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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穷困中挣扎》 

蛇从革·著    

『1』一睡在马路上，才能看到最美丽的星星。

        27岁之前的我，命运非常之不济。按宜昌话说，就是火蛮背。

        毕业时赶上国家体制转型，提倡双向选择。其实就是学校不包分配了。所学的专业在考学时，还是热门。到了毕业时，狗屁不是。拿着派遣证在毕业办和相关企业来往穿梭了一年。所有的单位都说，咱们单位正在买断，指不定明天就垮了，你回去找学校吧。

        这些单位过不多久还真是垮了。

        那年头新名词多了，除了什么双向选择，还有下岗，买断，停薪留职……没一个是对我有利的。刘欢都在唱“从头再来”。

        末了，毕业办公室的主任把档案郑重地交到我手上，无奈的说，你还是自谋出路吧。

        我认了命，也累了。于是自己去找私人单位，混口饭吃先。不料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在隔了两三年在中国开始显现。中国开始了长达几年的通货紧缩，中国的经济不可能在亚洲金融风暴的大趋势下独善其身。私有经济步着国有企业的后尘，也开始衰退。商品倒是不涨价了，可是工资却少的可怜。就连工资少的活都找不到。

        我对飞浪的维修部的主任说，我是学工科的，倒腾电子元件的没问题。飞浪的主任说，我们只差个秘书。我说我可以整理文件写东西。但他说，只要女的。

        我对广告公司的经理说，我懂电脑，会CAD.广告公司经理说，我们只差业务员。你的社会关系怎么样。

        我***有社会关系还来找你。

        我对期货公司的老板说，我能做操盘手吗。期货公司的老板说，当然可以，不过要拉几个客户开户。开户资金5万元人民币。电脑屏幕上的恒生指数正在狂跌。

        我如果有5万，我会把5万往水里扔吗。

        我对酒店老板说，我什么都能干。酒店老板说，你有厨师证吗。我说，没有。酒店老板说：“我们还差个下手，你会杀鸡吗？”

        “没有杀过”

        “杀羊呢？”

        “不会”

        “杀蛇呢？”

        “你儿忙，我走了。”

        我看见蛇就腿软。

        我对旅行社经理说，我口才好，爱好地理人文，不晕船。旅行社经理说，你英语过4级吗？

        3级行不行，妈的！

        到舞厅打碟，操控调音台，带着调舞台灯光。收入实在是太少，一个月200，外加10张舞票。舞厅又存在消防隐患，又有几拨混混在里面打架闹事，三天两头罚款。老板只有关张了事。

        幸亏俺身强体壮，终于谋到在货场的一份工作——搬运。半年下来体重从140降到110.身上肌肉精壮，脂肪含量和乔丹一样不到4%.混到队长，带着一帮恩施秭归的小工锻炼身体。装卸货的活也不容易，和另一个队抢活，打了一场群架。结局是要么赔医药费；要么老板认了，我走人。

        我选择后者。

        在**县城一家商场当保安，可以名正言顺的打架，还可以玩电棍。一个月450，事业有成啊。一开心，交了女朋友——华。可人一走桃花运，事业就背时，商场垮了。走时还有点舍不得华。把华带回家里。

        应聘到了山区一个建筑工地当技术员，客串小工。把华又送回家。稍微安定了几个月。狗改不了吃屎，忘了教训，忘了自己还有女朋友。眉来眼去和工地上唯一漂亮女性——婷，勾搭上了。引起旁人愤恨，莫须有地又打了几架。

        最后一架是喝酒的时候，一个浙江的木工队长要和我换女朋友玩玩，我说可以，拿你妈来换。头上就挨了一啤酒瓶。俺打架不能见血，看见血了，就他妈兴奋。工友把我拉开的时候，那木工已经在沥青池里要淹死了。到了医院，我头硬，只破了皮，针都没缝。那小子却要洗胃。

