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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天使 / 作者：浅紫微蓝


1







（1）
    矮树林传来一阵“悉悉”的声音，埋伏在树林周围的猎人们都紧张起来，正西方响起一声哨声，响亮而短促，那是猎人们之间的暗号，提醒大家目标出现了。飒感到背后阵阵凉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这是飒这一次出任务。
“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飒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
飒出生在西南方一个边锤小镇，那里居民多以牧羊为生，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吸血鬼，他们自称是“贵族”，飒那个时候尽管年幼，仍能清楚的记得吸血鬼的獠牙在银色月光下闪烁地可怖光芒。
“该死，”飒低咒一声，“怎么在这个时候分神呢？”
树林里的响声越来越大，看来目标出现了，飒紧紧抓住手中的箭。
“等到铃响了，你就放箭，我们见到血后就会冲过去砍下他的首级，记住铃响了才能放箭。”趴在飒左边的朵朵悄悄地提醒她。
飒和朵朵一样都是“驱风”里为数不多的女猎人，“驱风”是陆地上数一数二的猎人集团，“驱风”麾下的猎人个个身怀绝技，而且都是深受吸血鬼毒害的孤儿。朵朵比飒略大几岁，所以经验相当丰富，飒年纪虽小却是“驱风”里的顶级神射手。这次狩猎计划是朵朵安排的，她在树林边安放了一个陷井，一旦吸血鬼坠入陷井就触动铃铛，然后飒的箭就会射出，朵朵就会和其他猎人一起砍死猎物，这个计划是多么完美啊，而过程也的确是这样进行的。铃先响了，飒的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有鲜血从地面流过，朵朵带着众人冲过去，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砍下猎物的首级。
“救命啊，朵朵。”朵朵一回头，一个吸血鬼正紧紧地掐住飒的脖子，阴森的笑着。朵朵连忙低头一看，原来她们刚才砍下的是一个野猪的头。
“该死，上当了。”朵朵气得直跺脚，脸也红了，却又无可奈何，要知道吸血鬼抓住的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朵朵，朵朵——，”飒的脸憋得通红，看着飒的样子，朵朵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你快放了飒，不然只有死路一条。”朵朵大声喊着。
“放了还不是死路一条。”那个吸血鬼仍然阴森的笑着，完全不给朵朵一点商量的余地，然后那个吸血鬼纵身一跳，跳出很远，过了一会儿就只看见远远的两个黑点。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朵朵就追了过去。
“飒——，我会救你的。”两行清泪从这个刚毅的女子脸上滑落。
飒被带到树林深处一个湖泊边，飒的双手被吸血鬼用藤条牢牢缚住，根本就挣扎不开，吸血鬼也不理她，他只是坐到一株矮树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飒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吸血鬼，不由地大吃一惊，要知道飒从小就在吸血鬼的恐惧中生活，所见的吸血鬼只怕比见过的活人还多，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个一般的。吸血鬼自称为“贵族”不是没道理的，吸血鬼个个气质高贵，卓而不凡，男性必定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女性必定千娇百媚，冷艳逼人。而眼前这个不但目邪唇歪，又干又瘦，头发也只是散散的几根，如果不是他对着月光露出那两颗獠牙，飒一定会把他当成黑森林的树怪。
“我肚子饿了，”那个吸血鬼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飒面前，飒立刻紧张起来。那个吸血鬼却只是呵呵一笑，从飒旁边的草丛中抓出几只野鼠，然后咬住它们的喉咙，吸干它们的血液，被吸干血的野鼠马上变成一具干尸。看着他的样子，飒忍不住想呕吐，可是她心里却又有一点点好奇，“为什么那个吸血鬼不吸我的血呢？”
“你的朋友来了，我该走了。”那个吸血鬼说着往后一跳，消失在夜幕中。飒侧耳倾听，远远地传来朵朵他们的阵阵呼喊，飒眼眶一热，大声叫道：“朵朵——，我在这里。”
“飒，你有没有事？”朵朵一看到飒就紧张地问，朵朵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驱风”以前就有个猎人被吸血鬼抓住后变了成吸血鬼。朵朵仔细看了一下飒，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才放心。
“那个吸血鬼跑到哪里去了？”朵朵一边帮飒解开藤条一边问。
“不知道，他听到你们来了就走了。”
“跑得还挺快的，如果让我抓住他，一定会用刀砍下他的首级。” 
飒笑了，这就是朵朵，从小和自己一块长大的好朋友。飒不由地伸出双手搂住朵朵的肩膀。
“咦，你这个胎记怎么变成绿色了？”朵朵突然惊叫起来，飒的左手虎口上有一个胎记，形状就像是三片叶子一样，和普通胎记并没有什么区别，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变成绿色。飒低头看着也觉得奇怪，只是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于是对朵朵笑道，
“我们快走吧，回去向团长复命吧。”
“怎么交待呢，让那个吸血鬼给跑了。”朵朵这下子又难过了，尽管如此朵朵还是带着众人一起离开了黑森林。             
“驱风”的总部设在一个叫月湖的小镇，月湖就在雾隐山脚下。相传雾隐山上居住着天使，所以月湖镇也得到天使的祝福，这里绝少受到吸血鬼的侵扰。只是月湖镇主要以山路为主，居民要到别的地方还要经过一片沼泽，所以这里的居民也很少到镇外，这里的人都过着一种与世隔绝，悠然平淡的生活。
“驱风”的团长叫史林，曾是陆地上最强的猎人，自然也是最让吸血鬼痛恨的人。二十年前史林突然封刀不再做猎人，他来到月湖镇隐居，史林深深地被这里安宁详和的气氛吸引，但是不久以后他创办了“驱风”，并亲自挑选队员。史林在月湖镇地位很高，大家都亲切的称呼他为“团长大人”。这也难怪，史林以前做猎人的时候都有很高的酬金，本来他封刀以后一定可以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但是他没有，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在“驱风”的队员身上，“驱风”的队员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是史林给了他们一线生机，让他们逃脱了成为吸血鬼口中“食物”的恶运，这样的人怎么会得不到别人的敬重呢？
飒和朵朵回到月湖镇。她们径直走到团长的办公室，团长正在等着她们。
“你们回来了吗？我的孩子，有没有人受伤？”史林微笑着问朵朵，眼神却落在飒身上，飒有些怯懦的看着史林。史林是一个严肃的人，平时对她们的要求格外严格，只对朵朵例外，也许是因为朵朵的天份特别高，再加上朵朵率真的性格很讨史林喜欢，所以在朵朵面前史林不像是一个苛刻的上司，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飒这个时候有些害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反应慢，也不至于让吸血鬼逃跑，飒很害怕史林会责怪自己，她低下头她不敢看史林的眼睛。其实她真该抬头看一看，那双灰褐色的眼中并不责怪，只盛满了因为她们能安然返家的欣喜。
“朵朵你出去吧，飒，你留一下。”沉默半晌史林终于发话了。
“嗯。”朵朵答应一声就走出去了。
“坐下吧，孩子。”史林微笑着说。飒有些拘禁的坐下了，“孩子，给你讲个故事，以前有个小孩子很想骑马，但他并不会骑，有一天他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可是他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十分狼狈，并且摔断了一颗门牙，可是他并不气馁，后来他成了一名出色的骑手。”飒有些不解，没想到团长会给自己讲这么个故事。
“我想说的是——，”史林接着说，“谁没有失败呢，每个人做事都会有成有败，这才叫人生，没有失败地沮丧，哪能体会到成功的喜悦呢，孩子，关键要看你能否坚持自己的信念，不要轻言放弃。”史林说完看着飒，飒突然明白史林的用意，她抬起了头，史林看到了哈哈大笑，他正好缺少一颗门牙。
“出去吧，孩子，有个人等了你好久，哎！我也好想年轻几岁呢！”史林对飒说着，飒突然觉得这个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飒也不由地笑起来，心里包袱一下子放下了。
等飒的人是言柯。飒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丝妲聊天。丝妲是史林的养女，她不是“驱风”的猎人，平时只负责队员们的饮食起居。因为女队员很少，所以飒和丝妲也很要好，不训练的时候，飒，丝妲，朵朵常常出去闲逛。言柯和丝妲站在花园里，他们正说着什么，两个人都在放声大笑，飒突然觉得那个画面十分好看。
“飒，你快过来。”言柯看见了飒，招手叫她过去。
“你来多久了？”飒微笑着问。
“有一会了，我前几天就听说你们要回了，又不知道具体的时候，只好天天过来问一下。”言柯笑着说。
“嗯，本来前天就可以回来了，只是出了点事，所以回来晚了几天。”飒解释着。
“这次行动还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言柯接着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肯定很顺利，你们有个女强人朵朵嘛！”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冷冷地回答着，“飒，箭用完了，你跟我一起去砍些竹子，丝妲，修炼场的茶水用完了，请你去准备一下。”朵朵说完就走了。飒对言柯报歉地一笑，然后和丝妲一起离去。这也难怪，朵朵一直不喜欢言柯，因为他是镇长的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朵朵常常这样说。镇长是一个精瘦的怪老头，平时总是板着脸，对谁也不理不睬的，他和史林不合是远近皆知的事，只是史林并不在大家面前说他的不是，对镇长的种种刁难也只是付诸一笑。
飒来到竹林时朵朵已经砍下好几颗竹子了。
“飒，以后你跟言柯少来往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安好心。”看见飒朵朵忍不住开口告诫。
“朵朵，别这样说，他并不是坏人。”飒轻声地说。
“还是小心点好，谁都知道他的父亲憎恨‘驱风’里的每一个人。”
“那和他并没有关系啊，他对我们都很友善嘛。”
“那是假象，这种背后捣鬼的人才可怕呢。”朵朵有些不满。
“为什么镇长和团长不和？”飒好奇的问。
“他小心眼呗！”朵朵有些鄙夷地说：“他看到镇上的人都那么尊敬团长大人，心里就不服气，所以处处跟咱们对着干。”
“是吗？”飒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朵朵肯定地说，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你已经砍了这么多了，不行，不和你说了，我要赶上你。”
“好呀，我们比比看。”两个女孩哈哈笑着，直到一轮圆月从空中升














