怪而又熟悉的叫声,可左右看了看,卫飞还是躺在他怀里。 雾影冲击几番无果,飘飘悠悠的,竟然又冲向百度师兄弟五人的五方伏魔阵。看样子,他似乎神智尚未启动,在卓玛、行游处突破不得,此刻也回头再向百度。 其实在众人眼中这道雾影是否就是血愿也还不能确定,甚至就连血愿是否真的存在,也都是个传说。只是个传说实在血腥恐怖,容不得人忽视,再加上雾影离散发出的哪种怨杀没,让人不得不郑重对待。 这些也是百度的想法,因此当他看到雾影又返向五方伏魔阵时,心中一喜,没有注意到暗红色雾影上的颜色,再冲过天松子和卓玛的男人后,已经变得更贴近血的颜色。 百度对其他四位师兄弟略一额首,四人会意,紧守住地形,闪开一个空挡,刚好让雾影突进,随即立刻合围,诵经梵唱声起。 但谁也没有想到,雾影一进入到五方伏魔阵中,百度师兄弟五人原本是让人听来顿觉心生荒谬的声音忽然一塞,反倒是雾影一收一缩,立刻如有实质,几乎就要浓缩成一团。 “穷业感应精境总!”百度急诵一声,这是十方三世佛的大慈菩萨发愿咒,也是他终一生苦修的咒。这个咒内含阿弥陀佛的威力和功德,能与阿弥陀佛有感即通,并能凝聚向佛之恩的毕生精进之力。 百度的一生都在悟血愿,他最清楚当雾影转化成人形后所带来的后果。但就在这瞬间,当百度“穷业感应精境总”七字咒出后,他立刻被一股巨力抛起,人事不醒。 行游暗中提起所有的先天元气,先天元气是保持元神的动力,这一全力提取下,元神立刻似有若无,捉多更能救急的神通反而施展不出。他也是被震住了,雾影一入百度师兄弟五人的五方伏魔阵,不知怎么一旋,除了百度喊出一声十方三世佛的大慈发愿咒,其余四人如同天松子一样,立刻周身僵硬四下飞落,而暗红色的雾影却已口鼻初现。 “六丁六甲,阴阳化!”行游先天真气终于发出,几近纯阳的力道激荡而出,所谓纯阳,那是道家所言生二三的一之境界。 这股可比真我本性之力,果然使得雾影一阻,但停顿间,忽然隐约响起“哈哈”满含怨愤得意的笑声来,眼见得雾影扭曲成一道红光直扑行游。 行游吐出一口鲜血,这一下对决他如此全力使用元气,本是修炼的大忌,若非元神尚有一点灵明,就已经被雾影里不可比拟的血杀占据,其实这是他大意疏忽,以他的境界,还有很多玄妙的神通能暂时阻止或者避开雾影,但修道之人向以元气为重,自以为元气是元神之本,却不知天地之间,惟有那些玄之又玄的玄妙理境才是宇宙根本。 众人耳中响起一声长啸,不同的是这次啸声不是隐隐来自虚幻飘渺,而是真切的飘荡在耳边,口鼻手脚都已成形的雾影依旧扑向行游。行游长叹一声,双手变换,他是准备舍弃肉体以保元神了。看样子,这血愿如果真的复生,绝对会比传说中的的更加可怖。 心跳突然之间加速,砰砰猛跳数下,仿若置身于深水当中,呼吸急促……卫飞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了稚气的笑脸,正是米日巴拉小活佛。 “发生了什么事?陈枫呢?……啊,是你救了我?”卫飞看看米日巴拉可爱的小光头,忽然想起前面发生的事,虽然具体的他还不知道,但总能猜出是卓玛暗中对他下了手。 “不是他,是我救了你。”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卫飞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可不知为何,正是因为他的普通,却让卫飞隐约想起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你……我……他……”卫飞脑子有点模糊,指指中年男人又指指米日巴拉。 中年男人一笑,“他只是个虚象,是他留在你身上一点精神烙印而已。” “咕咕……”卫飞嗓子眼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声音。过好半天才知道四周打量一下。只见云雾缭绕里远处有山峦重叠,亭台楼阁时隐时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清香,闻起来特别的安神定心,放眼望去,竟不知今夕何夕。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五十九、玄之又玄(3)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卫飞静下心来,转首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面貌平凡普通的男人悠闲的端坐在草地上,嘴角边叼着一根草支,看上去平凡至极,却又让人觉得卓而不凡。 忽然卫飞脑子里“嗡”的一声,“是也非也,亦是亦非,纳诸家而越百门,然旗开令至,为飘然旗幡身……”几句话跳上心头,虽然不知所解,但又似有所悟。 卫飞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把弄到这里来?” 中年男人悠闲的说,“是你自己要来的,这里本就是你的家。” “我的家?”说来也怪,卫飞听了这话,恍惚间,迷糊中,云雾缭绕的四方,他好象能尽手眼底一般,正前方是一片古色古香雕栏刻花的宫殿,古朴高雅,远处山峰高低不平,身围五彩祥云的麒麟发出一声清啸,似仙乐齐鸣,钢柔并济,阴阳互存,漫天花瓣飘舞,异香扑鼻而来。 卫飞楞了一阵,分不清梦幻现实,宿醉未醒一般,忽然间问道,“你是谁?” “呵呵!”中年男人笑了起来,“你终究还是未曾醒来,我曾以为千百年来你只会逃避,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在他的笑声里,卫飞又是一阵恍惚,只觉得刚刚带给他震惊的中年男人在刹那间隐于云雾中,看不清道不明,在做梦吗?卫飞不由的问自己。 中年男人的话让他再次一震,“其实我就是你,是你忘记了千年的回忆。” “千年啊,真是够长的。”卫飞无意识的跟了一句。他这会基本上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在陈枫的灌输中,他对于神鬼之说早已经可以平静的接受,只是他先前所遭遇的事大都是和风水因果有过,这般“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玄之又玄的东西,他还是无法理解,尽管陈枫完全可以透彻的解释给他,但作为陈枫自己来说,一方面他也不是很能接受如此玄妙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经历。 “他妈的。”卫飞忍不住脱口骂出,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一抬眼,卫飞看见米日巴拉小活佛小光头依旧笑嘻嘻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那是他留在你身上的精神烙印,只是个虚影而已。” 卫飞想起在小饭店里,小光头米日巴拉曾经在他答应了帮忙后,一脸严肃的跳上椅子,伸手在他头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不错,那叫做灌顶,是密宗独有的传功密法。”中年男人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似乎灌顶在他看来不过如此,“他把含有他印记的烙印注入你体内,在适当的时机,这点精神印记,足以保住你的性命。”说到这里,中年男人忽然展颜,“都说密宗重法而轻理,其实这个小光头还是深明因果的。”他居然也和卫飞一样,将米日巴拉的小活佛喊做小光头。 卫飞哦了一声,“这么说,刚才就是卓玛攻击我,于是小光头先前留在我身上的精神烙印救了我?” “不。”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是我救了你。灌顶在密宗里是上师指引弟子的大法,初入门的弟子都必须由上师通过灌顶在体内种下一棵种子,而这棵种子就是含有上师一生修炼所积累的经验感悟的精神烙印,有了这粒种子,弟子在修炼种就可以事半功倍,在慢慢消化了上师的体验后,少了很多弯路。” 卫飞脑种灵光一闪,“如果人体是一部电脑,那上师灌顶便是张压缩的程序,而这个程序里包含了上师乃至更多前一辈忍修行的经验,后世弟子在这道程序的指引下,等于时刻能有前辈的指导,他所做的只是一步步解开这道程序?” “电脑?”中年男人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呵呵,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颖,不过人体的确是部生物仪器……”停了一下,中年男人似乎在组织合适的语言来解释这个“人体生物仪器”,“如同你说的电脑一样,人体是个生物仪器,上面既有发射装置,也有接受装置,以灌顶为例,小光头留在你伸上的精神烙印,便是类似电波信号一样,他的印记本身并没什么,关键是你这个接收器转换和放大信号的功能如何。” 卫飞精神大振,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现代物理学说来解释如此玄妙的事,而且居然有理有据,又是在这样以个虚无缥缈的所在,说这些话的更是一个所谓存在于千年时空外的人。 “这么说通灵便是怎样调整自己的波长,从而对应相同频率的信息,好比搜索电视节目一样?” “大致便是如此了。”中年男人点点头,“只因你部知道小光头曾在你身上留下他米日巴拉活佛的印记,所以卓玛以念力吸取你精血时,小光头的精神烙印仅仅只能保住你最后一点灵明未失。” “如此说来,小光头本就是冲着卓玛来的。他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也是为了防备她。但是我却未能将他灌下的力量完全发挥。”卫飞有点疑惑,“可是我也是通过灵的啊!” 中年男人说道:“神通术法其实以念力最为接近真我本性,所谓法术,比如呼风唤雨行云布雾,终究只是法的境界,不过是仙佛引渡有缘之人的幻术。” “魔由心生,境由心造。”卫飞脑中不自禁的闪出这八个字。 中年男人一笑,他的话几乎字字如金,便如扫去乌云的阳光一般,处处道破了修行路途上的迷障,但他的人无论怎么看上去,仍然平凡异常,似乎卫飞闭眼睁眼的刹那,就想不起他的模样来。 但此时,卫飞偏偏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血愿初现时,他从陈枫那里强拿和一块旗门信玉破裂后,曾经看见的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是你?”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继续说,“是以引渡凡人,必先显露神迹,于有意无意间点醒斯人,其实此中变化,不过是你自己幻化二来,所谓三十年山水之变,变的只是以颗心。” 他所说的三十年山水之变,是一段著名的佛家公案,有个僧人言说自己的参禅之路,以山水为物,初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而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最后方悟得山仍是山,水依旧为水。 中年男人说:“人心向来不古,便如静水,一点涟漪足可震荡,圈圈开来,已心动处,其实谓道,点滴之墨,可污全水,你道何意?” 卫飞楞了半天,忽然问道:“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么?” 中年男人所述之理,换做行游或者陈枫任何一人,都会知道由此带来的震撼,拿将会影响和颠覆一些所谓的真理。而卫飞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问话,瞬时让人产生哭笑不得的感觉。 中年男人居然认真答道:“可有可无,你让它有它便有,你让它无时它便无,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卫飞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难以清理的画面不断的塞入脑中,“怎么回事?”卫飞强行抗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中年男人暗自摇摇头,收回缓缓下压的手决。立刻卫飞便觉得如同电影里倒放的镜头,刚才诸般强加上来的信息,纷纷倒飞而处,“呼”的出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轻叹一声,换了个话题,“米日巴拉以活佛的名义,加于你身的灌顶,可你并非密宗弟子,不知道他施给的烙印,但他毕竟是正宗的藏传佛密,也幸好你有通灵的能力,自动消化了他种下的力量,否则我也不能救你。” 卫飞摇摇头,抛去难以理解的玄念,听中年男人这么一说,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光头,“是不是他早就知道我会有这样的遭遇?” 中年男人看着卫飞的手掠过小光头的虚影,“他自然知道,否则何以担当活佛之名,这个卓玛生性愚鲁,但正因如此,她的念力之强,可谓少见,须知念力根本,就是一往无后的心愿。”说到这里,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是了,你们之间自有因果呢……” 中年男人一挥手,一直笑嘻嘻坐在那里的米日巴拉虚影化做一道白光缩进卫飞体内,“原来这印记还没有到它起作用的时候,不日之后,它才能真正的救你性命,那时,你要好生利用。” 卫飞眼睁睁的看着小光头的影象缩入他的神通,又听中年男人不明不白的说道,忽然间想起陈枫来,这么一动念,眼前的景色突变,犹如先前忽然置身在这片虚无缥缈的幻境般,没有半分预兆的,卫飞发现陈枫行游百度等人就在不远处。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玄之又玄(4) 此时卓玛刚刚昏倒,由暗红色雾气组成的影子冲进百度的五方伏魔阵,将几人放倒后,又于行游对了一次后,卫飞惊奇的看见行游身上原本底蕴厚实的白光,已经变得朦胧闪烁。血色的雾影人形的轮廓初具。 卫飞胆战心惊,忍不住脱口叫道:“胖子!胖子!”陈枫背对着他,好象听见了他的呼声一样,回头看了一眼,但却对卫飞和中年男人的存在视若无睹,一转头随即又低头看向怀里所抱之人。 “他看不见我们。”中年男人微笑。 卫飞觉得很好玩,又叫了一声“胖子!”果然陈枫又东张西望了一阵,“你这个死胖子。”卫飞大笑。 忽然眼前如同电视镜头切换,卫飞看见三山五岳衡山宫天松子僵硬的尸体,而后便是行游一连串复杂至级的手决,他身上薄弱的白光也终于消失。 “这个老杂毛是昏头了,居然用元气硬撼一个没有理智的东西。”中年男人不屑的说。 卫飞对行游本无好感,但也知道当场中人功力最高的非他莫属,不由得担心起来。 “万事皆有因果,况且这本就是一桩因果引起的公案。”中年男人冷笑,“这帮秃驴从一开始就以强行压制毁灭血愿,根本忘记了由因果而生的,只能化解引消,居然还以地藏王门人自居……” 卫飞不知为何,对中年男人这句秃驴觉得很兴奋,这个中年男人的言行与他很是相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和中年男人都对宏愿寺有了成见,至少卫飞是这么认为的。“那这个血愿到底是这么回事?” 中年男人盯着卫飞看了一会,“你想知道吗?” 卫飞略显紧张的点点头,且不说血愿的危险,这等免与典籍记载之外的奇事,恐怕千百年来只此一回,而潜在的丝丝缕缕又指向这一起和旗门有着些许关联,相传修道中的一个传说即将揭开,任何人都不能坦然处之。 中年男人在微胖的陈枫飘逸的行游相称下,实在普通的让人忽视,卫飞甚至觉得这么多人看不见他俩,都是因为他的平凡之相,只是中年男人的每一句话都不普通,卫飞简直怀疑他在考验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卫飞忽然和想看到陈枫或者行游见到中年男人之后的反映。 正在胡思乱想,卫飞听见中年男人说道:“你会知道的,等到血愿真正复生的那天……” 场中的情况又变,行游做完一系列手决后,身上的白光全部聚集在他头上,隐约形成一个三寸大小的童子模样,行游的本体却老态尽现,瞬间脸上皱纹满是,连眉毛都长了一截,搭垂在耳边。 卫飞的心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没有注意到中年男人的后几句话,“你说什么?真正复生的那天?难道现在……” “现在血愿尚不会复苏,倘若有日血愿的因果得悟,那才是它重生之日,这一天或许会应在……”见卫飞没有反映,中年男人摇摇头,“万物得以显形存世,必不脱阴阳,这血愿因果而生,也在阴阳之内,既生于斯,或为阴或为阳,亦必有天生相克之物。” 他话音未落,暗红色的血影突然一顿,仰天怒吼声中,血色不段的流失,雾影由浓变淡,扭曲数次后,竟然忽然不见了。 “我靠!”卫飞听见陈枫和他同时发处一声。谁也想不到眼看无人能敌的血影就这样可以说是平淡无奇的不见了,卫飞心中升起荒谬的感觉,仿佛聚全身的力气击出的一拳却打在空气中,一颗心飘飘荡荡的很是难受,“怎么回事?”卫飞满是疑惑的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而不答,伸手指向陈枫的前面。卫飞这才注意到陈枫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脑子里刚闪过看看这是谁的念头,眼前的景象立刻转换到陈枫的正面,随后卫飞就看到了陈枫怀抱里的自己,“啊!”一声尖叫响起。 陈枫正盯着血影消失的地方出神,忽然昏在怀里的卫飞发出一声大叫,屁股上被人刺了一刀似的,以冲天之势猛窜而起。 陈枫的心思一直都在场上形式中,没有留意到怀里卫飞的变化,其实以他的眼力是能发现卫飞身上的变化,此刻再看摸着头发楞的卫飞,马上便察觉到卫飞不但已恢复,而且额头上神光流转,天门处一道白光愈显清晰。 陈枫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天门洞开与中脉贯通的标志。天门位于头顶百会处,是元神出入的关口,而中脉是指百会和下丹田之间的管状脉络,是元神出壳的通道,一般来说这两个地方炼成,是通灵大成的前提。很显然刚才卫飞又通灵了,并且还到了常人梦寐以求的上师阶段。 上师这个词源自密宗,事实上在修道一行,自古就有前缘后世,是说凡人入道,那是前缘注定的,此生该当注定有引渡之人,这个引渡人就是所谓的“仙缘”,在过去想入修道之列是很难找到明师指点,这里面讲究一个缘分,真正有道之人都是到了一定时候,自己出来选徒弟,而徒弟想找到大德之人的指点,那是难上加难,入了仙道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在尘世中设馆授徒?所以都是得道之人在寻找有上佳根器的传人。 正因为如此,在旗门中就有了一个秘法,那便是在通灵中寻找自己的引渡之人,入道的都有因果仙缘,这仙缘未必就是亲自遇上仙人,也可以在灵界中觅到上师。 只是这种方法是旗门秘不外传的,别说卫飞没有炼过,他听都不应听过,可现在却为什么有此际遇呢? 卫飞自地上一跃而起,心神还在中年男人那里,拍拍头刚要说话,忽然发现无从说起,中年男人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如他的平凡一样,让卫飞不知如何开口。 陈枫卫飞两个人都还没有说话时,一番对话映入大家的耳中。 “清阳师叔,这是什么法术?”一个声音说道。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这便是我衡山宫正宗五雷心法的第四层,哼,都说三山五岳,其实这五雷心法我衡山哪里比龙虎山差了。” “清阳师叔,我听说我们衡山的五雷心法到了第五重就可以独劈另途,得元神真身?” “那是自然,天风子你要记住,我衡山宫若是论起道法来,绝不在龙虎山与青诚山下,什么血愿因果,还不是在我一击之下踪影全无……” 听到这里,卫飞实在忍不住了,“嘿嘿”一乐笑出声来。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一、招魂引路(1) 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从墓穴口跳了下来,年龄见长被称为清阳师叔的那人,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冷冷的瞪了卫飞一眼,卫飞忍住乐,就算他不知道五雷心法是什么厉害的功夫,但他对行游的实力却是一清二楚,从陈枫的一贯态度上也可以看出,在现代这个社会,能修到行游这个层次的恐怕百年来难出其二,再加上有关于血愿的那个变态传说,衡山宫清阳的那番话,用狂妄来形容显然很不合适,只能说是可笑。 “天松子师兄!”年少的道人天风子抱住天松子大叫,“你怎么了?” 清阳目光扫过,便已知道天松子周身上下精血都已不在,幸亏衡山宫也是道家正宗,否则这一身尸骨也难留存,“他死了。” 天风子的声音哽咽,“师叔,怎么会这样?”他在衡山宫里与天松子是同辈的师兄弟,私交感情甚好,同时也是天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而清阳则是衡山宫第三代弟子,在衡山宫是以“玄黄清天”排辈的,前面两位都是长老级别的,唯一出来担事的也就是偶尔露面的掌门宫主清灵,因此上衡山宫里掌权的真正就是清阳几人。 这个清阳也是清字辈中将衡山宫五雷心法首个炼至第四重的,其天赋可比龙门派的行游。其实在道中,衡山宫于三山五岳里名声最低,但衡山宫的道术的确另树一支,只是在历代少有可载入史册的代表性人物,纵然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五雷法,那也是天师一脉的功法。 行游闭目调息,他刚才大动元气,此刻虚弱仿若婴儿,细若游丝的一股真气在经脉中游走,却在忽然间脑中出现一片明悟,这与他之前的心绪有关,所谓知阴守阳,当他视弱珍宝的元气处于弱势时,另一面的慧反而升了起来,一点彻悟中,行游竟然定去。 文子俊紧缩双眉,沉默不语,千机万变位列数术之首,自然不是虚传,他早以在刹那心有感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是他性格一向如此,从面色上也看不出他预知到了什么。 反到是陈枫自从卫飞一跃而起后,仿佛胸有成竹一样,面带微笑,看戏一般的望着清阳。 清阳喝住哭泣的天风子,“人死难以复生,这是前缘注定,况且修道之人,为阻血愿也是功德一件,轮回后自有他的果报,这点都不懂!” “是!”天风子老老实实的站起来,一边还不住的擦着眼泪。 “血愿逆天,天松子师侄定会因此更近仙道……”清阳一顿,逐一看过行游还有昏迷中的百度师兄弟,忽然话锋一转,“然而正因如此,有人即便得天独厚,空负千古绝学,你……”他伸手一指文子俊,“血愿与天为敌,与道为敌,三界中无论神人都该携手灭之,可是你身为千机万变的传人,却在危难之际,舍天松子师侄空遁,此举是否济世修道所为?” “千机万变虽然是奇门三部之首,但仍属数术之列,非比道法仙术。”文子俊诚恳的说道,“我之所能无非方术,只是心智上的变化,怎比衡山宫的五雷心法,我避之血愿,是本能也是本门心法使然。” 清阳冷笑一声,“你是在向我炫耀奇门心法之妙吗?我自然知道千机门的千机万变可推测阴阳交替时空变换,可也用不着在我衡山宫弟子身上来体验。” 文子俊听了这话竟然一笑,转眼看向陈枫,刚巧陈枫也冲他一笑,两个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 “这么说道长在行游前辈破法阵之际便已隐身在就近了?”文子俊暗中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以道长所言五雷心法的造诣,为何不早些现身击退血愿呢?” 行游强破“三界外”的法阵,镇通了整个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穴,而百度师兄弟围困血愿的五方伏魔阵中,便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使得血愿显出其恐怖之处,无奈下谢甘明指示陈枫,借行游攻击卓玛,从而引发九九之变,这个变数也将卫飞送入到一个玄妙之境,陈枫并不知道卫飞的际遇,也不知道九九之变后,空间环境究竟如何变化,但清阳既知文子俊以千机万变突然消失在天松子身前的情况,那么至少可以判断这个清阳与天风子是早在当场不远了。 “啊!”天风子下意识的看向清阳,清阳瞪了他一眼,说道:“血愿之威,世人皆知,要想避退它,自要寻找一个契机,我这也是为大局着想,况且我又怎知千机门的弟子竟会在危机前只保自身呢?” 卫飞嘿嘿了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虽然刚才的遭遇依旧如梦如幻,但中年男人许多使他震惊的奇妙之论,仍然在新头盘旋,“请问道长,衡山宫五雷心法比之龙门行游的元神出游何高何低?” 清阳一楞,不知道卫飞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天风子忍不住回答,“我衡山宫的五雷心法与寻常道家的天心五雷更高一途,倘若五雷合一,该不在元婴的成就之下,清阳师叔就已到了第四层……” “哦!原来只是第四层啊!”卫飞阴阳怪气的说,“要是五雷合一,还不一下就轰的血愿烟消云散了。” 清阳脸色一变,“凭你也敢小瞧我衡山宫的道术……” “他不是小瞧衡山宫的道术。”陈枫居然也搭腔说,“他是看不上衡山宫某些人的修为。”然后他又居然问文子俊,“你说呢?” 而文子俊更居然点点头。 “哈哈!”清阳忽然大笑起来,“看来旗门果然与千机门联手一气了,难怪宫主清灵师兄提前出关,说天松子师侄有大劫在临,没想到旗门和千机门原来……”他历喝一声,“你们几个必须跟我回到衡山,面见我掌门宫主。” 话说到这儿,卫飞看看陈枫文子俊的表情,也明白过来,“我靠,绕了这么一圈,你还是要我们去衡山啊!胖子,你俩是不是早知道了。” 陈枫半死不活的劲又上来了,“还用说吗,旗门是什么号召力。” 文子俊一笑,“自从清阳道长现身,我确已推测出血愿忽然消退的原因,以及清阳道长的目的,只是虽然奇门遁甲是以预测于世,但实际无论六爻还是梅花易数,都只能单测一事,明前因知后果那是宿命的神通,因此去了衡山后怎样,我就无法测知了,所以我建议还是不去的好。” “去不去由不得你们。”清阳又看看行游和百度,看样子他是想在这几人醒来前,强行带走陈枫文子俊与卫飞。 清阳手上法决变换,陈枫无视随着他这些手决而引起的丝丝缕缕的电光,“衡山宫五雷心法以五脏五行五神为基,肾为水肝为木心为火胃为土肺为金,五脏间各有其神,衡山宫的五雷法便是逐一唤醒这五脏之神,继而合一,达精气神三花聚顶,不知清阳道长已炼至四层的五雷心法,还缺了哪一个呢?” 清阳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手决。在道家的修炼体系中,五脏之间确实各有司职的神位,五神对应五行的颜色,与天师派的五雷不同之处是,衡山宫是将五神在头顶合一,从而形成金丹大道所炼的原神。而原神本就是五行之气逆化为阴阳最后归为纯阳。衡山宫的五雷心法的确是独树一帜,但它却要先行逐一的唤醒五脏之神,清阳达到四层,距离五神合一还差了一个档次,修道不比其他,讲究的就是个百尺杆头更进一步,这一步的艰难比之百尺杆头还要更难。 清阳犹豫了一下,“果然是旗门传人,连我衡山宫的五雷心法也都知晓……”收起手决,他是衡山宫五雷心法的正传弟子,知道这五雷在五脏五行未全炼前,每使一次都必将伤害到五脏之间的平衡,五雷心法是以肾水为本,生肝木而支心火,撑胃土援肺金,五性缺一五雷不纯。 “哼,就算我不用五雷心法也有取你之道。”话是这么说,清阳还真不敢贸然使用五雷法了,他早就隐身在此,虽然始终没见到陈枫出手,但文子俊那招穿破时空的遁术,他修道以来还是初见,反观陈枫周身经脉不通,可头顶上慧光环绕,旁边的卫飞更是灵光四溢,都是性功到了一定程度的标志,衡山宫由于在三山五岳中的排名地位,这些年来狠下工夫精研道术,在很多方面确有建树,道家修炼讲究性命双修,性指神通命指本体。清阳无法确认五行缺一的五雷法,传闻中旗门的陈枫有什么妙招破之。 清阳阴沉着脸,忽然一咬牙,手腕一抖,一面淡灰色时隐时现飘飘荡荡的三角小旗自他的衣袖中飞出,浮在陈枫文子俊卫飞三人头上。同时他手上也多了一个杯口大的铜铃,“衡山宫的法术可并不止五雷法。” 旗幡一出,卫飞与文子俊立刻便有种自高处坠落的感觉,一颗心忽忽悠悠无从着落,头脑中也是一阵眩晕。 陈枫却没事一样,饶有兴趣的盯着头顶上的小旗,“这便是招魂幡吧?那么你手中的该是引路铃了。” 清阳得意的一笑,“你知道就好,我衡山宫能列于三山五岳,所依靠的绝非五岳名胜……” “是么?”陈枫伸手一抓,那面小旗就这么被他随随便便的抓在手里。“据我所知招魂幡内有十数道符咒,可使人心生幻觉,被引路铃摄去魂魄……”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二、招魂引路(2) 那面小旗的确是叫做招魂幡,和他手中的铜铃引路玲一样,是清阳秘炼的法宝。这种法术是他从衡山宫《灵虚玉芨》里自己悟出来的,原本是叫做“招魂引路法”,但口诀只有仅仅几句,衡山本是名起自传说中八仙中的曹国舅,相传那是曹国舅得传《灵虚玉芨》升仙之处。八仙各有其宝,象吕洞宾的剑,韩湘子的萧,蓝采和的花蓝等,清阳便因此动了以物代术的心思,其实关于法宝,他也是听过却从为见过,似乎这万一只是野史传闻中出现,而无论佛道的正传经典都是少有提及,但清阳却动拼西凑竟不知从哪得来的一些方法,居然真的给他炼成了招魂幡引路铃。 陈枫端详着手中的小旗,被他抓在手上后,便现出了本形。由棺木打磨出来薄似透明的旗身,旗杆是尸骨所刻,“制作工艺上倒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棺木纸还差些火候,须知真正棺木打磨的纸张,尸气浸透,入手阴冷无比,不过上面的12道符却很齐全。” 陈枫侃侃而谈,“引路铃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一般大小的铜铃都可使用,关键在于引路铃的节奏,大概你还不知道,招魂引路的法术实是出自湘西的赶尸术,你能从中悟得也算是少有的机遇。” 清阳完全惊呆了,“怎么可能,这是我炼制的法宝啊!” “法宝?”陈枫笑了一下,“你知道什么叫做法宝吗?佛家讲三皈依,佛、法、僧中,佛为觉悟,法为正知正规,僧为六根清静,此之为自性三宝,觉宝是佛,法宝是正,僧宝是净,正规正定是为法宝。你这面招魂幡上虽然十二道符齐全,可怎比一正念之力?就算你再加十二道符,也不如知法之宝,无法何来宝?知法便得宝,此宝即为法!” 清阳头脑一片混乱,喃喃自语,“法宝……法术……” 陈枫说:“仙怪小说里常有各种威力非常的法宝,其实法宝不过是被修行者本身同化了的器物而已,正所谓万物皆有灵,也许灵性的大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助增法宝之力,但最终还是使用者的功力所决,只因那法宝是在那人同一水平中炼制的,否则即便法器中含有再高的法力灵气,你也无法使用,衡山宫自称长于道术,清阳道长应该知道相同的一道符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效用?” “是!”清阳下意识的点点头,“那是为何?” “法宝也是如此,断无可能你得到前辈师长的法器,便能达到他们的境界,那上面纵有万千法力,可能取多少,还在个人修为,若欲取千斤之重,就要有千斤之力,但若有了千斤之力,还需宝物相助么?好似释迦摩尼,世人皆知他在菩提树下静坐七日顿悟,都以为菩提树是为一宝,但谁又知道成佛的关键只在释迦,无论他端做在什么树下,也是他立誓的愿力而为,这菩提实因释迦而成名,却成就佛祖如来。” 清阳满脑子还是法宝,“这么说,我只须真正悟透招魂引路,这旗与铃并不重要……” 陈枫摇头,“并非尽然如此,真正经过高手转炼的法器,在特定条件人的手中,的确可以行使所谓法宝的所用,比如湘西的赶尸术……” 说到这里,文子俊忽然插口,“陈道友……” “怎么了?”陈枫对他很有好感,以他所学之杂和对千机术的了解,他总觉得这千机门说不定和他有着什么关联,再加上文子俊那付忠厚的外表,原本也是让人易生亲近。 “这个……”文子俊欲言又止,“此时此地尚不适坐坛论禅……” 陈枫想了想,不禁笑了,百度师兄弟昏迷未醒,血愿归向不明,而灵宝的谢甘明也不知身在何处,他将那面招魂幡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招魂幡炼制不易,只是你终日携带于身,恐怕会有很多无谓的麻烦,我劝你还是别再轻易使用……或者干脆由我替你保管好了” 说到这里陈枫一惊,再次看向文子俊,文子俊冲他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原来文子俊刚刚的话另有他意,各个门派在种种高科技文明的冲击下,几乎被现代人所遗忘,但这些门派并没有消失,只是隐于世外,其中固然有谢甘明这样的洒脱之人,更多的仍是固守传统,否则以谢甘明的通达仍然不惜用谢六来布下玄武遁。 由于身处的社会背景不同,陈枫的第一个以旗门传人身份现身的,在他眼里自然不存在什么门派之见,也不在乎什么秘传技能,所以“法宝之说”“招魂引路”这些被其他人视为不传之秘的东西,不过是旗门众多杂说中的一支。 而文子俊身怀千机万变术,心思就慎密多了,旗门自古只在传闻中不敢名目问世,恐怕就是因为他无所不知,天下各门在他那里毫无秘密可言,自为道中公敌,占据霸首的门派想将旗门收归,以绝其密外泻,还可以更多的掌握其他人的秘密,小的门派更想从旗门那里获得强大的力量。 文子俊早就将千机万变浸于心髓,连行游都惊诧于他的灵应之术,天地万物风吹草动都会使他心生感应,刚才他看到陈枫数语间便将“法宝”全盘否定,又提出佛家皈依的自性三宝,才是真正的法宝,且不说这是妙论还是缪论,文子俊忽然眉毛一跳,嘴角边显出丝微笑来,“想来陈兄一定知道湘西的凤凰派了?” 陈枫一怔,他自然是知道湘西凤凰派。湘西地处偏远,可谓是穷山恶水,凤凰之名也是近几年因为沈从文笔下的边城而成为旅游名地。但在道中,边城小镇还不足以代替凤凰二字,湘西能名留天下,实是因为凤凰派。 陈枫说的湘西赶尸术,并不是凤凰派赖以成名的原由。操控尸体行动甚至到自主的地步,以法术见长的各门派都有法可施,即便是换做卓玛,也能以超强的念力做到,其他门派或以符以咒都能为之,但偏偏凤凰派均不在此列,大家都知道赶尸术,可谁也不知道他赶尸的法决。这也正是凤凰派的名声所在,旗门与千机门的神秘,至少大家都还知道他们的神秘在哪里,但对凤凰派却无人可知。 因此像凤凰这样边远的门派,在世人眼里远比旗门更具有危险性,他们大都隐于蛮荒之地,真正的神秘无比,他们的生活信仰甚至饮食起居,都是外人无法想象的,谁也不能猜测到他们有什么禁忌,又或者掌握了什么神鬼难测的力量。而这些神秘门派又大都属于那些隐于世外的世族人家,一般都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规矩,尤其是那些少数民族的部落。 凤凰派便在苗人聚居的湘西,苗人善于用蛊,但凤凰派却未有传闻,他们留传于世的法述,也就是赶尸术,但仅此一项,已足以让人难以琢磨。 陈枫楞了半天,不管他思想多么现代,但总归是旗门这样一个有着千年传承的弟子,深知所谓的道上的规矩,有时候仅仅因为言语中的冲撞就可能发生冲突,更别说触犯了别人的禁忌。 但以陈枫的性子自然不怕惹事生非,他在内心深处甚至期待更有刺激性的遭遇,但陈枫性格里沉稳的一面,也提醒他自己有多深的水平,纵然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际遇使他更多激活了过去未曾留意的旗门有关于各方面的知识。但这并不能实际增加他的修为,拿灵力来说,他都不如卫飞。 “不知文兄的意思是?”陈枫试探着问。旗门里也有千机万变的自立,只是他自知怎比文子俊的功力,虽然刚才文子俊没有点明,但以文子俊的身份,这几句话已能让陈枫心生警惕了。 文子俊沉吟片刻,看看行游与百度,忽然一笑,“山水有相逢,陈兄,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说完这句话就此扬长而去。 陈枫苦笑一声,他原本就没期望文子俊能给他什么提示,只是没想到他也能走的如此潇洒,“天机不可泄露”以及“缘分未到”,这样的话在陈枫心里自然不足道,但换文子俊就不一样了,陈枫早知道文子俊的性情也是如此。 文子俊越走越远,清阳也冷哼一声,“天风子我们走。”挥手飞出一张符纸,落在天松子身上,“噗”的一声轻响后,化做清烟。天风子低头合掌默诵经文,然后紧随清阳而去。 此时的行游仍然内守神识,头顶白光闪烁,显见元气已经恢复,而且底部隐有五彩光华,竟然因此即将踏上纯阳之体。一旁边百度的手指与眼皮都动了动,他也醒转过来,但还不能动弹,他的四位师兄弟都是在血愿的冲击下失去了性命。 看着清阳天风子与文子俊先后离去,卫飞想起一事来,“血愿究竟是怎么不见的,不会真的是衡山五雷法驱走的吧?”刚才与中年男人接触的情景也他脑中愈加模糊,卫飞甚至开始怀疑那连梦都不是。 “应该不是。”陈枫自文子俊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五雷法充其量不过是雷法而已,只是刚猛,衡山纵有创新,估计也是在自身修为上,还不能威胁到血愿。” 卫飞也懒得去想,反正他所知有限,“不管怎么说总有个什么能压制血愿了。” 陈枫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另有古怪。”说完这句话,他的心忽然猛跳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之感涌了上来。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三、三世舍利 清阳文子俊都离去后,卫飞长嘘了口气,“都走了。” 陈枫看了看行游和百度,“还有两个呢,我们也走。他们醒过来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紧跟着叹口气,“看了旗门传人的身份还真不是能随便冠的,难怪我老子会代代相传不能轻易泄露。” 在他所遇见的这些人中,除了文字俊虽然也显出惊诧,但没有明显的表露出“不怀好意”,另外的行游百度都曾直接的对旗门产生了“好感”,等到了清阳这儿,则赤裸裸的上升到了对立的局面,至此陈枫不禁想起了他从未放在心上的旗门戒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泄露自己旗门传人的身份。” 卫飞也大发感慨,“妈的,你们这个旗门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行游百度清阳都盯着不放。” 陈枫苦笑,“此后不久,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出动,别忘了,行游曾发才出了天符。” 卫飞严肃起来,“旗门再现的消息已经无法隐藏了,接下来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的探究到旗门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让它引得大家重视,否则你就算不是过街老鼠,也是超级宠物,人人欲得而快之。”他也叹口气,“妈的,关键是老子卫飞之名也和你旗门传人划上了等号,都在一根线上栓着。” 陈枫忍不住就想哈哈大笑,但骨子里却忽然生出一股傲气来,“我这个正宗的旗门传人都不知道旗门奇在何处,料想其他门派也是捕风捉影,我倒希望来找茬的越多越好,这样反而更能让我把握住关键所在,不过……”他想了想,“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灵宝的谢甘明。” 卫飞点点头,先前谢甘明居然道出灵宝就是旗门的分支,当时陈枫就被震惊的张口结舌,只是随后血愿呈威,没来得及推敲思考。百年前曾为风水之尊的灵宝,竟然是旗门的分支,这背后究竟有着什么秘密?而旗门的身上又还有多少这样的秘密呢?陈枫已经不愿意去想了,反正这探究的过程就充满了刺激和趣味。 “你知道灵宝门在哪里?怎么找到谢甘明呢?九九之变都不知道把他变哪儿去了。”卫飞提出了他的疑问。 陈枫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坏笑,卫飞禁不住后退一步,“妈的,你打什么主意呢?不要过来……我警告你。” 陈枫很干脆的吐出五个字,“柳枝寻水法!” 卫飞略做迟疑,陈枫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柳枝寻水,旗门秘传的灵力八法之一,据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据说用来寻找古人留下的宝藏那是万无一失的。” 卫飞果然精神一振,“嘿嘿,灵力这完意……不过寻水和探宝又与柳枝是什么关系?” 陈枫四周看了看,顺手从一棵柳树上折下段柳枝,扔在卫飞手上,“平心静气,直入空灵。”随后上前连指如风的在以卫飞为中心的地上,点点标下幅简易地图。 卫飞脑中全是谢甘明的样子,“他在哪里?”的念头刚刚生起,手中低垂的柳枝条忽然如有声明般的昂起,刷的点在陈枫画下的地图上,位置直指的竟然就是湘西之地。 “就是这里了。”陈枫猛的想起文子俊离去前的话,不禁喃喃说道:“湘西、赶尸,凤凰派……”忽然也是一笑,“呵呵,那里无论如何应该总比血愿好玩一些吧!” 柳枝寻水法其实并不复杂,就档次而言,还不够让陈枫重视,当然也就不是什么旗门秘传的,它是脱胎于风水中的一种小法,有点类似罗盘定磁场,只是罗盘上指南针的功用自古便已不是秘密了,而手持一根柔软的柳枝,便能觅到地底深处的水源,这其中的心法口诀可谓神奇,柳枝本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因此上柳枝寻水法在各种法术里还是占有一定地位的。 但此中奥秘在旗门陈枫的眼中却没什么高深之处了。旗门认为万物皆有灵,何况动植物呢,在民间常有“柳枝打鬼,越打越小”的俗语,其关键就在于如何将自身灵性与柳枝合而为一,倘若按照卫飞在那玄之又玄的玄境中和中年男人人体生物仪器之说,在人这个主体处理器的指挥下,手里所持是否柳枝便不再重要了。 一些灵气较重和慧跟深厚的普通人如果知道其中的心法也能做到,陈枫本人更不在话下,但他当然不讳舍弃身边卫飞这个灵力十足的人。事实上柳枝寻水在现今的科学理论下,神秘的光环也被揭开,时下流行的笔仙碟仙什么的,都与柳枝寻水的原理相似,万物固然有灵,但寻常可见的笔碟子等物的灵气还不足以提升到仙的地步,起作用的还是自己本身的灵性使然。换句话说,你请的并非仙神,而是自己的灵性。等到柳枝寻水传到西方,册更演变成了水晶球、铅锤链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巫术。陈枫所说用来探知古人宝藏却也不是随口乱说,但在旗门中确有数种灵力运用的秘法,柳枝寻水是无论如何不能列于其中的。 柳枝虽然指向湘西,但何以确定灵宝门的更具体位置?陈枫对此不以为然,灵宝曾独领风水一时,所在之处绝非凡间,湘西之地山水连绵,灵宝门所在随处可存。况且按照谢甘明所说旗门和灵宝有着一脉的渊源,靠近了自然他会有多感应。 大的方向确定后,自有线索可寻,卫飞刚要说话,行游忽然睁开眼睛,同时百度也醒了过来。 看看陈枫又看看卫飞,行游心头不禁生出感慨。最初他是接到师侄老王头血愿现身的符报才下山的,一心苦修神通的他又遇上了连在传闻里都虚无缥缈的旗门传人,随后他便陷身到灵宝谢甘明布下的“三界外”法阵,强破法阵后又与血愿硬憾了一场,重伤下进入大定。 可是由于平时过于追求神通,功力高绝却心境不坚,难以进入五蕴皆空的空灵大定,但正因为如此,让他在恍恍惚惚中听见陈枫一番“皈依三宝”的怪论,离开心头一阵明悟,竟然让他慧光生成,这是陪炼元婴的阶段,距离“胎足念动朝元”进而“虚空破碎”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道家的金丹大道说起来也不复杂,《道藏》中数以万计的典籍也都大同小异,若以《性命法决》里千峰老人的话说,也不过区区十六步,所谓“一心禅、二侯时、十字街、七返丹、八脉路……”条条道道详细无比,但除了那些传说中家喻户晓的神仙外,数百年来,还真没听说有什么人炼成金丹,又经过温养炼药而到达白雪黄芽,再能生出慧光,最后虚空破碎飞升的。当然也许由于岁月变迁时代更换,大德高功之人均隐于世外,“慧而不用”是这帮老家伙的行事标准,想一想也是,就算有人到了行游这个层次,也不能像明星闹绯闻一样,唯恐天下无人不知,“老子结丹了,老子也成婴了……”功力再高,也是消耗越少越好,因此上,真正到了玄妙境界,究竟是如何,此刻的行游也是不敢妄言的,他咳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道袍一拂,消失不见。 看到行游无声的离去,百度也松了口气,他冲陈枫施了一礼,“百度有幸得闻施主三宝之说,修为也是精进不少……” 陈枫盯着他,“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百度倒也干脆,合十说道:“百度资质有限,虽然专悟血愿可却参得不多,原以为五方伏魔阵可以炼化血愿,却不料……”他宣了声佛号,“几位师兄弟想必再世修行时会功德大增……唉!”叹了口气,“其实下山之时,我有请携法宝一件,这法宝却并不是普通之物,乃是我宏愿寺镇寺之宝,你道是何法宝?” 陈枫几乎不加思索的,“难道是三世舍利?” 百度点头称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然就四方异香扑鼻,霞光异彩自虚空中出现,绕地上四位百度师兄弟的尸体一周,立刻四具尸体上发出丝丝的声响,同时升起颜色不一或青或白或黄的雾气,显示出四人生前不同的修行层次,随后一闪,化成一棵看上去无甚光亮但晶莹润泽的珠子。 百度手捧那棵珠子,面色虔诚,宏愿寺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至今九华山上仍保存着不灭的肉身,但这肉身却是转世而来的,三世舍利便是据说为地藏王菩萨的第三世圆寂火化后留下的,由于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从而得万民信戴,功与德都深到了极点,因此圆寂火化后留下的舍利子上面,则传承加持了地藏王菩萨三世修行渡化众生万鬼的功德,的确是宏愿寺的压箱宝物。 “自传说中血愿与天下同道那一战后,我宏愿寺存世的法宝仅此三世舍利。”百度双手一合,紧紧贴在一起,那棵光华闪烁的舍利也不知被他收在了何处,“实不相瞒,这千年来宏愿寺虽然最重神通,但那是地藏王菩萨渡化地狱恶鬼之需,于法宝之说,我门中向有秘诀,却正是施主适才曾言的佛、法、僧自性皈依三宝,佛之觉悟、法之正见、僧之清静,地藏王菩萨在十八层地狱中无杖无钵,便是凭此三宝渡化万鬼,佛法神通尽在其中……” 百度再次弯腰,“此之心法确是我宏愿寺地藏王菩萨顿悟之法,上下相传已过千年,世间有旗门包罗万象超金丹越大乘之说,百度以宏愿寺地藏王之名起誓,还请施主择日光临宏愿寺,共商对付血愿的大计。三宝之理固是出自宏愿寺,但佛法存世毕竟还是为渡化更多有缘之人,百度此约千百诚心。” 这番话当真无懈可击,陈枫也异常认真的沉吟了片刻,郑重应答,“旗门陈枫定会如期敬拜九华。” 百度脸上无喜无怒,古井不波,他看了卫飞一眼,“如此百度暂返九华,血愿此次忽然消退,恐怕另有古怪。只是这位卫施主灵气环绕,却只是本元之能,用之过多,必将伤及魂府,三世舍利或许……” 百度话还没说完,听出他话中意思的卫飞早就眼都红了,“好啊,好啊……” 陈枫站在他身后,猛抬脚暗中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正正经经的对百度说,“他非我道中之人,能偶然得见道理,已是几世的福分,这灵力在身于他难说祸福,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呵呵!”百度一笑,似乎没看卫飞的挤眉弄眼,“灵力至此,卫施主似乎不是偶然得之……可惜可惜……或许旗门中有更高的心法吧!……” “且慢!”陈枫话出,百度的身影已经不见,他的最后那句话却让陈枫有些惊疑不定。但百度既也已走,他想了想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不管怎么说,这一个灵宝门所布的风水龙脉飞遁之局,总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在那湘西之地,又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在等着他们呢?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四、还有一局(1) 百度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卫飞却还在惋惜着那没有能到手的,九华山宏愿寺三世舍利。其实舍利子固然神奇,但真正佛法有成又具备大功德,而且专修了某种特别心法的人,圆寂后留下舍利子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百度自愿拿出来的可是九华山地藏王菩萨的三世设立。陕西扶风县法门寺中,有一枚佛祖释枷摩尼的佛骨舍利,据说是目前世上仅存的四枚之一,克林顿访华之时,曾去过陕西,但也只能到兵马俑去转上一圈,而“无缘”得见这枚佛骨舍利的真品。 不过卫飞惋惜归惋惜,地藏王菩萨的三世舍利,如此珍贵,百度仍然有意将舍利交给另人,由此可见他们或者说陈枫的旗门,一定有着对百度来说,在某方面意义上是超过了三世舍利的秘密,否则再有佛法缘分,作为九华山宏愿寺的镇寺之宝,百度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送出去,哪怕只是暂时的借用,况且,在佛家之中,向来讲究的是有前因则有后果,而有此果,也定有前因。 陈枫担心的却是卫飞,百度临走前的那句话,似乎是在暗示卫飞的通灵之能中藏有什么隐患。虽然在传说中旗门拥有着,可以超越道家金丹与佛家大乘的心法,但至少到现在陈枫所知的种种,更多的还是在佛道医儒武五大流派之中。卫飞仅仅是因为柳灵郎的三魂入体,便从此开始通灵,而且比专修灵力之人的层次还要高,在陈枫眼中看来,也不过是机缘而已,尤其是后面先后经历过血愿龙凤十八盘,以及“奈何桥黄泉路”和玄武遁这样的刺激,通灵的境界比突飞猛进,那才叫怪呢! 但卫飞如此的灵力高涨,且从医院出来后,便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不管是自行通灵,还是被激启动,时不时的就要消耗灵力,而且卫飞在那幻境中与平凡中年男人的际遇后,天门与中脉贯通之像,这虽然意味着他的通灵更上一层,但同时也说明卫飞必将因此付出更多的灵力。所以陈枫不由得担心起卫飞来,毕竟卫飞的通灵起点虽高,但却没有修炼过,他所消耗的一直都是自己本身的精元之力。 这个布局实在可谓是错综复杂处心积虑,环环相扣并且利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因素,其中每一步的变化都是在算计之中。从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掘出了几座古墓,然后龙凤十八盘中饕餮龙灯,被流入道上开始,这个精心策划数百年之久的布局,便真正启动了。 龙凤十八盘的饕餮龙灯,引起了两广和两楚道上人的窥探,两广道上重金请来了中南第一高手毒眼神断杜言,和风水一门通阴官夏师父,两楚道上的人也不甘这个古墓群被两广道独占,也请来了一位神秘的人物阴青乌,再加上陈枫卫飞杨冰,都进入到了十八盘墓葬群中。 三方人在十八盘墓葬群,仅陈枫卫飞杨冰和夏师父杜言罗建阳照了一面,并无直接的交流和对抗,但这并不关键,重要是陈枫是旗门传人,夏师父则是阴宅通阴官,而那位神秘的阴青乌虽仍不知来历,但可想而知也是位高手。三方都有识别九龙九凤十八盘,以及激发龙灯吸取龙脉之气幻化灵体的能力。 于是后山玄武垂头局龙脉结穴处的灵气,便被龙凤十八盘龙灯的灵体所吸,再加上龙凤十八盘墓穴也被贯通,而新开铺巷子中常家老宅的主室下面,早已被灵宝门的谢六,布下了七星引路局,玄武垂头的龙脉之气,已是非泻不可,无法再行挽回的了。 即便是如此,灵宝门还是又设置了“奈何桥黄泉路”和“梦魇”的奇门阵法,假借谢六因杯水而生怨之心,虚虚实实,更是将个阴阳双龙局,用“五轮六道”的手法,开阴阳双穴口,合旗门陈枫、千机万变文子俊和龙游派行游,也是无法阻拦,最后终于形成了三龙大遁。 只是其中谁都没有想到的却是,早在新开铺巷子初建之时,灵宝门便已经开始布局设计了,一代代的补充完善,自谢和卿起,最终便是谢甘明的惊天一局。现在想来,陈枫的回乡,血愿的复生,龙凤十八盘出现所引起的变化,乃至藏密米拉日巴小活佛与卓玛,所有的一切看似巧合无关,其实都在灵宝门的计算之中。 而其中唯一的差错,便是陈枫卫飞在小饭店中看到了卓玛身边的那个男人,随后卓玛便将两人堵在了新开铺巷子中,当时的情景很是危急,面对着卓玛的念力,陈枫也是无计可施,可在紧急之时,卓玛却不知为何,忽然收起念力,放过了他们。但就是这么一变,却造成了灵宝门谢甘明也无法控制的局面,不得己“九九之变”,却又引出了血愿。 后来血愿的消失,肯定是另有隐情,陈枫也是有所察觉,不过现在对他来说,似乎最重要的是旗门的秘密,数百年前一代名师谢和卿和他所创建的灵宝门,竟然是旗门的分支,那么谢和卿想必也应该是那时旗门的弟子了?这实在是让人震撼不己,谢和卿在风水数术中乃是一代宗师的身份,以其绝代风华创立了灵宝门。 陈枫无法想像在旗门里究竟隐藏了什么,而这些都是他这个旗门传人闻所未闻的,回去问他的父亲,肯定是没有任何答案。他父亲所知的一点都不比他多,这十多年来,陈枫的修炼方法,基本就是自己翻阅那些古旧的典籍,有些方面甚至比他的父亲领悟的还要深。因此要想追查到旗门的历史,唯有找到谢甘明,灵宝一门的起始中,很有可能就是旗门历史断层的时候。只不过陈枫自知,以他现在的修为,充其量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而已,所以一定要让卫飞履行他好朋友的责任。 虚实相间的龙凤十八盘墓穴,在被陈枫卫飞杨冰与夏师父杜言等人打通后,随后谢甘明的“三界外”法阵布在其中,又被行游以阴神之身强行破去时,给震成一个巨大的洞穴,整个后山头中间已经形空。残壁断墙间,依稀可见各种墓穴布局的痕迹,壁画墓雕还有各种已经破碎的陶瓷瓦罐,而那头“牛眠地穴”的青石牛雕,也不知被掩埋在了何处。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五、还有一局(2) “这谢氏灵宝也下功夫了。”卫飞忍不住心中感叹,“如果是从灵宝门创派就开始的话,这个局差不多也有近千年了,嘿,希望他和你旗门之间,可别是一个老掉牙的江湖故事,为了争夺什么掌门地位,师兄弟之间大打出手,结果谢氏败而愤走,另立山头。看看,人家为了布这个局,连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都舍得拿出来,哪怕是有天谴临身,也要启动三龙大遁,为的就是掂量掂量你的深浅,按说以谢和卿和灵宝的地位,早已超越了你旗门的声望啊,莫非当年谢和卿出走旗门,是为了什么旗门的秘传心法?这也是老套了。” 陈枫无话可说,不过这种情况在旧时门派之中,却也是常见的事情,能让一个优秀到自己可以创派立宗的弟子反出师门,又穷数百年之久布下这么一个局,无非脱不了权势与力量,卫飞一来势面对谢甘明时说的就有道理。谢氏灵宝的此番举动,如果真是为了逼出旗门传人的底线,那就有可能便是一个传统而毫无新意的江湖恩怨。陈枫也不希望如此,这会让他少了很多继续探知下去的动力,一段凄凉的爱情故事也比这个值得期待,无论爱与恨,总能让人感动一下,尽管爱情的故事,有时候也是那么的俗套。 “对了,胖子,咱们和杨冰从常家老院子的地道内,跑出龙凤十八盘的墓穴后,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再下来,前后相隔的时间不过一天。”卫飞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龙凤十八盘灯,我记得咱们带出了一盏椒图灯,好像被那蒲牢追赶的时候,在一个墓穴中,有三个人也下到了十八盘墓穴中,可是随后咱们利用椒图灯封住通道,便出了十八盘墓穴,但是现在你看,那龙凤十八盘的龙灯,都还在不在了?” 上方的洞穴大开,光线投入,卫飞目光闪动,是不是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并不重要,关键是那油灯点燃后,九龙灯幻化出的灵体,任何人对此奇景都会失去免疫力的。“还有……”卫飞心中又生起疑问来,“胖子,我记得你说过,九龙九凤十八盘之间互有感应,十八盘不会远离分隔的,有其一必有其他十七盏,这也是灵宝谢氏能成功引诱布下十八盘墓穴局的主要原因。” 卫飞说道:“似乎就咱们而言,所遇到的便只有九龙灯,为什么不见九凤灯呢?还有至少一盏龙灯现在杨冰那儿,其他的九龙灯又怎么说?会不会因此又都聚到一起?” 陈枫笑了起来,“他妈的,就记得你家的杨冰。我告诉你,龙凤十八盘是不可分离久远的。但灵宝门既能使出奈何桥黄泉路以及三界外法阵这样的阵法,分解开龙凤十八盘也不是什么难事。还记得在蒲牢出来前,那几间有死尸的墓室吗?当时我便察觉到,那几间墓室所在和对应的方位,很是不符合龙凤十八盘整体布局的感觉,尤其是相对应之处都有九龙灯的出现。这个局里是根本不会有九凤灯出现的,因为那种墓穴的手法便叫做虚龙引凤局,它们的作用便是来吊住九龙灯。谢甘明真的是手段非凡,如此关键的一个布局,竟然也只是一间普通无奇的墓室样子,实在无法从中认出丝毫凤灯的影子,在灵宝门中肯定也还会有一个类似的布局,用来控制那九盏凤灯。” 卫飞摇了摇头,“如此看来,这十八盘灯好像也不怎么样啊,还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呢!” 陈枫说道:“不能这样来评判的,秦始皇陵的布局没进去过,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布局,当然就很难推测龙凤十八盘在其中的具体作用。不过既然十八盘的凤灯应该在灵宝门谢甘明的手中,那么九龙灯他也不会舍弃的。” 说到这里,陈枫的眼中猛得一亮,转头看向卫飞,正好卫飞也是向他看来,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叫“杨冰!”他们三个人从十八盘墓穴中跑出来之后,不知道在其后十八盘墓穴中又都发生了什么。但三个人之所以能出得了十八盘墓穴,靠的便是杨冰身上的那盏椒图灯,事后椒图灯虽然卫飞拿了去,但杨冰临走前还是又——要了回去,她是警察,而九龙灯椒图是文物,于情于理她都要把椒图灯带走的。 因此,如果此时此刻椒图灯还在杨冰那里的话,由于十八盘灯之间的特殊感应,谢甘明为了九龙灯一定会找上杨冰的。倘若还赶得及,他们应该可以在杨冰那里找到谢甘明的。但兴奋之余,卫飞却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在十八盘墓穴中曾经见到的夏师父杜言罗建阳,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龙凤十八盘的,如果他们也逃出了十八盘墓穴群,必然也会追着那盏椒图灯的,杨冰现在似乎有点危险。 此刻的杨冰的确还没有把十八盘的椒图灯交上去,她不知道怎么来汇报自己和卫飞陈枫在那十八盘墓穴中的遭遇。市局针对两广道上的文物走私团伙做了周密的安排,但由于一贯以来对古墓群和文物的保护政策,除非是墓葬已经被无意中挖到,或是被盗墓者打开的情况下,文物部门通常不会主动的开采挖掘,即使是早已知道年代和方位的古墓。 现在杨冰自己的经历,证实了专家所推论的古墓群的存在,但这个古墓群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墓群,而是一个杨冰无法理解的,风水布局上的特殊墓葬群。市局的在对两广道上的走私团伙紧密监视,但她却是亲身进入到了其中。风水布局的十八盘灯,还有那些诡异的情景,杨冰已大概的知道陈枫是某个古老门派的传人,和盗墓者没有关系,可是他们却进入到了古墓中,她如何写这份报告上去? 杨冰很矛盾,看着放在眼前桌子上的椒图灯,心神不凝,陈枫和卫飞她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写在报告中?而且十八盘墓穴中的经历,也颠覆了她此前对一些事物的看法,陛犴那刺鼻的血腥味,与紧追着他们的恐怖,以杨冰现有的学识,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六、还有一局(3) 脑中略有混乱,杨冰不自禁的伸手一抚椒图灯,忽然间心生警兆,侧身一矮,躲在了桌子下面,伸手将椒图灯拿下,再一滚,便到了墙角里。她所住的是所里宿舍楼的四楼,上下都是所里的同事和家属,平常情况下,一般外人是很难进来的。 但杨冰丝毫不敢大意,她清晰的感应到,就在刚才那一瞬,她被一股阴湿尖利的气息给锁住了身形,此刻从客厅翻滚到墙角,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杨冰知道,她被人盯上了。 杨冰看了看手中的椒图灯,很明显对方是冲着椒图灯而来的。她此前办过不少的案子,其中不乏有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要说是对方行凶报复,似乎还轮不到她名上。尤其是那种无形的阴森的气息,竟然便带有一丝和卫飞陈枫在十八盘墓穴群中的感觉。 目光缓缓扫视,她这是套三十多平米的一居室宿舍,空间有限,一目了然,客厅内不可能藏有人,卫生间和厨房是封闭的,只有卧室里的阳台。那是唯一对方可以潜入室内的通道了。 尽管那股锁住她的气息,很难确定确切的方位,但就这么大的空间,对方只能是藏在卧室中,杨冰有些愤怒,对方实在是太嚣张了,她是警察,这里是派出所的宿舍楼,竟然也敢当作是无人的古墓,有胆摸进来。 杨冰干脆站起身来,轻轻走到卧室门口,猛得拉开门,同时一侧身,防止对方突然发起的攻击。但出乎她医疗的却是,卧室里没有人,她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门窗,完好无损,没人潜入的痕迹,随后又将客厅大门卫生间厨房全都看了一番,的确是没有人。 但那股依然还能感应到被锁住的感觉,又从何而来呢?杨冰疑惑起来,莫非是从那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中出来之后,自己的神经还在紧张之中所起的幻觉?杨冰不禁又向那盏扁鼓形的椒图灯看了一眼,却忽然一惊,只见那椒图灯上,不知为何,竟然亮起一层薄薄的青铜色光芒来。 杨冰的心头跳动,龙凤十八盘墓穴中魂魄被吸进椒图灯内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便在这时,耳中“呼”的仿佛刮起了一阵风声,椒图灯上跟着青铜色的光芒蓦地里一盛,将杨冰包裹在其中,椒图灯也是一振,贴在了她胸口。 不过杨冰自己却没有感觉,此刻的她正如同站立在漫天的黄沙之中,耳是呼呼的风响,眼中是黄沙蔽天,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从她心里滋生出来,而这恐慌无影无踪,有来无去,杨冰只知道恐惧,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反正不是那满眼满耳的风沙。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异常的奇诡,她的身体斜靠在沙发上,胸前的椒图灯上,发出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芒,从头到脚的笼罩着她。 同一时刻,在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条阴冷瘦长的人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隐匿在暗影中。这人面色蜡黄,仿佛久病未愈一般,相貌间还算端正,只是了无生气,也看不出有丝毫的表情。只见他一道长眉,忽然抖了一抖,他本来是左腿横盘在地上,右膝直立,两只脚心相对,双手扣在一起的,眉毛抖动间,身形突得长身而起,便仿佛是条彩带被人抽动飘起似的。 这人的身形闪到天台的边沿之上,双目凝神,但见这栋楼与另一栋楼之间,形成了并肩之势,前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却正好形成了前墙,那正是杨冰所在的派出所。左侧开了一个圆弧形的小区门,一条巷道从小区门前横穿而过,竟自成了一个“官”字格局。 而这时,一道细细的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金光,绕着这两栋宿舍楼和前面的地基,犹如条火龙般,快速的向着这栋楼蔓延而来。这人的身形晃动回到了暗影里,轻哼了一声,“这丫头好硬的命格,想不到此处竟有一个天成的官字局护佑着她,而那盏椒图灯似乎并不排斥于她,灵气也自护体。公门自有正气在,却不知情字一关呢?” 由地而生的金光,从杨冰宿舍的地板上,直冲而起,水波一样荡过杨冰的身体。杨冰猛得一振,清醒过来,脑中迷茫了一阵,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急忙又在宿舍内搜查了一遍,再次确定无人后,却又迷惑不解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忽然会生起那样莫名的恐慌感。杨冰的脸上有些发热,身为警察,却有这样的恐慌感,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就算是和卫飞陈枫一起在十八盘墓穴群中,面对着九龙灯的灵体,虽然惊慌,但也不至于如此。 刚想到卫飞,杨冰的心突然又是一跳,刹那间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心驰神迷之中,一颗心飘飘悠悠的没有了着落,酸甜苦辣等诸般感受更是填充在胸间,卫飞的身影飘飘渺渺的夹杂在其中,一时间,悲欢离合,患得患失,不由得痴了起来。 “砰砰”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但杨冰却完全是充耳不闻,“砰”的门外又响了一声,随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楼顶天台上,那瘦长的黄脸之人,表情僵硬的脸上,在嘴角边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来,只听他喃喃说道:“椒图龙灯果然灵性超常,只不过如封似闭能护住那丫头的身体,却又怎能抵挡我阴……”突然住口不语,转头瞪向那登上天台的楼阁处。 楼阁很是普通,一般的楼顶天台都会有一样一座,用来遮挡雨水。此时在楼阁内隐隐的,似乎站了一条人影在那里,不动也不出声。 先前那瘦长之人默默的看着楼阁的出口处,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在下阴青乌,乃是堪舆青乌子一脉,不知阁下是方神圣?” 这人正是两楚道上,针对两广道请来的杜言夏师父,而请的神秘高手阴青乌。“青乌”二字是大有来历的,风水在被称为堪舆之外,还有个别号叫做青乌术。青乌就是青乌子,又称为青乌先生,相传此人乃是汉代人,精通地理阴阳之术,但可惜的却是并未留史其名,晋代郭璞曾被后世尊为风水数术的祖师,但郭璞自己却说,“青乌子先生之说,简而严,约而当,诚后世阴阳之祖书也。”这中间究竟如何,已不可而知,实际上在青乌子所留的《青乌先生葬经》之前,还有一部《黄帝宅经》存世。但不管怎么说,青乌子在风水堪舆之中的地位超然,他这一脉也是和阴宅风水通阴官夏师父一般的,极为神秘。 阴青乌也是为了龙凤十八盘而来的,但在龙凤十八盘墓穴之中,两楚道上的人贪心不足,妄图搬空那间有“牛眠地”墓室之中的墓葬品,却误拿了狻猊龙灯,从而引发了其他的九龙灯,阴青乌自号为青乌先生,便也发现了十八盘墓穴群,其实是一个布局,察觉到危险后,竟然先陈枫卫飞杨冰夏师父杜言罗建阳离去。而且他似乎还知道一些整个布局之中的其他秘密,此前行游和天松子所见的那瘦长身影,便都是阴青乌了,只是不知他当时现身却又是为了什么。 楼阁内终于有人回话,“原来是堪舆一派门下?”声音轻柔,竟是个女人,而且语气中颇有怀疑之意,“堪舆一门只精风水阴阳之术,看来阴先生的修为已经入道了,不然为何竟能察觉到我呢?” 阴青乌眼中光芒一闪,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阁下莫非是修道中人不成?”他的语气也是听不出有什么波动,但一团若有若无的白色光团,仿若莲花一般,无声无息的飘向了楼阁口。 楼阁内忽然传出“嗤”的一声轻笑,随即那朵莲花般的白光,化做星星点点,四下飞散,阴青乌目光闪动间,但见一条红色的背影闪了闪,又隐在楼阁里。 此时,下面宿舍内的杨冰神情恍恍惚惚,面上两条泪痕,嘴角边却有着一丝微笑。在她的感受中,已然是经历了生离死别,但对“情”字一关,却是愈加的痴迷,不知什么时候起,满脑的幻象,都变成了卫飞的影子,忽而浅笑,忽而低吟,忘却了光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七、还有一局(4) “阴先生,好一朵灵莲啊!”楼阁内那女子说道,“此处为楼顶天台,不接地气,堪舆术辨阴阳五行,可是如果无法结局布阵,却不知阴先生的这朵灵莲,是因何而开的呢?”她的声音只是轻柔,听不出年龄来,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有些在刻意的改变了声线。 阴青乌嘿嘿的笑了起来,阴冷的气势突得如同剑一般凛冽,整个人外观也变得迷幻起来,蒙蒙胧胧的,外涨的气势之中,竟然又有一种异常的空灵在内,极度的矛盾的感觉,几可让人生出胸闷吐血的重压之感,“我还以为此地除了行游和谢甘明之外,就再无能让我当在眼中的人物了,没想到非但有一位高手,且还是个巾帼英雄。” 楼阁内停了一会儿,才传出一声叹息,“亦正亦邪,灵魔相融,阴先生好高的修为,却又何必以堪舆师示人呢?” 阴青乌身上越发的有一种奇异到妖异的气势透出,他微微摇摇头说道:“我的确是传承了一些青乌子的风水术,也不算是盗用了青乌先生的名号,真人面前便不需再做遮掩,我所修的确是他法,却但不知道友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其实早已神识外放,但到了那楼道的入口处,便如溪流入海,再无半点踪迹,也就无法知道那女子的确切讯息,干脆便以道友相称。 楼阁内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那女子再次轻声一笑,“阴先生,我的来历说了你也不信,象我这样的人或许遍地都是,不过阴先生,你的心法虽然很怪异,但对我却没有太大的用处,杨冰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我一直都想不通那所谓的龙凤十八盘灯中,藏有什么秘密,阴先生想要,直接从那小丫头手上拿都便是,又何必对这么个小丫头施展攻心之术?这未免会让人对阴先生生出轻视之心来。” 阴青乌更加无法判断楼阁内那女子的身份来历,从她的话中可以知道,她并没有认出阴青乌的真正出身渊源,但她却又处处能窥破阴青乌的用意,而且似乎也不在乎阴青乌对她出手。 “阴先生便请就此收手如何?”那女子似乎又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笑,还是在掩饰着什么。 但随着她的话音落地,突然间楼顶天台上,恍如狂风倒卷,阴青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只听那女子的声音说道:“阴先生,你不用反复的试探于我,我始终没有出手,那是因为我所长的便是守护,守护我所要承受的使命中,必须要保护的那个人,不妨告诉你阴先生,我所修的心法便叫做水云间。你的心法可以随意的控制杨冰,可是我若是要护住她,阴先生,你该知道什么石沉入海是什么意思吧!” 宿舍内的杨冰在这片刻的工夫里,已经经历了狂喜狂悲,大起大落,只觉得红尘只是过往一梦,沧海桑田,可她偏偏却难以放弃,她仿佛便站在千丈的悬崖上,一步跨出去,便是天高云淡,但背后也有着执著的牵挂。就在这个时候,杨冰的身体忽然又是一振,满头大汗的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竟然便要纵身跳将下去。 杨冰的心中“腾”的生起一股火来,她之所以选择警察这个职业,那便是在性子里有一种强势的自信,但刚才先是不可思议的生出莫名的恐惧之情,现在居然又生出心灰意冷之念,她若不是心中还有些挂念,就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去,杨冰的脸红了一下,她无法放下的那一丝,留住她脚步的是卫飞的身影。 但是杨冰知道自己遇上了,她在十八盘墓穴中差不多的奇异的事情,她的职业不允许她的心绪发生如此不受控制的突然转变,那便是只有一种可能,她被人用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法,在控制着心绪。杨冰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但骨性之中的自傲,却使得她的那点怒火越烧越旺,尽管有些奇怪的事,她不得不去承认和面对,但杨冰不相信凭自己的信念会再失控下去。 愤怒慢慢的消退下去,杨冰彻底的冷静下来,甚至冷静的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用她如何的分析,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肯定便是为了那盏椒图灯,脑中不由得闪过了她和卫飞陈枫从卢知府的墓碑前,然后又从麓山亭中跌下的情景,随后杨冰的思绪和记忆便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就停留在了那一瞬,她的心蓦地沉了一沉,忽然就失去了知觉。 楼顶上,阴青乌稳住后退的身形,“好一个水云间,如水一般包容,如云一般缥缈,我竟不知是出自何门何派的绝学。”刚才他趁着那女子说话的时候,又一道无形的劲气悄悄的攻向了那女子,却不料想竟引来那女子迅猛的反击。他面无表情的口中,呵呵干笑了两声,“实在是想不到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也有那么多有趣的事,那十八盘灯不要也罢。”他一转身,飘飘的便如只纸鸢般,直接就从天台上掠了出去,楼阁内露出了那红色背影的那女子,也立即闪身不见。 这个时候,刚刚冲到杨冰宿舍门口的卫飞,突然脚步一顿,同时伸手拉住了陈枫。宿舍的门紧闭着,但房间内却传出了丝丝的龙凤十八盘龙灯的气息,“胖子,椒图灯的灵体好像刚才发动了。” 陈枫点点头,通灵方面他不能和卫飞相比,但也能感应得到,“不止有椒图龙灯发动的气息,而且还有一种很古怪的波动,有一些佛家的禅定之意,却又透出些阴气在内,这是怎么回事?”椒图灯发动还可以理解为,谢甘明出手收取时所为,但这种似佛非佛的气息,灵宝门和谢甘明似乎还不曾显露过。虽然谢甘明布下过“三界外”,但那是含有佛家至理的法阵,不似这般气息正邪难辨,难道是在十八盘墓穴中擦肩而过的那三个人不成? 陈枫隐约觉得应该不是,这种气息太过古怪了。卫飞的感受更加的直观些,他凑近陈枫小声的说道:“是很古怪,我几乎忍不住就想靠近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非常吸引我,可是又觉得危险,陷进去就出不来了。”他对于道门中的各种修炼体系,还是一无所知的,只能用这样的感官语言来描述自己灵力上的感受。 陈枫却忽然一动,卫飞说得很简单,但他却仿佛自己也有过类似的体验,可一时之间却偏偏想不起来,无奈的摇摇头,他似乎已经不止一回这样了,明明在脑海中有相关的资料记忆,却因为自己所知太杂,需要时无法从混乱中抽取出来。 他正思索间,卫飞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侧身一撞,“砰”的一声,破门而入。只见杨冰正躺在沙发上,不醒人事,卧室的门窗大开着,窗帘在风中猎猎做响,房间内并无其他的人,那盏椒图灯也不知了去向。 “杨冰!”卫飞抢过去,将杨冰抱在怀里,感觉她体温正常,胸口起伏,呼吸平稳,却就是叫不醒她,正要去问陈枫,忽然内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杨冰没有什么危险,但他却不知怎地,不想去面对杨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手,又将杨冰放在了沙发上。 进入到房间内,陈枫心中那隐约闪现的念头,更加的清晰起来,看到卫飞把杨冰又放下,他一怔却没有多想,伸手一搭杨冰的脉门,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是中阴身之境!” 五个字刚出口,陈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急跃而起,直冲门口,只见一个红色的背影一闪而逝。这一次陈枫记得很清楚,那道红色的背影,他曾经见过。就是在他和卫飞被卓玛在新开铺巷子中攻击时,卓玛忽然收起念力后,同样是有个红色的背影。也就是说,这个红色的背影,就是让谢甘明和灵宝门所有的布局,最后不得不“九九之变”的起因。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八、还有一局(5) 重新回到杨冰的房间内,却见卫飞独坐一边,杨冰躺在沙发上,陈枫又再奇怪,怎么看起来他好像并不怎么担心杨冰似的。只听卫飞问道:“刚才你说的中阴身之境是什么?” 陈枫神色不由得一端。中阴身是佛家修炼上的一个术语,佛家除开禅宗有“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法门外,其他各宗修法各异,但归根结底,也无非便是以禅定为主。所谓的四禅八定,便是指在禅定中依次递进的八个层次,直到最后的非想非非想处定,其间会经历心理与生理的互相转变,比如在初禅中,最先便会在入定中出现动、痒、冷、暖、轻、重、涩、滑的八触,进入到三禅四禅后,还会出现心理上的喜、怒、哀、乐、勇、猛、慈悲等等,到了这一步,佛家各层次的果位便会体现出来,但如果就此沉迷在一境之中,便会形如入魔,比如悟到了“喜”字境时,便终日喜悦不可自禁,悟到“勇”字一境,便生金刚勇猛。 在种种之境中,虽然有相应的神通显现,但其实都只是心魔,是世间种种相的幻象,不可着相,《愣伽经》中都属于五十中阴魔之一,中阴又叫中蕴、中有,就是五阴和五蕴的意思。所谓阴和蕴,是指色、受、想、行、识五种。在中阴身中的诸般感应都为阴魔,需要用大智慧的慧力才能斩断的。 而据陈枫所知,世间却有一个门派,叫做阴魔宗,是由北宋年间的一位奇人阴无极所创。此人原也是佛家弟子,却结实了一位当时所谓邪道上的女子,两个人纠缠不清,结果他非但被邪道追杀,也被师门驱逐。阴无极一怒之下,甘入中阴身之境,竟成了一代阴魔。阴魔宗所修炼的心法,便是专修中阴身的五十中阴魔,他们所擅长的术法,也是以中阴境中的阴魔力,来控制别人的心神,使人的精神失控到极端状态,阴魔宗心法便会吸食,伴随着这种情绪挥发出的精气神,这也是为什么阴青乌不直接从杨冰手上抢走椒图灯的原因。 现在陈枫已经可以肯定阴青乌就是阴魔宗中的人。他也推测出,在十八盘墓穴中,最后关头,血愿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恐怕就是和阴青乌有关,血愿的怨杀之气,也是七情六欲之一,因此对阴魔宗心法来说,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血愿应该就是感应到了阴魔心法的威胁,这是阴魔宗心法的特点,任何极端情绪上的波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补充的力量。 这时,杨冰忽然动了一下,卫飞正要伸手扶她起来,忽然心中又生出那种不愿意直面杨冰的怪异感觉,只见杨冰慢慢的睁开眼睛,但双眼无神,表情麻木,空洞的望着前方。卫飞又坐了下来,看向陈枫,“胖子,杨冰她没有什么事吧?” “不会有什么事的。阴魔宗心法诱发了她的某种情绪,精气有所流失,休息一下就好了。”陈枫想了想,“不过最好还是送到医院里好些,她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而且医院里也方便。” 卫飞控制着想避开杨冰的古怪念头,将木头人似的杨冰抱下楼,打了个车。去医院的路上,卫飞给谢丽打了个电话,请她来临时看护一下杨冰。按照陈枫所说,杨冰只需要休息几天,补充一下营养,因此便没有通知杨冰的家人。 最近的医院是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士在环线上行驶着,道两边一栋栋的楼盘正在拔地而起,一个新的西城区已然初具雏形。杨冰又闭上了眼,似乎昏睡了过去,卫飞将她抱在怀红,心头竟慢慢的有了些惶恐不安的感觉来。 的士在医院门口停下,远远的谢丽已经迎了上来,“杨冰她怎么了?”卫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含糊的说道:“大概是办案子劳累过度,不过陈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所以怕她家里人担心,就麻烦丽姐了。” 谢丽“哦”了一声,没有多问,领先向医院里走去。陈枫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谢丽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这背影看上去居然有点眼熟,很象是杨冰宿舍楼中一闪而过的那个。陈枫暗自摇了摇头,那能惊退拥有恐怖念力的卓玛,和阴魔宗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会是谢丽呢?不过谢丽刚才的反应却还是有点奇怪的,卫飞无意中说陈枫已经给杨冰检查过了,谢丽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惊诧,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办完各种手续,安排了病房,医生给杨冰检查之后,也是说劳累过度,没有其他的异状。此时天色已晚,卫飞和陈枫到外面吃了饭,又给谢丽带了些。杨冰正在输液,偶然睁开眼,但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即便是眼光扫过了卫飞陈枫和谢丽,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从卫飞被行游打伤住院出院,遇见了刘晓红,之后来到新开铺巷子,卫飞和陈枫便没有休息过,由后山顶的麓山亭下到十八盘墓穴之中,跑出来又陷身到“奈何桥黄泉路”里,直到玄武遁和谢甘明出现。两个人虽然年轻,但也经不起如此连番的折腾,幸好陈枫有修炼的底子,而卫飞也有灵力在身,否则已经趴下了,但这时两个人都有些撑不住了,早早的便在病房内其他几张空床上睡了过去。 “杨冰,你醒了?”卫飞惊喜的叫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冰已经起身靠在了床头上,脸色苍白中略带一点红晕,她用手支着额头,“我怎么会在医院里?”卫飞走过去,倒了杯水给她,“感觉怎么样?先喝杯水吧!” 杨冰慢慢的侧起身子,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卫飞的手腕,另一只手亮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卫飞的双手。卫飞大吃一惊,“杨冰,你干什么?”杨冰冷笑一声,“卫飞,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我要将你绳之于法。” 卫飞急忙摇头辩解,“不,不,我没有,我没有……”但越是焦急,越是不知道说什么,忽然之间便睁开眼醒了过来,原来这是一个梦。 卫飞喘了口气,扭头向杨冰看去,突然心中狂跳。只见陈枫和谢丽都是和衣躺在了旁边的空床上,杨冰也依旧昏沉着,外面的灯光从门窗的玻璃中投射进来,病房中却不知何时多了几条人影。正在杨冰的病床上搜寻着什么。 卫飞一惊一怒,猛得跳起,大喝了一声,“住手,你们是什么?”进来的共有三人其中一人在房内搜索,剩下的两人便盯着卫飞陈枫和谢丽。卫飞一出声,那两人立刻便默不做声的扑了过来,手中寒光闪闪,一人直刺卫飞的胸口,另一人扑向了刚刚惊醒的陈枫。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六十九、还有一局(6) 正当龙天他们带着公主准备出行的时候,忽然有兽人来报,“伯爵大人,我们发现了有一支大约8万人的队伍,进入我们汗特拉格省,并朝着蓝迪亚斯城的方向过来,按照他们的脚程,他们将会在两天后到达蓝迪亚斯城。” 汇报这事情的人是鸢矢,龙天一早就吩咐他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他们拥有鹞眼,如此有军事价值的东西,如果被人知道了,势必会引起别人的争抢,而且,得不到的人往往会走极端,不会让这东西落入别人的手里。 “公主殿下你看!”龙天一付非常遗憾的样子。 “是谁敢不经军部的批准,就擅自带兵进入别人的领地?这是谋反!”拉挈裴听了这个消息,却是非常的生气。 “公主,我看我们需要去制止他们了!”康达克他们自然知道是谁派兵进来,而他们来这里的一个目的,也就是为了这事情。而奥但子爵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龙天只要每个月贡献出4万斤钢铁,也就把他们给卖了。 “哼!他们竟然敢败坏本公主的雅兴,本公主一定得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秀舫公主气呼呼的说道。 8万的军队,看起来是非常的壮观的,奥但子爵他们一众贵族,看着这支由佣兵跟两个省份的战士组成的队伍,不禁心花怒放,这样庞大的队伍,绝对可以把那些兽人赶回去!而且他们也已经派人把汗特拉格省兽人暴乱的消息传到了帝都挈斐明,不日帝国将会派出大军开进,而从此以后,蓝迪亚斯城又将回到自己的怀抱了。 “奥但子爵,你真的确信帝国会派军队到这里来围剿兽人吗?”跟奥但子爵他们同行的是那两个省份的领主,其中一个显得有些肥胖的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们的领地虽然也叫一个省份,但是那土地的面积却比汗特拉格省小上几倍,他们那里的土地虽然要比汗特拉格省的土地肥沃,但是他们那里却没有什么矿产,单靠那些税收,就算把税率提得再高,也得不到几个金币,所以他们特别的眼红汗特拉格省的矿产。 但奥但子爵他们把汗特拉格省经营得滴水不落,他们根本无法插手,这次终于有了机会了。然而,他在得偿夙愿的同时,也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无故开着军队进入别的省份,那可是造反的死罪啊! 所以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奥但子爵,如果帝国准备出兵汗特拉格省,那他们两个省份的兵源,自然要开进汗特拉格省,那样,自己也就无事了。 “领主阁下,这个你且放心,我们保证帝国一定会出兵的,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可以允许一个平民出身的伯爵,如此的对待一群贵族。帝国也不会让汗特拉格省的兽人逍遥的。”奥但子爵非常有信心的说道。 “报!!!”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骑着马急冲而来。 “什么事情!”正在想着心事的两个领主,吓了一大跳。 “报,军队的前面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朝着我们冲过来,他们称他们之中有一个公主,他们要领主大人你们立即过去拜见公主。”那个传令兵快速的说道。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冒充公主!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那两个领主大声的喝道,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公主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那个传令兵下去了。 “两位大人真是英明!那所谓的公主,一定是兽人弄出来的鬼把戏,他们竟然敢在两位大人的面前卖弄,简直是找死啊!”奥但子爵给他们两个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哈哈,奥但子爵,听说你们给那个伯爵建的伯爵府,精美绝伦,不知道我们两个,有没有福分也拥有一座那样的府邸。”那个胖的领主,跟着奥但子爵怪笑着。 奥但子爵的脸立即一沉,但马上又展开了笑容,他说道:“那是应该的,两位大人给我们蓝迪亚斯城的贵族找回了公道,我们自然会感激不尽。而两位大人辛苦操劳,也应该住上一座那样的府邸了。” “哈哈,那我们就先谢过奥但子爵阁下了。”那两位领主自然知道奥但子爵在肚子里诽谤他们,但他们不在乎,只要能得到自己的利益,他们才不管这些呢? 接着他们开始谈论汗特拉格省的兽人的情况,还有各种的应付方法。然而,没有多久,那个传令兵又回来了,他高声喊道:“两位领主大人,我们派上去抓他们的士兵全部被他们杀死了。” “什么!他们竟然拒捕!”那两个领主吃惊的喊了起来。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之后,并给了我们这个东西,并说如果领主你们不立即滚过去,便后果自负。”说着那个传令兵把手里的一块玉佩,传递了上去。 “快,立即迎接公主!”当看到了那个传令兵手里的玉佩之后,那两个领主终于色变,他们当然认得,那玉佩是皇家的信物。 “奥但子爵阁下,你最好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在准备过去的时候,一个领主对着奥但子爵说道。 “啊,是!”奥但子爵有些失魂落魄了,一个公主出现在这里,那意味着什么?他的心理已经升起了不妙的感觉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一、世族之争(1) “好辣!”卫飞吸了口气,扯出张餐巾纸抹去头上的汗水。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陈枫眼睛望着窗外。 “喜欢吃辣和能承受辣的程度是两种概念,你看什么呢?” 这是湘西边城小镇的一座临江酒楼。小镇很小江面也不宽,仅容当地独有的竹排并行而过。江水清澈见底,礁石在水下呈现出不同的折射,使人不由得为江面上相对而行的两列竹排担忧。 从酒楼的位置看下去,靠左的竹排上是两名头缠彩巾的汉子,一人站在排尾,另一人手持长篙。右边的竹排上则是一个中年人。 江水从高至低由左向右的流去,因此显得诡异的是,处于下游左边的竹排居然在无人支撑的情况下逆流而上,眼看就要与顺流而下的右排相撞。 卫飞不解的刚要说话,陈枫举去手中的酒杯冲前侧点了点。只见那边同样临江靠窗的桌子前,分别坐了两人,也是一左一右,桌上菜未动筷,酒却耗了不少,两人的装扮也与江面上两支竹排的双方相对一样。 默对片刻,右边那人忽然笑嘻嘻的将面前瓷制的仿古酒壶向前推了推,“庄兄,我们足有10年未见面了吧?来来,我们不醉不休。” 对面冷哼一声,“原来还只是10年,我倒希望与你永不相见。”说话间也举起酒杯,伸手一碰。 随着一声轻响,江面上的两支竹排忽然同时启动。猛的撞在一起,冲击力使得竹排立刻四分五裂,碗口粗的竹子,有的横飞有的交叉顺流下去。排上之人似乎都对这突然的一撞早有准备,落入水中后各自游去。 当的一声后,两只杯中酒水飞溅,昂头喝下两个人都没有去看江上的竹排。 过了一会,右边那人又先叹了口气,“庄兄,你还是10年前的性子。” “你也没变。” 右边那人语气中满是感叹,“自少时至今,你我总是明争暗斗,最后一次相见是在10年前的此处吧?” “我还以为10年过后,时间可以改变一些,没想到10年后还是在这座酒楼相遇……”庄兄淡淡说道。 “10年里我的确已经淡忘了曾经的争执,可是……”右边那人语气一转,“连你我间都能停息10年,你却为何连续杀我门下弟子?” 庄兄大吃一惊,呼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与对方自少年时便已相识,数十年来亦敌亦友,关系很是奇妙复杂,两人各属不同的门派,明争暗斗从未停过,两派之间也是素有恩怨,但两人彼此之间的较量一向直来直去,这句“连续杀我门下弟子”的指责实在太重。 庄兄迅速平静下来,“孙溪,杀你门下弟子用得着我亲自出手么?” 孙溪看了他一会,忽然又是嘻嘻一笑,他整个人圆圆胖胖的,又是副笑面佛的模样,“坐下,作下,庄兄,其实我也是不大相信以你的身份,会对我门中的普通弟子下手,只是……”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筷子,又顺手小头朝上搭在盘子上,“呼”的一声,旁边一桌无人边的长凳立了起来,仿佛上边有根肉眼无法看见的隐形细线提拉起一样,立起的长凳居然摇摇摆摆的显出挑衅之势。 庄兄的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与不自觉的笑意,他重又坐下,也拿起筷子搭在面前,边上的另一条长凳也立了起来,点点晃晃,与孙溪的那一条相应对立。 卫飞兴趣大起,“这是什么法术?”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是能看出江面上的竹排相撞与这两条长凳都是庄兄与孙溪搞出来的。而且两人举手投足间,既无符咒发出也无手决,法术再玄再妙,也不过是借用符咒又或者直接启动自身的能量,但卫飞没有感应到一点灵力真气的波动,要知道他此刻的通灵之力已经有些火候,虽然他自己还是稀里糊涂,在见识上更不能相比陈枫,但在潜在意识中也许有些是陈枫也无法知晓的。 两条长凳随着头缠彩巾的庄兄和孙溪手中筷子的指指点点,惊人如两条长蛇互斗一般,你撞我躲,我闪你进。 “我怎么就感应不到什么波动?” 陈枫小声解释,“区区五行小术而已,牵引五行之力罢了。金木水火土随处遍布,是天底下万物组成最基本的东西,你没有可以的修过,自然不易感应,再说你的通灵不过是灵性与灵界两层,这种感应气机的小术,往往也只有入门的小法术更比你这通灵来的有效。”想了想,挑了种最简单的望气感机的口诀教给了卫飞。 卫飞运转口诀,略一眯眼,顿时眼前一亮,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出来,只见四周物事器具上果然都是光芒萦绕,各依五行,水色发黑,木色发青,火色发赤,土色发黄,金色发白。那两条相撞不止的长凳上更是青光闪闪,比其他木质物品上不知深厚了多少。两条普通的长凳上有如此厚重的木气,很显然那是人为的结果。 等转眼看到陈枫时,卫飞发现陈枫头上也有彩光呈竖状向上延伸,最底一层白色,往上依次为红黄蓝,最上则是蒙胧又时隐时现的浅紫色。而那庄兄与孙溪头上呈现出相同的颜色,都是白红黄,依稀有蓝色闪动。看样子这种光应该是修炼层次上的一种表现。 卫飞恍然,难怪陈枫说光气非“开眼”不能看见,果然还真不是普通人能看的。 此时,两条长凳跌跌撞撞的慢慢向陈枫卫飞坐的这边移来。陈枫眉头一皱,楼上用餐的人就他和庄孙两桌,服务员上完菜肴酒水就不知去向了,难道这庄兄孙溪是演了一场戏,其实还是冲着他陈枫来的? 正在犹豫,两条长凳又是一撞后,有意无意翘起来的两头相抵,歪撞向他们的桌子。 陈枫不屑的撇瞥嘴角,“五行牵引,哼……”含糊不清嘀咕吐了几个听不清的口诀,抄起汤盘里的一个不锈钢的钢勺,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世族之争(2) 与此同时,孙溪猛的一伸手,将手里的筷子扔出窗外,而那两条长凳却仍然紧紧相顶,既没有撞过来,也没有如陈枫所想,五行金克木,他钢勺一敲就该立即分开的。 