        老板经不起折腾，还算仗义，给我和婷预发了两月工资当遣散费。临走了才知道木工是老板的侄子。

        和婷回到家里。每天租了碟子在家里看。天气热，也懒得出去找活。老头私下说，以后再带女孩回家，没有结婚证，休想拿到打发钱。爹妈说话算话，以后带了女朋友若干，一次都没有给过。直到现在的老婆进门。这是后话。

        婷年纪小，在家里张狂的不像样子，做出的饭又难吃，爹妈看不惯。每天在外面吃饭，固定馆子，我说华每次来这吃饭都不要放葱花。婷就对厨师叫：我也不要葱花。

        眼看着遣散费告罄。就思量着在外面找工作，租房子住。不过还没有等到找到工作，婷就走了，去了武汉姑妈家。临走把俺的“沙宣”拿走，留下瓶水货洗发水，让我耿耿于怀。

        心中不是滋味，找到燕子。要燕子请我吃饭。燕子说，怎么了。我说，我女朋友跑了一半。

        燕子在小林园的跛子火锅点了一个蹄髈火锅。开始骂我：

        “你们几个烂人，有事没事地都***敲诈我，上次蛮子比你还龌龊，女朋友来了，也是要我请吃饭。地痞摊子还不去，非要去红星。当我是财主啊。这次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婷婷跑了，去武汉了。心情不爽。和你喝顿酒呗。”

        “我日，什么时候我不开心，你们也请我吃顿饭。”

        我说：“同学里，不就是你混的好点撒，你不请谁请。”

        “我***一个月就600块钱，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吃死我啊。”

        “我靠，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忘了在沙市你每次被甩，都要喝醉，每次是谁把你背回寝室的。再说了，几个人也就你年长，该照顾照顾咱们几个小的撒。”

        和燕子喝了酒，心情好了很多。就问能不能帮忙谋个出路。燕子说，擦皮鞋好像不错，找个繁华地方，开门面擦，生意肯定很好。

        我说，咱还是喝酒吧。我丢不起这个人。

        天天呆在家里做宅男（当时还没有这称谓，只说加里敦。）

        手上的钱也用得精光。没有办法，只好跑到爹妈餐馆里帮忙。混上个饱饭。只帮中午。中午忙过，吃了饭就把晚饭打包，回家。在路上的碟屋租两盘影碟，打发下午时光。和租碟的小姑娘混熟了，揩揩油水，捏捏大腿胸脯啥的，也不介意。日子就这样无聊地过着。

        时间久了，又耐不住寂寞。可没有工作，不好意思把婷从武汉叫回来。每天和婷通电话，家里电话费超标，被老妈一顿死噘。和婷通电话，只能听到声音，抱也抱不着，亲也亲不着。A片看了更是火上加油。

        就糊弄着华过来。华没几天就来了。兴高采烈地去车站接华。到了楼下，马上去买避孕套。华要面子不愿意进去，在外面等。卖避孕套的是个18，9岁的小MM.长的挺漂亮的。

        就装着第一次买的表情，迟疑的问有没有“那个”卖。眼睛却盯着柜台的避孕套。

        小MM上钩了，给我介绍款式价格，很熟稔样子。

        俺装疯卖傻，期期艾艾地问这个型号的大小合适我吗。小了怎么办？

        小MM还真的问我的尺寸有多大。

        俺就跟他比划，用手在小MM面前做出形状：有时候这么大，有时候这么大……心里乐开了花。

        小MM，说，有种通用的型号可以试一试。带香味的。

        俺说，我带上了舒不舒服啊？你觉得是有颗粒好，还是螺纹的？

        小MM醒悟过来了，脸刷的紫红。

        开心地付钱出来。华问我，怎么这么久？

        我说，现在市面上水货太多，质量不好破了咋办。

        华说，那怎么办？

        “所以我就要求她开一个，跟她用一下检测质量撒。”