2







            （2）
“飒，朵朵，父亲叫你们去一趟。”丝妲来到飒和朵朵的房间，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是有新任务吗？”飒一边梳头一边问，飒有一头美丽的金色头发，长长的，柔顺地直披到腰际。
“不知道，”这时朵朵甩了甩一头栗色短发说：“去了就知道了。”
来到团长的办公室，飒看到团长正微微地笑着，他面前放着一封信：“飒，朵朵，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个老朋友过寿，你们俩陪我走一趟。”史林笑着说。
“是什么地方呀？”朵朵问道。
“高山峡谷。”史林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大概是许久没见老朋友了吧。
“是二十年前那个铁拳云松吗？”朵朵问道。
“小鬼，什么都知道嘛，还不快去准备，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史林笑着说。
“铁拳云松是什么人？你认识吗？”飒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朵朵。
“我怎么会认识他呀，他是二十年前很出名的猎人。”朵朵答。
“比团长还厉害吗？”
“差不多吧，二十年前大陆上流传着‘月湖林，高山松’，他和团长是齐名的。”
收拾好行装，团长一行三人上路了。
高山峡谷果然名符其实，一座大山仿佛被天神用利斧劈开，一条大路从中间直穿而过，道路两端风景秀丽，又没有很高的建筑物，山谷风景一览无遗。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果然是个好地方，”史林赞道：“云松这老小子会挑地方。”
“比起我们月湖差远了，”朵朵不服气地说。
“看来朵朵想家了。”史林哈哈大笑，爽朗地笑声在山谷回荡，这一路旅行非常愉快。
云松的府邸很大，也很豪华，还没进门就有仆人出来迎接。飒看了看史林，他还是穿着平日那件灰布斗篷，飒不免有些难过。不一会儿云松带着一群人出来了，云松是个胖老头，满头花白的头发，怎么看也看不出从前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飒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发现他眼中露出深深的忧伤，不由一阵心悸。飒紧张地看一下朵朵，朵朵正被大厅里一张巨幅油画吸引住了，哪里还有心情关注其他的事。
“老朋友精神还是这么好，而我已经老了。”云松指着自己的白头发对史林说。
“哪里话，看我这一把老骨头的，还能有多精神。”史林对云松说笑着，两个人相携着走进屋里。飒和朵朵也被众仆人领进屋里。刚一入坐，飒就抬头看见一道黑影从窗边闪过，飒又紧张起来，她有点疑心是自己的幻觉，连忙看了身边的朵朵一眼，朵朵今天不知怎么了，对任何事都混然不觉，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幅画，飒顺着朵朵的眼光看去，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一个天使捧着一株绿色植物从天而降，那个天使有着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飒仔细想着，脑子里一团乱，太多的事毫无绪地涌了出来。这时门口多了一名仆人，虽然他穿着仆人衣服，可是飒却觉得有些怪异，他的脸色苍白，长得却很俊俏，飒想多看他两眼，他却被云松支开了。
史林和云松以前是亲密的战友，两人互相扶持躲过多次危机，可以说是患难与共，两人收山后虽不能常常见面，但也是书信往来不绝，这一对多年前的战友现在又坐在一起，那心情自然是百感交集，“二十年后我会和朵朵谈些什么呢？”飒被自己突如其来地想法吓了一跳。
到了晚上史林和云松仍在畅谈往事不知疲倦，整个大厅都洋溢着史林的笑声。过了一会儿管家走过来，史林被安排在云松的卧室休息，朵朵和飒被安排在屋子里另一头的一间客房里。一进门朵朵就大叫：“哇，好软的床。”然后马上倒在床上不愿起来。
“朵朵，我有话要跟你说。”飒见仆人一出去，马上对朵朵说着。
“飒，你真的好烦，赶了几天路你还不累啊，快点休息吧，明天再说。”朵朵不满地说。
听到这话飒也有些气了，她也赌气似地躺在床上，朵朵马上吹灭了蜡烛。不一会儿传来一阵轻微地鼾声。飒却睡不着，总觉得这里透着古怪，却又一时想不起问题出在哪里，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飒突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谁”飒刚一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上了，是朵朵。
“嘘，小点声，是我，”朵朵压低嗓子说：“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我们到外面看看，别忘了带着武器。”
“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今天呆了，什么都没发现吗？”朵朵打断飒的问话，“快走，我们到后院瞧瞧，我白天看见有人往那里送食物，还有很多人看守。”
飒连忙换好夜行衣。史林是非常注重因材施教的人，他总能根据各人的特点选择合适的训练方法，“驱风”的男队员大多数使用重型武器，女队员多数采用轻巧灵活的训练。朵朵和飒的身手都很灵活，十分适合夜间行动，在夜间调取一些情报对她们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飒和朵朵爬上屋顶，她们轻轻地移动着，她们经过史林休息的屋子时，悄悄地往下看了一眼，史林和云松都已经睡着了，朵朵仔细的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带着飒往后院走去。
后院果然很古怪。院子被照得灯火通明，院子中间绑着一个人，有一个人手持一截皮鞭正恶狠狠地问着什么，这个人飒和朵朵都见过，是云松的管家。想不到白天那和善的一个人，到了晚上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飒和朵朵趴在屋顶上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管家收起了鞭子，对众人挥挥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带着众人离开。
“你去门口把守，我去救那个人。”朵朵吩咐道。
“好，你小心点。”飒答应着转身准备离开。
“飒——,”飒突然听到朵朵的惨叫，飒连忙回头，只见被绑着的那个人已经挣开绳索，他把一把匕首刺到朵朵的胸口上，朵朵受伤了，刀也掉在地上。
“哈哈，你们上当了。”被绑着的那个人一阵狂笑，露出两颗尖牙，正准备向朵朵的喉咙咬去。
“该死，是吸血鬼，”飒一阵气愤，连忙抽箭射向吸血鬼，那个吸血鬼额头中箭，发出一声惨叫，马上化为灰烬。
“朵朵，”飒连忙过去扶住朵朵。
“你们跑不掉了。”飒回头看见自己正被一群人包围着，领头的穿着一件金色斗篷，全是吸血鬼。云松宅子里的仆人都躲在后面，一个个都露出害怕的神情。飒又急又怕，她和朵朵且战且退，慢慢地退到大厅里，包围圈越来越小，飒捏住箭袋，知道所剩的箭也不多了，她回头看了一下朵朵，朵朵的伤势很重，精神慢慢地痪散，伤口血流如注，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看来那把匕首有毒，“怎么办？”飒一阵担心，她觉得自己似乎逃不出去了。
“飒，”朵朵气若游丝地说：“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了，你一定要先杀了我，我不要变成吸血鬼。”
“朵朵，不会的，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相信我。”飒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拼命地向朵朵保证。
“不，一有机会你就冲出去，我受了伤，会拖累你的，答应我。”
“都不要争了，我会让你们俩个死在一起的。”领头那个吸血鬼恶狠狠地笑着，他的长爪就快要抓到朵朵的肩膀了。突然他大叫一声捂住左腕，飒抬眼一看，只见半截断手掉在地上，史林右手持一节九龙鞭，左手拿着几把飞刀站在楼梯口，满头银发随风飘动，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
“飒，你带着朵朵快走，这里有我。”史林沉声吩咐着。朵朵已经昏迷了，再不救治只怕也没有机会了。飒来不及多想，背起朵朵就往外冲，史林手持九龙鞭掩护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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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飒不敢回头，她背着朵朵一路狂奔，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她停住脚，确定后面没有人追赶，这才放下朵朵查看她的伤势。朵朵脸色发青，已经人世不醒，飒看着她的样子泪流如注，却不知怎么办才好，猛然想起随身带着刀创药，她连忙拿出来敷在朵朵的伤口上。
“那只是普通的药粉，不能解毒，没用的。”一名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飒的背后，他把帽沿拉地很低，天又很黑，飒看不清他的脸。
“跟我来吧，我能救她。”那个人说完便向前走去。飒犹豫了一下，还是背着朵朵跟在他后面。
他们来到一处木屋前，“进去吧，”那个人低头说着，手上却多了几株不知名的药草。飒推门进去，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再就是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飒仔细地看了一下，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她这才把朵朵扶到床上。一回头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药碗。
“你把这碗药喂她喝下，再把炉子点燃，千万不要让她着凉了，我还要出去采点药。”那人说完就走了。
朵朵喝下药以后，脸色渐渐缓和，飒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升起炉子，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温暖又明亮。朵朵仍然昏迷着。飒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已经止血了。那个人回来了，他拿出几株草吩咐道：
“你把这些切碎敷在她的伤口上，过不了几天伤口就会愈合了。”说着他取下帽子。飒一下子愣住了，这张丑陋的脸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还记得我吗？猎人小姐。”他正是那天从飒手上逃掉的吸血鬼。飒的头“嗡”地一下炸开了，她来不及多想，抽出随身的匕首冲过去。那个吸血鬼只是“嘿嘿”一笑就躲开了飒的攻击。
“你打死我，谁来救你的朋友？”
飒愣住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朵朵比较重要，她收起匕首接过那个人手中的药草。
“我要害你，你们早死一百回了。”那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飒低头想了一下，也不搭话，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在她小小的心里哪里装得下那么多。朵朵重伤，史林生死未卜，云松背信弃义，现在又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吸血鬼，也真难为她了，这一切的一切突如其来，在她单纯的头脑里如何理得清呢？飒有些想哭，却又不愿意在这个吸血鬼面前露出怯弱的一面。那个吸血鬼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会接着说，
“可爱的猎人小姐，我叫溪，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我在屋外。”说完就出去了。
看到他出去了，飒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床上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飒累得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说：“飒，你不记得我了吗？”飒猛然惊醒了，却看见那个吸血鬼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你鬼鬼祟祟地站在哪里干嘛。”飒没好气地说。
“嘿嘿，这可是我的屋子，难道要我站在外面挨冻吗？”溪也不甘示弱的回敬着。
飒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飒小心的查看朵朵的伤口。溪的药还真管用，朵朵的脸色已经开始好转起来，伤口也开始愈合了。
“给你，”溪丢给飒一包东西，飒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包食物，“没你以前的好，你就将就着吃点吧，”溪说。
“你是吸血鬼吗？”飒突然问道，话一出口却有些后悔。
“我当然是，”溪说着抓过一只老鼠，咬断它的喉咙，吸干它的血液，然后溪抬起头对着飒微笑，那狰狞的笑容中分明透着丝丝苦涩。
飒觉得好难过，她觉得眼前这个吸血鬼没那么可恶。
“那次袭击我们的吸血鬼你认识吗？”沉默了一会，飒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嗯，他是德古拉伯爵的亲王，叫赛洛，很难对付。” 
飒不由一阵心惊，连亲王都出动了，那团长大人能安然无恙吗？
几天以后，朵朵的伤势有了很大的好转，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必竟是年轻人，不几天工夫她又恢复成以前那个英姿飒爽的猎人了。只是溪在那次谈话后就不见了。朵朵也曾经问过帮助她们的人是谁，飒只是含混地说是森林里的打柴人，不然依朵朵的个性，只怕是死也不愿接受吸血鬼的帮助。
“飒，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出发，去查一下团长大人的消息吧。”
“好。”飒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相约着出门了。她们走出了森林，直接来到云松的府邸，还没进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大吃一惊。几天以前还是豪华热闹的府邸，现在却是满目凄凉，断垣残壁，满地落叶，就连门口那座精致的喷泉也仿佛带着些许血腥味。那是一场恶战留下来的。飒和朵朵对望了一眼，还是推开了门，大门“吱”地一声打开了，声音在长廊里久久回响，却不见一个人走出来。飒和朵朵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偌大一个府邸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飒不免有些懊恼，这时朵朵大叫一声：“飒，你听。”
只听到楼上传来阵阵呜咽声。两人拿着各自的兵器，轻盈地奔上楼。声音是从云松的房间传来的，朵朵回头看了看飒，两个人似乎得到某种默契似的。飒对朵朵点点头，朵朵便冲到前面，飒拿出随身携带的弓在她后面掩护她。朵朵一脚踢开厚重的门。屋子里黑黑的，窗子上拉着厚厚的窗帘，一个年轻的男子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他的嘴里塞着布条，朵朵听到的呜咽声正是他发出来的。而云松正站在窗子底下忧伤地看着他。
“你们终于来了。”云松沉默半晌，这才开口说话。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曾经花白的头发现在也全白了。
朵朵冷冷地哼了一声，飞身上前，手中的刀已经抵在云松脖子上，“快说，团长大人在哪里？”
“你为什么帮吸血鬼，你还算个猎人吗？枉我们这么信任你。”飒也忍不住责问他。
“我有什么办法，赛洛抓走了我儿子，我不引你们过来，我儿子就没命了，可是我还是晚了，我儿子已经——，”云松说不下去了，他用手指着那个被绑住的年轻人，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飒这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有一头茶色短发，眼睛很漂亮，碧蓝的，和海水一般的颜色，只是黯然无光，再看下去飒不由一阵恐慌。他的脸很白，不是正常人的白，是深度缺血的白，如同死尸一般的颜色。飒抬眼看着云松。
“是的，你们猜对了，我的独生子是吸血鬼。”云松说着老泪纵横。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朵朵和飒也闷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轻人停止了挣扎，理智似乎又回到他身上，他深深地看着云松，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朵朵走过去，扯下他嘴上的布条，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父亲，我不要这样，你，你杀了我吧！”
云松一阵颤抖，惶恐，绝望，悲凉，无助，千万种情绪从他心里一闪而过，浮现在他脸上，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替你动手，你出去一下。”朵朵冷静地开口。飒突然觉得朵朵有些冷血，云松没有任何反应，他木然地走出去，“你也出去吧，”朵朵对飒吩咐着。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走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屋子里传出一声惨叫，过了一会就静下来。
“你们进来吧。”
云松和飒进去了。窗帘已经被朵朵扯下来盖在尸体上，房间明亮起来。云松看着儿子渐渐化为灰烬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我知道赛洛的城堡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飒和朵朵同意了。云松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斗篷，手执一把大斧和她们一起上路了。