陈枫与那位庄兄都是一惊,只听孙溪质问道:“庄兄,五行牵引不足为奇……”他这指指已经飘落到江面上的筷子,又指指顶成箭头的长凳,“这该是你独门的法术吧?” 庄兄哼了一声,“我独门的法术,你孙溪不也是使得出么?”他的性子与孙溪恰恰相反,孙溪明显就是个精滑的商人模样,而他则是沉闷稳重。 孙溪笑嘻嘻的,“你我交往数十年,彼此间早已互相了解,我凤凰派的东西在你那里相信也不是秘密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色也是沉重起来,“庄兄,月余来我门中弟子相继横死八人,凤凰自古隐于湘西,足不出湘,除了与庄兄缠斗百年外,再无树敌……” “百年的缠斗,你我十年前不就有了协议吗?”庄兄打断孙溪。 孙溪又喝了一杯,“十年中,你我的确相安无事,可是庄兄,我门下连死的八名弟子,皆死因不明,但尸体上却明显有着某种神秘的物体气息,天下间除了庄兄的法术,还有什么能无伤无病无声无息的置人于死地?” 庄兄刚要说话,孙溪摆摆手,“庄兄,我孙溪绝对不相信以你的身份会对我凤凰门下普通的弟子出手,但是庄兄,以孙某人的为人,你难道会以为孙溪为了权利争斗,假冒庄兄而栽赃吗?” 庄兄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虽然浮滑,却也不至卑鄙。” “庄兄……”孙溪郑重说道:“凤凰近年来名声大振,已成为一景,故而实力有所进步,与那山中之物的寻找和挖掘更是近了一步,此等情况下,孙溪无论怎么说,恐怕都改变不了门主的想法……” 这下子庄兄面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一股奇异莫名的气息如风吹火势一样暴涨而出。 卫飞还在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应着四周的五行之色,忽然间几乎可以令他古怪别扭到自杀的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能量突冲上来,灵性已通的他,立刻本能的生出反抗,纯正的灵力弹簧似的反弹。 长凳吧唧落地,恢复成原状,庄兄扫了一眼卫飞。冷笑一声,“孙溪,帮手你都请了,还假惺惺的做什么?好!此事庄圣一人承担,与我蛊神门上下无关,人是我杀的,有本事你孙溪现在就把我杀了。” 孙溪诧异的被呛了一口,“庄兄,庄兄,我的意思是在事情还没恶化前,赶紧找到真相,避免好不容易停息了十年的两门之斗又再重启……庄兄……”在他的呼声中,庄圣铁青着脸头也不回的下楼而去。 “唉!”孙溪一声长叹,连连干了数杯,口中喃喃自语,“要不是你这个臭脾气,哪能争斗数十年啊,我这次私自与你相约,已是大大触犯了门规,我哪有请什么帮手,几十年的争斗,胜负难分,我有动用外力么?” 忽然一抬头,孙溪的眼中射出冷光,在陈枫卫飞身上打了转,又笑嘻嘻起来,“两位小哥,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在下孙溪,湘西凤凰派嫡传弟子,专事外联公关,由此西去不远,便是凤凰县城,那是闻名天下的旅游名地,但凤凰之名并不在此,凤凰之真正所在另有其地,孙溪就以凤凰之名请两位至凤凰一观如何?” “原来果真是凤凰派!”陈枫脸上显出诚恐之色,“在下陈枫……” 还没等他想好什么说辞,孙溪已经盯着卫飞,“哦!原来是道家弟子,凤凰有幸……”这次是真的恭敬的施了一礼。 “什么道家弟子?”陈枫暗中不解,却见卫飞周身上下的毛细孔真气出入,正是他教给卫飞的龙门派的“仙人睡”的法门。陈枫一乐,也不解释,这也是误打误中,卫飞虽然在柳灵郎附身后通灵,并且直达与灵界沟通的境界,但卫飞所知的修炼法决,还就是一时兴起的学了龙门派的这个“仙人睡”,那也是在看了老郭身泛青光后觉得好玩。 一座山峰在左绕右弯下忽然拔地而起。说它拔地而起是因为湘西虽然山势连绵不断,但象这座如此雄伟和有气势的山峰很是少见,并且在周围丘陵似的小山包映照下,很奇怪的融于其中,不到近处,毫不显眼。 “这座山叫做凤鸣山,我凤凰派在湘西便世代隐于此处。”比陈枫还胖的孙溪介绍着,“相传远古时期,此山曾有彩凤栖居,凤鸣之声响彻百里,因此得名。” “却不知贵派凤凰是否也与此有关?”陈枫边说边观察着,随后惊奇的发现,凤鸣山独立于一群馒头般的小山包中,而能藏拙,竟然没有丝毫的阵法布置,完全是天然生成。心中不禁感叹造物之神奇。 孙溪“呵呵”一笑,指着略靠近山腰处一片有着浓厚湘西色彩的建筑,“两位大概想象不到,那里便是我凤凰派的枢心所在了。” 陈枫暗中皱皱眉,世族门派大都隐于世外,这点不足为奇,但以凤凰派在道上的名气,居然将整个门派的核心定在半山腰,从风水上说,一门之基空悬,上不接天灵下不连地气,是风水大忌,“不对……”陈枫立刻又察觉到半山腰上隐藏着一股强大无匹的灵气,但在这股灵七的背后,白色光芒隐隐透射出血色来,“血流成河之象……”陈枫极度震惊之下,几乎喊出声,“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也许是眼花了吧,同样有着千年传统的凤凰派,怎么可能会对风水如此的贫乏,而除了战争在现代还有什么可血流成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世族之争(3) “果然是灵山绣水,妙啊……妙……”卫飞也看出了凤鸣山的异常之处,两个妙字出口,就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凤鸣山之妙远非如此呢!”孙溪拍拍卫飞的肩头,带领着两人越过一条小溪。这条小溪正处在直奔凤鸣山中央的右侧,明显是为了切断左侧的通往山峰后方的道路。 “请!”孙溪这话可是对卫飞说的。 陈枫哑然,看样子孙溪还真把卫飞当成了道家的正宗弟子,这倒不是说孙溪分辨不出真伪,主要是因为凤凰派世代隐居,与人交往太少,只是在近几年才开始对外有了联络,他们门中的修炼法门自成体系,就连旗门的陈枫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孙溪能识别出是道家一脉已是不错了。 至于陈枫,十几年的修炼他事实上周天都没通,他感兴趣的只是那些旗门里有关各门派希奇古怪的法术,阴阳五行、风水周易、道法禅理,几乎均有涉猎,只待一步步的磨练体悟,说不定哪天就悟通了什么理,慢慢的积累起来,实际上个渐悟的过程,他头上隐约闪现的紫光,已经体现出他将来的成就,关键在于他是否用心了。 常人身上的光只在亮与不亮,按照旗门的划分标准,白光是进入修炼以后的颜色,红色则代表已经进入到天眼层次了,黄光是灵光也是慧光,蓝光就是法力通行,紫光预示“紫气东来”的大乘境界。在修炼中,境界是种很玄的东西,有时候你几十年的苦修,反而不如他人瞬间的顿悟,“理通法自明”,理上到了这个境界,那么你其他的也上升到了这个境界,同时在这个境界里应该具备的功力,胜过旁人苦修一生,所以修炼最讲究的便是“慧根”与“悟性”,于是就有人可一念之间成佛,也有人却终生无成。 与寻常湘西村寨不同的是,凤凰派虽然也都是木头的吊角楼,但以山势高低而建减,青石铺就的石阶肃整厚重,建筑的整体风格也各以其不同的功用等级,呈现出极其汉化的风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处。如果不是孙溪的介绍,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在修道界神秘无比的凤凰派所在,上下无人防守,邻里间烟雾飘飘,犬叫牛鸣此起彼落,活脱脱一个湘西普通常见的村寨。 陈枫的眉头是越皱越紧,自从踏入寨子后,山腰处那股沛然的灵气更加清晰,但纵观凤凰上下的布局,很显然与这股灵气无关,也就是说这是凤鸣山独有的,并不是凤凰派布局衍生的,恐怕凤凰派千年来甘心隐于深山之中,就与这股灵气有关。 这些陈枫当然是放在心里的,他还不至于愚蠢到去问孙溪。他和卫飞在酒楼上遇见孙溪和庄圣的私约,目前根据情况推断,大概可以知道凤凰的孙溪和庄圣的蛊神之间已经明争暗斗很久,双方互有胜负,10年前凤凰和蛊神门达成了停战的协议,但就在近期凤凰门下8名普通弟子忽然不明死亡,使人不得不怀疑蛊神门的庄圣,可与庄圣斗了几十年的孙溪却首先不相信是庄圣下的手,于是私下里约了他。正好被陈枫卫飞撞上,此时两人孙溪说是约请,但多少有点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的意思,谁叫他们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这还是孙溪看到庄圣将他俩当做了自己的帮手,而卫飞身上的灵力纯正又是“道家正宗弟子”份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来。 将两人安排进一栋木楼后,孙溪笑嘻嘻的一抱拳,“两位在此略做休息,我还需面见门主,稍后再来。”走到门口又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凤凰不大,总归有了千年,倘若无人陪同,两位千万不要随便走动,以免产生无谓的误会,而且……”他忽然奇怪的看了陈枫一眼,“而且寨子中有很多千年前留下的布置,其中有些我都……唔,这位陈枫兄弟,你……” 陈枫一惊,急忙收起还在暗中推算半山腰那股灵气的手决,“啊,我只是卫飞的兄弟,跟着他学些吐呐存想的基础,却难有所成,惭愧惭愧!” 孙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门。下了楼顺着石阶往上走去,这条石阶也是除了外形汉化风格的木楼外,与其他湘西小镇最明显的区别。一般的湘西村寨都是弯弯延伸的青石台阶,要么破裂要么长满青苔,唯有凤凰派却是如中原名山大川直直的宽大的青石板,虽然不似汉白玉的豪华,却极有气势。两边的吊角楼分别依山势而建,但并不凌乱,隐隐还可以从中分辨出不同的等级。 踏步而上,不时的两侧有人冲着孙溪问候,大多都平和自然,“孙公,回来了啊?”或者“孙公,有劳了。”也有些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动的羡慕与不服,“孙公,有没有抽空去趟桃花江啊,那里的美女天下闻名。”这话引来一阵大笑。 孙溪一一笑嘻嘻的点头回礼,走到上层最近山腰的一座看来气势恢弘无比的木楼前,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他是近代凤凰派弟子中最为精明的一个,所以被委以重任,任职凤凰派与外界的沟通联络,而他也不负重望,将凤凰之名逐渐的响与天下,使之门派实力大增,派中人联想外界的公关之名,称他为孙公,其中固然有戏说的,更多的还是尊重。 凤凰派与蛊神门十年前的停战协议,也是他的功劳,那个庄圣与他一样,是蛊神门专事对外的人选,于是两个人也因此争斗不息,却也同样的猩猩相息,最后终于讲和,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努力,但此次在凤凰派门下八名弟子先后死去,且死因直指庄圣的独门法术,他私下里约见庄圣,要是被门主察觉,孙溪摇摇头,“后果难测啊……” 木楼大厅门口至后壁两侧并列了五张椅子,实际距离并不是很远,但进入其中,便会发现这中间仿佛隔着千万丈,一股无匹的气势从上而下的压了过来。 虽然无数次的出入其中,孙溪仍然难敌那种无言的压力,恭身低头的站在那里。 “这么说,杀人者另有其人?”缥缈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大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全是木质的大厅,竟然产生出仿佛千丈洞穴内的回音。 孙溪头也不敢抬,“以弟子之见,当是如此,10年前与蛊神门停战之约,庄圣功不在弟子之下啊……” 上面哼了一声,“你这么说,是本门误会了蛊神门不成?难道那八名弟子之死另有原因?我问你,除开蛊神门,凤凰何来他敌,难道是你孙溪这几年在外招惹的?” 孙溪的冷汗都出来了,这顶帽子太重了,三个他也戴不起,“弟子并无此意,门主英明,也许蛊神门10年前的妥协,就是为了今日的决裂。” “不错,想那蛊神门与凤凰缠斗了这么久,哪能如此收手,本门与十位长老商讨后,都认为这是蛊神门的缓兵之计。他们也是用了10年之久来换取平稳的发展,这一次,便不再隐忍,直接挑上我凤凰门前了。” 大厅内两侧椅子上看不出年龄的十人纷纷点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门主的语气一缓,“这几年正是由于你的奔波,凤凰的实力大增,眼看在山中的挖掘比蛊神门更进了许多,经10位长老推敲,那件灵物出世之日,就应在这两三天之内……”门主叹了口气,“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眼看守了千年的宝物就要破土而出,自然容不得蛊神门再来折腾,孙公,我提升你为凤凰的护法圣使,仅次10大长老,专事应对蛊神门。”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世族之争(4) “多谢门主。”孙溪心里明镜似的告退而出,他这几年的劳顿,的确使凤凰的经济实力大大提高,因而也在山中的挖掘进度加快,而这恐怕也正是凤凰派门主认定就是庄圣的原因,两门之间为了山中的灵物斗了千年,好不容易停息了,大家各有10年的调整期,自认为远胜蛊神门的凤凰,此时不动还等何时? “庄兄,兄弟无能啊!”违心就着门主的话接下去的孙溪暗叹一声。 还没走到门口,突听得身后又传来凤凰门主的声音,“孙圣使,你带了两个年轻人到门中?” 孙溪一顿,他这次出去私会蛊神门的庄圣,根本便没想过能瞒得住凤凰门主,但他觉得自己并非是出于私心,只是想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以免和蛊神门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十年之约,提前开战,这对于目前的凤凰派来说并不有利。 “门主,那……那两个年轻人,弟子担心他们会泄露凤鸣山的秘密,只好将他们带了回来。不过,以弟子看他们乃是正统道门的传人,想必该懂得道上的规矩。”孙溪确实圆滑,凤凰门主不提他私约庄圣,他便只说陈枫卫飞。这两个人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湘西这一块向来少有修道中来此,哪里想到正当他和庄圣相约之时,以来便是两个。 不得己之下,孙溪只好将陈枫卫飞带回凤鸣山中,也正如陈枫所推想的那样,他和卫飞出现的太突兀,太不合时机了。孙溪心中揣揣不安,他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当此异常时期带了两个修道中人回来,却也等于是自埋了一棵炸弹。须知,在凤凰派这样一个隐忍了千年的部落式门派中,其中所传承下来的门规,绝对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凤凰门主沉吟不语,孙溪也不敢动。过了片刻,才听得凤凰门主说道:“孙圣使,这两个年轻人此时此刻现身,很有些不明之处……孙圣使……” 孙溪急忙一躬身,“弟子明白,门主请放心,弟子会查明这两人的来意与出身。”凤凰门主没有把话说明,但他却知道凤凰门主的意思,陈枫和卫飞的来历,即便是凤凰门主也无法看透,而且这两个人的出现,对凤凰派来说,也难以断定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 孙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世间修道的门派多如牛毛,凤凰门主估不出陈枫卫飞的来历出身,那是正常,但以凤凰门主的修为,竟然推论不出陈枫卫飞此时出现在凤鸣山中,所能引发的后果,这便已经足够让孙溪震惊的了,身为凤凰派中人,他自然是知道,凤凰派所擅长的术法是什么。 房间不大不小,靠窗一张竹床,中间八仙桌边各自一把竹椅,摆设的简单干净。 “这是有了千年门派的会客之处吗?”卫飞看了看四周。 陈枫的眼睛却盯着挂在墙上的几件衣服,“这好像应该是孙溪的私人场所吧!”他还真猜对了,凤凰上下简直就是个普通的村落,门主好比村长,刚才那个大厅就是村委会,平时无事时便各自以家为主,这也是长期封闭的特征,少于外界往来,也就没有所谓的接待地,这里就是孙溪自己的家。 卫飞摸出根烟点上,“胖子,有没有觉得这座凤鸣山有点古怪?” 陈枫点点头,“你也发现了?除了天然形成的地势外,半山腰处还有一股灵气,我想大概就是凤凰和蛊神门争斗的原因吧!” 卫飞得意的大笑,“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可是道家正传的弟子啊!” 陈枫说道:“那个蛊神门据说是始创于湘西苗族,但以我所知,它实际上该是苗人玩蛊的老祖宗了。” 蛊是苗疆所特有的,其法是将几种毒虫放在一起,互相咬斗,最后不死的就是蛊。此物具有灵性,又与炼制者的本命元气相连,中蛊者无可解救,除非蛊主自己。 “都说炼蛊之法为苗族之秘,其实也过是集五种毒物暗合五行而已,最后生存的毒虫必是金木水火土的一种。”陈枫说,“所以解蛊之法往往出人意料。就说狗头蛊吧,炼制的时候是把一条狗除了头,全部埋在地下,让它只能看见食物而吃不到,最后饿死的时候,把它的欲念和恨意收集起来,这种蛊下在人身上,歹毒无比,然而要破就往厕所里一去即可……” 陈枫说的兴起,卫飞听的过瘾,“不过都是阴阳五行间的克化,蛊神门却将此发挥到了极点,天地间万物生化制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说到底,蛊神门的神秘便是他的各种术法的配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孙溪早已悄然的站在门外,陈枫的这番话让他点头不止,他与庄圣因为历史传承,几十年的争斗彼此间对对方的技法都互有了解,庄圣的蛊神门果然便是精研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而后配方,使其产生法术之妙。在那酒楼上面,之所以陈枫用五行之力的钢勺没有破开那对长凳,便是他借用庄圣的蛊神配方,在长凳上抹了特殊的药物。 “呵呵!”孙溪笑着推开门,“两位久候了,我堂客已经煮了饭菜,请请……” 堂客是湖南方言老婆的意思,孙溪妻子的厨艺还不是一般的好,直吃的卫飞大声叫好。 “湘菜多辣,两位觉得如何?”孙溪又再笑嘻嘻的举杯。 “好吃,好吃!”卫飞额头上汗如雨下,仍举筷不止。 “陈兄,你对这凤鸣山……决定怎样?”孙溪忽然有意无意的问。 陈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了又想,“浑然天成。” “仅此而已吗?”孙溪不动生色的继续问道。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世族之争(5) “这个吗……”陈枫犹豫不决,“山曰凤鸣,自是宝地,否则贵派也不会在此传承千年了。”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想起半山腰间那股灵气,以及隐藏在其中的血光。 孙溪大口干了一杯,心中念头急转,“不瞒两位说,凤凰派在识人断事方面,颇有些独到之处,但可笑孙某却看不出二位究竟是道家何宗的弟子,又因何此时驾临湘西凤凰?” 话只需要说到这个份上即可,不必要完全的挑明,孙溪相信在他和庄圣的对话中,陈枫卫飞已经能猜测出凤凰派的内部,以及与蛊神门之间,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情况下。这一点上,从陈枫卫飞很干脆的就跟着他来到凤鸣山,便可以看出。 不过,孙溪虽然问的直接,但语气之间却似酒桌闲聊一般,在那小镇的临江酒楼上,若不是他和庄圣临时演法,根本就不知道陈枫和卫飞也是修道中人,而此时连凤凰门主也对陈枫卫飞难以推论,足见这两人肯定有着一定的背景。 卫飞嘿嘿笑了一声,自己举碗喝酒,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是零,陈枫回来以前,他脑子里的江湖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之中。 陈枫与孙溪碰了一下,“旗门,我们两个都是旗门的弟子。”桌子上菜肴升腾起热气,孙溪紧皱眉头,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说过旗门。陈枫笑了笑,“孙公,旗门不过也就是如同帮会一般,三教九流都纳入其中,所修行上也是乱七八糟的,你看我这位兄弟,他其实并非是道家传人,只是曾修炼了一些道家的心法而已。” 这时,孙溪的堂客又端上一大盘腊肉,带有烟火熏过的香味扑鼻而来,陈枫似是忍不住的,又喝了两碗酒,眯起了眼睛。肉是湘字土家特熏的腊肉,酒也是自家酿制的,口感绵淳,从喝第一晚起,便会有微微的醉意,但接下来无论怎么喝,却都不会上头。 “呵呵,至于我,相信孙公早就看出来了,浑身上下真气不纯,经脉未通。”陈枫夹起一块腊肉,细细的品嚼着。孙溪将他和卫飞误认为道门的弟子,本来正合他的心意,但当来到凤鸣山中之后,所看到的风水格局,隐隐竟是血流成河的迹象之时,他便另有了打算。 龙凤十八盘墓穴引出的灵宝门“玄武遁”布局事后,陈枫决定和卫飞追寻着灵宝门谢甘明来探察旗门的秘密,两个人听从了谢丽的劝告,趁着杨冰失忆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离开了医院,准备就此赶往湘西,两个人在医院里还遇见了罗建阳,在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中,他的运气还真够不错,不知道怎地竟然也给逃了出来,只不过已经惊吓过度,精神失常了。 杨冰的失忆是在阴无极的阴魔力和她自己的心智愿力之下造成到处,有谢丽的照顾,卫飞也就放下心来,但谢丽身怀“水云间”心法一事,却使得旗门的历史,更加错综复杂和神秘莫测。灵宝门谢甘明所引发的“三龙大遁”,目前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有一点可以想象的出,以灵宝门如此几乎算无遗策的手段,这一局是否就此结束了那?这是谁也不能肯定的。 湘西凤凰派是以赶尸术闻名道界的,但是它太过神秘,即便是唯一外传的赶尸术,道门中人也都不知其中的奥妙究竟为何,因此湘西向来便少有道门中人出现,而当陈枫得知他们下一步将去湘西时,又从先前千机万变文子俊的欲言又止中看出,此一行,恐怕多多少少会和凤凰派扯上些关联。 只是没想到刚一入湘西,便恰好卷入了凤凰派和蛊神门停战十年后,再起纠葛,孙溪私约庄圣。而凤凰派术法的神秘,即使是旗门中也少有记载,所以陈枫前思后想,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旗门来,以免更深的被牵扯到凤凰派和蛊神门的争斗之中,至于有关于旗门的一些传说,如果凤凰派和蛊神门中也有所耳闻,那么正好,他们正在追寻一切旗门的讯息。 “旗门?”孙溪皱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印象,他放下酒杯,长长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想来陈兄弟一定感应到了半山腰中间的灵气?” 他自己说出了,陈枫也就点点头,‘这股灵气喷薄欲发,但却似受到惊扰般跳动不安……“想了想,还是不好说出他看到的血光,依据他自己的理解,那是血流成河的征兆,这也太有点让人不能接受了,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但还是暗中点了点。 “陈兄弟前面说的不错。山曰凤鸣,自为宝地。那股灵气便是我凤凰派守了千年的宝物。”孙溪咬咬牙,索性毫不掩饰,“门中代代相传,凤鸣山上古时期果有神凤现身,凤凰本是仙灵,所以这凤鸣山上便留下了神凤的仙气,而这股仙气慢慢滋养,自有了灵性,凤凰派千余年来,一直守在此处,不断的推算寻觅,终于在几十年前找到了它的确切位置,由于正是处在这凤鸣山的山心中央,凤凰派的人力财力有限,几十年的工夫,才于这几日接近那神凤留下的宝物,守了千年,即将面世。” 说到这里,孙溪的语气里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山为凤鸣,我凤凰派之名也是因此而来的啊!或者说神凤临凡,生我凤凰,并为凤凰留下了这仙宝,纵然凤凰为此付出了千年的光阴。” 卫飞不解的问,“既然早知道凤鸣山中有宝,又是神凤所留,几近千年你们才找到,修道的门派,神灵之物的灵气怎么也该气势冲天的吧?”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世族之争(6) “如若真是灵物,面世之日是讲究机缘的,所谓天机注定。”陈枫说道,“这其中应该是和蛊神门有关了。” 孙溪赞许的点点头,“湘西向来蛮荒,实不相瞒,凤凰最初的立身之本,竟是运尸。湘人外出,客死他乡,更不愿埋骨异处,都想人认祖归宗,奈何湘西古时山水恶劣,交通不便,于是凤凰派便用了些许法术,倘若有处湘人死亡人数足够一运,便驱使尸体走那荒僻之所返乡。这也是湘西赶尸术与所谓僵尸的由来。” 看了一身陈枫,孙溪继续说,“凤凰的术法,唉……只是旁门方术,按说也能尽早觅得神凤灵物,但因凤鸣山另一侧是一个苗人部落,不知何时,那里出了个蛊神门,也自认为这这山中孕育了千年的宝物是上仓赐于他们的。凤凰在此守了千年,自然不愿意将宝物让于他人,而苗人顽化,难以说教,因此惟有武力争斗,这一斗足足持续了百年。” 剩下的不言而喻,蛊神门与凤凰派的缠斗到了这一代,便落在了分别以孙溪和庄圣为代表的身上,天地灵物本就无主,难说这神凤的遗宝便是凤凰派的。于是10年前,孙溪和庄圣共同造就了停止争斗的协议,互相许诺双方各自挖掘寻找,先得者为主。只是10年后,不知道为什么,凤凰门下的弟子不断的死去,这才又掀起现在的风波。 “孙公坦诚相见,有什么我们能使力的地方,请孙公直言。”孙溪将和蛊神门之间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陈枫却是一脸的苦相,孙溪说的越多越详细,便代表着他和卫飞在其中将卷得越深,更无法抽身而出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孙溪把这么绝密的事都告诉了他们,肯定是有所要求的。 “爽快!”孙溪果然直接提出他的意愿,“我只求陈兄弟以旗门之能来阻止凤凰派与蛊神门之间的无谓争斗。同时……”他嘿嘿一笑,“最好是让那神凤之宝回归凤凰派。” 说完这句话,他一眨不眨的直视着陈枫,他毕竟还是凤凰派的弟子,利益上自然是偏向凤凰。凤凰派一直隐蔽在湘西凤鸣山中,作为修道界的一脉,虽然门中自有道门的传承,但毕竟已有千年的历史了,莫说是旗门,即便是佛道之中的主流的门派,恐怕他们也未必认得齐全。但不管陈枫卫飞是什么门派,总之,就连凤凰门主也对这两个人那捏不定。 因此,孙溪对这一点很是有些头疼,人是他带回凤鸣山的,又是在和庄圣私自约会时,这样的两个人于此非常时期,留在凤鸣山中,始终是让人放心不下。孙溪便打起了这样一个主意。凤凰门主虽然也无法肯定陈枫和卫飞,但孙溪却并未报太多的希望,两个人都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象是身怀高深绝技之人,出身来历古怪,并不代表着修为也是如此。不过孙溪也没有因此轻视了他们,修为的高低同样并不能证明见识的深浅。 “我将尽力而为。”陈枫想了想,脸色有点不自然,“成与不成是两说的,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那是件功德,但我能力有限,这事还需周详一下。” 身体夹杂在一种不知是什么的物质中,难以动弹,四周茫茫不可见物,身体上的触感倒是肉忽忽的,仿佛是身在堆肉山里似的,直让卫飞心生懒散,但在无形中却有着莫名的肃杀之气,使他不自禁的颤抖,那是种王者之杀,君临天下的杀气,蓬松懒散与煞气,奇妙古怪的融合在一起,卫飞竟然产生了臣服之心。 就在此时,“伢呀,伢呀!”湘西独有的方言大叫起来,卫飞猛的惊醒,下意识的去摸头上,但却没有冷汗,这个梦古怪是古怪,但并不让他害怕。 睁开眼躺在床上,卫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外边的呼声更加凌厉,这才清醒过来,爬到窗口看去。只见中间青石阶的对面木楼下,一名年约60的老者正俯身抱着具看不清模样的尸体,“满伢子,满伢子,怎么会这样啊……” 旁观人数越来越多,孙溪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伸指在尸体上掠了下,随后脸色沉了下来。 “孙公,满伢子是怎么死的?”旁边有人紧张又充满期待的问。 孙溪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那人立刻大呼一声,“算上满伢子这是第九个了,肯定又是蛊神门干的,容不得他们这样放肆,我们杀过去!” “杀过去!”“杀到蛊神门!”“凤凰派永远都是凤鸣山的主人!” 聚集起来的人群响应,登时便有几十人杀气腾腾的就要冲出寨子。 “站住!”孙溪历喝一声,“是谁告诉你们满伢子和其他八位凤凰弟子的死,都是蛊神门干的?门主和十大长老都还未发话,你们居然想结党滋事,还有没有门规?” 先前领头那人说道:“孙公,凤凰派中已经连死八人,满伢子是第九个,连我等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蛊神门的法术所为。” 孙溪说道:“修道之途浩如星海,蛊神凤凰都不过是其中一粒,天下奇法妙术灵异之景,又岂是我凤凰派所能尽知的?便如这山中的灵物……” 那人却是脸色一变,“孙公,你这话是何意?想我凤凰派乃神凤之后,所修之法更是仙决,他蛊神门不过是玩弄些药物蛇虫的九流下术,莫非孙公以为,凤凰派上下除了门主与十大长老,就你一人可列高手之位吗?我也是四长老的弟子呢!” 孙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人提高声音,“10年前与蛊神门的不断争斗里,我胡成武大小也数百战,亲眼目睹那么多的同门手足倒在蛊神门毒恶的药功下,今日满伢子又再遇难,诸位同门,凤凰派守护了千年的宝物就要出世,蛊神门能逃脱了关系吗?” 此话倒也合情合理,而且这群人还有不少曾在10年前参与过凤凰与蛊神的争斗,联想起最近九名凤凰弟子的死状,更是纷纷响应。 “还有……”胡成武冷笑,“凤凰弟子千余年来,无不以神凤后人自居,故老相传,得神凤灵物,便可称霸天下,孙公却在言外之意,声称凤凰的术法不过如此……” 孙溪暗叹,“故步自封,井底之蛙,亏你还说是千余年的门派,可何曾出了个能独步天下的高手前辈呢,方术终究只是方术,非为正道,非为正道啊!也就难怪将振兴门派的希望就空寄在神凤灵物上了……” 还没等他开口,胡成武接下来的话几乎气的他吐血,“孙公明显执意的偏向庄圣,这却使我忆起10年前,凤凰与蛊神忽然停战,本门弟子固然伤亡惨重,蛊神门也难以再自保,当时以我之见,只需更进一步,便可灭了蛊神满门,可是孙公你却……”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神凤灵物(上) 孙溪几乎要发狂了,10年前的停战是经过门主和十大长老商议过做下的决定,其时凤凰派确有能力血洗蛊神门,但如此一战后,就算蛊神门从此在人间消失,但凤凰派更是元气大伤,别说10年,就是百年也再有能挖掘山腹里的神凤灵物。相衡之下,这才有了10年之约,蛊神门在凤凰眼里就是土著,除了与凤凰的斗乱,从无外交,人财物都比不上千年历史的凤凰派,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山腹之中凤凰派的挖掘距离宝物所在已经仅有数仗,蛊神门却还差着数十之远。 但是这些机密之事,孙溪又怎能当众出口呢,普通弟子只是知道山有神凤的灵物,但这灵物的挖掘却是密中之秘。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群情激愤,以他之威,还不足以压服众人。 卫飞趴在窗口上,很有点幸灾乐祸,“胖子,看看,内讧啊。” 陈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门内的事,你兴奋什么?” 胡成武一棵更重磅的炸弹轰了出来,“由于门内连逢噩耗,人心大乱,因此忽略了一条最为重要的线索。” 看到众人齐齐注视过来,他冷笑一声,“那就是依我观察,凤凰门下死去的九名弟子,都是在这方圆十丈之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的眼光全都齐刷刷的描向孙溪,没错,只隔了青石阶,对面就是孙溪的家室。此刻的客房中还有着陈枫卫飞两人。 “我靠,真有这么巧?”卫飞难以相信。 陈枫饶有兴趣的盯着下面,“他敢这么说,恐怕就是真的。” “可我觉得这个孙溪还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来。”卫飞疑问,“虽然他看起也是和你一样的胖。” “心宽才体胖!”陈枫说,“难道唯有奸商才能胖起来。” 玩笑了一句,卫飞问道,“这个人的死,你看出什么没?” 陈枫摇摇头,套用了一句孙溪的话,“世间奇法妙术灵异之景,又怎是我旗门所能尽知的。” “妈的!”卫飞也跟着胡成武想到,哪有那么巧的,九个人都死在方圆十丈内,原因不名的都 “他门里的事,我们能避就避,不到了实在推脱不了的时候,绝不插手。”陈枫提醒卫飞,“这是两个世族之间的争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是谁非哪还说的清?” 以两个人的关系,卫飞当然听得出陈枫的话外之音,看出满伢子是怎么死的并不难,但是没必要介入两个大族间的争斗,尤其是其中又有所谓的神凤灵物这样敏感的东西,一个不对,你的动机就会被人怀疑,“那你刚才为什么还答应孙溪帮他?” “不答应行吗?”陈枫笑的象个狐狸,“谁叫我们运气那么好,赶上了他和庄圣的私约,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说好听点是他约我们来的凤凰,不好听就是不来也得来,也许消除蛊神和凤凰之战,是他的真实意愿,但旗门又怎么样?凭你我的身份还真能像苏秦那样做说客?” 卫飞接口,“所以他一方面是戒备突然到来的我们,另一方面是试探,能帮到他更好,帮不到也不能让我们产生威胁。” “只是胖子……”卫飞不怀好意的接着问道,“你对这凤鸣山所谓的千年神凤留下的灵物真的不感兴趣?” “天地之宝,有德者居之。尤其是灵宝,那是自己认主的。” 卫飞哈哈一笑,“胖子,你说这宝是何宝呢?这样值得人家守了千年的东西,你旗门不能没有记载吧?” “也许有吧,我哪能记这么多。”陈枫皱起眉头,“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就在孙溪眉头抖动,强自控制自己的清晰时候,人群的后面忽然听得有人轻声说道:“小武哥,是你么?你怎么又在与人争吵了?” 这声音纤细柔弱,还略带着一丝沙哑,但不知为何嘈杂的人群中,却忽然一顿静了下来,只见随着声音,从后面慢慢的走出一个少女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头上披了件月白色的纱巾,全身也是裹在一件同样颜色的长袍之中。 “小容,你出来做什么?”胡成武一见这少女,气势一敛,快步迎了上去,搀住了那少女。 名字叫做小容的少女,仿佛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了胡成武的胳膊,“我刚刚吃了药,睡不着,听见你和孙叔叔在争吵,就出来看看,小武哥,寨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胡成武在小容的头顶上轻抚了一下,神情中满是怜爱,便仿佛充满慈爱的父兄一般,“孙公刚从外面回来,我们正在听他说些外面发生的新鲜事呢,声音大了吵到你了。” 那少女小容的脸色有些绯红,“孙叔叔,这次你又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 孙溪微微一笑,“有趣的事倒没有,不过孙叔叔却给你带了些好玩的物事回来,等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他这会竟变得和胡成武一样,绝口不提方才两人之间所发生的冲突。 陈枫和卫飞在上面看得奇怪,自从那少女小容一出现,胡成武迎了上去以后,立刻便有几名凤凰派的弟子,横身一拦,遮住了那尚还抱着自己儿子尸体的老者。而那老者虽然兀自老泪纵横,却也不再声张。 这个小容似乎对凤凰派中的事务并不知晓,而一众凤凰派的弟子,也都有意在隐瞒着她,对着少女,众人俱都有种怜爱的意思。 “谢谢孙叔叔了。”小容的声音很轻,她仿佛也已经习惯这样的宠爱,身形立在一群粗壮的汉子当中,便如漫山的荒草里,盛开着一朵山花般, 胡成武皱了皱眉,说道:“小容,你吃了药是要静修的,不可以随便出来走动。” 小容的脸色愈加的有些潮红,“是你们在外面太吵了。小武哥,那七星茶我初喝时,一会儿就能静下心来,现在喝得多了,可是反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胡成武说道:“这就对了。”他拍了拍小容的肩膀,“说明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好,再用几副七星茶,就无须要喝它了。” 孙溪也叮嘱了小容几句,众人相继散去,那老者也夹杂在人群中无声的离去。胡成武却在临走前有意无意的盯了孙溪一眼,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神凤灵物(下) 孙溪面带微笑,但一转过身来,离开便是愁眉紧锁。陈枫和卫飞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深想,那小容气质淡雅,便如空谷幽兰一般,想来应该便是凤凰派中,某位位高权重之人的膝下子女,因此在凤凰弟子中极为得宠,不过陈枫对那小容所说的“七星茶”,听起来颇为耳熟,似是脑中有所记忆,只是一时之间却偏偏想不起来。 “这个胡成武有够麻烦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孙溪无奈的苦笑着,“让两位见笑了,他师傅是十大长老的四长老,又自视功高,向不服我,此时此刻,实在不该再有变故。” “孙公。”陈枫不动生色,“我看半山腰的那道灵气更盛了一些,可见事态紧急,我们该如何与您配合?” 孙溪马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小老板模样,“是有劳,有劳。说实话,我和庄圣这些年来亦敌亦友,猩猩相惜,却一直没有办法应付他的臭脾气,何况这根本就是凤凰派自以为是庄圣下的手,实际上庄圣应该毫无所知,我的意思是请两位查查看,我门中九名弟子的真正死因,如此便可阻止凤凰派与蛊神门的再一次血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庄圣能干出这事,此中大有可疑之处,比如那个胡成武……” 说到他这里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他有点问题吗?” 陈枫无奈的看向卫飞,孙溪这样子便如一个小老板凑在你耳边悄悄告诉你戈壁的价格更黑更狠。 一条深有3000多米的山洞,从半山腰处硬生生的挖到山腹中间。洞高三米,宽两米,两边壁上凹凸不平,站在洞口隐约还能听见叮当的敲打声。走进通道,每隔数米便有盏大瓦灯泡,越往里走灯光越显昏暗,但奇怪的是,即使深入山腹之中,里面传出的空气仍然清新,丝毫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 山洞的尽头百多名赤膊大汉正在挥汗如雨的敲凿着,火星四溅,碎石横飞,只是进度异常的缓慢。 “唉!千多年来我们一直守着这神凤的灵物,谨尊《凤神典籍》上九百年的孕育时间,可这一百多年挖掘的实在太慢,寨子里劳力有数,孙溪这些年在外虽然钩进了不少机器,可还是不敢贸然使用啊,生怕惊扰了灵物。”门主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四方形的石块上,全身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气势中,近在咫尺也难以看清他的模样。 “三丈之遥!三丈之遥!”十大长老中忽然有一人失声叫了出来,“门主,这灵物就在三丈只内。” 呼的一声,门主身上的气势如黑色火焰般暴涨,“你能确定么大长老?”他的声音里也有一丝的波动,显见内心的激荡。 “没有错!”大长老十分肯定的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股气息虽然凌乱无序,但却愈加的活泼。” 一边的二长老微笑着点头,“看来它自己似乎也知道历经了千年的岁月将要出世了。” 略做沉思,门主身上的气势在瞬间收起,“三长老,你的推断结果呢?灵物破土的时机会应在何时?” “该当应在午日午时。”答案时刻都在他的心头,但三长老仍然慎重的再次推算。 “午日午时……这么说还有三日三晚的时间来准备。”门主再次问道:“四长老,《青凤歌》法器炼制的如何?” 四长老迟疑一下,“还是差些火候,不过请门主放心,断不会误了神凤出世。” 旁边有人接口,“门主,这《青凤歌》口诀隐晦难懂,不如我来助四长老一臂之力。眼看神凤灵物出世在即,可若没有接引的法器,恐怕难以请动。” 《青凤歌》是凤凰派的秘典,只有短短六句:“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 原本凤鸣山有神凤栖鸣只是个传说,但凤凰派的前辈却不知怎的居然从这首《青凤歌》里推断出,凤鸣身不但真的曾有神凤,而且神凤还留下了一件灵物,经过九百年的滋养,便会成形出世,此后又会怎么样,就没有任何的记载和暗示,剩下的还都是历代凤凰派的门主有长老逐渐领悟而出,灵物便在凤鸣山的山腹中央,成型之时还需有件特制的法器,否则其灵便会遁去。 “不用劳烦五长老了。”四长老似乎是感觉颜面有失,“我定当在三日三晚内将《青凤歌》法器炼制成功,即使动用值日月建功曹也不惜。” “不可!”五长老急忙阻止,“那是半命元气所化,慎之啊!借助他的力量,从此以后你……” “凤凰派等了千年,岂能因我而止。”四长老肃声说道:“值日月建功曹是福将,是我凤凰派独门的续命借福绝技,一生之中只有十三次机会,那还是神煞合一后,但是幸好,神与煞相合,我还是略有所解……” “哦!原来四长老竟然已可神煞合一,恭喜!”门主淡淡的说道,根本无视其他九大长老或羡或嫉的神色,沉声分配,“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密切注意神凤灵物的动静,四长老炼制青凤歌法器便托付给你。其他长老留守此地,一切均等本门三日后出关后定夺。”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一阵风似的飘出去,隐隐传来他的话语声,“只等神凤之灵出世,管他什么旗门蛊神,哼,天下间凤凰何来敌手?那么便把旗门陈枫那俩小子扔到神魔将大阵里呆上几天,免得有扰神凤灵物,能出来本门还当你是个人物,出不来便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十大长老默默无语,互相凝望,各有所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九、有女小容(上) 看着孙溪摇摇晃晃的下楼而去,卫飞楞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就算证明了不是庄圣下的手,可蛊神门与凤凰派的争斗能就此结束?毕竟源头是那神凤之灵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即使陈枫卫飞阻住凤凰派,但那蛊神门又怎能放弃所谓的神凤灵物?到最后还不得是难以避免的利益之争。 “至少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免两门中普通弟子的伤亡。”陈枫对这些道上规矩自然知晓,“两门的十年之约里大概早有约定了。连死了九个人且不明死因,好歹凤凰派也是个修炼的门派,居然无据可查,倘若真是蛊神门的手笔,那可是一大收获,蛊神门的药功配方就连旗门也是莫测高深的。” 卫飞鬼笑了一下,“还有这所谓的神凤灵物……” “别打那个主意。”陈枫少有的认真,这座山颇多古怪之处……“ “当然古怪了。”卫飞打断他,“否则人家凤凰派也不会在此守护着,那什么所谓的神凤灵宝千年了,而且那边还有一个蛊神门。” “我的意思是说……算了……”陈枫摇摇头,透过窗户向四周看了看,“既然答应了孙溪,咱们就四处走走吧!”这凤鸣山独秀于群丘之间,来时远望并不起眼,近前便如展翅欲飞的凤凰,只在半山坡远眺,但见凤鸣山上峭壁徒立间,隐有云雾升腾,绿被苍值,颇有几分雄险之势,而这一边随着一排石阶向上,凤凰派的寨子依势而建。再过去山势却又一转,密林从生,这样的景色,看起来虽似没有什么好游的,但在来势如长龙般的条条山丘围绕下,整座凤鸣山却显得神秘至极。 卫飞犹豫了一下,“那条老狐狸不是告诫过我们,最好不要随便走动的么?” 陈枫说道:“凤凰派的寨子是以半山向上而起,围绕着山间那股灵气的格局,因此应该是越往上才越是他们的核心禁地。我们就在这附近的居所转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凤凰派的这些建筑,虽然也是如湘西民居的吊角楼一般,但在格局上,却完全是中原汉化的风格。” 卫飞还真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刚跟着孙溪进来的时候,这种建筑格局是在别的地方见惯了的,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吊角楼,心里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此时看来果然便显得有些蹊跷。凤凰派在此已经隐居了千年之久,就算是其祖先一辈是由他处迁来,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比当地土生土长的苗人的历史还长长久,而他们诸多风俗也差不多也和当地的苗人一样,如此一个凤凰派班如凤鸣山一样,处处充满了神秘。 走出孙溪的家,一片空地旁有片林子。陈枫和卫飞在四周随意的走了走,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两个人信步闲逛,向左边走去。转过两三家吊角楼,则是几垄菜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该是青油油的菜地中,惊人有些菜叶呈现出枯黄,而沟垄间的泥土,也显得干硬焦裂。清明过后不久便是夏至,湘西每年一到这个时候,便是多雨的季节,出现这种现象,未免有些不合时令。 不过,陈枫和卫飞的目光,却被菜地边头的一溜树木所吸引。又高又直的松柏,在山中几乎随处可见,并无异样,奇怪的是躯干上的树冠部分,却在不听的剧烈摇晃着,发出阵阵的低啸声来。 两个人略一思索,便即明白。这排松柏的后面,可能是一片空谷悬崖,树冠的晃动乃是谷中的流风所吹,树干虽不太粗,但紧密相连,犹如一堵墙般,阻住了山谷中的飓风。 穿过那排松柏,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果然是一道悬崖,由于这个高度是凤凰派寨子所在的半山腰,并不是很高,因此可以隐约的看到悬崖底部,只见谷底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阴暗处更有绿光点点的在闪烁。山风呼啸而过,发出低沉而又尖利的声音来。天色尚早,但因为背阳,谷底显得阴沉沉的,绿莹莹的碧光加上仿似鬼哭一般的风声,阴森诡异的气氛升腾而起。 这样的景象自然不会放在陈枫和卫飞的眼中,与两人前面经历的血愿龙凤十八盘墓穴相比,最多也就是让两个人略感惊奇而已,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从左折而向右,呈一个弯角,便如横放过来的U字形,三面都是峭壁,但只是如此深的一个山谷,就算是用根长绳也能攀得下去,况且还有一个可以从U字口进入的山口,应该不会从没有人迹出入过,哪里来得这么阴气冲天的感觉? 不知不觉,两个人向前跨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比陈枫略微靠前的卫飞,突然脚下一顿,猛得停住了身形,他回头一看,陈枫也是保持了一个停顿的姿势。距离悬崖边沿不足三米的地方,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两个人。 卫飞小心的又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肩膀和膝盖上同时传来一股轻微的反弹之力,他加大力量再次前行,依然还是股轻柔的力量,仿佛有人借力卸力似的,将他的身体又推了回来。 陈枫拉住还要向前的卫飞,自己伸出右臂,直立的手掌尖,忽然微微一麻,紧接着这股麻酥的感觉,顺着手腕手肘一直向起,到了肩井部位突得下行,顿时他心中升起一种怪异难言的感觉来,仿佛是整条右臂,包括胸口上的某处,奇痒无比,但不管他怎么抓,都找不到准确的位置,难受的他几乎便要大叫一声,要将前胸和手臂重重的撞向地面,才能舒服一点。 幸好陈枫不比卫飞,他有过十多年修行入定的经验,就算是没进过四禅八定的境界,但仅仅是入静之中,也会出现诸多心理生理互交的感觉,麻痒痛酸,轻重涩滑并举,远超过此时的这种感觉。 “看来凤凰派果然懂得一些奇门阵法的布局之道。”陈枫嘿了一声,收回手臂,“刚刚我还以为这排松柏是凤凰派弟子,用来阻挡山风之用,没想到却是道阵法禁制,那山谷悬崖的下面,恐怕便都是当年凤凰派与蛊神门争斗之中,死去的无数弟子的尸骨。” 卫飞点点头,那山谷中的绿光乃是磷火无疑,不过凤凰派在此设立了阵法禁制,必定还会有其他的用意。目光一转,卫飞看到沿着悬崖的边往右,拐了一个弯角后,便是道直上的山峰,也就是凤鸣山的主峰,看山形该是在凤凰展翅的肋部位置,有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坡度。而就在这个陡坡上,奇怪的盘旋着一道长着差不多齐腰深的长草,远远的延伸到了山峰的另一面上,便如一道绿色的长龙般,又似是寨子里的人开辟的田垄,显得很是突兀。 但已经对凤鸣山有所了解的陈枫卫飞两人却都知道,山峰的另一边应该便是孙溪口中所说,与凤凰派相争的蛊神门,这一条险险盘旋在山峰上的羊肠小道,便是当年蛊神门攻进凤凰派的路径。只不过十年停战之后,这条险路久无人踪,便只剩下了荒草。 站在悬崖的边上,陈枫和卫飞都不禁有些茫然起来,以两个人的年龄和阅历,山壁上的羊肠小道,以及尸骨尤存的山谷,还有为了一个传说,使得两个部落之间不惜付出生命,他们都还不能完全理解,毕竟那里面还包含着一种文化的传承在内。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有女小容(下) 正在感叹出神之际,两个人的心中忽然同时一动,生出感应。转回头一看,只见一条人影慢慢的从那排松柏之后走了出来,还未看清来人的样子,却先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的飘来,自鼻间划过,荡入心脾之间。 两个人怔了怔,这股幽香似花非花,更不同于那些化学而成的化妆品,淡淡的清雅无比。“是那个小女小容。”陈枫一皱眉头,“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由于是站在悬崖边上,山风批面,已然可以使人感到有些凛冽,缓步而来的这人,月白色的长袍和头巾,在风中飞舞,竟让陈枫和卫飞不绝生出飘然若仙的感觉来,而那股幽香也正是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果然便是胡成武孙溪等凤凰弟子所宠的小容姑娘。 只是从小容和胡成武的话中可以听出,小容似乎有病在身,每天都必须按时服药后,还得静修滋养,她不是被胡成武送回去了吗?又怎么会到这风势凌厉的悬崖谷口来?陈枫卫飞一时不知道怎么来面对小容,这一处应该也算是凤凰派的禁地了,只不过有着道阵法禁制,山壁上的小道弃用多年,所以两个人没有碰到什么阻碍,就一路散步般的来到这里。可是小容,这个似乎极受凤凰弟子宠爱的女孩,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而且不管怎么说,小容都是凤凰派的弟子,陈枫和卫飞被孙溪带来凤鸣山,却不过只是一天的时间还不到,凤凰派上下之间,还没有几个人见过他们俩。小容问起来,两个人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但是看看四周,悬崖边上倒是有几块岩石,也有些低矮的灌木,却无法掩住两个人的身形。 小容转过那排松柏后,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深思着,但她很快便将目光转向了山壁上的羊肠小道,随后便立即发现了陈枫卫飞。隔得较远,两个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却只见小容忽然加快了脚步,向这边走来,陈枫和卫飞只能无奈的相对苦笑了一下。 小容的身形越来越近,但那股幽香却还是若有若无的。很快陈枫和卫飞终于看到了小容的样子。一张精致的仿佛是工笔画出来的脸庞,苍白的脸色中,却不知怎地怪异的显出一种非同于血色的红来。而她头巾下随风飘扬的发丝,虽然柔顺如丝绸,也是种不正常的焦黄色。披在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显然是特制而成的,山风吹过,凸显出小容瘦弱的身形来。 陈枫和卫飞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眼前这身披月白色长袍的少女,根本不是应该存在于现实之中的,而是从画上走下来的虚拟中的人物。尽管此刻小容就活生生的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可带给两人的感觉,仍然是如梦似幻。精灵?或者仙子?用此来形容笑容,似乎都不太合适。 陈枫卫飞满脸震惊的看着小容,这一刻他们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孙溪胡成武与凤凰弟子们会对小容那样,这根本就是个可以勾起所有人内心深处,最柔情的那一部分,只有关爱没有邪念的一个女孩。“非妖即仙!”卫飞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可是心头间,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之感,似乎无论是妖还是仙,这纷扰的红尘,都无法容忍太久她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和卫飞一样,陈枫的心中同时也生起了类似的感觉,脑海中念头纷生,偏偏又找不到头绪,便如他前面听到小容说喝“七星茶”时一样。这样的感觉,陈枫经常会有,在这背后通常都会有他情理之内,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山壁遮住了西斜的阳光,四周已经显得有些昏暗起来,小容走到陈枫和卫飞的面前,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之色,“你们……”显然是没有想到竟是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陈枫觉得有些尴尬,卫飞却面色如常,“是小容姑娘吧?这里风太大,要小心着凉。”满是关怀的样子,便如同那些凤凰弟子一样,“我叫卫飞,他叫陈枫,是和孙公一起来的。” “哦!原来是孙叔叔的客人。”小容一笑,脸上便飞过一片红晕,“孙叔叔的朋友,就是我们寨子的朋友。刚才我还以为是小刚和小强哥哥呢!” 好清纯的笑容!陈枫和卫飞心中不禁又是一跳,如果说小容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便好像随时会踏波临空的仙子,那么此刻她纯净的就似春末夏初,那笼罩在整座凤鸣山上的绿色一般。 “孙公有事在忙,我们就自己出来随便走哦组,这里倒是很安静的,还可以看看后山的风景。”卫飞接下来把话题忽然一转,“你和小刚小强也喜欢常常到这里来吧?”在性格上陈枫虽然比他沉稳,但是卫飞在大学的时候,也曾经是名活跃份子,算得上是当时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小容点点头,接着却又摇摇头,“从前的时候,小刚哥哥和小强哥哥还有我,都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玩的,可是……”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陈枫和卫飞的心中竟跟着一阵的黯然,只听得小容说道:“可是很久了,我都没有再看到小刚和小强哥哥他们了。” “我身体不好,小武哥还有孙叔叔他们,平常不许我出来的。”小容说道,“可我很想小刚哥哥小强哥哥,小武哥孙叔叔不在的时候,我就偷偷过来,希望能看到小刚哥哥和小强哥哥。我都记着呢,小刚哥哥还答应送我一朵七星连心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看,那条小路上都长满了野草,小刚和小强哥哥却再也没有来过。” “七星连心!”听到这四个字,陈枫脑中猛得闪了一闪,刹那间,许多的疑问涌现出来。小容确实是一个完全在凤凰派庇护下长大的女孩,纯真的便如她苍白的脸色一样,从她的话中可以知道,所谓的小刚小强哥哥,都应该是山峰另一边蛊神门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容很小的时候就与这两个人认识了,而小刚和小强也经常的,从那条险路上来到这里和小容相会,那个时候,三个人都还只是小孩子,所以也许并不懂得凤凰派和蛊神门的对立关系,以及双方延续了那么久的争斗源源。 可是当凤凰派与蛊神门有了十年的停战协议后,小刚和小强兄弟却再也没有来过,以至于小容经常的独自来到此处。但是在当年凤凰派与蛊神酣战之时,小刚和小强兄弟是如何走过那山壁上的羊肠小道,并与小容成了朋友呢?那时,正该是双方势如水火之时。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一、天阙(1) “那时候我还很小,虽然寨子里的人都很疼我,可是却没有人陪我玩,大人们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和我一般大的孩子,好像不愿意见到我一样。那天我看见一只好漂亮的鸟儿,追着追着,不知怎么就跑在这里来了。”小容的语调很平静,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但是陈枫和卫飞却似乎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无奈。 “你的父亲母亲呢?”陈枫刚问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小容刚刚的话中似乎已经透露出某种信息。孩子所需要的并非是锦衣玉食般的物质生活,更多的还是要拥有属于那么那个年龄的童趣,以及来自于父母的关爱,否则这个人童年的经历,一定会在心理上留下阴影。 “父母?”小容清澈的眼中,闪现出一丝迷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寨子里每个人都好像是我的父母一样关心我,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被父母疼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忽然笑了一下,只不过这笑容在陈枫和卫飞的眼中,便似秋风秋雨中的花朵,充满了一种凄美。 只听小容说道:“小武哥孙叔叔他们对我很好,小武哥说,我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摘下来给我的,所以我一直都很快乐。” 陈枫和卫飞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两个人能想像的出,这个美丽单纯的女孩,是如何满足于那种不得不接受的寂寞。一个从小也许是一出生就没有了父母的孩子,虽然在整个凤凰派的照顾下,逐步的成长起来,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她所需要的可能仅仅是一个可以一同去摘山坡上的花朵,可以吵嘴闹别扭的朋友和玩伴。 沉默了片刻,卫飞轻声说道:“你身体不适,这里风太大,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他和陈枫都知道,尽管只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俩,但小容却是真的便如她所说的那样,孙溪的朋友就是凤凰派的朋友,这种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建立在小容那同样是几乎白纸一样的纯真之上。 陈枫和卫飞毫不怀疑,他们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从小容的口中套问出,当年小容是怎么和那小刚小强兄弟认识的,从而推论出凤凰派与蛊神门之间争斗的更多秘密。刚刚陈枫和卫飞什么都没问之下,小容自己就已经说出了她在山风中来到这悬崖边上的原因,她是为了一对叫做小刚和小强的兄弟。 但是陈枫和卫飞却不想继续下去,一方面是两个人不愿意深入到凤凰派与蛊神门的争斗,也就是凤鸣山神凤灵宝的秘密之中,另一方面则是陈枫和卫飞,觉得如果在问下去,便有些对不住这个女孩子的信任和单纯,这似乎不该是旗门传人的行径。当然无论是陈枫还是卫飞,都没有意识到,旗门这两个字,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两个人的心中与生命的轨迹之中。 “是哦,风好大的。”小容边说边紧了紧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她看了一眼暗淡下来的天色,“小刚和小强哥哥不会再来了。”又向着山壁上的羊肠小道默视了一会儿,小容慢慢转过身来,“我要回家静修了,啊,对了,你们可别可告诉孙叔叔,说在这儿见到了我。”脸上的表情便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陈枫卫飞不禁微笑着点点。就在小容走过两人的身边,快要到那派松柏边上时,陈枫突然看见小容披着头巾的后脑之上,猛然间有道黑气一闪而逝,陈枫大吃一惊,禁不住脱口叫了一声,“小容……” 那排松柏距离也就在十多米外,小容却好象并没有听见陈枫的叫声,但她即将拐过紧密的树墙时,忽然回过头来笑了一笑,笑容之中似乎是隐含着什么深意在内。只不过陈枫一时无法理解,小容的笑容里究竟传达的是什么。 听到陈枫忽然叫喊了一声小容的名字,然后又呆呆的发起怔来,卫飞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胖子?” 陈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自己在小容的头上,看到了一股黑气,灵力远高于他的卫飞没有看见,或许就是自己眼花了。 修行之人随着境界的不同,头上或者身上会有相应的光影出现,可以折射出此人修为的层次,当然高手是可以随意隐藏和改变的。而一般常人的身上也有这种类似的光气,所谓的“运气”便是从此而来,相术的入门功夫和到了较高境界,望得都是这股“运气。” 比如其中绿色为有入魔,或者是妖邪上身,灰色则为病魔缠身,但普通人与修行之人还是有着很多不同。普通人身上的红光代表了血光之灾,而修行人一旦入门之后,便会有红光出现,但却是明亮的,所以有时候又叫做“洪光。”不过,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道人中,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黑色的光,黑光代表的是死气,当一个人的头上有黑气出现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生命,即将要走到了尽头。 联想起小容每天都必须按时服药和静修,还有刚才小容蓦然回首,仿佛饱含深意的一笑,陈枫心中沉甸甸的。可是与小容面对面的,又没发现什么异常,并且卫飞也是没起什么感应,以卫飞的灵力,如果小容真的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死局,卫飞是应该有所察觉的。陈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在心头总有一丝不安在缠绕着。 沿路返回孙溪家的时候,便如来时一样,两个人并没有遇上多少真正的凤凰弟子,也就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没有丝毫的修为在身。陈枫和卫飞没有觉得奇怪,此时此刻,大约所有凤凰弟子,都在围绕那凤鸣山,传说中的神凤灵宝。 回到了孙溪家的木楼,一桌丰盛的晚餐正在等待着他们,孙溪也已经回来了,双眉紧锁的坐在那里,面对着桌子上斟满的酒杯,沉思着什么。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二、天阙(2) “孙公,您真是太客气了。”满桌子的菜肴,让陈枫和卫飞由衷的说道。 “你们回来了?”孙溪从沉思中惊醒,顺手举起酒杯,“赶紧坐下,菜都快凉了。” 三个人交杯换盏的喝了一轮,出乎陈枫卫飞的意料之外,孙溪竟然丝毫不问他们俩曾去了凤鸣山的哪里,只是一味的劝酒夹菜。其实陈枫和卫飞是想通过孙溪之口,打听一下灵宝门谢甘明消息的,毕竟他们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游历山水,而是找寻旗门的历史和秘密。但面对凤鸣山如此的局势,想来如果灵宝门谢甘明就在附近的话,能设立出龙凤十八盘与三龙大遁之局的灵宝,大概是不会忽略了凤鸣山的状况。所以陈枫和卫飞就没有开口去问孙溪。 “孙公,下午我们随意出去走了走,却不想竟然遇见了那位小容姑娘。”陈枫似乎很随便的说道,“小容姑娘是不是得了什么痼疾?” 孙溪已经举在唇边的酒杯一顿,“小容?你们见到了她了?”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而且凝重起来,似是在小容的身上有着许多难以言说的秘密。 “孙公,是不是不太方便说?”看到孙溪的脸色变化,陈枫以为牵扯到了什么凤凰派中的隐秘。 “哦!没有。”孙溪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起,小容这个孩子……”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使得暗中将他称呼为“老狐狸”的陈枫卫飞,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连喝了两杯酒,孙溪调整了一下情绪,“两位已经知道凤凰派在此传承了千年,乃是为了守护凤鸣山的神凤灵宝,身为凤凰派的弟子,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使命,但是由于凤凰派历来修炼的心法,却都是由各个长老依据寨子里人的特性,来挑选合适的传人,并非人人都能成为真正的凤凰弟子。”他没有说凤凰派是以什么样的特性来挑选传人的,毕竟这是凤凰派修行的心法,陈枫和卫飞当然更不好开口去问。 “因此凤凰弟子中历年来多为寨子中的汉子们,但也有不输于须眉的女子。”孙溪又是一声长叹,“世间万物,自有天定,那便是天道所在……”他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端起酒杯,再次怔怔出神。 “孙公说的是小容的母亲?”卫飞试探的问道。孙溪这么说,所想引述的应该不会是小容本人,因为小容对凤凰派与蛊神门的争斗,似乎是毫不知情,而且小容的年龄也不在凤凰派蛊神门交战之时。 身边的陈枫却是另有所想,凤凰派修炼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法呢?他们在寨子里挑选弟子传人的标准又是什么?虽然不知蛊神门是否也和凤凰派一样,在凤鸣山有着千年的传承历史,但双方的争斗至少不会低于百年。他们的撕杀争斗,就算不如战场那么惨烈,但总也是大规模的。女人出现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在如此的情况下,凤凰派却还要挑选弟子,他们的修炼心法,是可见其独特与神秘之处。而陈枫来自于旗门的博学杂记中,竟然除了凤凰派的赶尸外,也是少有记载。 孙溪点了点头,声音也低沉起来,“不错,小容的母亲和父亲,都是凤凰派最勇猛善战的弟子。可是他们却遭遇到了,凤凰派在凤鸣山中最为危急的一战。那一次蛊神门居然攻到了寨子的左侧,因为那里有一道悬崖,所以防守并不严密,只是简单的设立了一个阵法布置,没想到的是,蛊神门竟冒着天险,在那一侧的山峰上,打通了一条道路。” 说到这里,陈枫和卫飞不用问,也知道就是他们俩碰见小容的地方了。只听孙溪继续说道:“倘若蛊神门就此攻进来,凤凰派必将失陷。那一战惨烈无比,凤凰上下都投入到其中,不怕两位笑话,当时就连孙某的堂客,也是挺了把菜刀呐喊助威。” 正好,这个时候孙溪的堂客端了道菜进来,听见孙溪的话,便说了句什么,不过当地的土语方言,陈枫卫飞却是不懂。孙溪的堂客和他年龄相仿,装扮也很普通,不过身体却显得非常壮实,可以看出年轻时有练过的影子,但两个人还是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人手持菜刀挥舞助阵的样子。 陷入到回忆之中,孙溪也忘了招呼陈枫卫飞,自顾自的斟酒便饮,“此战中最后凤凰派与蛊神门两败俱伤。小容的父亲和母亲,都在那一战中死去。然而,让众人想不到的却是,小容的母亲那时已经怀胎在身,她身上伤痕累累,却始终守护着胎中的小容……” 孙溪再一次长叹出声,“可是她伤势太重,我们用尽了手段,也是无法挽救。所幸,保住了小容,四长老亲自出手,划开小容母亲的肚腹,取出了小容。” 所以凤凰派上下,即使是与孙溪对立的胡成武,当有小容在时,所有的凤凰弟子,对小容只有一种怜爱,甚至是纵容。但这一切,并没有多少的用处。 “小容生下来以后,凤凰派上下都悉心照顾,莫不视为亲生,可是等到小容六岁的时候,终于还是出事了。”孙溪在这一刻,丝毫无法掩饰言语中的无奈和惋惜,“有一天小容忽然昏迷不醒,在此前小容的身体虽然比寻常的孩子要虚弱的许多,但是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经过仔细的检查后,大家才发现,小容竟然从一生下来,头顶的颅门便是洞开着的。” “颅门大开?”陈枫心中徒得一沉,先前在小容头顶所看到的那道黑气,便不会是错觉了,黑气就是死气,莫非小容的命运,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颅门,便是指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处,道家又称为天门,佛家密宗的脉轮修行心法中,则有道顶轮在此,更有道中脉从百会穴,直下会阴穴处,无论是拙火定、宝瓶气还是其他密宗的神通密法,都是围绕着中脉与七轮进行的。 道家主修元神,也讲究中脉的修炼,上中下三个丹田,都在中脉之上,百会天门便是元神出入的通道。在经脉上,百会属于督脉,修炼到了较高层次所形容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都在这个位置上显现的,由此可见天门对人体的重要性了。 婴儿在母体形成胚胎后,还有初出生的一段时间内,天门都是张开的,也就是道家所追求的返还先天的状态,但随着婴儿逐渐长大,天门就会慢慢的合拢,这表明婴儿已经开始习惯了五谷杂气。但也有例外,有的孩子长到四五岁时,天门仍然是开的,这样的孩子通常都会与常人不同,大大小小的会有些神通异能,不过同样因此如此,天门洞开如果没有修炼,回者是高人守护的话,那么他体内的先天元气,随时都在流失和消耗之中,四五岁的儿童,往往却长着一张老人脸。 但一般而言,最对到了十一二岁,天门也会合拢的,否则生命便在旦夕之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生命。“难道小容直到现在天门还在开着?”陈枫的心越来越沉,孙溪的表情和凤凰派对小容的关爱,似乎已经说明了问题。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三、天阙(3) 孙溪无声的点了点头,看到陈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叹息着说道:“四五岁天门不关者,也算是奇症了,但在你我修道人眼中看来,却也不算怪异。只所以天门不关,无非便是前世的果报,等到了十二岁的关口,总会关闭,即使是女孩子,最多延迟两年到十四岁。” 陈枫和卫飞有些明白过来,大约凤凰派在小容五岁的时候,发现她天门不关,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认为也就是一般的情况,想等到小容十二岁时,自然关闭天门。却没想到小容直到十四岁,天门不但没有关闭,身体状况却反而越来越差,任谁也消耗不起十四年先天元气的流失。 此时的凤凰派想再施治,却是无计可施了。凤鸣山上充沛的灵气,再加上凤凰派的亡羊补牢,小容才能活到现在,然而已无力回天,换句话说,此时的小容能活得一天,便是一天了。这恐怕才是凤凰弟子,都对小容那么宽爱的真正原因所在。这其中除了是因为小容父母外,更多的还是愧疚,他们没有在最能医治好小容的时候出手,使得小容落到了这般的结局。 但这其中也有疑问,凤凰派终究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传承的修道门派,他们在小容五岁的时候就发现她天门没关,五岁的年龄不管是修炼还是学识,都是启蒙的最佳时机,与其让小容等到十二岁时,为什么不传授小容修炼的心法呢?这样会大大增加小容的安全。如此简单的道理,凤凰派中不可能没有人想到的。五岁时开始修炼,和十二岁时开始修炼,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效果。这是不是就和凤凰派根据特性来挑选弟子的修炼心法有关? 最起码以陈枫的所知,天门不关算不了什么大事,甚至合理的指导下,对修行还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十四岁前少年人的骨骼成长,还没有成型定型之前的。一旦过了这个年龄段,而又没有特殊的应对措施,陈枫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治。凤凰派为什么不教导小容修炼?他们修炼的又是什么心法? 孙溪知道陈枫在想什么,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陈兄弟已经想到了此中的关键问题,不错,这的确是和我凤凰派的修炼方法有关,无论是五岁还是十二岁十四岁,以小容的情况,都不可能再修炼凤凰派的心法了。事实上,从小容五岁到十四岁,凤凰派的十大长老,甚至包括门主在内,都曾出手为小容续命,小容今年已经二十有余了,两位或许想像不到,为了给小容医治,门主和十大长老们所付出的是什么,便如同小容天门不关,对凤凰派的修炼来说,所遗失的并非仅仅只有体内的先天元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枫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续命!这两个字却让陈枫觉得无比的贴切,小容今年二十岁了,正常情况下,她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的,陈枫心中忽然猛得跳了几跳,瞬间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念头。 “七星续命!”三国时期,诸葛亮在五丈原似乎便用过这一招了。那么前面曾经让陈枫心有所动,小容喝的“七星茶”,恐怕也是有着同样的效果。但对于“七星茶”,陈枫只是从“七星”两个字想到了,五丈原上诸葛两的“七星续命阵”。同时也想到了在后山悬崖上,小容说过她要等的小刚和小强两兄弟,曾经答应送给她一朵“七星连心”的。 “七星连心”是一种花的别称,据说也是起自于当年诸葛亮的“七星续命阵”之中,这种花乃是一根连着七茎,并且七茎上各自只开有一朵花,更为神奇的是,七朵花的排列方式,竟然也是如同北斗七星一样。相传这是从《紫薇星斗》中衍生出来的,诸葛的“七星续命阵”早已失传,但七星所指的便是北斗七星,紫薇术便是星相之术,于是便有“七星连心”,但这种花,也只有精研药功配方的蛊神门,才能种植的出,同时更保留了“七星续命”的功能。 现在的问题是,小刚和小强兄弟,答应送给小容的“七星连心”,是在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之下,由于其续命的功能,“七星连心”的珍贵可想而知,小刚和小强要送给小容,是基于少年人的炫耀,还是这兄弟俩早知小容,能用得上“七星连心”来续命。 而且小容和胡成武的话中,还透露出一个信息,“七星茶”小容一直在喝。但没有“七星连心”,恐怕凤凰派也不会有“七星茶”,小容从未间断在喝的“七星茶”是从何而来?小刚和小强兄弟两个在蛊神门,恐怕也不是普通的门人弟子。 孙溪不觉间有些醉意蒙胧,喝酒的速度也快了起来。陈枫也好像是想要把灌醉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劝着。他的酒量本来就好,而孙溪在如此的心情之下,很快便撑不下去,说话打结,眼神也发起直来。 卫飞也没闲着,这种寨子里自酿的酒,喝起来口感绵纯,但后劲很大。看到孙溪确实不行了,卫飞冲着陈枫扬了扬眉毛,转头喊了一嗓子,“大嫂,孙公酒到量了,您扶他休息去吧!” 等孙溪的堂客将孙溪扶到内室后,卫飞“嘿嘿”一笑,“说吧胖子,你把人家孙圣使灌倒是什么意思?”以他对陈枫的了解,以及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陈枫的意图。 “什么灌倒他了?”陈枫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准确的应该说,是他自己在求醉。你没看出来吗?他可能是因为和蛊神门之间的事,压力不小,再加上小容,或许也只有喝醉了,他才能暂时轻松一点,世间万物,自有天定,这话说起来容易,不过就是八个字而已,若是真懂得天道,也就不会有小容这样的事发生了。” 提到小容,卫飞认真起来,“胖子,小容真的无法可医了吗?”他眼前不禁又闪过小容那苍白的脸色,还有那仿佛不带丝毫烟火之气的笑容。能有这种独特的气质,想来应该也是来自于她至今未关的天门。 陈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卫飞大失所望,心中忽然也有种大醉一场的冲动,“我还以为你是想到了什么能救治小容的办法,不方便当着孙公说,这才把他灌倒的。” “如果有办法能救治小容的话,有什么不能当着孙公说的?毕竟小容是他们凤凰派的人,凭咱们两个人就算有办法,也还得他们帮手才行。不过……”陈枫沉吟了一下,“我倒是的确想到了一些事,不易让孙公知道,而且……”他又故意停顿了一下,“小容也并非真的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而且你妈个头……”卫飞刚要大骂出口,忽然听到陈枫口风一转,不由得一振,“我就知道胖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堂堂旗门的传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区区的天门不关。”刚刚陈枫对孙溪的心理分析,卫飞知道是对的,同时他也知道,陈枫灌醉孙溪,一定有了什么发现,却没想到真的就和小容的病情有关,方才他话是这么说,但并未真的对陈枫抱有什么希望。 陈枫禁不住连连苦笑,“区区一个天门不关?妈的,你知道二十岁天门还开着,那意味着什么吗?你说的还真是轻巧。” 卫飞一怔,“二十岁了还天门开着,能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性命随时不保。”他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陈枫的意思,“难道说……二十岁天门还不关,有什么讲究不成?” 陈枫点了点头,“没错!天阙!这就是天阙。”“阙”字的发音他特别加重了语气,“知道阙字是什么意思吗?”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四、天阕(4) 卫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阙?这个字好象是通假字,同缺的意思……” 陈枫不等他说完,立刻要头否认,“不!阙这个字除了你所说的之外,还有两种解释,一是指皇宫门前两边的门楼,另一种则是指,墓道外所立的石牌坊。” 卫飞不禁又是一怔,“门楼?牌坊?照你这么说,所谓的阙就应该是守护的作用了。莫非天阙便是要守护着什么的人?这就是小容天门不关,随时会性命不保的原因?”虽然知道答案一定就是如此了,可是卫飞却想不明白,小容那虚荣的身体,能守护什么?何况她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障。 “天阙要守护的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却会对现实产生改变,因为天阙要守护的,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不可泄露的天机。”陈枫说道,“也就是说,天阙守护的是一个秘密。一个足可以影响到一方一地局势发展的秘密。” “秘密?你的意思是说,各种有可能发生的天灾人祸?”卫飞的脑海中忽然不知怎地想到了一个词,“先知!那也不对啊!就我所知,历史上许多精于卜算的易学大师,也没听说哪一个成年了还天门不关。” “所以他们不是天阕,因为他们获得天机的方式,是通过自己所掌握的各种术法,而天阕却是被动的接受,然后适当的时候站出来,就像是当你在博物馆或者其他地方参观一样,当你走到某个地方,总会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游客止步。” 陈枫慢慢的解释着,“天门由中脉连接上中下三个丹田,是元神出入的通道,天生的天门不关,,虽然会流失体内的先天元气,但同样的会感应到,许多常人无法知道的东西。不过由于这些东西是很缓慢的,并非是完整的,所以天阙本人也是无意识的接受,所以正常情况下,天阙自己也不知道要守护的秘密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承受着守护一个秘密的使命。” “正常情况下?”卫飞问道,“那让天阙知道自己就是天阙的,不正常的情况又是什么?” 陈枫的脸色慎重起来,“就是天阙所守护的那个秘密,或者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天阙就会觉醒。比如说小容,如果她守护的就是凤鸣山中的秘密,那么随着这个神凤灵宝将要面世的日期来临,小容就会逐渐的觉醒过来,而她所知道的越多,就越离死更近了一步。” 卫飞终于完全明白为什么小容的这种情况,要叫做天阙了,“也就是说,当小容自己大致清楚了,她知道的这个秘密,但是她一旦告诉别人了,就必须得死。”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小容。” “去找她又能做什么呢?”陈枫却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小容身为天阙所守护的这个秘密是什么,此时此刻,想来一定是和凤鸣山上的神凤灵宝有关,如果真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小容会觉得她自己的生命,要比整个凤凰派的利益更重要么?” 卫飞顿生一种无力感,颓然又坐了下来,天阙之所以是天阙,便是接受和守护这个秘密,然后在危机来临之前,提醒不知情的人,否则天阙也就不是天阙了,无论是小容还是其他人,都不需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才是真正的天道循环,上帝在准备毁灭这个世界的同时,却还留下一艘诺亚方舟,承载了一丝的希望。 “难道就连旗门里面,也没有什么方法……”卫飞不死心的刚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陈枫说过小容并非就没有一丝希望,但他随即便想到了,这一丝希望是什么了。 果然,陈枫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只能希望,小容还没有完全的觉醒过来,所以她现在还有生存的希望,只要她并不十分的清楚那个秘密,我想她是不会随便把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轻易的告诉别人。”说到这里,他自己都不太有什么信心了,那一道盘旋在小容头上的死气,陈枫已经知道小容正在觉醒了。那代表着从那个时候起,她便不再是一个得种奇怪病症的女孩了。 虽然只见了小容两面,但卫飞却感觉到了小容的单纯和善良,善良意味着这小容绝不会用凤凰派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生命。“是不是只要小容没有将天阙守护的秘密说出来,她的生命就能延续下去?”卫飞又问了一遍,可是还没等陈枫回答,他忽然想了另外一个问题,“是不是每当一个地方要有大事发生,都会有一个相应的天阙存在?” 陈枫也不能肯定卫飞的后一个问题,“也许吧,事实上每当大事发生前,总会有人会有预感的,说出来却没有人相信他而已。只不过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否也是天门洞开,又或者有其他什么身体上的缺陷,还有他在事件发生过后的情况。而我们却遇上了小容,我才想起了一些关于天阙的记载,但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虽然刚才孙溪没具体的说,但凤凰派一定在小容的身上,用了很多密法来救治她,还有她一直在喝的七星茶续命,我想应该可以使她多活几年,至少不会现在就死去。我对于天阙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他看了一眼卫飞,“听你的口气,好象有了什么打算?” 卫飞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既然只有一种方法,才可以使小容的生命延续下去,那我们就只有让小容即使知道了自己是天阙,也开不了口。” 陈枫摇了摇头,似乎是早知道卫飞想怎么做了,“如果杨冰在这里,她失忆了也会选择抓你。你知道这样做,如果事后被凤凰派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吗?我们这可是在和整个凤凰派做对,尤其是因为天阙没有履行到她的使命,然后又带给凤凰派无法估量的损失,而且以我来看,这种结果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天阙这种事,以小容一直以来在凤凰派中的宠爱,在知道了我们做的事以后,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清楚,我们是在凤凰派的寨子里,而且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卷进了孙溪和庄圣的约会之中。” 说到这里,陈枫仿佛事不关己似的,轻松的靠在竹椅背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我似乎记得你好象对凤鸣山中的神凤灵宝,很感兴趣的。从正常的渠道里,我们是不可能知道神凤灵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但是身为天阙的小容,是一定会知道的,同时也是我们想了解此事的唯一途径。” “嘿嘿!”卫飞笑得不禁让陈枫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果然便听到卫飞很不负责任的接着说道:“我当然知道身在凤凰派的寨子里,还有这么做带给我们的危险。凤鸣山神凤灵宝的秘密迷,我只是感兴趣而已,坦白说这个世界上,我感兴趣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房价究竟什么时候能降下来,还有外星人和你们这些神人之间的联系与不同等等。” “但是……”卫飞不等陈枫消化了这个“但是”,紧接着说道:“但是在于,你的搭档是我,一个某种不正常的情况下,拥有了更不正常的通灵能力的我。而我的搭档却是你,一个在任何不正常情况下,都可以正常的旗门传人。” 最后卫飞做了个总结,“所以,如何应对凤凰派,是胖子你的事,不管是小容还是凤鸣山上的秘密,就只有看你的了,我完全相信你胖子,而且无条件的信任。不服气是吧?不是为了你这个死胖子,我应该已经到了,和杨冰抱孩子的时候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五、觉醒(1)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虽然只在七点多钟,可这里是凤鸣山上的凤凰派寨子里,并不是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以寨子里的生活习惯,早都该入睡了,尤其是小容的身体,休息的会更早。 关键问题还在于,怎么去找小容?两个人并不知道小容住在哪里,是一个人单住,还是身边有着照顾她的凤凰弟子。按照卫飞的意思是,既然小容一旦觉醒说出那个天阙守护的秘密,就会死去,那么就找到小容后,由陈枫来想办法封闭住小容的意识,直到凤鸣山上的秘密揭开以后,她便不用再觉醒为天阙了。至于陈枫用什么办法来封闭小容的意识,那不在卫飞的考虑之内。而且时间上也不用多久,孙溪说过,神凤灵宝的成熟在即,这一点上也不用担心。 陈枫无所谓的看着卫飞走来走去,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还适时的提醒了卫飞一句,“怎么去找小容,那是你的事,咱们两个分工不同啊!不过,千万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就算找到小容后,我想办法封闭住她的意识,你还要暂时不能让凤凰派的人,发现是我们做的。”他仿佛还嫌不够似的,“还有,我不能保证,封闭住了小容的意识后,随着凤鸣山上的事情发生,小容的生命不会受到影响。” “那个就看天意了。”卫飞摆了摆手,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孙溪虽然喝多了,但他们却没有,因此孙溪的堂客扶孙溪离开客厅后,也跟着睡觉去了。寨子里便如其他一些乡下地方一样,女人一般是不会上酒桌陪客的。当然陈枫和卫飞也没在意到这些,甚至人家主人都休息了,两个人却还在这里吃吃喝喝。 想到孙溪,卫飞马上有了主意,“怎么把孙公给忘了,难道说我真的适合干这些背地里的勾当?刚才只想着怎么瞒过他们了,却忘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小容……” 陈枫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是不是告诉他们小容的这种病,我们可能会有办法医治?” “咦?”卫飞故做惊奇,“胖子,我还以为除了旗门的那一套东西,其他的你都一无所知呢!” 陈枫笑了笑,“我是真的不太懂这些,毕竟脱离了现实社会有十几年的时间。但是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反映。比如说小容这事,我之所以会同意你这么做,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直接找孙溪确实是种方法,可是你想过没有,小容的情况凤凰派的人是都知道的,她能活一天就是一天,但在这之前,至少她能吃能说话,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我们自称有救她的办法,却使得她一下子不醒人事,凤凰派很有可能连给我们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卫飞皱了皱眉,陈枫前半段话似乎很是认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我……”刚一张嘴,卫飞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依附在他的心跳之中,使他一跃而起,“不用再想了,我知道小容现在什么地方,胖子,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小容她好像已经觉醒了。” “我知道。”陈枫淡淡的说道,“她今天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就开始在觉醒了。问题是现在她觉醒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已经完全知道了关于天阙的一切?你感应到了什么?” “有很多,但都是支离破碎的。”卫飞快速说道,“我只能清楚的知道一点,小容现在就在我们下午遇见她的地方,后山的悬崖处。” “她去那儿干什么?”陈枫一怔之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似乎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孙溪的房间,“咱们快走,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小容应该至少知道自己是天阙了。” 卫飞点点头,两个人快步下楼,向左侧的后山走去。小容之所以会去那里,还是为了小刚小强兄弟两个,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为天阙的命运是什么,所以再去后山悬崖,缅怀一下自己童年的那段记忆。 陈枫和卫飞刚刚走出孙溪的家中,正躺在自己房间里酣睡的孙溪,忽然感到非常的口渴,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伸手在桌子上摸索到,他的堂客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一杯水,“咕咚”喝完,但头脑中却仍然还是昏蒙蒙的。他怔了一会儿,头重脚轻的来到客厅里,发现陈枫和卫飞并不在,不过他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之中暂时还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孙溪提醒过陈枫和卫飞,不要在凤鸣山上乱闯,但这条路两个人下午刚走了一遍,因此很快便到了悬崖边上。