        华气的一直到家都不跟我说话。

        用了三个才罢休。华却总是担心会出质量事故。

        本来上次爹妈挺喜欢华的，可前段时间来了个婷。爹妈这次就冷淡多了。更何况，中午帮忙过后，带回去的饭菜要打包两份。老妈就有点念念叨叨。

        华一天早上自告奋勇地要去给爹妈帮忙，我说没有工资。华说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说，好啊，你去，我就不用去了。

        不料中午回来出了变故。俺正在看冯小刚导演的《一声叹息》，不胜唏嘘。华走到我身边，我要抱她，却闪开。阴测测地问我：“贾婷是谁？”

        我魂飞天外：“谁谁谁啊？”

        “你还用装吗？”华冷静地说。

        我心里想着：捋一捋，别慌，看是什么环节错了。我明明在华来之前把家里都清理过一遍的啊。

        华说，“我来的时候你买了几盒避孕套？”

        “一盒啊”

        “什么牌子的？”

        “强力”

        “那这是什么牌子？”

        我一看，糟了，“温馨”牌的。

        “这是上次你来了没有用完的。”

        “放屁！上次来用的不是这个牌子，而且还有一半，现在只有两个了。”

        我无语了，她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电视里，张国立给刘蓓摸索着用嘴解扣子。

        “这内裤是谁的？”

        “我的撒”

        “你穿粉红色内裤吗？”

        “我怎么不能穿红色内裤？”

        “你穿红色花边的内裤吗？”

        华把婷的内裤举起来，不停地撕。

        这内裤质量好啊，她撕不烂。我看着内裤镂空的花边，思想在走神：肯定是最后一次婷扔到床脚的那条。走的那天婷还找了好久的。竟然让华给找着了。

        华恨不得把内裤塞到我的嘴里。

        我缓过神，问华，谁胡说八道的？

        华叫道：“你说是不是真的？”

        “谁跟你造谣！”

        “贾婷是谁？”

        “你怎么知道的！”

        “贾婷是谁！”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虚张声势的跟她大叫。

        华拿出了杀手锏——我的日记。

        我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手贱就算了，把这东西要收拾好啊。

        “谁叫你看我的日记的！”

        “贾婷在那里？”

        “谁叫你看我日记的？”

        “贾婷在哪？”

        华把日记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我把日记抓起，狠狠撕烂。对华大喊：

        “你侵犯我的隐私，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跟别的女人上床了，你的J8是脏的！”

        “看别人日记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贾婷在哪？”

        和华相互大叫了半天，都累了，坐下来休息。

        电视里的张国立颓唐地对傅彪说：“就是一仙女，也得忍喽，再说，那有什么仙女啊！”

        华要走，我不让。

        华说，不走也行，告诉我贾婷是谁。我懒得说。

        华恨恨的说道：“那贱女人，连我的卫生巾都用。”

        华天天不停的跟我吵架，问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心力交瘁。老妈也跟我没有好话一句。

        华不吵了，换了方式，冷静地问我，和婷是怎么好上的。

        我说有次叫你到宜昌来。那次是我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能回家的。你说你不想让我呼之即来，不肯来宜昌。所以那天我心情不好，也没有回家。就在工地喝酒，然后就……

        “叫你不要喝酒！你总是不听！”

        我说，一定改正。

        气氛终于缓和了，婷却刚好打了电话过来。华的直觉太厉害了，抢先接了电话。

        “我知道你是婷婷，你知道我吗？”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要勾引他。”

        “他说是喝醉了才跟你好的。”

        “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爬到你床上的！”

        ……

        华把电话放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这个骗子。”

        然后就收拾衣物走了。

        走得真好，我终于清净了。

        本想送送，华却说，不用假惺惺了。你现在巴不得我快点走呢。

        爹妈回来，问我华是不是走了。

        我说，她总要回家的撒。

        老妈说，那你衣服自己洗，我不会给你洗的。房间要收拾好，不然跟你不客气。我像你这么多大，每天要挣10几个工分了。

        不敢和老妈吵架，忍住了火气。心里想着，我也该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也把身边衣物和信件等随身之物收拾好，准备出门。临出门的时候捧着一个精美的音乐盒，叮叮当当的把玩了半天，看着音乐盒上的小人亲嘴。这是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糊弄华到宜昌来，就是以我生日为借口的。竟然感到有一点点愧疚。