翻外篇?刻迦?飞天鸟泪







翻外篇?刻迦?飞天鸟泪	
我叫刻迦，我的父亲就是鼎鼎大名的吸血鬼猎人云松。我一出生就拥有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金钱，名誉，地位，这些我一出生就全部拥有了。可我并不开心，因为父亲从来不正眼瞧我，一年到头我都看不到他几次，就连我的名字也是他随随便便指的一个飞鸟的名字。我知道他恨我，深深的恨，我从小就知道，可我不怪他，因为我也恨自己。如果我没出生该多好啊，母亲就不会死了，父亲一定会和母亲一起云游四方，我气宇轩昂的父亲和我温柔美丽的母亲一定会一直一直这么幸福，那温暖明亮的笑容一定会浮现在父亲威武的面容上，久久不会散去。这副画面是我心中最美丽的梦境。当我难过时，想到这个梦我就好开心。
父亲很少笑，最起码我从未看见父亲笑，尤其是看见我的时候，父亲深褐色的眼中便弥漫了风雪，那样的眼神真的可以冷到人心里。只有一次，父亲醉酒了，他来到我的房间，一下子把我拥入怀里，亲吻我的眼睛和头发，他说：“刻迦你真的很像你妈妈，看见你我就难过。”那天父亲流着泪，可他的眼神却很温暖，就像是三月的春风，可以融化一切寒冰，我很怀念父亲的拥抱，给我无限勇气。
家里的仆人都很怕我，我一个人住在院子后面的另一个大房子里，有不少仆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只是他们不大跟我说话，他们总是惶恐小心地听着我的吩咐，看着他们我就觉得可笑，可我并不觉得寂寞，我一有空就练习拳术，因为父亲常常在院子里练，所以我偷偷的学了一些，父亲的武器是一把大斧，看起来很威风，我也想学，可我还太小，拿不起那么沉重的东西，不过我不担心，总有那么一天我会拿起利斧杀一两个吸血鬼，也许父亲会再次紧紧拥抱我。
在我十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位客人。父亲那天兴致很高，他破例让管家带我出来，只是父亲仍不肯看我一眼。那天的客人也是一位猎人，据说是曾经与父亲一起并称陆地最强的猎人，他是史林。他身材高大，头发有点长，满面红光，衣着很是随便，就和外面的贩夫走卒似的，我有些瞧不起他。父亲却很尊敬他，向他敬酒时都是双手捧着酒碗的。父亲一边喝酒一边和他畅谈往事，谈兴正浓的时候，史林突然指着我问父亲，
“这就是刻迦吧，你有没有让他接受猎人的训练？”
“没有，”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愤怒，“他不是那块料。”
史林只是呵呵一笑，并未继续追问。可我的心却一下子冷到极点。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让父亲失望的孩子，难怪他不愿多看我一眼，因为我不能让父亲以我为荣。
几天以后史林要走了，我和父亲一直送到峡谷的入口，父亲仍不舍离去，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只剩下一下小黑点，然后远远的传来史林的阵阵歌声，歌声嘹亮划破长空，如同蓝天下展翅疾飞的苍鹰，父亲认真听着，然后轻轻地跟着唱，那是一首在过去的战场上被战士们唱过无数次的歌：
南雁北落，
春夏秋冬皆看破，
相逢莫问苦乐哪多，
半世相识，
一腔心事尽可说，
哪管世事对与错，
金樽银盏图一醉，
盘龙斧，战魂罗，
且把热血浇怒火，
满庭风光尽沉默。
歌声中我仿佛看到年轻的父亲还有年轻的史林，在战场上迎战敌人的情形，我的父亲一定无比的英勇无畏，他会手持大斧，打得敌人溃不成军，豪迈的笑容，悠扬的歌声，让敌人丢盔弃甲，父亲英俊的脸上刻满了勇气，正义，执着，力量。父亲就是那打不倒的巨人，一些些的魔怪只能激起父亲无限的勇气。父亲就是我心中的神。
我一定会让父亲以我为荣。
因为我是云松的儿子。
因为我是云松的儿子，所以我不停地训练。刻苦的训练常常累得我不断地想放弃，可最后我还是坚持下来。我总想起父亲那天那个温暖的拥抱，那是我坚持的动力，我一定要成为出色的猎人，然后父亲就会拍着我的肩膀对所有人说：“看，这是我的儿子。”
可是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所以我失败了。当我把那个吸血鬼打倒在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分明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我的斧头高高举起，却怎么也砍不下去，我怎么能对一个小女孩动手呢？然而她的动作却很快，她迅速地跳了起来，把我扑在地上，然后咬住了我的脖子，生命力一点一点从我身上流失，我只觉得好冷好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的全身如火烧一般，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拼命地跑回家，冲向第一个迎向我的人，一把咬住他的喉管。血，鲜红的血流入我的身体，渐渐平息了我的怒火，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个人已经倒下，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竟然变成了一个吸血鬼。我怔怔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去向哪里，仆人们看着我怪样子，全都一哄而散，一个个恨不得逃到天边去。天啊，怎么会这样，似乎有一个重锤敲击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又一下，把我的勇气一点一点打落。我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一张脸露出对我不尽地嘲笑，我终于蹲下来失声痛哭，父亲，你能原谅我吗？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我拾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准备向自己的胸口刺下去。
“不，不要，千万不要，孩子。”父亲，我敬若天神的父亲从屋子里奔了出来。几天不见父亲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皱纹深深地刻在他的脸上，头发已经全白了。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竟不知如何是好。父亲一过来就夺走我手上的匕首。“刻迦，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然后父亲抱住了我，好温暖。
家里的仆人逃得干干净净，父亲仍陪在我身边，为了怕我狂性再次发作，我请求父亲把我牢牢地绑起来。父亲昼夜不分地守护着我，可我自己知道，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对血的渴望越来越迫切，这一切我不敢告诉父亲。
这几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父亲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絮絮叨叨地讲起好多往事，他告诉我当年是如何认识我母亲如何相爱的，叫我刻迦是希望我长大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不想我做猎人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请求，他平日不理我是因为看着我会内疚因为他不能让我永远开心，这些都是我以前不知道的。父亲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可我依然崇拜他。
还有一些事，就算父亲不说我也知道。比如为了救我父亲欺骗了自己多年来的挚友，比如父亲此刻是多么的悔恨，比如父亲此刻对我是多么的无奈，我都知道。
终于，那两个女猎人出现了，我请求她们结束我的生命，只有这样父亲才可以无牵无挂了。虽然我很想伴在父亲身边，可是我做不到。听说吸血鬼死后是没有灵魂的，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父亲了吗？父亲，请您再给我一次拥抱吧……