远远的只见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小容,静静的站在那里。到了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悬崖边上,竟然没有一丝的风。情形虽然有点诡异,但陈枫和卫飞的心神,却都放在了小容的身上,没有注意到这点。 陈枫和卫飞放慢了脚步,越是靠近小容便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强烈的变化,如果说前面小容身上是那种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怜爱,充满了单纯和善良。然而现在的小容身上,更多的却是使陈枫和卫飞油然而生的一种敬。 默默的站在小容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容也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小容轻轻淡淡的说道:“你们来了!”她没有回头,似乎早知道来的就是陈枫和卫飞。 陈枫看了一眼卫飞,摆明了这件事他不会做主角的,卫飞反过了瞪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来得就是我们两个?” 小容又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刚刚醒过来一样。” 听了这话,两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小容还没有完全的觉醒过来,尽管天阙觉醒之后,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样子,陈枫所知的也是有限。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我每天都会头疼,疼起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有办法想任何事情。寨子里的叔叔伯伯们,想了很多办法,可是效果并不明显,甚至那种痛苦的感觉,我都已经习惯和麻木了。到后来,我基本上不能正常的去想一些事情,只能保持自己必须是空白的。” 说到这里,小容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此刻苍白的吓人,“所以很多的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懂。比如寨子里的人都在做些什么?寨子外面是什么?直到最近,我才渐渐的好了一些,虽然很多事情还是不懂,但却觉得有些不正常……”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六、觉醒(2) 看到她的脸色,卫飞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现在的身体……?” 小容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谢谢的你的关心,不过我很好。”她的脸上慢慢的红润了起来,“这些天来,我常常能回忆起,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认识了一对小做小刚小强的朋友,在这之前,我不能想太多事的,所以我只记得小刚哥哥答应过我,送给我一朵七星连心。” 凤凰派和蛊神门之间最惨烈的一战,便是从悬崖边上的那条羊肠小道上发起的。那时候小容还没有出生,她小时候又因为病情,经常处在头疼的情况下,甚至疼到了不能进行正常思考,因此这才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那次战后,这条小道便失去了再次使用的意义,蛊神门不可能还从这里再偷袭一次。由于他们所长的乃是药功配方,所以经常是散落在各地的山川之中,寻找那些珍奇的药材,并不可能随时发起大规模的争斗。凤凰派主动进攻,对蛊神门的打击也就有限。对于蛊神门来说,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作为部落的所在地,他们留在凤鸣山,为的便是那道神凤灵宝。 小容遇见的小刚小强,便是因为好奇偷偷从那条小道上溜过来的,他们过不了凤凰派留下的那个奇门阵法,但小容是凤凰派的人,不受任何的限制。在当时他们的那个年龄,是不存在什么仇恨和利益之争的。小孩子很容忍在任何一种情形下,都产生友谊的。 小刚小强的年龄虽小,也不知道小容得了什么病,但他们从小就在蛊神门中耳熏目染,却知道“七星连心”的效用,因此便答应送小容一朵,但随后便被其父母带走游历去了,再也没有来过。至于小容喝的“七星茶”,却是凤凰派根据与蛊神门连年的争斗中所知,再加上他们独特的修炼心法炼出来的。 此刻小容的脸色明显在变化着,由原来的苍白到略显红润,再到与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卫飞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肯定是小容正在觉醒之中的征兆,就像她身上向外散发着的那种气质上的变化一样。卫飞急忙看向陈枫,却见陈枫正在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陈枫是感到了一些奇怪,但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自己又说不上来。沉思中根本就没注意到卫飞不断使过来的眼色。这时,就听小容说道:“就在今天晚上,我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但是我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是认为那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些东西我自己虽然还暂时无法理解,却很想找个人说一说。下午的时候,我见过你们两个,我记得你们是孙叔叔的客人,尤其是你……” 她面向卫飞,“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在寨子里,他们疼我关心我,可是我并不想告诉他们这些……” 听到这里,陈枫突得一惊,猛然抬起头来,想都不想,扬起右手便劈在了小容的脖颈之上。小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来,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墓地……数字……危险……” 卫飞一只手托出了被陈枫一掌劈在大动脉上,昏过去的小容,另一只手抹了把冷汗,“他妈的,胖子,你难道是想用这种办法来不让小容开口么?” 陈枫接过小容的身体,“你以为封闭住一个人的意识,有那么简单吗?小容交给我,你赶紧去找孙公。” “去找孙溪?”卫飞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就跑。刚拐过那排松柏树墙,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孙溪。 孙溪在客厅中坐了一会儿,才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两个人,走到窗前,正好看见了匆忙消失在左侧的,陈枫和卫飞的身影。于是就尾随而来。 “孙公,我正要找你去呢。”卫飞一把拉住孙溪,“刚刚我们看见小容自己一个人向这边走来,有些担心她,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小容忽然昏了过去,幸好我们知道一些急救之法,才没让她有什么危险。” 孙溪一楞,他是知道小容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到这里来的。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陈枫横抱着小容走了过来,他急忙上前接过小容,只见小容虽然闭着眼睛,但脸色却比平常好了很多,心中松了一口气。 陈枫说道:“孙公,医术我们虽然不是很精通,但却是略通一些,以小容的情况似乎还有所救,因此便做了些尝试。” 孙溪点了点头,他伸手接过小容的时候,就已发现现在的小容,并不是昏迷过去,而是被用了种特殊的方法,封闭住了意识,他心中虽然还有点怀疑的感觉,但听陈枫的话中有医治小容的方法,不由得升起一线希望来,“两位的意思是,你们有办法救小容?” “呵呵!”陈枫笑了笑,“虽然不敢保证能如何,但小容如果能多撑几天的话,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与此同时,在半山腰的山洞里,因为灵物仅在三丈之内的壁后,百多名大汉正在向左右和上方挖掘,以能有更大的空间。十大长老依序团坐,排列成一个奇特的三才两极五行混沌阵。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坐在最里,两个在时刻关注着三丈之内神凤灵物的任何细微的变化,一个在不断的推算着神凤之灵最为成熟的出土时机。 灵物出世在凤凰派上下包括门主甚至算上旗门的陈枫,也都是首次遇到,可借鉴的经验是零,就连神话传说中也是少之又少。但想来灵物出世不过几点,一是天地灵气生成的灵物,乃夺天地造化而产,出世时恐有天威天劫降临,二是灵物出土必须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缘法,倘若有一点不是,千年的等待便可能化为无有。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七、觉醒(3) 四长老排在其后,他闭目端坐,面前有一尊看不出质地,形状如鼎的物什,这便是根据《青凤歌》炼制出来专门请取神凤灵物的法器,既为灵物,肯定是不能随便伸手一抓就能得到的,那要根据其五行属性来炼制相应的器具,否则可能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落地即无。四长老时而长久如雕,时而手决变幻不停,鼎状物品上也有金色的光芒不时闪烁。 五长老束身直立,他的任务是与剩下的几大长老维护挖掘的正常进行,严防意外发生,当然主要还是针对蛊神门。 十大长老全都是年过花甲的样子,装扮均是当地普通常见的老者,枯瘦如柴,面色如土。十个人一动不动的除了五长老站在那里,其他九人形如僵尸,要不是尚有一百多精力充沛的大汉在,直让人怀疑这是座干尸横布的古墓。 前面忽然穿来一声“啊!”的惊呼,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极是刺耳。“什么事?”五长老立刻鬼魅般的身形一隐一现,瞬间贴进那里。 “长老,他是太过疲劳闪了手。”一名大汉附身抱着一人腰身,“没什么大事。” “扶他下去休息一下。”五长老哼了一声,右手很隐蔽的做了个手势,告知负责守护的其他五大长老没有异常的情况。凤凰派所修的非佛非道,而是直接从无极到太极,再到阴阳五行中,提炼出来的独特法决。 世间修炼的门派,以三山五岳中的龙虎山、青城山、茅山是法术为主,这是道家的。佛门里则以宏愿寺最重神通,这还是因了血愿的缘故,其次便是释迦摩尼门下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的目腱莲一脉。 抛开这些所谓的正统嫡传门派,鲁班与辰州符咒以及凤凰派是天下奇法异术闻名的三大门派。 其他五大长老接到五长老的讯息后,依旧打坐冥思,但就在此时,五长老猛的大喝一声,“站住!” 六七八九十长老一起睁开眼睛,齐齐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箭一般的窜向洞外。“哪里走!”低叱声中,六条身影化做轻烟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四长老手里的法决一停,等到六大长老都追出洞外时,悄然一变,他头顶上忽然闪出一道光影,缓慢异常但却丝毫没有痕迹的穿过石壁,向山下冲去。 山洞外星光点点,五长老孤疑不定的看了看其他长老。其实根本不用去想,这个时候还敢闯进凤凰的只有蛊神门的人,他们几乎比凤凰派还要相信凤鸣山的灵物是神凤留给他们的。 但蛊神门主修药功,是依据苗疆养蛊术逐渐演化而来的,说白了也就是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搭配而成的希奇古怪的玩意。不过是下九流的幻术而已,当然这是指其档次而言,事实上蛊神门的诸多药功配方都可以成为千古绝技。 但正因如此,蛊神门里还有什么人能具备这样的身手,居然让六大长老都追不上踪影,要知道凤凰派虽然也是另有所修,但毕竟还是在所谓的道术范围内,而且这些长老个个都是临近百年的修为。 “此事需立即通知门主。”长老们面色沉重,凤凰派的六大长老都追不上的人,其威胁性可想而知。 “门主尚在闭关,暂时不能干扰。”说话的是五长老,“并且此人是从洞内现身。可见早就潜伏于此,竟无人发觉,众位长老不觉得奇怪么?” 暂时解决了小容的问题,陈枫和卫飞放心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才醒过来。孙溪家中无人,客厅内留有给两人准备的饭菜。“胖子,你老实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早知道孙溪会来?”卫飞边吃边问。昨天晚上,孙溪来的太巧,巧到正好赶上陈枫封闭了小容的意识后,再来安排好小容。 陈枫懒洋洋的靠在窗前,看着外面,“一个人清醒的时候,除非是有大念力,是很难让这个人失去意识的。但如果是睡着了,或者是昏迷中,想影响到这个人的意识,就很容易了……”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楞。 此时正是午时末分,夏初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火辣辣的热度。孙溪家的位置相当好,站在窗口上可直视山顶,下可遍览来路,只见山顶上朦胧的一片蒸汽升起,犹如隔着水波相望水底一样,在正中直上的青石台阶两边的建筑,奇怪的呈现出一种规律的层层递进的层次感,左边的木楼阴柔蜿蜒,右边的刚猛气势冲天,但都有一点相似,两边都是如离弦之箭,向外张扬着凛冽的杀气。 “怎么了?”卫飞也走了过来,向窗外看去,忽然也有点奇怪,“半山腰的那道灵气怎么好像一直都是,跳动不安的感觉?” 陈枫不确定的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都是和他们所谓的神凤灵宝有关。嘿嘿!天地灵气生成的宝物,是缘法注定的,好比风水宝地,那是有德者居之……” 说到这里,陈枫下意识的一顿,随后与卫飞同声叫了出来,“风水!” “对啊!是风水!”卫飞兴奋的说,“胖子有没可能,那九个人的死和风水有关?” 陈枫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被卫飞在屁股上踢了一脚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靠!”卫飞对着他的屁股又抬起了脚,“我问你那九个凤凰派弟子的死是不是和风水有关?既然孙溪那么肯定不是庄圣干的,看来就另有蹊跷,我记得你说过,风水布局有时候不但可以杀人与无形,还能隐于自然之中。” 在知道了“玄武遁”之后,卫飞就对风水大感兴趣,随后便几乎掏空了陈枫脑子里关于风水的一切相关知识,除了陈枫一时想不来的,可以说旗门里有关风水的东西,卫飞掌握的不比陈枫少。 刚才陈枫无意中一句“好比风水宝地,那是有德者居之……”,立刻让他心中一动,风水本就是自然之道,虽说不离五行生克,但千变万化的布局再加上日升月移的暗变,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所谓“浑然天成”,风水宝地是天地灵气的产物,相反过来,自然就有各种凶杀之局的存在,凤凰派连死九名弟子,无论是否庄圣还是其他人的布局,如果排除这个因素,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风水这个自然的原因了。 “也许真他妈的是风水在做怪。”陈枫又看了一眼窗外,脑子里不断的琢磨着:“凤凰派修的是什么法?” 整个凤凰派的建筑在凤鸣山上,是以中间的青石台阶为线,两边各自依山势而建,看上去毫无规律而言,座座木楼有的独占一处,有的户户相连。 孙溪家是典型的所谓的吊角楼,十数根木柱撑起上面的楼层,这样的布置主要是为了防止山上的蛇虫和潮气。正面直对青石阶的是木梯,后面则是一片山林。看去上似乎经过了人工的修理,显得井井有条并不杂乱。也从侧面说明了孙溪在凤凰派的地位,不是谁都能拥有这样一片空地享受清净的。 但问题也由此凸显出来,首先正如胡成武指责的那样,周边十丈方圆之内再无别的人家,而九名凤凰派弟子都是死在直通半山腰的青石阶边。 另外就是孙溪家木楼后的那片树林。已经都是五月份了,别说郁郁葱葱,至少都是有片绿意盎然。但惟独这片林子仿佛被断了根一样,枯支残叶的,只余些许嫩叶有气无力的挂在上面。 “有什么意见?”转了一圈后,陈枫卫飞两个人理所当然的察觉到这方圆十丈之内,孙溪家后这片树木的异状。 陈枫早已将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却没什么不对之处,皱着眉头反问卫飞,“你觉得呢?”此时的卫飞风水功力不在他之下。 卫飞苦笑着摇头,“以旗门风水所论,阴宅阳宅之要决,均在龙脉、穴地、砂山、流水,凤鸣山本就是真龙脉穴,汇聚天地灵气,这才有那所谓的神凤灵物,而穴口便在半山腰处,想来在这么充满生机的灵气映照下,凤凰派怎么布置,也不至于形成什么凶煞格局了。” 陈枫点头认可,他自己也是这般的推断,“可这片树木的地气无力能续又做何解释?” “废话,关键不就在这里了吗?”卫飞冲陈枫一伸中指。 风水格局以现有的一百多种典籍上的记载,足有上千种。其中龙、穴、砂、水各有讲究。《堪舆漫兴》上将龙脉分为旁正、粗嫩、长短、真假、贵贱等,而在《管氏地理》里更有九龙之分,一龙降:“来迢迢垂云际而襟沧海。”二龙名腾:“自下而升故曰耸。”三龙为蟠:“首尾相接。”四龙出洋,“离山远如龙过海之般。”五龙卧:“面环净而绕长弯。”六龙生、七龙飞、八龙领、九龙隐。 说到穴,也就是龙气郁结之处,《葬经》上便有“三吉六凶”。最为知名的还是“四镇十坐”,“镇”龙头、龙簪、龙股、龙脚。十坐则分别是龙身的十个部位。这都是如何选穴定穴的细节。 砂,黄妙应的《博山篇》里便直指“十三砂论”,其实也不过是周边山势形状的五行生克制化。 山分五行,水亦如是。风水,风为气,水为盾。平原之上高水一寸是山,低水一寸是水,这是简单的辩水法。除开有人特意安排的局外,水可分为干水、支水、顺水三种。干是指大江大河,支好比树的分支,顺是指顺流而来,全是自然之像,所以又叫自然水。这其中又可以划分为正金、反转、倾斜、太细、不冲、正火等近三十余种,再加上朝山、案山、明堂、文泽等等,便构成了最基本的风水元素。 剩下的便是各门各派里只能父子相传的“些子秘法”了,而那些生克制化冲泻的富贵贫贱奇局,则是风水师自身的悟性与功力所布,全是个人作品。如前面谢六在常家设下的“四灵玄武遁”是传统的“引泻”格局,但到了谢甘明手里的三龙大遁,便是标准的个人原创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八、风水之赶尸 (上) 剩下的便是各门各派里只能父子相传的“些子秘法”了,而那些生克制化冲泻的富贵贫贱奇局,则是风水师自身的悟性与功力所布,全是个人作品。如前面谢六在常家设下的“四灵玄武遁”是传统的“引泻”格局,但到了谢甘明手里的三龙大遁,便是标准的个人原创了。 从子时至亥时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其中的分界线是在子午两时。夜间子时一过,便是万物滋长生机勃勃阳气升腾,然而中午一过,就阴气渐生万物立呈胎养休囚之态。民间传说中常有“鸡叫鬼退”,就是这个道理。反而在中午时分会有些怪异的事发生,这是因为午时正是死气最旺的时刻。 此时的卫飞便能感应到凤鸣山上阴冷之气愈升愈浓,几乎完全笼罩了整个山势,半个太阳已被峰头遮住,远间丛林里树影昏暗,似有鬼气重重。就连这半边山峰上的云朵也开玩笑的一黑,阴沉沉的压了下来。 幸好半山腰处的那道神凤灵气白光闪闪,虽然时不时猛的一下爆涨,剑一般的直刺上方的乌云,使得清形更加可怖,但中间内含的天地灵气,却让卫飞没有产生恐惧之感。 反倒是眼前的这片方寸之地,与半山腰的那道灵气刚刚相反,非但阴气森森,而且似乎有点阴过头了。卫飞的感觉就是整个凤鸣山上午时过的阴气,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块地的重。 卫飞不自禁的眯眼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潜意识或者说灵性,让他刻意的压抑自己不去通灵,只是运用了风水寻龙望气的方法。 一看之下,只见从这片地下升起的阴气在上空竟然隐隐成形,但还没等卫飞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又硬生生的跳出另外一个念头,“胖子,这块地下面有问题。” 陈枫蹲下身在地上抓了一把土,用力一捏,然后送开手。几近黄昏的时候,山上的风算不上凛冽也不小,但从他手中落下的土渣却没有随风势飘去,而是如石子般直直的落在地上。 “没错,是反阴地。”陈枫站起来,神情异常的郑重。 卫飞却几乎兴奋的跳了起来,“我靠,是僵尸,真的是僵尸!” 反阴地按照现代地理学来说,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地质结构,如果用科学语言来解释它,就毫无神秘之处,这是种土质中水分居多,但空气仍能自由流通的特殊泥层。因此如果有尸体埋在反阴地里,便会很容易的被风干,短期内不能腐化,这就形成了所谓的干尸。 然而从风水的角度来看,反阴地就又有着更特殊的意义。所谓反阴是指此地阴气极重,但阴气至极点而生阳,阴气使尸体完整,阳气却又留了一口气给它。 一般情况下,风水师遇上反阴地都会选择回避或者破坏掉,以免有人误葬此处,尸体受地气感染产生尸变。但这种尸变仅仅只是由于尸体风干不腐,使得三魂六魄中的几道留恋不走,即便是惊动了它,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僵尸”这个词是到了凤凰派才有的。 孙溪在前面就说过,古时湘西荒僻,但常有湘人外出经商而客死他乡,于是便有人央求凤凰派的人看在同乡的份上出手相助,一来二去赶尸在凤凰派竟成了一种职业。但赶尸回乡路途遥远,又有各种忌讳,必须在夜间行走在没有人烟的荒山野林,据说至今在湘西境内仍有一条秘密的“赶尸道”,便是那时所留。 所以凤凰派每赶尸一次,都要等到尸体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否则得不偿失。但人死以后尸体能保存的时间就那么几天,而湘人在外飘魄的人数也没多少,否则也不用死后变成僵尸都要魂归故里。于是凤凰派便利用反阴地好保存尸体干而不腐。湘西就近的也就无所谓了,远在异乡的就要凑够数目,有时要等上一年甚至数年。 反阴地与赶尸术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研习风水的门派都有所知,唯一不解的便是凤凰派赶尸的法门。驱动尸体的法术,世间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九,但凤凰派既不用符也不用咒,虽然在形式上还有着衡山宫清阳真人对付陈枫时所用的招魂铃引路幡,但如何招的魂又如何引的路,就无人可知了。 道家法术中招魂法比比皆是,也能招来亡人魂灵,但若说再将这亡魂依附在死尸上,这可就是起死回生的无上神通了。并且赶尸途中千山万水,都能将这些尸体控制的没有任何闪失,丝毫不受丁点的影响,这也不是普通法术能做到的。 “就算是反阴地,也未必会有僵尸。”陈枫对卫飞的反映哭笑不得,“凤凰派有这个术法,山上有块反阴地不足为奇,这又不是什么凶极至恶的穴,否则半山腰的灵气第一个就容不下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十九、风水之赶尸 (下) 卫飞想想也是,“妈的,我只是想看看这僵尸到底什么样,这都什么年头了,凤凰派要还玩赶尸,早全饿死了,可是胖子……”卫飞立刻想到,既然赶尸术令凤凰派名留千年,作为他们唯一外传的法术,就算时代怎么变迁,也该留下点种子吧? 陈枫再次苦笑,“你用点脑子好不好,这是在凤凰派自己门内的反阴地,凤凰派曾以赶尸为业,天南地北,四面八方的,湘人不可能都在一个地方经商,因此凤凰派散在各地都该有能赶尸的人,难道你让十大长老或者护法圣使去干这个?还不得门下弟子劳顿,而且越是在外在远赶尸的,地位就越低。由此可见,这赶尸术在凤凰派内恐怕是最为普通的功夫,至少一般门人弟子都练习。”“那又怎么样?”卫飞说,“凤凰派与蛊神门争斗那么久,就不许他们找个战死的在反阴地做标本?而且以他们对尸体的控制自如,难保不会将僵尸做为攻击性的秘密武器。”“你真是电影看多了,好莱坞拍僵尸电影还得挑个过去未来吧!”陈枫都不知道卫飞哪来的这种联想力,“就算凤凰派的真实身份在当地政府并不知情,但作为一个世族,总归也是股不小的势力,还玩僵尸呢,山中的灵物他们为什么挖了那么久?除开灵物出土的时机外,他们也只敢用有限的人工一点点的硬挖,否则被传开了那就是国宝级别的东西,还能留给他凤凰派?再说了,赶尸回乡多少算是善举,用做他途,就该有报应了……”正在给卫飞解释,陈枫忽然心头一跳,莫名的全身上下寒气直冲毛发,口中那样说给卫飞,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闪现出群尸乱舞,机械而又疯狂的场面,一群尸体嘴角流着鲜血,头和手脚都变形出怪异的角度,潮水似的在被刀枪打断左脚,右腿仍支撑着跳向前方。 也不知道是电影中的记忆,还是在阅读旗门典籍里的记载关于僵尸的主观想象,在这瞬间身着青装獠牙暴伸双手前张的僵尸形象,以及肌肉腐烂白骨森森仍踏步上前的镜头,交杂着出现在陈枫的心中。 看到陈枫面色一变后呆滞起来,卫飞忍不住一笑,“我也就那么一说,胖子,你想啊,凤凰派上下都像个普通的寨子,彼此间七大姑八大姨相连,谁愿意自己的亲人在死了以后变成僵尸,不能轮回超度呢?”“啊对!”陈枫醒悟过来,十二年的修炼多少有点底子,换个普通人一坐十二年,定力上也该都能进入初禅的境界了,何况他还有数不清的杂七乱八的各种奇理异法在读。脑子里抑制不住的血淋淋的幻象还在继续,但在心境上陈枫没有丝毫的影响,反而冷静的想到,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的感应能力?卫飞的一句话也竟然让自己产生如此的幻想…… 这时,卫飞又叫了起来,“胖子,我怎么不能通灵啊?我是说我一想通灵看看,就觉得很害怕的感觉,根本不能运转心法。”陈枫又是一楞,好奇心犹如火苗似的窜了起来。卫飞的灵性也会有畏惧?这比他自己刚才的感受更加奇怪。血愿初现的时候卫飞曾与它产生感应,血愿冲天煞地的杀气与让人胆裂的恐怖都能与之交相,对卫飞来说,那并不是简单的被动通灵,实际他是经历了一次磨练与洗礼,这种经历所获得的可以等同于长期修炼。 卫飞的通灵首先是因为柳灵郎的附身,柳灵郎的灵气被他吸化后,又经血愿的气息一冲,激活了自身的灵性。这种灵性好比佛性,那是真我本性的一种体现,与其他灵力范围的功力高低无关。 在旗门里有“灵力八法”,通灵列为第一,通灵界之灵,通万物之灵,通自身之灵,一个比一个层次要高,而卫飞则先通了灵界,再通自身之灵。这在修炼上也是常有的,很多人在瞬间明悟了搬运的神通,却连基本的天眼都无法做到,这个取决于个人的天赋和慧根。禅定里的种种一切,都可以化为神通,真真假假,亦真亦假,又何来真假?当然这都是旗门的心法,落在以修大乘大道的眼里,也许是当头棒喝,也许是幻影泡沫。 在与灵界以及万物的交流上,卫飞经常处于被动的状态,但经过似幻似梦的和中年男人的交往后,卫飞自身的灵性已经提升到一个高度,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产生主动回避的感觉?而且卫飞的通灵本身就有个被外界不断激发的特征,按说正常情况下,如果这片地下有异常存在的话,也该刺激的他与其感应才对。 卫飞又试了试,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心神意念刚刚落下去,立刻一滑,仿佛面对着一个充满威慑权势又危险无比的大人物似的,不由自主的就想躲避起来,就连生理上都跟着产生反映,深呼吸一口,将气沉下,马上又腾的一冲,胸口气闷,极度缺氧的感觉使他几乎站立不温。 “妈的!”卫飞赶紧连喘几口气,在胸口用力拍打了几下,这才略有平静,不敢再想地下有什么古怪。但他毕竟没有进行过定力的修炼,哪能轻易的控制住自己的心神,越是不要去想,脑子里越挥之不去那种感觉。“砰砰砰”心头又被反复冲撞了几下,顿时手脚无力,意念也被引到那片地气不足的树木之上。 “不要说话。”陈枫知道他是没有定力,所以心猿难定,“别想下面,意守上丹田。”“守不住……”卫飞的意念一锁眉心印堂,便觉得一阵眩晕,刚才那几下的反冲实在不轻。但他仍然是通了灵的,灵性自然而然的进行自我选择,这次出现在卫飞意识中的,竟然还是那片树林。 陈枫紧紧锁在卫飞身上的一丝气机,马上也随着卫飞的意念冲了过去,立刻感觉到那片明显经过人工修理的树林里,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力量,阴阳之气混杂,幻象里还有空灵之气。 这些都是陈枫跟着卫飞的灵性瞬间感应到的,并不是平常根据记忆整理出来的结果,“这是个奇门大阵……”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之间一股无匹的气势徒的从地下升了起来,两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这股气势凌冽之极,直慑心神,压的两人全身僵硬,血液都几乎冷结起来,其势之猛之强,不在血愿之下。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风水之太岁 (上) 但这股气势与血愿有着本质的不同,血愿向外散发着的是一种血淋淋恨不得杀尽天下人的怨气,而这股气势虽然也是一样的夺人心魄,但却是一种霸道异常的王者之气,霸道的近乎疯狂,霸道的不讲道理,霸道的专横残暴。 天色已经有点发黑,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仿佛头顶着万斤重物似的,被压的腰腿越来越弯,但就在这时,那股突然升起的气势,便如它来时一样,突然的莫名的消失了。 “扑通”一声,陈枫卫飞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大汗淋淋的早已湿透。尤其是陈枫,自他12年后再出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不可抵挡的压力,即便是面对血愿时,他也没有这样无里力可使的无奈之感。当然血愿在出现前,已有种种的预兆,他有时间在心理上做了准备,不似这股气势冒出的那么突然。 卫飞躺在陈枫身边,呼呼的大口喘着气,这样的心理上的压力他早就习惯了的,从血愿的怨杀到卓玛的念力,再到“奈何桥黄泉路”阵法,他都不知道什么叫震撼了。因此虽然这股突然而来的气势强猛不弱于血愿,但他反而在它消失后,比陈枫更早一步平息下来。 再次深呼吸,卫飞不自禁的用上了他唯一记得最清楚的龙门派的仙人睡口诀,吸气时小腹内收,丝丝天地灵气从全身的毛细孔进入体内,再沉入下丹田。 “呼”出了一口长气,卫飞缓过劲来,从没有如此感觉到,夜幕降临后凤鸣山上弥漫的阴潮之气是那么可爱。那些山林间黝黑仿佛隐藏着的精灵,也都充满了人性。已经闪闪的星光洒下暖意,卫飞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着夜空。 忽然间上空飘来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卫飞揉揉眼,汗水还搭在睫毛上呢,他以为是星光的折射。影子还是若有若无的,但卫飞已经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除了眼中所见,他还感到了一丝奇怪的微弱到了极点的能量,腾的坐了起来,“胖子,你看这是什么?” 那道影子飘飘悠悠,好象一只刚刚升起来的风筝,被根长线栓着寸寸的放飞,速度异常缓慢,但若不是卫飞的通灵已经可以用经验丰富来形容,也还真不容易确定有这么道虚幻的影子。 陈枫依旧躺在地上,他还不至于站不起来,只是懒得费力。眯着眼瞄了会,在通灵这方面陈枫肯定现在是难比卫飞的,天眼开没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装满了一脑子希奇古怪的奇法妙术,看见这道影子,对陈枫来说他有的是办法。 “难道是抽魂分魄?能将三魂七魄抽出其一分离出去,是需炼成元神的功底,否则极可能魂魄分离,再难全合,看来这并非人之魂魄了。”陈枫分析识辨着那道影子的来历,“虽然隐而不现,但其中并无阴气缠绕,可见也非飘零的孤魂野鬼,奇怪,这是什么玩意?” 陈枫一时暂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也忘了他说的那个什么奇门大阵,专心研究起这道影子来。很显然,它并非修炼出来的元神出窍,因为它上面的力量太弱太小,弱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元神出游到底是什么样,陈枫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其次它也不是抽离魂魄的法术,那太危险,生死关头降临也少有人用的,至少能落个死后魂魄两全。当然它更不是像常立那样被人用法术逼出体外的魂灵,因为它上面隐隐含有一种不同于真气元气,也不同于任何先天后天甚至万物灵气的气息,细细感知,竟然有超然于天地之外的飘逸。 “可它为什么一直围着这片树林打转不走?”卫飞也被吸引过去。 天上不知何时云层渐生,掩住星光,周围越来越暗。这却使得那道影子清晰起来,它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但也朦胧的显出本相,是一个全身盔甲的古代将军的样子。而且气度威严超然,怎么看都有点天兵神将的感觉。 陈枫心中一动,不由的“咚咚”的加快了起来,坐在他身边的卫飞都感觉到了,“怎么了胖子,你心跳那么快?” “今年什么年?”陈枫迅速整理着思路,沉声问卫飞。 卫飞被他的神态吓了一跳,“鸡年啊!” “我是问今年的干支。”陈枫干脆自己一掐指头,“乙酉年,难道是蒋大将军……” “原来陈兄弟和卫兄弟在这里谈古论今呢!”孙溪忽然笑嘻嘻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只是历朝各代似乎并没听说有哪位姓蒋的将军名留史册?” “不会吧?”陈枫一脸惊讶的从地上爬起来,“蒋崇啊,蒋大将军,别人不知,孙公却是不该忘的。” “是吗?这是为何?”孙溪也是满脸的惊讶,与陈枫对望片刻后,两个人一齐大笑起来。 “靠!”卫飞看的满头雾水,陈枫是100%的假里假气,孙溪比他还假,真不知道两个人在干什么。 “晚间风大,两位还是房间里休息的好……”孙溪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知孙某托付给两位的事如何了?” “已经有了些眉目了,孙公但请放心好了……”陈枫也像孙溪般瞬间想到了什么,“请问孙公,贵派中生于乙酉年都有几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孙溪出现后,飘在上空的金黄色的影子便不知去向了。 “凤凰弟子成千上万,数代同堂,虽说六十年一轮回,可生于乙酉年的实在难知有多少。”孙溪随口说道,“比如十大长老俱是两个甲子前的乙酉生人。”说到这里,他才表示了一下奇怪,“陈兄弟问这个做什么?” “无他,无他。”陈枫也标准的随口,“乙酉泉中水,此年生人衣禄食用,福寿两全,本命临身是为金鸡报晓……”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一、风水之太岁 (下) “高论高论!”孙溪冲陈枫一竖拇指,其实这样的话在地摊出土的民俗万年历上到处可见。“山风寒烈,年纪大了,便有些畏惧。”他抬头望望天,无巧不巧的正是那道金黄色影子消失的方向,“我先去歇息,两位有雅情,但也早些休退,孙某之事,还是依靠两位兄弟了。” “定不伏孙公之托,想来最迟明日就能给孙公一个答案。” 孙溪装模做样的背手离去,“妈的,你们在搞什么鬼?”卫飞终于可以出声了,但紧跟着也想起了什么,“你个死胖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刚才那么肯定的答应那个老狐狸。” “的确是个老狐狸。”陈枫古怪的一笑,“本来我只是略有头绪,但这个老狐狸来了以后,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 “怎么说?”卫飞隐约猜到一定和他们说的蒋大将军有关。 陈枫点点头,“就是这个蒋崇大将军。” “何方神圣啊?历史上除了蒋介石,就没听说过什么姓蒋的名人。”卫飞是真的不知道。 “六十甲子本命元辰,乙酉蒋崇蒋将军,这样的将军还有五十九个你不知道。” 六十甲子本命元辰是传统干支历法中的一个最基本的理论。所谓的六十甲子,是从甲子、乙丑、丙寅直至辛酉、壬戌、癸亥的六十个干支的不同组合。甲子到癸亥一个轮回六十年,人们常说的花甲之年即是出自此处。 六十花甲轮值到流年之中,便为六十甲子本命元辰,出生年也就是本命年,而元辰则指流年的值日神君。六十花甲从甲子金赤将军、乙丑陈泰将军、丙寅沈兴将军……六十位将军神将轮番坐镇,乙酉年的便是蒋崇大将军。 “这便是蒋将军的本相。”陈枫一指,说来也怪,孙溪一走,那道金黄色的影子竟又出现在空中。金盔金甲,不怒自威,的确神威自存。 “像能祭出这样幻象的法术,茅山龙虎一脉都能轻易为之,六丁六甲更是不在话下,但它其中内含的气息,却明显非幻术所为,所以……” 卫飞接口,“所以你猜测是六十甲子本命元辰?” “对!尤其是孙溪忽然出现后,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简直就是为了指点我才来的……”陈枫一怔,“看来他来的还真是适时啊!” 卫飞的兴趣已经被吸引到本命元辰之上,“先不管那个老狐狸,再说说本命元辰的事,还有什么?” 看到卫飞对此类越来越感兴趣,陈枫竟然不知为何从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欣慰的感觉,仿佛望子成龙的父辈,终于眼见后代发奋图强似的。 晃晃头,陈枫甩去这种无聊的念头,“修本命元辰的法术我只也略有所知,这种方法之秘可比风水中的些子秘法,人每逢本命年都要祈福避邪,为的便是避免冲煞太岁,但修本命元辰却敢反其到行之,将它作为本命修炼,看来恐怕这是凤凰派的独门之一了。” 卫飞当然是一听就懂的,“难怪你会问孙溪谁都是乙酉年生的,原来这是人的本命元辰的本相,并且有可能就是十大长老其中之一的?” “但他并非完整的本命元辰,只能说是元辰上的一丝气机所化,所以它时隐时现,前进缓慢,从它一见孙溪就不见了,可以肯定绝对是凤凰派自己人所祭,因此才能辨认出孙溪的气息自动隐去。”陈枫沉思起来,“它为何在此徘徊不走……” 了解了大概后,卫飞的灵性开始启动,“是不是和刚才那股压力或者你说是奇门大阵的那片树林有关?” “不错!”陈枫一拍额头,“便是如此。通灵还真是妙用无穷,老子得下点苦功。” “可是我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卫飞没有玩笑,每当他这样的灵光一闪后,总会感到精神上异常疲惫,甚至在瞬间会出现万念俱灰的念头。 其实依他目前的通灵境界,灵性闪现已经是近乎本能的反映,只会越用越熟。但是自从他知道自己能通灵以后,不管被动还是主动,实际上都是他处在一种不自觉的随时渴望通灵的状态下。这种他自己并不知道的潜意识,就促使他在时常做着通灵的准备,换句话说,他让自己时刻都能与灵沟通,几乎无时不在暗暗消耗着自己的能量。 陈枫没有将卫飞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卫飞的底细。这个小子比他还懒,有关于灵力与通灵范围内的法术一个都不放过,但却对基本的灵力修炼“敬爱法”从不习练。相信早晚有一天,在先天灵力耗完了,卫飞会体验到修炼的重要性,以卫飞的灵性,进程将是一日万里,因此陈枫也就懒得点醒卫飞。如同教育孩童,有很多事你只是嘱咐,效果并不明显,非得等他自己有了教训,才能引起他的重视。但是陈枫没有想到,他的这种想法,在其后数次遇险时,让他和卫飞几乎不能保身。 卫飞并不知道陈枫心里勘称“阴险”的计算,“胖子,你说那是个奇门大阵,和刚才的那股变态的气势有没有什么关系?” 陈枫衡量了一下,“从它与山腰所处的角度上看,这应该是传下来与神凤灵物对应的阵,主要刚才那股气势不在阵势之中,但如此近的距离,也不能说全无关系……” “那这是个什么阵?”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枫阴笑。 “不去!”卫飞早就从“奈何桥黄泉路”以及“三界外”上领教了这些奇门阵法的厉害。 “那不就结了,你以为这是足球,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四四二,三四二一的阵?”陈枫教育了卫飞一句,“这里连死九人,应该是太岁作崇!”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二、风水之如意界 (上) ———《神枢经》云:“太岁者,人君之象,率领诸神,统正方位,斡运时序,总成岁功”。 “怎么还是太岁?”卫飞一楞。 “小子,让我来告诉你。”陈枫一笑,“所谓冲撞太岁有冲有坐,一是指冲犯值日的神君,比如这个蒋崇将军,乙酉年太岁在西,平常人家供奉的神位便不可面向西方。太岁在风水中广义上是个统词,值日元辰可以是太岁,但克制了乙酉西方的都能叫太岁,无论山石土木形成的格局。” “那此地的太岁生于何处?”卫飞问。 陈枫脸上一苦,“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个奇门大阵的边上,再又生出一个太岁,而上边还有灵物即将出世,妈妈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这但者之间的确难以相连,而且还显得互相矛盾。太岁之气升起的地方,距离树林形成的奇门阵仅有十来米,两点连成直线,与山腰的升凤灵物连三角都无法形成。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凤鸣山独立于群山之中,本身自成龙脉,虽然左右两边绵延不长,但山势高耸,远观确有凤凰昂首长鸣的气势,龙气就算不够厚,其凤凰之形已足以灵气冲天,且不管神凤栖居的传说是否属实,目前山中却真的有灵物孕成。 在这种灵气背景的笼罩下,山中自然不可能产生什么极凶以至于夺人性命的杀局。但问题在于,太岁可吉可凶。《神枢经》云:“太岁者,人君之象,率领诸神,统正方位,斡运时序,总成岁功”。它本身就是个神将,只要你不冒犯他,又能合理的修持,那么他带来的就是福而不是祸。况且从乙酉蒋崇将军的本相上,可以看出修太岁是凤凰派独有的功法,如此,凤凰派又怎能就这样的让一个太岁生成?便如卫飞所问,这太岁何来?而且太岁的边上还有个不知所以的奇门阵法。这一点上,陈枫却是看出来了,这个奇门阵法应该是与山腰神凤灵物相互存在的。 “等等看吧!”陈枫双手一摊。 “等?” “不等怎么办?”陈枫再次以高手的身份教育卫飞,“以刚才太岁发动时的气势来看,它真正出现的时候随时可到,只有等它再次出现了,才能确认这是什么太岁,否则怎么找出源头?” 看看表已经是晚间十点钟了,山上风大但并无寒意,比较是夏季时分,山腰的那道灵气辐射更增加了范围,这种灵气下孕育的东西果然令人期待。由于是在山中,寨子里的生活作息极有规律,十点钟这个在都市中夜生活尚未真正开始的时间,凤凰派的绝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凤鸣山中一片寂静。但作为一个神秘存在的古老门派,这种寂静背后肯定处处暗藏玄机,陈枫卫飞当然不敢乱闯。他们只是从孙溪家左侧经过一片菜地,到过后山,而后遇到了身为天阙的小容。 远的不说,眼前此处的格局便极为古怪。陈枫小心的站在树林奇门阵法的外围,感觉上很是别扭。灵穴、太岁、奇阵的组合在任何典籍上都没有出现过,无论是从风水角度还是奇门遁甲来说,都不可能出现这样三者共存的现象,他们之间应该是互相克制的格局。 在陈枫看来,凤鸣山是道龙脉,半山腰是穴口,抛开那个神凤之灵的传说,此刻大概应是龙气发动之时,所以灵气弥漫全山,可这太岁就生的毫无道理了,要说与面前的奇门阵法有关,也难以说的过去,树林里漆黑难见,风吹过也是枝叶无声,除了在季节上不该有的枯黄,外观上辩不出异常。 其实所谓的阵法,在各门各派都有研究。最易识别却又最难破解的是佛家,因为他布阵的原理是“法理”,也就是谢甘明设下的“三界外”那种法阵。这种阵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阵中所含的“法理”由于布阵之人对佛法的不同理解,因此破解起来只能靠着机缘因缘这些玄妙的因果之理,人心的变幻才是世界上最难猜测的。 而道家与其他门派布阵的基本道理,都是建立在阴阳五行方位之上的,千变万化无非是时间空间的时空互变,破解此类的阵法,只需摸清阵势发动后的规律就能找到阵眼。当然,在阵势一一发动后,能否保住性命那就另说了。 这个奇门阵法完全不露痕迹的融入整个凤鸣山的体系之中,因此与它旁边的太岁应该没有关联,而凤凰派的建筑风格设计上呈箭头形,以半山腰灵气闪动的神凤灵物之处为主,向下一道直线石阶通往山脚,左右两边一阴一阳,浑成一体,冲撞太岁简直是开玩笑,可这太岁偏偏就真实的存在了。 陈枫忽然想起在孙溪家窗口看到的石阶左右两边向外散发的杀气,左边阴柔,右边刚猛……“杀气!”陈枫猛的一转身,“卫飞,错了错了,我们和他们都错了!” “什么都错了?”卫飞莫名其妙,但话刚出口忽然间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刺激的他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下,后背上的冷汗还没干又再湿透。急忙向陈枫看去,只见他也是全身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三、风水之如意界(下) 过了一会并无动静,陈枫稍微出了口气,迅速与卫飞靠在一起,两个人的心跳声彼此几乎可闻,陈枫神情紧张的东张西望,手里竟然大拇指紧按小指根部,掐起了金刚拳印,这是与道家无级决并称的两大护身法决。自从带着卫飞进入到这个奇幻的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的如此紧张失态,刚才太岁气势发动之后带来的压力实在太让他震撼了,竟然使他心神一时陷入迷乱,好在他用功不深,层次有限,否则心魔反扑的会更强。 “你妈的,有这么恐怖吗?”卫飞清楚的感觉到陈枫在微微发抖,忍不住大骂,“不就是个太岁神君吗?你是旗门的传人,三龙大遁都不放在心上,我操,他妈的,你可别破坏我对传说的美好印象……”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以后,在卫飞内心深处早已经将陈枫旗门与无所不知划上了等号,当然他并不知道,陈枫懒洋洋无所谓的态度,更大程度上是对父亲强迫他接受旗门的一种反叛意识表现,但事事不在心上的超然,让他对陈枫或者旗门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血愿、奈何桥黄泉路、玄武遁、三龙大遁、招魂铃引路幡统统算不上什么,何况一个区区的太岁神君?说不出为何,此时的卫飞比陈枫更加的旗门,卓而不凡自信包容的气质跃然而出。 陈枫一震,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才找到旗门传人的感觉,“靠!太岁而已,收之甚易。”语气轻松,脸更是一红不红的,“看我先把它给引出来。”话是这么说,但卫飞仍然听出他的小心和谨慎。 “虽然不知道这太岁是如何生成的,但这么强的气势,显然只有本命元辰才可具备。”陈枫边说边转向西方,“乙酉年主金,太岁在西,嘿嘿……”他竟然解开腰带,撒了一泡尿。 卫飞也跟着兴奋的尿意盎然,“太刺激了,原来故意冲犯太岁的感觉那么爽。” 两泡尿撒完,“嗡”的一声,四面八方响起一声低鸣,以卫飞陈枫为中心的周围升起雾气,在空中渐渐形成只凤凰的样子。 “怎么会是凤凰?”卫飞大叫。凤鸣山的传说本就源自凤栖山中,山中的灵物是神凤所留,这个太岁又如何与凤凰扯上了关系? “凤你妈个凰……”陈枫呻吟一声,雾气升起在他眼里却是六十花甲乙酉蒋崇的本相,金盔加身威风四射。但他知道这是基于个人内心的一种外在反映,心里侧重的是什么,这团雾气呈现的便是什么。 陈枫紧守灵台,大喝一声,“观存如意界!”,将右手中指与舌间一起咬破,鲜血喷出。“噗”的血雾一口,周围场景徒然一变,原本还是山风呼啸的半山空地,竟在瞬间变成了十余米平方大小的房间,墙壁仿佛玻璃似的时隐时现,黑夜中但见一点亮光兀立,卫飞呆呆的站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房间内靠窗一张桌子,右墙一张木床,上面还挂着蚊帐,是他俩住的孙溪家客房的摆设。 “幸好如意界不需要太多的功力,可也并不轻松。”陈枫满意的看着卫飞的表情,“这是五行幻龙的最高境界之一。” 所谓的如意界是佛家中阴身里的一个幻境,在此境界中人的各种欲望都会成真,圆转如意,心生欢喜,以至很多人都会留恋其中,沉沦不前。但终究也只是个心魔,所以陈枫还能使得出,不过已是他目前功力的极至了。 “这……怎么回事?”正在准备接受太岁骤如风暴压力的卫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房中,橘黄色的灯光只映照在十余平方的空间里,他正站在窗前,奇怪的是房间的墙壁似是便由这灯光形成,情景显得很怪异,一片空地当中,由灯光形成一个四方形的空间,这个空间外是漆黑的夜空,而陈枫却不在身边。 “什么如意界?胖子你在哪里?”卫飞倒是能听见陈枫的声音。 “我当然在外面了。”陈枫还略带着点得意之情,“这个如意界是个幻境,必须身在其外才能控制住它,否则便会陷入中阴,我们两个人都无法脱身,所以接下了就靠你了。” 卫飞听得最后一句话陈枫已经开始严肃起来,“我应该怎么办?” “卫飞你记住,这个如意界只是幻境,但却能让你心动物现,想什么有什么,可你必须知道,那全是幻觉,所以你不要觉得好玩,不然一旦失控,就无法解救了。”陈枫郑重的说,“我把如意界设置成房间,是为了方便你动作,现在你按照我的话一步步去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如意界中卫飞正对着他的影象拳打脚踢,“别再闹了。”陈枫苦笑。 卫飞满意的停住,“爽!接下来如何?”在幻境怎么来进行风水布置他还不知道。 “妈的,老子不是给你弄了个如意界出来了吗?化啊,不成再破,你在干什么……?”陈枫又惊呃的看见了一幕让他苦笑不得的场景,这见卫飞正俯身对着一块石碑左摸右摸的,石碑上面几个大字“泰山石敢当”。 陈枫差点吐血,“石敢当”与“山海镇”都是风水中的“镇”字决的应用,石敢当是个人名,据传此人能降妖除邪,所以他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就成了“泰山石敢当”,“山海镇”也是如此,只不过“石敢当”换成了“山海镇”三个字,“敢当”就是“所当无敌”的意思。“从今以后,你别说认识我,石敢当是用来抵御巷口、桥梁、道口形成的冲煞……” “我知道。”卫飞头也不抬,“就是好奇,想看看石敢当是什么样子的玩意。” 陈枫抬头一看,上空的雾气不断的变换着形状,慢慢的往下压了下来,“快点!”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四、风水之使命 (上) 无论风水还是其他奇门遁甲的阵势格局,其立与破的基本都是“生、克、制、化、冲、泻、引、补”等八字要决。在陈枫的指令下,卫飞首先在如意界房间内的中央位置幻出一座神坛,中央位置属土,土生金,神牌上的名字正是乙酉蒋崇将军,这是最常用的一种规避太岁的方法。 随后卫飞又在窗口门口祭出了乙酉金鸡,鸡头高昂,尖嘴冲外。这也是在民间最常用较为有效化煞的方法。事实上这些流传在民间的甚至已经形成风俗的东西,都是从奇妙高深的格局中逐渐演变而来的,虽然在演变的过程中,其中专业的部分已被分化,但保留下来的却是最为精华的。比如对风水常识稍有理解都知道的镜子、盆栽等等的摆位,便是源自极为复杂的五行关系运用的风水格局。 陈枫站在边上,看着卫飞在如意界中各种化煞器具层出不穷,依然没有使得上空下压的雾气停顿下来,心中升起更加不安的感觉,非常明显,卫飞使用的方法全都没错,但却又全都不对。说他没错,因为风水化煞的方法无非也就是这些,可是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此时的卫飞已经将如意界内房间的场景换成了一座宅院,如意界笼罩的范围也占据了孙溪家旁的整片空地。砂水齐全,前案后朝,无一不缺。短短的几分钟里,如意界内的宅院周围的布置,随着卫飞记忆中的各种“富、贵、福、寿、禄”的局势转变了上百种,一会左高右低,一会儿前蹲后仰,山势的五行与水势的五行,金木水火土如此这般又那般的变来变去,依然无法阻止太岁之气的冲击。 蒸桑那似的,陈枫全身上下大汗淋漓,他之所以还能坚持十几年的漫修,便是因为对各种希奇古怪东西好奇,象对付太岁这样的方法,旗门里肯定会有,但陈枫却偏偏象坐在考桌前的学生一样,平时倒背如流的答案,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这就是定力不够的表现了,不在其境中时巧思倍出,一旦身在其中,就只剩下似曾相识。 卫飞身在如意界里,感受不到陈枫的焦急无奈,但他所使出的诸多如意幻象让他能知道外面的局势没有多少改变。他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风水之局全盘烘托出来,忍不住烦躁起来,“四灵显圣!” 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同时出现在四方自己的位置上,卫飞干脆也撤去了如意界内的幻景,对于四灵神像并不是太熟悉的他,直接就在虚空里幻出四灵的本相。白色的吊睛猛虎与青色的巨龙一左一右,赤色的展翅朱雀漂浮在空中,与玄武黑色的乌龟上下呼应,让人明知道这是如意界内的幻境,仍然会感到无比的震撼。 按照“砂水龙穴”的配备标准,齐齐符合四灵全聚的该是最为理想的风水格局,左右前后四灵在四方遥相呼应,共同护卫中央的穴口,因此四灵齐现在符合他们本位的情况下是非常难寻的奇局,但若四灵错位,则有可能是更加难以想象的凶杀之局。 卫飞根本不理会这个,“四灵显圣”后的格局也没有什么效果后,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左前右后,右前左后的频繁交替,从五行、八卦、十天干、十二地支的方位不断的变换着,其中的组合有的连陈枫都没有想到过,但陈枫哪还有心情感叹,再不阻止卫飞,真不知道他还能灵光一闪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陈枫接下来决定他一定要不惜威逼利诱,下套蒙骗都要将卫飞的通灵上升到慧眼的层次里,否则卫飞不分时机的灵光闪动,却不知道如何把握,这么随性而为,随时会惹上麻烦。 慧眼通与灵力的区别便在于“灵”是个不确定的东西,灵机一动,灵光一闪,机灵等等,通灵可以将一个人的“灵”发挥到及至,但它并不受本人的绝对控制,通灵以后所获得的信息结果不在个体的理解范围内。也就是说,一件事情的某个过程或者结果,可以通过通灵知道,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个过程和结果,就不在通灵的能力之内了。而“慧”则上升到智慧的境界,如同挖掘到了一件文物,大家都无法得知这件文物的来龙去脉与真实历史,那么利用通灵里的“万物皆有灵”就能知道这件东西的一切真实经历,但“慧”却还在这个基础上查出它所拥有的过去和未来。 眼前的实例就足以说明,虽然在太岁气势的压迫下,卫飞不能自主的通灵,但他的灵性闪动中,却可以使他知道怎么找到蒋崇将军太岁的破解方法,那就是“四灵显圣”,可就算找到了,他仍然不知所以。倘若是“慧眼”的境界,这处太岁的起因后果包括是什么太岁,卫飞都能在一念之间贯通,“慧眼”有三通,一预可测未来,二追可知过去,三判可断古今。 “天才,赶快停下来……”陈枫大叫。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在不大的空间内转换着,卫飞虽然已经兴奋,但还控制着章法,四灵五行八卦天干地支,无论怎么复杂的格局,总还能遵循着“五行幻龙术”的总纲要决,以一个龙脉穴口为中心点,以五行之序,水、木、火、土、金顺次而来,看得陈枫禁不住喃喃暗叹,“真他妈是个天才……”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五、风水之使命(下) 这时卫飞将如意界调整到了一个连陈枫也不知其意的局面。中央的龙穴混沌一片,阴阳交错,四灵各归其位,外围的五行生克难识,十天干十二地支的方位却又在胎养绝墓死……等的生旺死绝中混乱无比,一正一错的反复着。 这个局势并没有对如意界外的情形造成影响,但在如意界内,阴阳反复交替,卫飞本人也不见踪影下,在该是龙穴的中心升起一团雾气,与外面逐渐下压的雾气几乎不差分毫,一模一样。 随后如意界里的四灵五行天干地支迅速归位,而中心升起的雾气更早一步比外面隐约形成凤凰朱雀的样子,但只是瞬间,一晃而散,雾气丝丝,有可能组成任何想象与想象不到的东西。 “天才,你他妈绝对是个天才!”陈枫第三次叫了起来。卫飞设置的这个局平面整体的看来是混乱无序的,但在“五行幻龙”的旗门陈枫眼里,横向无异,纵向却在五行八卦天干地支相互渗透里形成一左一右的双向护龙局,左边的阴柔缠绵,右边的刚猛霸气,这让他刚才朦朦胧胧的猜测更加的得到了印证。 早在刚刚到孙溪家的时候,陈枫在窗户边就发现了这个半边凤凰派居住的宅子的布局结构,是种一箭二门局。箭头便是山腰处的神凤灵穴,以直通山下的青石台阶为中心,一左一右阴阳为二门,阴门阳门都是向外散发出隐隐的杀气与冲击,而非内收吸纳。 首先这是一个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神凤龙脉,修道界神秘的赶尸术在凤凰派都只是曾经拿出来生计的小术,而且让他人摸不透其赶尸之妙,由此可见凤凰派的实力之强,但如此之下凤凰派仍然愿意为了一个神凤灵物在湘西隐伏了千年,更说明了一箭二门中箭头的重要。 传说中神凤栖居凤鸣山诞生了凤凰派,千年灵物就是为了以龙脉之气积千年而蓬勃凤凰派的。如果这个传说属实,不管凤凰派整体的建筑风格布局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一箭二门局,是该与现在相反的。要么他是吸纳天地灵气,以巩固神凤灵物的成熟,要么便是在神凤灵穴的牵引下,让一箭二门局中的二门所呈现出滋润生养的生机来。但现在却是阻挡防御的杀气。 陈枫推测这个一箭二门局并不是如凤凰派传闻的那样,神凤之灵可以助他们一举成霸,恰恰相反,凤凰派的真正任务在于护卫神凤灵穴不能受到任何伤害惊扰,他们存在的使命不是接受,而是付出。同时这也是旁边那个奇门阵势的作用。以陈枫所了解,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奇门阵势应该是遍布全山的,并不止眼前这一处,换句话说有可能整个凤凰派随处都是这个奇门阵势的入口,而阵势的中心才是山腰的灵穴。 想到这里陈枫倒吸了口凉气,这个奇门阵势也太大了吧?连贯笼罩全山,如此宏大的布局,是凤凰派自己所设置成的,还是因神凤龙穴天然形成的呢?从眼前这个阵势入口的树林来看,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人工修理,似乎说明是凤凰派代代流传下来的,但既然如此,凤凰派的人门主十大长老应该知道这个阵势与一箭二门局是一样的功用,全然是道保护的屏障。 风水宝地如果非要找一个形象的比喻,按照砂水朝案,那便是一个四方皆有保护既封闭又灵活的空间,宛似父母赋予婴儿温暖安全的怀抱。因此各种风水龙穴的共同特征,不管它怎么组合,都会给人一种博大无私奉献的精神,而凤鸣山的这个神凤之灵的布局却是需要外界的护卫,这就不是一个福泽后世的龙脉之像了。 当然一个奇局的诞生是需要相当长的时机,尤其是凤凰派这样一个神秘门派所倚重的灵穴,在这个理由上是能说得过去的,但前提是这必须果真是个神凤留下的灵宝,而不道风水龙脉。 凤鸣山半山腰“一箭二门局”的箭头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神凤所留需千年孕育的宝物,还是道要经过千年滋生才能成熟的龙脉?凤凰派存在千年的使命是等待千年以使成熟的神凤之灵护佑他们的前程,还是千年隐居都是在护卫神凤龙脉?有时候风水龙脉泽佑的可以是一地,也可以是一方,更可以是一脉,这需要看龙脉的来去之势,龙来自何方,脉去向何处。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凤凰派的存在使命究竟是什么?是等待还是护卫?直接也影响到判断神凤灵穴的作用。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出现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六、风水之龙胎 (上) 陈枫第一眼看到凤鸣山半腰处的神凤之灵时,便觉得有异。在凤凰派眼中代表着日渐成熟,距离千年孕育之期越来越近不时闪动的灵光,陈枫看来,却是龙气受到惊扰的不安征兆,并在其中显现出血流成河的大凶之像。 当时陈枫没有放在心上,一是因为他不能近距离的观察,二是凤凰派固然在道上名头不大,但终究是个千年传承的门派,而且在其神秘程度上与旗门也有得一拼,这使得陈枫难以相信他们会对风水方面的研习如此贫乏,三是“血流成河”太过吓人,和平年代没有战争,也没有天灾降临,在此情况下,陈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此忽视过去。 但此时,在已经夺去了凤凰派九名弟子的太岁之气的压迫下,之前的疑问不复存在。半山腰处的那道灵光绝非什么神凤留下的宝物,而应该是道凤凰龙脉的结穴之处。风水虽然强究起来是门比较专业的技艺,但其中望气观形阴阳五行的原理,这是各门派都互通的,以凤凰派的实力也不至于一窍不通,但可能是“神凤栖居,得山凤鸣,而生凤凰”的传说历经了千年,早已深入人心,凤凰派上下谁也没有从风水的角度考虑过此事。 总之,既然是风水龙脉,不管它化为何种形状,都是“穴的”而已,它起到效用的时候必须在时机成熟以后,这一点凤凰派倒是做到了,通过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硬生生护卫了神凤灵穴千年。只是这千年的功德却毁于一旦,他们居然挖掘这个神凤灵穴进行了百年之久。 百年也好,朝夕也好,动此念便会让满是灵性的龙脉穴口产生惊恐,龙脉是什么?那是聚集天地灵气之所在,自有其性灵,更何况凤凰派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一直都在两个人随时观测着它的生长,另一个人随时推断着它的挖掘采摘的时机,神凤龙脉受惊不断。 这是种最为直接破坏力也最大的冲犯,穷年累月下来,于是便形成了上空这股恐怖到夺人心魄性命的太岁。而这个太岁也就是凤凰龙脉受惊产生出来的负面情绪的汇聚,它与神凤龙脉相互联系,彼此阴阳,神凤龙脉能成长到什么气候,这股太岁也会跟着强大到什么地步,同时神凤龙穴每成熟一分,太岁之气就随之强横一分,那九名凤凰派弟子的死,应该就是恰好赶上了神凤龙穴的灵气爆涨,太岁气势凶猛之时,那突然发动时的猛烈与无可抵挡,陈枫卫飞是亲身体验过的,只不过两个人的运气实在太好,适逢龙气一冒一缩,太岁在即将发挥到两人无法承受之时,自己回势,从而使陈枫卫飞逃过一劫。 陈枫挥手撤去如意界,身在里面的卫飞也已经折腾到了郁闷的边缘。空地上再次漆黑一片,山风呼啸,寨子里寂静无声,连狗都进入到睡眠当中。然而就在这与往日千年岁月几无大异的安详中,一股巨大的险流正在悄然逼进,各种看似毫无牵引的线索也慢慢的重合起来。 卫飞看着还在压下的太岁之气,“你确定可以不再理会它?”其实陈枫略加解释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么问是习惯所使,典型的没话找话。过去了这么会的工夫,太岁之气尽管在上空盘旋,却始终没有爆发出刚才两个人所经历的噩梦般的威力。它的一举一动与神凤龙脉紧紧相联,此时的隐而不发,应该是神凤灵穴到了成熟的最关键时刻,两者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奇特,无论太岁之气怎样的低弱,一旦欲趁此收服它时,必然会直接影响到神凤龙脉的成长。 反过来,不管神凤龙脉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下,一动之后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助长太岁,只因这太岁本就是神凤龙穴的唳气所化,越是动它便越是消弱龙脉之气,而龙脉之气越弱,因它而起的太岁便越强,这也是自古以来风水中太岁冲煞少有的案例,正所谓“巧中有巧,暗合因果。” 半山腰凤凰派寸寸挖掘而出的山洞里,凤凰派门主已经出关,他全身依然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中,昏暗的灯光再亮上数倍,恐怕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大长老二长老,果真神凤灵宝有所变异?” 大长老二长老点点头,专事负责推测神凤龙脉成熟最佳时机的三长老说道,“是的,门主,就在方才突然之间,神凤宝物似是遇到什么刺激,突然悸动,看样子会有异变,只不过宝物提前,恐怕非是祥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七、风水之龙胎 (下) “怎会如此?”凤凰门主语气一变,但随即归于平静,“四长老,奉请神凤灵宝的青凤歌法器炼制的如何了?” 四长老闭目盘膝,双手笼在袖中,摆在身前的青色鼎状的青凤歌法器上青光时隐时现。 见四长老没有答话,凤凰门主略略提高了声音,“四长老,四长老……” 四长老似是一惊,睁开眼睛,眼神中竟混沌一片,开口说话声音也是疲惫至极,“门主,虽还差些火候,但已经可以勉强使用。” “四长老有劳。”门主淡然说道,又把目光转向大长老和二长老。 大长老知道他的意思,与二长老互望了一眼,彼此确定了一下各自观测的结果,“门主,神凤灵物虽然受到了刺激,有可能提前出土,但我和二长老都认为应该随机而变,视神凤灵宝的变化而定,倘若神凤灵宝果真受惊而动,那便请之,若神凤灵宝不动,那便待之,一旦再有异动,我们应机而变,只是还请……”他看了一眼四长老,接着说道,“还请四长老加快炼制青凤歌法器,以防万一。” 四长老稍稍喘息一声,“但请门主放心,青凤歌法器的炼制只是仍欠缺火候,我已经将其上的五行归一,请取神凤灵宝时不会再有克制,剩下的只是将青凤歌法器更加的纯化巩固而已。”这些话说完,他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便如此了。”凤凰门主沉吟了一下,“四长老全力炼制青凤歌法器,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留意神凤灵宝的任何细微变化,若再有异变,无论本门在与不在,该请当请……”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四长老忽然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丝鲜血,“无妨,无妨……”四长老挣扎着挥挥手,不待其他人问及,自己无力的说。 一时间山洞里无人说话,其他九大长老目光各异的望向四长老。他们都是为了神凤灵宝付出了毕生心血的,在几近千年的等待中,他们只有寂寞的付出,而此时,面对四长老顺着灰白胡须滴下的血滴,一辈辈的传承祖训异常的清晰沉重,忽然之间,奇异的气氛弥漫在山洞中。 就在此时,洞口一声长喝进来,“禀门主,三山五岳衡山宫黄玉真人求见。” 想通此节,陈枫卫飞便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凤凰派进行他们所谓的对神凤灵宝的挖掘,只因那并不是什么神凤栖居凤鸣山留下的灵宝,那是道由凤鸣山本身形成的龙脉灵气汇聚之处,是全身吸取天地灵气的结穴点,亦是整个神凤龙脉的精华。 在传统风水与一般风水师那里,风水的核心便是“穴的”。无论阴宅还是阳宅,踏山觅水无非就是找到龙脉,但龙脉找到后并不代表着就是完成任务,还有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点穴”。即将阴阳宅到底定在何处,又如何与周围的砂水相配合,这一步才能真正体现风水师的功力。 因为即便是龙脉,也分为龙头、龙角、龙须、龙额、龙颈、龙腰、龙尾、龙爪等等。比如砂水朝案齐具时,也不能将穴按在龙腰与龙尾部,龙之行必然躬腰甩尾,这两处灵气再盛,都会在龙行之时被颠簸,无法安行。所以真正的龙脉山势除开风水各门的秘法外,最符合现代科学的便是龙脉会悄然前进,也就是说作为龙脉,此处的山势会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延伸,这一点在现代地理勘探中已有证实,有很多山脉山势总会在以年为单位的时间里,前伸数米。 龙脉的灵气贯穿山势,山体内部的结构不同,使得龙气在不同点上外泻,外泻的地方便是龙穴,可以根据周围的砂水朝案安置成各种局势的阴阳宅,可富可贵。 但是作为一个完整的龙脉,它聚集的灵气会有整体的一个完结处,其他外泻的各点,相比下是小巫见大巫,而这个最终的集合处,有个术语叫“龙胎”。 “龙胎万不可动。”这是陈枫异常严肃的话。 “动了会怎么样呢?”这是卫飞一贯的质问。 “血流成河!”陈枫眼前又出现他刚入凤凰派寨子的所见,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龙胎有损,整条龙脉便不复存在,心裂之,何有身?更何况龙胎生出了太岁,只有安置好龙脉,才能抵消这太岁。”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也知道了,小容身为天阙在守护的是一个什么秘密,虽然她最后说的那几句话,现在他们还是想不明白,不过此时此刻,两个人哪还有心情再去推敲,只是在心头一闪而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止凤凰派出现血流成河的结局。 孙溪!只有他才能在旗门陈枫与凤凰派之间架上桥梁。可是就算找到了孙溪,又如何能让坚守了千年之久的凤凰门主十大长老接受陈枫卫飞关于“龙胎”之说呢?这是他们维持了千年寂寞的精神支柱,甚至牺牲了整个部落门派的利益,就为了这个神凤灵宝,而且山的那边还有个同样在虎视眈眈的蛊神门。忽然之间神凤栖居留下的宝物,就在你旗门这儿成了风水“龙胎”,别说凤凰派了,蛊神门也不会接受的。 陈枫苦笑着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阻止凤凰派这无疑等于自掘坟墓的做法,龙胎被破坏,所引发的后果可比被谢甘明用“玄武遁”、“三龙大遁”泻去龙气后果那样严重的。想到谢甘明,陈枫心里一动,一丝模糊的念头在心头隐隐生起,但随即自己摇摇头,“没那么巧吧?” 上空盘旋的太岁之气与山腰的神凤龙脉发出的灵光,如同呼吸相连一样,时聚时散,时浓时淡。这时,那道不知是谁发出的本命蒋崇乙酉将军的影子才能隐约的显现出来,它是被太岁之气压制的无法遁去,毕竟它只是道微弱的能量体而已,在太岁之气这样猛唳的气势下,陈枫卫飞都几乎性命不保,何况是它,终于在太岁之气的几次吞吐后,消失不见。而同一时间,山洞里的四长老正闷哼一声,鲜血顺着花白的胡须丝丝的滴下。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八、风水之血流成河(1) 太岁之气一直没有再发动,但也在上空盘旋不散,夜色昏沉,太岁之气也是暗乌,但却偏偏让陈枫卫飞两个人能清晰的看见,潜在的威慑力使两人不敢再贸然尝试的生起收服之心。 而对于如何劝说孙溪乃至凤凰派停止对神凤龙脉的侵犯,两个人是一筹莫展。他们的举动说白了就是摧毁打碎凤凰派赖以生存千年的信仰,一时间陈枫竟然有点莫名的愧疚。这种颠覆性的结果对凤凰派来说有可能是致命的打击,个人或者部落其前进的动力,都是心中那份寄托与信仰,一旦破灭,生存的意义都会是灰白的,这也是宗教之所以存在的根本之源。 对于这些陈枫原本是没有多少体验的,即使是旗门,陈枫的兴趣也始终是建立在知道自己是旗门传人前,幼童记忆里童话和民间传说的憧憬幻想。成为旗门传人后,陈枫更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旗门典籍中对各种古怪至极的法术秘闻的记载里。当然,他想修也无从修起,旗门传到他父亲陈天豪这一代,竟然连是多少代都计算不清,真正有关旗门的历史只剩下片言片语,陈枫能看的也只有那些与旗门无关,尽是别派秘密的东西。所以陈枫曾经以为,旗门的秘密就是尽掌天下各门各派之秘。他不知道,这只是旗门之秘中最为普通的平常的一条,现在随着凤凰派的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旗门的隐秘正在逐渐的揭开。 此时的陈枫因了凤凰派神凤龙脉的原因,忽然想到了世间以佛道两家为代表的修炼宗派。佛道之间并无冲突,彼此间还有互补,道家经脉穴位、佛家的空无在张紫阳时代便有引入了。两家实际上提供的只是不同路径,到达终点是坐船还是乘车而已,尽管两门下的宗派多如牛毛,但支撑众人甘愿淡出红尘生香的诱惑,隐于那山岭野林之中,还是最后的仙佛神位。想到这里,陈枫不由得产生一丝疑惑,这究竟是种信仰呢,亦或是种欲望?而且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追求还是贪念,在他的旗门中居然既不念佛也不称道,非但如此,还隐隐以自我为中心,十方三界,上天下地,诸神魔佛,似乎都不放在眼里。 其实他自己还忘了一件事,血愿初次发威之时,当时行游还未出现,血愿的血影在后山上冲向他,陈枫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大喊了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才使血影遁开,极度的危险中,陈枫没有记下那一幕。只是谁也想不到,他这一刻的思索,更加促使旗门一步步的走向透明。 山风轻拂,清新无比。陈枫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胸腹之间浊气下降,精神一振,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直如面对朝阳初升,风发的意气冲塞胸口。但这种感觉却让他一楞,看看上空盘旋吞舞的太岁之气,“现在几点了?” 卫飞抬手一看表,禁不住惊呼起来,“我靠,九点十分,胖子现在已经是上午了。”也难怪他这样惊奇,因为四周依然昏沉,依稀可见五指,凤鸣山上似乎黑夜并未离去,东日未生,鸡犬不鸣,单单只看天色,怎么能相信不知不觉已是上午时分? 山腰处的大厅里,凤凰门主空洞的声音响起,“三山五岳衡山宫,潇湘之境,道门至尊,却不知缘何忽然来到湘西荒僻蛮地?” 十大长老中过半都在座中,一个个的面无表情,形如枯尸。就算神凤灵宝没有发生异变,也是即将成熟,现在更是随时可能出土。而衡山宫的确是湘楚一代最富盛名的门派,同楚三湘,与凤凰派素无来往,两门在宗派上也没有什么牵连。在这个非常时期,突兀的到来,不能不让凤凰派生出戒心。 前面的旗门陈枫,凤凰派没怎么放在心上。凤凰派本身就是个隐秘的门派,虽然也隐约知道旗门的传闻,但他们并不认为会比神凤灵宝更有意义,何况陈枫卫飞还是两个毛头小子,相比之下,衡山宫就不同了。其平日的行事做派,已经以潇湘修炼门派领军自居,这次来的黄玉真人又是衡山宫玄、黄、清、天中黄字辈的人物。衡山宫开山宗师玄弥真人的二代弟子,在目前的衡山宫,黄玉已是老到变态的超长老级别。 黄玉中等身材,寸头长眉,眉宇间呈现出一丝难掩的气势,可见是典型的道家性命双修,修炼之人是不能从正常人年龄的标准划分区别的。他的装扮也很普通,只是穿了件唐装,反而不如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长袖道袍的年轻道士,看上去仙风道骨。 “未进凤凰实是不知此处竟有如此灵山秀水。”黄玉真人的方言口音极重,不仔细辩识还真不容易听得懂。湖南境内方言颇多,虽同属一省,但常常是仅仅隔了座小山头,这边与那边便无法交流。还好黄玉真人的口吻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句似是而非的普通话,“得此灵气滋养,凤凰派前途无量啊!” “却又怎比黄玉真人所居的衡山南岳,那可是名列仙山的洞天福地。”凤凰门主轻轻淡淡的,“至于凤鸣山,祖宗留下的基业而已,只能让后辈过了些年安稳的日子。” 文绉绉的官话套词,配以发音古怪的方言,让人听起来也是倍觉古怪。地位上来讲,三山五岳衡山宫开山宗师玄弥的弟子黄字辈的黄玉,其辈分之高,可比行游,但凤凰门主也是一门之主,传统上的出身不说,他与黄玉真人平辈论交,是有了谦卑的成分在内的。 “什么洞天福地?”黄玉真人晒然说道,“早已被万千凡尘之气所沾染,纵然有数不清的香火愿还,其灵耗之过重,徒留虚名,幸而湖湘人杰地灵,于西尚存凤鸣山这样不弱仙境的灵山。”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二十九、风水之血流成河(2) 他这话倒并不是单纯的外交客气,那些响澈的名山大川,名气愈大,朝拜的人愈多,而进山朝拜的每多一个,便会多消耗一分灵气。入山之人十有八九是为了一己私愿,人心早已不古,愿许的惊天动地,可还的人却少之又少,再加上所谓的洞天福地本就不是凡人应登的,他身上五行混浊的气息必会影响山中的纯正之气。 因此上判断一处庙观灵与不灵,不在于它的香火之盛,而是许愿之人与还愿之人的比例,许的多还的少,反过来这也就是付出的多,收获的少,两者之间一旦不再平衡,灵便无法可显。 “凤鸣山也能入了黄玉真人的法眼么?”凤凰门主空洞的声音里徒的一硬,如果黄玉真人没有其他说法,只怕连凤鸣山中神凤灵宝的异变,都要算在出现的比陈枫卫飞还要不和时机的黄玉真人身上。他不是孙溪,善于与外人交往,平日处理门内事物,都是简简单单的下个指令,没有几个人敢冲撞他几句。与黄玉真人废话客套后,终于耐不住性子,若不是衡山宫在湖湘的名声和影响力,在此非常时期,黄玉真人恐怕都进不来凤凰派中。 黄玉真人无所谓的笑了一声,“立鼎炼炉夺造化,工夫只在自身下,修炼之人着眼于身外之物,是邪非正,若再醉心于风水之术,则离大道更远。”他并不知道神凤灵物的传说,只是也和陈枫一样,看出山腰灵气激荡,有道龙脉之气堪将发动,风水非衡山宫所长,他们修习的是道家正宗天心五雷法,而且为了避免误会,一开始黄玉真人就直言洞天福地也不过如此。 “贫道此次登门造访,是为了两位小朋友。”黄玉真人看到凤凰门主的反映,不再打哑谜,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凤凰门主沉默了片刻,显然是没有想到惊动了衡山宫黄字辈长老下山的,竟是为了陈枫卫飞二人,立刻所有关于旗门的传闻迅速在脑子里运转起来,他早已经通过孙溪知道了,陈枫和卫飞是旗门的传人,他毕竟是凤凰门主,对于旗门的传闻,还是略有所闻的,立刻所有关于旗门的传闻,再次迅速在脑子里运转起来,超金丹越大道的顿悟之法?这与凤凰派所修的法术关系不大,可是除此之外这个旗门还有什么奇特之处?记忆中好象还是有一点什么的,但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 见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黄玉真人嘴角边扯出一丝莫测的笑容,“旗门,凤凰门主应有所闻吧!” “呵!旗门。”凤凰门主一声轻笑,知道衡山宫黄玉的目标是旗门后,他轻松了一些,但戒心未除。不将陈枫卫飞看在眼里,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旗门,否则他也不会对孙溪如此提举,只不过在他心中神凤灵宝暂时重于一切,此刻黄玉真人居然是针对旗门而来,他自是要对印象中的旗门重新估算一番,对于传闻,没有人比他更有体会,千年的时光,凤凰派不就是为了个传闻而等吗? “难道那两人便是所谓的旗门传人?”凤凰门主表现出的完全是传说不值得当回事的样子,他是不善言辞,但作为一门之主,没有点城府又何以服众。 黄玉真人没有怀疑他的话,料想以旗门传人的特殊身份,还有陈枫以前的做法,他掩饰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轻易的泄露出去。而且,黄玉真人也不在乎凤凰门主的态度真假,他有的是光明正大的理由,“门主对旗门所知多少呢?” “超金丹而越大乘?”凤凰门主这次是真的显出疑问,“莫非连衡山宫也相信有这样的事实存在?” 黄玉真人双眉一锁,“传闻真假,贫道无力也不愿分辨,但这两个人却与贫道的衡山宫有些恩怨,须得了结一下。” “哦?”凤凰门主怔了怔,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黄玉真人的话。 黄玉真人冲着他身边的一个年轻道人,额了额首。那年轻道人上前一步,先施了一礼“见过凤凰门主!”随后便将血愿初现,天松子之死,以及后面在龙凤十八盘墓穴中,陈枫与清阳之间的冲突说了一遍,不过自然少去了陈枫收取清阳的招魂铃引路幡之事,这倒不是他为了顾及衡山宫的面子,而是清阳回去后根本就好意思说起这事,而他炼招魂铃引路幡也是私下里,瞒着其他人的。 凤凰门主沉吟了一会儿,“孙圣使……”他忽然叫道,“陈枫卫飞是你接引而来的,如今黄玉真人亲自处理此事而来,这事你就负责吧。” 孙溪的身影不知从哪鬼魅般的冒了出来,“门主,弟子当日初见陈枫卫飞时,本以为是道门的传人,实在不知道他们和黄玉前辈之间,还有纠葛在内,弟子这就……” “恩!”凤凰门主随意的一挥手,“去吧,将他两人带来,交于黄玉真人。” “是!”孙溪躬身后退,会意的转身就要离去。 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的黄玉真人,大笑起来,“多谢凤凰门主了,贫道还是同孙圣使共同前往,以说来惭愧,衡山宫竟在这样两个小辈的手中,吃了如此一个亏,贫道若不亲手把他们拿下,是出不了这口气的。” “无妨。”凤凰门主让孙溪自行退去,转身对黄玉真人笑道:“孙圣使这些年代表本门在外行事,见识上甚至已超本门,办事又素来沉稳,黄玉真人毋庸担心,既然来到凤鸣山,怎么说本门也要与黄玉真人,好好叙叙才是。”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风水之血流成河(3) 那名年轻的道士叫做天英子,与另一个天闲子都是天字辈中和天松子关系最好的几个。清阳与天风子回到衡山宫后,天松子的死立刻让衡山宫上下震怒异常,但依清阳与天风子所见,天松子的死主要责任该是在千机门的文子俊身上。大约是衡山宫的确掌握了一些旗门的秘密,又或是他们从旗门现世中推测到了什么,竟然铁了心要把陈枫收归,清阳曾目睹一切,便建议用与旗门陈枫结仇的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陈枫拿下。 黄玉真人是衡山宫掌门黄湘真人的二师弟,入衡山宫修行前曾是抗战时期的一名国民党军官,杀气甚重,近百年的修炼未让他受到道法的感染,却反而一身法术强横无比,是目前衡山宫最高也极富心计之人。 衡山宫创建的历史并不长久,仅有两百年不到的时间。开山宗师玄弥真人的经历很是奇特,他原本是个自小父母双亡寄身寺庙的沙弥,所栖身的寺庙被战火所毁后,开始流浪,后来不知怎的,竟然做起了游方郎中,直至清末才以玄弥真人之名兴建了如今的衡山宫,一直一个人修炼,到了二战时期,开始收了黄湘、黄玉、黄秀、黄中四名弟子。 时至今日,衡山宫竟成了南岳所在的代表,事实上衡山本是道家三十六洞天第三洞天,也就是现在号称为南岳四绝的水帘洞,而道教七十二福地中的青玉坛福地、光天坛福地、洞灵源福地,都在衡山上。 若以玄弥真人的经历来说,能探察出旗门的什么秘密来,也不足为奇,至少在衡山宫上下没有人怀疑,而天英子天闲子抱着给天松子复仇的念头,非要跟随黄玉真人下山增长阅历。 惊奇过后,陈枫卫飞都对凤鸣山上天气的异常视若无睹,他俩先前所经历的比这还要诡异万分。但如何说服凤凰派仍是难中之难,几番商讨后,还是觉得找到孙溪再说,在凤凰派与蛊神门的争斗中,孙溪能冷静的权衡,足以说明这个人有着一定的大局观。 “去找孙溪!”两个人跳了起来。也不管会引起什么样的惊动。陈枫卫飞以比打劫还专业的精神,在孙溪家竟然遍寻不着一个人。孙溪与孙溪的老婆都不在家,整个凤鸣山上漆黑如墨,灵气、太岁、奇门大阵三者交织下,仍然无声无息的。 如果说这是隐性的,不惹人注意,凤凰派这样一个神秘的门派中,天降异相在神凤灵宝的渲染下,恐怕就连普通的弟子都习以为常,但陈枫卫飞这会儿腾腾上楼匆匆下楼,也没有一只狗叫声响起。死气沉沉是现在凤鸣山上最真实的写照。 “是不是见鬼了?”卫飞从孙溪家木楼的阶梯上走下,凤凰派这时竟然集体玩起了失踪游戏,不用脑袋去想,也该知道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变故。 两个人拾阶而上,此时的天色稍稍亮了一些,但依然暗昏无比,仿佛乌云密布的黄昏一样。空气中也弥漫着暴雨将临之前的闷热,没有一丝的风动,凤鸣山上全是这种沉重的压抑,甚至就连半山腰的神凤龙脉竟然也偃息起来,跳跃闪烁的灵光,现在便如燃尽了的蜡烛,再无半点光亮发出。 发现了这点,陈枫不禁脚步一停,皱起眉头。刚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孙溪的护法圣使的地位,整天甚至长年不在家,都是常事,而作为一个以部落形式存在的门派,孙溪的老婆也不能以常人家妇女视之。 至于凤鸣山上杳无人踪,陈枫觉得像凤凰派这样一个传统的部落群体,其生存的使命便是为了山中的神凤龙脉,而龙脉尤其是需千年时光孕育的龙脉穴的,在一步步逐渐成熟的过程中,由于它是不断的聚集天地灵气而成,如同修炼一样,会在不同的时段内,引发不同的天劫,由此呈现的异相那是经常可见的,世居于此的凤凰派弟子自然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避之,何时有当出之。但此时神凤龙脉的灵光却不知为何也不再闪现,难道凤凰派终于等不及龙气成熟,提前动手了,还是另有他变? 如果说是凤凰派提前收取他们所谓的神凤灵宝,那么与它紧密相连的太岁之气应该有所变化,而且那不是什么灵宝,凤凰派的收取只是破坏龙脉,所产生的后果除了让那道太岁煞星更加冲满煞气外,甚至可比“三龙大遁”,想到谢甘明,陈枫心里又是没来由的动了一下。 这时,却听得卫飞轻轻叹道:“沉睡了千年,现在你终于要醒了么?”陈枫一楞,随即恍然,知道是自己多滤了。半山腰的神凤龙脉灵气的收敛,原来只是成熟之前的最后一次蛰伏。它收起所有外泻露出的灵气,便是为了关键时刻的一冲,毕竟是充满了灵性的龙脉,知道如何调整自己。 忽然前面黑影一闪,有人冷声喝道:“来者何人?” 他出现的尽管突兀,但却在陈枫卫飞的意料之中,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凤凰派的体现,别看宅子里的人日出而做日落而息,鸡鸣鸭叫齿童奔窜,全然一付农家乐的模样,实则上作为一个隐忍传承了千年的部落门派,他们虽然没有像龙门派或者衡山宫那样,从一开始手徒到如何考察、选评、提升等等完整的制度。 比如龙门派,收门人的时候没有什么条件,但入门之后,必须先过“磨性‘一关,研经诵典,烧水砍柴,惟独不传道法,这期间多数人意志不坚,总会中途罢手,留下来的都是深信不疑的忠诚弟子和天赋过人的天才,只因他们能从普通的典籍中领悟到基础的重要性。 经过第一道的筛选后,那些被淘汰的弟子一般并不会被抛弃,也只能成为普通的待客、勤杂弟子,终其一生不过多点寿命而已。通过考验的弟子就可以进一步的接受道术的训练,此后便是一层层的选拔,并且在选拔的过程中,这名弟子所能达到的结果。 而部落门派一般要么是以“族”为群,或者家族或者民族,要么就是这个门派创建的时候便是在就近发展,随后慢慢的将周边的人都吸纳进来,逐渐的形成了一个部落,凤凰派便是这样。 所有的部落门派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之所以为部落,必定是远离大众,隐于荒僻之处,因此上他们纵有绝学秘计,可维持部落的生计才是他们首重的。部落的形成与存在,总是建立在某种信仰与传说之上的,那些绝技秘法无非是护卫图腾的工具和手段,修炼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凤凰派却是个例外,原本他也是如此的,由神凤栖居的传说而建,但后来在这个传说上诞生了神凤灵宝,更与山那边的蛊神门互争归属。这一番争斗下来,两个均为部落门派,明争暗斗,你来我往,死伤无数,早已炼的精兵满营。现在由于神凤灵宝的原因,凤凰上下外松内紧,步步为营,所以陈枫卫飞一直不敢乱闯。 陈枫沉声说道:“在下旗门陈枫,日前受孙公所邀来凤凰做客,此时有至关重要之事需面见孙公。” 那人并不让步,“既为孙公之客,当知凤凰之规,前出不远为凤凰重地,不可擅闯。”看来以他的地位,不大可能知道旗门。 “圣使请来的客人,你便这样待之?” 那人立刻肃言,“圣使也是凤凰门内,圣使的客人更该遵从凤凰的规矩。”天色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声音上倒是听得出他很年轻。 陈枫无奈的摇摇头,“也罢,那么阁下能否通告孙圣使,在下有要事约见?” 那人也摇头,“孙圣使既不在家,他时常行踪飘忽,除了门主常人难知,许是下山也说不定。”他要不是亲眼看见陈枫卫飞从孙溪家里走出,又知道此刻凤凰派是自从与蛊神门息战十年后的首次戒备森严,没有特许连蚊虫也难进山,马上就会对陈枫有所行动,既为圣使的客人,怎么会不知道孙公人在何处呢? 陈枫犹豫了一下,知道龙脉与灵物之别说了他也不懂,是没有用的。但凤凰派连续横死九名弟子,却是人人皆晓,也许拿这个可以说动他一下,只是徒然说出太岁的真正原因,又会不会引起别的误会呢?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一、风水之血流成河(4) 就在他一迟疑间,卫飞忽然心生警兆。这丝警觉既非象往日那样灵光一闪的灵性之通,也不是砰然心动的直觉感应,而是刹那间诸多串联不止的图象纷纷涌进脑中,由于画面过多过密过快,卫飞根本来不及理顺,只在内心郁结成强烈的堵塞,然后转化成不耐,“小子,你可知凤凰危机当前,要不是……”卫飞说到这里不由得一滞,随后的话似乎被催眠了似的脱口而出,“要不是为大局着想,即使是凤凰派自做自受,而至血流成河,也是活该。” “你是蛊神门的奸细,抓起来。”那名凤凰弟子尖声叫了起来,“神凤灵宝破土在即,你危言耸听,分明便是蛊神门人混入山中,企图令我凤凰也得之不成……” 几条黑影“嗖嗖”窜了出来,直扑陈枫卫飞二人。卫飞话一出口,立刻呆住,他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控制的说出最后那句话,那不是他平时通灵的感觉,似乎是进入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后自动自发的结果。 陈枫也楞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就算卫飞的话让他们起疑,但至少表面上他和卫飞还是孙溪的客人,只要没明刀明枪的杀上去,他们还是要给孙圣使几分面子的吧? 扑过来的几个人手脚带风,凶狠沉稳,显然不是陈枫卫飞能抵挡的。而除开通灵与博杂的卫飞陈枫一胖一瘦,基本上处在酒色至上的水准。手忙脚乱中,陈枫大叫,“我们是孙圣使的客人,难道你们不顾圣使……” 蓦的一声冷笑响起,“公与圣使之名何惧之有?”说话之人竟是孙溪。 马上如同电影镜头倒放一般,那几条黑影比窜出来还快的速度,复归于黑暗中。 “怎么了?难道孙某在凤凰门中,比蛊神庄圣还要可怕?”孙溪冷笑一声,“难道以孙某之名竟不能得以信任?难道孙某所请的客人还要遍通全门?” 几个难道,那名凤凰弟子大气也不敢出,“孙公……啊,圣使,弟子有错。” 孙溪故意哼了一声,他是真的有气。他倒并不是在意自己口中所说的“公与圣使之名何惧之有”,只是不满这些弟子动不动便把什么不利于凤凰的罪名统统栽在蛊神门身上。从与蛊神门庄圣为新一代的斗争开始,为了平息两门之间无谓的伤亡,孙溪是倾尽所能,加上与庄圣的惺惺相惜,他着实不愿再有流血发生。 那名弟子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面对孙溪一样。孙溪心中暗叹,这些年轻人当真不知生命的珍贵,遥想当年年轻气盛,自觉满怀抱负,志气冲天,放眼天下不过是个让自己弛聘的舞台而已。于是在与蛊神门的缠斗中,总是一马当先,浴血奋战,杀敌无数,终于自众多同门里脱颖而出,成为凤凰派自门主十大长老以下最受尊敬的人。 那个时候自己才多大呢?三十不到吧!那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龄,似乎上天下地不过是举手之间。但对上蛊神门的庄圣,几番血战后的死里逃生,全身浴血重伤在身后,那种无奈绝望的无力感,父母、妻儿、亲人朋友以及未敬的心愿,终于让他体验到生命的真谛,这才有了与蛊神门的十年之约。 孙溪看着那名年轻的凤凰弟子,脑子里刹那间思绪纷飞,感触良多,年轻人,难道你非要失去战友兄弟,才能知晓战斗的残酷么? 那名凤凰弟子见孙溪忽然半响不说话,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自己,不明所以中,低受不住如山的压力,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孙圣使,阿生知错了,但此事不关阿生的事啊……” “阿生?”孙溪反而一楞,随即摇头苦笑,凤凰派的管理没那么多的条条款款,基本上等同于一个大家庭,门主相当于村长,十大长老凑齐了就是个村委会,护法圣使是专门针对这些年孙溪为凤凰派做出的贡献而特设的。因此上凤凰派上下便如邻里一样的熟悉。这个阿生孙溪记忆里该是老袁的次子,他这几年总是奔波在外,少有在家,曾摸着脑袋瓜子的幼童不知不觉间已长大成人了。 “呵呵!”孙溪不禁一笑,忽然又觉得不对,为什么阿生突然冒出这句话后转身就跑呢?抬眼望去,只见那名叫做阿生的年轻人连跳带跃的消失在昏暗中,已经不可追回,当然以他的性子地位,也不会当真去追,只是觉得好生奇怪。 疑惑不解中,陈枫上前一步,“孙公,在下不负重托,已经隐约了然凤凰弟子一再遇害的原因了。” 孙溪却是盯着阿生跑的方向若有所思,心有感应,猛的一回头扫了一眼那几条人影潜伏的地方,面色大变,失声叫道:“糟糕,妈的,这帮小兔崽子王八蛋……” 陈枫见他情急之下,张嘴就骂,也好奇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居然能让孙溪如此的气急败坏,这个老家伙阅历丰富,奸猾无比,一直都是付笑嘻嘻的模样,没想到发起火来还挺好玩。 “糟糕,糟糕。”孙溪连连搓手,口中不住的糟糕,额头都要冒出汗来,转了几个圈后,才想起陈枫来,“陈兄弟,你找我什么事?”因为阿生的突然跑开,他就没注意到陈枫刚刚说了什么。 陈枫的心性其实和卫飞差不了多少,只是多了十数年的磨性,不似卫飞不加掩饰的张扬于外,但在内心深处仍然是年轻人的狂放不羁,只不过事当临头如同此刻面对孙溪,卫飞必然放声大笑,摆明了就是在看笑话。