我23岁了。

        到沙市找到马老板，天天和他组织赌场，过了两月舒坦日子。一天聚赌被警察抓了，顺带着把马老板库存的私烟也没收。和马老板断了生路。

        马老板欠一屁股债，要跑路云南。

        我不敢去，听说那里艾滋病猖獗。

        我去了荆门，荆门****厂的同学轮番着接待我几天。看着别人都要上班，也不好打扰下去。又到了孝感。振哥每天带着我下农村，看着他组织计划生育工作，其实每天就是和他胡吃海喝。晚上了就提着桶到乡政府旁，路边的的温泉口子提水洗澡。烫的要死。振哥要出差，劝我还是回去吧。给我买了回宜昌的车票。

        回宜昌了，去了燕子家里，给家里打了电话。老妈问我这些天死那里去了。我说我找到工作，包吃住。

        和燕子晚上在床上聊着学校里的往事，这次见到的同学的近况。聊到半夜，华哥也来敲门。原来华哥在伍家岗会了网友，没车回家了，也来投宿。三个人在床上聊了整夜。第二天就和华哥一起回家。燕子要上班。

        华哥家里，三餐不愁，就是闷得慌。华哥一坐到电脑跟前就是几十个小时，在私服上纵横驰骋。谁都不理。关了电脑就睡，也不说话。早饭是华哥女朋友上班的路上顺便捎上来的。中饭午饭都是华哥爹妈送到屋里。跟坐牢一样。

        蛮子和燕子来找我们喝酒。我就跟着蛮子到了他宿舍。蛮子的单位已经停产。蛮子每月拿着260块的生活费。天天睡到中午起来买盒饭吃，躺在蛮子宿舍看报纸。住了一个月，最后一天和蛮子身上窦起来只有2块钱了。于是买了一份《南方周末》，剩下5毛钱，干脆买了《三峡晚报》。

        《三峡晚报》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忍着肚子饿。看到中缝有则招聘广告，招送奶工，每天工作时间凌晨4点到7点。心想着这事能干，再不干活就要饿死了。于是跑到地址应聘。在十三码头，一去人已经招满了。又悻悻地回到蛮子宿舍。

        蛮子不知道找那个同事借到了钱。晚上把燕子华哥叫来，在万寿桥的地痞摊子上吃毛肚火锅。燕子叫我不要放弃，明天再去看看。

        醉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又出去碰碰运气，转悠到了胜利四路变压器厂旁边。看见一个门面也是做牛奶的，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就进去问。原来和十三码头的是一个牛奶公司，是分片不同区域的奶站。区域经理打量我半天，问我那里人。我说宜昌市人。经理就迟疑了半天，问：你能吃苦吗？

        能，当然能。你看我这身板。

        我敲着胸脯。

        经理姓覃，叫我第二天4点来报到，自行车自备。试用三天。

        晚上回去跟蛮子一说，蛮子说，糟了，他们宿舍大门晚上12点到早上7点关铁门。

        这事好办，我向蛮子拿了五块钱，又骑了蛮子的自行车到力帝市场的网吧包夜。早上4点，准时到了奶站。开始了送奶工生涯的第一天。

        每个人都曾经在明净的夜空中仰望繁星。

        特别夏天的深夜，所有嘈杂的声音开始消退。气温渐渐不再闷热，潮湿的露水裹着全身的关节的时候。看见的星星最亲切。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繁星满天。眨眼睛的最厉害的那颗是老朋友了，它总是想引人注意。晚安，伙计，我要睡了。