4







       （4）
赛洛的城堡叫幽堡，建在一个叫栖鸦的山顶上，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山顶上终年飘雪，很少能见到阳光。山脚下还有一片大森林，森林里有数不清的树精藤怪，全部都由赛洛差遣，把守森林的是赛洛手下的两大高手之一——苏戈，苏戈的武器是飞刀，在不见天日的大森林里，很多猎人还没有见到苏戈的庐山真面目就惨死在他的飞刀下。
山腰上的幽冥之泽由赛洛的另一个手下幻婴把守。幽冥之泽是一个大沼泽，沼泽中间是一个寒潭，终年发出刺骨的寒气。能通过森林到幽冥之泽的高手少之又少，就算有那个几个万分之一的幸运猎人，也会冻死在寒潭里。从来没有人见过幻婴的。所以关于幻婴有很多种传说，有人说他是人面蛇身的美女，长得如爱神般绝世美艳，有人说他是一个高大健壮的巨人，手持两把流星锤，也有人说他是牛头马面的怪兽，鼻冒浓烟口喷火焰。
这些在世间广为流传的传说，听在飒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恐怖。飒开始怀疑能不能救出史林了。飒，朵朵，云松三人日夜兼程，再赶一天的路就可以到大森林了，一路上朵朵对云松都是冷冷的。这天云松照例蹲在一边升起火堆，朵朵远远地坐在一颗树底下一言不发。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走过去帮云松拾柴。
“你害怕吗？”半晌云松开口问道。
“不怕。”飒微笑着回答。
“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认识史林的，”云松缓缓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我们一共十个猎人，全是顶尖好手，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而我们也只到了幽冥之泽，那个寒潭正常人是没办法过去的。”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柴火发出“啪”“啪”声。
又过了一会儿，飒还是开口问道：“您能肯定团长还活着吗？”
“是的，赛洛想找史林要什么东西，所以史林暂时不会有事的。”
“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也不太清楚。”
“飒，有动静！”朵朵突然叫起来，然后她向着正西方追去，飒和云松连忙跟着她。跑得越远就越不对劲，最后三人只得返回刚才的休息点。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火堆旁却多了一个包裹，飒看了朵朵一眼，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包裹，里面只有几块石头，还有一个小瓶子。
“是太阳石！”云松兴奋地叫起来，朵朵和飒奇怪地看着他。
“是太阳石，传说是太阳神宫殿里的石头，用于照明黑夜也如同白昼，”云松耐心地解释着，“把那个小瓶子给我看看。”
飒把瓶子递给他。瓶子里只有几颗小药丸。
“这是焰丸，”云松兴奋地两眼发光，“传说中是雾隐山的天使用九天圣火炼成的灵丹，可以帮我们渡过寒潭，是你们的朋友送的吗？”
飒和朵朵都默不作声。
只有飒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装药丸的瓶子飒是见过的，飒曾在溪的屋子里见过，飒明白这是谁送的礼物。
大森林里的确很暗，稍微走进一点，就伸手不见五指，朵朵连忙取出太阳石，念动“悬浮咒”，太阳石就浮在他们头上，如同一个个小太阳，原本紧紧缠在一起的树藤一见光马上枯萎了，现出一条路来。
“这可省下我们不少力气。”朵朵不由地笑了。
“是啊。”飒答应着却不敢放松警惕。
三人很有默契，云松手持大斧走在前面，朵朵手持大刀紧随其后，飒拿着弓跟在他们后面。三人就这样走着，走了好久却不见一个人。然后她们就来到一棵高大的橡树下，这颗橡树长得异常高大，枝繁叶茂直入云霄，怕是在这个地方站了几千年了。三人正看着呢，突然一群蝙蝠从天而降，
“快闪开，”云松大叫。
飒一个躲闪不及时，手臂被划开一个小口子，衣服也有几处划破了。这哪里的蝙蝠，原来是做成蝙蝠形状的飞刀。
哈——哈——哈，一阵狂笑从上空传来。
“飒——，”朵朵大叫。
飒立刻明白，连忙弯弓搭箭，同时默念“驱火咒”，朝声音的方向射去，只见一阵红光亮起，如同黄昏时分的火烧云一般。
“看来你们还有些本事，”笑声止住了，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飒微微一笑，“驱火咒”是由火妖精的智者亚蜜尔所创，亚蜜尔十分敬佩史林的为人，于是将“驱火咒”传给史林的得意弟子。飒所使用的弓来历也不简单，她的弓叫驭火弩，受到火妖精和绿妖精的祝福，一般的吸血鬼还没碰到箭就已经化为灰烬了。只是今天有些棘手，那个吸血鬼只是轻轻打落飒射过去的箭，箭断成两截掉在下面的草丛中，引起一阵火光。飒有些吃惊，看来碰到高手了，眼前这个吸血鬼长得非常俊美，说话的声音也如同小提琴一般悦耳，飒不免多看了他几眼，这才发觉他竟和那日在云松府邸所见的天使画像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邪气。
“你是不是苏戈？”朵朵大声问道。
“哈哈，我当然是。”
“那你就等着受死吧。”朵朵话音未落，左手就高高举起，无数个小火球围在她手臂周围，那是“火焰放射术”，朵朵的左手猛地放下，火球立刻向苏戈飞去。飒早就念动咒语，立刻竖起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而苏戈正置身在火墙中。因为史林与火妖精深厚的渊源，所以史林的弟子大多修炼火系法术。只是这些法术对苏戈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他依然笑着，笑容邪气而英俊。飒一阵心急，连忙加快驱咒的速度，火墙越来越高，朵朵也不甘示弱，她左手的火球越聚越多，同时她举起大刀冲进火墙向苏戈砍去。
“不，朵朵，快回来。”云松大叫，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到朵朵一声惨叫，然后从火墙中飞出来。飒连忙停止念咒，冲过去查看朵朵的伤势，见得朵朵的伤并无大碍，飒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不陪你们玩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吧。”苏戈有点不耐烦，只见他微微伸出双手，无数把飞刀立刻环在他身体四周，他用来杀人的姿势竟也如跳舞般优美。
“不用了，我一个人对付你。”云松大声说着。
“你一个人？！哈哈，你这老头倒有些意思。”苏戈还是在狂笑，突然笑声变得尖锐刺耳起来，飒连忙运气挡住这穿耳魔音，只是朵朵有些吃力，她本来受伤后就没好好休息，加上刚才那一摔，身体就有些受不了，随后“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来。
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是干着急。云松还是那么沉稳，只见他闭起双眼右手将大斧插在地上，左手放在胸前成兰花状，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的头顶上聚起几片乌云，然后传来阵阵雷声。
“九环雷击术，”苏戈脸色大变，“你疯了？”
云松微微一笑，“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就是这里，有个女猎人以身体为火线，引出九环雷打败你吗？”
“你是谁？”苏戈紧张起来。
“她是我姐姐，罗衣。”云松冷静地说：“可惜她当时怕伤害到其他人，所以没有使用出九环雷的全部威力，不然你早就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我还记得，她是个真正的猎人，”苏戈平静下来，俊脸却有几分苍白，“好，你就让我看看九环雷的真正威力吧。”
“飒，你先扶朵朵走开，她受伤了，要调息一阵子。”云松手中聚起了一阵大风，说起话来也有些急促。
飒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朵朵走开了。
“九环雷击术”飒以前听团长提起过，团长非常讨厌这种法术，认为是邪术。九环雷是以活人的身体为载体，引出九环雷，破坏力极大。只是这种力量有很强的反作用，使用者会被引出的雷炸得四分五裂。飒有些担心云松了。她把朵朵扶到一块干燥的地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突然传来轰得一声巨响，接着亮起一道蓝光，飒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在朵朵周围设下结界，然后飞身向云松处跑去。
还是那片树林。云松混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苏戈依然站在那颗橡树下，还是那般英俊，黑衣猎猎作响，金发迎风飘扬，碧蓝地眼睛深深地望着前方，俊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飒有些恼怒，她拉起驭火弩准备射向苏戈。
“不，不要射，飒。”云松气若游丝地说着，“就让他站在那里吧，他已经死了。”
飒有些吃惊，还是收起了弓箭，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创药给云松服用。过了一会儿云松略有点好转，这才叹道：“苏戈也不是很坏的人。”
原来云松驱动“九环雷击术”时是抱着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的，九环雷的力量是分九次汇聚，每汇聚一次施法者的身体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最后一次汇聚起力量时，就会引出天雷，然后施法者就会被炸得四分五裂。这就有些类似平常人家使用的鞭炮一样，导火线先烧完了，才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力。在云松汇聚第九次力量时，苏戈突然将一个光球丢给云松，然后推开云松，将九环雷的力量渡到自己身上，他出手实在太迅速了，而且法术又是那么的怪异，以至于云松好一会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云松明白的时候，九环雷的力量已全部转入到苏戈身上，原来他抛给云松的那个光球是一个保护他的结界。
飒呆呆地看着那个站立的吸血鬼，心中多了一分叹息，心口涌现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过了好一会一阵疾风吹过，吹向苏戈，不一会儿他就散得无影无踪，原来他早就化成灰烬了。飒走过去，站到苏戈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管在他过去的生命中发生过什么，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依然值得尊敬。
飒扶着云松走出了大森林。朵朵还在那个地方休息，她已经睡着了，看来她真的很累了。飒默默的升起一堆火。
明天，战斗还将继续。