而陈枫却会不动声色的暗自偷乐,这种做法按照卫飞的说法就是阴险,而陈枫往往还有不动声色中再火上浇油的行为,于是在卫飞的字典里,理所当然的出现了“卑鄙”二字。 静坐十几年带给陈枫的当然不止“阴险卑鄙”的四字评语,很多时候,陈枫表现出的冷静,并不是成熟稳重所然,而是静坐调息的结果,吐呐冥思使他可以在豪情志满的情况下,用另一种心态去分析事端,却也因此多了分卫飞没有的稳,实际上还是旗门里几乎无所不知的典籍,让陈枫遍通九幽后产生的自信。 “孙公。”陈枫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在下已经找到凤凰九子连死的原因……” 孙溪恢复了奸商的样子,只是在眉宇间有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和焦急。衡山宫的黄玉真人突然到来,说是为了了结与陈枫卫飞之间的恩怨,是真是假,凤凰门主并不知道,但是就这么相信衡山宫的话,积极的配合他们将旗门放手,也不符合凤凰派甘心隐伏千年的野心,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所以凤凰门主没有提出什么质疑,此时的凤鸣山上的形式异常重要,出不得任何一丝一毫的岔子。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二、风水之血流成河(5) 孙溪非常明白凤凰门主的意图,那就是既不得罪衡山宫,也不能让陈枫卫飞离开凤鸣山。因此上孙溪知道稍后衡山宫黄玉真人立刻就会赶来,他的任务便是在这短短的一瞬,让黄玉真人知难而退,至于如何做到,孙溪只能暗自叹息,作为他本人而言,神凤灵物与凤凰派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但仍不太愿意有这样的结果出现,毕竟陈枫卫飞是因了他才来的凤凰派,他心有不忍也无计可施,并且此时又有变化,看样子门主的安排也许是天意吧! 陈枫不知孙溪的“糟糕”所指何事,也许是凤凰派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异,但不管什么突发事件,都比不上龙脉被破坏的严重,那样才是真正的糟糕。正想将他所预见的血流成河的凶兆说出,就听见孙溪嘻嘻笑道:“两位兄弟,你们现在危机当前啊!” 陈枫忍不住咳了一声,他还没说凤凰派大凶压身呢,却不料孙溪先安在了他和卫飞身上,直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孙公,那让凤凰弟子横死的果然不是蛊神门所为,而是……” 孙溪后头看了一眼,上方几条人影隐约显现,心中急噪,仍然不紧不慢的,“我门中弟子如何遇害已经不重要了,倒是陈兄弟你们……” 陈枫先是以为凤凰派已经知道了神凤灵物与龙脉的原因,刚松了口气,“我正为难如何向孙公说明那是太岁应龙脉惊扰生起的煞气,不想凤凰依然自悟,那么便可解了血流……”刚说到这里,孙溪最后一句话让他一怔,随后苦笑一声,看样子麻烦终于还是来了。 孙溪寄托在他和卫飞身上的就是寻找凤凰弟子连续死去的真正原因,以证明并非是蛊神门下的手,从而有望阻止两门间的大规模争斗,但现在陈枫说明了是与蛊神门无关,孙溪却说无关紧要了,那么剩下的就该是如何解决他们将小容藏起来的问题了。否则,他们能有什么“倒是?” “太岁龙脉?”孙溪心中猛的一动,强烈的不安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但情形已经容不得他去细想了,只好伸手一指下面不远处,那片树叶枯萎被陈枫看出是座奇门阵势的林子,“两位兄弟,那是我凤凰派传了千年,用以护卫神凤灵宝的奇门大阵,叫做神魔将阵……” 此时已近午时,但整个凤鸣山上下还是死寂一般的沉静,乌云压顶,暗如深夜,只可依稀能看见百米之内的景物。 走出大厅,反常的天气让黄玉真人皱了皱眉,但以他的层次和见识,自然知道自然生成的龙脉龙气发动之时的天降异相是正常的情况。回头看看凤凰门主以及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的五大长老,一副戒心都写在脸上的样子,有心说上几句,最近想了想,只在心里冷笑一声,虽说龙脉因天地之灵而生成,必将与天地相应,从而引发天象之变,但变到这个样子,终究有点邪乎。衡山宫主修五雷正法,黄玉真人的修为虽高,风水龙脉也还不是他所长,所以只知其邪,却不知其邪在何处。 但凤凰门主与身后的五大长老就完全不同了,他们都是毕生将心神浸在神凤灵宝上的,同样是刚刚走出大厅门外,凤凰门主与五大长老齐齐察觉到天气反常中的异变。凤凰门主微一点头,五大长老的身影化做五道轻烟向山腰处的洞口窜去。 “黄玉真人,我门中突有要事。”凤凰门主沉声说道:“因此不能陪同真人……” 黄玉真人心中略感奇怪,但没有细想,“门主只需告知我旗门陈枫何在即可,贫道有孙圣使相助便行。” 凤凰门主似乎连话都没有时间说了,一指石阶下方后也消失不见。 昏暗中,黄玉真人定睛看去,只见往下百米左右的台阶上,孙溪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然后陈枫卫飞默不做声的后转,走进一片树林中。 天色昏沉,再加上距离已经超过正常目测的范围,黄玉真人不知道孙溪与陈枫卫飞之间说了什么,但看到陈枫卫飞忽然往下拐进一片看起来古怪异常发树林里。黄玉真人冷哼了一声,实力胜于一切,他相信以他的功力没有应对不了的。 所以现在凤凰门主与五大长老的突然反映,黄玉真人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光与心神感应紧紧锁在百米之外陈枫卫飞的身上。凤鸣山的这半侧说大不大,凤凰派占据了半山,以黄玉真人的功力,在这个范围内锁定一个人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就在陈枫卫飞走进那片树林后,黄玉真人却失去了对陈枫的感应,锁在他身上的那丝意识,也仿佛手机进入到盲区后,毫无信号显现。 “原来是座奇门遁甲的阵。”黄玉真人细长的双眉耸动,顿时便将凤凰派的用意了然于胸,“哼,区区一个奇门阵势就想阻止我么?”衡山宫作为道家三山五岳中的一脉,自然会对奇门遁甲有所精研,可以说是必修的功课之一。 黄玉真人脚尖一点,身子掠起,飞鸟般的向下滑扑而去。百米的距离瞬间可至,半空中黄鱼真人忽然看见孙溪正以一种奇异莫名的身法,比他下冲之势速度还快的往山腰处奔去。 “这是什么功法?”黄玉真人心中一动,以他的层次境界竟然看不出孙溪所使的身法,不禁收起几分轻视之心,凤凰派倒是果真有点门道。 心念电转,已经掠过孙溪与陈枫卫飞说话的地方,来到那片空地的边上,忽然前方一股凌厉霸道的煞气扑面而至。黄玉真人大吃一惊,身形一晃,险些掉落地上,急忙运转体内真气,双臂一张,头往后仰,整个身子便如被狂风骤吹的落叶般,“呼”的向后飘去。半空中黄玉真人身形一转间,右手剑指顺势一扫,剑决化形直直点上那股突如其来的煞气。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三、风水之血流成河(6) “轰”的一声,巨大的反震力道汹涌而来,黄玉真人整条右手臂都是又酸又麻,剑决被震的不知去向,食中二指已没了知觉。但那股煞气并未就此停止,依然不减来势,黄玉真人的身形直被逼的退出空地,飘落在青石台阶上,才算稳定下来。 黄玉真人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形容,刚才他那一指剑决看似简单,内里却含有他衡山宫正宗的天心五雷心法,谁知不但没有击退那股煞气,反而被逼落的近乎狼狈,如此强横的气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管是送年龄、修为、阅历还是辈分上来说,黄玉真人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功力。 站稳身体,抬眼一望,黄玉真人又是一惊,只见那片空地之上空空荡荡,哪来的半条人影?惟有在离地面约十米不到的上空,凝聚着一团雾气。 “怎么了师叔祖?”这时天英子天闲子两个天字辈的年轻道士才将赶到,就看见黄玉真人面色怪异,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黄玉真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自己则专心盯着那团诡异的翻腾扭曲的雾气。天英子天闲子不明所以,跟着看去,只是觉得一片空地上聚着团雾气不合常理外,并无其他异常。 那团雾气不是很厚,乍一看便如抽烟时冒出的烟雾一般,丝丝缕缕的都看得很清楚,盘旋不定变换着各种形状,透过它可以透视出后面的景观。倘若不是黄玉真人刚刚亲身体验到那股煞气,真让人以为这是山间常见的云雾,但即便是如此,黄玉真人仍是无法相信和接受,就是这团雾气让他差点应接不暇。 黄玉真人瞬间便将周围巡视了一遍,除了陈枫卫飞进去的那片树林形成的奇门阵势外,周遭既无高手隐伏的气息,也无其他什么东西存在的感应。 “难道是这个奇门阵势发出的气势?世上竟有如此阵势能不入其内,便可散发出强横威猛的煞气?”黄玉真人再次将目光停在空地上的雾气中,“古怪,甚是古怪,这是什么东西?”在他百多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到过这般难解的事件,而似乎历代典籍里也没有记载。 一边思索,黄玉真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放出丝神识慢慢接近那团雾气,纵然他能看出凤鸣山上的神凤龙脉,但还是没有旗门陈枫那样的包罗万象,不知太岁之气和神凤龙脉相互相依的特殊情况,那是风水术上前所未有的现象。 黄玉真人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刚刚念及太岁之气,立刻引来太岁王者之气的反扑。黄玉真人身躯一振,不加思索的完全是本能的反映,双手十指交叉,“天心五行掌心雷!”掌心想外伸出,“轰隆”一声霹雳声响,黄玉真人交叉的双掌间电光一闪,狠狠的劈在那团雾气上。 衡山宫的五雷心法源于天师龙虎脉,但经过变异后已经全然不同,演化成了以心、肝、脾、肺、肾各为五行,最后聚为一体而成“聚精会神”的独特法门,“掌心雷”则是能全面简化体现五雷心法的一种法术。黄玉真人双掌齐施的威力,可想而知。 “嗡”的一声清啸响起,与此同时,半山腰处的神凤龙脉的灵光又再亮起,白色的光芒分成数道,剑一般的直刺苍穹。凤鸣山上空隐隐响起闷雷声,便的更加阴沉的天幕中亮起了闪电,虽然在阴云的掩映下显得微弱,但仍一道接着一道的劈下,仿佛竟似冥冥中天意的操纵下,要与下方的龙脉灵光针峰相对一样。 凤凰门主几乎与五大长老同时掠进山洞内,轻烟一般的穿过通道,在灯光下连影子都没留下,瞬间越过长长的通道后,眼前的状况让门主与五大长老的身影如同撞在石壁之上,齐齐的一顿。 只见他们离开时那百多名大汉正在扩展的石壁,已经左右拉开十米,向上也有八米见外。但在石壁正中却又开了一个两至三米的洞口,而洞穴之内则是另有一番天地。 透过这个洞穴,一座巨大的石窟出现在凤凰门主与五大长老面前。石窟空旷无比,上方高不见顶,四周的石壁上全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看样子应该是天然生成的。按照水平线估计,这座石窟便似从凤鸣山半山腰开始,从中被人掏空了似的,奇怪的只是在凤凰派打通石窟外的石壁前,石窟内部应该是处于全封闭的,但石窟内壁上长满了青苔,显见有空气流通。 石窟的正中间有块半方半圆的石台,石台直径约有两米,却在中央凹下,凹下去的部分中一团白光闪耀正浓,光芒刺目,让人看不清白光之中究竟为何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团白光就是凤凰派守了千年的神凤灵物,凤鸣山上射出的龙脉灵光也是它所发出的。 没有跟随凤凰门主出去的另外五大长老围坐在一侧,原本只是在进行挖掘工作的百名赤膊大汉全部齐刷刷的列成阵势站在他们身后。 位列其中的竟然还有其他三十多个凤凰派的弟子,这些人又分散站在赤膊大汉之间,形成一个更加严密的阵形,站在前沿的赫然正是自称为四长老弟子的胡成武。 对面同样站立了一百多人,领头之人彩巾缠头,面无表情,镇定自如,他身边有一人双眉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却是蛊神门的庄圣。 凤凰门主暗自叹息一声,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还是终于出现了。不消说,与凤凰弟子相对的自然便是凤鸣山另一侧的蛊神门一众。他们终究还是赶在了神凤灵宝出土前从他们所在的那一刻破壁成功。 凤凰派这些年将孙溪外派而出,便是为了打破部落封闭的一种尝试,孙溪也果然做得有声有色。虽然现代社会中,早已不存在过去那种原始的生活方式,政府也在扶持改变他们的生活,但对于有着特殊宗教信仰的部落,政府却不好过多的干涉,凤凰派更乐得如此,他们再封闭也知道一旦山中的神凤灵物消息外泄,政府部门必将会插手,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部落民族的信仰再神圣,在所谓的“科学”二字面前,不过只是“文物”的另一种说法而已。 所以孙溪虽然从山外购进了不少挖掘开山的工具,诸如雷管、炸药、钻头等等,但凤凰派仍是不敢大张其鼓的兴土动工,一来是害怕惊动外界,二是担心控制不住章寸惊扰了神凤之灵。因此上最后还是精选了百多名身强力壮又忠心耿耿的弟子进行人工挖掘。没想到蛊神门丝毫不比他们的进度慢,两个缠斗不息的门派,又一次重新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上。 “蛊神兄,一晃十年,别来无恙?”凤凰门主的声音在石窟中回荡。留守的五大长老与凤凰弟子们俱都是心中一松。对庄圣和蛊神门宗主的畏惧之情立刻飞散。之前在十大长老只余其五,凤凰门主又不在的情况下,由胡成武带来的那些凤凰弟子大都经历过十年前的血战,知道蛊神门防不胜防的药功厉害,一直都是强自镇定,现在听到凤凰门主的声音,才算是吃了棵定心丸。 凤凰弟子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但仍紧紧的连贯着阵形的完整。凤凰门主信步上前,五大长老紧随其后,待得六人走过,凤凰弟子的阵形又恢复了原状,杀气腾腾的直对蛊神门。 被凤凰门主称做“蛊神兄”的那人,身材瘦小,腰背略弯,无论长相还是气质,怎么看都不是一门之掌,完全一个小老头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只是十年光阴,徐兄不也是风采依旧。” 听到“徐兄”两个字,凤凰门主略一皱眉,语带嘲讽,“十年之约,蛊神兄当真计算的不差分毫啊!” 蛊神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翘,“既然约定了十年,蛊神怎可食言,幸好及时赶到,没有负了当年的约定。”他甚至略显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排排站立的蛊神门弟子身后也有一个洞穴。 凤凰门主双手一负,也不看那夹在两百多人目光紧盯中的神凤灵宝一眼,却抬头望上,似在打量着石窟究竟有多高似的。 由于石窟是座在了凤鸣山的半腰,往上尚有千丈的高度。凤鸣山形如其名,远远看去便如一只欲展翅高飞的凤凰一般,凤凰派便设在了凸字形代表了凤凰右翅膀的这边半山。当初陈枫在山脚下还不知道神凤龙脉之时,就曾觉得一个门派的基石建在半山,上不接天下不连地,是为无根之象。而且从风水角度讲,凤凰展翅终须飞去,这翅膀一抖,还不被抛到九宵云外,一早便注定了是个大凶之兆。 依照凤鸣山的山形,石窟所在应是凤凰的腹部,因此石窟的形状也是“山”字形的,愈往上愈成箭头状。石窟之内是空空荡荡,四壁之上既无怪石嶙峋,也无千奇百怪的钟乳,虽有青苔结于其上,但空气清新,更没有阴森之感。凤凰派与蛊神门双方的人数加在一起,接近三百余人,却无一人手执手电火把之类,但在石窟之内,人人的毫发俱现。 中间石台上的白色光球所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也不耀眼,柔和如日光灯的将所有人全映照在内,也不知道它是如何突破了山洞而将灵光往外发出的。可惜的却是,谁也不知道,这白色发光的物事其实乃是神凤龙脉的精华所在,如同人之修炼一样,这凤鸣山具有凤凰之形,于是自己吸取天地之灵,龙脉成熟之时,实际上便是这棵龙胎的火候大成,此后才能将龙脉的灵气延伸至全山,福泽在它灵气笼罩范围内的生灵。倘若陈枫在此,一眼可知它等同于修道之人的内丹一样,动之后便是生生毁了神凤龙脉穷千年之时的滋养。 “很好!”凤凰门主终于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该说的能说的,早就说完了,否则凤凰派蛊神门也不至于缠斗了那么久。有关于神凤灵物的归属,再无争辩的意义,此时谁都不会放弃,“实力”才是解决一切的因素。凤凰众弟子均从门主的语气中听出了不耐,这是股压抑了十年的邪火,蛊神门在凤凰派看来,永远是一帮认死理的土著,胡成武的脸上甚至露出狰狞之色。 但就在这时,石台中间的白色光芒忽然爆涨,光芒刺的众人眼睛不由得一闭,与此同时,一声霹雳,整个凤鸣山都摇晃起来。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四、风水之龙飞凤舞(1) 这一下震动来的突然,幅度又大,几乎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数百人东倒西歪的,不过都没有惊慌或者奇怪,想来对于这神凤灵宝所引发天兆之事,俱是引以为常,跌跌撞撞中眼睛还都盯着石台上那团白色的光芒。 凤凰门主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发出一道凤凰派独有的气息往四长老身上探去。四长老身子一紧,不露痕迹的略一点头,双袖分开,青色如足球大小的三足鼎状青凤歌法器显了出来。 松了口气,凤凰门主又迅速与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交流了一下,但三人都只有苦笑着摇摇头,意思是此刻神凤灵宝发生的变化,他们也无法再能测知。 凤凰门主身上散发的气势更盛,原本就在这种气势中显得朦胧的身影,更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发出数道指令后,十大长老在晃动中各司其位,凤凰门主这才将心神锁在白光闪耀的神凤灵宝与蛊神的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一声惊雷过后,随着地震般的摇晃,石台中央白光照应的神凤灵物立刻变化起来。它上面稳定柔和的白色光芒忽然有如电压不稳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在诺大的石窟中刚刚还恍如仙境,这会儿却在闪烁不定,阴森恐怖的感觉悄然升起。 这一下终于让双方都惊疑不定,“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正在互相猜疑,忽然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石台上神凤灵物徒地光芒跟着一涨,亮如闪电,再次让众人纷纷闭目,再次睁开眼后,那团白光竟然莫名的收敛起来,只能从它上面微弱的光芒上看出,它已经化成一只小小的凤凰模样。但偏偏小如山雀凤凰甩头一声长啸,清澈异常,其中隐含金石之声,夺人心魄,甚至压过了那山洞外的雷声。 “四长老!”凤凰门主大喝一声,全力冲向石窟中央的石台。他所站立的地方距离石台已经不远,这一掠之势纵是闪电也难超过。 四长老猛的站了起来,“疾!”双手齐伸,青凤歌法器配合着凤凰门主的去势身法速度呈现出一道怪异的弧度,眼看就要落到凤凰门主手中。 “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心中默念《青凤歌》的口诀,凤凰门主伸手一抓。守了那么久的时光,代代相传,又有三大长老时刻不断的观察与推测,他当然知道何时该当请收神凤灵宝。尤其是《青凤歌》那是穷集凤凰派各代精英心血的结晶,这法器可以说是秘中之秘。方才神凤灵宝幻化的白光显现出凤凰本体,此时不收,还待何时?这正是神凤灵宝即将成熟破关而立的关键时刻,早一刻,神凤灵宝不能全熟,晚一时,神凤灵宝再难请收。 一道光芒直射青凤歌法器,七彩毫光的映照下,凤凰门主下意识的一收手。蛊神的声音幽幽响起,“徐兄,说起这法器来,我蛊神门可是不弱于任何门派的。” “轰”的一声强撞,顿时光芒四射,但冲击力却是不大,显是凤凰门主与蛊神都怕扰了神凤灵宝,有所保留。与青凤歌法器相撞的是件仿佛五色毛线织成的手套模样的东西。 凤凰门主一怔,立刻想起蛊神门是玩蛊出身的,而炼蛊蛊苗是重中之重,除此以外便是炼蛊的器具。不同的蛊有着不同的蛊器要求标准,万物之间总是存在着相互生克,等到庄圣这一脉发展到了蛊神门的时候,早已经不限制于简单的炼蛊制蛊,而是演化成了天地之间万物无所不用其及的地步。 细细说来,蛊神门绝不能简单的划分到胡成武口中玩弄药物的下九流之中。事实上蛊神门是建立在道家最原始古朴的哲学理论之上。《周易》中有“是故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说,太极是阴阳未分天地混沌的时期,而后阴阳分,两仪成,阴阳再相重交合生四象,最后衍生出代表了世间万物的八卦。与老子《道德经》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样,是宇宙进化的规律。两者之说均道出了宇宙间原本是混沌一片的太极状态,而这种“一”的状态如同水一样,在无法用时间概念计算的时间里,这种混沌慢慢的有了木质的特征,木能生火,于是产生了大爆炸,生出阴阳两种属性不同,又相生相克制约化解牵连的物质,阴阳交加后,土金等等五行终于划分,而八卦不过是在五行的基础上由《周易》、《连山》、《归藏》三易比五行更加细化的代表而已。 (有爱因思坦之后最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之称的霍金,在其《宇宙大爆炸》、《时间简史》等理论中所提出的观点,正是道家的这种朴素哲学几千年前就简单而且直观的表达过了,而黑格尔等人的哲学论述,也是建立在中华传统文化之上的。) 蛊神门的药功基础理论指导,便是五行生克制化,世间万物莫过五行,而五行之间也只是生、克、制、化几字要决,蛊神门以此遍收五行事物,其药功配方说来不出五行,但能一一识别那些或隐在山川,或被人忽于人间的五行属性的功夫才是一绝。所以蛊神在采集这些药功配方的时候,必须有相应的器具,蛊神此言不虚,论到这点,凤凰派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凤凰门主身形不变,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青凤歌法器呼的飞回他手中。法器与蛊神不相上下,但凤凰门主却不相信在修为上会低于他。 “呵呵”蛊神笑了一声,“徐兄,似乎你我之间还未曾真正的切磋过呢!”随即双手一拍,半空中不知怎的就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拳头,直捣凤凰门主。 凤凰门主口中冷哼,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两门之间的争斗经历甚久,但每一代都是各门中杰出的弟子为代表,比如凤凰派的孙溪与蛊神门的庄圣,两门中至高无上的掌门宗主却还真少有对碰,正如蛊神所说,这尚是首次。 凤凰门主默掐了一个手决,蛊神使出的巨形拳头“砰”的一声击在了一个也是凭空出现的头带盔甲手执双鞭的神将身上。看那模样竟然似是民间传说中的门神秦琼。 两股力道在空中一对即散,不分上下,蛊神与凤凰门主都小心的控制着力量,以免惊扰到神凤灵物。“好一个神煞决,徐兄已能请动神煞之外的门神,此等修为怕是千年来凤凰第一人。”蛊神的声音里听起来满是真诚的赞誉。 凤凰门主也回道:“普普通通的一个鬼敲门的小术,却让我祭以神将抵御,蛊神兄,你门下得此法术者恐怕也没有几人。”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五、风水之龙飞凤舞(2) 双方的领头人物已经交上了手,那些门人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一时间群情耸动。庄圣张开手拦着身后蛊神门蠢蠢欲动的弟子门,“冷静,冷静……?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情急之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翻来覆去只有冷静二字。 反观凤凰派却是组织严密,一百多人虽然神情紧张却无人冲动。十大长老会合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隐于众多弟子中,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这才是一个名门大派应该有的素质。”庄圣脑中刚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就听得对面凤凰派中由于人大喊一声,“杀啊!” “杀!”凤凰派弟子齐声附和,与此同时,凤鸣山又抖了一抖,也不知道是杀声震天,还是天雷之威。 莫名其妙的混战就这样开始了,都是部落门派,各有传承的绝学绝技,双方竟然没人一人使用法术的,大概是都有交代,严防一个不慎,混乱中波及到神凤之灵。三百多人,各寻对手,场面尽管看起来混乱无比,但全是一对一的较量。凤凰派用来挖掘的百多名大汉与胡成武带来的三十多个弟子,一边是蛮力惊人,一边是与蛊神门相战经验丰富。但在如此混乱中,最后还是一拳一脚的原始打斗。 双方门下弟子进行着匪夷所思的如同乡野村民和古惑仔一样的群殴场面。石窟内到处都是大喝声与拳脚相夹的砰砰声。这样的情况,实在难以让人想象,在以往由孙溪与庄圣分别带领的凤凰派与蛊神门的争斗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第一回合的试探过后,凤凰门主与蛊神彼此间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所了解,知道应该在伯仲之间。于是两个人都小心起来,谁也不愿意轻易的贸然出手。但神凤灵宝刚才经过了不知是什么原因的刺激,已经幻化成了凤凰本体,收取的时机转瞬即逝,青凤歌法器与蛊神那看起来手套般的东西未分胜负,似乎那也是蛊神门用来请收神凤灵宝的法器。 没有时间留给两位掌门之主太多的思考时机了。凤凰门主一扫当场,却不见了十大长老的影子,心里略安。凤凰派中,长老之名绝对不是虚设,千年里长老之位代代相传,十大长老各有不同的奇术在身,定可以牵制住蛊神的人,但蛊神门的庄圣同样不在场中,蛊神门中的高手与隐藏的力量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蛊神兄,你看这神凤灵物的本体便是凤凰之象。”凤凰门主暗中聚集着功力,准备随时放手一搏,“怕是天意如此了,凤凰蛊神缠斗许久,争的便是这灵宝的归属,蛊神兄此时还有什么话说?” 蛊神一笑,“山为凤鸣,自是凤神所留,灵宝本体原为凤凰,不足为奇,徐兄你凤凰派之名,难道是先于凤鸣之说不成?” 无形中两个人又斗了一番,凤凰门主的意思是,两派不断的争斗,死伤无数,都是为了争夺这神凤灵宝的归属,但现在白光浓缩成凤凰本体,已经不言而喻,是属于他凤凰派的,谁让这神凤灵宝的本体就是凤凰呢?而他正是凤凰派的门主。 而蛊神针锋相对,这山为什么叫做凤鸣山,自然是因为传说中的神凤栖居,因此神凤灵宝的本体的凤凰乃是正常的显现,他的话中之意便是,你凤凰派的凤凰二字不过是因此而得罢了。 就在此时,凤凰门主忽然觉得眼前一便,石窟内所有的一切,石壁上的岩石,石台中央的神凤灵宝,连同一众拳脚相加的弟子们,全都化成了闪烁不停的光芒,最后变成了飞舞的蝴蝶,漫天飘散的冲向了他。一时间,凤凰门主竟然心头升起懒洋洋的暖意,仿佛置身于春日里的花海之中。“空掌招蝶!”虽然从未与蛊神有过直接对抗,但凤凰门主从孙溪与蛊神门的交手中,还是对蛊神门的药功有所了解。这“空掌招蝶”便是蛊神的绝技之一,据说是借用了梁祝化蝶的传说而演化成的秘方。 “徐兄,此是化蝶而非招蝶。”蛊神又幽幽说道,他身材本就瘦小,下巴上一缕山羊胡,头上缠着厚厚的彩巾,上下两条金线在黑色的底布上异常惹眼,金线中间则是极为鲜艳的绿色与大红的图案,只是这图案看上去莫名其妙,似乎只是单纯的红绿双色叠加,配上蛊神干巴巴的脸,加上他沉声细气的声音,用“幽幽”来形容并不为过。 由于蛊神门所擅长的只是药功,世间所有的万事万物的属性与性能,他们几乎了如指掌。也许最为普通常见的物事,经过他们的搭配,都能出现种种难以想象的功效。以“蛊”为名,冠以“神”字,足以说明蛊神门有着自傲的本钱。 但他们的缺点同样显而易见。严格来说,蛊神门算不上一个修炼的门派。门中的弟子与门派传承都是醉心于各种各样配方的研究,每个弟子传人都是以又发现挖掘了一项不同物品的搭配后产生了奇效为荣。因此上可以说,但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事物,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对于五行本源的探究,蛊神门说自己是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在这种雄厚的基础支持下,蛊神门的药功配方可以做出种种不亚于法术的效果。 比如刚才蛊神使出的双手一拍,便从空中幻出巨型的拳头,被凤凰门主称为“鬼敲门”的方法,就是源自蛊神门一种名为“鬼敲门”的小方。其法也甚为简单,就是将白醋抹在门板上,由于白醋在风化中分裂木质的化学作用,那么抹了白醋的木门就会裂开,发出类似敲门的声音,而当主人打开房门却不见人影,只能归之为鬼敲门,是过去民间常常用来整蛊的小方。当然,蛊神又是如何能将鬼敲门幻化成巨大的拳头,其中的秘密,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蛊神门致命的缺点便是他们几乎从不在自身上修炼,仅有的也只是当年从单纯炼蛊的时候流传下来的,一点用以和本命蛊相连的心法。若非这种心法是蛊神门中几种绝密的药功必须习练又是祖传下来的,恐怕没有几个蛊神门弟子愿意将时光耗在这种冥思枯坐的方式上。但即便如此,此种心法也只能提高他们与各种配方药材之间的精神联系而已,其他的于事无补,基本上便是道家所说,修性不修命,只是楼阁浮空。 几百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但蛊神却知道以往他们与凤凰派大小数不清的战斗中各占优势,那是因为他们可以毫无顾及的随心施放蛊神门的药功,此时在这神凤灵宝孕育成长的石窟内,蛊神门种种千变万化的药功便不再敢轻易出手。神凤灵宝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其中的奥妙不可以常理视之,而蛊神门的药功配方所起用的东西五花八门五行俱全,很难说其中哪种会对神凤之灵产生克制,妄用之下后果难以想象。毕竟双方都是为了神凤灵宝而来,凤凰派也有同样的心思,法术高绝者不在少数,却都舍弃不用。 蛊神门相比凤凰派是属于真正的那种部落,他们所居的凤鸣山另一侧,也更环境险恶,两门交战后,凤凰派便切断了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也就是陈枫卫飞初入凤鸣山时看见的左边的那条山道。为此蛊神门不得不在崇山野岭中另开一条出外的羊肠小道,这条道路一边贴着光凸凸的峭壁,一边是深达千丈的山谷,倘若逢到冬夏时期的雨雾天气,蛊神门人数月都难外出一次,盐巴都没得吃。虽然不至于刀耕火种般的原始,但始终无法象凤凰派那样已经引入电力。 这等条件的对比,蛊神深知虽然是原始的徒手搏斗,但凤凰派人人都是修炼在身,就算不能使用法术,可他们自身的素质却是远胜于蛊神门人,时间一长,只能靠着先天天赋和环境中锻炼出来的蛊神门弟子,必然不敌凤凰派。 因此蛊神在用了“鬼敲门”试出凤凰门主的境界后,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空掌化蝶”。这种术法在蛊神门也不是秘密,但如同他刚才的改良版的“鬼敲门”一样,性质上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空掌化蝶”是蛊神门基础的八大药功之一,是用来检验门人弟子是否掌握了基本的药功调配的方法,一般是在春季到野外找一处开阔的山坡,顺风而站,将配置的药功撒去,能招来万蝶飞舞才算过关。但到了蛊神的手中自然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借用了梁山伯祝英台的传说,将它改进成可借万物幻化成蝶,并且只能对人生效迷惑心神的地步,打算一举让凤凰门主失去反抗之力。这是他作为蛊神门之主所拥有的实力,在他手里使出的“空掌化蝶”,远不是其他蛊神弟子所能想象的威力。 好象那件不弱于青凤歌法器的五色手套一样,那是蛊神炼来专门收取神凤灵宝所用的,功能比之青凤歌法器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神凤灵宝的例子前所位有,就算以蛊神门也不敢擅自猜测神凤之灵的属性,传说里的东西,臆测又怎能得知真相?蛊神的五色手套实际上是暗合五行,并且具有自动调节的功效。无论神凤灵宝的属性是什么,五色手套都会自动调节成神凤灵宝所喜所近的气息,可以说是蛊神门药功的大成之作。 而蛊神门为凤凰派所熟的八大药功之一的“空掌化蝶”法到了蛊神手里,也被他消除了五行之气,此等调节的功法技艺说来也在通灵之中,即便卫飞在场也要感叹一番。通灵界之灵,自身之灵,万物之灵并不难,难得却是让自己一丝灵识留下后仍能按本体的所愿进行,这样的尝试卫飞还不知道。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六、风水之龙飞凤舞(3) 凤凰门主双肩一抖,接连三道光芒闪出,险险挡住了漫天飞来的蝴蝶之像。但汗水已顺着他的额头滴下。他与蛊神恰恰相反,前者随心所欲用药功可以产生出种种法术之效,而他却必须也只能动用自身的修为。幻出三个神将不是他功力的极限,但凤凰派主修的神煞决中,神将的作用全是防御,攻击时却要依靠煞神。只能防守不能进攻,当然非凤凰门主的真正修为,但仓促之下他也只能暂时保持守势。 “我观蛊神兄蛇眉鼠目,八字中定然食伤居多……嘿嘿!”凤凰门主一笑,“且看我食神伤官双神临身之威。” “食神伤官”是四柱排八字命局里十神中的两个神位,这十神分别是“正官”、“七杀”、“正印”、“偏印”、“比肩”、“劫财”、“食神”、“伤官”、“正财”、“偏财”。所谓“生我者为印,我生者为食”,印代表了父母,而食则是儿女之象,主泄主劳,十神法决是凤凰派独有的绝技,也是神煞决中绝招。 无声无息中,蛊神忽然心生疲惫之感,一种为自家儿女操劳了一生,偏又看着他们毫无作为的辛劳油然而升,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直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修养一番。 两个人不约而同选择的都是蛊惑心神的之法,只是凤凰门主修炼有素,于心志上的控制便超过蛊神。“空掌化蝶”仅仅让他脑中一眩就立刻清醒过来,神煞决中的十神决莫说是蛊神,换做是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也未必见识过,其中的古怪可谓是术法中的另类,更是凤凰派秘传千年首次面世的神秘之学。 而此时场中两派弟子的打斗也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蛊神一族身体膘悍之极,但凤凰派弟子也大都年富力强,全是修道在身,不过野蛮狠辣却不及蛊神门人,幸好这些年孙溪对他们训练有加,这刻拳脚往来,倒也省了平时担心蛊神门神出鬼没的药功之忧,感觉上很是过瘾。 “砰”的一声,再伴随着长嚎惨叫,一名凤凰派弟子狠狠一拳打在对手的脸上,但马上被他反手抱住,紧接着就是张嘴一咬,这名凤凰派弟子的耳朵便掉了半个。猛抬右膝顶在对方腹部后,这名凤凰派弟子捂着鲜血直滴的耳朵又是一声惨呼。 这声惨呼却让蛊神一惊,顿时清醒,立刻不加思索的反击过去。凤凰门主眼见自己的“食神伤官”双神临身,使得蛊神摇摇欲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觉自己的食神伤官决直击出去的力道,仿佛一道洪流被古从中硬生分开一般,中间裂了道缺口,而缺口里蛊神不知又祭出了什么,有股寒流冲向他的胸口。 “龙母分水!”凤凰门惊呼。这也是蛊神门八大基础药功之一的代表术法。它原来的作用只是介于表演和观赏性之间的,孙溪凭借着与庄圣的特殊关系,曾经前眼见过他将一支细细的长签在酒杯中一划,那杯中之酒便竟成了左右两边,饮下左边的,右边的便如固体一般冷冻似的,好象中间有道无形的玻璃搁着一样。 但与前面的“鬼敲门”和“空掌化蝶”一样,经由蛊神手中所使出的,即便是再普通的药功,都不能以等闲视之。“龙母分水”中的龙母是蛊神门独有的选材,分水便是龙母的效力体现。但龙母所分的不止是水,而是任何屏障,即便是凤凰门主神煞决中的十神决也是。 “比肩劫财!”凤凰门主又放出了另外两道十神决,比肩是为兄弟,与劫财也是一正一偏,可以增加自身的功力,这个龙母分水太过诡异了,又是蛊神全力而为。虽然被“比肩劫财”挡了一下,分水一顿之后仍然继续冲向他。 “印!”凤凰门主大喝。 凤凰门主所起用的是自己修炼的法术,而蛊神却玩的是药功,一次不成他可以再来二次,对蛊神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掌即可而已,尽管“龙母分水”所需要的材料是百年难寻其一,但蛊神门之主手里有个三四副在手也不足为奇。 “天乙之贵”与蛊神再次发出的“龙母分水”还是不相上下。那边上凤凰派的十大长老终于出手了。十大长老各有所长,却都还是围绕着神凤灵宝,大长老二长老胜在感应之力,三长老是推测的功夫,五长老以下至十长老都是神煞决中神煞各强于一项。 于是忽然之间,幻影重重难辩真假的充斥在石窟之内。霞光闪闪,各种力道纵横往来。 “拼了……” “对,是他们先用的法术,大不了大家都不要这神凤灵宝了。” “全部后退!”喝声中蛊神门众弟子纷纷后撤,庄圣的身影出现在前面。“十大长老,哼,庄某等待多时了。”话尤未落,他身后先后不断的各种光芒闪出,顶住了十大长老发出的神煞决。 凤凰门主对此视而不见,他凤凰派有十大长老坐镇,人家蛊神门没有相应的对抗力量才叫奇怪呢,他的全副心神不得不停留在“龙母分水”之上。 新一轮的混战开始了,这一次谁也没有顾忌,深浅不同的神煞决和配量各异的蛊神药功,双方又回到了以前大家都熟悉的打斗模式中。凤凰弟子怎么也敌不住蛊神门的药功,而蛊神门人也不断的倒在凤凰派的神煞决下。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七、风水之龙飞凤舞(4) 这个时候,孙溪紧赶慢赶的终于来到石窟之内,眼前这一幕场景直让他震惊异常。方才他在山腰刚好遇到陈枫卫飞,依照凤凰门主的打算,是既不能让黄玉真人见到陈枫卫飞两人,也不能得罪衡山宫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凤凰门主一早所言,将这两人丢进神魔将阵。神魔将阵是凤凰派千余年来历代门主与长老所布,目的便是防止有对神凤灵宝窥探之人硬闯凤鸣山之用。 陈枫卫飞推测的倒是不错,神魔将阵在凤凰派所居的这一侧凤鸣山上,真的是处处都是入阵的口眼,可以说这半边的凤鸣山包括了凤凰的全部建筑整体,就是一个完整的神魔将阵,若是真有外人私入凤凰派,随便那么一步便会踏入神魔将阵中。这个阵法的设计将山势地形树木岩石包括建筑,全都巧妙的结合起来,以至于陈枫也只能在巧合下发现它,那还是借了夏初午后的阳光照射的蒸汽才看出来的,是个一箭二门的严阳局。 陈枫是什么人,“玄武遁”、“奈何桥黄泉路”甚至“三界外”法阵,他都敢去硬碰的。在经历了千年不断的被凤凰派各代掌门长老的改进后,可想而知神魔将阵的厉害。这也是凤凰派上下为什么形同普通的村寨的原因,有了这样一个神魔将阵在,任他什么人等闯入凤凰派,只有一个被困在神魔将阵中的下场。 所以孙溪看到阿生忽然转身就跑后,便是一楞,之后再想到那几条扑向陈枫卫飞的黑影。立刻想到局面有变,什么时候凤凰派中竟然安排了弟子巡游值班?这在凤凰派是个不成文的规章,派人守卫便是不信任历代门主长老所设的神魔将阵。 想通这点后孙溪大急,他知道年轻人一般都是心高气傲,陈枫又是旗门传人,身份地位都不一样,而他身边的那个卫飞又是灵力卓然,更不是个普通人,如何才能说服他俩进入到神魔将阵中,着实的让孙溪很是伤脑筋。 但打死他都没想的是,还没等他陈述完与衡山宫黄玉真人直面相对是如何不智,以及神魔将阵又是怎样的厉害,任谁进去后都难脱身,等凤鸣山中的神凤灵宝一事解决后,自当引他们出阵等等。谁知陈枫卫飞一听是衡山宫的黄玉真人后,立马的就同意了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如此爽快的态度,硬是让孙溪觉得愧对卫飞对他“老奸巨滑”的四字评语。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两人一个是旗门传人,一个是灵力逼人,看起来前途无量似的,实际上全都是毫无半点修行的根基。伸手一抓就收了衡山宫清阳的“招魂铃引路幡”的陈枫心里头自知其能,躲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挑上黄玉真人,再加上有了前面经历法阵的体验,陈枫卫飞理所当然的选了神魔将阵,毕竟面对一个阵势与面对一个难测其心的高手是更加的稳妥些,以陈枫的见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能从阵中溜出来呢,那时候就可以从别的地方顺利离开凤鸣山了。 亲眼看着陈枫卫飞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孙溪才放心的离去。冲至半路迎面撞上衡山宫黄玉真人带来的两个天字辈弟子天英子和天闲子,孙溪顾不得再说什么,也学着凤凰门主那样伸手一指。但随即心中一动,猛得停住身影,却发现竟不见了黄玉真人,他当然是想不到此刻黄玉真人正从他的头顶上空掠过。脑中转了一转,孙溪终于还是更担心山洞中的神凤灵宝,略停了一下又迅速往上窜去,他使用的是神煞决中另一种干支组合,有些类似于奇门遁甲中突破空间的上乘法决,这种身法即使是在奇门遁甲里也是极为高深的心法,否则在世人心目中,奇门遁甲也不会被简单的视为卜占之法。 “怎会如此?”孙溪焦急的用眼神询问庄圣,他一进入到石窟内,就迎上庄圣的目光,显见是时刻在等待着他。苦笑着摇摇头,庄圣的下巴点点隐在十大长老之后,时不时见机发出一道神煞决的胡成武身上。 他两个人的关系很是尴尬,尤其是此时此刻,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但彼此间想到表达的意思双方都很清楚。孙溪知道庄圣说的是,他本来在全力维持着不让两门发生这种大规模的全面冲突,在蛊神和凤凰门主的对决开始后,两门下的弟子全都蠢蠢欲动,庄圣确实极力的阻止着蛊神门人,可场中的情况便如一棵炸弹般,只等有人点燃导火索了。庄圣看的很清楚,那一声凤凰派众弟子中忽如其来的“杀”字,正是胡成武喊出的。大家都是箭在弦上绷的紧紧,他这一声不亚于在汽油中扔下一点火苗。 孙溪没有感到意外,若有所思的盯着胡成武,在发现了刚才凤凰弟子私自设防巡山时,他就想到了胡成武。这个人的确有大将之才,当年与蛊神门不断血斗时,有勇有谋,战斗中下手无情同时又不轻敌,是凤凰派年轻一代弟子的偶像。但自从孙溪与庄圣共同努力达成了蛊神门与凤凰派之间的十年之约后,孙溪总是觉得胡成武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以身为四长老嫡传弟子的身份和战蛊神门的功劳,专横自傲,似乎是不满孙溪的功劳在他之上一样,处处与孙溪作对。 胡成武身前至少有三至四道凤凰弟子组成的阵势,他躲在其后,时不时的便发出一道神煞决,且每发必中,只要他一出手,立刻便会有一名蛊神门人倒下。而蛊神门只要倒下一人,疯狂的反扑就引发更加混乱的局面。 “四长老长于炼器,只是不知他的弟子胡成武却为何神煞决修的不在自己之下?”孙溪愈加奇怪,不由自主的在场中寻觅起四长老来。 蛊神与凤凰门在各自发出的“龙母分水”与“天乙之贵”中相持不下,凤凰派的十大长老每个人都站在自己弟子形成阵势中的不同方位上,这也是个凤凰派秘传的阵法,孙溪以前也用过,只是没有十大长老这样级别的高手主持,威力便大大的打了折扣。 感叹中,孙溪就看见四长老。由于蛊神和凤凰门主以及两派弟子,都怕一不小心波及到神凤灵宝,大家拼斗时都有意的离远些石窟中央的石台,反正这石窟的面积上下左右有的是空间。于是混乱中,只有孙溪注意到四长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微弱光芒中凤凰模样的神凤灵宝前,只见他快速的从怀中掏出一物,罩向神凤灵宝。 孙溪来的略晚,没有看到凤凰门主与蛊神一开始的交手,此时看到四长老的举动后,心中一阵狂喜,以为四长老正在收取神凤灵宝,转身看向庄圣,心里忽然没来由的迷茫了一下,而庄圣却是一脸的凝重,不禁奇怪起来。蓦的灵台一闪,突然发现四长老罩向神凤灵宝的东西,并不是三足鼎立的青凤歌法器。 “四长老!”孙溪高声叫道。四长老停顿了一下,但瞬间过后,仍是毫不犹豫的将手中之物毅然祭出。顿时一个黑色的犹如铜钟一样的东西掩住了石台上小小的凤凰影象,但出乎人意料的却是神凤灵宝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变化,只是丝丝光芒渐渐的亮了起来。 凤凰门主一边顶住蛊神“龙母分水”的压力,一边暗中凝神聚思。他这一门所修的神煞决的确是术法中独一无二的法门,至少到目前为止,旗门的陈枫以及通灵的卫飞还没有头绪,这当然也是凤凰派在世间少有现身,而陈枫卫飞也没有看到过凤凰派的出手。 所谓神煞,神者,吉神也,煞者,是为凶事。实际上是指一人出生之年月日时,应因果与先天之命而入八字命局中的神君将煞,说白了就是你在这一年这一月这一日这一时出生,那么在此年此月此日此时发动的神君将煞,就会依附在由天干地支所组成的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八字先天命局上,所以八字又叫四柱。其中年柱主父母,月柱主兄弟,时柱主自己,日柱主儿女,这是在八字推算上的划分。 神与煞也都各自按照各自当值的时间,有的在年上,有的在月上,有的在日上,有的在时上。但这些神煞在一个人的先天八字命局中有多少神,又有多少煞,都是先天注定了的。出生的本命年上有何神煞,以及本命月、本命日时上,都可以计算出来,每一年所轮的流年神煞,也都可以通过大运小运推知。凤凰派的神煞决修的便是将自己先天八字命局与流年大运上的神与煞,祭炼而出所为自用,但无论神与煞都是用一个少一个,不复再有。 凤凰门主迅速推算出自己年月日时包括大运流年中当值的神煞,瞬间便从中找到了神煞中极为凶恶的“羊刃与六甲空亡”,以他的功力动念间便将两个煞神幻呼而出。 但就在此时,凤凰门主忽然觉得身上来自蛊神“龙母分水”的压力一松,“正印偏印”两神的力量所耗不过七八,大有修复的可能,怔怔间,耳中听到蛊神干涩的声音,“徐兄,在下输了。果然是徐氏传人,心计之深推测之能,究竟不是我蛊神门所及,实在想不到青凤歌法器只是个幌子,原来徐兄另有高招,恭喜徐兄了……”说到这里,蛊神长叹一声,“纵然此时我与你强拼硬斗,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徐兄好高明的手段啊,青凤歌法器都被你突破,这次蛊神是心服口服。” 凤凰门主莫名其妙的看向蛊神,只见蛊神一脸的落寞与无奈,本就干巴巴的脸上,这一瞬竟似又苍老了许多,不象是在作假。手中仍然紧紧掐着神煞决中“羊刃六甲空亡”,凤凰门主又发现,场中一直混战的双方弟子,全部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神凤灵宝所在的石窟中央。 再一转头,凤凰门主就看见四长老正将一个黑色的东西罩向神凤之灵上,那不是青凤歌法器。凤凰门主立刻便知道为什么蛊神会突然收手。他冷笑一声,早已掐就的“羊刃六甲空亡”决顺手发出,一声轻响过后,整个石窟内忽然充满了让人恐惧的绝望与凄惨的气息。 “不要啊,门主!”胡成武大叫的声音在石窟内响起,他凌厉的大喊:“师傅小心……”随着他的大叫,四长老干瘦的身体与即将完全罩住神凤之灵的黑色圆罩一起,被凤凰门主的“羊刃六甲空亡”决撞的飞了起来,只剩下一口鲜血洒在神凤之灵上。 同样的神凤之灵也受到了凤凰门主两大煞神的冲击。一声震天动地的霹雳震响在所有人的耳中心中,凤鸣山地震般的摇晃起来。石窟中央石台上的小凤凰化成一道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即那石台中凹下去的部分,“呼”的升起一股泉水,冲到半空后洒向四面。只是在尤存的黄光中,喷泉般的水流竟然是血色的。甚至在空中也有种隐隐的血腥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八、神魔将阵(上) 与此同时,石窟外的凤鸣山上,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瓢泼而下,雨水从上而下的汇流成河般顺着山势滔滔泄去。黄玉真人与天英子天闲子站在神魔将阵的入口处,虽然是在山腰处,但雨水仍然瞬间便演过了三个人的小腿。黄玉真人深深皱着眉头,他不动,身后的天英子天闲子也不敢动,任凭暴雨如注的浇下。 忽然之间,天闲子大叫起来,“血!血水!这是血水,师叔祖,这是怎么回事?” 天英子心中的震撼不在天闲子之下,但却冷静的掬了一把雨水,又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水质暗红且粘,师叔祖,这里的土质本就便是红土,不足为奇,倒是这场雨和凤鸣山上奇怪的天气……” 黄玉真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看着上空金蛇乱舞般的闪电,想了想沉声说道:“走,暂时离开这里。” “可是师叔祖……”天闲子不甘的看着陈枫卫飞进去的那片树林。黄玉真人回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吓的天闲子赶紧闭上嘴巴。天英子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师弟,难道你看不出凤凰派根本不相信我们吗,那片树林其实是个奇门遁甲的阵势,我们来的时候凤鸣山上气候古怪,半山腰灵气冲天,这会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闲子缩了一下脑袋,“可是,奇门遁甲也没什么啊,以师叔祖和师兄你的修为,还不是……” 黄玉真人哼了一声,“天闲子,你且记住,纵然如此一个奇门遁甲的阵势,我可轻易破之,但需分清轻重之别,尤其是此刻,凤鸣山上异变随时可以发生,风水龙脉乃自然之力,非人所能抗。”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若不能如天英子一般,于今后的五雷心法恐再难能上前。” “是!”天英子天闲子齐齐躬身。黄玉真人看了看天空中的闪电,喃喃自语,“天威难测,凤凰派怕是要出大事了啊,可是什么原因才能引发如此天劫呢?” 又一声惊雷响起,“喀嚓”一声,直直劈在凤鸣山顶。滚滚划过山际的雷声中,隐约有声长嘶悲鸣的龙啸,竟然引得黄玉真人心头一震,浑身的真气不受控制的便要倾泄出去。 “龙遁!”黄玉真人再也不敢停留,双臂一抖带着天英子天闲子飞一般的扑向凤鸣山下。 凤鸣山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血色的雨水瀑布般的流下。但在孙溪家楼下边上,那片树林形成的神魔将阵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一进入到树林中,卫飞的灵感就觉察到一种极其怪异复杂的莫名能量笼罩在四周,即使他想排斥也无法可施,灵性被淬炼的愈加活泼的他,只感到上下左右全是丝丝屡屡混乱无比却又暗合某种规律的气息。有的神圣无比,有的庄严宝相,有的凶煞逼人,有的甚至一团团竟似无休止的不断牵扯下去,一时间,卫飞体内的气机被冲的七零八落,全身上下又酸又麻又涨又痛的,再也动弹不得。 陈枫站在卫飞身边,他没有卫飞那样的通灵之能,但也能知晓卫飞的感受。神魔将阵,听这个名字便知道其中的古怪,神与魔怎么共存,陈枫不自觉的搓搓手,记忆中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阵法能将神魔全都汇聚。若是按阴阳划分,神该为阳,魔该为阴,阴阳之间平衡制约按说也无不对,但神与魔自古两不相容,又怎么能同时被一个阵决所疫请呢?当然单纯从阴阳强分,而“神魔”又是各有做指的前提下,也可以说的过去。但那却需要几乎牵扯到庞大的五行制约平衡,而如此的工程,陈枫自问连旗门里也编排不出。 只是踏入一步而已,再回首,树林外的一切都已不可见。凤鸣山便如眼前的场景只是个梦一般,难以捉摸。陈枫眼中所见的,是一棵棵高低粗壮大小甚至品种也不相同的树木,或并排而立,或三三两两的结伴,也有的一棵孤处,周边数米内都再无其他的植物。这些树木有的高大粗壮,有的矮小如灌木,有的需合抱,有的却如竹子般细小,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如同淮南的橘子挪种到了淮北一样,全都水土不服后继难续,盛夏即将来临,但仍只有干巴巴的几片枝叶挂在上面。加之地面上寸草不生,且干燥异常,湘西一带多为红土,红土粘性极强,如此干燥下竟也未有浮土。长短不一的叶叉稀稀拉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陈枫抬起头来,凤鸣山上诡异的天气都被遮住。 当日的“奈何桥黄泉路”是陈枫第一次遇到奇门阵势,再经历了“三界外”法阵,眼前的这个所谓神魔将阵竟让陈枫兴奋起来,各种旗门里数不清的妙法异术奇思怪论一股脑的涌现出来,但愈是如此,陈枫个性中那种历由十多年打坐锻炼出来的沉稳,便愈是让他冷静下来。 那些树木的方位看似杂乱无章,但在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出它们之间的五行之分,陈枫自然瞬间就看出了这些树木各以十天干十二地支的方位所列,这却使他谨慎起来。一个让孙溪如此自信又经过了凤凰派千年间不断改进的大阵,哪能就这么让人看出其中的一二三四来,同时阵中的树木搭配非常的随意,甚至有些不合时令,正对面的那棵柳树边上,竟然是一棵苍松。 而此时卫飞的自身灵性,已经无法再承受阵中气息的冲击,即将崩溃的边缘,“呼”的一声,下丹田里有一点暖流忽然启动,卫飞的眼前只觉得刹那间闪过一条盘旋不止的金蛇,随即那条金蛇头一昂,暖流便跃升至他的中丹田双乳中间的膻中穴,而后一连串金光闪耀中,各种古怪的符号冲向卫飞的上丹田。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三十九、神魔将阵(下) 而此时卫飞的自身灵性,已经无法再承受阵中气息的冲击,即将崩溃的边缘,“呼”的一声,下丹田里有一点暖流忽然启动,卫飞的眼前只觉得刹那间闪过一条盘旋不止的金蛇,随即那条金蛇头一昂,暖流便跃升至他的中丹田双乳中间的膻中穴,而后一连串金光闪耀中,各种古怪的符号冲向卫飞的上丹田。 完成这样一个过程后,卫飞立刻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不自觉的吐出一口浊气,僵硬的身体终于能运转自如。他也没有细想为什么会这样,下意识的抬脚就要往后退出神魔将阵,开玩笑,才刚进来就这个样子了,鬼才知道后面是什么待遇呢。 “住腿!”陈枫的声音响起。卫飞急忙一收,但他的意识中还有着灵性遇到压力自动规避反弹的力量,有心为之,却已收不住脚。身子一转,顿时心头飘飘的一荡,眼前也跟着一暗,还没等得及哀叹一声“老子玩了”,身体已经倒转过来的他,惊讶的发现面前还是那片刚刚进入的神魔将阵,而陈枫正一脸阴笑的看着他。 “靠!”卫飞怔了一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已经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哪里还能象自由市场般的那样进出自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妈的,我怎么感觉被孙溪给卖到窑子里似的。” 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的反应,卫飞仿佛没看见陈枫标志性的阴笑,“神魔将阵,老子前面探探路,见识见识。”拍拍手若无其事的绕过一棵榆数往前走去。 陈枫跟在他身后,并不担心有什么凶险发生。进来之前,孙溪说的很明白,神魔将阵是围住整个凤凰派的大阵,如果没有熟知阵内设置的人带领,基本上是有进无出。卫飞刚才那句话倒是颇为贴切,进入到这个神魔将阵后,也就等于卖身青楼,只等着有个自视为风流才子的人花冤枉钱给接出来。既然如此,只要他们不强行破阵,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当然更不用怕会遇到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三个。因为孙溪敢放心的把他们两个引入到神魔将阵,自然就不怕黄玉真人尾随追入。 出乎陈枫卫飞意料之外,这片所谓的神魔将阵范围并不大,两个人转了一圈,发现是个不方不圆的几何形,最长的对应直径也不过在三十米左右。除了里面树木的排列方位和品种不同外,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奇门阵势。而两个人如同观园赏花似的随便走动,果然没有引发什么阵势的发动,也没有见到应该尾随入阵的黄玉真人,“难道衡山宫的人没有跟着进来?”陈枫不能确定。 一左一右携带着天英子和天闲子,黄玉真人的身影如同被暴雨中的狂风吹起一般,轻飘飘的毫不着力,挽在左右两臂上的天英子天闲子仿佛不存在一样,一道闪电掠过,竟让黄玉真人飘逸如仙。玄、黄、青、天,两个辈分之间的差异绝不是用简单的称谓能形容的。 禁不住一声长啸,黄玉真人非常满意他此刻的形象,密如珠帘的雨水,好象电脑特技设置出的镜头一样,分出一条雨路让黄玉真人三个衣袖随风飞舞。 黄玉真人充满了欢快愉悦的长啸声中,先前那道他无法理解的霸道无匹的压力,忽然爆涨而出,猛的竖起一道水屏,黄豆般大小的雨水莫名其妙的立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黄玉真人将手一甩,卸下挽着的天英子和天闲子,自己也后翻落身。再也无法控制心中对凤凰派的不满,黄玉真人怒哼一声,“当真不把我衡山宫放在眼里么?” 被黄玉真人甩出去后,稳稳的落在地上,“师叔祖,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天英子见黄玉真人几乎要狂怒起来,赶紧问道。 四周看了看,再被大雨兜头一浇,黄玉真人冷静下来,“哼,凤凰派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也想把贫道等人也留在这个奇门阵势中?”脸上阴晴不定的转了转,“好,那么贫道就见识见识这个奇门遁甲阵,且看你如何困住贫道。” 率先迈步进入到树林之中,天英子天闲子紧跟其后。黄玉真人暗捏衡山宫五雷心法的法决,不敢大意。一般而言,无论佛道或是其他各有修持的到小门派,都有相关的阵法研究和布置,虽然黄玉真人的衡山宫作为道加正宗的一脉,对于五行生克阴阳互变之理也有深研,但仍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这样合天地自然之理布成的阵势,不是功力深厚所能破解的。然而转了一圈,除开不见了外面倾盆的大雨和真耳的雷声外,就只有一棵棵的植被。黄玉真人疑惑起来,这就是凤凰派依赖的护山阵法吗?但很快他就发现,无论怎么走,他们转来转去,都还是在这片感觉上只有几十米区域的树林里。 “天英子,天闲子,你们两个再去四周打探一下。”黄玉真人面无表情的吩咐天英子天闲子,心里头却有点打鼓。以他的见识,只能隐约看出各种树木的排列,暗合某种规律,但却杂乱无章,毫无阴阳五行之分,这便超出了他对奇门阵势的理解范畴。一般来说,奇门遁甲立阵都和组装一台电脑的过程差不多。首先根据这个阵的作用和威力大小,来设立一个阵眼,也就是相当于奔4处理器,一切的阵势变化和相应的自动调整,都会在这个阵眼的指挥下完成。阵眼确立后,再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不同的配件组装,这些配件就是五行、阴阳、时间、空间、方位的交叉合理分配。而眼前的这个神魔将阵,全无什么五行阴阳的征兆,不同品种的树木稀稀拉拉的就那么看似不经意的立在那里,更别说找到什么阵眼了。黄玉真人更加的没了心气。 神魔将阵外,雨势更密集起来,雷声闪电是时刻不停,由山顶汇流下的雨水,便如江河决堤般的呼啸而下,整个凤鸣山都在震动。此时倘若从神魔将阵的上空望下去,便可看到不大的树林里,一边是黄玉真人和天英子天闲子三个,一边是陈枫卫飞两人,双方都在逛街一般的慢慢游动,间隔并不太远,有时候甚至在一棵树的两旁擦肩而过,可偏偏谁也看不见谁。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千年之局 黄玉真人盘膝坐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边天英子天闲子和陈枫卫飞两拨人,各自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转来转去。有时候明明看上去双方要迎头撞上,可又如同虚影似的对穿而过,而且谁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在如此平淡的情况下,神魔将阵就已经显示出了这样的效果,看来它所隐藏的巨大能量,绝对是超重量级的。只是这些身在神魔将阵里的几人却是无法知道的。 终于卫飞实在不愿意再走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没什么动静,如果就这种水平,我看比起灵宝门的谢六来也是远有不如。” 陈枫没好气的,“妈的,那你是失望呢还是期待呢?” 卫飞揉揉印堂,“不是啊胖子,我刚进来的时候,感觉里面有些东西乱七八糟的,可我们在这来去自如却没有什么阻力,这似乎有点不对。” 陈枫其实也在纳闷,转了一圈后,他已经基本上能辩明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树木的五行方位。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些树木各以其品种的不同对应五行。当然若是在一般人看来,无论什么品种的树木,管它松桑柳槐桃竹,皆在五行之中属木。但陈枫要是也这么看,那真负了旗门传人之名。虽然就其属性而言都为木性,但它们有的适合在南方火性的热带气候,有的却只能在北方寒天雪地中才能成长,且不说另外还有季节之分,这些都是五行中的细分之法。 如同四柱之中断八字的技巧,同一个八字命局由不同造诣的来判断那是不同的结果,除了八字先天命局中的五行阴阳生克制约外,还需要考虑到命局之人的出生地,是南方还是北方,甚至他出生的环境是靠山还是近水,出生那天是晴空万里,还是阴雨连绵,这些都是能增加或减少先天命局中五性之力的因素。 但分辨出这些树木的五行方位后,陈枫却更加的迷惑起来,因为它们之间的搭配随意到了极点,一棵五行属金的树木旁边,可以接连三棵同样属金的植被,再过去便是纯在春季旺盛的木性。全然不符合“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的宇宙演化五行规律,更不用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的相克了。 如此丝毫没有五行生克规律,金木水火土随意搭配的布局,陈枫知道它看似毫无规律,但是其中必定暗合某种规律,只是这种规律他暂时还不知道,或者说他这个旗门的传人暂时还没想起来。 “也许还是孙溪说的那样,这是个护卫凤凰派的阵势,他说我们进来以后,可以不用担心黄玉真人他们,我看只要不乱动,所以阵势也就不会发动。”陈枫想了半天,只好这样解释给卫飞。话是说出来了,心里头终究有点窝火,忍不住伸出手就想狠狠的在身边一棵柳树上拍打一下泻泻气。伸出去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感觉缩回手去,这一巴掌要是拍下去,也许就是强行触动神魔将阵发动的源头,这里面看上去随风轻轻飘动的一片树叶,如果动了它,都有可能是发出了破阵的信号,从而引发难以想象的变动。 仿佛如面对太岁之时一样,陈枫再一次升起那种明明心中像是知晓了什么,却总是想不起的感觉,“靠!”这让他很郁闷,少有磨练的心性上徒的冒出一股火苗,“老子非要看看这个神魔将阵有什么古怪。”虽然经历十二年的打坐,他却只是将世俗之人的心理变得更加沉稳,但是于真正的定力修炼上,陈枫和卫飞一样,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卫飞这刻的感受几乎和陈枫一模一样,他强烈的感觉到一种难言的不安,这种无法确定的不安,使他几乎肯定了稍后一定会有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但那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出。心里头异常的烦躁。卫飞冲着眼前一棵竹子抬脚就踢。 陈枫还没来得及阻止,“别……”一个字刚喊出口,那棵竹子已经在卫飞的脚下就那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陈枫卫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几分钟过后,并无想象中的反应。卫飞才松了口气,“妈妈的,我一世的英明,差点就毁在这冲动的一脚上。” 陈枫一楞,“你刚才说什么?” 卫飞苦笑,“我说幸好没引起阵势的发动,不过这就更奇怪了,真不知道却要如何才能使这个阵势启动起来。” 陈枫点点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一般来说无论什么阵势布局,无非都是以围困为主要形式的护卫或者攻击,只不过有的是主动,有的是被动而已。” 由于奇门遁甲的布阵之中,几乎处处涉及到了五行天干地支的化合生克口诀,再加上奇门遁甲里九星八门随着二十四节气随着月日时辰上的不断变化,可谓复杂到了极点,而且其中算错一步,全部的努力皆化为流水。经历了“奈何桥黄泉路”与“三界外”法阵后,卫飞对陈枫旗门里所标榜的“超金丹越大乘”的心法丝毫不感兴趣,却对风水以及奇门遁甲异乎寻常的热情。 但可比陈枫的懒散性格,使卫飞对奇门遁甲中变幻莫测的口诀望而生畏,风水上的知识他已经掏空了陈枫。风水的局与奇门遁甲的阵,在本质上还是共通的,任凭奇门遁甲的九星八门如何随气节时辰变化,而风水之局又怎样循实际的环境来布,总还是万变不离其宗。所以卫飞尽管对阵势一知半解,还是能听懂陈枫的意思。保镖和保姆同为“保”字辈的,但一个是照顾,一个是反击和保护。那么按照这个标准,神魔将阵该是“保镖”式的奇门阵势,因为凤凰派和凤鸣山上的神凤灵物都依赖着它。 “这数术之学太过玄妙了。”卫飞心生感叹,“现在回头想想谢甘明,果然是一代宗师啊!什么玄武遁三界外的信手拈来而已。” 陈枫听到谢甘明三个字,禁不住眼角一跳,心中不断闪过“玄武遁”与“血流成河”的念头,猛然间一惊,这才发现凤鸣山神凤之灵的情况,几乎与谢甘明所施的“玄武遁”如出一蔗。“玄武遁”是谢甘明借谢六之手布下了“二龙出水”局,最后将龙气遁走,而凤鸣山上却是两个将神凤龙脉自视为神凤灵宝的门派。 无论是凤凰派还是蛊神门,他们都固执的认为千年前神凤栖居凤鸣山,因此这山中逐渐孕育而成的灵气,乃是神凤留给他们的宝物。这种观念比起一门心思只想报复的谢六来更加可怕。而且最终的所引发的后果也是一样的,不管是凤凰派还是蛊神门,双方是谁动了神凤之灵,那么结果只有惊扰神凤龙气,从而飞遁散去。那么,难保凤凰派和蛊神门就是另外一个毫不知情的谢六,而他们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另一个谢甘明式的人物呢? 心头“砰砰”的狂跳着,陈枫自己都被这个推论给吓住了。卫飞见他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也跟着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胖子?”陈枫摇摇头,深呼吸几口,“没事!”心里平静下了来,不禁又为自己刚才的疯狂念头暗笑。谢甘明的做法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明了,但尚可情有所原,但是凤鸣山的神凤灵宝一说,可是传于千年前的。 若是有人从千年前就处心积虑的布下这么一个局来,那其中该是有着怎样的因果循环,况且千年的时光,什么仇恨都该随着尸骨化为灰烬。神凤龙脉是有灵气的,布局的时候如果存有这样最后导致龙气遁走,血流成河的结局,那么在这千年中,神凤龙脉的灵气也会慢慢的化解。 卫飞不放心的问,“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陈枫定定神,“我刚才只是忽然想到,如果这是个千年前……”说到这里,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悬了起来,“他妈的,如果这真是个千年之局呢?如果又和我这个旗门传人的到来有关呢?”震惊、古怪、无力、奇怪、好笑、无奈等等难以言说的情绪纷乱的占据着他的大脑。 这时,还没等卫飞开口,阵势中终于有了变化。 凤鸣山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但进入到神魔将阵后,便仿佛外面有个无形的罩子般,风雨雷电全被阻隔在了外面,抬头上望也只是一片灰暗之色。 但就在陈枫突然想到也许这一切又和玄武遁一样,看似毫无关联的,但最后却是灵宝谢甘明针对他旗门而来时。上空忽然一声霹雳般的炸雷响起,雷声中地面跟着震动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道闪电,犹如利剑般的刺破了笼在神魔将阵上空的灰暗,四周顿时一亮。 陈枫卫飞都趴在了地上,紧闭双眼,脑子里被震的嗡嗡做响。尤其是卫飞,眼前还残留着那道闪电的影子,也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总之那道电光便那么震撼的挂在脑海之中,而在被闪电映照的背景下,一只巨大的浑身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凤凰,正在顺着闪电的轨迹向上飞去。 凤凰的影象真实无比,卫飞甚至能看见它眼里的一丝悲悯。只见它身体四周五彩的光芒变幻闪烁,而它的羽毛也是五颜六色,晶莹剔透,仿佛琉璃一般。也不见它挥动翅膀,就这么不断往上升高再升高,最后似乎不舍的回过头来,忽然间化成一片火光,与那道闪电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卫飞还沉浸在不知道是真是幻的凤凰遁天中,那边已经爬起来的陈枫同样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撼的目瞪口呆。神魔将阵中那些似乎还处在冬季的树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生长着。原本只有几片可怜的枯黄叶子,瞬间便变得翠绿起来,枝条也仿佛充气似的伸展出来。就连那棵被卫飞一脚踢断的竹子,也快速的往上窜生,一眨眼的工夫,就恢复成原状,而且枝叶繁盛,比原来粗壮了许多,生意盎然,似乎这才是它应该的形态。 一时间,神魔将阵中的所有树木全都换了一个样子,清新的空气润人心肺,茂密的树枝间隐约传出几声鸟鸣,有几棵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天色也变得正常起来,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竟然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一、生旺死绝 “这个阵势终于发动了。”清醒过来的陈枫卫飞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产生出这样如释重负的想法来。 象陈枫这样脑子里装了各门各派秘传技艺却又不愿意下苦功的另类,从心理角度上来说,有着胸中几乎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的旗门传承支撑,陈枫并不惧怕任何形式上的局和阵。虽然在前面的“奈何桥黄泉路”中是依靠了卫飞灵性一闪悟出的梦魇,而在“三界外”的法阵里,也是凭借文子俊使出“十二神煞断”的空隙才夺阵而出。 但他自信可以应对各种奇门阵势的变化,说到自身的功力,陈枫是只能聚集起微弱的真气,但在依据各种自然之力驱动的阵法中,功力的高低并不是关键的因素,而是对奇门遁甲以及阴阳五行组合变化的了解。如何利用周边的事物来调配五行的平衡,那是陈枫的强项,但凡一切不需要动用自身力量的术法,都是他所擅长的,而奇门阵势恰恰是其中唯一能体现出的。 反而是阵势未发动前,才是让陈枫最没底的,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了畏惧心理。陈枫是肯定没勇气一一触动神魔将阵来发动,然后顶住发动后的神魔将阵的压力,最后找到神魔将阵的阵眼。但发动之后,他却更能从容破阵,阵势变化之间,威力大小取决于阵眼和阵势中的生克变幻。所以未发动前的神魔将阵对于陈枫来说,便如高考前的忐忑不安,发动后的神魔将阵,则是面对考卷反倒能静心应答一般。 又等了一会儿,神魔将阵中却从此再没了动静,仿佛刚才那道响雷和闪电,只是劈开了某种压制这片树木生长的禁忌,此刻才重获新生。林中凉风阵阵,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这便是发动之后的神魔将阵吗?陈枫苦笑起来,“神魔将阵”这个名字他就没什么印象,没想到阵势发动过后,反而一扫刚才的阴沉灰暗来,这哪是什么护卫凤鸣山和神凤之灵的奇门大阵,分明就是个挡风遮雨的避风港嘛! 想到这里,陈枫心中一动,腾的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斜靠在那边正闭目养神的卫飞,“快起来,要出人命了。” 出现在脑海中的彩凤遁天涅磐的景象,对卫飞的震撼实在不小,直到现在心头之上还是如有重物,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在完全变了个样的神魔将阵中的树木,重新焕发了生机后,一片空灵之气充盈其间,逐渐的恢复着卫飞的灵力,否则那种震撼会让他大病一场,此后别说继续修炼了,能不能恢复成健康的常人都是两说。 被陈枫一扯,卫飞睁开眼睛,“是要出人命了,老子刚才觉得自己差点挂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里的灵气好重啊,而且异常的活泼灵动。” 陈枫的神情略显紧张,“是不是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感受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煞气全都没了?” 卫飞点点头,看着陈枫越来越沉的脸色,“怎么了,你刚刚说要出人命了,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危险?”他凝神感应了一下,“我怎么没什么感觉?” 陈枫皱着眉头出了会神,认真的说道:“卫飞,我刚刚想到了一种可能存在的情况,有可能关乎到凤鸣山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危,但是还不太敢确定,因此要证实一下。” “明白!”卫飞苦笑,“不就是要老子通灵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神魔将阵内弥漫的灵气,用龙门派“仙人睡”的心法吸入体内,“准备好了,怎么开始?” 其实陈枫教过他专修灵力的敬爱法和养神法,也都异常的简单。但根本没有进行过打坐入定修炼的卫飞,又怎么可能静下心来枯坐,因此上就没练过一次。而用“仙人睡”采纳的灵气,只能弥补他身体上的消耗,无法转换成通灵之力。通灵用的是神,神与气是两个等级层次。旗门里倒是有精神物质互相转化的“心物合一”法门,只可惜陈枫自己也是只明其意不明其理,更不用说想到教给卫飞了,那是旗门里陈枫所知道的少有的原装产品,据说还是至高无上的神通大法,如此深奥顶级的“心物合一”,当然不在陈枫的兴趣当中。 “你记住,通灵的时候不要刻意的去看出现的幻象。”陈枫再次认真的对卫飞说,“意识上要似想非想。” 卫飞一楞,“不去注意看到了什么,还要似想非想,那我怎么知道通上了什么灵?” “感觉!”陈枫指了指他的额头,“意到神到,神到念生,你要做到心之所至,随感而应。” 这实际上已经是慧眼通的修炼心法了。一般来说开启天眼和通灵甚至包括慧眼通的入门部分,其表现的形式有这么几种,一是眼前如同屏幕般的出现图象和文字,二是自己有身临其间的体验,三是耳中能同到指示性的声音,比如卫飞就是第一种和第二种的综合。最高的境界便是陈枫刚刚说的“心之所至,随感而应”。只要心念到处,根本无需图象文字声音的转化,其结果马上就会反应到心上,完全是下意识的,简单的便如伸手去抓眼中所见之物一样,哪里还用去想这个东西在什么地方。 陈枫当然不会告诉卫飞这是慧眼心法,他心知肚明,一旦卫飞知道了,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老子不玩”。通灵和慧眼是两个境界,很多人穷一生之力,也未能踏过这道门槛。 陈枫没有再进一步的解释,只是让卫飞自己去静心体悟。过了一会儿,卫飞双眉一展,长笑起来,“他妈的,不就是直觉嘛,胖子你给我打这种哑谜。” 陈枫笑了笑,沉声说道:“现在开始,你跟在我的身后,每行数步,停下来的时候,你便将你所感应到的告诉我即可。” 卫飞点点头收敛心神,两个人配合无间从此经历种种险难的第一步,便这么的跨了出去。 卫飞紧守着陈枫刚教给他的“心之所至,随感而应”八字口诀,果然心绪上不再受到感应的干扰而随之变化,心中一点灵明的护持下,各种纷繁玄妙的念头如同流水,又好似忽然间想起一首歌,那歌便轻轻的划过心头,但卫飞本人却好象仰望浮云,落在心里,丝毫不受影响。 而每一丝涌过来的灵识里都包含着无边无际的各种信息。直直的让卫飞产生了明悟。瞬间竟产生了智通如海仿佛天下间万事万物对他来说,再无奥秘可言。不经意间,卫飞竟然步入到慧眼通的慧力阶段,只是就看他在此后能否再次进入到并能守住这种玄之又玄的明悟状态。 或者按照陈枫的话来说,卫飞能不能随时找到这种特别的“感觉”,是他一阶段的训练的重点。事实上抛开许不断吸纳淬炼天地灵气的命功外,性功方面的境界提升都是如此。首先是因为一个契机而忽然体悟到某种玄妙的感觉,那么接下来便是不断的尝试用各种方法使自己可以随时进入到那种状态里,直到无时无刻不在其中。 跟在陈枫的身后,左上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下来。陈枫回头问道:“是什么?” 卫飞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好似婴儿初生,尤在母体,温暖异常。” 陈枫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横向里又走了数步,“又是何感?” 他的话音刚落,答案便已出现在卫飞的心里,仿佛这根本可是他早已知晓的一样,“时时精进,总有脱胎换骨之变。” “恩!”陈枫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推论,斜刺里后退了三步,再次看向卫飞。 卫飞毫不犹豫的回答:“顶冠加身,游历天下,常存新鲜感叹。” “好!”陈枫也不多言,迅速再走几步,这次不等他发问,卫飞却好象已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一样,“不用再走下去了,下面果然是登科殿试,皇榜有名,运旺至极。” “嘿嘿!”陈枫终于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卫飞首先如他所想的进入到慧力的层次上,慧眼有三通,一追二预三判,剩下还有两步未走,卫飞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足以说明那是慧眼中的预烟袋显现,有了慧眼通的预追判的功能,不管怎么说,总是在以后多了项跑路保命的保障。 另一方面,卫飞的种种感应,也证实了陈枫的推论。实际上卫飞所描述的感受,是四柱里十天干生旺死绝的变化。所谓的十天干生旺死绝,是以十天干的时令旺衰来说明事物由生长、兴旺、到衰、病、死的一个发展变化的全过程。 这十天干的变化分别是,“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适才卫飞所感应到的便是代表了人之初生于世的“长生”,洗浴之中的“沐浴”与小儿穿衣带冠的“冠带”,以及加官进禄的“临官”和运旺到了极点的“帝旺”,这五种的生旺死绝。 除开这五种外,“衰”是衰败,“病”是病死,“死”是生老,“墓”是夕阳,“绝”是无望,“胎”是怀胎,“养”是修养。 陈枫满意的出了口气,“果然是个长生、沐浴、冠带、帝旺的盛局啊。”他阴阴的一笑,“还以为这个神魔将阵是什么千古绝学呢,原来只不过是子平奇术而已。” “子平奇术,徐子平?”这个卫飞却是知道的。徐子平是宋代人士,著有著名的《渊海子平》一书,是四柱学说重要的奠基人。八字四柱学起源于唐代李虚中所创,但在李虚中的时期,四柱还只有三柱,也就是“六字算命法”,即根据年月日的干支来批命。到了宋朝徐子平手中,经过不断的完善和总结,才演化成完整的四柱学,年月日时四柱,“八字”一说也由此而来,所以后世人提到四柱时,大都尊称为子平奇术。 然而这只是一般人眼中的四柱子平奇术,或者说是仅仅限于数术层面上的理解,实际上在更深一层次里,子平奇术是一种玄妙无比的法术。在这里子平奇术并非是给他人推命批运,而是专门修炼自身的本命元辰,再根据八字命局里的旺衰盈亏,来制定适合自己本身修炼的神煞,凤凰派的神煞决便来自与此。本命年、大运、小运、流年、十神、生死旺绝等等,其中的变化可谓繁杂莫测至极。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二、子平奇术 “既然是十天干生旺死绝。”卫飞立刻觉得不对,“为什么我感应到的全是临官帝旺,却没有衰绝的气运?” 陈枫脸色又沉重起来,“这正是我要证实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周围树木所处的方位,伸出左手来,大拇指在其他四指上不停掐动,口中念念有词,“木中分甲己,金中藏乙庚,水中合丙辛,木中隐丁壬,火中化戊癸。” 卫飞大奇,“这是什么口诀心法?听起来有点耳熟。” “十天干化合。”陈枫随口回答,又转过身来,伸出右手五指,“子丑合化土,寅亥合化木,卯戌合化火,辰酉合化金,巳申合化水。” 这回卫飞听明白了,“这是十二地支化合的口诀吧?” 陈枫点点头,“准确的该叫十二地支六合化合。”他刚才先念的十天干化合口诀是反过来的口诀,正确的口诀是“甲己合化土,乙庚合化金,丙辛合化水,丁壬合化木,戊癸合化火”。所以卫飞没听懂。 从刚一进来,陈枫便已察觉出神魔将阵看似杂乱无章的树木排列,其中一定暗合着某种规律,但他也只能分辨出各棵树木的所属五行。 经由雷电发动后的神魔将阵内一片生机勃勃,引得他感叹连连,差点以为这片树林犹如世外桃源般,是一个隐居避世的福地。却由此忽然产生出一个推论来,此刻经得卫飞通灵的证实,的确全是个“长生、沐浴、临官、帝旺”的长运之局,陈枫的心里几乎已经70%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意料之中的意外收获,是让他由此发现了,这居然是“子平奇术”中的一个阵法。什么神魔将阵,无非就是八字命局里的神煞。这让陈枫信心大增,数术之外的子平奇术,对于其他人而言是神秘之极的,但对于肩膀上抗着“旗门”二字的陈枫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旗门的一个显著特征本就是,外面传的越神秘的东西,在旗门里就一定会有相关的资料。因此“子平奇术”中的神魔将阵,陈枫一旦知道了它的本源,种种破解之法立刻涌上心头。 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六合化合后,可以组成五行。相反来说,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自然也隐藏着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在分辨出神魔将阵中那些树木的五行之后,自然是可以很容易从金木水火土的五行里,分解出其中隐藏了哪些天干地支。 比如天干化合的口诀中“甲己合化土”,反过来,处在五行土位上,其中定然有十天干中的甲己。以此类推,站在神魔将阵大约中央的位置上,从树木所在的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再根据品种寒热属性包括颜色冬夏旺衰等等的因素下,确定了它们的五行所属。“十天干化合”和“十二地支六合化合”的口诀中,陈枫一一推算出隐在这些树木所属五行之后的天干地支,很快神魔将阵里这片杂乱的树木便呈现出它们应有的规律来。这是一个纵向排列着的八字命局,在年月日时四柱的间隙中,分成若干个横向,并行的是十神、生旺死绝、大运小运、流年,而大运小运流年上又各列十神和生旺死绝,再加上各种八字命局中的神煞,仿佛如平原上纵横交错的田野,横向纵向,一格格交叉而过,看似凌乱,却又步步相连,形成了这片树木组成的神魔将阵,这是一个绝对庞大复杂的巨型布局。 虽然早有所料,心理上也做了准备,陈枫仍然难以抵挡那种震惊和冲击。倘若单从八字布局上来说,这片由树木组成的八字命局,竟然在年月日时四柱上全都是印神,印分“正印偏印”,代表了生养自己的父母。 一般排八字的顺序为,首先根据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排出它们的干支组合,即年月日时四柱,其中年柱为父母,月柱为兄弟姐妹,日柱为自己,时柱为儿女。第二步便是以日柱上地支的五行属性为主,看它与其他三柱上的生克关系列出,“生我者正印偏印,同性者比肩劫财,我克者正财偏财,克我者正官七杀,我生者食神伤官”,然后再根据十天干生旺死绝,排出四柱上的所属。同样的也是依据各种神煞所依在的年月日时四柱上的关系,推算出这个八字命局中先天所有的各种神煞,诸如“桃花、华盖、天乙”等等等等。 第三步是排大运小运流年,所谓大运,是指计算出这人几岁起运,比如五岁起运,那么此后每十年一大运,五至十五,十五至二十五,二十五至三十五,直到终年。他这一生的命运,便在这十年一运中高低起伏。而小运则是为了更加细致的表现十年大运所设,它是从出生之年算起,一年一个小运,然后再根据同样的程序,排出大运小运流年上所属的十神、生旺死绝、神煞以及五行。那么至此,一个人一生的命运,便在这四柱命局与大运小运流年上各种五行神煞之间的生克化合制约的关系,完整的显现出来。 再来看眼前神魔将阵的这个八字命局,除了四柱上是四印生己,其他大运小运上也全都是印和比肩,而生旺死绝与神煞上,更是没有一个衰绝胎养,也没有一个煞神。可以说这是一个五行严重失衡的八字命局。 如果这是一个人的四柱,那么这个人就已经到了非要出点什么大事不可的地步了。换句话说,就是他前面的岁月顺风顺水,父母疼爱,兄弟比肩,走路不小心摔一跤都能拣到钱,真正是属于天上随时掉馅饼的命,但是现在,这一切的积蓄都已到了顶点,水到坝头,必须宣泄出去,否则这些不断堆积起来的旺运之气,就会把他自己给撑爆了。这也是为什么这片树林到了夏天还是有气无力枝叶枯黄,却在刚才忽然疯狂的恢复了生机的原因,正是神魔将阵发动后,命局中的生旺气机到了再也无法内收敛聚的地步,稍稍的外泻了一点而已。 “千年之局,千年之局!”陈枫口中不自禁的喃喃自语,“他妈的,果然是个千年之局。” 卫飞尽管对风水之学已经到了可以与陈枫互相启迪的境界,于五行干支也有了解,但奇门遁甲和四柱这样纯数术的东西,由于懒得背诵那些天干化合、地支六合、刑冲克害的口诀,就只能隐约看粗这是个贯穿了整片树林的,不可思议的庞大布局,“什么千年之局?这个阵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陈枫一声长叹,“倒莫如叫做养老送终来的贴切,弄不好这凤鸣山上果真便是个血流成河啊!” 凤鸣山的石窟内,神凤灵宝所在的石台上,化做黄芒飞去而后,突然窜起的红色水柱一冲过后,便收了回去,但石台中央上凹下去的部分,却不断的犹如泉眼一般,往外涌出水流,肯快的向周边漫流,渐渐的淹住了众人的脚跟。 “师父,师父!”胡成武将四长老干瘦的身体抱在怀里,四长老紧闭双眼,嘴角边的血丝还在不停的溢出,两个人的身上都被血一样的水浸透。 而此时,身处凤鸣山山腹深处的众人,都听到了外面震天的惊雷声,一道接着一道的霹雳,每个人都在随着脚底下的震动轻轻的晃动着。 凤凰门主自从发出“羊刃六甲空亡”决将四长老击中后,他的心神魂魄仿佛也跟着神凤灵宝化身的那道黄色光芒冲天而去,他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如烟似雾的气势也已经散去,显出他的真面目来。是一个面色森白身材匀称,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只是此刻他好象终年不见阳光的脸上,丝毫显示不出凤凰掌门的风范,看样子他心神失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趁此机会,轻而易举的击倒他。 但是蛊神与凤凰门主的反应没什么两样,也是一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神情。初时见到四长老竟然趁着他和凤凰门主互相僵持不下时,突然的出现在神凤灵宝前,在四长老将手中之物罩向神凤灵宝后,蛊神当时便以为大势已去。他这一门的弟子全是苗人,其前身也是苗族祖传特有的“炼蛊”。他们时代都居住在凤鸣山的另一侧。也不知道从哪一代起,只晓得炼蛊玩虫的他们,忽然有一代领袖开了窍,不再限于简单的苗蛊,世间万事万物的生克都在他们的研炼之中,于是从此诞生了蛊神门。 而有关于神凤灵宝的传说,也是从那时逐渐的流传下来。但蛊神门对于“神凤灵宝”四个字的概念,领悟的始终都有些模糊,他们不知道神凤灵宝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对于他们异常重要,重要到了可以使他们舍弃自己的生命。直至到了以庄圣孙溪为代表的这一代,蛊神门才完全了解了这个神凤灵宝,是传说中凤鸣山是有神凤栖居,而神凤升天后,留下了一丝灵气,这丝灵气经过了千年的孕育,便生成了一件宝物。这件宝物能让他们满足一切的需求,因此蛊神门上下也都誓死要得到神凤灵宝,以至于得到了以后,这神凤灵宝如何改变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放在凤凰派身上,答案大概也是个未知数。 但后来的变化却是蛊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原来凤凰派十大长老中的四长老,并不是凤凰派安排下的一支奇兵,四长老的行动完全是自发的,他是出于来自欲望的诱惑,想把神凤灵宝占为已有,只是凤凰门主的这一击,竟然连同四长老和神凤灵宝一起,彻底的毁灭了所有人的幻想,这一切,也许就是天意吧! 凤凰门主与蛊神呆呆的站立,两门的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事态的变化结果实在是超出大家的想象。当一个世世代代传承的传说被毁灭后,没有人愿意去追究这背后的原因,却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怨气,全都施加在了四长老和胡成武身上。就连胡成武带来的那几十个参加了蛊神门和凤凰派之斗的弟子,也是以不能原谅的眼神看着胡成武和四长老。 眼看着千年的寄托化为黄光飞遁,孙溪手脚冰凉,浑身上下由里到外全都在不停的发抖。这些年胡成武一直明里暗里的与他相对,总是想找机会重新挑起蛊神门和凤凰派之间的争斗,孙溪原本以为这是胡成武血气旺盛,年轻好战所为,再加上不满他的功劳在孙溪之下,所以便难以服从孙溪一手与庄圣所签的十年之约。这些只不过是内部的权力争斗而已,但孙溪怎么也想不到,胡成武和他背后的四长老真正的意图,却是想将凤凰派守护等待了千年振兴的神凤灵宝据为己有。 实在是大逆不道,这是整个部落千年的心血所在啊,一千年,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又是多少代人甘愿将一生都默默的守在这荒僻的山野里。这一丝贪欲断绝了全部人的希望,也断绝了他们自己的生命。孙溪看着怀抱四长老的胡成武,心头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些怜悯来。 四长老不知是死是活,胡成武正在拼命的掐中着手决。他是四长老的嫡传弟子,所以知道四长老的本命元辰,只要本命元辰没有完全的消散,那么就可以启动命局和大运小运流年上的神煞来将生命延续下去。 石台中央的泉眼仍然“突突”的往外喷涌着血色的泉水。石窟内的面积虽大,但这股泉眼仿佛永远不会枯竭般,不大的工夫里,便已经漫过了众人的小腿。一个暗青色的半圆形的东西飘在了水面上,随着不断喷出的水流,慢慢的飘到了凤凰门主身前,轻轻的撞在了他的小腿上。 凤凰门主身躯一震,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这是个完全由青木雕刻而成的半圆形状,木质晶莹,隐约闪烁着黄色的光芒,触手所感犹如暖玉一般,圆罩外面分别刻着五只形态不一的凤凰。最为难得的是,这五只凤凰形体之间全是雕空了的,因此看上去,整个半圆罩便似由枝条编织而成。 “这才是真正的青凤歌法器吧?”凤凰门主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杀气,但却冰冷到了极点,无情而又机械。 胡成武慢慢的转过头来,满是悲愤的脸上,忽然显出嘲弄之色,“是又怎样?可惜那个狗屁的神凤灵宝,已经被你亲手给毁了。”看着凤凰门主身上的气势“呼”的又冒了起来,他凌厉的大笑,“不是吗?它是被你摧遁的。千年守护,你们就知道千年灵宝,你们这帮王八蛋马上连命都不保了,枉费我师父一番心血的布局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低头看了看生死不明的四长老,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叫一声,“好吧,让我们一起死吧!”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三、真相 凤凰门主手中的半圆形青凤歌法器,忽然无声无息的化为粉末,暗青色的木屑落在血色的泉水之上,“滋”的一声竟然闪烁出微微的黄色光芒来。凤凰门主却恍如未见,重新又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实质一般的将已经蔓延到小腿上的泉水硬生生的逼开他身边丈余远的距离。 杀气狂涌而出,石窟内仿佛刮起了一阵风,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凤凰派一众弟子,包括蛊神门人,全都感受到了这种无情狂暴冰冷的杀气,但是没有人觉得不对,他们甚至希望凤凰门主这一击,能将胡成武和四长老轰成碎片,最好是化为虚无,连一丝血肉都不要存留在这个世上。 不,就这么杀了这两个摧毁了千年寄托神凤灵宝的人,实在是有些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三魂七魄一丝丝的消散,永世不得轮回再生,才能略略解了他们的怨恨。胡成武刚才那充满了偏激的狂妄之语,在他们耳中只是火上浇油,如果没有四长老私心贪念的举动,凤凰门主又怎么会含怒出手,最后导致神凤灵宝的飞遁,说到底这罪魁祸首还是四长老。几乎所有人都怀着期待的心理,等着凤凰门主惊天动地的一击。 蛊神门凤凰派双方,一直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如果神凤灵宝还在的话,也说不定就会落在谁家的手上,但不管是谁得到了,总还有一个再夺回来的希望,“鹿死谁手”这句经典的成语让蛊神门和凤凰派的弟子从未失去过动力。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极度的失望和空虚,竟然使一些修为不够的弟子,产生出既然神凤灵宝已经不在,那么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的想法来。 胡成武根本无视凤凰门主瞬间积蓄出来的杀气,他怀里紧抱着四长老,脸上的神色古怪至极,似乎很是期待凤凰门主发出那毁灭性的攻击。 惟有孙溪,他忽然从胡成武的脸色中,看出一种奇怪的讯息。面对着凤凰门主强大的气势压迫,他非但没有一丝阴谋败露后的紧张不安和害怕,反而更多是竟然是悲愤、嘲弄、怜悯和超脱。一瞬间,孙溪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眼前那只等坐已待毙的胡成变得高大威猛起来,那神情分明是一副舍身就义却又被误解了的样子。孙溪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无数问号来。 就在这时,胡成武怀里的四长老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胡成武大喜,“师父,师父,你怎么样?” 四长老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空洞涣散,显见伤势极重。他轻轻咳了一声,“暂时还死不了。”本就瘦小枯如行尸的身体,此刻看上去更是没有半点的生气,但他的声音里虽然因为缺少中气而显得微弱,但不知为何,却让人听上去充满了慈爱祥和之意。 “杀了他们!”凤凰派的弟子中,忽然有人咬牙切齿的大叫了一声。随即包括蛊神门下,竟也跟着同声大喝:“杀!”喝声震天,回荡在石窟之内。孙溪被吓了一大跳,耳朵几乎被震麻木了似的,嗡嗡做响。 凤凰门主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动手,他还是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化成了一块岩石,在气势的笼罩下,浑身都是无情冰冷之气。 四长老更是不为所动,胡成武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唉!”就听得四长老一声长叹,“我终于还是未能阻住神凤之灵的遁走,看来天意如此,人力难违啊!”缓慢而有艰难的深手在胡成武的脸上摸了一下,“成武,只是委屈你了。”声音里满是慈祥。 胡成武怔怔的,忽然一滴眼泪落在了四长老枯瘦的手背上,“师父……”双肩不住的抖动着,竟然哭泣起来。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四长老体内的精力正在一点一滴的逝去。 四长老却是勉强一笑,“此是天意,先祖们早有所料,神凤之灵虽然最终还是遁去,但幸好退路已留,或许可保得凤凰一脉。” 这番场景与几句简单的对话,使得孙溪心头的震惊简直难以形容,他隐隐的感觉到一个几乎被隐藏了千年的真相正在被慢慢的揭开。眼前的胡成武与先前他以为的好大喜功不可理喻的形象是判若两人。而且再怎么说,四长老终究是凤凰派十大长老之一,自出生之日起,便从未离开过凤鸣山半步。孙溪这些年奔走在外,的确如凤凰门主对黄玉真人所说那样,见识上已远非这些只知闭关修炼时刻关注着神凤灵宝的人可比。他深知这种古老的部落传承下来的教义,对土生土长的凤凰弟子的影响力,敢于触动类似部落图腾这样的做法,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四长老此举的背后莫非真的另有深意。 孙溪紧张的看着凤凰门主。只见凤凰门主的全身都难以用肉眼看清,站在那里的是一种混合了神魔两种气息的雾气,金光闪耀中黑气缭绕,功力略低的蛊神凤凰弟子看过去,立刻幻象从生,只觉得那团雾气里一会儿霞光瑞气神兵天将不时闪现,一会儿却又阴森无比鬼哭狼嚎的夺人心魄。“神煞合一”孙溪自然知道这是子平奇术中神煞决的最高境界之一。 凤凰派的子平奇术主要修炼是,一是本命元辰,也就是本命年的值日元辰,二是神煞,这其中包括十神生旺死绝以及各种神煞。里面的神为吉神,煞为煞神,前者主吉后者为凶。神与煞都是先天命局里注定的,顾名思义,神带来的是好运,而煞却代表了种种灾难。凤凰派的子平奇术中,神是保身换命所在,修煞的目的便是将煞转换成攻击他人的利器,存留在八字命局里的煞,则是带给八字命局应有的磨难,神煞合一后,这煞才能嫁接到别人身上。 看到这等气势,蛊神也是心中一冷,他没有想到凤凰门主的实力竟然有如此之强,而且他还明显的感觉到,凤凰门主有所保留。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凤凰门主不带丝毫感情的生气终于响起,“我还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四长老轻轻一笑,“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他这时的形象与前面几次出场时相比,截然相反似乎是换了一个人,先前一直是端坐冥思僵尸一样的炼制青凤歌法器。而现在虽然身有重伤,但言语神情之中,却显现出一中睿智来。 凤凰门主语气中不带丝毫的变化,“我需要问么?”这话反问而出,就连蛊神门下的弟子脸上,都显出讽刺之色,是啊,还需要再问为什么吗? 四长老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需要,你必须要问我。” 凤凰门主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四长老示意胡成武将他搀到石窟中央的石台上,行动了这几步,使得他连声低咳,等到坐在石台上时,嘴角边又溢出鲜血来,喘了几口气,四长老望着泉眼喷出的血红色水流,良久过后,果然说出了众人意料中的答案,“那是因为我在挽救凤凰派即将到就要面临的厄运,尽管终于还是失败了,但却是有保留凤凰一脉的余地。” 石窟内顿时响起一片冷笑声,这个答案是谁都能想到的。孙溪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四长老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看着泉眼里不断喷涌而出的水。 凤凰门主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四长老继续说下去。四长老似乎很满意凤凰门主的举动,张口刚要说话,忽然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胡成武在一边终于忍不住厉声叫道:“那是因为,这凤鸣山中的神凤之灵,根本就是不什么狗屁的灵宝。”他回头看了一眼四长老,见到四长老无力的挥挥手,才放心的踏前一步,“那只是一道风水龙脉。” 蛊神门中忽然有人冷笑一声,“用狗屁一词来形容所谓的凤凰千年传承的灵宝,实在是贴切不过,风水龙脉……哼,当真是做了婊子还要里块牌坊,明明是窝里反,私自强取神凤灵宝不成,还要编造这等低级的谎言。” 蛊神门人齐齐哄笑起来。凤凰门主连“闭嘴”两个字都懒得再说,只见那开口说话之人忽然惨叫一声,仿佛被人抓起来再扔出去似的,呼的就从人群中飞出,摔在地上溅的水花四射,躺在那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凤凰门主毕竟是一派掌门,再加上子平奇术本就是长于推算,以他对四长老的了解,即使四长老交给他假的青凤歌法器,而自己却以真正的青凤歌法器私自收取神凤之灵,最后落得个神凤灵宝遁走的结局,但他还是不相信四长老会做出如此违背祖训的大逆行为。 因此上从内心深处来说,凤凰门主还是很希望四长老能给他一个足以服众的答案,而此时四长老的回答虽然不出他所料想的,但在子平奇术的基础上,凤凰门主感觉到了,这事背后应该有个天大的秘密存在。 “那不是什么狗屁的神凤灵宝,而是道风水龙脉。你知道吗?凤凰派这千年的使命是维护它顺利的成长,而不是最后的索取。”胡成武疯一般的喊叫着,“只有神凤龙脉成熟了,才能护佑凤凰一门飞黄腾达,可是你们却总是将它视之为神凤灵宝,错了错了,妄动神凤龙脉便等于触动了凤凰派真正赖以振兴的根基。”如果此刻陈枫卫飞在场,恐怕还会加上一句“龙气不在,宝地何存”这样的阴损话。同时,更会庆幸他们两个封闭了小容的意识,将她藏了起来。既然四长老和胡成武都已知道这个真相了,那么就没必要让她恢复天阙的意识了。只是他们却没有去细想,究竟小容天阙所守护的秘密,是不是这个真相。 “孙溪!”胡成武大喝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总是与你作对?”他凄惨的一笑,接着说道:“那是我师父故意要我挑起凤凰派蛊神门两者的混战,因为惟有如此,他老人家才能在混乱中,寻觅到机会,用真正的青凤歌法器护住神凤龙脉,不会被你们这帮混蛋所惊扰,但是……”胡成武手指凤凰门主,“这一切还是没有阻止神凤龙脉的遁走。” 石窟内一片沉默,大家似乎都在判断胡成武话中的真假,没过多久,大多数人就有了自己的结果,很显然他们并不太相信四长老和胡成武。但看到四长老如果不是重伤就可以用气定神闲来形容,以及胡成武悲愤莫名的样子,完全不象是在做假。 这些山里的部落中的汉子,全身上下都只是“淳朴”两个字,蛊神门的弟子只对那些配方药材感兴趣,而凤凰派眼中除了神凤灵宝便是必要的神煞决修炼,除此之外,他们与普通的部落民族没什么两样。他们可以在半夜里起床为一个陌生人奉上一顿美餐,同样也可以为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世代相传的坚守了千年。 所以他们的头脑中几乎就没有“勾心斗角”这个词,要么是拳脚相见,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可以在刀兵释解后将心交给对方。毫无疑问,四长老和胡成武也是这样的人,还没有什么能提供给他们蜕变的条件,至于神凤灵宝,每个人都不怀疑那是在他们一生下就深深种植在灵魂深处,那是整个凤凰派千年的等待,因此它是属于凤凰派的,这是种流淌在血液中的共同认知。 只是四长老居然从一早就计划了让胡成武故意挑动是非的做法,让大家心头上有种怪异的感觉,一时间接受不了。而且自从神凤灵宝飞遁后,那直到现在还不停喷涌而出的泉水,居然是血色的,那么的诡异,尽管仍然是不信任,但“说不定是你们想将神凤灵宝占为己有,没有成功后的自圆其说而已”,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没有人真正的说出来。尤其是蛊神门下,刚刚那名弟子忽然就被甩了出来,蛊神本人也没有看清楚凤凰门主是如何出的手。 已经说明了是故意而为之,但胡成武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冲着孙溪冷笑一声,“孙溪,你是不是觉得我师父这么做,一定要挑起凤凰派和蛊神门的大规模争斗,会牺牲很多弟子对不对?” 孙溪一楞,随即苦笑起来,他心中的确正在这么想着,如果胡成武所言非假,那么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来挽回神凤龙脉……如果那真的是个风水龙脉的话。不自禁的再次苦笑,想了想还真没别的办法了,四长老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神凤龙脉。因为无论四长老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凤凰派守了千年的灵宝,居然是道风水龙脉,而他们在此一千的的使命,也只是简单的等待,只有等待,等待神凤龙脉的成长,然后也许他们这千年的守护,便从此失去了意义。 孙溪能想象的出,倘若四长老早早便将他的发现说出,那么他要么是被禁锢起来失去自由,要么便如同现在这样。抬头看向胡成武,孙溪果不其然的从胡成武眼中看到了那句“你知道就好。” “为什么?”凤凰门主忽然奇怪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听到了这句话,四长老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一边咳着一边转头盯着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你们说呢?”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四、定局血杀(上) 大长老二长老与三长老,自从看到四长老用真正的半圆形青凤歌法器罩向神凤之灵后,脸上的神色就没停止过变化,忽青忽黄忽红忽白,时喜时怒时绝时忧,真让人不自禁的感叹,原来一个人的面部表情还可以这么的丰富万变。 犹豫了一下,大长老首先开口,“对于天地灵宝之说,我们知之甚少,凤凰派凤鸣山中的神凤之灵,源于《青凤歌》,那是祖先所留,其意晦涩难解,经由了历代掌门长老才破解出歌中之意,是为这凤鸣山中隐有神凤之灵,千年的孕育便可借之福佑我凤凰派。于是从百多年前开始,以子平奇术推算神凤之灵在凤鸣山中的确切位置,也是从那时起挖掘出通道来……”他叹了口气,“也是从那时起与蛊神门开战至今,这瞬间便已是两代人的交接,百年多了,我们为之付出了多少生命和血汗了呢?” 蛊神也是禁不住跟着长叹,“于是我很希望,即使那已飞遁而去的,仍然是神凤留下的灵宝,只因惟有如此,才能让那些死去的弟子们不枉他们最后一口气。”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最需要安慰的反而是我们。”这番话几乎正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的确是最需要安慰的其实便是他们,这样始终以为神凤龙脉是件宝物的一群人,如果神凤之灵真的是灵宝,那么至少他们会以为自己从前所做是正确的。信仰,从来都是可以毁了一个人,也可以使一个人重生。 大长老一时黯然,二长老接口说道:“百多年后,我与大长老传承的便是要时刻关注那凤鸣山山腹之中,神凤之灵的变化。初时只觉得它生机无限,蓬勃纯正,其力仙灵难匹,确可泽被苍生。但是说来奇怪……”说到这里,他与大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早已心意相通,大长老微一点头,二长老这才继续说下去,“说来奇怪,自从专事推算神凤之灵何时成熟的三长老,确认了神凤之灵最佳的破土时机后,那神凤之灵便忽然变得跳动不安,疑有异变。原本还是以为凤凰派与蛊神门,从凤鸣山左右两侧同时进行挖掘,愈来愈接近神凤之灵而引起的反应,现在看来……”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三长老,但凡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凤凰派大长老和二长老,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出,四长老关于“神凤灵宝”与神凤龙脉的说法是对是错,但言辞中却无否认的意思。 三长老眼眉低垂,轻轻的点点头,“便是如此了,我推断出神凤之另的破土之日,即在此时,却想不到所谓的破土,原来是神凤之灵飞遁离山。”他一抬头紧盯着四长老,“四长老,想来那《青凤歌》之意,你已经真正的领悟了?” 蛊神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门下弟子中的几人。隐藏在众多蛊神门弟子中的那几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人,其实是担负着与凤凰派三大长老相同的职责,观测和推测凤鸣山中神凤之灵的变化。眼神的交流中,那几个人没有犹豫的肯定了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的话,蛊神心中一丝难言的惆怅悄然升起。 四长老再次看了一眼泉眼,那里泉水依旧在喷涌着,他的脸上难以掩饰的显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青凤歌》!呵,你们莫要忘记了凤凰派之本的子平奇术,修本命元辰与神煞,固然是我凤凰所独有的法术,但子平奇术说到底还是断局批命啊!” 三长老大吃一惊,“莫非你竟然从《青凤歌》歌决中推算出神凤之灵的诞生之日?”他传承下来的任务,便是要计算出神凤之灵出土的最佳时期,自然知道四长老这话中所含的分量。 “并非如此。”四长老摇摇头,“三长老,我却是从你所推算出的神凤之灵出世之时中,起的八字命局。” “什么?”这次不但三长老再次的一惊,就连其他各大长老包括凤凰门主都是跟着一震。子平奇术是凤凰派的底子,但子平奇术除了凤凰派领悟出的神煞决外,它主要的功能还是八字批命。而凤凰派却醉心于本命元辰和神煞的修炼,反而将这子平奇术这一根本的功用给忽略了。 八字批命的四柱之学,其实也很简单,其基础不过是天干地支五行神煞,是凤凰派入门的功夫,人人都不在话的。只是八字推命虽然有着严格的操作程序,但也同其他一些纯技巧的项目一样,讲究的是熟能生巧,如同武术,同一套套路由不同的人来演练,其效果便是截然两样。推八字更是注重经验和个人的灵性。惟有经过数百上千个命局的锻炼,才能摸索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心得。其实,人世间的事物莫过于此。 没有批命无数的磨练,哪能修到随心而动的至高境界。不要小瞧了这个推八字的功夫,玩到一定层次的高手,一般都能做到八字入耳后,无需什么口诀推算,下意识的便会在脑中反馈出此人的一生命运,六亲、财、官、运无一遗漏,此等功夫即使难比五眼六通中的宿命通,也当不在慧眼通之下。 由依通入道的例子简直多不胜举,最明显的便是奇门遁甲,时间空间计算的丝毫不差,有成者可以轻松的展现出穿墙透壁这样的法眼大神通。推八字到了极至,事实上也难分究竟是子平奇术,还是追预判的慧眼,总之都是随念而生。 但是这一切到了专修子平奇术的凤凰这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首先我们全都蜗居在凤鸣山中,从不外出,于是哪有那么多的八字命局老给他们研习,再加上懂八字的人,大都不会对易学陌生,梅花易数六爻什么的多少把握了几分,没事谁会起一个八字命局,从头到尾的推断一番呢?而且过多的批断八字是属于泻天机的行为,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天机泄多了,早晚会有天谴。为什么过去那些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非盲即残,那便是报应。 但是让凤凰门主与十大长老震惊的,却是四长老居然能从三长老推测的神凤之灵面世的日期中,起八字命局从而找到了神凤灵宝,其实是道神凤龙脉的事实。什么叫八字?便是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的天干地支组合。但是就算以凤凰派,也没想到过可以从一个人死去的时辰里也能列出四柱来。不是么,三长老查探的结果便是“破土”,没想到却是飞遁离山的结果。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五、定局血杀(下) 其实,倘若陈枫在此,还会告诉他们这世上之事,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都是生,也都是死,时光闪过的刹那便所死亡消失与过去,而下一分下一秒便是新生和未来,无论何事何物都是如此。因此上,四柱也可以随时随地列出一个八字命局来,而非仅仅的局限在只能根据人的出生日期来排命局。想想看,梅花易数中的以年月日时来起卦的方法,不就是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所谓的“易”最重要的还是“简易”和“变易”,这才是易之真理。 “为什么?”凤凰门主第三次向四长老提出了这个问题。内中之意却是每一次都有不同。他第一次是问四长老为什么要做出导致神凤灵宝飞遁的举动,待得四长老说出神凤之灵原来是道风水龙脉后,下一个“为什么”便是问原因,明明一个守了千年的灵宝,怎么就忽然变成了龙脉,而这一次再问“为什么”,就是责问四长老为何不将这个结果提前的告知大家。 “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四长老轻轻的吟诵着《青凤歌》,他终日研究着这首歌诀,便是为了炼制出一件法器,这件法器的功用是在请取神凤灵宝时不产生克制神凤灵宝的灵气,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忽然心血来潮,用三长老推测出的神凤之灵出土的时日起了个八字命局,这本是无意之举,却从中推断出了一个大凶至极的结果来。这让他大吃一惊,细细的推敲了《青凤歌》后,他终于领悟出,原来这首歌诀并不是凤凰派的祖先,用以告诉他的后人,凤鸣山上有神凤当年留下的灵宝,只需等上千年的光阴,这神凤灵宝便能护佑凤凰派。而是让他们肩负起守护神凤之灵,等待那道神凤龙脉成熟之后,这座凤鸣山便成了一个风水宝地,自然会福泽凤凰派。 他是十大长老中唯一个修炼到神煞合一的,天赋极高,但同样的对于推八字并不是很数,反而都比上不那些一般的算命先生的造诣。只能从这个八字命局上看出,神凤之灵终将遁去,并且随后会有一个生死大局出现,但是幸好他又从中推断出祖先早有所料,已经预留下了解救之道。只是四长老没有死心,他知道说出这一切,谁都不会相信,反而误会他的动机,于是他一边偷偷的炼制出一个真正能护住神凤之灵不被受惊的法器来,一边又分出自己的本命元辰中的一道,通知寨子里的胡成武想办法制造混乱,他好趁机先护住神凤之灵再说,但是最后的结局还是没有脱离他之前从那个八字命局里推断出的结果。 还没等四长老将这些说出来,突然间,一个阴森飘渺的声音在石窟内响起,“因为他马上就要死给你看了,而你们也都全部要死在这里。”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寻声望去,只见石窟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人,蛊神门与凤凰派双方在石台两侧各占一边,那人就突兀的站在两队人马中间,竟然谁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现的。而且那人所释放出来的气势甚至还在凤凰门主之上。凤凰门主全身都似笼罩在烟雾之中,只是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模样。但此人站在那里,真让人觉得鬼气森森,丝毫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感觉,完全就是一缕幽魂似的,偏偏还有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高手!”蛊神与凤凰门主全都在第一时间内产生了这样的直观。这并不仅仅是那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突然出现而为,只是那人身上的气势,就让凤凰门主和蛊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心灵上的震撼。这等身负一代宗师气势的人物,任凭凤凰门主和蛊神打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有谁。其他的都可以作假,这样不可一世的气势却是谁也无法伪装的。 看到在场中人全都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那人似是非常不耐的吐出一句话,“你怎么还不死?”他的声音异常认真,绝不是在开玩笑。 胡成武大怒,四长老被凤凰门主一决击倒,虽说是误会,情有可原,但他的心里却一直憋着股火,此时再听到那人这句近似诅咒的话,再也忍耐不住,也不开口,无声无息的就扑了过去。刚刚掠到那人身前三米处,忽然感到石窟之内漫天铺地的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硬是将他的身形压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 但是这股压力却并非是由那人所发,而那人看到胡成武气势汹汹的朝他扑来,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等到胡成武落到地上后,阴森森的笑了一声,这一声笑便如他的人一样,听起来寒气直逼心头。 只是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声冷笑。那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充满了残暴疯狂与霸道,不少弟子抵抗不住,脸色苍白的跌坐在水里,血红色的泉水在此刻看起来更象是鲜血。 凤凰门主与蛊神还有剩下的九大长老这些功力较高的人,立刻便察觉到这股压力的来源,正是石台上还在喷涌出泉水的泉眼,只见泉眼中的泉水如同它初次喷涌出时一样,忽然仿佛打开了水龙头似的,“唰”的向上喷射而出,高高的射向石窟的顶端,落下来时,丝丝的水雾在空中逐渐的形成了一团血红色的幻影。 首当其冲的是坐在石台边上的四长老,在水柱喷出的一刹那,他身子一晃,紧跟着闷哼一声,显见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喷出一口鲜血后,四长老却似乎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他冲着凤凰门主一笑,低声说道:“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换没说完,瘦小的身体忽然有如被人大力抛起一样,呼的飞了起来,半空中,四长老凝聚了身上最后一点精力,大喝一声,“成武,快……”哗啦一声,四长老的尸体掉在已经积到了差不多几近半米深的水面上,右手却仍然直直的指着山下的位置。 胡成武厉声惨呼,“师父!”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石窟内不断响起的临死前绝望的叫声所掩盖。 上空那团血红色的水雾,呼啸着疾冲而下,所到之处无论蛊神门下还是凤凰弟子,都只能发出一声惨叫,毫无抵抗之力的瞬间变成一具干尸,而那团水雾也变得越来越充满了血腥之气。 在场的绝大多数两门的弟子,都经历过十年前的争杀,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但那股压力实在是恐怖强大到了极点,就算是凤凰派弟子比蛊神门人多了一些自身的修炼,但还是好象普通老百姓见到了九五之尊的皇者一般,早就紧张无措的要么全身僵硬,要么是浑身发软,不要说什么神煞决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眨眼间的工夫,将近三百多人的凤凰与蛊神门下弟子,就死去了大半。还能撑下来的,除了凤凰门主和蛊神以及九大长老这些绝对的强者外,便是两门弟子中真正的精英。但是包括凤凰门主和蛊神在内,心头的震惊与其他弟子并无不同,那团血红水雾中包含的气势,是那么的凌厉与无坚不摧,尽管满是血腥和残暴,但却让人怪异的生不起反抗之意,仿佛等着它取走你的性命,竟然是种天经地义般的事情。 不约而同的,凤凰门主与蛊神双黄以背相抵,剩下的凤凰派九大长老和蛊神门下几个高手,组成了一个圈子,将两人护在中间。 “徐兄,想不到你我之间今日竟有并肩一战的机会。”蛊神苦涩的说道,他与凤凰门主背靠着背,这等情形,半个时辰前是任谁也无法想象出的,但是现在他却只能选择将自己生命安全的一半交给对方。 凤凰门主的感叹也是一样,第一次没有对蛊神喊他“徐兄”表示反感,“蛊神,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很大的水雾散发出的气势,充斥在空旷巨大的石窟内,凤凰门主也第一次的感觉到了,任由他使出神煞决中的哪一种,都无济于事。 凤凰门主蛊神齐齐看向了站圈外的那人,“虽然我很想杀了你们,但这次真的与我无关。”朦胧中那人似乎摇了摇头,“我一向对你们这样的人有兴趣,所以是你们召唤了我。”他又阴阴的一笑,在凤凰门主蛊神都不禁抖了一下中,伸手一指那团横冲直撞的血雾,“那是太岁之气,受神凤之灵被冲撞后所生的太岁之气。” “阴魔宗,你是阴魔!”孙溪忽然尖声叫了起来。他终究还是在外奔走了数年,自己又是凤凰派的弟子,于是对其他门派的消息关注的总是会多了一些,是以知道阴魔宗。传说中这是个极为奇怪的门派,他们是从佛家十阴身之说中衍生而出的,世间一切的贪婪欲望之情,都会吸引他们,难怪会突然的现身在凤鸣山上,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凤凰派和蛊神门的弟子全无生机了呢?孙溪汗如雨下,就连出声提醒凤凰门主的力气都没有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师父四长老,甘手凤凰派一众的误解,只为解救一脉相承的门人,最后却落得个横死的下场,胡成武一阵茫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四长老的尸体,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凤凰派的弟子正在不断的倒下,而血雾那夺人心魄的压力都在悲痛之中没有感受到了。 孙溪强忍着如山一般的压力,一步步向胡成武靠去,用尽全身一丝气力,肩膀重重的撞向了他。“胡成武!”从四长老临死前的那声呼唤中,孙溪隐约推断出四长老甘愿献出生命的举动里大含深意。毕竟四长老还是凤凰派的长老,既然是他料知了这一切的结果,那么他最后一声的“成武,快……”应该便是一种指引,一种可以保留凤凰一脉的指引,四长老说过的,“幸好凤凰一脉能有所留。” 被信息一撞,胡成武清醒过来,诡异至极的压力立刻便占据了他的心神,但是幸好四长老那一声大喝在他的心头分量极重,迷乱中,他仍然不忘大喊一声,“神魔将阵,大家快走,去神魔将阵。” 这一声大喊成了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句话,那团血雾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冲向胡成武,“神魔将阵”四字一出口,胡成武便成了又一具干尸。 那团血雾发出“呜”的一声长啸,气势更旺。胡成武身为四长老的嫡传弟子,又在十年前与蛊神门不断的血战着,一身修为还真不在孙溪之下。胡成武变成了干尸后,血雾的威慑力立刻便增加了一分,它似乎也知道功力高强的人对他大有益处,这一次它直接冲向了凤凰门主蛊神和九大长老他们,对旁边酸软无力趴在地上的孙溪,他竟似失去了兴趣一般。 此时突然现身出来的阴魔,依然鬼魅般的站在那里,眼神紧紧的盯着那团太岁之气无情的屠杀着凤凰派与蛊神门的弟子,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嘴里边居然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似乎那团不断壮大的太岁之气,是一道精美无比的菜肴一样。 这是他阴魔一宗独有的特征,只要是人的七情六欲到了极点后,都会吸引他们。佛家言论中十阴身中的各种欲望,对阴魔来说都是种极大的诱惑。只是不知道,在“玄武遁”发动之时他消失不见后,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实是让不解。 血雾愈来愈浓,漫天的萧杀之气也渐渐的控制了众多人的心神,恐惧、恐惧、还是恐惧,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初的血愿。但可惜的是,陈枫卫飞还在神魔将阵之中。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六、必然(上)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神魔将阵的用途并非护卫神凤龙脉那么简单?”卫飞想不出神魔将阵还能再起到其他什么作用来。 陈枫脸色沉重,“神魔将阵的确是用来护卫的,但却不是护卫神凤龙脉,而是护卫凤凰派弟子们。” 卫飞不以为然,“还不是一样,护住了凤凰派就等于护住了神凤龙脉。” “不是!”陈枫摇头,“我说的是凤凰派弟子,而非凤凰派。这个神魔将阵固然是与神凤龙脉有关,但也绝不是间接的护卫它。” 卫飞一阵烦躁,懒得再去绕圈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的就直接说了吧。” 陈枫更懒得在这个时候和卫飞斗嘴,“简单说就是神魔将阵的设立,就是为了保护凤凰派的弟子,但是这个保护却是针对神凤龙脉而来,只因对凤凰派而言,唯一能威胁到他们安全的,惟有神凤龙脉。” “你是说,你是说……”卫飞一楞,随即变得结巴起来。他已经不再是对修道风水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了,在悟性上有的地方甚至还超过了陈枫。这一点连陈枫都觉得奇怪,有一些东西他略加点拨,卫飞立刻便能举一反三,仿佛这些知识早就装在他的脑子里,而陈枫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适当的环境和因素刺激下,唤醒他的记忆罢了。 只不过,卫飞和陈枫一样,两个人的懒散不相上下,陈枫在他父亲陈天豪的强压下,不得不进行修道的修炼,但尽管如此,陈枫仍然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那些杂七乱八的东西。好在陈枫的父亲陈天豪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要不然旗门到了他手中连多少代都没了记忆,因此只要陈枫拿出了旗门典籍中的东西来,陈天豪也就当儿子过关,反正他也不知道旗门的真正精髓是什么。这就是为什么陈枫满脑子杂学,于阴阳五行四柱奇门遁甲金丹大道佛学密宗,都无所不知,却偏偏自身毫无基础的原因。 于是到了他与卫飞角色换位的时候,卫飞就纯粹是身边有个百科全书,自己才不动脑子呢,但这并不代表卫飞的天赋不如陈枫。神魔将阵的作用真正是为了保护凤凰派弟子,但在湘西隐忍了千年之久的凤凰派,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呢? “你是说神凤龙脉根本就是无法保住的?”醒悟过来的卫飞立刻便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那股太岁之气……” “不错!”陈枫点点头,“太岁之气因此而反扑,这才有了神魔将阵,这一刻它突然的生机勃发,便是神凤龙脉的龙气已经遁走,一直压制在这里的太岁之气也因此而追回到神凤龙脉孕育之处,所以这片树林才恢复了常态……”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卫飞开始一磨拳擦掌的,不禁奇怪起来,“你怎么了?” 卫飞满脸的兴奋,“原来你说的千年之局是这个意思啊!我原来还一直都以为谢甘明玩的那个三龙大遁,是风水布局里面的经典,没想到这个更厉害……”他十分期待的接着说道:“胖子,我们的运气还真是够好。” 的确如此,如果说前面的“三龙大遁”是灵宝门在新开铺建巷就开始设立的话,这个凤鸣山上凤凰派神凤龙脉的跨度,就足足拉长到千年的距离,尤其是凤凰派列先的心机。 他们一早就知道了,凤鸣山中的灵气是道神凤龙脉之气,却还是留下了隐隐约约的《青凤歌决》,故意的让后世子孙以为那是神凤留给凤凰派的灵宝,从而甘心的隐在山中护卫神凤龙脉。同时他们也布下了神魔将阵,以此来留住凤凰派的血脉。但是凤凰派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种做法并不能简单的视之为牺牲精神,预留了这么个神魔将阵,就是说他们对于神凤龙脉受惊扰,而产生太岁之气这样的结果是有预见的。 一个门派或者说部落的领袖,有什么理由对着自己的门族玩弄这样一个延续千年的谎言布局?千年的时光可以产生出任何一种引发这个布局变易的因素。谢甘明那样的精心布局,不还是在一日当中,就因为西藏米拉日巴卓玛的出现,而导致了“三界外”法阵失控,面对血愿的凶险危机。当然,这一切的背后也可能是个更大更复杂更有准确性的布局。 陈枫卫飞想到的便是,在医院内偶语昏迷的小女孩小洁,为了借助她卫飞在通灵时,看到了被“梦魇”之法困在“奈何桥黄泉路”阵中的常立。原本以为只是谢六对常家的报复行为,却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灵宝门从建立新开铺巷就开始了,“三龙大遁”也是谢甘明用来对付旗门传人的。 而眼前的凤鸣山神凤龙脉呢?似乎从陈枫卫飞踏入到湘西境内,就开始了一个早已经编排好了的剧情。时间上刚好是蛊神门与凤凰派约定休战十年后,即将面临的新一轮争夺战;地点则是孙溪与庄圣私约的临江酒楼;而两人私约的原因,就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凤凰派的弟子中连续横死八人,且死因不明的直指庄圣的蛊神药功。 于是此后,陈枫卫飞被孙溪带进了凤鸣山,在知道了陈枫是旗门传人的身份后,孙溪兴起了让陈枫帮忙查看,凤凰弟子真正死因的念头。陈枫卫飞找到了因神凤龙脉而应生的太岁之气,或者说是太岁之气发动,才使得两人推测出了神凤之灵是道风水龙脉。 这时候衡山宫黄玉真人追到凤鸣山,陈枫卫飞被孙溪送入神魔将阵,黄玉真人硬撼太岁之气,引发神凤龙脉提前摧醒,最终飞遁而去。因此如果说前面发生的一系列,陈枫卫飞是恰逢其时的话,那么现在发现了这是个布了了千年之久的局,两个人是任谁都无法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与他们无关的。旗门……这次的神凤龙脉飞遁,一定是与旗门至少是陈枫的出现有着某些牵连,只是陈枫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呢还是必然呢?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陈枫卫飞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是惊疑不定。上一次还有个谢甘明存在的理由,虽然还不知道谢甘明真正的用意,但至少谢甘明说出了灵宝门原来是旗门分支的秘密,想来总该是历史上前辈先人留下的恩怨纠缠。但是这一次就纯粹的与陈枫没有关联了,那完全是蛊神门与凤凰派之间,因为所谓的神凤之灵起的争斗,或者是说凤凰派自己布下的这么一个局。那么促使凤凰派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陈枫的出现与这件事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卫飞……”陈枫边想边随口叫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苦思起来,他本来是想问问卫飞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能给他一些提示和帮助,但他知道卫飞的通灵,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早就有所反映了。只是陈枫的心中总是飘过一丝抓不住的念头,仿佛剥去这层云雾便能找到本原,却无能为力,禁不住烦躁起来。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七、必然(下) 卫飞明白他的意思,“别想了胖子,旗门还有谢甘明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答案吗,我们还是赶紧出去,早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说着说着,他又有些兴奋起来。 陈枫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最好别出去,外面说不定早已经血流成河了,你认为你能抵得过太岁之气吗?”他看看上空,树林里依然空气清新,微风拂面,却无法辨别出天色几何,“这会儿怎么还不见凤凰派的人躲进来,难道我们的推论是错误的?” 卫飞感受着神魔将阵发动后那丰沛的灵气,这才发现正是这些举之不完用之不尽的灵气,使他不自禁的兴奋,同到陈枫的话,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一个让自己都忍不住发喊的念头升了出来,“胖子,难不成这个神魔将阵并非是为了保护凤凰派弟子,而是为了保护……保护你这个旗门传人?” 陈枫的脸色煞白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一瞬间产生的无力感让他有种恍惚。随着“柳灵郎”、血愿、龙门派行游,以及千机术文子俊,再到卓玛谢甘明,还有现在的凤鸣山神凤龙脉飞遁,陈枫从中完成了一个心理上的逐渐演变的过程。 他当初接受成为旗门传人的主要原因,是完全基于儿子对父亲的敬畏之情。十二年的修炼中,陈枫没有排斥和怀疑过这些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修道之说,他从和卫飞一起成长的老宅中搬走上四,不过是个刚满十多岁的孩童,还是个不可能形成自己人生观的年龄,但在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逆反心理下,陈枫选择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他只对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才下工夫去研习。 因此陈枫和卫飞重逢时,还处在一种朦胧的状态里,他并不知道旗门存在的价值,已经在这个社会大环境下修道人士的处境。所以面对“柳灵郎”面对“血愿”,陈枫从老郭和百度对他的态度中,体验到了一丝旗门传人的优越感。即便是在血愿的冲击下,陈枫也表现出了他旗门传人身份的风姿,这个时候的陈枫处在入道初期的体验阶段。 但当到了他需要以己之力,来面对凤鸣山太岁之气时,由于身边并没有行游、文子俊那样的高手,来为他有意无意的创造出“侥幸”的条件,陈枫就不由自主的第一次被心魔侵袭,若非卫飞对他的盲目信任,他就会自此沉沦。 陈枫本人也由此重新认识到了修道界和自身的实力,隐约中也改变了他对修炼的看法,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佛家讲究随缘而去,谢甘明发动了引泄新开铺巷的“玄武遁”或是“三龙大遁”也好,还是血愿的血腥杀戮也好,他都没有什么诸如要为民除害挽救苍生这样的感觉,行事只是处于一种兴趣所在,有此后果必有其前因。 但在这一刻,陈枫生出了他身负一个“使命”的沉重之感。谢甘明的“三龙大遁”使古中原三大龙脉之气泄去其一,而现在凤鸣山的神凤龙脉又在一种牵扯不明的情况下飞遁,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旗门里是有着挽回这样龙气外泄的方法,重要的是现在背后的秘密是什么,旗门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卫飞刚才那句“这个神魔将阵真正要保护的是你这个旗门传人”,让他震动极大。同时也让他心中一直拂不去的云雾徒的散去,深埋在脑海里的,也许是他自己故意想逃避的想法,终于清晰的浮现出来。 相比较与九华山宏愿寺的血愿传说,如果那个千年时间可以准确定性的话,凤凰派神凤灵宝的千年孕育可能就只是个长远历史的时间概念了。卫飞的话使陈枫肯定了一个推论,眼前的这一切,分明是有人想以此来向他提示或者点醒着什么。 只是,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凤凰派的隐忍与整个部落上下的血脉性命便这么就没了。而现在有一个谜底可以就此揭开,凤凰派祖先明知凤鸣山中是道神凤龙脉,还故意的留下《青凤歌决》,以使后世弟子护卫着神凤之灵,最后再亲手摧遁神凤龙脉的飞遁。这其中包括了陈枫卫飞的到来,还有衡山宫黄玉真人的追杀,陈枫卫飞躲入到神魔将阵中,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布局,陈枫相信没有一个凤凰派弟子能活着躲进到神魔将阵里,正如卫飞所言,这个神魔将阵也许真的是完全为了保护他这个旗门传人所立,他们出不去,足以毁灭掉所有凤鸣山上生命的太岁之气也进不来。 在陈枫的感觉中,这一起似乎都象是有一股莫名难测的巨大的力量,在用种奇妙的同时也是不可抗拒的方式,引导着他一步步的走向一个早已设计好了的宏大到了极点的布局。而陈枫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就如同催化剂一样,哪怕他只是一个念头上的转变,也脱离不了这个局势的控制。他早就该从谢甘明的举动里想到了,功力高深智慧通天的谢甘明,亦在灵宝门的指示中,布下了“三龙大遁”的局,更何况始终在湘西凤鸣山中隐忍的凤凰派,和还处在半原始生存下的蛊神门呢? 让陈枫想不通的是,这个宏大复杂几乎牵扯到了所有可能关联在内的布局,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如果说这是一个人的手笔,那这个人也太神通广大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为的,倒象是冥冥之中的因果业力所至。这也不是灵宝谢甘明借谢六之手,用五轮六道与神通五决布下的“玄武遁”可比的。因为那个因果循环的局,不过是这个局中的一个开始而已。但有一点陈枫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一切都与他背后的旗门有关,他的存在便如一把万能钥匙,只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再多盘根错综的布局,都会随着他的下一步走向迎刃而解。 陈枫忽然有种明悟,他几乎想要感谢这个也许是他师门所留下的布局,因为在他的经历中,种种都是对他的一种淬炼。先是灵宝门谢甘明布下的“三界外”法阵,使陈枫明白了修道一途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后凤鸣山凤凰派的神凤龙脉,告诉他有些事实一旦确立,便无法更改,惟有真实的面对,才有可能做出正确的突破。 陈枫知道,自此之后他将完成了定力修炼上一个最重要的环节。旗门对于修炼境界上的划分,基本上是借用了佛家五眼六通的标准,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具体到层次上,则是定力、念力、灵力、慧力、法力、性力的修炼。 “定”是梵文的音译,其意为等持、正定、调真定、正心行处等,又可以分为三昧、三摩地、三摩提。简单说,就是将心持续凝住在一境中而不散不动的意思。佛家的整个修炼过程基本上可以用“四禅八定”来概括。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加上空处定、识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几乎凝聚了修炼当中各个阶段各种不同的体验。 佛家与道家由于其根本的哲学体系不同,修炼之法也不相同。道家是专注自身,由后天返还先天,而佛家是引悟世间万物宇宙生成演化的规律,从而达到佛陀的境界。但是不管怎么细分,道家守丹田而生真气后通奇经八脉,佛家守神禅定,他们借用的手段都还是“观想”。只不过观想的对象和内容不同,道家无论何宗,观想的都是自身经脉的通达,佛家则上升到天地万物,当然他们也有白骨观和不净观,但更多的还是风花雪月草长莺飞的自然之像,像观音菩萨修的就是在大海边观听潮水而成就的佛,是以得观音之名。 这个定是入门的第一步,也是始终贯穿在整个修炼过程中的基础。所以佛家道家那么多的清规戒律,都是为了净心以抛去这些红尘中的牵绊,“出家”正是这样一个含有誓愿之力的表达方式,出世修行为的便是要舍弃掉世俗间的声色名利,无欲则刚,惟有清心寡欲,才能巩固一心向道的道心,才能入得定中而后得智,“戒、定、慧”是修行的基本。 但是陈枫知道,戒隐与原理都只是种类似逃避的行为,人的欲望是种先天的本能,即使你在不知岁月变迁的山中,打坐入定的功夫有多深,一旦面对到真正活色生香的尘世诱惑,那颗已达空灵之境的道心便不再那么坚固,因此对于欲望的处理,最后的方法不是克制和戒律,而是在其中磨练与领悟,这便是入世修炼的必要性,在尘世中打滚一年,比在山中打坐三年所要起到的效果还要好。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至的是李修缘,传说中杭州西湖灵隐寺的济癫和尚,一句“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道尽了入世修定的奥秘。 从未得到过,何谈舍弃?修炼定力的最佳途径是在红尘中历练。陈枫感觉的到,他所经历的这些,已经使得他此时的心境,可以真正做到无论再面对什么状况,都能波澜不惊。 重新收拾好了心绪,陈枫又恢复到初次面对许壮“柳灵郎”和血愿时的从容自若。但心境却已不是那时无知无畏的自信,而是历经了诸多磨性后的平淡与把握。 陈枫的脸上显出一丝笑容,这个游戏很好玩,既然是其中不可避免的参与者,那么为什么不让自己充分的去享受到游戏的乐趣呢,要知道,面对一团团的迷雾,逐步的解开的过程,当谜底不再成谜时,那种快感是无法形容的。 打定主意后,陈枫心中一片轻松。他的缺点是自身的功力根本不足以保障他和卫飞的两个人的安全,但通晓神通五决融汇诸般佛道医儒武秘术的旗门传人,自然知道如何用己之长克敌之短。阴阴的一笑,陈枫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四个字,看向了卫飞。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八、阵魂用神(上) 卫飞没有注意到陈枫的表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的震撼与纷乱竟然比陈枫感受到的更大。他隐隐有个很直观的感觉,仿佛这一切的发生,都是由他而起的。 回想起陈枫返乡两个人重逢前的日子,陈枫大他两岁,两个人还有谢丽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那个老宅据说是卫飞祖传下来的,还颇有些历史年头,难得在战火与动荡中完整的保存下来,到了卫飞爷爷手中这一代,迫于生计不得不对外出租,还在宅院的设计有主房和东西厢房之分,这才令谢丽和陈枫两家住了进来。 算起来陈枫举家忽然搬走时,他们正是小学将要毕业,勉强算得上少年的年龄。卫飞至今都不清楚陈枫一家当年为什么要忽然迁走,陈枫也不太明白,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将要传承旗门的责任,为了能让他安心的修炼,所以他们一家才搬离了老宅子和这个城市。 陈枫搬走后,卫飞便成天的跟在谢丽身后打转,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屁股。高中时期,卫飞的父母几乎是同时病逝,这之后他的日子一直都是如同生活在梦中,浑浑噩噩的过完大学时期,爱情浪漫青春激情,卫飞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即使是和杨冰之间,他也弄不清楚那是不是叫爱情。在卫飞心目中,他和杨冰是从小学时开始同桌,此后高中大学都是在一起,两人之间更多的还是两小无猜的真挚。 往后的岁月是否要在这种平淡中度过,陈枫的到来打破了卫飞的生活轨迹。一个全新的修道世界呈现在他的眼前,这条路是那么的奇幻玄妙,充满了未知和不测,同时又是如此的绚丽多彩。卫飞计划要怀疑,他之所以在陈枫搬走后,便无所事事的,甚至在陈枫回来前刚好辞了工作,就是为了等待陈枫的回归,以将他引领到这个神奇的奇幻世界里来,这里面很有点宿命的感觉。 在面对着被“梦魇”所控制的常立,以及“玄武遁”和血愿时,卫飞并没什么什么特别的感想,那时他如同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懵懂少年,入目的全是风花雪月的新奇,还不能从中悟出所谓的玄妙,但这时眼前的凤鸣山神凤龙脉飞遁,当他闪出那样一个这个神魔将阵是为了保护旗门传人的想法来,而在太岁之气的反扑下,凤鸣山上终将血流成河后,卫飞忽然有种沉重的愧疚感,他觉得这么多人生命的流逝都与他有关。 “为何会这么想?”卫飞回到现实中来,不觉为怎么的想法发怔,一抬头看见陈枫脸上他异常熟悉的阴笑,“胖子,你他妈的是不是对我使了什么手段?” 这话倒让陈枫一楞,他还没来得及蛊惑卫飞呢,他的真实想法是,既然卫飞有着这么无以伦比的通灵能力,陈枫决定将以此制定出一套把卫飞培养成超级高手的计划,旗门的无所不知,再加上一个超级无敌的高手,这样的组合该是天下少有的吧! 想到这里,陈枫又忍不住阴笑了一声,他自己身怀超越佛家大乘道家金丹的顿悟口诀,却不愿意苦修,但这不防碍他把这些转嫁到别人的身上,再看卫飞的眼光中,卫飞都已经变成了一只可爱听话的小白鼠。 “没有,怎么会呢?”陈枫非常无辜的说,“我是想到还是你说的对,这个神魔将阵恐怕还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他故意将“我们”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不是我们,而是你……”卫飞纠正他,“是你这个旗门传人。而我相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帮凶,所以无论这个神魔将阵会发生什么变化,都会直接冲着你去的。” 陈枫禁不住苦笑,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还琢磨着这种念头,他几乎就要立刻推翻将卫飞大灶成一个超级高手的可行性。毫无疑问,卫飞在这方面的天赋超过了他陈某人,只可惜这种天赋却是比他还要敏感和懒散的个性。当然陈枫是不会轻易放弃掉对卫飞算计之心的,通灵与风水不过是旗门里微不足道的术法,有着十二年磨练的经验,他有的是办法可以使卫飞不知不觉中迈向更高一层的境界。 但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的出阵而去,希望还有什么能挽回几分的存在。陈枫说,“我们要想办法先离开这个神魔将阵。” “为什么?”卫飞皱起眉头,“此时神魔将阵外该是太岁之气横行,我们离开了这里岂不是去送死吗?” 陈枫叹了口气,“的确是如此,神魔将阵是太岁之气的克星,但它却是依附在凤鸣山上的阵势,你想倘若凤鸣山上的神凤龙脉不在了,那这座神魔将阵便失去了动力,能撑多久还不知道呢。” 卫飞也苦恼的叹口气,“还有,神凤龙脉遁走之后,这座凤鸣山就算不变成大凶之地,也将从此荒芜,而那个太岁之气盘踞在此的话,便是个绝地。” 陈枫点点头,“不错,所以我们一定要出去,到神凤龙脉孕育的地方看看,也许能发现点什么。如果太岁之气再冲到别的地方,到时候死伤的性命,说不定都会算到旗门的头上来。妈的,我不想做什么救世济人的大侠,可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说到这里,看见卫飞一咧嘴,陈枫知道他想说什么,“到时候要是因此引发了什么因果天谴,你得了我旗门的通灵与风水之法,你也跑不掉。” “靠!”卫飞被他一句话给封住,只好转移话题,“那怎么破这个神魔将阵呢?” 陈枫沉思了一会儿,“不能破。这个阵还必须要留着,真摸将阵是根据一个人的八字命局所设,现在它积聚的旺运正达到了极点,在太岁之气的牵引下,刚好处在平衡的状态下。换句话说,它便如一个辅佐君王的军师,它的运注定了是要旺别人的,因此在太岁之气没有消除的情况下,神魔将阵不能破。”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四十九、阵魂用神(下) 这时,不远尺的一棵树上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声,轻风微拂,便如到了乡野郊外。卫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肺之间通体舒泰,“破即是破坏,一旦破阵那么神魔将阵便不存在,因此只有想法解开一道门户出去。” 陈枫早已胸有成竹,“我已经知道了这个神魔将阵的阵眼。”嘿嘿笑了一声,不等卫飞发问,继续说道,“那便是用神。神魔将阵既然是以八字命局所排列的,那么必然主宰整个阵势的就是用神。” 用神是八字命局里并不实际存在的,但却又是必不可少的,也是调节整个八字命局的润滑剂,同时更是这个八字命局是否成功的关键。当一个八字命局中,十神、阴阳五行、生死旺绝、大运流年以及各种神煞都完整的排列出来后,接下来就要找出命局的用神来。所谓的“用神”,就是指要根据这个八字命局里五行的偏旺和偏衰,给它定下一个可以使五行之间能起到平衡的用神,而这个用神也是五行之一,命局里金多缺水,那么用神就可以选火来克制金的旺盛,也可以选水来泻。 此后,这个八字命局一生的吉凶祸福,便都在用神所面临的各种情况下,用神受克,凶灾降身,用神当头,逢凶化吉。因此上衡量一个八字命局的成功与否,就是看它的用神选的是否恰当,否则这个命局就白废了。 “所以说神魔将阵的阵眼,就是它的用神。”陈枫肯定的说道,“只要找出它的用神来,就可以从神魔将阵的流年位置,解开出去的一条通道。” “等等!”卫飞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么说你还只是知道用神是神魔将阵的阵眼,但这个用神究竟是什么你却不知道?” 陈枫阴荫的一笑,“要是我找到了,还给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早直接就出去了。” 卫飞明明过来,“妈的,说到底你还是要用到老子出手啊!” “一步步推算出神魔将阵的八字命局来,也不是做不到的。”陈枫正色说道,“只是所耗需的的时间太长,这期间难以估量外面的局势都变化到了什么程度。再者说,如果用神选得有一点不恰当的话,不敢保证会触动阵势发生何种变化。”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谓牵一发而动全机,如果是给人断局批命,用神选错了,得出的结果便是错误的……” 陈枫急忙接过他的话,“所以在神魔将阵中,选出一个错的用神,就难以测知后面的变局了。” “可是……”卫飞摸摸下巴,“为什么老子总有种好象被你给算计在内的感觉呢?” 陈枫恢复了他惯常的面无表情,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这副模样落在了卫飞的眼中,又让他心里一阵打鼓,直觉的怀疑到陈枫的确是在算计他。说实话,卫飞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依靠他的通灵之能,他自己也不排斥在那种境界中的玄妙的感觉,但每次通灵过后的疲惫和精神上的耗费过度的感觉,同样使他恍如酒醉宿醒后的头疼。 尽管卫飞知道只要按照陈枫教给他的“养神法”,很快就能恢复,但依他的个性,实在是坐不下来打坐冥想。他比陈枫更加的轻佻浮滑。其实他的心里面,也有喜欢一个人独处,泡一壶茶捧一卷书的安静,但性子里把酒当歌狂欢不醉不归的另一面,却将他的性格形成了两种极端。一方是沉静安稳,一方是豪气冲天,犹如阴阳之间互相克制却又彼此平衡。 卫飞有的时候觉得他骨子里,那眷恋在雨天里缩在窗户后倾听雨滴声的安逸是天生的,他无比的喜欢那种感觉,惟有在雨打芭蕉的诗意中,他才能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空间。 然而他还向往着一种,大雪分飞里头顶斗笠肩批大氅手里拎着酒壶的游侠岁月,他可以在其中肆意挥洒自己的豪情,江湖!不过是他跃身天地永恒的必经之路而已。 于是卫飞便有了种感觉,他的两种极端的性格,一是为了等待陈枫灌输给他的修道之途,那是漫长无边的,所以他喜欢那种无法言说的寂寞。惟有如此的心绪,才能忍受修炼中的枯寂。另一个则是他傲忍雄视天下时的心态。卫飞真正担心的是,一切的一切最后都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关于这一点他愈加清晰的有所感应。所以他总要自觉不自觉的将自己和旗门划开,除了不想如陈枫那样要枯坐式的修炼外,他主要的还是害怕担上什么不知名的责任。 陈枫说道:“用神在拿字命局中多以十神出现,这个神魔将阵独旺至极,无论命局中还是大运流年里,全都是比肩劫财以及印神生我助我的格局,于是便生了它偏旺的局势。这种独偏独旺本身是长久不了的,但是不知道这其中做了什么样的布局,竟然能使它维持了一代又一代而得保存下来,因此你只要找到它如何在偏旺中还能正常运转的关键,便是找到了神魔将阵的用神所在。” 卫飞缓缓的点点头,平心静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借着神魔将阵内充沛无比的灵气,几乎不用怎么调息,迅速便进入到了通灵的状态中。 五颜六色的羽毛,闪烁着五彩光芒,那只翱翔在凤鸣山上空的神凤,周身上下喷薄着赤色的火焰。在一道道的电闪雷鸣中,由凤鸣山峰正中一柱白光直冲云霄,凤凰围着白光不住的盘旋,一声悲鸣响澈在天地之间,掩住了雷鸣声。 卫飞听得出那凤鸣声中的不舍与悲悯,他甚至能看见神凤那晶莹透彻深如大海的眼神中,慢慢的滴下一滴泪水,似是在叹息凤鸣山上正在发生的无可挽回的悲剧。火焰由赤变蓝,并且还在逐渐的升温,最后直至——没有任何颜色,它终于在一种谁也不知道缘由的布局中涅磐而去。卫飞紧闭的眼帘中,忽然悄无声息的流下眼泪,滑过脸庞,凝聚在下巴,滴落地上。 陈枫暗自叹息,他能理解卫飞的感受。自从慧能创立了了禅宗后,天地万物莫不入禅,他也有过这样的心境,为一片落叶或者残阳晚霞而落泪欣喜。 此时,卫飞脑海中的画面又在变化。他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粉红、浅白、金黄等等各色的花瓣纷纷落下,一朵两朵三朵四朵,那么凄美的飘落在风中,象是在留恋它们曾经有过的绚丽,又象是对生命的珍惜。这情景本该是起舞蔓歌的美,但卫飞却总觉得那些花朵便如一个个生命正在逝去,其间满是无奈和不舍。 这让卫飞心头微微一怔,不明白百花落没意味着什么。他以往通灵时都是直接便感知到了结果,但是这一次仿佛为了延续他刚刚那一刻对神凤飞遁的感悟,灵性启动呈现出这么一片缠缠绵绵来。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放眼望去,满地的烂漫。卫飞的心神却偏偏充满了一种悲伤,他眼看着一阵风吹过,那些仿佛隐含了生命的花瓣便消失不见了。一棵棵的树苗慢慢的从地面上生长起来。一时间卫飞只觉得风吹雨落,转瞬间春夏秋冬倏忽而过,千百年的光阴便在电光石火中流逝,卫飞的心里一片的沧桑萧索。 在这种奇怪的心绪中,卫飞并没有忽略掉隐藏在其中的纷乱模糊的景象。他看见随着一棵棵树木的逐渐高大粗壮,总是有道恍恍惚惚烟雾一般飘渺的人影,不时的融入到每一棵树木中。那些影子便如魂魄似的,飘飘荡荡,但是又互不相干。他们似乎是在认祖归宗,又好象他们根本就是这片树林里树木的魂灵,毫不停留没有犹豫的飘向他们早已各自认定的一棵棵树上。 “花魂!”卫飞忽然想起那漫天飘落的花瓣,那应该就是花的灵魂吧,当她们以如此美丽而又凄凉的身姿划过时,果真便如一道道花的精灵在飞舞。卫飞生出一种冲动来,他十分想再看看那些花瓣,不管它们在岁月中是否已经腐烂,哪怕是已经化为春泥,卫飞也想捧一把在手,闻一闻那上面还残留的花香。 这么一想,卫飞便觉得手里轻轻一动多了把锄头出来。他立刻迫不及待的抡起锄头,就在身边的一棵树下挖了起来。很快在一个深坑中,盘根交错的树根便显现出来。身旁高高的一堆土,是凤鸣山上平常的红土,哪里还有半点花瓣的影子。 卫飞皱着眉头,猛力又是一锄砸下,忽然一声“咔嚓”的脆响从土中传来。卫飞心中一动,扔掉手中的锄头,跳下坑里弯腰伸手一拨浮土,立刻浑身一震,呆立当场。只见那下面全是一根根的森森白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然好象是有人种下供这棵大树成长的养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阴凉的气息让卫飞清醒过来。他好象是想到了什么,呆了片刻后,忽然拾起锄头,跳出土坑跑向另外大树,用力挖了起来。过度的紧张,使得他的手有些颤抖,手背上也青筋显露。卫飞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低头弯腰的一味猛挖,几分钟后,当卫飞再一次的将锄头锄进土中时,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响了起来。这声微弱的脆响,仿佛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卫飞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没入土中的半个锄头,卫飞只觉得全身发软,他已经失去了拨开那层浮土的勇气。 脸色苍白手脚冰冷的靠在树根上,无力的出着神,卫飞知道他刚刚看见的那些朦胧的影子,果然便是一道道死人的魂魄,他们的尸骨都被埋在了这座神魔将阵的树下,而那些魂魄应该就是为了凤鸣山神凤之灵死去的凤凰派弟子们。 但是,这并不是让卫飞紧张的原因。他心里还有种更加恐怖的念头在隐隐的闪现,卫飞强迫自己不去接触那个让他几乎要失去控制的念头。不甘心的跳了起来,仿佛是为了使自己失去思考能力一般,卫飞疯狂的一口气连在周围挖了好几个大坑。但是这么做,却偏偏更加证实了他的那个想法。毫无例外,每一棵被他挖开的树根下面,全部都是一堆堆的白骨。 手中的锄头无力的掉在地上,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为什么这个神魔将阵有那么旺的气运,能在凤鸣山神凤龙脉飞遁的情况下,可以克制太岁之气了。那就是支撑这个神魔将阵运转的动力,并非是凤鸣山上的龙脉灵气,而是一代代为神凤龙脉战死的凤凰派弟子们的亡魂。 当卫飞挖开第二个树根的时候,还不能完全的肯定这个想法。凤凰派与蛊神门为了争夺神凤之灵,那么多年的征战,死去的弟子埋在凤鸣山上任何一处都不足为奇,在这样一个部落中,恐怕还没有墓地的传统。但神魔将阵却不是随便能动的,那是护卫神凤龙脉的门户所在,但此时相信神魔将阵中的每一棵树下面,肯定都是白骨累累。这么做也肯定是有意而为之,那便是要以这些弟子的亡灵来维持和叠加神魔将阵的旺运之局。 但真正使卫飞感到恐惧的,却是联想起整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千年布局,那分明便是布局之人故意的让这些凤凰派弟子不断的战死,只是为了将这个神魔将阵的旺运催发到极点。而如果这个神魔将阵真的是为了保护旗门传人的话,那么可以说陈枫和他,是站在了凤凰派弟子们的尸体之上。 这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力量所为,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卫飞再也撑不下去了,一棵心砰砰乱跳,呼吸也变得沉重浑浊。就在此时,眼前的情景突然又变。只见组成神魔将阵的一棵棵的树木,竟然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凤凰派的尸体,僵硬的站在那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似乎都在望着卫飞。无边的恐惧由心底升起,但正是这股恐惧却激发了卫飞的灵性,顿时一股温热在眉心处蔓延全身。而眼前的图象也跟着再次一变,被他挖出来的堆堆的白骨,忽然犹如被磁铁吸引一样,呼啦全部飞舞起来,只是刚才漫天飘落的是凄美的花瓣,一根根的白骨交错纵横,最后慢慢组成的竟然是陈枫和卫飞两个人的样子。 卫飞猛的睁开眼睛,失声叫道:“胖子,原来这个神魔将阵的用神就是我们俩。”花瓣白骨尸体都只是幻象,神魔将阵内还是风和日丽的清新怡人,只是陈枫却不知去了哪里。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雷神灵官(上) 卫飞沉浸在那一堆堆森森的白骨,以及神魔将阵内的树木都化成了凤凰派弟子为神凤龙脉战死尸首的幻象里。但是卫飞知道,他看见的并不简单的只是幻景,而是真实的情景再现。那棵棵树木下必定如他在通灵中所见到的一样,埋葬着不知多少凤凰派弟子的尸体。 卫飞的心中惊惧不定,这是怎样的不一个布局,用无数族人的鲜血生命尸骨,堆积成了如此一个凤鸣山上唯一能克制太岁之气的神魔将阵。那道霸道无消的太岁之气,却又恰恰是因为神凤龙脉的惊扰飞遁而应生出来的,而神凤龙脉之所以受惊飞遁,更是一个刻意为之的千年布局。 可想而知,那些在连年的征战中,为神凤龙脉献身死去的凤凰派弟子们,他们的八字命局无疑都是注定了的,短命横死却又能扶旺他人的命局。于是一代代凤凰弟子的尸体被埋在神魔将阵的每一棵树木之下。很显然神魔将阵的布局设计中,还有着吸引他们亡灵和保存他们八字命局里的扶旺之气的功能,这才造就了神魔将阵的旺局之相。同时也由于这些凤凰弟子都是死于非命,亡灵一般都会聚集在自身的尸骨之下,这也是为什么神魔将阵如此的偏旺,却还能维持下来的原因。 瞬息之间,卫飞便已经悟通了这所谓的子平奇术的全部奥秘。神魔将阵的旺运积累到了顶点,如果没有引泻其旺盛之气的引子出现,那么便会就此产生无法预计的变化,但就在这个时候,卫飞和陈枫适时的进入到了神魔将阵中,还用再费神排出自己和陈枫两个人的八字命局吗? 卫飞异常清晰的知道,他和陈枫此刻八字命局里的流年大运上,肯定是到了死绝休囚的绝地。之前的推论本来就是,神魔将阵的存在是为了护卫旗门传人而立的。那么神魔将阵的旺运到了必须引泻的地步,唯一能维持这中间平衡的只有神魔将阵要保护的对象,也就是旗门不知多少代的传人陈枫,还有卫飞他这个和陈枫拴在一起的人。 所以神魔将阵用以调节五行阴阳平衡至关重要的用神,就是他卫飞和陈枫本身。从通灵到风水,再到子平奇术的四柱之学,卫飞忽然发现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些不经意的贯会融通。那么下面是什么呢?奇门遁甲还是六丁六甲?是四禅八定的佛境,还是旗门里神秘难测的神通术法? 确定自己和陈枫就是神魔将阵的用神,但卫飞毕竟还不是陈枫,于阵法一道尚在入门的阶段,如何利用自身就是用神来脱离神魔将阵,仍然要靠陈枫来解答。 “陈枫?”卫飞这才注意到陈枫原来早已不在他身边了,刚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陈枫不耐等他通灵的结果,自己先到周围去看看了,毕竟在通灵中,卫飞也觉得象是过了千百年的时光。 但直到现在,陈枫还是没有回来,看来恐怕是遭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卫飞吸了一口气,强行稳定心神,刚才通灵的幻景对他的影响很大,此刻陈枫不在身边,神魔将阵里空空荡荡的一片,卫飞的眼前又不可控制的出现了身边的棵棵树木,都是凤凰派弟子尸首的幻景。 “胖子,胖子……”卫飞大叫。追随着脑海里那一丝对陈枫气息的微弱感应,绕过了几棵高大的树木后,在一片略有空挡的草地上,卫飞看见陈枫正面对着三个道士互相对视。 与陈枫正面相对的是一个平头方脸之人,竟然是穿着一身唐装,只见他双脚不丁不八的傲然而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竖立成掌,似是在向陈枫行一个道家的稽手礼,只不过他的手掌心却是略略向外。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两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道袍上醒目的绣着道家三山五岳衡山宫的标志,两个人脸上表情正在由轻蔑和不屑慢慢的变成惊疑。 而陈枫的姿势也很奇怪,他半低着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一只手也是立在胸口间,中指直伸,拇指搭在食指上,无名指与小指连在一起,呈现出一个“水”字来。 是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与天英子和天闲子。卫飞心中一惊,急忙闪身躲在一棵树后。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也跟着追入到了神魔将阵中,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进来的,又是怎么与陈枫对上了。小心翼翼的躲在大树的后面,卫飞探出头看着黄玉真人和陈枫的古怪姿势,忽然好奇心起,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悄悄的放出一丝灵力无声的探向黄玉真人和陈枫的身上。 刚刚接近陈枫,卫飞脑子里“呼啦”一声,响起了惊滔拍岸的撞击声,随即一副画面闪现出来,水!无边无际的水色,连天接地,入目所见全部都是水,就连陈枫的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卫飞大奇,陈枫还有这一手?可是他将自己的意识躯体都化身为水是为的什么呢? 略带着点感悟,卫飞再次将灵力抽出若有若无的一丝掠向黄玉真人,甫一靠上黄玉真人,立刻一股至阳至钢至猛之气冲了过来,巨浪冲击的“哗啦”声,马上便转变为隐隐响澈在九天云霄之外的雷鸣。 卫飞恍然大悟,看此情景,应该是黄玉真人想施展出衡山宫的天心五雷正法来降服振奋,而陈枫却不知用了什么心法,引水附身,水本就是五行之母,所以虽然黄玉真人的五雷心法已达到上乘的境界,也不敢贸然的出手,双方正处在一种胶着的状态。 “观音观水……”黄玉真人忽然开口说道,“年轻人,想不到你的心境居然可以体悟的如此之深,这使我对旗门更加的倍感兴趣,有点相信清阳为何都会输给你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一、雷神灵官(下) 陈枫标志性的阴笑一声,“天心五雷正法,你们衡山宫当真以为可以完全脱离龙虎茅山的五雷法,另辟捷径么?没那么容易,你尽管全力发动好了,且看我能否接得下你的五雷轰顶。” 五雷法决是道家符录派的代表法决,天师道的龙虎山与茅山都有专门的心法,但在龙虎山和茅山一宗里,五雷决好都是以符录形式存在的法术,由他们施展出来的五雷法,大都是从符录上显现。直到衡山宫的手中,才转化成一种修炼的心法。这种心法的奥秘便在于将心肝脾肺肾的五行之气,聚化成五雷。 黄玉真人怔了怔,“如此说来,你果真便如传闻中一样,除了身负超越佛家大乘和道家金丹的口决外,还对各门各派的心法了然于胸,只是不知道对我衡山宫的五雷心法还知道了什么?” 陈枫鄙视的一笑,“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黄玉真人脸上忽然红光一闪,随即又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他一收手上的法决,退后一步垂目低眉,然后沉声喝道:“疾!”只见他身体四周依次闪过黑、青、白、黄、红之色,头顶上冉冉升起一股轻烟,随着一声震耳的雷鸣声,那股轻烟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三寸大小神威凛凛的神将出来,那神将虽然只有方寸,但头顶盔甲,浑身笼罩在丝丝的电光之中。 “雷神!”陈枫的声音中显出惊诧之意,显然是没有料想到黄玉真人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可以幻化雷神的境界。 “不错,正是雷神归位。”黄玉真人的语气很平静,“年轻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此时的修为已可将五雷合一,请得雷神归位。以我这等的境界,还用窥探你那旗门之秘吗?”双手一拂,头顶的雷神幻象慢慢的从百会处缩入了泥丸宫,“不怕告诉你,就算再以贫道的地位与辈分,也不屑编排出什么天理地法,贫道的性子向来都是随心而为。”说到这里,他忽然心头一动,这才想起与陈枫形影不离的卫飞不在当场,立刻心头升起警惕之意,又抓不到重点,烦躁之性顿时有点控制不住,四周看了看,只见神魔将阵内毫无异常,事实上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天英子天闲子搜遍了神魔将阵后,这陈枫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黄玉真人却终于从卫飞的身上,想到了神魔将阵定是另有了古怪,在他的面前,陈枫根本就是满不在乎。 将气息释放出去,刚刚探测到周围不到十米,黄玉真人便感应到了右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人隐伏在那里。不消说那自然便是卫飞了。 黄玉真人的唐装无风自动,身上“啪啪”的一阵电光缭绕中,心肝脾肺肾五行合一的雷气,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头上,红青黄白黑五色蒙蒙的轻烟,凝聚成了雷神的模样。这个世上,能接住他五雷合一全力一击的,大概除了龙门派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行游外,还没几个存在。关于这点,黄玉真人异常的自信。 黄玉真人的神识气场刚一贴过来,卫飞便产生了感应。他暂时还不敢肯定到黄玉真人是否发现了自己,但却知道陈枫马上就要面对黄玉真人的雷霆一击。心里头禁不住暗笑起来,卫飞实在是想看看陈枫是如何来应付黄玉真人的五雷正法决。至于危险,他并不担心,在神魔将阵中通灵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神魔将阵的用神,就是他和陈枫二人。任何冲犯神魔将阵用神的举动,都会引发神魔将阵的反击。 “嘿嘿!”陈枫仿佛是知道卫飞在暗中看他笑话似的,忽然笑了起来,“五雷合一,原来衡山宫的雷神归位,竟只不过是个灵官仙体而已。” 黄玉真人掌心一拢,将衡山宫独有的天心五雷正决收住,头顶上依然五色光芒闪烁不停,由体内五行之气幻化而成的雷神归位,周身隐藏在五彩光华之中。陈枫奇怪的嘿嘿一乐,让他有些琢磨不定。毕竟在传闻中是旗门掌握了天下各门各派的甚至已经失传了的秘诀。“灵官仙体”他还真是首次听闻,“灵官仙体”是什么?与衡山宫的雷神归位有什么关系?这是不是他衡山宫所不知道的五雷正决中的秘密呢? 黄玉真人杀气腾腾的看着陈枫,他在等着陈枫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旗门的有关传闻,否则衡山宫也不会让他下山来完成将旗门传人带回衡山宫的任务,无论是在道家的三山五岳,还是整个修炼界,他黄玉真人的功力地位,都是与龙门派中数百年才出现一个修炼到元婴的行游相同,黄玉真人深深的知道,越是传闻,就越是有其真实的一面。 陈枫却没有似黄玉真人所想的那样,在“灵官仙体”这个话题上发挥下去,以次来寻找一个与他平等对话的机遇。陈枫只是极其不屑的看了黄玉真人一眼,好象在迫不及待的等着他出手一样。 黄玉真人一楞,陈枫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陈枫会凭借“灵官仙体”来与他周旋一番的,没想到陈枫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略一思索,黄玉真人大笑起来,“灵官仙体!这灵官是否就是仙班的列位呢?我辈修炼只求长生不老,神通在身,与天地同寿,至于位列何等,那是个人的福缘,非强求可得。”黄玉真人说道,“旗门果真不凡,连灵官仙体都有涉猎啊!但即便是灵官,那也是仙体了,我衡山宫修的便是雷神归位,这雷神也本就是个灵官了。” “只凭此点,前辈的修为境界便不在行游之下。”陈枫不由升起一股对黄玉真人的敬意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恭敬,于黄玉真人的称呼不觉改为前辈。旗门作为一个古老的门派,尽管传到陈枫这里已经支离破碎,但对于修道上自古传承下来的各种规矩,还是一并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怀壁自罪”的道理他自然知道,谁也不敢说旗门的历史中曾经做过发生过什么往事。 而作为一个受到现代社会种种渲染的青年,陈枫更能理性的分析出人是根性所在,所以他虽然知道人人皆为名利,但也不得不接受旗门所要面对的状况,这确实是他旗门传人所要承担的责任。但解决之道,却不是跟随黄玉真人到衡山宫,不光是衡山宫,恐怕几乎所有的门派,都是冲着他旗门秘密来的。陈枫知道,他惟有一步步追着自从血愿出现后的这条,也许是某人或者某种力量既定的路线走下去。并且当他愈是接近真相一步,便愈是会发生一些不可测知的事情。 “其实无论雷神归位,还是灵官仙体……”陈枫又一次出乎黄玉真人意料之外的,详细的解释起旗门中关于五雷正决的奥秘来,“这都是修炼五雷正决的境界之分,雷神归位是运五脏五行之气,在头顶五行合而为一,形成五雷归一的精气,这便是雷神归位。” 黄玉真人不禁脱口问道:“那么灵官仙体又做何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与陈枫正面相对后,整个人都似乎在慢慢的转变着性子,这不是他一般时的个性,但是陈枫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东西,可以使人在无形中改变自己。 “衡山宫的五雷决修到了五雷合一后,是可以称为雷神归位,但却少了最后一道口诀心法。”陈枫毫不保留的说道,“五雷合一并不能代表了雷神归位,只因你们没有将雷神的本体事先存思出来。” “也就是说在五雷合一之前,我需事先请得雷神本体降临。”黄玉真人忽然大悟。他衡山宫目前的五雷正决心法,是凝聚自身的五脏五行的精气,来幻化出的雷神,但若没有真正的雷神本体的气息,又怎能成为雷神归位后的灵官仙体? “便是如此了。”陈枫点头,“何谓灵官仙体?那是心肾相交之法,心藏神,而肾汇精,精神合一后,才得仙体。” 黄玉真人昂首沉思,忽然冲陈枫便是一礼,“聚精会神,原来是出自此处。黄玉受教了。”他更脚坚定的说道,“陈道友,此时此刻贫道更要请陈道友与我同赴衡山了。” 陈枫正身接了黄玉真人这一礼,解惑答疑授道是为尊师,这是古礼。他原本也没打算借着指点黄玉真人灵官仙体的时机,来要求黄玉真人放过自己,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不是黄玉个人的意愿,黄玉真人放过了他,却还会再有其他衡山宫的人来。他只是觉得黄玉真人至少很坦诚。而黄玉真人抛开他自身的性格不说,其已经修炼到五雷合一境界的修为,在“道德”上的跟进是相辅相成的,他的狂傲正是源自他的修为,但这并不表示他是目中无人的自大,虽然他的坦诚也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功力基础上。 陈枫想了想,忽然一笑,“不若如此,我们之间来个赌注如何?”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二、赌斗(上) “哦,却要怎么来赌呢?”黄玉真人此时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在神魔将阵中,他和陈枫的优势对比产生了转变。在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包括看到了神魔将阵的发动后,黄玉真人依然不惊不动,他对自己雷神归位的功力深有信心。但是当面对陈枫无所谓的态度,再加上陈枫对于灵官仙体的熟悉,黄玉真人便找到了关键所在。 他的功力境界自不是清阳真人能比的。在后山顶上“三龙大遁”过后,清阳真人以衡山宫三代弟子为首的身份,自己修炼出来的法宝“招魂幡引路铃”,居然在被陈枫一把收住后给震住了。黄玉真人对于陈枫是修为是一眼洞穿,刚开始他一看到陈枫,还在“旗门传人”的震慑下,直接便使出了“五雷合一”的心法。虽然陈枫观水的心境让他赞叹,但黄玉真人自然分得清心境上的体悟与真实的功力差距在什么地方。 那么陈枫凭什么对他毫不畏惧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神魔将阵。衡山宫在道家的三山五岳里排在了五岳之中,这三山分别是龙虎山、青城山和茅山,是专修符录的门派。所以南岳衡山风水布阵更不他们的专长,但旗门就不一样了,传闻中无论什么,在旗门里恐怕都不是什么秘密。 尤其是当陈枫明知道自己和黄玉真人之间的功力差距的时候,由他提出了做一个赌注,可以肯定陈枫一定是掌握了神魔将阵的变化中枢。至于这个赌注的赌约是什么,那是路人都皆知的了,黄玉真人带着天英子和天闲子,与陈枫卫飞各走各路,再不相干。 “怎么赌都可以。”陈枫依然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可以任凭前辈自行选择。”他露出一个连卫飞看了都要打寒蝉的笑容,“哪怕是赌我能否接得住前辈,五行合一雷神归位的一击,我也是赞同的。”说到这里他居然搓了搓手。 黄玉真人想都不想的立刻答应,“好,那就赌你能否抵挡我五雷合一天心正决的一击,只需你仍可口能言手能动,便算你赢。”以他的年龄和见识来说,真的是吃的盐都比陈枫吃的饭多。陈枫不断的暗示他出手,黄玉真人觉得便是陈枫正是害怕他五雷之压,所以才如此之说。黄玉真人暗中好笑,“你这么要求,分明便是不想我施其所长。” “请!”陈枫动都没动,就那么随便一站,松松垮垮的,更别说有什么逼人的气势发出了。 黄玉真人却不禁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天英子忽然一步跨了出来,“师叔祖,不如还是由我来与旗门传人切磋一番。”他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因为天松子命葬血愿之手,再加上清阳回到衡山宫后添油加醋的一通说辞,他几乎是有种见到那个旗门传人就要扑过去的不服。但此次衡山宫让黄玉真人下山,可见旗门背后的重要性,没有黄玉真人的发话,他是万万不敢随便动手的。 这会儿看到陈枫在那里似乎是故弄玄虚的样子,而黄玉真人却又偏偏被陈枫弄得心有顾及。天英子再也忍受不住,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旗门传人高明在哪里,衡山宫的五雷正决他还只是修到第一层,对于“雷神归位”后的“灵官仙体”,听起来还是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黄玉真人平日的性子绝非如此,只是天英子认为,黄玉真人的犹豫不决,那是因为身在这个古怪的神魔将阵中而已。 黄玉真人心中一动,“也好,陈道友,便由我这徒孙天英子与你赌一下……”停顿了一下,心头略觉有点失了身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陈枫带走的,这番作为实在便是借着天英子之手,来试探陈枫了。暗自摇摇头,“不过,这个神魔将阵中,还是不要施展法术的好,以免引动什么变化,这也是贫道不便出手之处,天英子,你切记住不可动用法术,只需与陈道友较量一下身手即可。” 让天英子与陈枫比试一下身手,固然是黄玉真人为了挽回自己不亲自出手,与陈枫做赌的几分颜面,也是他觉得唯一可行之计。一方面是在神魔将阵中,他确实担心陈枫掌握了神魔将阵的秘密,使用法术会产生对他们不利的变化,另一方面,在旗门的传闻影响之下,黄玉真人虽然看得出陈枫的修为极浅,但谁也不敢担保,旗门里能有什么神秘莫测的神通来?但陈枫脚步浮漂,下盘无力,那是假不了的。 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性命双修”,尤其是道家各宗,内外兼顾,除了存思纳息的静坐功夫,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武学体系,有很多门派甚至都是入门先习武,而后由武入道,象衡山宫作为道家三山五岳的代表性门派,自然是也不例外。天英子于五雷正决虽然是刚刚步入第一层的境界,但一身武功却是从小便练起的,黄玉真人是亲眼看着天英子长大的,对他的武功高低心知肚明。若以陈枫的那个样子来看,恐怕在天英子手下过不了一招,这样也好,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将陈枫打昏再说,然后再等凤凰派开启神魔将阵,把他们放出去。黄玉真人不相信凤凰派敢一直就这么将他们困在阵中。 “是!”天英子应了一声,转向陈枫,也不说话,缓缓举起右掌。“慢着……”陈枫忽然喊了一声。 黄玉真人一皱眉头,陈枫笑眯眯的说道,“前辈不要误会,我既然说了怎么赌都可以,那是不会更改的了,只是还希望到时候,前辈能守约才是……但前辈都不好亲自出手,我作为旗门代代单传的弟子,自是也不能对着衡山宫天字辈的后辈动手动脚的不是?” 他很古怪的一笑,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一样。说完也不管天英子一张脸涨的通红,眼中怒火直射,恨不得立刻就要一掌拍在他头上的样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黄玉真人。 黄玉真人一楞,怎么也想不到陈枫居然在这个时候计较起这个来,旗门在传闻中是非佛非道超越在外的,却不知道这个辈分要如何去排,但无论如何,陈枫终究也是一派传人。念头刚刚转了一下,黄玉真人便随即醒悟到,他恐怕还是被陈枫给设了圈套,他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陈枫根本就是应付不了他的五雷正决,所以才变着法子的将站在他身后的天英子给引出来,为的便是要黄玉真人自己提出来,让天英子出面来完成他们之间的赌约。黄玉真人心中微微一沉,难道卫飞竟然才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陈枫转头对着卫飞藏身的方向大喊,“出来吧!黄玉真人是守信重约的前辈,不会失却前辈够人风范的。”等了半天,天英子的拳头都几乎被他自己捏碎了,才看见卫飞磨磨蹭蹭的从一棵大树的后面,不情不愿的慢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骂着什么,想来是在问候陈枫的母亲。 陈枫转身迎了上去,回头冲黄玉真人笑眯眯的示意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落在黄玉真人的眼里,也有那么几分阴险的感觉。黄玉真人禁不住自嘲的一笑,无奈的看着陈枫与卫飞在那边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三、赌斗(中) 卫飞身上的灵力让黄玉真人大吃一惊,但当他看到卫飞的身体素质明显还不如陈枫时,却又放下心来,同时也提升起一丝兴趣,他倒是很想看看居然能把他都给绕进去的陈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枫搂着卫飞的肩膀,凑在他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的向黄玉真人和天英子看了几眼。说了几句,黄玉真人忽然听见卫飞开口大骂,“他妈的,你个死胖子……”随后陈枫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卫飞也转过头来,那脸上的表情,竟让黄玉真人心里徒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心头上渐渐沉重起来,但是这两个人能带给自己什么威胁呢?难道根源还是在神魔将阵中不成? 陈枫卫飞两个人又嘀咕了一阵,随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贼笑,直听得黄玉真人心里一阵阵的发凉,然后就见陈枫嘿嘿的笑着,在卫飞肩膀上拍了拍,卫飞冲着陈枫挤了挤眼,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黄玉真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可是他看到卫飞一步三摇,似乎一阵风便能吹走的样子,又实在找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陈枫还是笑眯眯的,“前辈肯定是守信重约,此是我学习的榜样,所以既然前辈不便亲自出手,我也只好让小弟代替,如此说来,倒也符合我的身份,前辈没什么意见吧?我想应该是没有的,一言九鼎那便是说我修道之人言出必行,重如泰山,否则会有因果加身的。” 黄玉真人简直是哭笑不得,以他此时的感觉,真的是想阻止天英子和卫飞之间的比试,但话还没出口,陈枫就马屁加板砖的一起拍了过来,黄玉真人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飞歪歪斜斜的走到天英子的对面,回过头对着陈枫做了V字形的手势。再一转脸,立刻便是一副傻楞楞的模样,双眼空洞无神,只是痴呆的盯着天英子的脸,而他的身体依然是犹如一根面条般的松软,口中还发出一声在天英子耳中听来便是傻笑的“呵呵”。 天英子早已经被陈枫气得肺都要炸了,卫飞刚在他面前站定,他蓄势已久的右掌便反手劈下。但是卫飞又突然一声“呵呵”,让他一怔,不由自主的收住手掌。 而卫飞还是失了魂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一处,只差没有流出口水了。天英子的怒火更盛,一种被卫飞戏耍了感觉徒的升起,本是试探的右手就势一收,右腿顺着力道抬起侧踢向卫飞的脸颊之上。 这一腿的力道凶猛无比,在空中划过响起了“呼呼”的风声,然而就在天英子的脚背就要贴上卫飞的脸上时,天英子觉得他本该踢在卫飞脸上的脚背,并没有踢到实物的感觉,他的腿踢空了,带着呼啸声的这一踢,只变成了好象是表演一样的内鞭腿。随后天英子便觉得支撑中心的左腿部一麻,他的身体便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天英子抬头一看,只见卫飞还是那么样的在走神,似乎从未动过。而黄玉真人的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他身旁的陈枫面无表情,仿佛觉得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天英子怒吼一声,右手在地上一按,整个身体从地上直直的弹起,身在半空盘旋起来,也分不清哪是他的手哪是他的脚,只能看到一团英子扑向了卫飞。 