5







 （5）
因为云松和朵朵都受了伤，所以飒不由地放慢前行的脚步，过了三天才到山腰，这时已经能看到幽冥之泽的边界了。飒暗自有些担心，云松只怕已经不能战斗了，她回头看了看那个白发老人，只见他脸上依然平静并未露出半分怯色。所幸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难缠的怪物，飒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好在月湖镇外就是一片大沼泽，飒很有几分经验，所以很快就找到通过幽冥之泽的捷径。
这一次三人的队型也有些变化，朵朵扶着云松走在后面，飒手持驭火弩走在最前面。走了一会儿三人就看到寒潭了，只见得白雾森森，三个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气。飒连忙取出焰丸给他们服下，自己也吞下一粒。再走下去就有些不对劲了，不管走多久寒潭总在前方，总也靠近不了。飒有些心惊，暗想是不是中了敌人的什么圈套，回头看了朵朵一眼，朵朵也是一脸茫然。半晌，云松开口道：“史林有没有教过你们‘搜索术’？”飒点了点头，正准备念咒，朵朵一把拦住她，说道：“还是我来吧。”飒想了一下没有作声。“搜索术”也是火妖精亚蜜尔的绝技，妖精一族不喜欢受到别人的打扰，尤其是绿妖精，绿妖精在自己生存的森林中设下种种奇怪的结界，误入的人会不断重复走过的路一直疲惫至死。亚蜜尔的搜索术就是针对这种结界所创立的，只是启动搜索术时必须全神贯注，否则法术的力量会受到极大地影响。朵朵不想影响飒的战斗力，所以才要求自己施法，她的苦心飒怎会不明白呢？
朵朵默念了一会咒语，她的头上立刻浮现出一圈白光，白光渐渐散去出现一只光影幻化出的夜莺，夜莺煽动翅膀缓缓向前飞去，朵朵闭上双眼跟在它的后面，飒连忙扶着云松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三人就到了寒潭，尽管服下了焰丸，依然能感到寒潭刺骨的寒气。飒定了定神，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只想着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她实在是对敌经验太少，不然一定会发现敌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其实幻婴只是想不断的消耗他们的体力，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不知怎地在前面领路的朵朵越走越慢，最后居然停了下来。看来朵朵的体力已经支持不住了，那只夜莺在她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渐渐消失不见了。飒连忙冲过去，扶住她，好在已经快走到头了，前面已经能看到沼泽的边界。朵朵闭目调息一阵才对飒说，
“你要千万小心，现在我和云松已经完全没有战斗力了，随便一个小怪物就能要我们的命，你战斗的时候我们是帮不上忙了。”
飒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从过沼泽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敌人，而她们却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看来这个幻婴真的很可怕，不用露面就可以击伤她们，想到这里飒后背流了一身冷汗。前方就是沼泽的边界了，依稀也能看到前方平坦的大路。
“走，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飒立刻拉起朵朵急急地说着。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一个长发藤怪从远处走近，正对着飒笑着，一张藤蔓交错的脸扭曲地可怕。飒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她，只见她挥挥手，立刻又有两个树怪从远处跑过来，三人站成半圆型，都露出阴森地笑，挑衅地看着飒。
飒在朵朵和云松四周布下结界，这才向三个怪物走去。飒是弓箭手，适合远距离攻击，此刻走进三个怪物的包围圈只会影响她的战斗力，云松远远地看着，心里干着急，只是不断地抱怨史林，怎么就不多给飒一点实战经验。朵朵却无丝毫担扰，她闭着眼睛慢慢调息，只求能快点恢复体力。
他哪里就明白飒的心思呢。飒可是史林麾上的顶级神射手，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可是反应也是够快的，飒一想到幻婴引她们到这里就是为了消耗她们的体力，就立刻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这三个怪物必定是幻婴派来测试自己能力的，以幻婴的个性一定会到战斗分出结果后才会现身，飒正好利用这一点来拖延时间，等到朵朵体能恢复以后助自己一臂之力。朵朵对飒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用飒吩咐就会意。
飒走进三个怪物的包围圈，闭着眼睛默念起一阵咒语，她的四周环绕起一阵狂风，风吹得三个怪物的头发衣服一阵狂乱，她用的正是风系法术“御风术”，风系法术并不是飒所擅长的，所以伤不了三个怪物，她们也靠近不了飒，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突然飒停止施法，三个怪物一愣，怔怔地看着飒，飒微微一笑，纵身向后一跳，跳出包围圈，接着默念起咒语，用的正是绝技“火墙术”，三个怪物置身在火墙中，没一会儿就烧成灰烬。这一跳一施法间，只是短短的一瞬，这一瞬方才显示出飒的实力。
“哈哈，好精彩，连我也骗倒了，不愧是第一猎人的高徒。”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语音十分年轻，语调却透满沧桑，叫人猜不出她的年纪。
“你是幻婴吗？怎么不敢出来见我？”飒大声问道。
“想见我有什么难的，看见那只蝴蝶了吗？跟着它走就能看到我了。”还是那个声音说着。由前方真的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出现这么一只蝴蝶，有着说不出的诡异。飒却只是微微一笑跟着蝴蝶走了，“不愧是史林的高徒，果然胆识过人。”那个声音轻轻的说着，带着一丝赞赏。
过了一会儿朵朵站了起来，对着云松微微一笑，也朝着飒的方向追去。
飒前行了好久却什么也没看见，那只蝴蝶也只是在原地盘旋。飒呆了一会儿，正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听到朵朵的一声惨叫，连忙奔过去。
原来朵朵跟着飒后面，走了一会就看见一名女子蹲在前方呜呜的哭泣。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么一个女子，朵朵不由地怀疑起来，她并不靠近那个女子，只是站在一边冷冷问道：“你是谁？”
那名女子也不回头，依然背对着她说：“我不是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在这旷野飘荡的魂。”
“既然是一个魂就该在该去的地方，干嘛在这里哭泣?”
“我没有能去的地方，我只想见我女儿一面。”
“想见就去见，在这里哭也没有用。”
“我女儿不会见我的，她见到我就会杀了我，我女儿会杀我的。”那个女子突然尖叫起来，却停止了哭泣，回过头对着朵朵笑着。那是一张极为温柔的脸，在这么一个地方却平添了几分凄凉。
“妈妈——”朵朵失声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孩子，我的乖孩子，我在这里等你呀，快过来，让我看看你吧。”那名女子温柔的笑着，“我不怪你，虽然你杀了我，我仍不怪你，快过来让我抱抱你吧。”那个女子还在温柔地鼓动着朵朵。
朵朵放下手中的刀，慢慢地向那个女子走过去，然后伸出手抱住了那个女子，突然那张温柔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她那双美丽修长的手变成一双长爪刺进朵朵的后背。朵朵一阵惨叫，连忙推开她。
“哈哈，你受了伤，看我怎么杀你。”那名女子缓缓拿过朵朵的刀就快要刺进朵朵的胸口了。突然一阵火光亮起，一支火箭射向那个女人的身体，飒及时赶到了。那个女子捂住伤口怨毒地看了飒一眼转身跑了。飒扶起朵朵走到了刚才休息的地方。云松看到她们回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飒也不多问，静静的帮朵朵疗伤。幻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看来只能静静等她出现了。
三人闭目调息了一阵，突然前方出现一阵狂风，飒站起来，走过去，看来幻婴出现了。飒对着狂风的方向连射了三箭，一出手就是最狠的“噬火咒”，对于幻婴这样的高手如果不能一出手就占住先机，只怕以后打败她就很难了，这一点飒很清楚。
狂风止住了，飒缓缓地走过去，左手却举了起来，撑起一道屏障。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飒，女孩子很小，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可爱，头发卷卷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飒不由地撤下手中的屏障，准备过去扶住小女孩。
“飒，小心点，她就是幻婴，她会使用‘摄心术’,你看她的右肩上还有你刚才射了的箭。”朵朵在飒背后提醒她。
“幻婴，”飒有点吃惊，谁能想到赛洛手下的高手居然是个小孩子。
“不错，我就是幻婴。”那个小女孩突然跳了起来，化作一道利芒扑向飒。飒迅速躲开了，然后默念起“噬火咒”射向幻婴，幻婴中箭了，接着倒在地上。飒抽出随身的匕首准备刺向幻婴。这个时候幻婴抬起头，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无辜的眼睛，眼中涌现出泪光，
“我…我认输了，你们快走吧，别…杀我。”
飒犹豫了一下，终于放下手中的匕首。谁知飒背后一阵火光闪过，无数个小火球飞向幻婴打在她的身上，幻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着，声声都刺入飒的心口，终于她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是朵朵的“火焰放射术”。飒回过头看着朵朵，
“为什么要杀她，她已经认输了。”
“放了她，我们就会死，你忘了我刚才差点死在她手上吗？”朵朵冷冷地回答。
飒看着朵朵好久，并没有说话。远方有风传来阵阵回响，还有幻婴临死前的声声惨叫，这一切都刻在飒的心里，久久都挥散不去。飒也知道朵朵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只是心中依然有一种莫名的痛楚，如飒一般善良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伤害一个小女孩的。飒呆了好久，想起曾死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吸血鬼，一个是刻迦，一个是苏戈，一个是幻婴，每一次都让自己深深地难过，“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猎人，”飒这样想着。
“快走吧，我们就快到幽堡了，留点体力对付赛洛。”云松终于说话了，这个老人此刻看起来异常冷静，曾经过多次生离死别他在此刻宛如一位严师，混身散发出一种智者的光辉。
飒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倒下的幻婴，她此刻已化为灰烬，随风散得无影无踪，一个小女孩如何成为一个残忍的吸血鬼呢？她的背后一定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飒走到她刚才倒下的地方，将身上挂着的一个娃娃挂饰放在那里，这才随着云松离开。














翻外篇?幻婴?琉璃乡







翻外篇?幻婴?琉璃乡
我叫幻婴，生长一个小小的农庄里，我的父亲就是农庄的主人，而我就是农庄里的小小姐。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幸福。我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她很疼爱我，总是牵着我的手带我到农庄周围玩耍，我走得稍微远一点，母亲就着急地声声呼唤我，看到我时母亲就对我温柔地笑，如同三月春风拂面而过。这就是幸福，可是我当时并不懂。
在我五岁那年母亲生了重病，她好多天都躺在床上，不能带我出去玩。我当时不知道难过，依然和平时一样，有时看着母亲就和她说话，说得不过是外面的事，如什么花开了，什么果子熟了，我做了什么事不敢让父亲知道。这些话我以前常和母亲说，母亲总是笑着听，可是现在我说这些母亲就搂着我流泪。直到有一天管家带着我到母亲的床前，我看到有好多人都在，父亲就站在床头。母亲一看到我就流如泉涌，她把我抱在怀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幻婴。”父亲看着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母亲这才放开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母亲已经永远离开我了，我也不知道父亲对母亲说的那句话就是母亲临终前唯一的心愿。我只看到周围的人全都在哭，就连父亲也是一样的。我也跟着众人哭了起来。
从那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很孤单，过了很久我总算明白以后永远也见不到母亲了，不过难过一阵子也就忘了。直到有一天，父亲把我叫到他面前，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也很美丽，父亲要我叫她“母亲”，我愣了半天却不肯说话，我想她会不会像母亲一样带着我玩呢。那个女人也有一个小孩子，比我大几岁，父亲要我叫她“姐姐”。那个女人来了以后，父亲就变得开朗起来，他不再到母亲的坟墓前说话了，看见任何人都是笑盈盈地。
那个女人的孩子叫心卓，我最最讨厌她了。她一来就抢走了我的娃娃，说那是她的了。我抢不过她，就跑去告诉父亲，父亲却只是训斥我，父亲说心卓刚来我应该把心爱的东西送给她。那个女人当时就坐在父亲身边微微地笑，她的笑没有母亲温暖，就像是刺骨的寒冰。我真讨厌她们。
有一天我看见那个女人走出庄园，手里拿着父亲心爱的古董花瓶，我就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她路没有我熟，走得又心急当然发现不了我。后来我看见她要把父亲心爱的花瓶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冲过去大声骂她，我想抢回花瓶，就在争抢的时候花瓶却摔碎了。她很生气，美丽的脸都扭曲变型了。
回家以后，父亲就开始责骂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把全部的错都怪在我身上，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错的不是我却要我受罚，那天父亲用皮鞭打我，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哀求，父亲都不手软，然后父亲叫仆人把我关进一间黑房子里。
我哭了好久，然后睡着了，醒来以后我就明白，我永远没有了幸福，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我看见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站在窗沿下，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他会让我从此以后变得很厉害，没有人能欺负我，我也不会像母亲那样，我会拥有永恒的生命。我答应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好看的男人就是赛洛，我变成了吸血鬼，永远只在黑暗出没，不能见阳光。但是我变得很强大，没有人能伤害我。过了好多年，我重新回到农庄，我看到昔日繁华农庄已经变成了废墟。我的父亲变得一无所有，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趴在母亲的坟墓前哭泣，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那个女人害得他失去了所有。我冷冷地笑着，并不同情这个已经老去的人。
我找到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女儿心卓，她们却过得繁华奢侈。她们看到我时惊讶得不得了，她们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和多年前一个样子。我冷冷地笑着，告诉她们我饿了，需要吃点东西，心卓和以前一样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她拿出一盘残剩的食物随便地丢在我面前。我笑了，我说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高贵的东西，心卓和那个女人听着哈哈大笑，她们说像我这样低贱的人只配吃这个。
“是吗？”我冷冷地笑着，我扑到了心卓身上咬断了她的喉咙吸干了她的血液，她马上变成一具干尸。那个女人看着这一切，居然吓得肝胆俱裂而死。我对着那两具尸体说：“我是一个贵族，有着最高贵的血统，你们才是低贱的人。”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去，我一直和赛洛生活在栖鸦山上，为他看守幽冥之泽，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年一年地看着月升月落，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一个人能将我带走，让我长眠在地下。听说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我好希望这只是传说，我希望我死后我的灵魂能飞向那高高的云朵上，和多年前就等在那里的母亲重逢。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听着母亲悠扬的歌声，牵着母亲温暖的手，一直到永远……














6







（6）
很快就要到幽堡了。
一路上朵朵和飒都不大说话，幻婴的死成了两人心中一道无形的墙。幽堡在栖鸦山顶上，城堡很旧了，墙面已经斑驳，墙角爬满了藤蔓植物，深深浅浅的长着，透着一丝生机，山顶居然能看见日出，红红的太阳慢慢的从对面的山顶上升起，带来阵阵暖意。
“多看一眼太阳吧，也许以后就看不到了。”云松自言自语地说着，话里透着一丝凄凉。
“快点进去吧，团长还在等着我们呢。”过了一会儿朵朵催促起来。
三人缓缓地走进了城堡，朵朵走在最前面，飒跟在后面，云松走在最后。城堡里面很暗，尽管外面阳光灿烂，里面却黑得如同夜晚。飒伸出左手支起一道屏障，挡在自己和云松的前面。朵朵走得很快，到了这一步她变得焦燥起来，只盼着快些救出团长，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飒也有点心急，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走了好久却仍看不到一个人。朵朵犹豫了一下，还是念动咒语，启动“搜索术”。飒暗暗有点担心，朵朵本来就受了伤，现在还消耗大量的体力施咒，只怕没有办法迎敌，她连忙召唤出风围在她们四周，以免受到敌人的暗算。
“在前面的大房间里，团长就在里面。”朵朵回过头对飒说着，脸色异常苍白。
“嗯，我们快些过去吧。”飒对朵朵说着，冲到了前面。
那个大房间的门紧紧的闭着，飒想了想退后了几步，拿出驭火弩猛射两箭，门应声倒下。史林果然就在里面。有一种人无论你在什么时候看见他，他都是那个样子，失意时也好，得意时也好，他依然傲然屹立。史林就是这种人，此刻他正坐在房间里，看起来还是那么凛然不可侵犯，满是皱纹的脸虽然露出几分疲态，但是双目如炬，他并不是轻视自己的敌人，他是自信，那是一种信念，一种邪不胜正信念，他坚信他的朋友一定不会放弃他，就如同他不会放弃他的朋友一样。这时他已经看到飒，他微微地笑了，若不是双手被缚，他一定会伸出手拥抱她，此刻他只是轻声地说：“你来了吗，我的孩子。”飒笑了。
“还有我，老朋友。”云松说着将大斧杵在地上引起一阵“嗡嗡”地回响。
朵朵在一旁安静地笑着，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符合她的年龄，褪去外表坚硬的外壳露出属于花季少女应有的面貌。
四个人就这么看着，忘记了身处在怎么样的危险中。过了一会儿，有人说话了，
“想不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说话的人声音懒懒地，他站在房间的另一头，旁边放着一个大水晶棺材。正是赛洛。他的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黑色丝带，斜倚在水晶棺上，穿的依然是那件金色长袍，金发碧眼，浑身散发出一种贵族特有的魅力。
飒想起初次见面那天他的右腕被史林的飞刀砍断了，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是完好无损的，
“赛洛是不死之躯，身体有很强的恢复力，你就是砍断他的手他也能短时间内长出来。”像是知道飒的想法似的，云松轻声地解释着。
“不死之躯？！”飒不寒而栗。以前曾听史林说过，对付这样的人火攻是无效的，飒看着史林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史林也陷入沉思。朵朵冷哼一声，走过去抽刀砍断缚住史林的绳索。赛洛笑着好像看见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你们以为松开史林，你们就能出得去吗？”赛洛终于离开水晶棺，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他走得很慢，也很稳，像是踩在他们心里一样，飒几乎要后退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会运用心理战术的人。
史林叹了一口气说：“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跟你动手，我要我的弟子们跟你打。”
赛洛笑地更厉害了，但是丝毫不损他贵族的气质，反而凭添几分神秘。飒立刻弯弓抽箭，有三支箭直飞向赛洛，赛洛却不躲避，任由箭射入身体的三处要害。三支箭慢慢的溶化最后消失不见了，赛洛的身体却无一处伤口，如果不是那件金色长袍多了三道口子，没人会想到飒曾经射中过他。
飒和朵朵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显出一种古怪又迷茫的神情，突然朵朵大叫一声冲向赛洛，双手中引出一阵疾风，用的正是风系魔法“冰暴术”，无数个冰雹飞向赛洛打在他的要害上，赛洛略退几步，朵朵立刻引出一把飞刀砍在他的左眼上。赛洛躲闪不及时，左眼中刀，鲜血流了下来，原来他的血也是红色的。
“想不到史林的弟子里也有你这样狠的角色。”赛洛说着，似乎带着几分欣赏，那只未受伤的眼睛泛出红光，好像在燃烧一样，虽然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洋洋地，语调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哼，我的，我的飞刀中有孔雀胆的毒，你，这次，是逃不掉了。”朵朵冷冷地说着，可是她消耗太多的体力，此时已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一句话竟断断续续地说了几次才说完。
史林的弟子大多都修炼火系法术，风系法术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原本朵朵用的冰暴术也不是很有杀伤力的法术，所以朵朵先用冰暴术引开赛洛的注意，暗中就用有毒的飞刀射向他的眼睛，一个人哪怕有再强的恢复力，他的眼睛依然是他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朵朵这一招很管用。只是飒没有想到朵朵会用这么阴毒的方法，飒愣愣地站着，没有及时援手，朵朵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引出第二把飞刀了。飒呆了片刻，看见朵朵在吐血，这才回过神来，她走到朵朵身边，扶起她。
“别管我，你……去射……他的右眼。”朵朵一字一字地说着。
飒摇摇头，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对赛洛说：“我不会暗箭伤你，你看好了，我要光明正大的和你比。”
赛洛笑了，那种忧雅的贵族气质又回到他身上，他说：“好。”然后他哈哈地笑起来。
飒后退三步，然后往前一跃，跳到半空中，拉起驭火弩连放十箭，每一箭都射在赛洛的额头上，每一箭又都掉在地上，引起阵阵火光。
赛洛微微地笑着，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中的事，他可是吸血鬼的亲王，拥有不死之躯，一个普通猎人怎么可能伤害得了他呢？就算是有一把受过妖精祝福的弓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内体凡胎的普通人？
飒轻轻地落到地上，静静地看着他，这名纯真的女子经过这么多磨难，依然善良如旧，她实在不忍用最残酷的方法对待别人，哪怕对方是敌人。
赛洛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感到额头上一阵轻微的疼痛，然后越来越剧烈，接着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到他惨白而又英俊的面容上，说不出的诡异。
“你比正常人的抵抗力强很多，所以普通的法术伤不了你，但是我的十支箭射在同一个部位，就算是生铁也会产生裂痕，何况你必竟还是血肉之躯。”飒淡淡的说着。
“你输了。”
史林这个时候也露出笑意，云松扶着大斧看着史林，带着几分羡慕的眼光。
“不过是额头受伤，我就会输吗？”赛洛大声说着。他退后几步，也念起咒语。飒立刻闻到一阵鸟语花香，飒感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华丽的玫瑰园中，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面露微笑缓缓向自己走来，他越走越近，他的脸渐渐变成赛洛的脸，在靠近飒的时候突然面露凶光，十指化作十支利刃就要刺到飒的胸口，突然他大叫一声捂住额头，倒在地上。飒呆了一会儿，周围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史林他们这时也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他们也陷入幻像中。不得不承认赛洛的“摄心术”要比幻婴高明很多。
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刚才伤了你，只怕已经死在你的幻术中了。我刚才用的最后一支箭施了我的必杀术‘噬火咒’，因为你是不死之躯，所以现在才发作，换作普通人早就化成灰烬了。”
“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活着出去吗？”赛洛的面容扭曲起来，露出尖尖的獠牙，“你仔细看看那个水晶棺。”
飒愣了一下，走到水晶棺前，水晶棺里躺着一位绝世美女，她安祥的睡着，好像还做着美梦，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她的周围撒满了红艳艳的玫瑰，这个时候赛洛也露出温柔的神情来，“她是我的爱人，卡琳公主，几百年来我就是这样陪着她，等着她醒过来。”赛洛躺在地上，混身是血，却无比温柔地对着水晶棺说着，“只要你们交出紫绛草和避火珠，我就放你们出去。”
飒皱了一下眉头，听不懂赛洛说什么，她回头看了看史林，史林轻轻地咳了一声，说：“避火珠是用来救值得救的人，不是救吸血鬼，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紫绛草。”
“那你就等着受死吧，你一个人死还不算，还要拉上这么多陪葬的。”赛洛狠狠地说着，眼神中弥漫了风雪，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朵朵这个时候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冷地对赛洛说着。
“那你就看着我怎么杀你们吧。”赛洛说着，伸出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水晶棺里那些红艳艳的玫瑰立刻飞出来，顺着他的手势飘起来，他念起一阵咒语，飒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阵红雾，接着红雾越来越浓，化也化不开，飒迅速地后退，这时史林和云松已经倒在地上不醒人世了，飒的意识也越来越远。