又是“砰”的一声,天英子的身子重重的摔下。象这样的摔打对天英子来说,那是从小就有的,根本就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被卫飞摔在地上,他自己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天英子的眼珠子都红了起来,尤其是他看到卫飞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动都没动的样子。 天英子收敛心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再慢慢的走到了卫飞面前,身上的道袍呼呼做响,真气几乎不受控制的就要脱身而出。他紧紧盯着卫飞,毕竟是衡山宫的正传弟子,一身所学是自幼训练来的,不同于街头的斗殴,所以天英子很快便从失利中稳定下来。他刚才一是被陈枫气的昏了头,一是看见卫飞全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象是个习武之人。但是现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也是只能看出卫飞身上的灵力逼人,此外再无他样。 时间不觉中溜走,天英子渐感不耐,这次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周身的力道全部聚集在两腿之上,脚跟和膝盖同时发力,在草地上留下了一对深深的脚印后,天英子的身体化成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影子,只在空中留下点模糊的残影,向卫飞扑了过去。 天英子相信以他的这种速度,即便是他的师叔祖黄玉真人,如果不用法力的话,恐怕也不敢托大去硬接。他和天闲子能跟着黄玉真人下山离开衡山宫,自然是有着一定的功力。 但是等待天英子的仍然是他的身体,忽然莫名其妙的腾空而起,然后失去平衡再摔落在地上。天英子还是不知道卫飞究竟是怎么出的手,而他又究竟是如何被卫飞摔在地上的。 冷汗自额角处流下,天英子趴在地上怔怔的出了半天神,这个时候他早就没了想为天松子报仇的心思,只要能挽回一丝面子那就是万幸了。以卫飞在无形中三次将他摔飞的情况来看,天英子连黄玉真人是否能在卫飞手下全身而退都不敢肯定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对方明明是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是被酒色掏空了的普通人,除开他那头上纯正的灵力外,就一无是处,而灵力是法术的范围之内,不是说了在神魔将阵中不能使用法术的吗?况且再说了,就算是灵力那也不能达到进攻性的法术运用啊?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四、赌斗(下) 第三次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天英子为了掩饰他的窘态,故意的将每个动作都放得很慢,毕竟他是衡山宫第四代弟子中被寄予厚望的未来继承人,如今却在卫飞那个瘦竹竿似的,与自己年龄相若的年轻人手中,连照面都不曾打个,根本就没沾上对方的衣衫就被抛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慢!……”天英子忽然大喜,对,他这三次出手都是想一击得手,将卫飞打倒,结果自己只把注意力全放在自身上了,他自己的速度都快得犹如虚影,哪里去分辩卫飞的动作了。 天英子一跃而起,左脚前右脚后成四十五度角,这是比马步还要稳的弓步,重心放在了左右脚中间,无形中他还是先做好了再次被卫飞摔出去的防备。黄玉真人忍不住摇摇头,未战便已自屈,天英子在心理上已经失去优势,事实上从头到尾,天英子就没占过优。 天英子稳扎弓步,右手伸出一寸寸一厘厘的向卫飞抓去,动作慢得便如凝固了一般,他倒是一定要看看在他如此缓慢的情况下,卫飞是怎么反击的,寸毫似的递进,当他的手搭上卫飞或者是可以产生对卫飞的威胁的时候,卫飞的反击就会开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卫飞的动作就可能逃脱不开他的眼睛。 就在天英子的手掌逐寸逐寸的即将贴进卫飞时,卫飞却先动了。只见他身形一晃,身在其中的天英子只来得及看见卫飞的肩膀一抖,他的身体第四次腾空飞起,重重的砸向地面。卫飞动了吗?怎么动的?天英子只觉得喉头一热,一口血就要吐了出来。 不光是他,黄玉真人身侧的天闲子,也同样没有看清天英子这连续四次被摔的任何细节。他和天英子同为衡山宫的一代弟子,但他知道以他的身手,也不能说就可以轻松接住天英子的全力一击,但是卫飞做到了,而且是毫无道理莫名其妙的做到了。 “师叔祖,这其中定有古怪。”天闲子实在忍不住大叫出声。“师叔祖……”天闲子又叫了一声,却见黄玉真人一对眉毛几乎就要接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叫声一样,正在苦思着什么。 天闲子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落地之处,恰好与天英子形成了一个两仪合围的阵势,将卫飞夹在其中,“你用的这是什么功夫?你身上的灵力外溢,用的分别便是法术。” 卫飞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恢复了神采,一瞬间就在他的脸上都充满了飘逸,他轻轻的一笑,说不出的潇洒,“那么你也可以使用法术一试好了。” 陈枫微微叹息,对着黄玉真人说道:“前辈可知卫飞所用的是何武技?”黄玉真人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场中交手的三个人。 天英子与天闲子用的是一种道家阴阳两仪的合击拳法,两人一系同门,彼此间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一阴一阳,一阳一阴,阴阳转化间自然流畅,左右上下,呼呼的拳脚风声中,将卫飞所有的出路退路全部封的死死。 卫飞却根本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招式,身子飘飘的一旋,双手齐伸,顺势横扫,自顾自的舞动起来。只是他的姿势很古怪,手脚之间似直非直,似弯非弯,动作的速度又缓慢异常,看上去既不象是太极也不象是俞珈,却偏偏充满了一种飘逸漫丽的灵动之感。 天英子与天闲子两个人,一边是招招如斧劈凿雕,势大力沉,另一边便是轻柔缠连,绵绵如水,但不管两人如何的将阴阳两仪进行变化,都无法帖进卫飞的身边。在他们看来,卫飞犹如舞蹈般的动作中,隐含了一种天然的韵律,尽管轻飘飘的不带一丝风声,但举手投足间,却恰好切断了天英子与天闲子的配合线路,使得他们往往一招只使了一半,便不得不再变招。远远望去,三个人哪里象是在进行一场比斗,三个人各自为体,你演你的,我动我的,倒像是个人演练的比赛。 天英子不知不觉便将自己的真气越提越高,天闲子与他心意相连,立刻心生感应,真气的强度瞬间便与天英子平衡起来。这场比斗只是说明了不可使用法术,但并未约束真气,内气本就是武功的根本。 卫飞依然不受任何的影响,他的姿势变得越来越自然,每一举手转身间,无比美妙无比,仿佛便如一个隐忍了许久的舞者,此刻终于觉醒过来,正站在舞台上,尽情的舒展着自动的舞姿。 天英子和天闲子狂暴的真气渐渐的延伸,周边的树叶被扫的哗哗飘落,纷纷扬扬的立刻便又被真气绞得粉碎,那些碎屑飘扬在卫飞的身边,更映得卫飞的身姿恍如天外飞仙一般的飘渺。 陈枫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前辈你看,他们的真气越来越强,这要是波动了神魔将阵,可就不妙了。” 黄玉真人终于“哼”了一声,阴沉着脸,“佛音灵舞,这莫非便是灵者之舞了?卫飞的通灵之力,我早该想到了。” 陈枫笑眯眯的,没人否认,“没错,这的确便是灵者之舞。昔日佛祖释枷摩尼于灵山开坛授法,讲至妙处,虚空中天女散花,灵舞显现,以衬美景。盛唐时期,宫廷之内甚好舞风,灵舞便由那时传承下来……” 黄玉真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贫道尊你为旗门传人,这才称你道友,但你就可欺我衡山宫无知么?” 陈枫一楞,“前辈何出此言?” 黄玉真人大怒,“灵者之舞,我虽然只是略有耳闻,但此时看来,分明便是卫飞借其通灵之能,请了某位武学高手之灵附身后所显,哪里是什么灵舞了?” 陈枫这才知道黄玉真人对于真正的灵舞并不了解,其实灵舞在旗门里纯属娱乐性的小技巧。他现在还不知道神魔将阵的用神就是他和卫飞本人,所以处心积虑的将黄玉真人引入到他布下的套中。 神魔将阵发动后,他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因此趁着卫飞通灵寻找神魔将阵用神的时候,随便那么一转,谁知道刚巧就碰上了黄玉真人三个。灵舞的确是从唐代宫廷传出来的“奇技淫巧”,正因为他身边有个通灵的卫飞,于是他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个灵舞居然已经失传,以至于连道家三山五岳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也只是耳闻而已。这也不禁让陈枫小小的得意了一把,他随手从旗门里挑出来的,也有这等效果。 陈枫毫不理会黄玉真人身上逐渐凝聚起来的杀气,“不知前辈在打坐静修时,忽然感悟天地妙理,会做何感?” 黄玉真人不明白陈枫为什么问到这个,但由于前面有了“灵官仙体”,他还是想了想了回答,“心中喜悦至极,有时想长啸以泄,有时鼓掌欢呼,有时却静如止水,更有甚时手舞……”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陈枫微笑,“手舞足蹈,这便是灵舞之源!”这个道理很是简单,修道之人领悟了一个道理时,常常会不自觉的将心境形诸于外,“手舞足蹈”便是首指这个肢体上所展现的,也就是所谓的灵舞,是种心绪上的外在表现,只不过卫飞是他在通灵境界中的心态罢了。 黄玉真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灵者之舞,灵者之武,旗门旗门,唉……”忍不住就是一声长叹。旗门居然能将悟道时的“手舞足蹈”演化成“灵舞”,而陈枫更能将灵者之舞,通过卫飞展现出灵武出来。 “那么,前辈……”陈枫笑眯眯的问道,“我这不算是犯规吧?” 黄玉真人面色又是一阵变化,他突然大喝一声,“天英子天闲子住手,被再打了,我们输……”一个“了”字尚未出口,场中的情形猛然一变。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五、回旋入梦 天英子天闲子齐齐的将自身的真气提升到了极点,强行一左一右突破,斜刺里夹扑向卫飞。卫飞却做了一个古怪异常的姿势,只见他忽然张开了双臂,好象遇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想上前去做一个热情的拥抱似的,不躲不闪的反而迎了上去。 卫飞的左右手分别搭上了天英子的右肩和天闲子的左臂之上,而天英子天闲子居然毫不见反抗的,就被他搂在了一齐。也不知道接下来卫飞用了什么手法,当他的身形再次后退时,天英子和天闲子便那么直挺挺的仰面倒在了地上。 黄玉真人大惊失色,喊了一声“手下留情……”猛的回头怒视陈枫,“这是怎么回事?” 陈枫与他恰好相反,轻松异常,“前辈何需如此呢,我且担保只是卫飞于灵舞之中,一时无法收手,绝无大碍……” 黄玉真人心中刚刚一松,却突然发现陈枫的笑容,看上去比刚才更加的阴险,立刻便知道他又一次被陈枫给设计了。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他已经感受到了卫飞猛扑向他的破空之声。 黄玉真人一身的修为,又岂是天英子与天闲子所能比的,他在电光石火间转过身来,立刻看到了卫飞越来越近的手掌。若在平时,黄玉真人相信他只是轻轻吹一口气,就可以把卫飞吹到凤鸣山的那一侧去。但是现在,尽管时间上充足允许他做出各种应对之法。 可卫飞的身形却似乎与周边的树木,包括自树叶间隙中洒下的光线折射,以及被力道激起的碎屑之间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轨迹。黄玉真人只觉得他空负一身五雷正决,但无论他想从哪个角度闪身,都还在卫飞这一击的笼罩范围之内。 “你他妈的耍诈……”黄玉真人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后,便感到他的脖子上大动脉处一麻,跟着就昏了过去。 “怎么样?胖子。”卫飞收回他劈在黄玉真人脖子上的手掌,“老子没辜负你的期望吧?” 陈枫由衷的鼓掌,“很棒。法力上我们斗不过他,就得玩一玩其他的手段,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就算是黄玉真人也对灵舞防不胜防。” 这便是他和卫飞交头接耳定下的策略,陈枫赌黄玉真人就算是知道灵舞,也想不到他居然可以将灵者之舞转化成灵武,而等黄玉真人想到之时,卫飞也应该在这个时间里解决了他们。这一招正是他俩刚开始在老宅院里对付龙游派老王头的一手。 卫飞立刻就给了陈枫一棒子,“这只是老子对你说的灵舞感兴趣,才配合你玩了一把。这个神魔将阵的用神,其实就是你和我,无论怎么斗,黄玉都是没有办法拿我们怎么样。” 陈枫一抖肩膀,“要是那样,我们不也动不了他……咦,刚刚你说什么?我们就是神魔将阵的用神?” 卫飞这会儿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脑子中一阵昏沉,“我说什么了?不行,老子撑不下去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就往地上倒去。 陈枫没有担心,知道卫飞是因为这一舞,耗去了太多的灵力,休息一阵便会恢复。他走到黄玉真人身边,先在他身上点了一点,下了重保险,以防止功力最高的他醒转过来,又反别在天英子和天闲子身上也加了些手法在上。 然后陈枫沉思起来,他没想到神魔将阵的用神,竟然就是他和卫飞本身,这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神魔将阵是以他们两个来做用,以调节神魔将阵的五行旺偏的气运,那么神魔将阵的“本体”是什么?可惜现在卫飞沉睡过去,无法问得再清楚一些,不知道他在通灵中还看到了什么。 想着想着,陈枫的心里猛的一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的寒毛在瞬间都竖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神魔将阵的最终功用,恐怕并非是为了保护他旗门传人那么简单,他和卫飞身在神魔将阵中还有着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神魔将阵的中枢神经用神。 虽然从这个用神职责的角度来说,任何对陈枫卫飞的进攻和威胁,都会被神魔将阵所化解,的确是起到了被保护的作用。但是用神乃整个神魔将阵的关键所在,同时也是所谓的阵眼,它所起到的主要任务是调节。在神魔将阵的流年大运偏旺时,用神便要把这种旺运带给命局要扶旺的人,而在神魔将阵遭遇衰运,凶灾临身之时,用神就要化凶为吉。 陈枫看了看如同黄玉真人和天英子天闲子昏过去一样,正在沉睡的卫飞,在通灵中卫飞一定看到了其他与这相关的信息,但陈枫知道此刻,就算他拿刀在卫飞身上砍一刀,卫飞也未必会醒过来。 灵者之舞,顾名思义,那不是任何人都能随便做到的,能灵舞之人,首先的条件是必须身有通灵的潜质,那完全是一种沉浸在灵性迸发之中,随心所欲的自我展现,但这种展现却是一定会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但由于这种形式仍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以会极度的消耗灵舞者的灵力。由此而得的好处是,一旦灵舞者恢复过来,他的通灵能力和感悟都会更上一层楼,这个时候的卫飞,正处在最为紧要的关头。 陈枫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还是一个历经了千年的布局。但此前所推论的,凤凰派的先祖故意诱导自己的后辈子孙,让他们误以为凤鸣山的神凤龙脉,是个神凤留下的宝物,从而引起太岁发威,血流成河,最后再用神魔将阵将陈枫卫飞护住,这个推论应该有所偏差。 但有一点仍然可以毫不怀疑,那就是陈枫和卫飞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是在神魔将阵的布局变化之内的,他们两个的存在和出现,根本就是为了启动神魔将阵,但这个比灵宝谢六行使五轮六道,甚至是神通五决布下的“玄武遁”,还要诡异多变的神魔将阵,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唔!”卫飞忽然翻了个身,口中喃喃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去。灵者之舞是他自通灵以来,最为消耗的一次,但同样当他恢复过来以后,也是收益最大的一次。 陈枫怔了怔,伸手在卫飞的上衣口袋里摸了一阵,掏出一包被挤压的皱了起来的烟,随手抽出一根点上,一股浑浊但又颇具麻醉大脑的感觉涌了上来。陈枫忍不住便咳了起来,论酒量他绝不在卫飞之下,那是因为酒精常常可以带给他犹如身在某种玄境中的感觉,但抽烟会徒增浊气,他基本上是不抽的。 手忙脚乱的将烟扔在地上,再狠狠的踏上一脚,陈枫试探着叫了几声,“卫飞,醒醒,醒醒……” “骨头,死尸,变态……”卫飞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连贯不上的单词。 陈枫又再涌起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他想了一想,忽然心中一动,卫飞虽然是在自主由他的灵性,在吸收着神魔将阵中的灵气慢慢恢复,但是从刚才卫飞那几句梦呓中,可以知道卫飞在通灵之中所见到的情景,定然至关重要,以至于在昏睡中都还能有所闪现。 陈枫想到了在旗门里,有一种法术叫做“回旋入梦”,这种法术原本是用来锤炼自身定力心神,与抵挡邪魔所用,习练中可以使人在梦境中分辨虚幻,并且还能编排自己的梦,陈枫曾经试过,很是好玩,想做什么梦就做什么梦,随心所欲。但最重要的却是,回旋入梦,可以进入到别人的梦中,甚至还可以控制别人的梦境。 陈枫决定用这个法术进入到卫飞的梦里,一探卫飞在通灵中看到了什么,相信那些画面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卫飞的脑海中。略一凝神,陈枫的意念罩向了卫飞的大脑,立刻触目所见是一片光华闪耀,但并不刺眼的白色。 陈枫知道这是卫飞正在吸收的灵气。他掐动手决,在其中穿梭。身在别人的梦境之中,里面的凶险不亚于入静禅定中所处的种种幻境,所碰到的各种幻景既全部都是幻觉,但也随时可能转化成实景。其中的关键在于,做梦之人和入梦之人的功力差距,倘若入梦之人无法抵抗做梦之人梦境之中的幻象,那么他便会从此沉迷在其中,再难脱身,惟有在做梦之人再次入梦时,才有可能借此出梦。 卫飞的灵力之深远在陈枫之上,但陈枫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卫飞此时正处在恢复期,极度的消耗只能使他在此刻本能的不断补充着灵力,根本就没机会做梦。所以陈枫要做的,就是在卫飞绵绵不绝吸入的灵力间,寻找到深深刻在他脑海之中的,那些他在通灵里看到的图象。 灵光闪烁中,陈枫刚找到卫飞脑海中,那一闪即逝的画面,只觉得一堆堆白森森伴随着阴冷入骨的气息时,就被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弹了出去。 陈枫蓦的睁开眼,知道那是卫飞自身灵性对他的保护。以他现在的功力,还无法绕过卫飞的灵性,除非功力已达大乘者,很少有人能贴进卫飞的灵性之中。卫飞的通灵之力早已经到了一个陈枫也不能把握的境界。 陈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想起最初导致卫飞通灵的,是那个独眼之人下在卫飞身上的柳灵郎。此人为了尽快的修成柳灵郎,专门寻找四柱命局里是三阴命局之人下手,以吸取其身上的精气,却没想到当找到卫飞时,因为陈枫的出现,用“鬼门十三针”封住了他下在卫飞身柳灵郎的魂魄,却从而使卫飞具备了通灵的能力。 由于许壮修炼柳灵郎的方法并不正确,那道已经融入卫飞灵性之中的柳灵郎的精魄,有可能还是存在的,应该不会被卫飞所融化,就算被卫飞所溶了,但卫飞的通灵之能现在的境界,陈枫还是有办法让柳灵郎重新显现的。 伸手在卫飞的眉心一抓,一道青光蒙蒙的升起,柳灵郎那仿佛如同年画上送财童子一样的身形,出现在了卫飞的头上。非常可爱的探头探脑的四处看了看,对着陈枫“吱吱”叫了几声,似是在说着什么。 陈枫笑着在它头上敲了敲,“吵什么吵?我不这样你哪能恢复自己的意识?” 柳灵郎立刻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吱吱”一声漂浮在空中。陈枫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告诉我卫飞在通灵里看到了什么?” 柳灵郎忽然很夸张的做了个好笑的姿势,只见它头上的瓜皮小帽凭空飞了起来,后脑上的小辫也是一翘。 陈枫一皱眉头,“连你都会害怕,那到底是什么?” 柳灵郎“吱吱”一阵叫,身体上慢慢升起一道青色的光屏,那上面一丝不漏的将卫飞在通灵中所见的显现出来。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六、三才六合 石窟之内石台中央的泉眼,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喷发。血红色的泉水在地上积到了众人的膝盖处。那原本只是看上去象是鲜血的泉水,此刻由于融入了这许多凤凰派与蛊神门弟子的血,而真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流成河,这还是那太岁之气,几乎将这些弟子变成干尸后的结果。 而更为可怖的还是,太岁之气形成的血影无可抵挡的呼啸而过,被太岁之气夺去了生命的两门弟子的尸体,却不知为何并没有浮在泉水上面,而是全部诡异万分的沉在了水中。在一片血红色发水上面,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的便如石头一样,沉入水面之下,那情景莫名的让人恐惧。 血红色的影子在空中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它直接扑向了凤凰门主和剩下的剩下的九大长老,以及围绕在蛊神四周的蛊神门的高手。孙溪几乎被吓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胡成武的尸体正在慢慢的沉入水下,他只能趴在水面上,眼睁睁的看着太岁之气从头顶掠过,急忙连滚带爬的倚在一个角落里。 凤凰门主双手一拦,阻住了蛊神。同时大喝一声,“九大长老听令!”一块青绿色的令牌抛向了空中,令牌青绿墨沉,由青竹雕成,上面凹凸分明的刻着凤凰飞天的图案。这块令牌是凤凰派门主的信物,在凤凰派里,是以部落首领管理的,虽然一切都由门主做主,但身为智囊团的长老们,也有着足够的权力,而这块凤凰飞天的令牌一出,十大长老便需遵从,在凤凰派的千年历史上,这还是第一次由凤凰门主行使令牌。 此令一出,九大长老必遵无疑。九个人无声无息的突然在凤凰门主和蛊神面前,形成了一道直线,将他们护卫在了后面。“杀!”凤凰门主简短的发出了他的命令。 九大长老各施绝技,齐齐迎上了太岁之气。大长老和二长老毫无例外的联在了一起,他们两个是专门推测神凤灵宝动静的,此时两个人仍然是联手一记“十神比肩决”硬冲太岁之气。 毫无悬念的,“十神比肩决”犹如石沉大海。他们发出的力道,便好象一条可以连接太岁之气的纽带一样,血腥的气息顺着“十神比肩决”,“嗖”的一声,连上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一道细细的红色长线,从太岁之气上迅速延伸出来,便如丝血水柱般,射向了大长老和二长老。大长老二长老闷哼一声,身上金色的光芒一闪,随后头顶上升起虚影,消散在了空中。 这个时候,两个人才摇摇晃晃的与三长老形成合围之势,但是从他们灰白的脸色上可以看出,刚刚太岁之气那一下,至少打去了他们凤凰派子平奇术中,所修炼的本命元辰中的两道。 三个人在凤凰派中,都是擅长推测之术,很自然的便形成了一组,四长老是炼制请取神凤灵宝法器的,但此时已经死在了太岁之下。剩下的其他五大长老各有所长。但总体来说,修炼的都是子平奇术中的各种神煞。而子平奇术中的神煞,归纳起来不下于上百种,因此凤凰派一众弟子,都是根据自己八字命局里的先天缺陷来选择修炼的。 看到凤凰派的九大长老一齐出动,蛊神自然不愿意落身其后,他一挥手,仅剩的蛊神门高手纵身跃出,与九大长老一起将太岁之气围在了中间。但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自成一组,其他六大长老也是散而不聚,“徐兄,据我所知,凤凰一派最长子平奇术,尤是布阵,却不知为何贵门中九大长老各自为战?” 凤凰门主看了他一眼,“有你这十几名的蛊神高手夹在其间,他们又如何布阵成形?” 蛊神略觉尴尬,扬手发出一道信号,已经围上去的蛊神门高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退了下来。数十道目光不解的望向蛊神。蛊神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关注场中的情况。 就在蛊神和他门下的高手交流之时,太岁之气也停留在半空,看那架势,似乎竟是在等待着等候派九大长老的联手一击。 凤凰派九大长老成扇形,将太岁之气围在了中间。其中以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为扇柄,其他六大长老则成扇面,恰好便是一个三才六合九星阵。少了一个四长老,很多阵势都无法正常使用,排阵之道,时间空间方位缺一不可。这个三才六合九星阵,已经是他们目前所能排出的最强的一个了。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相依为三,三个人的所长又当铺是推测观察,是这个阵势中心的指挥官,其他五到十长老六人,成六合形,三六相加是为九。 “文曲加身,天月二德!”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同声喝道,手里面也跟着迅速做出一系列负责的手决来,只见他们双手十指飞快的交叉变形,随着他们的动作,三个人的头顶上都闪现出不同的光芒来。大长老的头上是青色,二长老的头上是金色,三长老的头上则是红色。 “文曲”是神星将位,“天德”和“月德”分别是轮值在八字命局里,出生月和出生日上的神将。由于个人所处的月份和日期包括时令不一样,因此他们发动“天月二德”后发出的光芒颜色也是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文曲”和“天月二德”都是凤凰派子平奇术中,神煞决里属于神将的,在凤凰派所独有的修本命年元辰的法术中,隶属于神将的神煞,全都是增加功德和保命护身之用,并且用了一个少一个,一生当中都只能使用一次。这些神煞是排列在先天八字命局之中的,所以绝不可能反复的出现。 招来“文曲加身,天月二德”后,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只是自顾自的掐着手决,除了他们头顶上闪烁的神煞光芒,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但剩下的六大长老开始动了。这个三才六合九星阵中,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身为三才,六大长老以五长老为首,并列成六合。五长老注视着三才长老的手决,猛然间启动了身形,口中大叫:“丁酉,甲巳,丙申,戊戌,壬卯,庚丑!” 五长老的喝声中,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和十长老,就在瞬间之中移形换位,场中人影纵横,无声无息,惟有五长老的喝声在石窟内回荡。六个平日里看起来,仿佛走一步都要喘上几口的老头,此刻快如轻烟迅如虚影,让人眼花缭乱的在空中翻腾配合着。 孙溪本来是缩在一处凹进去的石缝里,这时也紧张得不知不觉探出大本个身体。就算没了四长老,但凤凰派这九大长来的联手一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似乎也是凤凰派历代长老们,第一次使出三才六合九星阵。 其实凤凰派所修的神煞决,绝对算是一代奇术。只不过他们为了凤鸣山神凤龙脉这个局,甘心的隐忍了千年,并且又是在湘西这个荒蛮之处,神奇的子平奇术神煞决,根据就没有机会现身于天下。再说了,在一个人的八字命局里动手脚,即便是随便挑出一个普通的凤凰派弟子,大概也只有传说中无所不知的旗门才能识别出来,只是不知道,这门法术是不是在凤凰派的修炼范围之内。而这一次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才算是真正将凤凰派子平奇术的神煞决,面向修道界。 不知道何时,庄圣也悄悄的爬到了孙溪的身边。这两个斗了数十年,却又彼此呼啸欣赏的对手,在这时不约而同的又聚在了一处。庄圣轻轻碰了一下孙溪的肩膀。孙溪猛的一抖,张大了嘴巴就要惊呼出声,待看清了是庄圣后,才伸出右手食指在嘴唇边一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这种情况不但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理解范围,也是他在凤凰派历史上第一次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更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从四长老突然的出手和太岁之气发动,都太突然了,突然的让人还没有机会来得及消化这种种变局。 和孙溪一样心情的还有蛊神。他站在凤凰门主的身边,看着凤凰门主紧锁双眉,右手拇指不断的在手掌间掐动。很难说作为苗族一系的蛊神门,究竟成立在一个什么样的准确时间,以至于和凤凰派争夺凤鸣山神凤灵宝的时间,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蛊神相信,作为以研究世间万物生克关系的蛊神门来说,发现凤鸣山上有道灵气冲天的所在,绝非难事。 到了身为部落首领的这一代蛊神手中,他对凤凰派上下做了极为透彻的研究。蛊神知道凤凰派以及凤凰门主,正是徐子平的嫡传后世子孙。想当年,李虚中首创利用人出生年月日的干支组合,来推命的方法后,却在徐子平的手里,发展成为系统完整的子平奇术。 所以蛊神对于凤凰门主,一直都有种来自潜意识的戒备,毕竟凤凰门主是徐子平正宗的嫡系传人。他每次称呼凤凰门主为“徐兄”时,凤凰门主都是脸色极为难看,就是一种自身秘密被他人窥穿的反应。同时,以他的眼光看来,这个三才六合九星阵,有着一个很大的破绽。 很明显,三才六合九星阵的中枢纽带,就是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但这三个人所擅长的却偏偏是感知推测的功夫,所以他们才会事先就发动了“文曲加身,天月二德”的神煞决,这完全是为了自保,而后他们才能指挥其他六大长老来发动攻势。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极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这个三才六合九星阵,并不是由三、六、九层叠而成的,而是直接三六相合,三大长老与六大长老互为前后,形成了一个扇面。这便使得一旦被围在中间的太岁之气,受到六大长老的攻击后,那么它唯一的退路便是三大长老,而三大长来又能否抵挡住太岁之气的冲击呢?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七、凤凰门主(1) 蛊神暗中打了个手势,剩余下来的蛊神门高手,心领神会的慢慢向蛊神靠拢,有意无意的将蛊神和凤凰门主围在了中间。凤凰门主恍若未见,仍然是紧紧皱着眉,十指上手决的变化速度比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不知快了多少。 六大长老发出的六道不同的神煞决,从六个方向冲向了太岁之气。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再有所保留。五长老开始到十长老,他们主修的子平奇术神煞决,主要便是以攻击为主的神煞。这么久了,十大长老的位置一代代的传下来,始终都是前四位长老推测观察凤鸣山神凤龙脉,其他六大长老则承担护卫他们和神凤灵宝的安全责任。 其中尤其以五长老为最。他在60岁以前,就几乎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身为独子的他,刚一出生,母亲就因为难产过世,父亲则失足摔落山崖。幸亏凤凰派是个部落群体,在人际关系以及资源分配上,是比较原始的那种。于是五长老便在族人的轮番照应下,度过了他的童年,好不容易到了十二岁,却又在一场突然而至的大病中差点没命。也是在凤凰派的部落族规下,上一代凤凰派十大长老的五长老,亲自出手救活了他的小命,并将他收为关门弟子,指定其成为下一任凤凰派十大长老中的五长老。 但正因为如此,自小便被收入五长老门下,又成为五长老的继任者,为了训练他,入门仅三年刚满十五岁的他,就被五长老派任在外,作为凤凰派派在外地的联络弟子。在凤凰派里,像他这样外派的弟子,其实一般都是凤凰派自古流传下来老职业的执行者,继续着凤凰派独此一家的赶尸生意。当时五长老赶尸的往返路线,主要是在福建贵州和湘西之间,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只是由于赶尸的特殊性,他所能走的路,必须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这一条路,他从十五岁一直走到二十五岁。 十年之间,他在群山之中,野岭之中,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硬是走出了一条,他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是直行还是要转弯的路。一次次的摔落到山坡下,断了手脚,一次次的面对财狼虎豹,留下满身的伤痕。终于有一天,他可以不再有那些,即使在在反阴地中保存,但仍然已经尸斑累累,腐臭冲天的尸体为伍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师傅也去世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和凤凰寨子里的一位姑娘,有了私下里生死不渝的约定。然而就算他是凤凰派十大长老中五长老的继任者,但是他一生的经历,注定了总是那么的灰暗,他深爱的那个姑娘,最终还是在一场意外中身亡。自此以后,新一代的凤凰派五长老只知修炼精进。除开子平奇术神煞决中“天月二德”、“天乙贵人”、“华盖”等神煞之外的煞神,竟被他全部修成。 这也是他四柱中先天八字命局所注定的,六甲空亡应在了他的父母,流离失所的“驿马”,早早的入在了他的大运中,所以他刚满15岁便流落在外。其他诸如羊刃、孤娈寡凤等大凶的煞神全部都相继出现。也难怪他可以将子平奇术里的神煞决修到如此的境界。在子平奇术中,神煞是神将,而煞神则是不好的一面。所以凤凰派弟子在进行选择煞神的修炼,都是以自己八字命局里的坎为主的,八字命局中没有的,炼起来当面对真正的高手时,效果并不是很好。能将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决的神和煞,全部修成的在凤凰派中也就五长老一人而已。 大长老二长老与三长老,全神贯注的推算着太岁之气的一切相关。一边用手决指挥着那六大长老的分工明细。这种三才六合九星阵的配合,他们之间也只是在传承长老之位后演练过一次。五长老仔细分辨着三才长老的手决,率先就是一道“飞刃决”打出。 六道神煞决如同六道雨后的彩虹,齐齐击在了太岁之气上。“砰”的一声,仿佛烟花在空中爆破燃放一般,星星点点,五颜六色,闪闪而落。太岁之气在这六道神煞决的一击之下,哄然炸开,一点一点的在空中漫天飞舞。 六大长老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每个人只发出一道神煞决,但这神煞决却是他们毕生修炼的最精华,最能压箱底的绝技,六大长老所消耗去的功力,不亚于生死之间的苦战一场。 孙溪与庄圣对望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释然。孙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之间,场中异变突起。那如烟花般点点飘落的霞光,在整个石窟之内漫扬,本该也应似烟花一闪即逝的火花,却象流星一样,在空中划过,纷纷扬扬的坠向六大长老,包括大长老二长老在内的九大长老,齐齐闷哼一声,放爆竹似的,“霹雳啪啦”一阵响声中,九个人的身上各自闪现出不同的光芒来,随即九道虚影从九大长老的头上升起,消失不见。 孙溪未曾说出的话,变成了“糟糕”二字。庄圣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糟糕”了,但他能看出这一次是九大长老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总归是将那所谓的太岁之气击散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认了。” 孙溪担心的摇摇头,“恐怕并非如此简单,你不知道的,我凤凰派的子平奇术神煞决,其中神是保身续命,煞乃攻敌克对,适才九大长老群都消去了一道神将,如果太岁之气还不能被消灭,那么他们想来也只能再挡住一波了……” 说话之间,果然一声巨响中,半空里再次亮光一闪,那已经被六大长老击散的太岁之气,重又出现。仿佛便是连珠的烟花一波未消一波又起。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手中的掐决变化更快。五长老注视了一阵后,大吼一声,“再来!”一口鲜血喷出,他伸手一抄,顺势再一洒,血雾蔓延,五长老伸指划动,那口他亲自喷出来的血雾,随着他的手指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八、凤凰门主(2) “疾!”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十长老,一起一声短促的大喝,全部都是咬破舌尖后,喷出一口血水来。六道由凤凰派代代传承下来的,十大长老的本命元辰,终于毫无保留的发出。这已经不同于之前,六大长老修炼出的神煞,这是他们的本命元辰。 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里的本命元辰,有点类似于道家金丹大道中的元神,一旦消除,其本身的生命也将随之不在。就算没有凤凰门主的“凤凰飞天”令符,在这个变幻莫测的太岁之气下,他们也只有祭出自身的本命元辰,否则一样是性命不保。但六大长老并非就如此的全然一味的拼命。在招出本命元辰的同时,由于本命元辰是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决的根本基础,其他各种神煞全部都是依附在本命元辰之上的,所以六大长老岁修炼的全部神煞和煞神,都随之自动的发起。六大长老的身上,各色光芒不停的闪烁,映得六人瘦骨嶙峋的脸上,更显诡异之色。石窟之内空荡无比,惟有这各色神煞的光芒在闪耀变化。 六道完全不同由血雾形成的大大的符录,如同六面巨大的盾牌看似缓慢,却又实际迅疾无比的将太岁之气围击起来。五长老的脸上显出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他口中轻轻吟道:“本命相连,心神合一!”声音不大,却在石窟之内不断的回响着。 “本命相连,心神合一”六大长老齐声诵合,忽然间一声爆喝,“天地同寿,三界一体!”随着这一声六大长老的齐齐大喝,石窟内仿佛平地里响起了一声炸雷,孙溪和庄圣躲身在石逢里,都忍不住伸手掩住了耳朵。 六道六大长老本命元辰所显现的符录,在震耳的喝声中,忽然耀起刺眼的光芒来,瞬息之间,那六道符录便化成了六个神将,刹那间金光闪闪,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势充斥在石窟之内。 孙溪只觉得一颗心几乎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不自禁的用手掩住嘴巴,此时此刻,他和庄圣都知道,到了至关重要的关头。就在这时,蛊神身边一直掐诀不止的凤凰门主,脸色突然一变,身形猛的晃动了一下,似是要出手相助。毕竟那六大长老是他凤凰派的长老,如今凤凰派的精锐弟子几乎全部,都在这石窟之内丧身在太岁之气下,如果长老们再有意外,那凤凰派也就徒有虚名,基本上算是在世间消失了。但他只是脸色变换间,身形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因为三才位置的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出手了。一连串的干支组合从三个人的口中诵出,并无什么特异之处,但是他们的声音频率却很异常,高低错落,飘忽不定,听来似是正在为那六大长老们祈祷加持。这是凤凰派子平奇术中的一种法决,三才三大长老正在用他们三个人的本命元辰,作为“用神”来护持和调节,六合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 六位由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化成的神将,带着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气势,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仅仅只是浮在了空中,那种天神威凛的气势,就已经使得太岁之气似乎产生了畏惧之意,在气势的逼迫下,正在慢慢的缩小着。更别说孙溪庄圣以及蛊神门一众了,人人的心中都不禁觉得想要臣服在这种气势之下。这并不是幻象了,而是真实的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 六大长老全力操纵着他们本命元辰所化成的神将,冲向了太岁之气。六个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喘着粗气,身子也在颤抖,那是他们的本命元辰,六位神将上面汇聚了他们毕生的修为,同时也有着他们的精神意识,本命元辰所经历的一切感受,都会直接反应到他们的本体之上。 六位神将已经把太岁之气,逼迫压缩成了一团。太岁之气在夺去了众多凤凰派和蛊神门的弟子生命后,在半空中变得如同桌面大小。此刻正在不断的变幻着各种形状,一眼望去,竟让人产生了早晨初起站在山顶上,面对朝阳的映射下,那在空中轻轻浮动的云雾似的错觉。 太岁之气还在慢慢的缩小,差不多有个乒乓球大时,突然“嗡”的一声开始反弹,只见那一团红色的太岁之气,就像刚才那仿佛烟花炸开一般,猛的四散开来,化做点点红光,箭一样的射向了六位神将。 “砰砰砰砰!”犹如子弹似的太岁之气分散成的红光,同时撞击在了六位神将的身上。顿时“滋滋”声响,六位神将的身上立刻荡起五颜六色的霞光,如流光异彩,霓虹闪烁。这一下过后,太岁之气分散成的点点红光,重又聚在了一起,但上面那种几乎与神将不相上下的霸王气势,却弱小了许多。而六位神将身上的光彩也相应的微淡了一些。 他们的主人包括三才三大长老在内的九大长老,都是身体一抖,嘴角边不可抑制的溢出血丝来。凤凰门主的脸色跟着一阵阴晴不定,他双手背在身后,暗中掐着一道手决,略显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九大长老哆嗦着手,在耗尽着最后一丝精力,控制浮在空中的之相。这一击,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神将,与太岁之气互有赢损,各自都大伤元气。 孙溪呆呆的出着神,他到现在还不太清楚那凶煞无比的太岁之气,究竟是怎么来的,只是模糊的知道,它和已经遁走的凤凰派坚守了千年之久的神凤之灵有关。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与神凤龙脉相辅相成的太岁之气,是风水中少有的情况,即使是旗门陈枫也是在通灵卫飞的帮助下,才分辨出真相的。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九、凤凰门主(3) 但是孙溪却知道,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决中,将自身本命元辰化为神将的法决,绝不在道家金丹大道修成元神出窍的威力之下。神将本就是一切阴暗邪魔的客星,不用神将做出什么攻击手段,就神将本身的气势,便足以压迫那些阴魔。可是现在,六大长老本命元辰神将,竟然在与太岁之气的对决中,不相上下。孙溪忽然心中一动,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副画面来。“你怎么了?”他身边的庄圣马上察觉到孙溪的不对。孙溪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太紧张了。” 六位神将身上的光芒稍稍一弱后,便立刻在九大长老的催动下,再次恢复了神采,但支撑这六位神将本体的九大长老们,却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六位神将继续合围着太岁之气,阵势并没有消散,金盔金甲凛然逼人。太岁之气忽然仿佛深吸了一口气似的,一收再一涨,一吸之间小如豆粒,一涨之间却突然无限的涨成一个,不断向外扩展的圆形,血红色在扩张中越来越淡。 “虹”的一声,太岁之气向外扩展的圆圈,迅速撞上了六位神将。双方硬生生的冲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在石窟之内卷起了一阵狂风,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站在圈外的凤凰门主与蛊神一众,衣杉呼呼飘起,连连后退,踉跄不稳的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呔!”六道神将的口中隐隐发出一声充满了威慑的喝声,如同真人一样高大的身躯全都一振,齐齐张开嘴喷出六道匹练般的光华,与太岁之气死死的抵在了一起。光华与太岁之气相连的地方,不断的闪现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道,相互抵消所发出的电光来。 而底下的九大长老,“噗噗噗!”连续三口鲜血喷出,早就是勉强站立的身子,此刻再也坚持不下来,被狂风一吹,就势便倒在了水面上。 这时,孙溪忽然发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在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凤凰门主、蛊神还有九大长老都被吹得东倒西歪,但那地面上的泉水,就算在九大长老摔倒在水面上时,居然还是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漾出。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刚才那冲击而成的风势,足够在海面上掀起一阵阵的滔天巨浪来。石窟之内的泉水不过是能淹到人的膝盖处而已,按说早该被卷得露出地面,但这泉水却仿佛有如水银一般的沉重。 孙溪的半个身体本就是泡在水中的,在这刹那间,他忽然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直直的凉到了骨髓里面。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水中一探,轻轻搅动了一下,入手并无粘稠之感。但不知为何,孙溪总是觉得在这泉水之中,似乎隐藏了什么可怕危险的东西。仿佛手指尖被蛇咬了一口,他不自觉的一抖,赶紧把手从水中抬起,整个身体也条件反射般的向上挺了挺,几乎就要抠着石缝爬了上去。 九大长老一摔倒之后,六位神将口中喷出的光华,立刻急速缩短,太岁之气便跟着扩展起来,终于淡红色的薄雾触及到了神将的身上,硫酸袭体一般,“滋滋”冒出一股股轻烟,六位神将的身影变得接近透明。 “三命通……会!”随着一阵咳嗽声,响起了九大长老微弱而又断断续续的声音。“三命通会”是子平奇术神煞决中,修炼本命元辰的最后一道法决。这一决使用出来后,就算能将太岁之气消灭,九大长老毕生的修为也将消耗一空,从此沦为常人,以他们的年龄来说,恐怕也难再挺几天了。 这也是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并没有完全修炼成功的原因。将本命元辰招出化成神将,只是接近大乘的地步,倘若本命元辰过了“三命通会”这一决,那么神将就根本不用九大成老的本体指挥,他们会自主的进行躲避攻击。本命元辰是六十甲子中轮值的神将,完全修炼成功后,所显现出来的,才是这些神将们的真实面目。六十甲子本命元辰,从庚子虞起辛丑汤信都是位列将军之职的,真体显露出来后,金甲护身,神兵在手,又怎么会如此不济,还要依靠九大长老以其精元来支撑。 在九大长老“三命通会”决的最后一丝精元的支撑下,六位神将几近透明的身体上,差不多已经看不见的光芒伸了几闪后,突然间大盛起来,重又恢复到了先前光芒闪耀的威势。但此时,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九大长老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击,随时都会随着九大长老的那口气终结消失。 凤凰门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徒的一分,然后在胸前一合,做出了一个扭曲复杂的手势,身形晃动间刚要出手。谁知他身边的蛊神比他还快了一步。 一声简短急促的啸声发出后,蛊神门下的十几名高手一跃而出,在蛊神的指挥下,小心的前后相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将九大长老与漂浮在空中的太岁之气以及六道神将围了起来。十几个人首尾衔接,围着他们转着圈子,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蛊神在被凤凰门主拦住以后,并没有坚持要出手,是因为这件事虽然是大家在争夺神凤灵宝,但却是因凤凰派的四长老自反其变而起的。蛊神也不是很清楚那团太岁之气是怎么回事,但以他蛊神一门的独特眼光来看,不管那是什么,总之不是人为之物,那不应是种自然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仔细辨别,蛊神认为那团势不可挡的红色雾气,似乎是天地间什么不同属性的物质,相互间克制牵约滋生出来的,所以他对凤凰派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与太岁之气没有胜负,并不感到奇怪。 但这里毕竟是在凤鸣山中,是属于凤凰派的地界,事情又是牵扯到凤凰派的内部,四长老临死前和胡成武,说那团红色雾气是这神凤之灵,乃是什么神凤龙脉被冲犯而生的太岁之气。想来凤凰派中自有对付它的方法。但此时看来九大长老都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了,那六道神将身上的光芒眼看着就要消失,蛊神知道,如果这时他还不出手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这个石窟便是所有人的葬身墓地。 蛊神门人扑出来以后,孙溪看见凤凰门主的脸色剧烈的一变,他急忙伸手拉住身边做势,也要跟着跃出去的庄圣。庄圣不解的回头问道:“怎么了?”孙溪紧紧的盯着凤凰门主双手在胸口掐就的手决,心里头翻腾不息。在凤凰派的子平奇术神煞决中,他从未见过这个手决,但从这个手决上所散发的气势,以及凤凰门主十指交错的手势上,可以看出它的确是出自子平奇术中的神煞决。只是孙溪却莫名的从心里,对这个手决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感。这难道是神煞决中的绝招,看凤凰门主的架势,应该是想与九大长老形成一个什么配合。 三才六合九星,加一为十。子平奇术的四柱之数,与周易中的六爻八卦不同,易学里九为最大的变数,而四柱中是以十天干十二地支为基,其大可到十和十二。但是孙溪知道四长老死去以后,属于“十”这个数阵已经不再能使用了,那是十大长老专门修炼的,依靠的是十大长老多年配合的心意相通。就算是凤凰门主想以一补进这个十中,却也为时已晚,九大长老再无余力行使“十”数阵,况且凤凰门主手里的那个法决,更不是属于“十”和“十二”数阵中的。 那么凤凰满主究竟是做何打算?他手中的那道法决又是做什么用的呢?孙溪脑中各种念头电闪而过,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凤凰门主掐的那个法决,心中又是一颤,联想起刚才飓风冲击,地上泉水的异状,孙溪只觉得那种冷到了骨头里的感觉,正在全身蔓延。 不同的是这次他感觉到寒气,由泡在红色泉水里的双腿上升起,仿佛象是在冰天雪地中,一股冰冻正在顺着身体往上,将他的全身冻结起来。孙溪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手臂,忽然惊骇的发现,他连手指尖都不能动弹半分了,他的全身竟然已经僵硬起来。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凤凰门主(4) 庄圣被孙溪一把拉住后,刚问了一句“怎么了?”以后,就发现孙溪忽然呆楞楞的注视着那边上凤凰门主手上的法决。他蛊神门是研究万物生克药功的,跟着孙溪看来一阵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在与孙溪数十年的争斗中,各式各样凤凰派的神煞决,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但他怎么也看不出凤凰门主的那个手决有什么特异之处。 在孙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庄圣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觉得他拍在孙溪肩膀上的手中,传来一阵冰凉入骨的寒意,竟然顺着他的手掌心直逼心脉。庄圣大吃一惊,触电似的收回手,连连甩动,但不管他怎么拍打,那股阴寒的冷气始终停留在他的手臂之中,顷刻之间,他的这条手臂便已经失去了感觉。 庄圣顾不得理会自己这条已经僵硬的手臂,急忙用另一只手腕抖动间,洒出一把“阳春白雪”在孙溪的身上。“阳春白雪”是蛊神门专门用来自救的一种配方。由于蛊神门专修药功,所以他们经常需要穿行在各种险恶的环境内,有时是瘴气满布的原始森林,有时是荒芜恐怖的深谷,当然也少不了极冰之地。 “阳春白雪”便是蛊神门弟子在极冰极冷的地方,被冻伤以后用的。其中“阳春”便是春意融融暖意洋洋,而“白雪”是专门针对冻伤所来的,冻伤以后并不能立即用热水泡烫,必须先用雪在身上擦洗一番才可,否则冷热交加,伤势更重。能将“阳春”和“白雪”融合在一个配方里,世间也只有蛊神门能做到了,这是两种印泥阳属性的物质。 一把“阳春白雪”洒到孙溪身上后,庄圣看到孙溪的身上冒出一阵烟雾来,紧接着浑身一震,这才放心的再兜出一剂“阳春白雪”抹在自己那条僵硬的手臂上,立刻便觉得一阵温热如温泉一般,畅流过手臂之上,也是一阵轻烟冒出,手臂便恢复了正常。庄圣松了一口气,心中记挂着蛊神和门人,抬眼一望,只见蛊神和那十几个蛊神门的高手,仍然是还在鱼尾相接的,围着九大长老和太岁之气打转,心里又松了一分。转向孙溪轻声问道:“孙兄,方才你是怎么了,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阴冷的气息?”他心有余悸的甩了甩手,“幸好我身上还备有阳春白雪,否则就麻烦了。”冰冻的感觉充斥在全身,孙溪只觉得他不但全身再无法动一下,他的思绪念头,似乎也要跟着被动结成定格,他的脑中也跟着模糊起来。就在这时,孙溪忽然感到全身一暖,一种温热的水流,轻轻的擦过全身,禁不住一震后,他清醒过来。入目所见的第一个,还是凤凰门主那怪异莫名的手决。那道法决既熟悉又陌生无比。 孙溪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上全无了刚才那种僵直,他感激的冲庄圣一拱手,“庄兄,多谢了……”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咳!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会如此,大约是心神一时不慎,竟被心魔所控,这才陷入幻境之中。”凤凰门主的手决他说出来庄圣也是不懂的,而且孙溪自己也看不懂,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他也不能肯定刚才全身僵硬的感觉,就和凤凰门主的手中的法决有关。 抛开那个法决上的古怪气息,孙溪倒是很希望看看凤凰门主的这一决,有着什么样的威力。但是孙溪又有种感觉,这一切绝没有那么简单,风水之学于他凤凰派所学的子平奇术神煞决出入太大。他所知道的仅仅只是那些普遍流传在民间的,已经形成了风俗的简单知识。 孙溪浑身一震,突然间想起了一句民间俗语,“太岁”二字脱口而出,他现在终于知道了那团横冲直撞,几乎将凤凰派蛊神门全部消灭的太岁之气是什么了。庄圣正要追问孙溪为什么刚才,拉住他不让出去与蛊神门下会合的原因,此时忽见孙溪满脸的震惊之色,不禁问道:“孙兄,你这究竟是如何了,怎的总是一惊一乍?”孙溪苦笑起来,“庄兄,你道那是何物?”庄圣心中一紧,“莫非孙兄终于识别出来了么?”孙溪满脸的不是滋味,“这便是太岁了……”庄圣皱起眉头,“这太岁又是何物?”孙溪叹了口气,“庄兄,是否听说过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庄圣目瞪口呆,“就是那个太……岁?”一嘴的苦水涌了上来,使得他都变得有些结巴,他看着那团在凤凰派九大长老,六位本命元辰神将包围之下,仍然气势不弱的太岁之气,怎么也想不到它就是平常人民口中的太岁,他没少听人说起过冲犯了太岁会如何如何,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冲犯了太岁之气的后果。 孙溪也没想到,韵白以为是神凤灵宝的神凤龙脉,被冲犯了以后,产生的太岁会有这么恐怖。在他的所知当中,太岁应该是个抽象无形的,如同子平奇术四柱命局流年大运里的神煞,所谓的神煞入运,冲犯用神,只是会反映到人的行事上来,哪里会象眼前这个太岁之气,竟然能自己显出形体来。 但是孙溪却知道,太岁也是属于神煞中的一种,尽管冲犯了它会有厄运,总归也是神煞。如同瘟神也是神一样。所以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神将,在没有完全修炼成功的情况下,两者的身份等同,由神凤龙脉所对应出来的太岁之气,是有足够的能力与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深刻相抗衡的,他们本就是同一级别的东西。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一、凤凰门主(5) 在太岁之气的逼迫下,六道神将身上的光芒逐渐的淡弱起来,九大长老的“三命通会”决眼看着便要难以再续。太岁之气是神凤龙脉被侵犯所对应产生的唳气所化,它所受到的冲击越大,相同反击的力量也越大,而它自身的强势也将随之升长。 “呼”的一声,蛊神抿唇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声。蛊神门的弟子一生都在研究世间万事万物的属性,以配出来更多功效的药功,所以在这段围着太岁之气打转的时间里,蛊神一直在用蛊神门的眼光经验与视觉,观察着太岁之气的变化和结构,试图找出它的缺点破绽来。 蛊神发现在太岁之气上,充满了一种王者的暴君气势,全然是一副傲视天下,容不得别人轻视侵犯的样子,然而除了这一点外,蛊神分辨不出那一团看起来,只是血红色的雾气中,还有其他什么,更不用说阴阳或者五行属性了。那里面散发出的,只有一种气势,一种只能我欺负你,而你却不能反抗的气势。 蛊神没有犹豫,一生全部浸泡在各种不知名的物质当中,所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说是不计其数,蛊神门下早就积累了无数这样的经验,当面对一种无法用现有所知来辨别的东西后,他们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弃掉,所以只能动用一切可能用得上的方法,来实验证实。 短促的啸声中,蛊神门的高手们各显其能。分辨不出太岁之气的五行属性并无所谓,总之那是一种至阳或者至阴的东西,所以才能显现出那样的暴烈之气,惟有达到了“至”才可以如此。但凡事一旦到了“至”,当“克制”不成的时候,那么就只有“引泻”二字要决。 而所谓的“引泻”二字决,实际上便是种以柔克刚的手法,利用五行之间的生克规律,来消耗去它的不可抵制的王者霸气。因此蛊神与十几名蛊神门的高手,扬手发出的全都是以“引泻”为住的药功配方。 就在九大长老六道本命元辰神将身上,光芒即将要在瞬间熄灭的时候,蛊神连同他门下的高手发起了攻击。蛊神门下的药功的确有其所神奇之处,他们十多人将九大长老的六位神将,与太岁之气围在了中间,同时出手选择的这个时机,恰好是一个妙到毫处的空挡。 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更分不清数量的蛊神门药功,便从这一闪而逝的空挡中,不见外形的攻到了太岁之气上。除了蛊神和他的门下,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使用了什么药功。 但效果无疑却是很明显。已经失去了六位本命元辰神将威胁的太岁之气,正在将它那一团红色的雾气,随意的变幻着形状,忽然间如同棉花遇水般的一缩,果真便如孙溪所推测的那样,身为太岁神煞,太岁之气绝不会输于任何一种神煞之下,只是仿佛再穷凶极恶的老大,也不好意思总是欺负自己手下小弟似的,蛊神门药功的“引泻”正对其症,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从太岁之气上被抽离出来。压力一小,九大长老那六道本命元辰神将身上的光芒又渐渐的明亮起来。 一见攻击凑效蛊神大喜,早知如此,自己便该早早出手,真不知那凤凰门主竟会那么托大,竟然自以为凤凰派的神煞决,可以降伏太岁之气,结果还不是落得个送上九大长老的性命。蛊神有点幸灾乐祸的回头看了一眼凤凰门主,只见凤凰门主的双手正在胸前掐着一个手决。 蛊神直觉的感到那个手决上,透露出一种古怪的气息,但场中的形势容不得他细想。挥手做了个只有蛊神门人才能看懂的手势,又再准备发起一波攻击。这些药功或多或少,都带有点炼蛊中本命蛊的痕迹,他们必须要将自己的心神意识有一部分依附在其上,这样才能准确的做出有效攻击。 眼见得攻击得手,蛊神门下立刻消除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之心,取而代之的是要为那些死去的门人弟子复仇的仇恨。但正是这种强烈的恨意,反而引起了太岁之气的感应,太岁之气是神凤龙脉被侵犯受惊而生出来的,蛊神门人心中想要摧毁它的那种杀气,立刻便被太岁之气捕捉到了。这股杀意激起了太岁之气那狂傲暴烈的王者霸气。 石窟之内忽然响起一声龙吟般的长啸,无边无际令人心胆俱裂的霸气,突然之间笼罩在了整个石窟之内。太岁之气那淡红色的雾气猛的一旋,呼啸一声,场中的情景便发生了变化。 孙溪大吃一惊,禁不住就要大声惊呼。庄圣是蛊神门下,他清楚的看到太岁之气在蛊神以及他时多个门人药功之下,被很明显的克制住了,一时间也忘记了要出去与他们会合,内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正打算对孙溪做个什么表示,耳中就听到了孙溪的呼声,不禁奇怪的看向孙溪。 孙溪毫不掩饰自己的忧心,“庄兄有所不知,我凤凰派虽然对于风水龙脉之说,也是门外汉,但太岁终究还是神煞中的一员,据我所知,那太岁越是被冲犯,其反击的威势便越强。”庄圣一笑,“此事无关紧要,难道孙兄没有看出我蛊神一门所用的全都是引泻为主的药功吗?”“只怕并非如此。”孙溪摇摇头,“蛊神门的药功自有独步天下之处,但我总觉得那太岁之气,绝不是可以这么轻易对付的。”“世间的万事万物,莫过于阴阳变化。”庄圣的语气很轻松,“虽然我看不透那太岁之气的五行属性,但一物降一物的阴阳生克之道总是不会错的。”孙溪却还是在暗中叹了口气,庄圣的话倒是没错,但太岁身为神煞,恐怕不是一般的事物所能彻底克制的,得需要相同级别的才行,蛊神门的药功还到不了这个程度。孙溪的心中一动,脑海中又模糊的闪过一个念头,似乎他隐隐想到了一个能克制太岁之气的所在了,孙溪顿时只觉得心头一热,兴奋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庄圣的肩膀,“庄兄,我知道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二、凤凰门主(6) 就在这时,创中忽然发生了令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一幕。在蛊神门第一波攻击之下,太岁之气被蛊神门的药功消去了不少的气势,但却同时也被他们心中的杀气,激起了太岁本身的煞意,那股属于神煞的气势再次飚了起来。长啸声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九大长老本命元辰的神将,六道神将在有如实质的气势冲击下,摇摇晃晃仿佛如同水中的虚影,眼看着就要消失。 蛊神同他门下十几个人保持着一个圆圈,随着太岁之气的形状变化,不断的调整着方位。蛊神更是全神贯注,太岁之气一直都是团血红色的雾气,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在那团雾气中寻找出一丝规律来,而正当蛊神找到了一个太岁之气变化的空隙之时。站在后面的凤凰门主那一道掐在胸前的法决终于发动了。 身形一闪,凤凰门主便鬼魅一般的穿过了,蛊神他们的包围圈,出现在了九大长老的身边。只见他早就一直掐在胸前的那道法决猛的一放,六道细弱游丝浅蓝色的电光,从他的手上放射而出,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太岁之气,而竟然是那与太岁之气在对抗气势的,九大长老六道本命元辰的神将。 六道电光由一线相连,看起来仿若夜空中的闪电一般,又如树叶上的脉络,丝丝缕缕的将六道神将包拢在内。凤凰门主前伸的手势突然回收,那六道被凤凰门主手决上发出的电光包拢住的神将,就好象鱼网中的猎物一样,转瞬之间,便被拉到了凤凰门主身前。随即凤凰门主的手决一变,手腕一抖一转再一甩,六道本命元辰的神将,立刻“啪”的一声,刺目的光亮一闪过后,化成六个铜钱般大小的光点,重又飞回到六大长老的头顶上,盘旋了几下从他们的百会穴钻入体内。 九大长老全都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僵,祭出自己本命元辰的六大长老仰面倒地,身体便如绑了块石头一样,缓缓沉入水底,诡异莫名的再也没有浮上来。很显然,凤凰门主那一道法决已经将六道神将上的元气消融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凤凰门主居然还是最后保留一丝六大长老本命元辰上的意识,重又返回到他们体内,但这一点已经无法保证他们生命的正常运转了。 六大长老的精气神,早已经在勉力支撑六道什么中消耗已尽。此刻尽管他们毕生修炼的本命元辰,多少有一点返回,但也只能保证他们如同兵解的散仙一样,在下一世轮回中,拥有自己的经验和意识而已,于现在那是无补了。 三才六合九星中三才位置上的三大长老,大长老又再喷出一口鲜血,他勉强抬起头,“门主……你……为什么?”凤凰门主冷冷的哼了一声,接连三掌拍出,击在了三才三大长老的额头上,“砰”的一声,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孙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开始看到凤凰门主突然发动,还以为凤凰门主是要出手相助九大长老,毕竟蛊神门在外围的药功攻击见效,在这种情况下,增强那六道神将的气势,以牵制太岁之气,也许就能一举将太岁之气消灭了。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凤凰门主竟然是在攻击九大长老。孙溪就算是眼睁睁的看着凤凰门主,化解掉了六大长老的本命元辰,又挥掌拍碎了三大长老的头骨,可是他仍然不相信自动看到的是真实发生的一幕,大脑中一派空白,孙溪已经无法进行思考了,他只能无意识的重复着大长老临死前的那句话,“门主……你……为什么?”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蛊神一说也没反映过来,他只见到凤凰门主闪电般的窜到九大长老中间,然后法决一放一收,九大长老就跟着倒下了,怔了一怔,蛊神惊诧的问道:“徐兄,你在做什么?”凤凰门主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现在,轮到你们了。”双手在胸前一合,还是那道法决掐出,网状的电光便立刻捆住了蛊神。这个时候,蛊神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全身一麻,一个“你”字刚刚出口,他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随即他的双臂不受控制的张开,两道蓝色的电光由他的双手指尖延伸而出,“滋滋”声中分别射中他左右两边的两名蛊神门高手。 那两名蛊神门下一接触到电光,便是身子一振,跟着也是全身一麻,双手僵硬而又机械的伸展开来,蓝色的电光相连,只听得一阵“滋滋嗡嗡”的声响中,转眼之间,蛊神和那组成包围圈的十多名弟子,全都是两臂齐伸,身体形成一个“大”字型,每个人的身上都闪烁着蓝色的电光火花,彼此间被一道道的蓝光所贯连,一看过去,就好象这十几人仿佛是连在一起集体触电了似的。 凤凰门主根本不理会头顶上,那团太岁之气在失去了,六道本命元辰神将和蛊神门药功夹击下的压力后,正在迅速的恢复着气势。他双手沉重的缓缓下压,似乎手指上那道道蓝光,每一根都牵绑着蛊神门人的身体,待得手决收到肚脐之处时,凤凰门主的手指开始慢慢的扭动变化起来,一下子控制蛊神和他的十几个门人,他并不轻松。 蛊神拼命挣扎了一下,他很想问问凤凰门主究竟是怎么了。如果在神凤之灵还没有遁走之前,凤凰门主这么做是在情理之中,换做他自己,恐怕也会找个时机,偷袭凤凰门主的。但是现在神凤之灵已经不在,上空那团太岁之气无坚不摧,两门下的弟子差不多所剩无几了,生死之际,就算凤凰门主不愿意携手蛊神门进行合作,可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手啊! 凤凰门主是疯了,还是另有图谋?同样的问题也正在孙溪的脑海中闪动。他不知道是过度震惊还是害怕,全身都在不停的发抖,庄圣和他一样。连个人伸出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脸色苍白,好象凤凰门主那一道恐怖的法决也打到了他们身上一样,两个人开不了口,也无力动弹。 难道是凤凰门主处心积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想彻底将与他们斗了百年的对手,就此消除掉?但是他为什么却又杀了自己凤凰派的九大长老呢?凤凰派既是一个门派也是一个部落,无论是从权势还是威信之上,长老们都威胁不到门着的地位,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再说了,十大长老一旦全部丧身,那么在凤凰派一众精锐弟子也都死在这石窟之内下,凤凰派还能算是继续存在吗? 还有那太岁之气,九大长老都祭出了本命元辰,也还是与太岁之气斗了个不相上下,凤凰门主又有什么十拿九稳对付它的绝招呢?莫非就是他手中的那道法决?但是似乎怎么推论,都无法解释凤凰门主的举动。 蛊神的双眼逐渐的失去了神采,意识也模糊起来,隐约中看见凤凰门主的一根手指扭动了一下,他立刻觉得心脏突然猛的一跳,脑子里便是一阵眩晕,紧接着似乎跟随这一跳之力,蛊神又觉得他的意识,竟然被冲出了体外。顿时一种异常奇妙的景象出现在了眼前。蛊神发现自己轻飘飘的浮在了空中,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呈一个大字形,与他门下的弟子们被一道蓝色的电光所连接。 他还能看到凤凰门主突然抬头向他看来,然后勾动了一下手指,随后蛊神就发觉他轻轻的向凤凰门主飘了过去。在飘到凤凰门主身前的那一刻,蛊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自己脸上灰白无神,全无生气。蛊神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前凤凰门主那根手指慢慢的化成一道奇怪的符录,将他的身体意识吸了进去。 凤凰门主合在一起的手掌,始终没有分开过,但他的双手十指却在不断的扭曲变换着各种形状来,被电光所捆缚的蛊神门下弟子,由蛊神开始身上的蓝光“滋滋”一闪,然后一个个的熄灭。凤凰门主低喝了一声,双手突然一挥,“扑通扑通”蛊神门下一个个翻身栽倒在水面上。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三、九绝阴尸(上) 心脏猛的又是一缩,蛊神恢复了清醒,大口的喘着气,原来自己还活着,刚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脑子里便如同满是糨糊一样,再也转不下起了,神智时断时续的。 凤凰门主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空中的太岁之气,不言不动。过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向蛊神。走到蛊神身边,他轻轻的蹲了下来,“我抽去了你们本命元辰……哦!”凤凰门主轻笑一声,“也就是你们三魂七魄中的两道而已,所以你们都还活着。可是,你知道我什么不杀了你们吗?”蛊神的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力气发出一丝声音。此时石窟之内的水面上,除了那十几个与蛊神一样半死不活的弟子漂浮在上,其他所有死去的人,全都不见,空空荡荡的水面上,血红一片。 “那是因为,我要让你们活着,来见证我凤凰派的一桩秘密!”凤凰门主知道蛊神根本开不了口,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错,先前我之所以阻拦你不要出手,果然便是为了让九大长老使出他们的本命元辰,因为惟有如此,才能消耗去他们的元气,而我也才能在最后时刻,收取他们的本命元辰。但是,你可知我又为什么要收取,我凤凰派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呢?”石窟之内一片寂静,而那团太岁之气竟然象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似的,在那里急速的盘旋飞舞。 为什么呢?为什么凤凰门主要收取凤凰派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呢?每个人的心里都在问着这个问题。尤其是孙溪更想知道答案。他从一生下来便是凤凰派的弟子,即使后来做到了圣使的位置,也不知道除了凤鸣山中神凤之灵外,凤凰派还有什么需要外人见证的秘密。但是孙溪隐隐从凤凰门主身上感到,这背后恐怕真的有一个惊天的秘密,在被一步步的揭开着。 他和庄圣都是成精了的人物,多年来各自代表凤凰派与蛊神门在外打点,可以说当真是称得上“老奸巨滑”,自然不会像小说电影里那些年轻弟子,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不顾一切的就跳出去,热泪盈眶的质问。凤凰门主有这个狠劲一下子便击毙了自己手下的九大长老,肯定是深谋远虑,若是说从四长老突然发难开始,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凤凰门主却并没有就刚才的那个话题继续下去,他举起右手掌,在眼前反复观赏着,“方才我那道手决,叫做夺神决,说起来在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决中,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却将它做了一些改动。”凤凰门主满意的收起手掌,“可不是吗?效果很好,它用来收取人的本命元辰和三魂七魄,最是轻松不过了。”“但是……”凤凰门主轻微的叹息一声,“我得承认,若是平时蛊神你有所防范之时,我这夺神决即使名为夺神,也是奈何不了你的。”他十分优雅的对着蛊神一笑,“所以我只能让你们和九大长老各自为战,在九大长老本命元辰发动后,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此事由我凤凰派而起,那么九大长老定有应付之法,是么?”这的确是蛊神当时的想法,所以他一直等看到九大长老本命元辰全都支撑不住时,才出手相抗。凤凰门主正是利用这样一个时机,收取了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神将,再趁着蛊神全力进攻太岁之气时,用夺神决控制了他们。 夺神决!孙溪听得凤凰门主这么一说,心中再次闪现出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凤凰门主大概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谎话了,既然他说夺神决在凤凰派中算不上什么,那便应该是不假的了,但是孙溪却还是想不起,这道经由凤凰门主改动过的夺神决,是出自哪里。 凤凰门主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半空中还在快速盘旋的太岁之气,他仿佛知道蛊神在想什么似的,“你是在担心它么?我来告诉你,那不过是一道太岁之气罢了。太岁亦为神煞之一,但凡神煞灵体受到侵犯威胁,便会不安受惊,由此产生一股相反的力量,而这股相反的力量,就是太岁之气了。”这番话孙溪听来毫不奇怪,连他都推测出那就是太岁之气了,凤凰门主自然是更不在话下,让孙溪一直想不透的,该是那道凤凰门主口中的夺神决。孙溪有种感觉,那道夺神决很可能将是整个事件中,接下来发展的关键之处。 凤凰门主继续说道:“太岁之中,最为厉害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其实是那六十甲子的本命元辰,所谓流年太岁便是指此。凤凰派是对风水一窍不通,但于神煞太岁却是我之所长。”他冲着蛊神自信的一笑,“若以我凤凰派神煞决来看,如此定义太岁,未免狭义了许多,种种出现在大运流年中的煞神,都可视之为太岁。”说到这里,凤凰门主的脸上显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只是像这样可以成形显现的太岁之气,我倒是首次遇见,在我凤凰派子平奇术中,无论何种神煞太岁,均是对应在相应命局之人的遭遇之中。比如那羊刃,冲犯此太岁,只会有牢狱之灾而已,但永远不会如眼前,自成其体,且难以匹敌,更加的夺人性命无数……”凤凰门主的语气忽然一变,他抬起头怔怔的望着石窟上方,厉声大喝:“但是,我要你们知道,凤凰派始终都是凤凰派,任何人都绝对不能忽视。由神凤之灵对应而生的太岁之气又能如何?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就无法可施了么?”就在凤凰门主的这句话还在石窟之内回响之际,他抬头看上去的那个方向里,一条修长的人影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的角度里,全身呈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做势欲扑的姿势。但当他听了凤凰门主的最后一句话后,这个人影反而收起了姿势。身体仿佛烟雾一般漂浮在空中,他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在下巴上抚摩着,“好吧,那么就让我看一下,凤凰派是如何来应对太岁之气的吧!”与此同时,一直在本空中盘旋不定的太岁之气,忽然间稳定下来。仿佛它已经感觉到了,真正带给它威胁的力量已经不在了似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疯狂的爆涨起来。 凤凰门主无所谓的拍拍手,“蛊神,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蛊神只能眨眨眼,他现在已经彻底知道凤凰门主的用意了。凤凰门主之所以没有在偷袭成功的情况下,杀了他们,那是基于一种自己布局了那么久之后,却没有观众欣赏的心理,他留下蛊神的性命,就是要蛊神眼睁睁的看着他,如何在操控着一切。 但蛊神却是真的佩服凤凰门主的手段,他承认他输得不冤,他知道凤凰门主收取九大长老的本命元辰,一定是一种布置,但是他不得不同时也承认,换做是他,决计没有这种胆量。蛊神现在是真的希望,此时的凤凰门主能有一种,大家都想象不到的绝招,来降伏太岁之气。 只有这样,蛊神才会觉得他栽在凤凰门主手中是值得的,否则他将死不冥目。他相信凤凰门主那一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话,那不仅是个承诺,也是一种力量。 凤凰门主随手一挥,将蛊神和他的十多个门人,移到了石台旁边。双手一合,凤凰门主又掐起了那道夺神决。藏在石缝中的孙溪跟着心中一跳,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凤凰门主十指的变化配合。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扭动之后,很快凤凰门主便完成了夺神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四、九绝阴尸(中) 但是凤凰门主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手决变化的速度。孙溪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也越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凤凰门主接下来的手决,终于让他想起了夺神决是出自哪里了。那是凤凰派子平奇术神煞决中,早已被一般弟子都不屑修炼的一种法术,只是孙溪还想不通,凤凰门主此时再使出这种法术还能做什么。孙溪疑惑的看了一眼凤凰门主的四周,当他看到石窟之内,那空荡荡的水面之时,突然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 而这时,凤凰门主的口中也在喃喃念诵着什么口诀,他手上的夺神决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仔细分辨,竟然是将夺神决倒着重放了一编,一套夺神决掐完以后,凤凰门主大喝一声,“夺神还神!”只见他掐的夺神决上突然一亮,九道不同颜色的亮光,如同流星一样冲天而起,迅疾无比的在空中滑过九条彩虹,坠入水面之下。无声无息的,一副令人恐惧到极点的场景出现了。 “夺神还神”四个字一出,孙溪立刻觉得全身一僵,先前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重又袭来,但是这种感觉,远没有他心头上的震撼来的更大。他的第一反应是凤凰门主疯了,是真的疯了。他不知道凤凰门主口中那个需要见证的秘密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凤凰门主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孙溪抖抖嗦嗦了半天,看着身边庄圣询问的表情,勉强吐出了一句话,“这是九绝阴尸阵!”九道彩色的光亮钻入水中之后,无声无息的九条僵直浑身上下,看上去血淋淋的尸体,缓缓的从水面上升起,正是那凤凰派死去的九大长老。 凤凰门主手上的法决一变,这次是双手分开,左右手各自掐动。九大长老的尸体便犹如活人一样移动起来,而且速度很快的排列成了三行。 等到九具尸体三个一排的站定以后,凤凰门主再次掐起夺神决,重复着刚才的程序,不多久在凤凰门主的一声大喝里,星星点点的光华从他的手决上飞射而出,便仿佛是归学的儿童一般,欢呼着钻入水底。 紧跟着一条条的尸体同时僵直的从水面下直直的升起来。其实说是升,还不如说被一中无形的力量给拉了起来,更为贴切。因为那些尸体一个个全都如木桩似的。 凤凰门主迅速将法决一换,指挥着那些尸体排在九大长老之后,形成了一个方形的阵势。这些尸体一个个全都是刚刚从水底下升起来的,由于刚刚死去不久,它们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向外散发着一种沉沉的死气,那是种来自坟墓里的气息,它们的身上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着水珠,红色的滴滴如血。几十具尸体以九大长老的为首,排列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七数。 就在凤凰门主以“夺神还神”操纵着九大长老的尸体,从水面下升起之时,飘在石窟上方的那条人影,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居然连我都能瞒得过去。”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随即身子一缩一伸,箭一般的向下飞掠而去。 凤凰门主抬头望向半空中,那又开始变得惊恐不安的太岁之气,再也不加掩饰的张狂大笑起来,“阴魔,你再不出手便为时已晚了。”笑声在石窟之内回荡,显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凤凰门主的笑声中,那人的身体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在空中一荡而过,轻飘飘的落在了一个远离凤凰门主的位置上。而那道夺去了凤凰派和蛊神门众多弟子生命的太岁之气,却已经不可思仪的消失不见了。 “嘿嘿!”这人阴森森的笑了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你与我知道和想象的都不一样。”这人竟然就是在龙凤十八盘墓穴当中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阴青乌。 凤凰门主大声笑道:“我当然早就知道你是阴魔了,更知道那太岁之气是吸引你来的主要原因,你又怎么会忍住不出手呢?”阴青乌冷冷的哼了一声,“哼,你当真以为这个所谓的九绝阴尸阵,就能对付得了太岁之气了吗?”“不能!”凤凰门主摇摇头,他很得意的说道,“九绝阴尸阵,绝不能收服太岁之气,虽然它足有一拼之力。但是我却知道你这个太岁之气的天生客星在,我又何必动用九绝阴尸阵呢!”轻松的便将太岁之气收取了的阴青乌,站在那里一如他刚刚出现时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那太岁之气是被用了手法给收归到什么地方。“九绝阴尸,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凤凰门主一怔,随即便知道阴青乌是在指他,为了布这个九绝阴尸阵,竟然从太岁之气一开始出现,就计算起他自己门人弟子和蛊神了,更是说他这个九绝阴尸阵,其实乃是他凤凰派一众门人弟子的生命形成的,这种手段,用心狠手辣阴毒无比,甚至是再重一点的词来形容,都不为过。至少就算是阴青乌这样独特的修炼法门,一生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也没见过凤凰门主的这种手段。为了布一个九绝阴尸阵,不惜舍弃掉自己整个门派弟子的性命。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五、九绝阴尸(下) 凤凰门主看着阴青乌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显然你并不知道九绝阴尸阵是用来做什么的。”阴青乌不置可否的没有说话,凤凰门主沉声说道:“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就算我一早出手与蛊神联合,也是根本对付不了太岁之气的,所以即使我不亲自杀了九大长老,他们包括蛊神门下,当然还有我自己,都是活不下去的,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那我为什么不就此炼制九绝阴尸阵呢?”说到这里,凤凰门主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况且,这根本就是一个布局,一个布了千多年的大局。凤鸣山神凤之灵、太岁之气血流成河,哈哈……”虽然是在笑,可听上去他的声音里,却凌厉而充满了悲愤,“我凤凰派的命运,一早便被注定了,所以我不服,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任由它发展下去呢?”阴青乌忽然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好象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一样,“原来是和那个小子有关。”孙溪被一连串发生的变化,冲击的脑子里似乎麻木了一样,先是四长老与胡成武的突然变故,然后便是太岁之气,紧接着凤凰门主出手杀了九大长老,此刻凤凰门主的口中有出现了,一个什么千年的布局。他简直都有些糊涂了,难道说从神凤之灵原来只是道风水龙脉,到四长老与胡成武的举动,再到太岁之气杀戮两门中的弟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千年来的一个布局?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来针对凤凰派利用了千年的光阴布下这么一个局?他又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这种方式对付凤凰派?而且他既然身怀这等布局的功力,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对凤凰派下手呢,却偏偏要等到千年之后的今天,才将这个布局启动呢?孙溪再次控制不住的全身发起抖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翻来覆去的他只能想到这几个字。 庄圣更是不明所以,他本身就对子平奇术奇门遁甲风水之类的,是一无所知。这会儿什么千年布局的,更是让他头都大了,他关心的只是,凤凰门主控制的那个“九绝阴尸阵”。在他看来,那一具具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以及那种说不出来的恐怖之感,甚至比太岁之气还要可怕和难以抵挡。 孙溪定了定神,不再去想那个千年的布局,凤凰门主既然发动了“九绝阴尸阵”,那么应该便已知晓了其中的内幕,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他想了一想,轻声解释给庄圣,“九绝阴尸阵,应该是我凤凰派中秘传的一种法术,但是由于修炼之法太过……太过……所以一早便被门中的先祖前辈禁止修炼,这许多代过去了,已经几近失传,流传下来的只有那么点零星枝叶,以至于渐渐的竟然演变成了另外凤凰派的一门小术,仅仅被那些外围的弟子,用来谋生而已。”孙溪尴尬的一笑,“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还都是综合一些传说得来的,所谓九绝便是绝情绝义断绝一切,以及绝杀绝地绝阴。九绝阴尸阵一旦形成,人生间便绝无再能有人破解,各种法术亦是难敌,惟有那炼阵之人才知应对之法。”“炼阵?”庄圣忽然注意到了孙溪所用的这个字眼,“怎么九绝阴尸阵是需要炼制的么?那是什么意思?”但凡阵法,无论风水还是奇门遁甲里非布即立,“炼制”一个阵法,就算是专攻药功的蛊神门下庄圣,听起来也是很模糊的说法。 孙溪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炼阵嘛……那便是这个九绝阴尸阵需要当场来……来根据……炼化。”虽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庄圣却已经从凤凰门主身上明白了一些,九绝阴尸阵是需要当场根据自己门人弟子的尸体来炼化的。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直冲心头,庄圣隐约知道了九绝阴尸阵中“九绝”的真正含义,那九绝里既包含了绝情断义,也是说绝不能被破解的意思。 此时场中,阴青乌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象是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一样,莫名其妙的便不见了踪影。凤凰门主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似的,仍然语气不变的冷声说道:“我说过永远不要忽视我凤凰派,而我凤凰派也永远都是凤凰派,自从凤凰派三个字诞生于世以后,便没有人能改变凤凰派。无论是谁都不能,而今日,千年的布局就要从此有一个定局了。”孙溪与庄圣全都是呆呆的看着凤凰门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凤凰门主面对的方向根本是空空一片,没有半条人影,阴青乌早已不知去向,但凤凰门主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对一个人咬牙切齿的,他在对谁说话呢? 二十七具尸体排列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但那种死亡之气却充斥在石窟之内,在这种气氛的笼罩下,凤凰门主的整个人看上去也似乎变成了一具尸体,在他的身上不断的涌现出一种,只有死人才有的腐烂气息。只听得凤凰门主冷冰冰的说道:“还有,千万不要以为我凤凰派所修的子平奇术中,只是精于神煞决,其实对于子平奇术的基础四柱推命,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所以你不用怀疑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凤凰门主停顿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出来吧,李氏传人!”随着这声大叫,一个人慢慢的从通道中,脚步稳健的走了出来。这个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乍一看他的脸上显得满是愁苦之色,但在这种愁眉苦脸的表情里,却又充满了一种真诚和厚实。他叹了口气,“我此次前来凤鸣山,便是要助凤凰派解开这个千年之局。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其实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启动九绝阴尸阵的,因为九绝阴尸阵,才是这个布局中最关键的一步。”独特的相貌与诚恳的声音,这个人正是“千机万变”千机门的文子俊。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六、李氏传人(上) “千机门千机万变文子俊!”文子俊略施一礼,满面的沉重之色,“徐门主操之过急了啊!”“千机门?”凤凰门主一楞,随即不在乎的笑了起来,“千机门!李氏又在故弄玄虚了,但无论如何总归还是李氏所传,即便是另再有所新创。”他嘲弄的摇摇头,“那么你这所谓的千机万变千机术,是否还要我徐家再来补上一笔呢?”文子俊还是那样的沉稳,“当年李氏虚中首创以人出生之年、月、日的干支组合,来为人推命算运,然而最后却还是在徐子平的手里完善成为,时至今日流传于世的四柱。提及四柱,人们记住的只是子平奇术,很少有人念及到这一门数术之学,是源自李虚中。”凤凰门主阴沉着脸,紧盯着文子俊,“所以你李氏一门,便从此一直心中不服,总是想这个机会报复我徐家凤凰派,以便掩盖徐家子平奇术之名,从而恢复李虚中的功绩。”“并非如徐门主所想那样。”文子俊的神情和语气都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四柱或者说是子平奇术,究竟是应该归功于徐子平,还是李虚中之名下,并不重要。今日今时,历史始终都有记载和正论。虚中前辈又岂是如此计较名气之人?”凤凰门主不禁冷笑,“照你所说,那李虚中便应该是一代宗师之风范,那么好吧,我且先行承认李虚中胸怀过人……”文子俊这时却截口说道:“徐门主有所不知,李虚中并非是胸怀过人,事实是他创立年、月、日三柱后,其能其慧便仅限于此,无力再续。李氏后人在徐子平完善四柱后,有的只是欣慰,只因徐子平终于将李虚中所传的三柱,整合而成完整的四柱。”凤凰门主依旧冷笑,“方才我正想说,即使是李虚中认识到了他所创立的年、月、日三柱之中,存有缺陷,因此他渴望有人能填补此中空白,但当李虚中首创的推命之学,一致被后人称为子平奇术时,李氏的后人就能甘心了吗?”文子俊本想再说上几句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慎重的点点头,“李氏后人从未对徐家产生敌对之情!”“是吗?”凤凰门主忍不住大声狂笑起来,“那你如何解释我凤凰派现今所面对的处境?难道这个千年的布局不是你李氏布下的复仇之局?”“这个……”文子俊犹豫了一下,“这个局的确是我千机门所布,但是却并非……”“但是什么?”凤凰门主厉声说道:“凤凰派上下所修是为子平奇术,但却专修其中的神煞决,却于四柱之道不闻不问,偶有门人弟子问起原因,我便以那四柱虽然也是数术,但终究还只是门技艺,且需常常的泄露天机,而神煞决方是真正的修炼之术。但是他们全都不知,事实上作为凤凰门主,我徐家代代秘传,历代门主都必须将那四柱一生精心研究,身为徐子平一系嫡传的后人,恐怕四柱里的有些口诀,你这李氏的传人也是不知道的。”文子俊沉默不语,凤凰门主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当年李虚中所处的是一个方术盛行的年代,五行阴阳各种数术之学精彩纷呈,惟有李虚中以其天纵之才,于阴阳五行之中另创了一门,以人出生年、月、日为主的推命之法,但其时数术界宗师级的人物是层出不穷,李淳风袁天罡等等。年月日三柱虽然开创了一代数术之学,却很快便被这些人的风采与事迹所淹没。 直至到了宋代徐子平的手里,才在李虚中年、月、日三柱的基础上,加上了时辰形成现在的四柱,并着有《渊海子平》一书。只是没想到,在这背后,还隐藏了一段李氏徐家的恩怨纠缠。而凤凰门主口中所言,凤凰派之所以将那神凤龙脉误认为是凤鸣山中的神凤之灵,造成今日神凤龙脉受惊飞遁,反生太岁之气而生灵涂炭,俱都是两门中的秘密。换言之,这一切都是当初李虚中的后人,不满徐子平将四柱变成了子平奇术,从而布下的这么一个局势。 从凤凰门主与所谓的李氏传人,却自称为千机万变千机门文子俊的对话中,孙溪已经大约清楚了凤凰派徐家和李氏之间的前因后果。但是虽然文子俊也亲口承认了,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局势,的确是他千机门所布下的,但是……孙溪忽然想到了文子俊那诚恳的语气,他脑子里恍惚了一下,接着想到,但是既然四柱是徐子平在李虚中三柱基础上完善而成的,那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方面的造诣,徐子平就算不在李虚中之上,至少也是继承和综合了李虚中所留下的三柱精华。 在这种情况下,凤凰派又怎么会陷入到李氏的布局之中呢?子平奇术本就是建立在李虚中所传基础之上的,所以他们又怎能任由这样一个布局存在,且有千年之久而没有察觉呢?孙溪本能的想到了文子俊口中的那个“但是”后面,还有更加惊世骇俗的秘密存在。 “但是……”文子俊果然接着说道,“但是徐门主,布下这个千年之局的虽然还是李氏,但却已经是千机门了,而且……凤凰派也并不是当初徐子平的那一代直系。”“什么?”文子俊的这一番话,不但让凤凰门主一楞,也让孙溪莫名其妙起来。李氏传人与千机门,凤凰派与徐子平难道还有另外第二种关系不成?什么叫“虽然还是李氏,但却已经是千机门?”什么又是“凤凰派也并不是当初徐子平的那一代直系相传了?”文子俊苦笑,知道他的话前后纠缠不清,不用皱起来就接在一起的眉毛,更加的紧密相连,“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布下这个千年之局的李氏后人,虽然还是李虚中的后人,可他们却已经脱离了三柱四柱的体系,另外开创了千机万变的千机术;而你凤凰派所继承的也不是徐子平直传的四柱,而是另辟了子平奇术中的神煞决。”凤凰门主心中大乱,但他却已经隐约相信了几分文子俊的话。一直以来,他对子平奇术都存有疑问。如果从修炼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神煞决的确是四柱难以比及的,这是正宗的修道入道的法门,四柱研习的再是精深,也无法由此得窥天道,不过是多了门谋生的技艺而已。 但令人矛盾的是,神煞决再什么神奇,都是从四柱这个完整的体系中剥离出来的,而且他凤凰派历代门主,都有着要研习四柱的秘密门规。能得知眼前这一切都与李氏传人有关,也正是他动用了四柱推算出来的结果。 当时四长老突然意外的扑向神凤之灵,凤凰门主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其后四长老又一反常态的神情语气,立刻便点醒了凤凰门主。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山寨里,四长老的为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他马上就相信了四长老的话,并从四长老所说的四柱即时起局之法中,迅速的排出了一个命局,推算出来的结果让他无比震惊。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命局,大运流年上均是凶险异常,命临绝地。凤凰门主深知四柱推算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前后相连对比一番,他便找到了凤鸣山神凤龙脉布局的关键之处,从那一刻起,凤凰门主就断定了这是一个被人布置了长达千年的局势。 由于他本人便是徐子平的后世子孙,虽然文子俊说他们所继承的并非直传的子平奇术,但终究知道一些李虚中的传人,与徐子平之间的矛盾。略一盘算,凤凰门主就肯定这个局,绝对就是李氏传人所布下的。只是没想到,现在李氏的传人出现了,却带来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李氏的传人不再是当年李虚中三柱的那一系,而凤凰派也不是徐子平直传四柱的那一系。现在的李氏传人是千机万变千机术,凤凰派则是子平奇术神煞决。 心神起伏不定间,凤凰门主不知不觉的放松了手上的法决,他身后组成“九绝阴尸阵”的那二十七具尸体,受到感应,立刻便起了一阵波动,有几具尸体忽然摇晃起来。 凤凰门主心中一惊,急忙掐紧手决,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九绝阴尸阵”,厉声笑了起来,“那又如何?抛起李氏与徐家的恩怨,不管是千机门还是凤凰派,总之凤鸣山神凤龙脉这个布局,都是你李氏所布,我凤凰派血流成河,众多因此死去的弟子,这笔帐无论如何都是要算到你头上的。”说到这里,凤凰门主似是发觉了什么,目光一扫通道口,“旗门的陈小子,我就知道神魔将阵困不住你的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摆脱衡山宫的黄玉,嘿嘿,你不是说我凤凰派的赶尸怎么样吗?那还躲在那里干什么?”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七、李氏传人(下) 躲在通道口的两个人只好现出身来。陈枫先是向文子俊打了个招呼,“文兄,没想到当日后山一别,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然后苦笑着面对凤凰门主,“这凤凰派的赶尸之秘么,我是宁愿不知道的为好。”文子俊对陈枫和卫飞的出现,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微微一笑,“陈兄,卫兄,我已在这等候两位多时了。”卫飞得意的一笑,“怎么样胖子,我说的没错吧,这个鬼气森森的九绝阴尸阵,就是和他们凤凰派的赶尸有关,这下你没话说了吧?”陈枫哼了一声,“我也没说不是。天底下若是连我都不知凤凰派的赶尸之秘,恐怕就不会有人知道,凤凰派的赶尸之秘,其实便是九绝阴尸阵的皮毛而已。”他像是为了求证一般,居然向文子俊问道:“文兄,你身怀千机万变千机术,在未见这九绝阴尸阵之前,是否能知湘西凤凰赶尸所用之术法?”文子俊摇摇头,“陈兄的旗门尽揽天下之学,而我千机门不过是奇门遁甲三部之一,或许推知计算尚有所长,但毕竟只能限制于人事变换,如此等一门法术之秘,倘还能推算出来,那我岂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么?”他自从看到陈枫卫飞出现后,愁眉紧锁的脸便露出了微笑,仿佛遇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竟然接着开起了陈枫的玩笑,“就算不至于此,大约也会身处旗门陈兄那样,动不动就会被人追杀的处境了。”陈枫却不动声色,“文兄这是哪里话,即便是千机门所创立之时,奇门遁甲早已流传于世,但任谁也想不到,当年李虚中首创年、月、日三柱后,之所以无心再续,那是因为李虚中已然领悟了千机万变之术,且终于由此独领奇门遁甲三部之首的千机门,时空之变的术法,无人可出千机门啊!”卫飞不满的打断了两个人的互相吹捧,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凤凰门主的九绝阴尸阵随时都会发动,真不明白这两个人还有心情你夸我一句,我捧你一句的,“他妈的,老子肉都麻了,拜托你们停下来好不好,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应付这个九绝阴尸阵吧!死胖子,我可是对你怀有无比信心的,你都说,天底下只有你知道他凤凰派的九绝阴尸阵。”他的语气中更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仿佛他十分希望看到陈枫出丑似的。 凤凰门主被文子俊陈枫和卫飞,三个人不同的反应给弄的有些糊涂,此刻听得卫飞一说,才恍然醒悟,“不错,无论千机千机万变,还是旗门,我且看你如何应对我这九绝阴尸阵。李氏三柱也好,千机门也好,我凤凰派今日都是因你所布下的局,才落到这般田地。九绝阴尸阵!”凤凰门主第一次畅快的大笑起来,这个九绝阴尸阵,他相信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破解。旗门的陈枫就算知道九绝阴尸阵,也是无法可施,这是惟有凤凰门主才能使出的阵势,否则何以叫做“九绝”?被凤鸣山神凤龙脉,设计了千年的局面,眼看就要有所报复,凤凰门主手掐法决,那二十七具尸体齐齐一振,立刻就要扑上前去。 卫飞乐呵呵的看着陈枫,一点都不担心。而陈枫对着凤凰门主的九绝阴尸阵,也是看不出表情变化。文子俊却又恢复了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看着凤凰门主身后死气弥漫的九绝阴尸阵,忽然出声说道:“徐门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凤凰派为何身陷千机门的布局之中,以及当初这个千年布局的始终?”凤凰门主的手决在瞬间一收,那二十七具尸体只是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他当然想知道这其中的原由,为什么凤凰派以四柱既然能超越李虚中,却又为何被李氏传人给布下了这样一个局势之中呢?莫非就是文子俊口中的那个千机万变之术?方才文子俊也说了,李氏的后人舍弃三柱的原因,是领悟了千机术,凤凰派则选择了子平奇术中的神煞决。 凤凰门主知道他为了炼出这个“九绝阴尸阵”,不惜亲自出手杀了凤凰派的九大长老,门中的弟子又在太岁之气下尽数死去,凤凰派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而且他这番动用了“九绝阴尸阵”,是犯了凤凰派的大忌,凤凰门主自知此后必定会遭到“九绝阴尸”的反扑,恐怕也是难存于世,一个传承了千年的门派,至此便要断送在他的手中了。 凤凰门主缓缓扫视了一遍石窟,“九绝阴尸阵”一出,连他自己也是无法控制下去的,看来这座石窟今日就要成为凤凰派的丧身之地,一股难言的沉痛和仇恨挤塞在胸口,凤凰门主的眼睛都不禁红了起来,“还有什么可说的,总之都是李氏与徐家的恩怨,知道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九绝阴尸阵就是了结你我还有这凤鸣山神凤龙脉之局的武器,不管怎么样,终究还是我凤凰派徐家优胜了一筹。”文子俊叹了口气,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陈枫,“徐门主你还是有所不知,其实凤鸣山神凤龙脉这个局,另有内情。”他欲言又止的再次叹了口气,“方才我说这个局是我千机门所布的,那是没错,但其实真正启动这个局的人,却是你们凤凰派自己人所为。”凤凰门主冷冷的注视着他,没有开口。但就连躲在石缝里的孙溪,都觉得文子俊这个解释,实在是太过牵强了。既然是千机门所布下的局势,那么由谁来启动都是无所谓的了,或者可以说,无论由什么人启动这个布局,都有可能本就是布局当中设计好的。如果在这点上计较下去,反不如质问文子俊,千机门当初为什么要布下这个局。 看到凤凰门主似乎马上就要摧动“九绝阴尸阵”,文子俊犹豫了一下,忽然转向陈枫,“陈兄,不知你对这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有何见解?”陈枫一脸的苦笑,不知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我的确是知道一些,但却仅限于……”他也犹豫起来。身在神魔将阵中的时候,陈枫就已经推测出,这是一个千年布局。但是他原本以为这个布局是针对他旗门而来的,当时他还觉得心理上无法接受。凤凰派上下血流成河,用舍弃一个门派这么多人生命的方法,来让他经历这样一次锤炼,这种用鲜血和生命堆积起来的经历,即使是旗门的传人,也是不能承受的,何况现在的这个旗门传人,还只传承了残缺不全的旗门。 由于神魔将阵里灵气充沛,再加上卫飞的潜意识中,这里每一棵树木之下,都是森森的白骨,所以卫飞只休息了一会儿,便清醒过来,虽然灵力还没有恢复,但正常行动却是没有问题了。 一看到卫飞没事了,陈枫便拉着他试探着,想找出一条出阵之路。没想到神魔将阵发动之后,似乎就变成了一片普通的树林,两个人随随便便的就走了出来。一走出神魔将阵,两个人才发现天空阴沉无比,天际边不时的闪过一道道电光,显然是一场大雨刚刚停息。山坡上由高往低,由雨水汇聚成的山洪还在顺流而下。 但是大雨过后,本应有的清新与鲜活却丝毫不见。空气中异常的压抑和沉闷,凤鸣山这半边凤凰派的寨子里,更是充满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两个人一路往半山腰走去,别说人影了,就连一只鸡一条狗都没看见,仿佛这是一座被瘟疫横扫而过的山寨,情景莫名的诡异。陈枫知道这是凤鸣山神凤龙脉之气遁走以后的结果,用不了多久,整个凤鸣山恐怕都会变成一座死山,树木凋零,甚至寸草不生,一座原本是灵气勃勃的山脉,从此便将成为阴凶的死绝之地。 到了半山腰,陈枫卫飞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凤凰派打开的通道入口,穿过黑黝黝长长的通道,两个人便看见了凤鸣山山腹之中那巨大的石窟。而此时正是阴魔飞掠过太岁之气,陈枫看得很清楚,阴魔的身体便如一条空荡荡的麻袋般,太岁之气那团盘旋变换的雾气,一瞬间就被阴魔吸进了体内。 这个时候,陈枫就对自己在神魔将阵里的判断,产生了几分动摇。因为此刻太岁之气已经被阴魔所消化。对于阴魔的出现,他倒没有什么觉得不对之处,说到神秘,阴魔不在他旗门之下,有这么一个凶残暴烈的太岁之气存在人世之间,如果还吸引不了阴魔的感应,那才是让人奇怪的呢。 而等到凤凰门主炼成了“九绝阴尸阵”,和文子俊出现以后,这一切才随着李虚中的后人,与徐子平之间的矛盾,似乎变得清晰明朗起来。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是李氏后人向徐家重振声威的报复之局。 但是陈枫知道,随着文子俊千机门和凤凰派徐家之间的秘密,被一步步逐渐的揭开,这个布局更加的错综复杂起来。首先既然阴魔消融了太岁之气,那么神魔将阵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真的便仅仅只是,当初为了保护凤凰派而设立的那么简单?陈枫立刻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只是如此,那他和卫飞的出现有做何解释,最关键是便是,为什么神魔将阵的用神,竟然就是他和卫飞?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或多或少陈枫都是这个布局中的一步棋路,不!应该说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八、千机万变(上) “陈兄不妨将你所知的先行道来。”文子俊的声音将陈枫拉回到现实当中。不知道为什么,文子俊就是不肯直接了当的说出,凤鸣山神凤龙脉布局的前因后果,即使是面对着凤凰门主的“九绝阴尸阵”,他还是要陈枫先说出自己的判断来。 然而陈枫却是对文子俊的用意,大致的有所了解,他知道这个布局当中定然是牵扯到了他的旗门,而且据他的感觉,恐怕还是大有关联,文子俊此举无非是旁敲侧击的在点醒他。陈枫又是苦笑,“文兄,你但将这个布局的来龙去脉直说了吧,不管其中又有何种缘由,我想徐门主都不会再感到意外了。”他这番话是告诉文子俊,他对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之中,与旗门有关是早已知道的了。 文子俊略显神秘的一笑,“还是陈兄先说说吧!”他对着几乎已经忍耐不住的凤凰门主说道,“这样也可有助于徐门主更加能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凤凰门主哼了一声,全然是一副看你如何做戏的样子。陈枫不愿意再去猜测文子俊的打算,他才懒得和千机万变动心眼。他想了一想,将自己和卫飞自从来到凤鸣山以后的经历,再次的梳理了一遍,这才说道:“首先要排除掉并不属于这个布局当中的蛊神一门,因为他们的存在与不存在,都不会影响到神凤龙脉布局的结果,而他们的出现只是推动现在的这个结局,尽快的发展。”文子俊点点头,“蛊神门的确不在布局之中,他们是意外,但幸好并没有因为他们,使这个布局产生变局。但是,这个结局我原本是能阻止的,可还却是晚上了一步。”靠在石台上的蛊神此时心里是一片的枯涩,如果他还能动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真是想不到,他和凤凰派为了山中的神凤之灵,争斗了那么久,又死了那么多的门人弟子,如今满门皆输,眼看也将是从此蛊神门就在世间除名了,然而这一切都还不过是人家一个布局中的意外。蛊神无奈的闭上眼睛,那种彻底的被挫败的感觉,潮水般的由心底涌过全身。事实上他连失败都没资格谈得上,他根本就是多余出来的,他们从头至尾都注定了什么也得不到,但是现在他们却因为缠身在其中,而失去了一起,他们只是很可悲的做了凤凰派的陪葬。 陈枫也是叹息着看了一眼蛊神,接着说道:“那么在这个千年的布局当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座石窟之中的神凤龙脉,它是整个布局中的核心所在。”“废话!”卫飞忍不住了,“谁都知道神凤龙脉是关键的核心,没有神凤龙脉的存在,就不会有凤凰派千年的等待和守护,也不会探察挖掘,这才惊扰了神凤龙脉的龙气遁艘,产生了太岁之气。这是事实的经过而已。”他做了个夸张的动作,“这只是事实啊,胖子,这是连我都知道的事实。所以问题的关键应该是,凤凰派为什么会把这么一个风水龙脉,给当成了神凤留下的灵宝?”陈枫一张嘴,刚要说话。卫飞已经冲着他摆了摆手,“千万不要给我提那个什么所谓的凤鸣山上,曾有神凤栖居,因此山得名凤鸣的传说。”“难道不是吗?”陈枫露出他习惯性标志的阴笑,“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释不成?”卫飞“嘿嘿”了一声,“那你又怎么解释凤凰派寨子里的……”忽然心中一动,以他对陈枫的了解,自然会知道陈枫那样的笑容背后意味着什么,“靠!”卫飞不露声色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老子还不愿意给你说下去了呢,要不文兄,还是你来告诉大家,这个布局究竟是怎么回事吧!”其实他想说对陈枫说的是,既然是因为那个代代相传的神凤栖居的传说,才造成了今日凤凰派一直将神凤龙脉,当成了神凤留下的宝物的话,但是凤凰派寨子里的那个神魔将阵又是怎么回事,那明明就是凤凰派为了防范这最后发生的,血流成河的最后一手布置。这说明了凤凰派一早便知道会出现系现在眼前的结果了,要不然也不会预留了神魔将阵这一手。 但是他知道陈枫肯定是有发现了什么,两个人虽然一别十多年,重又相逢后呆在一起,仅仅也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但他们自小相伴的默契,却从未失去过,所以他没有提起神魔将阵,而是将问题转到了文子俊的身上。 “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文子俊忽然曼声吟道。暗中的孙溪大吃一惊,是《青凤歌》,他怎么知道凤凰派代代秘传的这个歌诀的?但一惊过后,孙溪便随即恍然,整个布局都是他文子俊千机门所布下的,区区一个《青凤歌》歌诀又算得了什么? “《青凤歌》!”文子俊说道,“是因为《青凤歌》。”听到这句话,孙溪与陈枫的脸上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除了那个神凤栖居凤鸣山的传说之外,最有说服力的便是这首《青凤歌》了,这首歌诀即使现在看来,“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这里面也指的是,凤鸣山中藏有神凤当年留下的灵宝,只要得到了神凤之灵,那便可以横行无忌。 这时就连卫飞也迷惑起来,“怎么了?这首歌诀里面暗含了什么玄机吗?反正我是看不出来。”凤凰门主和陈枫与卫飞的反应一样,都是不知道那《青凤歌》短短的六句话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是他们都知道,文子俊这么说的确是点中了关键。因为凤凰派确实是因为这么一首《青凤歌》,才将凤鸣山中神凤龙脉,误以为是神凤留下的灵宝。 文子俊接来的话,揭开了这个答案,“因为《青凤歌》的本意真正说的是,凤鸣山中藏有一道神凤龙脉,只要凤凰派能坚守住千年之久,等待这道神凤龙脉的成熟,那么就会在其龙气的资助下,福泽百世。凤凰派千年的付出,也就有了回报。可惜的却是,就在这道神凤龙脉刚刚开始了自己的灵识的时候,凤凰派却从凤鸣山的传说中,再结合《青凤歌》,自以为是神凤栖居凤鸣山,留下了一个宝物,然后着手探察挖掘,终于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徐门主,在凤凰派未曾动及挖掘之前,凤凰派虽然一直不曾出过凤鸣山,但却是安逸祥和,没有遭遇过天灾人祸,当年仅仅便以一个赶尸,就成为天下神秘莫测的门派之一,这都是龙脉之功啊!而就在你们终于推测到了神凤龙脉的所在之后,从此便开始了与蛊神门的争斗,再去一天安生的日子了。“从凤凰门主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文子俊的推论一点都没有错误,而这些则是陈枫早就知道的。但他却是从神魔将阵的存在上,得出的结论。刚次他给了卫飞一个暗示,提醒卫飞先不要说出神魔将阵的秘密,就是想看看文子俊是否知道神魔将阵,和神凤龙脉以及他与卫飞之间的这种关系,因为陈枫和卫飞出现在了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当中,以文子俊千机万变的千机术,当然能推测出这个布局一定和旗门有关,而且说不定还会知道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隐情。但是陈枫却总是觉得,这个布局之中还隐藏着一些,恐怕连文子俊都不知道的秘密,也就是说,这个布局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复杂更庞大的另一个不知名的布局。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六十九、千机万变(中) 凤凰门主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的震惊暂时压住了想要报复李氏后人的仇恨,“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凤凰派《青凤歌》中,所隐含的这个真正歌诀的意思呢?”孙溪心中砰砰跳动,凤凰门主问的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的确如此,文子俊能知道《青凤歌》的内容不足为奇,但是连他们代代相传的凤凰派自己,都误解了的歌诀,文子俊又是如何知晓歌诀中的真正含义呢?孙溪当然不会相信,这一切是文子俊看到了神凤龙脉遁走,太岁之气显现后,综合现有的结果而推论出来的,那样的话,文子俊还有什么资格,配称得上李氏传人,更不用说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是出自他千机门之手了。 文子俊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转身面向陈枫,“陈兄是否还记得当日后山之上,你我一别前的情形么?”陈枫点点头,当时血愿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后,龙门派的行游和宏愿寺的百度,都在打坐调息之际,衡山宫的清阳以天松子之死为由,要挟陈枫跟着他回到衡山宫去,但在陈枫一番关于五雷正法的评论中,又在他旗门传人的名头下,没有敢使出衡山宫的五雷正法来,而是用了自己炼制的法宝“招魂幡引路铃”,却被陈枫一把抓住,陈枫还一时兴起,讲起了真正的法宝是“自性三宝”,并且提到了湘西凤凰派的赶尸术,文子俊当时就提醒了他,却没想到此时就真的面对着凤凰派的“九绝阴尸阵”。 陈枫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招魂幡引路铃”,那天他并没有把清阳辛苦炼制的这件法宝还给清阳,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暗自伸手摸了摸了那面小旗子和铜铃,陈枫与文子俊的目光一对,露出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文子俊展颜一笑,“那么陈兄以为我是如何得知《青凤歌》的秘密的呢?”陈枫看了他一眼,又奇怪的看向凤凰门主,然后说道:“因为这首《青凤歌》歌诀,本就是你千机门传给凤凰派的。”凤凰门主的身体不禁晃了一晃,掐的手决也跟着一紧,顿时他身后的“九绝阴尸阵”上掀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死气来。其实在陈枫说出来以前,凤凰门主包括孙溪都有猜想到了几分,那首《青凤歌》就是千机门传给凤凰派的歌诀,因为惟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个布局是如何产生的。千机门当年把《青凤歌》传给了凤凰派,却没有详加的解释,再加上似真似假的凤鸣山的传说,便将凤凰派轻松的带进了这样一个布局当中,利用了千年的时光,使凤凰派自己不知不觉的启动了局势。 凤凰门主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忍不住就要立刻摧动“九绝阴尸阵”的冲动,收敛了一下狂暴的死气。他知道文子俊既然来到了凤凰派,又承认神凤龙脉这个局是他千机门所布,一定还有关于当年李氏后人与徐家的秘密要揭开,比如李虚中是怎么领悟了“千机万变千机术”的,再比如凤凰派又怎么修炼了子平奇术神煞决的,又比如凤凰派为什么会接受了千机门所传的《青凤歌》,两门中人不是一直存有矛盾的吗?所以这里面的隐情,不但是凤凰门主和孙溪想知道,就连说出了这个答案的陈枫,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的确没错,《青凤歌》就是我千机门传非凤凰派的,我猜想此时此刻,大家一定在想,为什么李氏与徐家因为名分之争,彼此间互不相让,凤凰派又怎么会接受千机门,这样一个《青凤歌》的原因吧?”文子俊的声音低沉,再加上回荡在石窟之内的余音,便显得有些飘渺之感。此时空旷巨大的石窟之内,在中央的使台上,靠着蛊神和他门下的那十几个弟子,文子俊与陈枫卫飞并排而立,他们的对面则是凤凰门主和二十七具排列成阵的尸体。神凤龙脉的龙气遁走以后,石窟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虽然还不至于漆黑一片,但总是朦朦胧胧的仿佛身在夜幕之中,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近来的一丝光亮,才使得情景依稀可辨。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千机万变(下) “唐朝时期,数术之学甚是流行,此中的高人更是层出不穷。李虚中前辈归总了当时阴阳五行的各种方术,耗尽心血终于创出了以人出生年、月、日干支为组合,来推算命运的三柱之法。李虚中前辈自己本身深知,此法尚存有不少的缺陷,于是他一边不断的验证着三柱的推算之功效,一边日夜苦思如何来补充三柱,然而无论他做何样的尝试,都不能将三柱推算,再能进一步的精确。李虚中前辈为此苦恼万分,他本是进士出身,在朝为官,也无心行政了。”说到这里,文子俊叹了口气,仿佛便是那为求三柱之法更上一层楼的李虚中一般,可以想象那时的李虚中是怎样的穷思极虑。文子俊接着说道:“然而就在李虚中前辈苦思无果,准备就此放手之时,却峰回路转出现了转机……”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目光逐一扫过凤凰门主与陈枫卫飞的脸上,最后停在了陈枫的身上,似是在沉思着什么,而陈枫也好象有所察觉,一丝无奈的苦笑表情露了出来。 看到文子俊总是在说到紧要关头就打住,卫飞又忍不住了,“此事还能有什么转机,由三柱到四柱不还是徐子平完成的?”陈枫却是已经知道了几分,“这是否就是那千机门千机万变的开始?李虚中前辈由此再有所创,反而领悟了千机万变之术?”文子俊本来就是在看着他,听到陈枫的话,禁不住微笑起来,“陈兄身负旗门之学,果然不凡,这番猜测虽然未中,却亦不远。李虚中前辈的确是就此创立了千机门,但那千机万变的千机术,却是在他人的指点下才得以领悟而出的。”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陈枫卫飞凤凰门主还有孙溪庄圣,都是大吃一惊。李虚中能在方术盛行的那个时代,整个阴阳五行独创出三柱来,已经足够称得上一代宗师的称号了,连他都无法再能进一步的完善三柱之法了,却还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指点他再悟出比三柱四柱还要更高一层的千机万变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历代典籍里均无记载? 文子俊的这种说说停停的方式,倒是留给了大家足够多的诧异的时间,他饶有兴趣的观察起了每个人的不同反应。只见凤凰门主一脸的震惊中,还是掩饰不住那种压抑的怒火,而卫飞则是满不在乎的东张西望,惟有陈枫若有所思。千机万变的千机术,并非能事无遗漏的推算出一切,尽管文子俊已经掌握了一些神凤龙脉布局中的秘密,但他还是在看到了陈枫的表情后,才能更加的肯定自己的推论,因为他知道,要论各门派的不传之秘,陈枫所了解的恐怕还没人比得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文子俊苦笑着摇摇头,“总之呢,这人在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李虚中前辈耗尽一生心血才创出的三柱之秘,道了个清清楚楚。李虚中前辈大喜过望,便肯求这位高人指点一下,好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愿望实现,使三柱之法变得更加完整和易于推行。但是谁知道这人却让李虚中前辈放弃了三柱之法的研究,从此甘心隐退山林,并终于在晚年成功的领悟出了千机万变的千机术,同时创立了千机门以传李氏后人。而那三柱之法,无论虚中前辈自己还是李氏的后人,是根本都不放在心上的了,试想,千机万变融合了奇门遁甲、周易以及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者、挺专、须臾等等的方术在内,本就是源自李虚中前辈之手的三柱四柱,李氏的后人又怎么还会去计较呢?”至少在旗门陈枫的记忆里,文子俊的话是无可挑剔的。千机万变号称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是将预测与布局以及时空变化贯会融通的千机之术,而四柱不过是依据干支组合和阴阳五行,生克制化之间的一些规律来推算人的吉凶豁福而已,两者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四柱是数术的一种,而千机万变则是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是属于玄学一类的了。但是这一切又是如何与徐子平和凤凰派扯上了关系的呢?既然李虚中在高人的指点下,领悟掌握了时空之变的千机术,那么他的后人又怎么会对凤凰派布下了神凤龙脉的局势呢? “这正是当年李虚中前辈甘愿放弃三柱之法的原因之一……”文子俊一边说,一边他自己的脸上也显出些不解之色,看来有些地方他也是无法想通,“要知道,三柱之法虽然在李虚中前辈自己眼中看来,仍存有一定的缺陷,却已经因此早已奠定了他一代宗师的地位,徐子平纵然再怎么样的天资过人,若是没有三柱的基础,也不能完成四柱。那时李虚中前辈,一时还是难以舍弃掉自己心血孕育出的三柱之法,那便如同他的亲生骨肉一般。但是那位不知从哪而来的高人,却告诉李虚中前辈,三柱之法绝不会就此失传湮没掉的,反而会在后世之人的手中大放异彩。看到李虚中前辈仍然是犹豫不决,这位高人便应承说道,他一定会为三柱之法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传人,并承诺此传人定能将三柱之法振兴光大。 李虚中前辈自己创立了三柱,自然是懂得推算之道,知道这位高人所言非虚,再加上面对着千机万变的诱惑,以及那位高人的身份,几番沉浮后,才决定接受那位高人所点的千机万变千机术。然而此时,那位高人却要求李虚中前辈,必须答应他两个条件,才能将千机万变的要决,传给李虚中前辈。而这两个条件,又恰恰是李虚中前辈不能拒绝的,甚至是他很愿意去做的两件事,所以李虚中前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文子俊停顿了一下,他知道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的秘密,需要众人消化一番,而他自己对于这其中的一些状况,也是有些迷惑不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陈枫先开口问道:”那两个条件是什么?“其实经过这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都已经隐隐的猜到,那两个条件肯定与凤凰派有关,大概也就是今天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布局的起因了。 “那两个条件就是……”文子俊沉声说道,“第一,那位高人要求李虚中前辈,在领悟出千机万变之后,必须由他的后人,找到传承了三柱之法的传人,代替那位高人传授一首歌诀;第二,就是李氏的后人,必须在千年之后,前往传承了三柱之法的传人之处,去解救他们面临的一个危机。”随着文子俊的这句话,这个长达千年之久的神凤龙脉布局,终于是有了一点眉目。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一、布局之人(上) 这段话里,三柱之学的继承者自然就是徐子平一系了,而李氏后人所要代替那位神秘高人,传给三柱传人的歌诀,则是《青凤歌》。第二个条件,是需在千年之后,前往传承了三柱之法的传人之处,去解救他们面临的一个危机,那便是今日今时,文子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看到众人的眼光全部齐刷刷的望向自己,文子俊只能选择苦笑,“不要这样看着我,大家全都看到了,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有能阻止凤凰派血流成河的结局,而且那位指点了李虚中前辈的高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隐约的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很是超然,所以李虚中前辈一方面是拒绝不了千机万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位高人的身份地位,让人无法怀疑。”至此,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便应该已经开始揭开了蒙在上面的迷雾。所有的一切矛头与线索痕迹,都指向了这个文子俊口中神秘莫测的高人身上。这个人首先是在李虚中为了使三柱之法,更进一步趋于完美和易于推行,无法可施烦恼无比的时候,突然神秘的出现在了李虚中的身边,他对李虚中穷一生所创的三柱之法,了如指掌,只言片语之间,便让李虚中心悦诚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高人却并不愿意在三柱之法上,继续对李虚中进行指点,却反而让李虚中去研习另外一种,融合了奇门遁甲、周易以及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者、挺专、须臾等方术在内的千机万变术。由于三柱之法是李虚中一生的心血结晶,所以李虚中舍不得就此放弃,那位神秘出现的高人,便应充李虚中,会为他的三柱之法,寻找到一个可以使三柱终能发扬的传人。但是这位高人也要求李虚中在领悟了千机万变术之后,必须做到两件事,一是寻找到传承了三柱之法的传人,传授给他们《青凤歌》,再就是要求千机万变的李氏后人,要在千年之后的今天,来到凤鸣山,拯救他们面临的这一危机。 想来那三柱之法本就是李虚中所创,他当然舍不得由此登上宗师地位的数术失传,即便是他即将面对更加神奇的千机万变之术。所以当那位高人提出了这两个条件后,却正中李虚中的下怀,只因不管这位高人将三柱之法寻到了什么人做为传人,总还是三柱的传承之人,李虚中都只会将之视为自己的亲传后辈子孙。他当然不会拒绝那位高人所提的那两个条件,切不管历史是怎么记载和评价,但事实总归是徐子平永远都是继承了李虚中的三柱,才完成了四柱的更新。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很显然文子俊也不是怎么很清楚的,但是却不难从中推理出,那位神秘的高人将李虚中所创立的三柱之法,教给了徐子平,相信徐子平之所以能将三柱演变成四柱,也是在那人的指点之下,这里有个必须要提到的时间问题,因为李虚中是唐代中人,而徐子平却是与陈传同期的宋朝,但是相比较于李氏后人与徐家后人,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大家都是家族相传的传人,那位高人当然也可以让自己的后人,继续和李氏与徐家保持着联系。 这位高人或者说这位高人之后,在很多年以后继续指点徐子平由三柱完善成了四柱,这个时候李虚中首创的三柱与徐子平继承的四柱,便已经完全的脱离了关系。而徐子平的后人一系,在完成了四柱之法后,便接到了已经是千机万变李氏后人,所传的《青凤歌》,于是便有了今天的凤鸣山凤凰派。 “《青凤歌》的歌诀由李虚中前辈起,代代在李氏后人里相传,但是对于千机万变来说,这只是首他们不知其意的歌诀。而当千机门寻觅到四柱的徐子平后人时,李氏为了避嫌引起子平传人的误会,以为他们的争夺那三柱四柱的归名而来,所以匆忙的将《青凤歌》歌诀相传以后,便即刻离开来。并不知道子平一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次前来,很是消耗了一番工夫,才推算出千年之后我要找的子平一系,竟然已经迁到了这湘西蛮荒的凤鸣山中。”文子俊说到这里,看向凤凰门主,“至于徐子平一系,接到了千机门所代传的《青凤歌》以后,是如何陷入并慢慢启动了这个神凤龙脉布局的,我想徐门主应该知道一些来自徐家的秘密。”凤凰门主!暗中躲藏的孙溪此时才想起,凤凰派和凤凰门主这个关键人物。一直以来,他都是将凤凰派定义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不管是李氏徐家的名分之争也好,还是文子俊所说的那个神秘高人的布局也好,总之今天的凤凰派已经是个虚名了,并且凤凰门主还炼制了“九绝阴尸阵”这样的大忌。但是在这之前,他却忘记了凤凰派只是个部落,而不是家族。他和十大长老都不是姓徐的徐家后人,他们只是身为凤凰派中的一分子罢了,而作为门主的徐家后人,才会知道凤凰派的由来,这一切孙溪和十大长老,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是他们能知道的了。是他们能知道的了。是他们能知道的了。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二、布局之人(下) 凤凰门主身后的那二十七具尸体,不动不摇仿佛如同木桩一般,由于在场中人,都被文子俊所述说的这段曲折离奇的秘闻所吸引,这一刻全都暂时忘记了对它们的恐惧之心。 凤凰门主也好象变成了一具尸体似的,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的仇恨,反而是可怕的沉静,他的声音更是不象是一个人所发出的,“却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来由。本来还道我这一系为徐家默默隐忍了千年,那在徐氏家族中,该是多大的牺牲,却不料,最终竟然落到了这般的下场。”他平静至极的说出了这样一句,本该是充满了屈愤仇恨与不甘的话,但正因为他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从心里发凉。 就在大家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凤凰门主却忽然沉默下来,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文子俊,仿佛文子俊就是那个神秘出现的高人一样,这一切全都是文子俊做出的。在他的目光中,文子俊依旧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坦然自若,还是忧心重重。 在这种极度压抑沉闷的气氛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凤凰门主不带丝毫生气的声音才又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不相信做为李氏后人的你们,一点都不知晓?”他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曾经指点了李虚中领悟千机万变的神秘高人。 陈枫张了张嘴,好象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出声。很显然,凤凰门主也掌握了一些属于徐氏家族的内秘。这一点从他刚才的那句话中便可以看出,只是凤凰门主却不愿意公布出来,看样子可能是牵扯到了什么徐氏家族之间的秘密和隐情。但是凤凰门主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是陈枫相信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尽管文子俊一再强调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就连陈枫也是不相信,作为李虚中在此人的指点下,再次创出了千机门,却对这位高人是一无所知。 而且文子俊刚才也隐约提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超然,所谓的超然,那是必须要有一定的地位,能让李虚中信任的人,历史上存在的,可谓是屈指可数,可是为什么以旗门陈枫都不知道呢?既然文子俊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地位处于超然,那么他肯定会知道一些关于此人的来历。 文子俊无视凤凰门主空洞无情的眼神,他注意到了陈枫的表情变化,也不对凤凰门主的问话进行再次的辩解,“陈兄有什么要说的吗?”待到陈枫立刻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以后,文子俊那看上去诚恳无比的脸上,显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这一丝狡猾的微笑,也终于使得他的神色,多少有点符合了至少是卫飞关于对千机万变的想象,“不会吧陈兄?陈兄乃是旗门的当世传人,旗门越大乘而超金丹,正如陈兄自己所说,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旗门不知道的么?”陈枫还是坚决的摇摇头,文子俊的嘴角边带着一丝微笑,口中却是叹了一口气,“那么好吧,那位神秘出现的高人,我前先的确是不知道他的来历,所谓的地位超然,那全是门中典籍中所记载的,但是现在我承认,我对此人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可是恐怕旗门陈兄,更加的比我还清楚这个布局的脉络……”有关于旗门,即使是如一直隐伏在凤鸣山的凤凰派,也是知道关于旗门的传说,此刻文子俊故意加重的语气,让人不自禁的浮想联翩,至少陈枫自己曾经说过,谁让他和卫飞在此时此刻就来到了凤鸣山呢? 陈枫知道文子俊并无恶意,同时也知道文子俊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与旗门之间一定有着什么说不清的关联。苦笑着举起双手,陈枫无奈的说道:“此乃李氏与徐氏家族之间的纠缠,旗门又怎么知道这其间的因果呢?但是我却是从文兄的叙述中,对此略有猜测!”而这时的孙溪也是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他将陈枫卫飞两个人送进神魔将阵以前,陈枫就曾经对他说过,这石窟之内的神凤灵宝,其实是道神凤龙脉,只是当时他看到阿生竟然在巡山警戒,担心胡成武会挑起事端,就没有把陈枫的话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陈枫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 “相信现在大家都从文兄的口中,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那位神秘高人所为,暂且不去追究此人的所做所为,究竟是何种目的。据我猜测,这位高人在答应李虚中给其找到三柱之法的传人后,便最终寻到了徐子平,并指点他完成了四柱。但是这位高人,恐怕也是同样对徐子平提出了几个条件。”陈枫也用他标志性的微笑看着文子俊,“文兄,我这么说应该不会错吧?”文子俊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猜想的,那位高人对徐子平所提的要求中,一定就有要徐子平的后人一系中,来接受千机门代传的《青凤歌》,并且……”“并且,这位高人还在四柱的基础上,指点了徐子平这一系的后人,另外一条修炼的路子。”陈枫接住文子俊的话,“那就是现在凤凰派所修炼的神煞决,做为对他们的奖赏。但是他却没有解释《青凤歌》的真正含义。而接受了《青凤歌》的徐子平的这一系的后人,便在凤鸣山成立了凤凰派,而后随着凤鸣山中神凤龙脉之气的逐渐成熟,慢慢的便从《青凤歌》中,推测到了凤鸣山里隐藏着一道神凤灵宝,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恐怕还是对徐氏家族,所做出的让他们隐居凤鸣山的举动,满怀感恩。”陈枫叹了口气,“徐门主,是否如此呢?”注:李虚中,生于公元761年,卒于813年,字常容,祖籍陇西(今甘肃陇西南),生于河南。进士及第,试书判入等补秘书正字,后授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唐人韩愈在《殿中侍御史李君墓志铭》称李虚中“喜学,学无所不通,最深于五行书,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直日辰支干相生胜衰死王相,斟酌人寿夭贵贱利不利,辄先处其年时,不失一二”徐子平,名居易,生平事迹不详,传闻他在五代末年与陈抟一起隐居华山,着有《徐氏珞子赋注》二卷,他在李虚中的三柱法(年、月、日推算法)的基础上,发明了四柱法(年、月、日、时推算法)。以四柱的干支为八字,以八字中的生克制化关系推测人生命运,这套算命方法对社会影响尤为广泛,以致于八字法称为子平法。 元代刘玉在《已疟编》云:“江湖谈命者有子平、有五星。相传宋有徐子平,精于星学,后世术士宗之,故称子平。”南。进士及第,试书判入等补秘书正字,后授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唐人韩愈在《殿中侍御史李君墓志铭》称李虚中“喜学,学无所不通,最深于五行书,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直日辰支干相生胜衰死王相,斟酌人寿夭贵贱利不利,辄先处其年时,不失一二”徐子平,名居易,生平事迹不详,传闻他在五代末年与陈抟一起隐居华山,着有《徐氏珞子赋注》二卷,他在李虚中的三柱法(年、月、日推算法)的基础上,发明了四柱法(年、月、日、时推算法)。以四柱的干支为八字,以八字中的生克制化关系推测人生命运,这套算命方法对社会影响尤为广泛,以致于八字法称为子平法。元代刘玉在《已疟编》云:“江湖谈命者有子平、有五星。相传宋有徐子平,精于星学,后世术士宗之,故称子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三、青凤歌(上) 凤凰门主不声不动,他自从全身的气势一收之后,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不再开口,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无疑陈枫的推论听起来很是接近事实,至少躲在暗中的孙溪是这么认为的。身为凤凰派的弟子,他当然知道四柱是怎么回事了,他也同样知道四柱推算的再精确,于修炼方面上,都是无法与神煞决相比较的。但是虽然神煞决是出自四柱之法,可正宗四柱传承的徐子平,包括历代研习四柱子平奇术的人,都不知道神煞决的存在,可见神煞决的确是凤凰派所独有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从子平奇术四柱中分离出来的神煞决呢?而凤凰派所修炼的这套神煞决又是从何而来的?陈枫的推论却恰好可以解释这两个问题。正是那位曾指点李虚中舍弃三柱之法,重新创立千机门,和让徐子平完成四柱的神秘高人,在徐氏家族接受了《青凤歌》以后,传给了他们这一系的。 事实上,陈枫和文子俊的猜测都不算完整。因为就算是那位神秘高人将李虚中的三柱之法,代传给了徐子平,并指点他完成了四柱,但同时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但这两个条件比起对李虚中所提的,就不是那么合理了。李虚中答应神秘高人代传《青凤歌》,以及千年以后解救他们的危机,那是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两件事都是在相助于他自己三柱之法的传承者。而作为徐子平来说,一身的数术之学当不在李虚中之下,当他面对神秘高人所提出的条件,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怀疑么?为什么他们要接受李氏后人送来的《青凤歌》?还有李氏后人又为什么要送给他们《青凤歌》? 这几个问题在大家的脑子里,不住的盘旋着。文子俊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早已起用千机万变术,在心里推断了数次,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推断出来的结果,竟然都只是这几个问题。这种情况文子俊还是第一次碰到,用千机万变推算一件事以后,得出来的答案,只是几个问题,他已经几乎都要怀疑起自己了,幸好他一向沉稳,转念之间便已想到,自己这一身的千机万变,都是那个神秘高人指点李虚中悟出来的,眼前的这个神凤龙脉布局,更是那人所布,又如何能让人用千机万变推断出这个布局的前因后果呢? 陈枫也是左思右想,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凤凰门主的脸,希望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同时自己在心里闪电般的搜索着,旗门里有关于凤凰派以及李虚中徐子平的记载。然而可惜的是,他脑子里所装的尽数都是些各种各样的法术,和一些希奇古怪的心法口诀,却很少有关于各门各派之间的纠葛,比如凤凰派的神煞决和凤凰门主炼制的“九绝阴尸阵”,他都知道一些。“神煞决!”陈枫眼前猛的一亮,找到了这个布局当中的关键之处,只要能知道凤凰派是如何得来的神煞决心法,那变就能由此推断出神凤龙脉的布局框架了。 “我知道了!”这时卫飞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他的通灵能力还没有恢复,就在陈枫和文子俊一言一语的推论着时候,卫飞曾试着通灵感应了一下,但略一冥想,头脑中就是一阵眩晕,只好放弃。但是他虽然暂时不能像以往那样的通灵感应,却毕竟是灵性已经启动的人,而且又在陈枫故意而为之的情况下,引导他向着“慧眼通”的神通靠近。卫飞此时正是慧眼中“判眼通”的状态,没有去强求平时所依靠的通灵,因为有陈枫和千机万变文子俊在身边,卫飞知道答案迟早都会揭开的,所以他也不急不燥,通灵不成便无所谓的放弃了,只是顺着陈枫和文子俊的话去推理,而这正符合了“判眼通”自然而然的心法要决,在已有的事实和综合蛛丝马迹,再由自己的灵性做出正确的判断。只可惜陈枫没有给他点明慧眼通的心法,以至于卫飞此后绕了很大一个弯子,才跨进慧眼通的层次境界之中。事实上在神魔将阵中,卫飞就有过进入到慧眼中的经历了,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此刻只是一种略显熟悉的感觉又再浮现而已。 文子俊早在“玄武遁”和“三界外”法阵,面对着谢六以及谢甘明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卫飞的通灵能力了,因此并不觉得奇怪,而陈枫更是对卫飞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应,是习以为常了。 “三柱之法并不是那位高人传给徐子平的。在李虚中为了领悟千机万变隐退以前,李虚中早已经因为他创出的三柱之法,而名扬天下了,被人尊为数术的一代宗师。因此上,三柱之法也是早就在世间广为流传。”卫飞紧守着脑子里那一闪即逝的思路,“那位神秘的高人并不需要刻意的为三柱之法去寻找传人,他早已推断出了后世之中定会有人承先启后的,在三柱之法的基础上完善而成四柱。但是以他之能,也不知道后世中人究竟是谁会继承了三柱之法,所以他才要李氏后人去寻找这个传承之人,将《青凤歌》代为传授,而这个人也就是后来的徐子平。”一下子,陈枫文子俊凤凰门主以及孙溪庄圣,甚至蛊神都被卫飞的话所吸引,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凤凰门主的脸上一丝灰白正在悄悄的蔓延,就连凤凰门主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脸上的变化。 “唐宋时期,各种方术之法盛行,那三柱亦在此列。徐子平自然不需要什么人来教授给他,他便在年、月、日三柱的基础上,加上了时辰的干支,形成了八字四柱。但是我肯定这完全是他自己个人所悟出来的,与那个指点了李虚中的神秘高人,毫无关系。而徐子平将四柱之法更是进行了系统的归纳和输理,于是变被人称之为子平奇术,在世间流传。 那个时候易学方术的大家,比比皆是。时常有各家互相借鉴,讨教补充之事,这在彼此间看来,是对自己学术的一种肯定和提高。但是正因为如此,当李氏后人身携《青凤歌》,遵照那位神秘高人的要求,寻到徐氏家族门上之时,由于是李虚中后人的特殊身份,李氏后人的此行,便不得不被徐氏家族的人怀疑。“陈枫文子俊点头表示认可。孙溪也是暗中赞叹不止。卫飞的推论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在那种情况下,李氏后人突然等门拜访徐氏家族,已经是可以让徐氏家族心生戒备的了。徐氏家族的人不能不想到,李氏后人此行的目的,即使他们觉得在当时那种大背景之下,李氏后人没有那么小气的,居然会上门来争夺一个名分,但是那《青凤歌》又是做何解释呢?如果说李氏后人是来就四柱之术进行交流探讨的话,可为什么会带来一首莫名其妙的《青凤歌》呢? “李氏后人知道以他们的特殊身份,会引起徐氏家族的怀疑。”卫飞接着说道,“因此他们不愿多说,扔下《青凤歌》的歌诀便转身离去,何况就算是他们想解释,也是无从解释,相信那位神秘的高人一定会要求,李氏后人不得说出自己的存在,而那时找上徐氏接组的李氏后人,对《青凤歌》歌诀也是并不知其意。所以当李氏后人就这么突兀的现身又离开以后。这首《青凤歌》在徐氏家族的眼中,无论如何是不会接受,李氏后人是受人所托的说法。即使他们不再认为,李氏后人是有心争回李虚中的名分,那这首《青凤歌》,也是李氏后人向他们示威的一种挑战。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四、青凤歌(下) 换做是谁,恐怕都会这样去看的。李氏后人的意思是,既然是徐家在李氏三柱的基础上,创出了四柱,那么你再来看看这首《青凤歌》是什么意思,而李氏后人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解释就走了的举动,更是让徐氏家族的人这么认为,只因仅仅凭着李氏后人的这个身份,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错!”陈枫连连点头,“所以徐氏家族上下,便将参破《青凤歌》视之为是向李氏后人应战的行为。而《青凤歌》的歌诀,从其字义上,并不难理解,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这四十二个字里,表面上说的便是凤鸣山上曾有神凤栖居,留下了一个神凤之灵,等到神凤之灵成熟之后,便可以得到这件神凤灵宝。 破解了《青凤歌》以后,徐氏家族更是认为不能向李氏后人低头,于是便谴出了一系弟子,寻找到了凤鸣山,并在此成立了凤凰派,一守就是千年,只为了与李氏后人一较高低,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精心的布局……不对,不对!“陈枫忽然摇头,沉思起来。 如果这样推论的话,那么凤凰门主一定会知道,在《青凤歌》的背后,有着这样一个神秘的高人存在,因为李氏后人找上徐氏家族时,曾经说了是受人所托前来代送《青凤歌》的,即使是他们并不相信李氏后人的话,但至少知道这个线索,身为徐氏家族一系的凤凰门主,是应该知道的。而且以那个神秘高人所利用李氏徐家的这种矛盾对立,来布下了如此一个巧妙的布局,他手上的《青凤歌》能那么轻易的被徐氏家族的人破解? 想到这里,陈枫抬头看向文子俊,“文兄,你能确定当日李氏后人代传给徐家的《青凤歌》,就只有这短短的六句?” 文子俊一怔,想了想然后语气不确定的说道:“我这次来凤鸣山,便是为了千机门当初应充那个神秘高人的承诺之一。因此除了师长的嘱托外,我还查阅了本门中关于此事记载的各种典籍,《青凤歌》在我所看到的记载中,便只有这六句共计四十二个字。所以我无法肯定,这是否就是完整的《青凤歌》。”他忽然醒悟到了陈枫为什么这样问他了。 文子俊也想到了刚才陈枫的疑惑,他知道卫飞的那番推论应该离真相是不远了。那位隐藏在幕后的神秘高人,正是利用了李氏后人与徐氏家族之间那种奇特微妙的关系,来布下了这样一个神凤龙脉的局势,他先是指点李虚中领悟了比三柱更高一层境界的千机万变,然后让李虚中答应他那两个条件,他算准了李虚中一定不会拒绝,同时也算准了当领悟了千机万变术的李氏后人,与完善了四柱之法的徐氏家族之间,相遇后的各自不同的心理反应。 李氏后人为了闭嫌,只想把《青凤歌》交给徐氏家族的人以后尽快离去,而徐家中人肯定会因此将《青凤歌》当成是李氏后人的挑衅,于是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他们自然会不由自主的踏入到凤鸣神凤龙脉的这个布局当中。如此高明到令所有人都不禁浑身发冷的布局,便清晰的呈现出来。 现在唯一一个未能解开的谜底,就是当年徐氏家族在认定了《青凤歌》是李氏后人的挑战之后的反应。而这一点可以大致的想象出来,徐家定是满门上下都在了参透《青凤歌》,以求证明他们绝不在李氏后人之下。但是为什么凤凰门主却好象对此一无所知那样?徐氏家族在参破了《青凤歌》的奥秘以后,派出了凤凰门主这一系,坚守凤鸣山,可是凤凰门主却并不知道还有一个神秘的高人存在。 众人的目光再次都聚集在了凤凰门主的身上,他脸上的灰白颜色已经消失不见,但凤凰门主手中所掐的夺神决,却已经换做了另外一种,他的双手十指由于用力过度,关节处已经失去了血色,而他紧掐手决的两手在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只是陈枫文子俊都没有注意到他这反常的变化。 “真正的《青凤歌》的确只有这六句而已。”凤凰门主突然开口说道,“但是你们猜测的也并没有错。”不知道是因为压抑控制的太久,还是终于揭开了这个千年布局的兴奋,他的声音很急促。 “我凤凰派先祖所看到的《青凤歌》中,除了这六句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口诀,但是那些口诀却都是子平奇术四柱中,排八字命局时很常见的推算神煞入运的口诀。”凤凰门主喘了口气,似乎说出这几句话,很是吃力的样子,“李氏后人登门至徐氏家族代传《青凤歌》一事,凤凰派并无记载,那《青凤歌》在徐氏家族之中,也是少有人知,这一段渊源在徐氏家族之中,应该也是极为隐秘之事……” 凤凰门主又喘了一口气,这一下子,陈枫文子俊卫飞都发觉了他的不对之处。陈枫与文子俊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心头上忽然都升起一丝警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凤凰门主既然已经炼化出了“九绝阴尸阵”,那么无论这个布局是怎样由谁而来的,凤凰门主都不会罢手的。因此陈枫和文子俊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九绝阴尸阵”,两个人不断的推测神凤龙脉的布局,也是想借此吸引凤凰门主的注意力,以求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想出应对之法。而此时凤凰门主突然开起口来,不由得使两人都产生一种“九绝阴尸阵”终于要发动了的想法。 就在这两个人暗中戒备,凤凰门主喘息之时,卫飞的心头上再生明悟,“是了!李氏后人代送到徐氏家族手上的《青凤歌》中,虽然还夹杂着那些口诀,但在当时,无论是三柱还是四柱,都在世间流传很广,所以李氏后人与徐氏家族都忽视了这些口诀,他们只记住了那六句《青凤歌》。而李氏后人有徐氏家族的会面,的确应该是极为隐秘的事情,在徐氏家族中,大概除了徐氏的家主之外,其他的族人弟子都是不层知晓的。” 略一沉吟,卫飞继续说道:“想来那时主事的徐氏家主,在未曾参透《青凤歌》之前,是不愿意让家族中人知道此事的,担心由此引起家人的不满而挑起事端,但是他又对《青凤歌》一直琢磨不透,而那首《青凤歌》也被他藏匿起来。 我猜想当年凤凰派的祖先,在徐氏家族中,定是一名普通的徐氏族人,他正在这种情况下,无意中发现了被徐氏家主收藏严密的《青凤歌》,以为这是徐氏家族寻觅到的宝藏,于是便将《青凤歌》据为己有,并出走徐氏家族,终于找到凤鸣山,在此建立了凤凰派,而徐氏家族中,因为那李氏后人从此再未出现,《青凤歌》又一直参破不了,所以便慢慢的压了下来。“ 凤凰门主的喘息逐渐平息,恢复了正常,他看过陈枫文子俊,落在卫飞的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之色,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凤凰派先祖在徐氏家族中,确是极为普通的,虽然子平四柱在徐家人人可习,不分厚重,但凤凰派先祖在家族中却不被重用。有日他潜入家主的书房之中,发现了那首《青凤歌》,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先祖以为那是说徐氏家族所寻找到的宝物所在,因此便带着那《青凤歌》远走他乡,来到这凤鸣山中。但是先祖却对《青凤歌》六句之外的那些口诀,不知为何也记于其上,那只是四柱中普通的口诀而已,但是先祖知道《青凤歌》极不寻常,否则也不会被徐氏收藏的如此严密,其中定然另有深意,也正是那些口诀与《青凤歌》记在了一起,凤凰派先祖来到凤鸣山中,愈发的觉得那应是徐氏家族中子平奇术里的秘法,于是他便在凤鸣山安顿下来后,一心参悟,果然从中悟出了凤凰派今日所修炼的神煞决。”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五、尸噬(上) 沉默!只有沉默!陈枫和文子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基本上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布局,已经全部解开了。但是陈枫和文子俊无论处身在哪个角度去想,都只能被这个神秘高人的布局手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布局当中,那位神秘高人算无遗策的绝世手法,还不能给他们两个人造成如此的震撼,关键是他对人性心理的把握是如此的透彻,那才是这个布局中最让人感到可怕的地方。 “所以,我一定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凤凰门主忽然又是冷冰冰毫无感情的说道,“还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布下这样一个局,以如此的手段来对付我凤凰派?”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直射向文子俊。 “我想那位神秘高人所针对的并不是凤凰派,也不是徐氏家族,更不是千机万变李氏后人,虽然他的这个布局和举动,的确是利用了李氏三柱和徐家四柱之间的微妙关系,但是相信他对我们只是利用,利用我们来达到他的一个目的。”文子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在了陈枫身上,“至于他为什么布下神凤龙脉的局势,我比你还想知道,需知在这个布局里,我和你都是那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凤凰门主似有所悟,除了卫飞,所有人的心头上都随着文子俊的眼光看向了陈枫,一个念头不可制止的冒了出来,“陈枫!旗门!中间一定有所关联!” 陈枫在文子俊看向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最终还是要落到他的身上,一瞬间在神魔将阵中的推算涌了上来,张张嘴支吾了一阵,陈枫只能尴尬的一笑,“我以为此事应该这么看,既然李氏后人与徐氏家族的种种举动,都在那神秘高人的计算之中,那么旗门传人今日出现在凤鸣山,又何尝不是在那人的布局里呢?”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更让人怀疑了。“为什么?”凤凰门主大声的咆哮起来,“无论是你还是李氏后人,今天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他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若按照他最初的打算,那是只要李氏后人一现身出来,他就立刻发动“九绝阴尸阵”,但随着文子俊将两家幕后的秘密叙说出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存在,所以现在凤凰门主如果不知道这个布局之人是谁,和为什么布下这个局的原因,就是死也不能闭目。一个门派就这么消失,还有千年的付出,而这一切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换做是谁都无法忍受。 就在陈枫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答凤凰门主时。“呜!”的一声怒啸,毫无征兆的从凤凰门主口中发出。随着这声吼叫,凤凰门主的脸色再次刷的变成了灰白色,也不见手上的法决如何变换,他身后的“九绝阴尸阵”中,排在最前面九大长老的尸体,突然之间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缓慢而又机械的移动起来,由于只是死去不久,它们的肢体都还没有僵硬,依然保持着常人的柔韧性,但尽管如此,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阴腐的气息,以及移动腿脚踏的积水,发出的“哗哗”声,都如重锤般不停的敲打着石窟之内,还活着的人的心脏上。 陈枫大吃一惊,以他所知“九绝阴尸阵”只要炼化出来了,就不可能再有办法撤消和毁灭,发动是早晚的事,可凤凰门主明明还在追问他,那个神秘高人的来历,怎么说发动就发动了呢? “四七二八七五六!”凤凰门主一边奇怪的吐出一连串的数字,一边双手掐起了一套更为复杂繁叠的手决,等到做完这套手决,他灰白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那个人究竟是谁?你旗门在这个布局当中的作用是什么?” 陈枫看着那九具尸体如同电视画面定格一样,停在了那里,心中忽然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边苦笑着,“我之所以出现在了凤鸣山,还不是凤凰派的孙公给带过来的!” 不过他顶着旗门传人这样一个身份,又出现在了这样一个牵扯复杂庞大无比的布局当中,就连孙溪也是不相信,他自己是在巧合的情况下,将陈枫卫飞到到了凤凰派中,但是陈枫确实无法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而且就算他说出来了,也不见得有会让人相信,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及这个布局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他只是猜测到了这个布局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就是为了等待他和卫飞的到来,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陈枫相信,千机万变的文子俊也是不知道的。 “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仿佛是为了证明这句话似的,凤凰门主又是一声“呜!”的大吼出口,那九具忽然启动又在凤凰门主那一套手决之下停住的尸体,再次动了起来,九具尸体没有丝毫规则的开始分散,其中几具向陈枫文子俊卫飞靠近,另外几具则靠向了凤凰门主。 由于有了刚才的那一次,陈枫文子俊和卫飞已经有了防备,而那几具尸体不直是在凤凰门主的控制之下,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动作异常的机械缓慢。三个人迅速后退,陈枫心中一种莫名难言的预感愈来愈重,他和文子俊一左一右,将卫飞挡在了后面,怎么说他两个人,一个是旗门传人,另一个是千机万变的李氏后人,而卫飞不过是有点通灵之能,而且现在还没恢复。 “文兄,你对凤凰派的神煞决和九绝阴尸阵,知道多少?”陈枫快速的搜索着脑海中的各种资料,一边随口问文子俊。 文子俊也同时将千机万变中,最具防守和攻击的法决准备好,“神煞决脱胎于四柱之中,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修炼之法,但大致的也能了解一些,只是对于九绝阴尸阵,却是属于我千机门所知之外的,陈兄,这该当是你旗门的所长了。” 陈枫苦笑,“可是我只知道,九绝阴尸阵一旦发动起来,除了炼化它的凤凰门主本人,绝没有其他任何人和方法,能应付得了,而且……”他突然面色大变,神情比凤凰门主此刻看起来还要难看,“不好!这下是真的无法可施了……” “六二八五七三一”凤凰门主又叫出一串数字,九大长老的尸体摇摇晃晃,似乎计不情愿的停了下来,再看凤凰门主,满脸惨烈之色,原本看上去文静白皙的脸上扭曲变形,他厉声大喝,“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否则……”只说出了一句话,凤凰门主的身体剧烈的摇晃起来,双手颤抖着几乎无法将那套手决连贯下去。 “尸噬!”陈枫终于从凤凰门主说出的那串数字中,想到了原委。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六、尸噬(下) 文子俊也从凤凰门主的举动上,猜到了几分,“尸噬?你是指九绝阴尸阵的反噬?可那些不过是没有生命的尸体而已,又如何能反噬……” 陈枫摇摇头,“九绝阴尸阵之所以一经发动,便无法克制,那是因为这些九绝阴尸并没有真正晚上的丧失生命力,凤凰派的神煞决中,他们平生所修的都是本命元辰,而炼制九绝阴尸的诀窍便是,强行收取他们的本命元辰,控制之后再将其魂魄返回一丝。”他一边说一边紧张的注视着,正在勉强将那套手决掐下去的凤凰门主。 “所以九绝阴尸阵是一般操控尸体之术,无法可比的。它们的体内还有一丝尚存的本命元辰之气,所以它们不但不惧怕任何法术的攻击,还可以使出它们生前所修的神煞决中,本身的神煞。”陈枫沉重的叹了口气,“凤凰派的赶尸大概便是源自此中,他们是将死者的本命元辰留了一息在尸体之上,因此要破解这九绝阴尸阵,就必须要知道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 此时一凤凰门主终于重又控制住了九绝阴尸阵,但已是耗尽了精力,他满头的大汗,浑身不住的抖动着,听到陈枫的叹息声,他几乎是惨笑着说道:“没想到他们临终前的怨念,竟是那么的强烈。而我由于太久没有发动九绝阴尸阵,再加上一时心神失守,他们开始反噬了,我无力再控制他们多久,难道你们还不告诉我这个布局之人的身份吗?” 陈枫很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大家都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和他为什么布下这个局,因为这个布局到现在看来,似乎远远尚未结束,后面肯定还会有变局出现,而且这个变化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心头盘算了一下,接着沉声说道:“我只能说,这个穷千年布下的神凤龙脉局,有可能是冲着我这个旗门而来的,这个人利用徐氏家族和李氏后人之间的矛盾,精心设计使凤鸣山神凤龙脉飞遁而去,凤凰派血流成河,太岁横行,最终炼化而出九绝阴尸阵,这一切的结果,大概都是为了旗门,这个人真正想要对付的是我!” 身在神魔将阵中的时候,陈枫就从种种的迹象里,推算出了这是一个千年的布局,但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局是有人通过了李氏后人与徐氏家族之手布下的,所以他还一直在想,凤凰派怎么会将那么明显的一道神凤龙脉,给当成了什么所谓的神凤灵宝,现在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凤凰派就被人给洗了脑。 从他对神魔将阵的了解里,他原来是以为神魔将阵是为了抵抗太岁之气用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必须会出现在凤鸣山中的旗门传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陈枫当时的论断是,这个布局是让他来面对种种危机之情而成长锻炼,因为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他和卫飞适时的出现在了神凤龙脉飞遁的凤鸣山,而又最后处身在神魔将阵中。 然而此时此刻,当李氏后人徐氏家族与那个神秘的布局高人之间的渊源,浮出水面后,陈枫的看法完全转变过来,眼前的神凤龙脉局,与灵宝门谢甘明手中的“玄武遁”之局,都是有人针对他旗门而来的,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高人,至于此中的因果,自然便要追述到旗门传人也无法得知的历史中,而这一切,就是陈枫以后所要面对的任务。 正如他对凤凰门主所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最应该知道这个答案的,是他这个旗门的传人。只是目前,他所所要考虑的是怎么过了九绝阴尸这一关。凤凰门主已经控制不住九绝阴尸,开始受到它们的反噬。而如果当凤凰门主被九绝阴尸反噬后,那么这座凤鸣山就真的要变成了一座,九绝死阴之地。因为惟有身为凤凰派门主的人,才能全部知道,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也才能解除九绝阴尸阵,但是现在看来,凤凰门主似乎改变不了被九绝阴尸反噬的结果。 “旗门!旗门!”凤凰门主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猛然间直视陈枫,“我听闻道中所传,旗门身有超越金丹大道与佛家大乘的顿悟法门,可是旗门传人从不现身,你却是第一个以旗门之名踏入世间的,可是你旗门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竟然连累上我凤凰派上下一干弟子的生命,这个布局……牺牲了太多的人。” 陈枫首先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自己的父亲,上一代的旗门传人陈天豪,由他传到陈枫手中时,旗门传承到了第几代,都已经失去了准确的数字,“旗门今天到了我手中,早已经不是传闻中的旗门了,我比你还想知道这段旗门的过往。” 说话间,那九大长老的尸体,被凤凰门主勉力压制住以后,又再开始不安的晃动起来,而其他的尸体也大大小小的有了不同的反应。凤凰门主确实是已经无法再控制它们了。因为他是凤凰派的门主,而凤凰派所修的又是神煞决中的本命元辰,所以凤凰派这些精锐弟子的生辰八字,他全部都掌握在手。在太岁之气发威的时候,他便悄悄的掐起了夺神决,收取他们的本命元辰,到了最后更是亲自出手杀了九大长老,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那些在太岁之气下死去的弟子们,尤其是九大长老会存有那么强烈的怨气。 而就是在这种怨气的支配下,它们开始反噬凤凰门主。如果凤凰门主一早就发动九绝阴尸阵的话,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他却被李氏后人与徐氏家族之间出现的那个神秘高人,给震惊的一时失神,那二十七具尸体共同积累起来的怨气,便趁此反噬,其中的九大长老在生前的修为,更是不弱于他的。这种亡灵的怨气反噬之力,不是什么普通的法术都能化解的,那里面有着因果轮回的报应业力。 九绝阴尸蠢蠢欲动,凤凰门主只觉得他掐诀的双手越来越是沉重,强大的摧人神志的怨气,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脑海,他凝聚起最后一丝精气,“本来我还是有一种方法,将九绝阴尸阵解除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你们好自为知吧!”眼中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凤凰门主突然惨声叫道:“旗门陈枫,还有那李氏后人,我今日以凤凰派上下所有门人弟子的生命为誓,你们一定要找到那个神秘布局之人,否则我化为厉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就在他的这声大叫中,凤凰门主的身上忽然一亮,随即丝丝缕缕的光芒从他全身上下,仿佛是抽丝剥茧一般的抽射而出。一线线的光芒在空中略做盘旋,便冲向了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这些光线全都是凤凰门主用夺神决收取的,属于它们的本命元辰之气。 本命元辰之气入体,二十七具九绝阴尸齐齐一振,如同恢复了生命一样,虽然动作缓慢,但是并不机械的向陈枫卫飞文子俊三人逼近。而凤凰门主的身体,便在那亮光闪烁过后,奇迹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七、变局之引尸往生(上) 卫飞惊叫一声,“妈的,刚才看那架势不是已经被凤凰门主解除了攻击我们的指令了吗?怎么它们还冲着我们来了?” 九大长老以外的其他九绝阴尸,也都跟着动了起来,互相之间的速度不一,有的快有的慢,反应出了它们在生前的不同修为。但是它们的肢体还没有僵硬,因此看上去它们的动作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这些九绝阴尸的身上,全都向外散发着一种属于死尸所特有的冰冷气息。“哗哗”的踏水声中,二十七具九绝阴尸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就是陈枫卫飞文子俊所站立的,通往石窟之内的通道入口处。 陈枫的心头忽然又涌现出一种,似乎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事情的奇妙感觉,但是他却偏偏想不起来,究竟那是件什么重要的事,听到身边卫飞的话,他苦笑一声,“九绝阴尸是不需要发出什么指令的,它全是由一套手决所控制,现在凤凰门主被九绝阴尸反噬,其本身的本命元辰,已被九绝阴尸所吸纳,而失去了控制的九绝阴尸,是见人就扑的,它们需要积聚足够的本命元辰之气。” 卫飞的通灵能力虽然还没有恢复,但他的灵性之敏感,却以及存在。三个人当中,就他最能感受到,九绝阴尸身上那已经使得他心头之上,仿佛被抽离了什么东西一样的力量。“有什么办法?胖子。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陈枫又是一阵焦急,他知道那是因为卫飞的灵性闪动,被九绝阴尸所感应到,虽然卫飞并没有修炼过神煞决和本命元辰,但他那一身的灵气,却是比修炼本命元辰还要精纯的,有利于九绝阴尸的气息,所以卫飞才能先感受到九绝阴尸的威胁。 “办法?”陈枫的心中一松,想起了他揣在口袋中的,衡山宫清阳真人的“招魂幡引路铃”,那个玩意本就是从专门对付阴尸的法术中演变而来的,再加上清阳真人是正宗的道家三山五岳,他所炼制出来的“招魂幡引路铃”,上面肯定凝聚着道家的正统法力,那是现成的消除九绝阴尸的“法宝”,虽然在旗门里对于法宝的概念是另有解释的,但是不可否认,“招魂幡引路铃”的确是目前应对九绝阴尸最好的东西。赶尸术曾经是凤凰派独一无二的法术,而清阳虽然并不是从凤凰派的赶尸术中,炼制的“招魂幡引路铃”,但那却是作为道家七十二洞天福地之一的衡山,衡山也是八仙中曹国舅得传《灵虚玉籍》得道的地方,而清阳炼制的“招魂幡引路铃”就是从《灵虚玉籍》中而来。 陈枫伸手掏出那面旗幡和铜铃,“文兄,你的千机万变果然是数术之首,连这个东西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文子俊却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如果不能得知它们的生辰八字,恐怕招魂幡引路铃也只能应对一时,陈兄,这便要拜托你了,纵然以我的千机万变,要推算出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来,亦是不易。” 陈枫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招魂幡引路铃,“先解决那九个老家伙,我尽力将它们留在这石窟之内,免得它们冲下山去,再生变局。文兄你这就开始推算它们的生辰八字,我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文子俊略一点头,便迅速开始推算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千机门是集奇门遁甲、周易以及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者、挺专、须臾等等的方术为一身,所以要从一个人的身高相貌与体格特征上来推算出他的,准备的出生年月日时,并不是做不到的,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是被凤凰门主用夺神决炼化成的九绝阴尸,单凭它们命运之中这个被注定了的结果,就给了文子俊极大的计算空间。 在四柱之中,根据一个人目前所遭遇到的事情,从而推算出他的生辰八字,也算是一项基本的功课。文子俊本就是出自李虚中门下,由此推算出二十七个人的生辰八字,该是易如反掌瞬息之间的事,但同样是这二十七具尸体是所谓的九绝阴尸,所以文子俊就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了,他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就只有依靠陈枫手中的“招魂幡引路铃”,等到自己推算出了这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来,文子俊完全有理由相信,旗门传人陈枫是有办法消除掉九绝阴尸的。 陈枫看了一眼卫飞,卫飞立刻会意的点点头,缩身躲到通道中。他现在通灵之能尚未恢复,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只能是让陈枫和文子俊分心。当然他更知道陈枫这个旗门传人的真实水准,别说照应他了,能否自保都值得怀疑。但是卫飞并不担心,他虽然对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不知道会如何的结局,但是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布局既然是与旗门有关,那他和陈枫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他同样感觉到,这后面还会有更加扑朔迷离的布局在等着他们。 陈枫左手高举招魂幡,右手紧扣引路铃,那面三角形的招魂幡是由棺木打磨而成的,上面雕刻了十二道朱红色的符录,两边各刻了六道,这些符录龙飞凤舞,眼睛一看上去,便使人产生飘飘然似乎魂魄就要浮起,很显然全都是惑人心魄的符录。这一面招魂幡若是清阳施展的时候,是祭在空中的,但此时陈枫哪里还能记起那些口诀来,而以他的功力,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只能举在手中。 相比较于招魂幡来说,引路铃便无须特制了,只是个普通的铜铃,它的使用诀窍是用铃声的节奏来控制别人,对于这个节奏,由于是清阳炼制出来的,陈枫一样是不清楚,他当初之所以没有把招魂幡引路铃还给清阳,就有点鬼使神差的感觉。 招魂幡一举,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全都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似的,齐刷刷的一顿。陈枫趁此机会,从那最前面几个围逼过来的阴尸中间,窜了出去。就在他的身体闪动之间,紧扣在右手之中的引路铃,“叮叮当当”的跟着响了起来,只是虽然声音清脆无比,却毫无规律可言。 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已经在招魂幡上十二道符录的吸引下,停止了移动,它们身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本命元辰之气,立刻便被道家正统的法力所惑,跟着向陈枫跑动的方向转去。但是随着陈枫右手中引路铃,一阵叮当的乱响,那些阴尸突然又是一停,其中有几具摇摇晃晃的跟着引路铃铃声,不知道怎么转动才好,扑通一声摔倒在泉水之中。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八、变局之引尸往生(中) 陈枫大感尴尬,急忙将手指塞进铜铃内,这才想起在他的记忆中,凤凰派早前的赶尸,虽然也有类似招魂幡引路铃的器具存在,但那却是一种外在的形式,招魂幡引路铃在当时其他的一些门派都有使用。招魂幡上面凝聚着尸体上的几道魂魄,以此来吸引尸体跟着赶尸人前进,而引路铃则是用来控制尸体前行的节奏,或者快或者慢,以及它们的启动停止。 招魂幡招魂,引路铃引路,二者缺一不可。所以引路铃是无须特制的,而招魂幡则就不行了,它在材料的选择上,首先必须是超过百年以上的棺木,然后用砂纸一层层的打磨,直到薄如纸张了才可,旗幡打磨出来以后,再根据所要赶运尸体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等等,在上面画上相应的符录,用来招取它们的魂魄,所以才叫做招魂幡,但是它只能使用一次,在完成这一趟的赶尸之后,这面招魂幡便已做废,不似引路铃那样可以反复使用。 但这是一般门派在赶尸运尸中,使用的招魂幡引路铃。而凤凰派的赶尸虽然也用了这两样法器,但是他们控制尸体的方法,主要却还是凤凰派独一无二的神煞决本命元辰。同时,清阳炼制的招魂幡引路铃,是他自己不知道从《灵虚玉籍》中的哪一句悟出来的,是直接针对生人而来的攻击性法器,那上面的十二道符录,也不是特别用来对付阴尸的。 所以陈枫想了一想,便立刻猜测到这面招魂幡,还有引路铃,恐怕不能应付得凤凰门主用本命元辰之法,炼化出来的九绝阴尸。刚才那一下九绝阴尸的反应,是因为招魂幡上的十二道符录,全都是道家正宗的,上面含有衡山宫所修的法力,所以才能暂时吸引控制一下九绝阴尸。 但是由于凤凰派修炼的神煞决本命元辰,也是缘于道家阴阳五行的根本之说,尽管凤凰门主本人用夺神决收取门下弟子的本命元辰的举动,是犯了大忌,但他所炼化出来的九绝阴尸,却并非是妖邪之物,而等到这些九绝阴尸适应了招魂幡上的符录之气,那时就会又自主的行动起来。 陈枫看了一眼通道口,只见文子俊正蹲在那里,全神贯注的进行着推算,眼睛忽睁忽闭,然后随手在石壁上刻下一串数字。而卫飞则是全身都在通道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陈枫暗中叹息一声,知道目前之际,只能在招魂幡上的符录之气,还没有被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所反噬前,尽量的为文子俊多争取一点运算的时间。 石窟之内的空间非常大,足够留给陈枫跑动的了。他高举着招魂幡跑开了十几米,然后右手晃动引路铃,这次他掌握住了节奏,先是“叮当”几声,将摔倒的那几具阴尸引起,再“叮当”的稳住节奏,使已经打乱了阵形的九绝阴尸阵,重又恢复。随后陈枫引导着二十七具九绝阴尸慢慢的,向石窟的另一侧走去。 