7







 （7）
不知过了多久，飒清醒过来，可是周身感到异常热，她努力的张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置身在一个火海中，她伸出手向周围摸了摸，居然被挡了回来，再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自己身上有一个保护的结界，“朵朵，团长，云松，”飒大声的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飒冷静了一下，念起咒语，结界破了，她连忙站起来向旁边走去，火很大并且有浓浓的烟雾，飒呛得直咳漱，“朵朵，你在哪？”飒又大声喊着，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唱歌，歌声忽远忽近，唱得是：南雁北落/春夏秋冬皆看破/相逢莫问苦乐哪多/半世相识/一腔心事尽可说/哪管世事对与错/金樽银盏图一醉/盘龙斧，战魂罗/且把热血浇怒火/满庭风光尽沉默。飒连忙向歌声的方向跑去。
唱歌的人是赛洛，他正躺在水晶棺里，和他的爱人躺在一起，轻轻地唱着这首歌，然后他看到了飒，他微微一笑，说：“你走吧。”
飒犹豫了片刻问道：“是你在我身上放的结界吗？”
“是的，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不想你死。”赛洛还是笑着，还是那么温柔。
“你现在是干什么。”
“我要陪我的公主了，她醒不过来了，我就陪她沉睡。”
飒听得一阵心惊，不知怎地竟有些同情这个吸血鬼，她喃喃地说：“你别放弃啊，也许还有其他方法的。”
“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哪有人死了五百年说活过来就活过来的，水晶棺只能把她的身体保管五百年，过了这次月圆如果没有找到紫绛草和避火珠，她就会和所有的贵族一样化为灰烬。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也累了，我就在这里永远的陪着她吧。”然后赛洛笑了，笑得如同一眼潺潺的泉水，无比地干净无比地清砌。飒看得有些伤感。
“你快走吧，这个地方快烧完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赛洛轻声催促她，说完他就闭上眼睛，再也不愿睁开。
飒想了想走开了，她实在不愿打扰这一对情人，她还要找朵朵和团长。她慢慢地移动着，浓烟让她什么也看不见，突然她绊到一个东西，差点要跌倒了，她蹲在地上，摸了一下，是朵朵。“朵朵，”飒推了一下朵朵，朵朵昏迷着，已经全无知觉，飒再找了一下，团长和云松也倒在地上。飒犹豫了一下，怎么把三个人都运出去呢？这里随时都可能塌下来。飒急得快哭起来了。
“还发什么呆，还不快走。”火光中一个人出现了，是溪，他一手扶起史林一手扶起朵朵，接着对飒说：“你快扶起那一个。”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飒这才清醒过来，立刻扶起云松跟在溪的后面。一出火海，只听得轰地一声，整个幽堡都塌陷了。
溪也不理飒，他取出几粒药丸分别给朵朵，史林还有云松服下。过了一会儿史林渐渐缓过气来。史林看着飒，灰褐色眼中满是笑意，接着云松也醒了，他一看到史林就拉着史林的手说：“老朋友，我，我对不起你。”
史林笑了，他对着云松，摇了摇了头，“我又何尝怪过你呢？”
两位老人拉着手哈哈地笑着，却引来了一阵阵咳嗽。飒轻轻地摸着朵朵的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人也是昏迷不醒，身上不断有血流出，看来旧伤口又崩裂了，她的腿上也有几处伤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想到她一路上都倔犟得不吭一声，飒难过死了。
过了一会儿，天渐渐亮了，太阳慢慢地升起，云松指着天上的太阳对史林说：“我昨天还以为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呵呵，看来我赚到了。”然后云松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接着说：“老朋友，我，我大概不行了，我看我们来世再见吧。”
哪知史林也轻轻地笑了，说：“哪里要等到来世，我现在就陪你到黄泉路上走一遭。”
“原来你也伤得不轻啊。”
史林点了点头。两人相对一笑。这两位老人半世相识，经过多少困难险阻，又经过多少龙潭虎穴，此刻谈起生死来竟也是如此淡然，能说他们不是英雄吗，能不为他们掬一把泪吗？
“飒，你过来。”史林招手叫飒，飒听到了，乖乖地走了过去。史林从腰上解下九龙鞭，把手柄轻轻拧开，居然倒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来，只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居然这么缓慢，双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但是他的声音依然沉着，就好像往常教飒箭法时一样，“这是避火珠，十几年前火妖精亚蜜尔送给我的，可以治伤，如果能找到紫绛草，就可以起死回生。你收好。”说完这几句话，他就咳了好半天，他闭上眼睛略略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驱风’以后就靠你和朵朵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么一句话竟成了最后的遗言。
云松小声地咳着，飒知道他也伤的也不轻，如果不是因为有着坚定的信念，只怕他也是坚持不到这一刻的。云松轻轻地挪过去，拉着史林的手，就像是多年来两人共同作战的时刻一样，能有这样的朋友他的一生也是没有遗憾了吧，他闭上眼睛又唱起那首歌：
南雁北落，
春夏秋冬皆看破，
相逢莫问苦乐哪多，
半世相识，
一腔心事尽可说，
哪管世事对与错，
金樽银盏图一醉，
盘龙斧，战魂罗，
且把热血浇怒火，
满庭风光尽沉默。
唱到最后两句竟成了，且把热血…浇…怒火…满庭…风光尽…沉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满腹豪情仍在，他并不胆怯，他此刻并没有牵挂，他只是在回忆，多年前那些横刀跃马，快马平剑的日子一一浮现眼底，人生中有些东西是永远也不会失去的，他笑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是那般平静。
飒握着史林渐渐变凉的手，呆呆看着那张曾给自己无限勇气的脸，竟然忘了哭泣，脑中只想到史林最后一句话“驱风以后就靠你和朵朵了”，她这才缓过神来，趴在史林的尸体上大哭起来。溪站在她的旁边，一言不发，等到飒哭累了，他才对飒说：“你是要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吧。”飒哭着点点头。溪默默地帮飒火化那两位老人的遗体，然后将骨灰交到飒手上。朝阳依旧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面上的青草碧油油的生长着，显示出生命特有的本质，死去的虽然已远去，活着的更要认真地活下去。
飒捧着史林和云松的骨灰静静地站着，往事如同流水一般浮现在飒的眼前，想起史林对自己的教养和训练，飒的心口如同针刺一般难受。朵朵依然昏迷着，体温越来越低，年轻的面容上居然呈现一种死灰色来，飒暗暗有些担心。
飒拿出避火珠问溪：“你知道哪里有紫绛草吗？” 
“我家屋后就种着一株。”
“真的吗？那朵朵不就有救了吗？”飒听到溪的回答，高兴地两眼放光，她没有看到溪脸上深深地忧伤。
“是的，你现在和我去拿吧。”
飒扶着朵朵跟在溪的身后。
紫绛草是雾隐山上的灵草，吸收日月精华，用雾隐山上的圣水浇灌长成，药效自然非凡。飒拿到紫绛草便迫不及待地加上避火珠给朵朵服下。她没有看到溪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她只想到朵朵马上就可以醒过来，马上就可以和自己一起回到月湖镇了。溪的屋子飒以前就来过，她把朵朵扶到那张床上躺下，正准备向溪道谢，一抬头才发现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就如同上次一样。
飒微微笑了，溪就是这么一个人，永远不需要别人道谢。飒走出门去呼吸着好久以来都没有呼吸到的新鲜空气。这时她看到屋后有一排脚印，应该是溪离开时留下的，“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我现在追过去向他道谢还来得及。”飒想着，沿着脚印找了过去。
脚印在一个湖边就没有了，飒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在一个灌木丛中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正是溪。
“溪。”飒轻声叫着，这才发现他的脸异常的白，双瞳涣散，嘴唇也不住地哆嗦。飒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说着连忙走过去拉住溪的手。
溪笑了，“你不讨厌我了吗？”
飒也笑了，她说：“我要谢谢你。”
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说：“你走吧，朵朵还需要你照顾，就让我在这里躺一会吧。”
飒愣愣地看着溪，小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从前受过重创，要靠紫绛草的露珠维持生命，现在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了。”
飒呆住了，她没想到要救朵朵就要牺牲另一个人，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走吧，我马上就化为灰烬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楚地看到太阳，你就让我好好看一下吧。”
飒扭过头转身离去。
她回到朵朵休息的屋子，朵朵已经醒来，她没有任何表情，桌子上那两个骨灰盒已经说明了一切。看到飒走进来，朵朵也没有说话，她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子外面的阳光。过了好久，飒终于忍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这些天她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在她小小的心里如何承受地起呢。
“团长说，以后驱风就靠我们了。”飒哭过之后冷静很多，她轻声的把团长的遗言告诉给朵朵。
朵朵愣住了，她看着飒，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以后就全靠你了，我要离开月湖。”朵朵一字一字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什么？”飒有些不可置信，月湖可是她们从小生长的地方，如何离得开。
“我要到外面旅行，多长些见识。就是团长在也不会反对的。”
飒没有说话，她看着朵朵，想起朵朵这些年来和自己一起共同成长的岁月，明白这才是朵朵真实的想法，她实在是个坚强的人，任何时候都显出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想到这些飒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坚强如朵朵一般的人是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的。
“你多多保重。”飒对朵朵说完这句话，然后拿起桌上的骨灰走了。
月湖依然美丽如昔，镇子里的人还是那般简单而又与世无争的活着，飒不过离开几天，可是心里居然有一种离开多年的浪子重返故乡的喜悦。看着镇子里那些如往常一般奔忙的人们，飒觉得有些平静了，有很多事如果不去想了，就真的可以遗忘了。
言柯和丝妲正在家门口等着飒，两个人都在微笑，飒似乎还听到言柯对自己轻声说着什么，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走过去抱住言柯哭了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














翻外篇?溪?堕天使殇







我叫溪，是雾隐山上的天使，我和我的双生天使弟弟苏戈多年前就生活在雾隐山上，我们千百年如一日的收集着凡世的愿望。苏戈是一个很奇怪的天使，他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很讨厌收集凡人的愿望，他总说那些凡人的愿望就是烦人的愿望，他每次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张俊美的脸就皱起来带着几分孩子气。天使长不止一次批评苏戈，不过天使长是温柔的，他教训人时也是那般的温柔，他拉着苏戈的手，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苏戈，轻声地说：“苏戈，我很生气，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溪呢。”每次被天使长教训完，我的弟弟苏戈就来到我面前怪模怪样的模仿天使长的样子，他真的是个孩子，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没有他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渡过这千年孤寂的时光。只是这个孩子也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我不知道如何对他说，他的这样想法总是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我总觉得会给我和他未来涂上深深的黑色。那天苏戈对我说，哥，你知道什么是堕天使吗，我很想黑夜从雾隐山上飞下，让夜色染黑我白色的双翼。然后他看到我惊奇的表情，他笑了，他说，哥，我只是说说了，你别当真啊。
我很喜欢摆弄一些药草，天使长的花园是我最爱去的地方，那些青青翠翠的花草就像是我的子女一样，对着它们我总是露出温柔的表情。苏戈总是不理解，他不止一次的对我说，哥，你弄那些药草做什么，我们的体质和凡人完全不一样，那些药草也许我们一辈子也用不上啊。我只是对他笑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他是体会不到我摆弄花草的乐趣的。
看管花园的是一个小天使，她叫绿卡，每次我去花园的时候，绿卡总是站在我身边，她的问题很多，她也很爱笑，是个可爱的娃娃，我很喜欢她，不亚于喜欢我的弟弟。
有好长一段时间苏戈不再整天缠着我了，他变得认真起来，收集愿望的时候多了一份专注，我很高兴，我以为他长大了，我没有想到苏戈已经游荡在危险边缘。
一天苏戈来找我，他问我：“哥，你知道紫绛草吗？”
“知道啊，天使长的花园就有，可以治百病。”
“是吗？”苏戈看着我，两眼发光，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来。
那天天使长来到我面前，他温和地对我说：“溪，你知道吗，苏戈最近总是偷偷溜到凡间。”我不知道，我最近实在很少看到他，但是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我决定找苏戈谈谈。
那天我找到苏戈，我把天使长对我说的话告诉他，苏戈突然露出一种深深的忧伤，那双幽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只是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哥，你觉得寂寞吗？”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雾隐山生活的千年时光我每天都是这样渡过的。
再次看到苏戈的时候，他变得很憔悴，看着这张和我相似却格外忧伤的脸，我也不知不觉的感染了他的忧伤，
“你怎么了，我的弟弟。”
“哥，”苏戈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他把我带下山，带到一个凡世的小村子，然后他指着一间小房子对我说，“哥，你进去看看吧。”
我进去了，我看到一个小姑娘躺在床上，她重重的喘着气，屋子也弥漫了药草的味道，我知道她是一个垂危的病人，她是谁，和苏戈有什么关系，我不想问。我只是看到她的窗前供奉着一个塑像，那是一个美丽的人，只是长着尖牙，是吸血鬼，被神抛弃的种族。
这个村子里的人是该隐的后代，他们崇拜月亮，他们把吸血鬼当作他们的神，他们把他们的子女奉献给那些所谓的“贵族”作为食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苏戈怎么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的，我看着苏戈只想带他离开这个地方。苏戈对我摇摇头，他说：“哥，帮帮我，我需要紫绛草，不然飞雪活不了几天了。”原来飞雪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我心中突然萌生一种恨意，我恨那个女孩子，他会给我弟弟带来深深的灾难。
“你知道他们的神是被诅咒的吗？天使长是不会给我们紫绛草的。”我冷冷地对苏戈说着。
苏戈愣住了，我从未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但是他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对我说：“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飞雪，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天我们还是回到了雾隐山。
几天以后我听到苏戈受罚的消息，因为他企图盗窃天使长的药草，天使长非常生气，但是他是温和的，他只是命人把苏戈关在静坐室思过，甚至连责骂的话都没说。我来到静坐室探望苏戈，他变得异常焦燥，他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说：“哥，帮帮我，飞雪撑不了几天。”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满是伤痛，英俊的面容痛苦的扭曲起来。
我沉默了半晌，他必竟是我弟弟啊，我最最深爱的人，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说：“好。”
我找到绿卡，我告诉她我要进花园，绿卡并没有任何怀疑，她打开花园的门，和平时一样笑容灿烂的和我一起走进去，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那天的笑，那么天真那么无邪，我几乎要放弃了，我实在不忍心欺骗这么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是我没有。
我顺利的偷到紫绛草，然后我来到静坐室，悄悄放出苏戈，把紫绛草交给他，并告诉他永远别回来。苏戈雀跃着离开了。
再后来就如同一个醒不了的梦，多年来我沉睡在这个恶梦中无法清醒过来。天使长的怒火是可想而知的，苏戈还有绿卡被取消天使的资格，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要经过生老病死，无尽的轮回。而对于我，天使长变得异常残酷，他不但取消了我作为天使的资格，还把我变得异常丑陋，让我孤寂的徘徊在尘世，世世受着神有诅咒，永远不能见到光明。
我变了吸——血——鬼，一个要靠着吸食别的生命的鲜血才能存活的怪物。
我离开了雾隐山，我找到一个大森林，那里终年不见阳光，白昼也如同黑夜，我建了一个小木屋，我在屋后种下一颗紫绛草，那是天使长送给我的，他要让我时时刻刻记住我的耻辱。过了好多年苏戈来找我，他还是那般英俊，只是他脱下白袍换上一件黑衣。看着那张曾和自己相似的脸，我已冰冷许久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哥，我不后悔，惟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我对不起你。”
我笑了，他哪里知道我也不后悔呢，如果换作是他受罚，我才后悔呢。
“哥，我现在是一个吸血鬼了，我不要再受别人摆布，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我依然拥有无尽的生命，我可以生生世世的等着飞雪，我会给她永远的幸福。”苏戈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是那来不可理喻，可是也不无道理，这才是苏戈的性格。我轻轻的笑了。
“苏戈你知道吗，我惟一对不起的人就是绿卡，她是好孩子，她是无辜的。我会等到她转世，然后照顾她，希望她能一生幸福。”
后来我才知道神的惩罚远远没有结束，苏戈做了赛洛的手下，而苏戈深爱的那名女子转世后成了一个叫作罗衣的猎人，在他们对决的那天，苏戈被她重伤。我用尽所以办法给苏戈疗伤，苏戈救回来了，他的心却坠入无尽的谷底，永远得不到超生，他心爱的那名女子死在他面前，也许他就是从那一刻起萌生了死的念头吧。而我却不得不依靠紫绛草的露珠维持生命，那个时候我是如此坚定的要活下来，因为我要给我弟弟一线生存的希望，还有绿卡，善良纯洁的绿卡，我要等着她转世，然后照顾她，让她得到幸福。
再过了几十年，我遇见一名手上长有绿胎记的猎人，我知道她是绿卡，如当年一般纯真善良的绿卡，她一定会幸福的生活下去。我满足了，虽然我多年不见阳光，可是在我临终前的那一刻我是如此的接近太阳，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那天空中蓝蓝的云朵是那么的美丽，如同我弟弟美丽的眼睛，还有树林中轻轻的风，吹在身上是那么的舒适，好多年了，我都没有仔细体会。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整天整天的悔恨，不用再做着无止尽的恶梦，不用再时时刻刻躲避着猎人的追杀，我从未如些放松，多年来沉重的负担已从我身上卸下。这一刻我是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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