而此时躲在通道里的卫飞,内心忽然出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探出头,看着陈枫将那九绝阴尸缓慢的引向石窟深处,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突然间面色一变,卫飞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顺着通道向山腹外面冲了出去。 就在卫飞即将跑出通道之时,陈枫高举着招魂幡的左手,忽然感到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又是一烫,那面招魂幡上面火光一闪,“哄”的一声燃烧起来。 陈枫赶紧伸手一甩,招魂幡上又是红光一闪,随即一片灰烬飞扬。招魂幡终于还是抵挡不住九绝阴尸身上残余的本命元辰之气,以及整整由二十七具尸体发出的,那种怨气和尸气的冲击。虽然那上面的十二道符录是道家三山五岳衡山宫的,但炼制它的清阳本人的功力,却未必够得上精纯,毕竟他的天心五雷心法,还差了一个层次,由他绘出来的符录,还不足以抵抗二十七具九绝阴尸汇聚起来的煞气。 陈枫无奈的扔掉手中的引路铃,没有招魂幡,它就变得毫无用处了,只是个普通的铜铃,但这只是相对于招魂幡而言,所以想了一想,陈枫还是又把引路铃给收了起来,怎么说这也都算是道家正宗法术炼出来的一件法器,说不定哪天就还能再用上。 九绝阴尸跟着陈枫都已经走到了,超出孙溪他们视线以外的地方,但一没有了招魂幡,它们立刻便停了下来,呆在那里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招魂幡上面的符录,多少还是对它们有影响的,但只是短暂的片刻之后,九绝阴尸便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慢慢的转过身来,又再朝着通道口的方向走去。 但是它们已经失去了凤凰门主的控制,而尸体虽然是死后不久还没有僵硬,关节之间却是早就没有血液与肌肉的韧性,所以它们的速度一直都是非常缓慢。招魂幡在九绝阴尸的尸气冲击下自燃,陈枫只能远远的跟着它们,他不敢靠的太近,否则他身上的生气就会被九绝阴尸感应到,面对着九绝阴尸,陈枫清楚的知道,别说以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力,就算是换做龙门派元婴阴神已成的行游,也是无法可施。别看九绝阴尸身上就那么一点的本命元辰之气,可是如果你不知道它们的生辰八字,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四柱作为以人出生年、月、日、时为基础而成的数术,由八个字组成的八字中,是暗合了天地间的某种至理,否则也不能从中推算出人的过往与未来。陈枫将希望寄托在这一段数十米的过程中,九绝阴尸慢慢的速度,文子俊可以推算出它们的生辰八字来。 眼看着九绝阴尸越来越靠近通道口的文子俊,陈枫也是越来越焦急起来,以他旗门传人的身份来说,的确是少数知道九绝阴尸阵的人。这种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僵尸,即使没有人指挥控制,如果不能使它们身上的那一丝本命元辰之气消散的话,哪怕是刀砍火烧,只要是它们还留有一点形体,都会吸食生人的三魂七魄,而且它们生前个个都是修炼了凤凰派的神煞决,诸多八字命局、大运流年中的神煞都还在身。太岁之气那凶残暴烈的吞噬下,他们根本来不及施展,就被夺去了性命。所以当它们现在再遇到什么攻击,那些神煞就会自动的启动护身。除非所使用的法术之威,可以超越由天地灵气生成的神凤龙脉,被侵犯后对应而出的太岁之气。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七十九、变局之引尸往生(下)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首先来说,太岁之气是经千年孕育出来的龙脉灵气所生的唳气,即使是那翻江倒海,移山搬岳的神通也是无法可比;其次它们生前所修的本命元辰,并不是所谓的三魂七魄,而是一个生命精华的浓缩,有点类似于道家的元神。所以惟有先知道了这些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才能想到办法来消灭它们。 有什么办法呢?陈枫苦思起来。脑子里各种各样旗门中记载的秘法纷纷涌现,一时间陈枫突然觉得大脑里纷乱无比,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术和口诀,一个接一个的闪过,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取舍才好。 目光不经意的一扫,陈枫忽然奇怪的发现,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仍然在朝着通道口走去。石窟中央原本是神凤龙脉龙胎的结穴之处,那个石台的周围,斜靠着蛊神和他的十几个门下弟子,那些九绝阴尸却并没有象陈枫所想象的那样,失去了控制的它们,见人就扑群尸乱舞的景象,它们是根本就没感应到刚刚经过的石台周围,还靠着十几个人,只是就冲着文子俊而去。 难道是因为蛊神门下都是炼药功的,所以本身的精气还不足以吸引九绝阴尸?还是因为蛊神与那十几个门人,都被凤凰门主的夺神决已经吸取了他们的本命元辰,,现在是将死不活的人了,在他们的身上早已没有本命元辰之气?或者是文子俊千机万变的身上,更能吸引九绝阴尸,又或者是这个布局当中其他另有什么变局呢?越想陈枫越觉得奇怪,禁不住喃喃出声,“九绝阴尸!都已经是尸体了,还要给炼成九绝,却不知若是欲超度它们,又该怎么进行?这等将三魂七魄凝在本命元辰之上的神煞决,且又被凤凰门主夺神炼化后,只返回了一丝,超度它们轮回之时,它们又如何往生呢?”陈枫好笑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想起了如此不着边际的无聊念头,但是他刚刚摇了摇头,突然全身一振,两个字脱口而出:“往生!”他想到了一个怎么对付九绝阴尸的方法了。 九绝阴尸固然称为九绝,同时也是将三魂七魄汇聚在本命元辰之中,但是正如陈枫前面在神魔将阵中所使的,四柱之中地支化合五行的口诀一样,反过来那五行之中也必然会隐藏着,相对应的地支组合。凤凰派的神煞决既然能将三魂七魄压缩进本命元辰之中,那么从九绝阴尸身上那一丝残余的本命元辰之气中,分解出这一丝本命元辰之气中的三魂七魄。 而如果能将三魂七魄从中分解出来,哪怕三魂七魄仅仅只剩下了一道,陈枫也有把握将其这丝残魂往生而去,至于超度它们,陈枫自问还不敢说这个词,超度和往生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其中超度是需要极深的佛法修为,不仅要使怨死的魂灵转入轮回,而且还要消去亡灵上所有的那种足以支撑它们,久久不散的怨气。往生就相对简单了一些,只要改变了游魂飘荡在野外的状况,直接将它们送入轮回往生的过程中即可。超度的方法,以陈枫旗门中间的法门,自是不在话下,但他对自己本身的佛法境界却未曾达到,那虽然并不要多大的神通,却必须要一定的功德才能超度别人,也就是所谓的高功大德。 而往生之法,陈枫至少知道不下于数种的“往生咒”,这种被千万人无数次念诵的“往生咒”,应该可以将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送入轮回往生中。这种“往生咒”既不需要神通,也不需要多大的功德,因为它在被人不断念诵的过程中,上面已经凝聚了众多的香火愿力,世世代代的愿望都寄托在“往生咒”上,陈枫只要结合了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再念上一段最常用的“往生咒”,应该就能将它们身上的那一丝本命元辰,转化成魂魄,而后利用“往生咒”送它们轮回往生。 陈枫脑中迅速闪过一段经文,心情大松的他,抬头看向文子俊,正好对上文子俊望过来的目光。此时的九绝阴尸已经在陈枫的沉思中,将文子俊围在了中间,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全都冲向了他。文子俊还是那样的愁眉苦脸,只见他嘴唇蠕动间,身形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随后陈枫便感觉到面前的空气波动中,产生了一阵奇异的震荡,文子俊便出现了他的身边。 深知千机万变是掌握了奇门遁甲三补之首时空之秘的陈枫,丝毫不以为外,他早在龙门派行游强破谢甘明的法阵的时候,就看到过文子俊这种突破空间的千机术,也不多说,开口就问:“文兄,推算出来了吗?” “六九八二七五一!”文子俊张嘴便是一组数字。 “什么意思?”陈枫觉得这组数字,好象凤凰门主也喊出过。 “我正是从徐门主的身上有此醒悟,那二十七具尸体的生辰八字,我已经推算出来了,大约是处于九绝阴尸阵炼制的要求……” 还没等文子俊说完,陈枫便已经想到了这组数字的意思。对于修炼神煞决的凤凰门主来说,常年的掐诀,记下数百字乃至上千字非常的容易,但是在炼化和驱使九绝阴尸时,总不能二十七个人的生辰八字一个个的结合口诀念出,而这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大多都是年龄相仿的凤凰弟子,包括那九大长老也是伯仲之间,于是凤凰门主便根据它们的年龄结构,将它们的生辰八字,精简融合成了几组不同的数字,在被九绝阴尸反噬前,他所喊的便就是了。 而文子俊的千机万变术自然高于凤凰门主的数术之功,他在推算出了这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生辰八字后,用同样的方法,却是不需要象凤凰门主那样,还得分成几组数字,到了文子俊手里,只要这一组七个数字,便含盖了二十七个人的生辰八字。 陈枫冲文子俊点点头,“文兄请退后。”然后自己踏前一步,平心静气,调息数次,脑中默念“六九八二七五一”的数字,口中缓缓诵出一段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多他伽多夜,多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多,悉耽婆毗,阿弥利多,毗迦兰帝,阿弥利多,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声音上下起伏,阴阳顿挫,飘渺中带有一丝轻灵之气,渐渐的石窟之内充满了一种庄严肃穆之感,使人不自禁的心生虔诚。一丝丝一圈圈一道道的金光,隐约闪现在陈枫的身边四周,并且慢慢的向着他的身上汇拢,随着陈枫诵经的声音节奏,金光大亮,将陈枫从头到脚的包围在其中,远远望去,陈枫面色间露出庄严宝相,竟似那功德已达圆满的高僧,即将荣登果位的祥瑞佛兆。 但是文子俊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咯噔”了一下,千机万变的灵应之感,让文子俊立刻知道不妙,急忙推算起来,只是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已经绵延了千年,而且又牵扯到他千机门本身在内,无论他如何的掐算,都无法测知出一丁点哪怕只是模糊的结果,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陈枫即将面临着什么巨大的危险。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变局之金刚破瓦(上) 陈枫已经全身心的沉浸在了,“往生咒”上面那佛法神通智慧的奇妙境界之内,他只觉得内心里一片的安慈,虚空中仿佛尽是佛国刹土,异香四绕,金莲朵朵,如果不是脑子里还存有着九绝阴尸生辰八字组成的那组数字,趁就真要追随那让人无比安详的幻境而去。 文子俊的灵应所感没有错。陈枫并不知道,一向沉稳谨慎的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忽视了自己是旗门传人的这个身份。要知道,虽然在佛家各宗里都有不同的“往生咒”,但总体来说,“往生咒”仍然只可以划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使亡灵超度轮回的,另一种则是源自密宗的方法。这种往生的修法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虽然长期修炼会减少自己的寿命,但却可以使自己在圆寂时直接飞升,脱离前世的因果。这是出自密宗“转识成就法”中的经文,这种方法又叫做“破瓦”,是以打通中脉和头顶的梵穴为主,以此可以自主自己的生死,想死就死,能与本尊相合。而在该死的时候,还能再活几天。这种破瓦的术法分为毕生通修和临时修炼。 而陈枫记住的这段经文,就是破瓦临修中的“往生咒”,因为他是旗门传人,自始以来旗门从未在世间现身,由于他们的特殊情况,隐藏都还来不及,哪里又会出面来度化别人呢?所以旗门传下来的“往生咒”,一定是先利于自己的,其他的“往生咒”就算有所记载,也是一笔带过。陈枫念诵的这一段往生咒,更是不知被旗门的哪一代传人,给改成了一种在危机关头保命逃身的法术。 陈枫口中的“往生咒”那独特的韵律在石窟中回响着,那层层圈圈凭空出现的金光,笼罩在陈枫身上,围着陈枫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椭圆形,乍一看便好似陈枫是个发光的灯泡一样,但却在突然间全部缩入到陈枫的体内。那并不是陈枫催发“往生咒”向外散发的佛光,恰好相反是他以“往生咒”自度而吸引来助他自己往生的力量。 因为按照普通的“往生咒”,陈枫是应该通过“往生咒”聚集大量的佛光,然后向外辐射。但是此刻却是他自身只有吸收,而没有散发。然而陈枫本人却并没有忘记九绝阴尸,一直守在脑海中的由文子计算出来的那组数字,便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与九绝阴尸阵的本命元辰之气产生了感应。 实际上用“往生咒”来往生九绝阴尸的方法,是远不能解开压制在它们本命元辰上的“九绝”禁制。这个方法是正确的,只是陈枫想的太过简单了,普通的情况下,做一场法事,都要出动数十个和尚僧人,一起诵经祈祷加持的,陈枫以已之力,又怎能往生了这二十七个九绝阴尸呢?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陈枫用错了“往生咒”,所以本来他是不能影响到九绝阴尸的,却因为自身那种对往生的感悟,吸引到了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这一下子,二十七具含着尸气煞气怨气的本命元辰之气,全都冲向了陈枫的身上,它们都想跟随着陈枫借着他就此往生。 文子俊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变化,他只看到陈枫身上的金光一闪,随即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脚步一停,它们的头上忽然便升起一点绿荧荧鬼火一样的光亮。一点点的绿光仿佛被磁铁吸引一般,在空中划过瞬间便融进了,陈枫身上那一圈金光里。 陈枫的身子抖了一抖,包围着他的那圈金光迅速的暗淡下来,然后一层绿光向外散发而出。陈枫的脸上也是一阵扭曲,原本还是佛相庄严的表情,在绿金两光的映照下,竟然变得阴森狰狞起来。 就连孙溪和庄圣都已知道,此时的陈枫大是不妥,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同样被反噬。而陈枫自己是更加的有苦难言。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控制不住那在他用“破瓦往生咒”,幻化出来的虚境内飞舞的二十道绿光,那么就不是他被反噬那么简单的事了,其中最为严重的后果就是,九绝阴尸就此真正的便成了干尸,但是他陈枫自己,很有可能便会成为一个比二十七具九绝阴尸还要可怕的怪物。 点点的绿光上面不断的向外散发着,一股股阴冷潮湿寒气入骨,又带着一种死尸身上那特有的腐朽的气息。陈枫虽然本身的真气实在有限,就算是全力驱动在体内运转,也是无济于事。但他在旗门里各种心法口诀的熏陶下,即使有的东西还无法领悟,不过却在心境的磨练上异常的坚韧,所以陈枫还能保持着神智上的清醒。这一点上还要归功于陈枫在之前的那一次心神失守,从而此后定力大进。 陈枫口中的“往生咒”不停,他必须保持着目前的心境状态,他还是没有认识到他的错误之处,是选择到了错误的“往生咒”。但是他却知道,此刻九绝阴尸上的本命元辰之气,之所以被他吸引过来,那是因为他所念诵的“往生咒”中所幻化出的佛境。但只是暂时,所以他还必须要在这暂时的时间内,不管是化解还是融合,都得将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彻底的消除。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却并不甘心就这么在陈枫所营造出的幻境中停留,它们是看中了陈枫意识中那即将往生的迹象,而陈枫一方面要保持往生咒的佛境,一方面还要使自己不能陷身于这个幻生的境界中,于是陈枫即使有心,也是无力再有意识的对付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他只能持续不断的念诵着那段往生咒。越念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在其中,便越是朝着他的意识中挤去,因为这段“往生咒”原本就是破瓦法中使自己超度往生与上师本尊相合的,它们惟有与陈枫的灵识融为一体,才能借此往生。 这样一来,陈枫那根本没怎么修炼过的元神上,压力倍增。要不是他从一开始修炼就印在脑海中的,各种旗门神奇的口诀在支撑,他那点可怜的灵识,早就被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给瓜分占据了。只见他身上的绿光猛的在金光中透射而出,随即便是一暗,然后是金光大盛,片刻过后绿光又再掩住了金光。金绿两色光芒交替辉映,直把陈枫所站的那块地方,给反照的一会儿是柔和悦目的金光闪闪,一会儿又是绿光森森的鬼气蒙蒙。 很快的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便在这种陈枫可以控制的状态中感到了不耐,虽然“往生咒”可以使它们的煞气和怨气减弱,但是“往生咒”中幻化出来的佛国净土,才是它们真正要去的地方。而由于它们是附在了陈枫的意识上,所以陈枫当然更不能让它们冲顶而出,否则自己也要跟着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枫逐渐的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他的定力虽然提升了不少,但要如此长久的守住一种心境的话,如果是平常的自己一个人修炼打坐,那是可以轻松的做到,三日小定七日大定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不过此时在他的意境中,还有着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正在一窝蜂的冲击着他的那一点灵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一、变局之金刚破瓦(中) 陈枫身上的金光几乎已经完全被绿光掩盖,只剩下额头和眉心还有一点微弱的金黄色。文子俊就站了陈枫的身边不远处,绿莹莹的光芒也映照到他的身上,他当然知道陈枫现在很危险,但是千机万变固然是数术之首,也可以由此入道,但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来说,能突破数米之内的空间,已经是他最高的功力了。而其他千机术中的一些奇法异术,文子俊不认为他能超过陈枫,况且现在陈枫所使的明显是佛家的一种法术,千机门不是旗门,他所精通的都是数理之内的术法,佛家道家各宗各门的秘诀,就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几乎可以使血液停止循环的气息,从大脑的中枢神经开始向全身的奇经八脉辐散。陈枫的意识一点一点的空白麻木起来,“往生咒”带来的那种玄妙的感受,正在犹如锁链般一节节的断开,又仿佛冰雪极地中的一条水流,迅速的冻结起来,终于虹的一声,彻底的切断了陈枫脑海中那一丝与“往生咒”连接在一起的灵识。 绿光再一次的强烈闪烁起来,陈枫脑海中幻出了二十七具九绝阴尸,那空洞眼睛与苍白的面容,随后种种阴森可怖的画面是接踵而来。站在他身边的文子俊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陈枫身上突然之间迸发出一种憾人心魄的怨杀之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冲天的妖异的魔鬼一般的气息。 此时的陈枫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是在口中还惯性使然的没有停下那段“往生咒”,但同样一段经文,这个时候从他口中吐出来,却仿佛九幽之内的诅咒,全然没了意境,充满了狠辣阴毒。文子俊忍不住连连后退,他一点都不怀疑,陈枫会随时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但正是由于陈枫口中这种无意识的,还在念诵“往生咒”的行为,却使得陈枫的处境产生了转机。就在绿色的九绝阴尸本命元辰之气即将完全吞噬陈枫的灵识之时,陈枫的头顶忽然在绿莹莹里,冒出一片刺目的白色光芒。白光中,陈枫双手十指在胸口形成了一个莲花状,只见他的嘴唇开合间,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在石窟中回荡:“金刚勇猛!” 陈枫两手掌根相抵,十指略略弯曲,莲花状的掌心中,缓缓升起一点金黄色的火苗。距离陈枫最近的文子俊,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点火苗上,隐隐传出一种神圣无比的气息,和一种火热的足以燃烧融化一切的巨大热能,他刚才因为陈枫身上散发的恐怖之气,被逼的退开陈枫身边五六米的距离,但他仍然还是能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使得他不得不再后退了几步。 金黄色的火苗漂浮在陈枫的眉心的位置上,对于文子俊感应到的巨热,陈枫却是根本恍如未觉,他的口中似乎是不知念诵了什么咒语,只见那一点金黄色的火苗,突然间便钻进了他的印堂之中。 火苗自陈枫的双眉中间,进入体内,便迅速的往小腹中间的下丹田落去。陈枫耳中仿佛听见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啸声,随即眼前的种种由九绝阴尸本命元辰带来的幻觉,全都消失不见。一种金刚勇猛的气势,不自觉的升起,那是种誓要将世间所有一切的妖魔鬼怪,尽斩剑下的勇猛之心,也是一种护卫佛法敬爱尊严的责任,陈枫只看见落入下丹田的那一点火苗,忽然化成一条沉睡盘曲的巨龙,刚才那一声长啸,便是这条巨龙所发。 巨龙在陈枫的下丹田昂首怒啸,它盘曲的身体舒展开来,顿时陈枫已经冷冻麻木的经脉之内,一股充沛的热力在奇经八脉之中蔓延,只是瞬间的工夫,九绝阴尸的阴煞尸气,便已被这股灵热融化。陈枫头上冒出的白光剧增,他手上掌根相合而成的莲花手决一变,那白光之中便隐约闪现出,一位怒目圆睁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的金刚法相。 随着陈枫手中的法决再次一变,白光中时隐时现的金刚法相突然下坠,与陈枫的身体合而为一。此刻的陈枫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个降妖服魔的护卫道门的金刚之相,而陈枫身上的绿光也早已经被金白色的光芒给逼退。这种变化,陈枫自己也是没有想象到的,他念出的那一段“往生咒”,是密宗转生成就破瓦法中的,破瓦的主要功用就是打通中脉和头顶的天门,使自己可以在临终前与本尊相合,但是修炼本尊却又必须是经过上师灌顶之后,才能进行的。这是藏密一脉中极为严格的修炼程序。本尊又叫做自尊,是个人在修炼中最为信服和尊敬的佛或者菩萨,必须要由上师指定才能确认修行。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二、变局之金刚破瓦(下) 而作为旗门的传人,陈枫又哪里经过什么上师灌顶,更别提什么观想本尊了。但是他念诵的偏偏又是正宗的“破瓦往生咒”,同时也恰恰是因为陈枫从未修炼过本尊法,所以当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完全占据了他的灵识之后,顺着陈枫头顶的天门梵穴,便往“往生咒”的佛境里冲去的时候,竟然由此感应触动了金刚曼荼罗的原始本尊。 金刚界曼荼罗与胎藏界曼荼罗,是藏密的金胎不二法门。这位本尊是超越了五方五佛、八大菩萨、五大金刚等三十七位本尊之外的。因此每当曼荼罗本尊现身之时,便有金刚萨锤的护法,而金刚萨锤则据说是藏密自莲华大士之后的,密宗第三世祖,身有金刚勇猛的大无畏法力,是藏密的两大护法之一。 陈枫的这一次忽略了自己旗门传人的身份,犯下的一个低级错误,误打误撞的一段“破瓦往生咒”,也说不出是因缘巧合下,还是这个布局中计划的一部分,便这么匪夷所思的与金刚萨锤的法身相合。 恢复了自己意识的陈枫,稳住心神,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心境上只要有一点的波动,就会马上失去这种可能是别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修到的金刚萨锤法相。而倘若他能趁此机会,守住这个境界,再稍加修炼,便可以将这尊金刚萨锤的法身修成。 根本不用陈枫自己怎么去想旗门里,有关于金刚萨锤法身修炼的方法,略一动念,一整套金刚界曼荼罗的金刚萨锤口诀,便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其实陈枫还是又忽略了刚才由他莲花掌决中升起的那一点,金黄色已经落入到他下丹田的火苗。那是金刚界曼荼罗原始本尊的灵热明火,其功效便如同道家九转而成的金丹,如果能就此炼化,那么便能省却九年的面壁之苦,直接进入到温养锤炼的炼神还虚的阶段。 本来依照密宗的修行方法,和它那些严格的程序,陈枫是根本没有可能仅仅由一段,破瓦神识迁移的往生咒中点燃脐轮中的那一点明火,能招来金刚萨锤的法相,已经是最大的机遇了。明火灵热是密宗修炼中最为根本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它便好比道家修炼中,由后天返回先天之气的步骤,是需要苦修脐轮,再由上师灌顶加持才能点燃的。 但是虽然陈枫从没有修炼过,可他的旗门里对于这些秘诀,却并不陌生,再加上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一冲,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凤凰派中奇特的神煞决所炼制出来的,所以便由此引发了陈枫体内的灵热明火。只是陈枫此刻的精神全部都在金刚萨锤的法相之上,因为那是消除九绝阴尸的力量,所以他就忽略了这一个可以使他瞬间跨入高手行列的,修炼明火的机会。而以他懒散的性格,就算在日后,发觉到了体内的明火灵热已经点燃,恐怕也不会怎么去在意修炼的。 陈枫招出的这尊金刚萨锤的法相,面目凶狠,两眼之中直射出数丈的金黄色的神光,全身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那种属于金刚才有的勇猛无畏的气势,让人根本不敢去细看他。躲在石缝里的孙溪庄圣早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颗心砰砰乱跳,几乎就要被震慑的跪伏在地上,行朝拜之礼了。 文子俊修的是千机万变,最重心境上的锻炼,即使是泰山蹦于眼前,也能平静如常的保持心境上的一丝不波,进行复杂的计算,所以他还好,依稀在那片神圣至极的光华中,看到那尊金刚萨锤的法身上,一条流光霞彩的丝巾状的彩光,围绕在法身上的双臂之上。那法身膀大腰圆,左手手心向上,托着一只看起来象是和尚化缘用的金钵,里面霞光隐隐闪烁,一看就知道是件具有大法力的法器。金刚法身的右手高举着,一柄巨大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长形法器,这柄不知名的法器由手柄处细长平直,越往上便变的越宽,到锋刃开出三叉的形状来,上面更是五彩的光芒如同霓虹一般,来回的流动。 就算是明知道这只是幻象,是陈枫现在所感悟到的境界,所外化显露的幻象气势,但是文子俊仍然不得不运转起,千机万变的心法,来稳住内心深处的震撼,金刚曼荼罗护身法相的气势,实在是太强盛了。运转了一遍千机万变中专门用来调心的心法,再手指互捏掐了个手决,文子俊看到在金刚萨锤的法相之前,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已经被陈枫逼出了体外,一点点绿莹莹的鬼火,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却怎么也脱离不了,金刚法身发出的光芒之外。 陈枫稳守灵台,不喜不激,口中默念金刚萨锤的真言,脑中观想金刚萨锤的本尊原身,将口密和心密,与平托在胸前的左手,以及高举过头的右手,慢慢的融合在一起。口中所念真言为口密,脑中所观之像为心密,手中所持之势为身密,只有这心口身三密相应了,陈枫才算是将这尊金刚萨锤的法身修成。 一边暗自修炼,陈枫一边启动手上法器的法力,左手上的金钵中突然升起一点五彩的莲花似的光芒,轻轻闪了一下后,融入到金刚萨锤法身发出的白光中,立刻那点点飞舞左冲右撞的,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挤压着它们,终于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被压缩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一团绿光。 陈枫尽力使自己的情绪不出现波动,此时他即将心口身三密与金刚萨锤的原始本尊相应,一旦三密与本尊相合,他也就修成了法身,此后一个动念间便可以将那已经被逼压成一团的,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消化的无形无踪。虽然他平时懒散,也不觉得神通在身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但现在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垂手可得的机会,作为本就是个机会主义者的陈枫来说,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了。 就在陈枫控制着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三密即将与金刚萨锤的法身相合的时候,突然间一声大喝响起,“接天引地,五行合一,雷神归位,天心五雷正决!”随即便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响。 陈枫浑身一振,顿时便被震出了与金刚萨锤法身相应的妙境。刹那间金刚萨锤的法相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光芒一闪,消失不见,陈枫恢复了原形。而那被压缩成一团的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也失去了压制,又再化成二十点绿光,飞回到了它们的本体之上。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三、变局之黄玉真人(上) 陈枫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通道口的黄玉真人,他怎么也想像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黄玉真人会突然出现,来上这么一记天心五雷。这一道天心五雷不但震散了他的金刚法身,也使得被金刚法身压制成一团的,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释放出来,重又分散飞回它们的本体之上。顷刻之间,文子俊推算出的生辰八字,陈枫的破瓦往生咒,凶险至极的金刚萨锤法相,都成了徒劳无功的努力,最终九绝阴尸经历了这一阵折腾,还是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 一声雷响过后,九绝阴尸的头上,全都冒出袅袅的青烟,一股浓重的焦臭味道从它们的身上散发而出,由此可见黄玉真人那道五雷正决的威力。然而黄玉真人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左手剑决右手雷决,还没有收回,只是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毕竟以一道五雷决击中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其中所需要的力量,几乎耗去了他的大半的功力。 黄玉真人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运转真气,他的衣袖飞扬,全身都还在五雷正决的气势笼罩之中,在他的身后则是谨慎戒备的天英子和天闲子,以及一脸尴尬的卫飞。黄玉真人正是卫飞引领进来的,就在陈枫用招魂幡引路铃,带着九绝阴尸往石窟深处走去的时候,卫飞忽然心生感应,他在那一瞬间强烈的感觉到,陈枫即将面临着什么巨大的危险,他没有文子俊那种千机万变的推算之能,也没有陈枫的沉稳冷静,只是感觉到了陈枫的危险,是来自于九绝阴尸之上。 而自从卫飞通灵之后,他的直觉从没有出过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想到了黄玉真人,在他看来黄玉真人是道家三山五岳衡山宫的高手,一身五雷心法已经到了化境,五雷正决是至刚至阳的功法,应该就是九绝阴尸的克星。他是唯一知道陈枫真正功力高低的人,所以当这个信息反映到卫飞的脑中时,他毫不犹豫的便向石窟外面冲去。他想要找到黄玉真人,用天心五雷正决,击散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 陈枫卫飞离开后,在神魔将阵中被他俩用灵舞制住的黄玉真人,很快的便解开了陈枫的禁制。以他的年龄和阅历,居然会阴沟里翻船,被陈枫给算计上了。苦笑着摇摇头,黄玉真人直觉得胸口异常郁闷,不过他对于卫飞的灵者之舞,的确是无话可说。凭心而论输在灵舞之下,并不算什么丢失脸面的事情,黄玉真人自付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胜得了灵者之舞,那是超越了武技和法术之外的灵能。 想到这里,黄玉真人倒也释然,灵者之舞是与旗门一样虚无缥缈的传说,能在旗门传人手中出现,却是不足为奇,让黄玉真人略感奇怪的是,卫飞哪里来的如此通灵之能,可以将灵舞发挥的淋漓尽致,身为旗门传人的陈枫却没有此等灵力,那么卫飞又是如何修成的呢?黄玉真人忽然一惊,一个是无所不知的旗门传人,另一个是身怀莫名通灵能力的怪胎,这样一对组合,结合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呢? 黄玉真人随手解开天英子和天闲子身上的禁制。天英子一跃而起,“师叔祖,方才他们……” 黄玉真人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输了便是输了,那是专修通灵之人才能使出的灵者之舞,只是没想到旗门中竟然可以讲之演化成灵武。”他皱起眉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可是师叔祖,他们这是不是……”天英子一脸的不服气。黄玉真人哼了一声,“世界之大,天地之宽,远非你所能知,灵者之舞由佛入道,而后自成一脉,莫说是你,换做我也不是对手。”他的目光一扫,不经意间杀气涌出,天英子天闲子两个人垂下头,不敢再说什么,“但是我却不相信那卫飞,随时可以将灵者入舞,在别处恐怕不见得有如此深厚的灵力吧!”以他的修为自然能轻易的看出,卫飞能将灵舞这么超常的坚持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神魔将阵中的灵气,否则卫飞那比陈枫还要浑浊的体内,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灵力支撑,他不以为卫飞头上闪烁的神光,便能提供充足的灵力。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陈枫也是稀里糊涂的,修炼不管是怎么划分,所修的无非都是精气神,等到真正入门以后,尤以“神”为主,而这“神”所指的乃是人,作为生命存在一种形式的“神识”,是本源所在,种种的神通智慧莫不是隐藏其中。 道家追求的由后天返还先天,何谓先天?便是那如同初生婴儿的状态,所以他要炼出元婴,同时也说明神通智慧是人根本固有的本能。修炼一途,其实是个返还本体的过程,是利用种种法门,来洗涤后天意识上,在红尘中沾染来的各种欲望浊气。因此当你一旦悟到那所有的一切,均是一个“神”字的时候,便也是找到了“道”的本源。而这些都是旗门里的总纲心法,只是到了陈枫手里,能传下来的已是不到了,他能领悟的更是少之又少。 暗自打定主意,不管那天符隐令是怎么说的,黄玉真人都要将陈枫这个旗门传人带回衡山,还有卫飞,通灵在道法中其实算不上什么上乘之术,但是灵力能到卫飞这么近乎恐怖的境界,黄玉真人不能肯定,究竟是卫飞修炼了哪种旗门里的秘法,又或者是还有其他什么因素在内。 沉思了一会儿,黄玉真人对天英子和天闲子说道:“再次见到这两人之时,你们且不可卤莽,需看我眼色行事,这两个人大有古怪……”说到古怪二字的时候,他突然胸中一阵的烦躁,莫名的感觉到事情正在朝着他所能控制的局面外发展着。 天英子和天闲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以黄玉真人的性格竟然如此谨慎起来,他的辈分和功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孤傲无比的。犹豫了一下,天英子大着胆子问道:“师叔祖,我们却是如何出得了这个奇门阵势?” 黄玉真人将手一挥,“你们两人退后,待我一试,既是个奇门阵法,必然有迹可寻,大不了我引来五雷之金,轰他个稀吧烂,不就是一片树林么,我毁了他立阵的根本,且看这个阵势还能如何变化。” 五行之中金克木,黄玉真人剑指一引,一道闪烁着金光的五雷之气,从他的头顶百会升起,直接越过了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冲向了神魔将阵的外面。黄玉真人并不敢大意,这道金色的五雷之气,是他毕生所修的天心五雷正决中,肺气所化的金雷的精华所在,一旦他感应到阵势有所变化,这道金雷之气立刻便会转化成金雷神将,引来金雷轰顶。 但是黄玉真人怎么也没想到,这股金雷之气居然就怎么,轻飘飘的毫无阻碍的冲出了神魔将阵,心念一动,“天英子天闲子,你们跟在我身后出来吧!”黄玉真人身形一闪,在那股金雷之气的牵引下,直接便遁出了神魔将阵。 出得阵来,黄玉真人大吃一惊,只见凤鸣山半山腰中,那一股冲天的灵气,竟然被一种充满了怨煞无边的死气所取代,“难道是龙脉飞遁?”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黄玉真人紧接着又发现,整座凤鸣山上全都是死气沉沉的,仿佛是一场大雨过后,凤凰派所有的人乃至凤鸣山上的生气,都被雨水冲刷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黄玉真人不禁喃喃自问,天英子和天闲子只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他们只感觉到无边的寂静中,一种难以言书的恐怖笼罩在凤鸣山上。相比之下,整座凤鸣山上,只有他们刚刚出来的神魔将阵还算正常,棵棵树木枝叶茂盛,滴滴的雨水在树叶也滚动,绿意盎然。但正是这种正常,却反而在凤鸣山死寂一般的环境中,显出一种可怕的诡异来。天英子和天闲子不自觉的向前迈了几步,心里面都有能远离这片阵势多远,就走多远的感觉。 黄玉真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看了看神魔将阵,他的修为和定力虽然还不能被这种诡异震慑,但他却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来自凤鸣山半山腰之处的一种死气,同时他也感觉到这座凤鸣山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因为此刻在他的心头上,已经修成雷神归位的神识上,居然如同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重无比中还带有一点疲惫之感。他赶紧警觉的提起一口真气,但仍然驱不散那一丝阴霾的感觉,黄玉真人知道目前的情况,恐怕不是他所能应对的了。 就在这时,天英子忽然大叫一声,“师叔祖,你看……”黄玉真人抬头顺着天英子的手指望去,正好看见卫飞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半山腰飞奔而下。黄玉真人冷喝一声,“好小子,你居然还敢再次找上门来。”顿时杀气便罩向了卫飞。 谁知卫飞看见了他,却是满脸的狂喜之色,反而更加快了脚步,一鼓做气的跑到黄玉真人面前,呼呼的喘着气,勉强吐出了几个字,“你们……出来了,太好了……” 看到卫飞,如果是一刻钟前,天英子一定是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扑了上去,但是现在凤鸣山上那令人窒息的古怪气氛下,他根本便没了那种争强好胜之心,他虽然年轻气盛,却毕竟还是衡山宫天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识得大体,知道在这个时候,卫飞又自己返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肯定不是仰仗着自己一身的灵舞之能,来挑衅他们的,只能是凤凰派发生了,连陈枫卫飞以及凤凰门主都无法应付的大事。 黄玉真人强行压制住来自于灵台上的那丝不安,他默不做声的盯着还在弯腰喘气的卫飞,他本来是打定了主意,只要一看见陈枫卫飞,立刻便要出手抓住二人,以防止陈枫再出其不意的玩弄什么花招,还有卫飞的灵者之舞。但是此刻他知道必须先抛弃掉,所谓的天符隐令还有那些私心杂念。半山腰的那股死气让他愈加的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竟然能使得他修成雷神归位的那颗道心,都几乎失守。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四、变局之黄玉真人(下) 一阵喘息过后,卫飞那颗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稳定下来,他站起身来,也不多说废话,只是伸手一指半山腰,简短的四个字,“九绝阴尸!” “九绝阴尸?”黄玉真人的心头不受控制的一阵收缩,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九绝阴尸是什么东西,但是一种本能的反映让他体内的五雷精气,忽然间在泥丸宫内聚集,至阳至刚霸道的雷神之气,冲得卫飞还有天英子天闲子都后退了几步。 黄玉真人是一惊再惊,这个九绝阴尸究竟是什么?不但让他雷神归位的心境失去平衡,还激得他体内的五雷精气蠢蠢欲动。这种情形黄玉真人尚是平生首遇,由于衡山宫的地位与身份,他们在平日里主要还是维护一方的安宁。但能让黄玉真人这等级别高手出手的机遇,是很少的。一般情况下,一些妖邪之事,比天字辈还低一等的衡山宫弟子手里,便已经解决了,即使有那些必须黄玉真人亲自出手的事情发挥上,他只是稍微露出一丝五雷精气,便能轻松对付了。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这种需要黄玉真人出手的情况,还没有出现过。可是卫飞仅仅是“ 九绝阴尸“四个字,便激得他真气鼓荡,黄玉真人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激越之情,沉寂了许久的杀戮之心又再浮现,过往的种种豪情壮志涌上心头,黄玉真人禁不住一声长啸,”走!“喝声中,精修了百年的五雷之气挟着卫飞天英子三个人,几个起伏间便掠到了半山腰之上。 刚刚冲进通往石窟之内的通道中,一股更加清晰浓厚的死亡之气扑面而来,硬生生将黄玉真人的身形逼住。这股气息还没有到有若实质的地步,但即便是这样,军官出身的黄玉真人,仍然感觉到心头极不舒服,“好重的煞气,死了很多人么?” 天英子和天闲子的修为尚浅,反而感受不到九绝阴尸的尸气,卫飞的通灵还没有恢复,但自身的灵性却已经调节到了,可以适应这种阴煞之气,他苦笑一声,“凤凰派的人全部都死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实在是复杂又有够庞大,他也不知道应该从哪说起。 又往前走了几步,黄玉真人忽然很奇怪的发现,刚才还强大到令他身法一滞的那股死气,竟然越来越是弱小,心里头又是一阵思疑不定,“是否是因为这座山头的风水龙脉受惊飞遁所致?”他也是刚到凤鸣山,就发现了神凤龙脉的灵气,但由于这是凤凰派的家事,再加上他当时的心思都放在了旗门传人身上,所以也就没怎么过问。 “大致便是如此了,神凤龙脉被惊的唳气化成太岁,几乎杀光了所有的人,凤凰门主就用他门中弟子的尸体,炼成了九绝阴尸阵,但是他自己却被九绝阴尸反噬,现在也死了……” 卫飞正说着,黄玉真人的脚步突然一停,前方不远处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石窟来,卫飞口中那所谓的九绝阴尸的尸气,他几乎已经感应不到。从石窟之内传出来的,是一种他略感熟悉的威猛霸气的神将之气,这种神将之气与他所修的五雷合一的雷神归位,很是相似。顿时黄玉真人体内那已经提起来的真气,在这股神将气息的牵引下,猛的透体而出。 黄玉真人按捺不住的兴奋起来,他只是双肩一抖,便已经到了石窟之内,入目所见的正是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仿佛要与那股神将之气比较一番似的,黄玉真人想都没想,一声大喝,“接天引地,五行合一,雷神归位,天心五雷正决!”左手剑指,右手雷决,轰的一声,便是一道天雷响起,无数道兰色的闪电从上空劈下。二十七具九绝阴尸的头上,立刻便冒出“滋滋”的轻烟来,随即一股焦臭在空气中弥漫。 但是被五雷正接击中的九绝阴尸,却连晃动都没有晃一下,仍然是木桩般的站在那里,与此同时,黄玉真人忽然惊讶的感觉到,那股牵引他迫不及待招出五雷正决的神将之气,在他这道五雷正决之中消失不见,他只看见石窟深处白光一闪,然后点点绿莹莹的鬼火,从那里飞了过来,嗡嗡的声音中,便如苍蝇一般钻进了九绝阴尸的体内。 陈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正的欲哭无泪,撞墙的心都有了。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眼看着就要三密相应,修成金刚法身,手指轻轻一点,便可以将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打散的无形无影,可谁知却被黄玉真人这还是好心相助的一记天雷,给震回了原形。 黄玉真人一道五雷正决劈下以后,卫飞才赶到黄玉真人的身边,他一看见陈枫的脸色,便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个人本就是一路货色,配合默契,心意相通的,卫飞知道刚才一定是陈枫用了什么方法,即将破解九绝阴尸的时候,反而被黄玉真人给无心破坏了。 陈枫的脸上是比哭还要难看,黄玉真人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此中的原委,方才那股激起他雷神发动的神将气息,应该是陈枫启用了旗门的秘法,而且大约还是极好的克制九绝阴尸的法术,只是被他的天心五雷正决给干扰了,他还是不知道陈枫那一尊即将修成的金刚法身,也给他干扰没了。 看到陈枫脸上的肌肉都还在夸张的抖动着,黄玉真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也不用如此的沮丧,这等阴尸管它如何九绝,都无法在我五雷下全身。”他这样想也并没有错,卫飞也是基于这个想法,才去将他引来,但是九绝阴尸并非是由符咒所控制的,而是由它们所修炼的本命元辰在支撑,所以想要使它们的本命元辰消散,还必须知道这二十七个人的生辰八字。 陈枫苦笑着,正要提醒黄玉真人,并将那组由文子俊推算出来的数字告诉他时,黄玉真人已经再次掐诀引咒,黑、青、红、黄、白五色的五雷精气,在他周围化成五方雷神,各显其色。强大的气势压制的九绝阴尸一缓,但是只是停顿了一下以后,本命元辰重又回到体内的它们,还是保持着缓慢的独特的节奏,向站在通道口的黄玉真人逼去。 黄玉真人不为所动,镇定异常的摧动着法决,他的雷神归位本来就已经接近大成之境,又在神魔将阵中得了陈枫旗门的,有关于灵官仙体的妙决,此刻雷神归位更是上了一层。随着黄玉真人的口诀与手势变化,五芳雷神“砰”的一声爆散,化成五色光芒,聚向了黄玉真人的头顶,光芒再闪,一尊五气合一的雷神便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 这一尊五气合一的雷神,已不再是幻象,而是真真实实的由黄玉真人的五脏精气所感召而来,金光照亮了整座石窟,那尊雷神高大的漂浮在上空,陈枫文子俊卫飞等人都被逼迫的抬不起头来。只见雷神双手一开一合,粗大的比先前不知强了多少倍的闪电,突然就从上空闪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道,齐刷刷的劈在九绝阴尸身上以后,“轰隆”一声的炸雷才响起来。 再看黄玉真人,他全身都在发抖,这一记天心五雷正决中,降下二十七道闪电,几乎耗去了他所有的功力,以他的修为原本还只能降下最多五道闪电,但得了旗门灵官仙体的口诀以后,黄玉真人的雷神归位明显上升了一个境界,这会二十七道闪电竟然能同时劈下。 粗大的闪电击在九绝阴尸身上,又一股被烧烤的焦臭的味道散发开来,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全部被劈得一身漆黑,仿佛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它们身上的衣服也都被烧成了飞灰,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它们的形体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黄玉真人无比的震惊,他还以为这一记凝聚了他全身功力的天雷,就算不能将九绝阴尸化成灰烬,至少也会震散维持它们行动的那一口精气,但是现在九绝阴尸非但没有被他所制,反而是突然间加快了动作,不再是象刚才那样缓慢机械,迅速的冲了过来。 黄玉真人已经无法再提气发出一记天雷,他此刻脚底发虚,全身无力,仅剩的一口真气,只能让他勉强移动一下。眼看着九绝阴尸忽然快如闪电的疾冲而来,天英子和天闲子虽然也是惊恐不己,但并没有乱了方寸,他们两人知道黄玉真人一口真气召下二十七道闪电,暂时耗去了功力,两个人对望一眼,一左一右的架起黄玉真人,呼的一声便从九绝阴尸的头顶掠到了陈枫文子俊的身边。 失去了眼前的目标,九绝阴尸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向通道中挤去。卫飞可就傻眼了,他可没有天英子天闲子那样的功力,他眼睁睁的看着二十七具九绝阴尸,一个个往他冲来,好在九绝阴尸的阵形是呈九三排列,通道口只能容得三人并行,一时之间,九绝阴尸挤成一团,卫飞楞了半天,直到排在最前的三个九绝阴尸终于挤进通道中,才恍然大悟,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五、阴魂(上) 九绝阴尸在通道口挤成一团,黄玉真人几遍周天运转下来,恢复了一丝真气,他示意天英子和天闲子松开他,“怎会如此,我五雷合一的天心正决,竟然击不散这些阴尸上的精气?”在他看来,操控尸体的法术,要么是符咒,要么便是在尸体上贯入一点精气,而精气一散,那么尸便真正还成了尸。 “只因那并不是一般的精气,而是凤凰派神煞决中修炼出的本命元辰之气,除非你知道它们的生辰八字,否则是没有办法消灭它们的。”陈枫担心通道中的卫飞,快速简短的给黄玉真人解释了一下,然后回头冲文子俊点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快步紧追九绝阴尸而去。 “本命元辰!生辰八字!”黄玉真人立刻便醒悟过来,他是道家一脉的正宗弟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诀窍。在看到文子俊紧跟着陈枫的手后出去时,黄玉真人一皱眉头,“他是谁?”想了一想,便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 其实很难用什么确切的语言来形容九绝阴尸,因为说它们是死尸,可它们的体内还存有一点本命元辰之气,但如果说它们不是尸体,但它们的确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生命痕迹,那一点本命元辰之气非魂非魄。总之瞬间的工夫,九绝阴尸便调整好了阵形,挤成一团的它们分清了顺序,由九三阵形变成了三九,迅疾无比的追着卫飞,三个一组的冲进了通道。 卫飞闷着头狂奔,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被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在身后追赶的滋味,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全身发抖了。虽然九绝阴尸从被凤凰门主炼成到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血腥和疯狂,但仅仅凭着它们身上的那种九绝阴煞之气,也足以冲击的普通人气血冻结了。 很快便跑出了通道,洞内洞外的气氛相差无几,石窟之内是阴冷潮湿,而凤凰派的寨子同样是透着一股子压抑沉闷。卫飞的这一通飞奔,真的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奈何九绝阴尸仿佛是认准他似的,不管他跑的有多快,都是紧追不舍。这些阴尸还没有完全的僵化,此刻竟然是如同活人一样,双手跟随着双脚的频率摆动着,控制着身体的平衡,速度丝毫不在卫飞之下。 “妈的,是凤凰门主把你们炼成了九绝阴尸啊,追我这么紧干什么?要找你们也该去找那个,李虚中千机万变的后人才对,老子那么瘦,不比陈枫那个死胖子,一身的肥膘……”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的卫飞,忽然脚步一停。如此的一阵狂奔,换做是个常人,早就该是大脑缺氧而空白麻木,但是卫飞虽然也是胸口如同压了块大石般,喘不过气来,双腿也是仿佛灌了铅一般,再加上他刚刚也是这么跑过来找黄玉真人的,他几乎都吐出来了。 然而正是这种极度劳累的感觉,导致他的自主意识模糊不清的清理下,却使得卫飞那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沉寂的灵性突然恢复了些许,灵光一闪间,卫飞便意识到了,失去凤凰门主控制的九绝阴尸,本来应该是一旦感应到有生人活人存在的气息,就会扑上去吸食吞噬他们的精气才对。可是自始至终,九绝阴尸从来都没有表现出那种失控后的疯狂,不管是陈枫还是文字军,都不具备抵挡它们的能力,而且以九绝阴尸现在追他的速度,真要是攻击他们的话,谁也没有办法。虽然炼制它们的凤凰门主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九绝阴尸看上去,分明还是在有什么力量控制着它们。 “九绝阴尸的速度……糟糕!”卫飞这时才想起来追赶在身后的九绝阴尸,但已经晚了。“砰”的一声,卫飞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身子立刻便腾云驾雾般的飞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幸好他还没有跑到凤凰派寨子正中那青石台阶的边上,否则恐怕就要一直滚到山下去,但饶是如此,卫飞仍然是全身疼痛无比,鼻子一酸,一滴眼泪竟然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陈枫和文字俊也从通道里跑出,正好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九绝阴尸,将卫飞撞飞落地的一幕。文子俊走到卫飞的身边,“卫兄,你没事吧?”弯下腰想把他扶起来,手掌刚刚搭上卫飞的肩膀,卫飞就发出“嗷”的一声犹如杀猪似的尖叫,“别动我,你摔一下试试!” 文子俊禁不住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却看见陈枫紧锁双眉,面色变幻不停,显然是在苦思什么而无果,似乎卫飞只要还没摔死,他就懒得过问一样。陈枫也想到了卫飞刚才思索的问题,他在九绝阴尸经过蛊神他们身边,没有去攻击他们的时候,就略有所疑,但是当时陈枫以为是文子俊和卫飞的精气更能吸引九绝阴尸。现在想来恐怕其中另有蹊跷。 将卫飞撞飞以后,九绝阴尸还是往下面冲去,但忽然之间有如全部被人用法术给定住一样,齐刷刷的定在那里一动不动。陈枫的眉头猛然舒展开来,而一直趴在地上的卫飞,也突然一跃而起,与陈枫同时发出一声大吼:“神魔将阵!” 没有错!九绝阴尸阵停下来的地方,正是那片神魔将阵。两个人都想到了在神魔将阵中,卫飞通灵中的所见所闻,在那次通灵的时候,卫飞看到神魔将阵竟然是由无数死去的,凤凰派弟子的生命元气在支撑,而这座神魔将阵的用神,也正是陈枫和卫飞两个人自己。现在陈枫和卫飞也终于想通了,神魔将阵的真正作用,那并不是用来保护陈枫这个旗门传人,而阻止太岁之气的。因为太岁之气早已经被阴魔收去,所以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那就是神魔将阵是用来对付九绝阴尸的。 就这么由此做出这样的判断来,其实还是有些草率了。但是除此之外,两个人再也想不出神魔将阵存在的理由了。它是护卫神凤龙脉乃至整个凤凰派的阵势,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立的,因为神魔将阵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它的设计便不需要如此了,用无数凤凰派弟子的生命元气做阵魂,再将陈枫和卫飞立做阵眼用神。在这个千年布局之中,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请轻视,况且这又是至关重要的关键之处,在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布局当中,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到了最后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败笔出现。 但如果神魔将阵真的是用来克制九绝阴尸的,依照这个千年布局前面的格局来看,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那个隐藏在李虚中和徐子平身后的神秘布局之人,他的功力和计算,也实在是到了让人恐怖的地步,要知道千年的时光,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任何变易之处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是那冥冥之中的因果业力,也会在这种岁月的变迁里产生感化,何况这是是一个阵法布局呢。 但是那个神秘高人,却将这其中任何一步变化,都计算的分毫不差,从神凤龙脉飞遁,到太岁之气应生,而后凤凰门主不甘就此被算计在局中,愤而炼化九绝阴尸,莫不在他的布局之中,所以才预留了这样一座神魔将阵。陈枫和卫飞几乎肯定了,神魔将阵就是为了九绝阴尸立下的。一时间,陈枫和卫飞都有些恍惚,大约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大智慧,相比之下,那种种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法术,不过只是小儿科而已。陈枫忽然想起“借、催、掌、控、分寸”的神通五决来。那个神秘至极的布局之人,简直是将这五决运用的出神入化,而且又是在这么样一个庞大复杂牵扯甚广的布局之中,此人该当是何等的神通智慧呢! 但是他布下这个局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布局当中的各个环节都已经一步步的揭开,神凤龙脉的飞遁,凤凰派的灭亡,文子俊的现身,然后是凤凰门主炼制九绝阴尸,难道所有一切的秘密,全都在神魔将阵之中?但是陈枫却有种感觉,恐怕神魔将阵也不是终点,也许在之后,还会生出更多的疑点和布局。 九绝阴尸仍然是定在那片生机异常的树林外不动。陈枫与卫飞互相看可一眼,知道该是他们出动的时候了。他们两个是神魔将阵的用神和阵眼,没有他们两个在阵中,神魔将阵是不会启动的。一想起在通灵中看到的森森白骨,卫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胖子,你知道怎么启动神魔将阵吗?” 陈枫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神魔将阵的用神既然是我们两个人,而用神只是调节阵势的气运,所以我猜想大约只要我们进入到阵势之中,神魔将阵便会自动启动的。” 卫飞揉揉腰,又是疼的呲牙咧嘴了一阵,“究竟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这个布局耗了近千年,设计了那么多的环节,最后就是要弄出这么个九绝阴尸,然后再用神魔将阵毁了它?” 陈枫苦笑,他没有说话,转身看向文子俊,以文子俊千机万变之术,自然能看出那一片,因为正常而显得最不正常的树林,是个纵横交错的奇门阵势。听到陈枫和卫飞的对话,文子俊只是眉头一动,却没有开口询问他们,神魔将阵以及陈枫和卫飞怎么就成了阵中的用神。也不知道因为他是千机万变的李氏后人,对凤凰派中的一起,均早已经了然于胸,还是他根本就知道一些这个布局的秘密。他似有所指的说道:“陈兄,你旗门里包罗万像,融合诸多流派之长,隐然超越了佛道两家,自成一系,却不知道陈兄以为,这等运筹帷幄的布局之法,在旗门中是如何评价?” 陈枫一怔,这个问题正是他刚才的感悟,若说到大智慧,那自然便是对天道对宇宙天理循环变化的领悟,而大神通也就只有眼前,这般将“借、催、掌、控、分寸”神通五决,完成无痕的融入到了布局之中的能力才算得上,其他那些再厉害,也不过只是法术的范畴。但是文子俊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六、阴魂(下) “对了,是神通五决!”陈枫心里猛的一动,为什么自己会将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手法,与神通五决联系到一起呢?由于旗门的特殊情况,陈枫所学到的东西非常的繁杂,但哪一些是其他门派的东西,而哪一些又是旗门所独有的,他还是能分清楚的。虽然这部分旗门的秘诀早已经支离破碎,很多术法口诀都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串联不到一起,也没有像诸如衡山宫,黄玉真人的天心五雷正决那样分成几层。但神通五决陈枫是决计可以肯定的,那的确是旗门的秘诀。莫非……陈枫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竟然是出自他旗门中人之手? 不自禁的赶紧摇摇头,陈枫被自己的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所谓“万法归宗,道法自然”,旗门能领悟出来的法决,天底下自然也有别的人一样可以参悟出来。没道理他旗门的前辈布下这个局,千年以后却又要他的传人,做为神魔将阵的用神吧?但是文子俊……陈枫总觉得文子俊好象知道点什么秘密一样,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文子俊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那笑容里竟然显出一丝神秘来。 神魔将阵外的九绝阴尸,在这时开始变得有些骚动起来,原本只是一个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仿佛就是在等着陈枫和卫飞,这两个神魔将阵的用神入阵。但这一会儿的工夫,它们却象是被什么引力吸引一样,有几具尸体竟然一上一下的跳动起来,但是那情形看上去并不好玩,只是更加的诡异万分。 陈枫知道九绝阴尸已经感应到了,来自于神魔将阵中的气息,再等下去恐怕会什么变故,他无暇再去想文子俊究竟知道了什么,默默的想了一下,却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方法了,但形势已经容不得他细细的盘算,也只能无奈的选择,先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再根据情况的变化来随机应变。 文子俊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看着陈枫和卫飞小心的绕过九绝阴尸,来到神魔将阵的前面。陈枫心里又是一阵犹豫,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而卫飞的灵力还没有恢复,也感应不到什么。但是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作为用神是不能受到冲克制伤的,否则所引发的发冲,很有可能便是神魔将阵再次产生出新的凶煞来,而且恐怕这种凶煞难以应付的程度,不会在九绝阴尸之下。 但让陈枫想不通的是,神魔将阵的设计中,为什么会选中他和卫飞来做为用神,而以他俩之能,又如何来调节神魔将阵的气运?陈枫自己身为旗门的传人多少还说的过去,毕竟是作为传说中超越了佛道两家的神秘门派,一代代的积累下来,总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福德凝聚在身,可是卫飞呢?难道是因为卫飞那一身超出常理的通灵能力,但是现在卫飞的灵力在施展灵者之舞的时候,已经消耗一空,没有一定的时间是很难恢复的,那么他们凭什么能成为神魔将阵的用神呢? 卫飞的心中则是另外一种感受,他有一种强烈的不想进入到神魔将阵中的感觉,同时也很矛盾的知道他必须进入到那片树林中,那里面的灵气对他来说,无疑是种难以拒绝的诱惑,真正的是身不由己,便仿佛如同毒瘾发作一般,明知道吸食这一次后会陷的更深,但仍然忍不住想要暂解一时之渴。 “进去吧!”陈枫叹了口气,这实在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心绪,不过他也在静坐中习惯了,这并不仅仅是个少年老成的问题,陈枫早有了所谓的使命感在身了。回头看了一眼排列的异常整齐的九绝阴尸,在转身走入神魔将阵的中的那一瞬,卫飞的心中忽然“砰砰”的跳了一阵,却又想不出头绪来。进入到阵中以后,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神魔将阵依旧还是那一片生机旺盛的树林,卫飞顿时只觉得全身一松,灵性闪动间快速的吸收着阵中的灵气,卫飞一时懒得再动,舒服的靠在一棵树上,闭上了眼睛。陈枫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补充自己的灵力,于是他也跟着自己靠在树上沉思起来。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神魔将阵仍然还是没有异变,而九绝阴尸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来。卫飞睁开眼睛,奇怪的看向陈枫,陈枫摇摇头,卫飞也无心取笑他,有点没话找话说的,“胖子,我在衡山宫黄玉来到之前,你似乎已经使用了什么方法,好象还挺有效果的?” 他提起这事,陈枫立刻便是一嘴的苦水,不过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在这样宏大而又细密的布局中,任何看似突然发生的变化,都有可能根本便是在局的设计之中,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那是密宗的两大护法之一的金刚萨锤法身,如果没有意外,倒却是降妖伏魔消灭九绝阴尸的最好的法术。” “金刚法身,还是密宗的两大护法之一?”卫飞一楞,“不是说密宗的神通除开念力外,便是增益消灾勾招通灵的么,怎么却了这样一个两大护法?” 陈枫的反应让卫飞吓了一大跳,只见他仿佛被人在屁股上捅了一刀似的,猛的跳了起来,震惊与不可思议伴随着一种无力感,由内心深处迅速的蔓延全身,“勾招!原来是勾招法!”他对这这个神凤龙脉布局背后的神秘高人,可以说是很奇怪的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对这个人以及此刻身在这个局中,都没有什么敌对的情绪,反而是种由衷的敬佩,虽然陈枫自己对于旗门是如何的超然于佛道之外,始终表现的都不以为然,但当他终于以旗门的传人这个身份开始行走时,不管是老郭行游还是百度,又或者是黄玉真人,对待旗门传人的态度,当然他知道这仅仅是因为旗门那虚无飘渺的传说,但在无形中,不可避免的有一点傲气,可眼前这个布局之人的每一步设计,都让他是心生无奈之感。 因为现在他知道了刚才还在石窟之中的时候,那九绝阴尸的本命元辰之气,激得他忽然幻起金刚萨锤的法身,然后又在千钧一发即将成功的时机,被黄玉真人的一道天心五雷给震散,这并不是巧合,竟然还是在那神凤龙脉的布局当中,而这个做法,也正是让陈枫此时此刻,可以在他所体悟到的金刚萨锤法身的心境中,能够使出密宗里消灾、增益、禁足等几大神通中的勾招法。 勾招法其实在密宗里,是与敬爱法相似的一种法术,都是为了增加自身功德的神通,敬爱法是通过法相庄严,呈现出慈悲度人的气象,而勾招则是与敬爱相辅相成,顾名思义,便是勾招来更多的门人信徒。修炼的方法也是大同小异,都是与金刚菩萨相应,再诵以真言密咒即可。本来按照陈枫的修为,还不足以显现出神通勾招九绝阴尸的,但他在石窟之内,对金刚萨锤法身的感悟,却还留在脑中,而这一点感悟由于时间还不是太久,陈枫还是有把握守住的,纵然无法持久,但想来这座神魔将阵,还是可以有所帮助。 陈枫的脸色阴情不定,卫飞虽然奇怪,但也能想到大约是他正在思考这其中的关键之处,于是也没有出言打扰,过了一会,陈枫睁开眼睛,对着卫飞苦笑一声,“这法子虽然还有些勉强,却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陈枫的身体半侧半立,神情肃穆,口中跟着吐出一串长长的真言来。此时的卫飞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看到陈枫立在胸口的那个手印上,忽然冒出一点幽蓝的火苗,这点火苗虽然看上去颜色怪异,但却显得美丽至极,随后陈枫念诵的真言韵律一变,忽然便如绵延的波浪向四周密密麻麻的散发而去,同时在这一连串发音古怪的音节中,清晰的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的光亮。 而陈枫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让卫飞的灵性不由自主便心生接近的神圣吉祥的气息。就在这种充满了佛法祥瑞的气息中,卫飞忽然感到脚下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子又是一晃,这才发觉神魔将阵中都如地震一般,在剧烈的摇晃着。这种情况陈枫却不知道,此刻他全身都在勾招法的境界之中,但是陈枫能感应到九绝阴尸那特有的本命元辰之气,正在慢慢的接近过来。果然他的推论没有错,金刚萨锤的法身境界,由此而施展出的勾招法,正是将九绝阴尸引入到阵中的方法。 九绝阴尸一直不愿意进来,停留在神魔将阵的外面,也正说明了神魔将阵,的确是这个神凤龙脉布局的,最关键的一步,当然那位神秘的布局高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暂时还不得知,总之在此的背后,一定还有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地面在不住的晃动着,卫飞只好紧紧的靠在树下,而陈枫站的极稳,他便如同神魔将阵的棵棵树木一样,尽管也在摇晃,但仿佛根部深植在泥土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过了片刻,那浑身散发着强烈死气的二十七具九绝阴尸,踏着奇异的节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很明显的它们是感受到了陈枫身上勾招法的感召,二十七具九绝阴尸围成了个圈子,将陈枫卫飞围在了中间,犹如一个口袋一样,一步步收缩围困起来。 卫飞大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又不敢打扰陈枫,陈枫正在行功之中,最忌惊动。但是这些九绝阴尸进来以后,神魔将阵除了开始震动以外,却无其他异常的变化,而陈枫此刻所运用的勾招法,也不象刚才在石窟之内用的金刚法身,那么的充满了进攻和威慑力,他所能起的唯一作用,就是吸引九绝阴尸。 眼看着九绝阴尸即将把两个人都包围起来,卫飞的灵性忽然之间又再启动,他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人轻轻说了两个字,“阴魂!”卫飞一楞,因为这个声音好象竟是那被九绝阴尸反噬而死的凤凰门主。“凤凰门主,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九绝阴尸的反噬下魂飞魄散了吗?还有这阴魂是什么意思?”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七、结局(上) 还没等卫飞理清思绪,场中的情况忽然又在发生了变化,“阴魂……神……”卫飞的脑子正在断断续续的又响起,似乎就是凤凰门主的声音的时候,一道炸雷霹雳般的从天而降,是黄玉真人。 他在石窟之中看到九绝阴尸,紧追着卫飞而去以后,又看到浓眉大眼的文子俊,略一思索过后,便已猜到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清阳口中所说的千机万变的传人,他并没有听到之前文子俊和凤凰门主之间的话,所以不知道文子俊与凤凰门主的渊源纠缠,心中好生奇怪文子俊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便立刻吩咐天英子和天闲子跟上去。 出了石窟,刚往前走了几步,黄玉真人的灵台之中,忽然“嗡”的一声震动,那股熟悉的五雷精气被牵引而欲喷发的感觉,又再不可制止的升起,只恢复了少许的真气在体内疯狂的运转起来,只是几个呼吸间,黄玉真人便感到丹田之内一片的充实,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能量,便这么莫名其妙的强行挤塞进体内。 黄玉真人大吃一惊,由于有了前面一次他的“雷神归位”,被陈枫所幻的金刚萨锤法相,所吸引的从而控制不住引发出手的经历,他隐约猜想到,大概是在下面,陈枫又使用了什么类似金刚法身的神通,所以这才能牵动他同为雷神级别的元神的感应。 但是黄玉真人却更清楚的知道,这对他本人来说并非是好事。他的雷神归位是精炼体内五脏之间的五行精气所化,那是他自身的精气神,方才的消耗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调息运功,是绝难恢复的。此时丹田里的真气鼓荡只是种假象,换句话说,他体内的潜力正在被一种力量所激发,是一种极端透支的行为,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和补充。 来不及对天英子和天闲子嘱咐几句什么,黄玉真人纵身直跃,身在半空之中,全身的经脉中,那种真气充沛流动喷薄欲发的快感,使他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长啸,然而却在灵台之上更加的沉重,他的精力正在被陈枫的勾招法,激发的在无限的进行着消耗,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将近百年的修为沦为一空。 黄玉真人心中焦急,全身的真气又在高速的运转,转瞬间便掠到了神魔将阵的上空,立刻便看到一丝丝的蓝光从树隙间透射而出,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正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引一般,向神魔将阵中走去。树林外身材魁梧的文子俊,竟然是无所谓的端坐在石介之上,好象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黄玉真人身形略微一滞,但随即又被丝丝的蓝光所激,体内的真气再次疯狂的增长起来,其势之强,几乎让他有种就要破顶飞升的冲动,他知道再也等待不得,否则接下来决不是飞升在即,而是消耗完体内的精神。 直接便扑进了神魔将阵之中,黄玉真人急掠而过的身形,带起一阵旋风,撞击的枝叶飞旋,四处飘散,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因为此刻他体内的精气,已经到了一个积蓄的顶点,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前行的身势更加的快速,“砰砰”声中,几棵粗大需怀抱的树木,被他撞得从中折断开来。 黄玉真人无奈的苦笑起来,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体内五脏之间,心肝脾肺肾五行元气的自动转化,双手不自觉的掐起了雷决,全身骤然一停,漂浮在空中,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如此自然流转,“哗啦”一声,电光闪烁,五方雷神在五彩霞光中,由五方合集,汇成雷神归位,黄玉真人自觉此时他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越了他平生任何一刻,这一记雷神归位,无论神魔俱都在他一击之下,会烟消云散。 周身闪烁着五彩光芒,五行合一的雷神,霞光缭绕,神威凌然,他形体并不如在石窟之中时,黄玉真人初使那么的巨大,却只有真人大小,也不似以前那般漂浮在黄玉真人的头顶,而是如重影在黄玉真人的身上,时隐时现。 “陈枫,实不知我衡山宫黄玉,与你旗门之间有什么因果纠缠,不料想我近百年的修为,今日竟会为你如此莫名的断送。”黄玉真人浮在半空,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二十七具九绝阴尸铁桶一样的,将陈枫和卫飞围在中间,而陈枫身上的蓝光不但是对它们,对黄玉真人更是一样的致命的诱发。 但无论如何权衡,黄玉真人也不会将他这一下全力的一击,对准陈枫和卫飞,虽然他知道这一道天心五雷发出以后,从此很有可能他将会变成一个普通的老人。“哄”的一声,比在石窟中不知道粗大了多少倍的二十七道闪电,从空中劈下,正中九绝阴尸的头上。 “阴魂……神……”此时卫飞的头脑之中,刚好又闪过这三个字,便被这声震雷打断,雷声中他被震的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黄玉真人那虚虚幻幻闪现的雷神本体。“是神魔!”卫飞的心中亮起一道比黄玉真人雷神归位,劈下的闪电还要亮的灵光,“没错,就是神魔!”卫飞看到黄玉真人的雷神归位后,终于醒悟到“神魔将阵”的奥秘,此时此刻,黄玉真人的雷神之像已经显现,这便是神魔将阵的神之所在,既然神已显露,那么“魔”又何在? 卫飞毫不犹豫的便断定,神魔将阵的魔,自然便是他在通灵中所看到的幻象,神魔将阵维持下来的动力来源,是无数战死的凤凰派弟子的生命精华,是那埋藏在棵棵树木之下的森森白骨。不管这个布局是如何的让人找不出瑕疵,但凭心而论,神魔将阵的设计,完全是一种充满了魔气的法术运用。 “卫飞,快!”陈枫大喝一声,他是没有卫飞那样的通灵之能,但旗门里众多的杂记,也让他就在瞬间也悟到了其中的关窍。为什么这个看似与他们无关的,隐藏在湘西蛮荒之地的神凤龙脉的布局,神魔将阵的用神竟然就是他和卫飞二人,此中就是因为他这个旗门的传人,能领悟出密宗的金刚法身和勾招法,而卫飞却可以达到通灵的三重境界,通灵界、通万物之灵,最后通灵性。 卫飞心领神会,灵性的运转瞬间提升到了极点,灵识外放探察,迅速便找到了二十七棵向外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树木,心念中一股强烈的怨恨之念,迎头而来。卫飞知道那是神魔将阵中,死去的凤凰派弟子的怨念,而他必须要用灵力与这些怨念进行沟通,否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因果循环,自有天理……”卫飞竭尽全力的想出这么一句,根本就没有说服力的话,立刻一股巨大无比的反击之力,不可抵挡的冲来,卫飞喉头一甜,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模模糊糊的问道:“胖子,怎么会这样?” 陈枫怔了怔,伸手扶住卫飞缓缓倒下的身体,忽然醒悟过来,这其实的道理实在是太直白不过了。因为他和卫飞是神魔将阵的用神,不管他俩是谁在神魔将阵总受到伤害,都会引发神魔将阵的反扑,而这个设计也正是借用了卫飞的通灵,那么接下来,神魔将阵九绝会有什么样的反击,很有可能就要看看卫飞八字命局中的神煞了,陈枫甚至都有些期待了。 这时只见神魔将阵中,分属东南西北不同方向之处,各有树木忽然在移动起来,正是卫飞刚才灵力查探到的二十七股巨大的怨念所在。这二十七棵大树诡异无比的从地面上滑过,仿佛在下面有种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一样,而它们滑过的地面上,也犹如水波无痕。 陈枫大是不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二十七棵大树不停的在九绝阴尸,以及他和卫飞之间交错换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陈枫看得头脑都有点发昏的时候,二十七棵大树忽然间一顿,股股轻烟从树根部升起,然后聚集在一起,很快四周便笼罩在一片的雾气当中。 陈枫眼中一无所视,耳中也是什么都听不到。良久过后,上空似乎“呛”的一声,响起龙吟般的一声轻啸,阵阵轻风袭来,白雾逐渐的淡去,景色重又显现出来。 组成神魔将阵的那片树林,与九绝阴尸一起,都不知何时不见了。只在地面上多了堆堆仿佛是被虫子咬蛀过以后的木屑,风吹过在地面上飘动。石阶上的文子俊抚掌不语,而黄玉真人则无力的躺在地上,卫飞口中喃喃重复着“阴魂”两个字。 在整个凤鸣山上虽然不似先前那样的灵气四射,却至少恢复了些许的生气,乌云消散,阴气匿踪,只是这个千年之久的神凤龙脉布局,是否已经结束,谁也不知道。陈枫知道卫飞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反震而吐血,这对他反而是好事,说明九绝阴尸的怨气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体里,略做休息便可以恢复了。转而望向石阶上的文子俊,陈枫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千机万变和旗门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内在联系,而这条线就在,当初指点李虚中舍弃三柱之法,而改创出千机万变术,同时也是布下凤鸣山神凤龙脉之局的神秘高人身上。再联想起在神魔将阵中的推论,谢甘明灵宝门的那个三龙大遁的布局,恐怕也是在这位神秘高人的影响下完成的。只是这个神秘的高人究竟是谁?这一系列的布局背后的真正目的和意义又是什么?也许文子俊会多少了解一些线索的。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八十八、结局(下) 想到这里,陈枫说道:“文兄,这次不会再象在十八盘墓穴之中那样,又要匆忙而别……” 他话还没有说完,文子俊看了一眼尚还在打坐调息的黄玉真人,他也是没有真正受伤,但元气消耗的所剩无几。“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很可惜我暂时还是不能和你交流什么,因为……”文子俊摇摇头叹了口气,“因为你知道我所学的千机万变术,最讲究的便是顺应天机,有些事情不到一定的时候,哪怕一句话,我也不能泄露出来。陈兄身为旗门传人,当然是可交之人,但有卫兄在,我担心什么都不说,也会出现不可想像的变化。” 陈枫苦笑,文子俊果然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说出来,以他的性格来说,他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那么他之前所说的关于凤鸣山神凤龙脉布局的前因后果,就不会有假。但这并不表明文子俊自己不会从中推断出少年来,千机万变本就是连时空转变都能计算出来的心法,但同样以文子俊的性格,他自己不能断定的事,更是不会说出来的。而且文子俊知道卫飞的通灵之力,他担心会被卫飞捕捉到些许的蛛丝马迹,所以干脆选择不和陈枫做过多的交流。 看到文子俊一转身,似乎马上就要离去的样子,陈枫知道他还是只能沿着谢甘明灵宝门这条线走下去,但仍问了一句,“那么文兄,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文子俊想了想,说道:“想来陈兄一定会知道天阙,凤鸣山上如此灵气充沛,且布局又如此之大,有些事情我无法判断真伪,但天阙却可以告诉你们的。”他笑了一下,“如果陈兄愿意的从天阙那里知道真相的话。”说完,又看了一眼在天闲子和天英子守护下盘膝而坐的黄玉真人,转身留给陈枫一个宽厚的背影。 “天阙!”陈枫这才想起了被他封闭住了意识的小容。太岁之气的发动,到凤凰门主的九绝阴尸,这中间的过程都只不过是在一晚之中,事情发生的太过紧凑,他和卫飞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小容,再加上小容也不需要怎么去救治,只要等到神凤龙脉的事情一了结,天阙的秘密便不存在了,也许小容就能恢复正常。听文子俊这么一说,陈枫忽然想起了他打昏小容之前,所产生的那一丝奇怪的感觉来。 现在神凤龙脉受惊化煞,山洞内虽说不至于真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但凤凰派和蛊神门的人,能活着走出来的,大概就只有孙溪和庄圣两个人了。凤凰门主和那二十七具九绝阴尸,也与神魔将阵一同消于无踪,问题也集中在了那位神秘的高人身上,小容天阙所守护的秘密,应该随着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也被一一揭开,但文子俊的话可不是随便就能出口的。莫非这个神凤龙脉的布局还有后续的变化?如果有的话,也就只能在小容的身上了。 这时,卫飞已经回过神来,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小容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墓地、数字、危险”,对照整个事件的过程,虽然也能说得过去,此刻那山洞之中已经成为凤凰派和蛊神门弟子的葬身之地,而陈枫在使用金刚萨锤对付九绝阴尸的时候,也需要文子俊来计算出,九觉阴尸的生辰八字。但卫飞总觉得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既然是天阙用生命来守护的秘密,最起码小容的话中应该出现神凤龙脉,这样关键的词句才对,但也许是因为小容当时正在觉醒的过程之中。 “还没有完全觉醒……”卫飞蓦地里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小容是天阙没错,但她所守护的秘密,却并不是关于凤鸣山神凤龙脉的,“胖子,我想可能是小容守护的是其他什么秘密。” 陈枫一怔,随即摇头皱眉,“凤鸣山如此大的一个布局,天阙守护着的,却还是别的秘密?是什么秘密竟然比神凤龙脉还为重要?”他忽然也是一惊,小容在那悬崖边上就是在等他和卫飞的,这么说难道小容守护的秘密,真的就是和他们有关不成?并且在神凤龙脉的布局之中,种种的迹象都已经表明,旗门一直都是在布局之中的。难怪文子俊要他去问天阙,只是正如文子俊所说的那样,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话,他和卫飞会让小容说出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黄玉真人已经调息完毕,他站起身来,先是看了看陈枫卫飞,然后目光一扫,发现不见了文子俊的身影,问道:“千机万变的那个小子呢?”经过这些变局之后,他已经无心再用原来的那个借口,将旗门传人带回衡山宫了,不管凤鸣山发生的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衡山宫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但天松子的死,总还是要给衡山宫和自己一个交代的。 “他已经走了。”天闲子也看了眼陈枫卫飞,“师叔祖,您在调息,我们必须要给您护法……” 黄玉真人忍不住哼了一声,“护法?如果人家真的动手,你们护得了么?”在神魔将阵之中,他们曾被卫飞的灵者之舞算计过。黄玉真人这话就是说给陈枫和卫飞听的。 “前辈。”卫飞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毕竟咱们刚刚还携手共度危机,再说了若以前辈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再多几个我们,也是没有胜算的,哪怕前辈只用了一成功力。” 黄玉真人心中受用,卫飞这话也是他心中所想,论起真实的修为,陈枫和卫飞的确是敌不过他一根手指,卫飞在陈枫遇险,第一时间想到请他出手,也让黄玉真人挽回些面子。他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年轻人便该如此。最后贫道还是有句话要说,我辈修行中人,自身的修为才是根本。” 这点上陈枫早有体会,在神魔将阵中,他就想过要将卫飞打磨成为一流高手,他诚心向黄玉真人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教诲,晚辈定当谨记在心。” 黄玉真人满意的笑了笑,领着天闲子天英子下山而去。待得到了陈枫和卫飞看不见的地方,天闲子终于忍不住了,“师叔祖,我们是不是……” 黄玉真人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不觉中有些落寞,“师叔祖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等小辈却又哪里能知,无论旗门还是千机万变,都非是衡山宫所能驾驭的。所以贫道觉得那些门面话,说出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孙溪和庄圣也走出了山洞,两个人都没有参与到凤凰派和蛊神门的争战之中。一方面是因为孙溪晚到一步,却正好赶上四长老突变之时,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惺惺相惜,另有种默契在内,于是躲过了这一劫,竟然就是两门中唯一能走出来的弟子了。可以说从此以后,修道界也许便会少了凤凰派和蛊神门的名字。 孙溪亲眼目睹了整个神凤龙脉的布局过程,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一夜之间所变化出来的巨大落差,在走出山洞后,他再也支撑不下,身后的这个曾经寄托了他们千年传承希望的山洞,最近竟变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这个时候的孙溪,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了。他身边的庄圣也是如此,除了拍拍孙溪的肩膀,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还有陈枫卫飞。看到一脸死灰般的孙溪,两个人都不愿意直接再面对他。虽说表明上看来,他们是因为巧遇上了孙溪和庄圣的约会,才来到了凤鸣山。但实际上旗门却本就是这个布局之中的一个环节。 巨变之后的凤鸣山上,还有凤凰派和蛊神门之中的其他族人,这些人都是妇孺之类,却承担着两门传承下去的希望。如何收拾剩下来的这个残局,相信以孙溪和庄圣的能力,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存在的了。 “胖子,我们去看一下小容吧!”卫飞碰了一下陈枫。 陈枫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还是不用再看了。经过九绝阴尸和神魔将阵后,我担心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小容守护的那个秘密。至于她的身体,让她修破瓦法通了本尊,这样即便她是天阙,也应该能控制自己的生死。不过凤凰派修的乃是本命元辰神煞决,与破瓦法也有异曲同工之用,没有了神凤龙脉的事,相信以孙溪之能,迟早会想通这一点的。” 卫飞点了点头,想起了九绝阴尸和神魔将阵中的危险,两个人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不去想知道小容守护的那个秘密是什么。“墓地、数字、危险”,这是小容昏迷前说的六个字,可想而知,这个“危险”是一定超过九绝阴尸的。小容天阙的觉醒,是为了等他们两个,在她完全觉醒前,是不会对其他人说的,如果小容还是要因为天阙而失去生命的话,至少她要找到陈枫卫飞才可以,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是可以救她的。 两个人本就没有带什么行李在身上,此刻也不用再去收拾,趁着孙溪和庄圣还没有下来,顺着石阶悄无声息的下了凤鸣山。“墓地、数字、危险”,无论小容守护的这个秘密是什么,想来都再与凤鸣山无关了,那该是他们下一个行程,要面对的另一个更加复杂宏大和匪夷所思的布局。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