        这是我睡马路的第21天。

        ——————————————————————————

        第一天上班我在网吧熬了通宵。

        第二天开始身无分文。白天在蛮子那里蹭了饭，晚上12点就要赶到奶站门口。困极了，把报纸铺在人行道上睡觉。

        第三天学乖了，把送牛奶的塑料筐子摆成一排，当做床睡在上面。

        第四天暴雨，在奶站门口的走檐下坐了一夜。看着马路上的水流汇集。

        第五天开始，有两三个和我相同境地的同事跟我作伴，一起睡在马路边上。

        最恨的是下小雨，淅淅沥沥的时断时续，我们时坐时躺。

        到了第十天才能对蚊子的叮咬无动于衷。

        第十三天开始听不见马路正中隆隆的货车声音。

        第十八天对汽车的喇叭声习以为常。

        第二十天，已经闻不到汽车尾气的味道。

        早上送完牛奶，回站后，覃经理问我，你是不是打算长干？

        我莫名其妙。迟疑的点点头，心里想着：不会这么火背，连这个活都干不了了吧。

        覃经理又问我，你是本地人，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我说，家住的太远。

        覃经理说，算了，问你这么多干嘛。只要你愿意长干。我给你一个好的区域。收入比现在的好。不用跟着占定军跑了。当学徒每月只有三百。现在给你的区域可以拿六百。

        我答应了。

        我当了20天学徒，帮忙给老师傅送，其实占定军只带了我一天早上。我就把每个客户的地址和要送的牛奶都记下了。从第二天我和老占就是分开送的。

        送牛奶的工作其实非常简单。找到客户的家门口，打开奶箱，把客户订的牛奶放进去，然后收回瓶子。每天如此，千篇一律。下午到所送的区域做做宣传，吸引更多的客户订牛奶。到了月底，挨家上门收取下个月的奶款。如此而已，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送隆中后岭的老师傅嫖娼被警察抓了。没有钱，警察不放人，这片区域没有人送了。覃经理就把这片区域划归给我。

        送一瓶牛奶一毛八分钱。这片区域有83份。加上第一个月的底薪，我这个月可以拿到400块。早上把奶筐子挂到自行车后座上，摇摇晃晃的向隆中路骑过去，心中忐忑着，不知道会不会送错。却不知道，今后的几年，我的生活会和这块地方休戚相关。

        一个早上送下来，爬了接近一百层楼，累的满身大汗。还好没有送错。

        覃经理不放心，拉着我和他坐在电话旁边。一上午电话响个不停，都是客户的投诉电话：送晚了的，送错了的，没有送到的。没有一个电话是隆中后岭打来的。覃经理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小子看不出来还行，第一天都没有出错。以后你就跟着我长干吧。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我说，能不能让我睡在站里。这两天老下雨，路上全是水，晚上没有地方睡觉。

        覃经理说，不行，你不能睡站里。这么着，我借给你200块，你租房子去吧。

        于是我认识了田家鹏，因为我要找个人跟我合租房子。

        田家鹏和我一样，每晚都睡在地上。他也借了200块。终于在大公桥找了一个楼梯间。楼梯间很小，窄窄的一个T型，横着的空间是在楼梯的正下方。整个房子不到5个平方。

        他睡外面过道的沙发床。我睡里面，把行军刚好塞进楼梯下的空间里。睡觉的时候只能从床脚爬进去。每天早上干完活之后，吃过早饭就回到这个小小的蜗居里，补上凌晨欠下的瞌睡。睡醒后，就坐起来。趴在床边的窗台上。看着窗下的污水沟水流潺潺。水沟的的上方被居民的违章建筑挤了大半。到了晚上，水沟两边的房子的灯光亮起。我就幻想这无数窗口里居住的人是否都和我一样在为生存而苦苦挣扎。他们的喜怒哀乐的生活剧目每天也在这反复上演吗。

        无论如何，我终于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虽然很小。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田家鹏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对这斗室也没有挑剔。田家鹏每天补完瞌睡后，搬个马扎坐到门外的空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他不看书，看见我躺在床上看书也好奇。问我有这么好看吗。我反问，这来往的路人好看吗。

        他说，不知道，但是不看着路人。又能去干什么呢。

        我说，是啊，这城市里，我们还能去那里呢。

        我读书，你读人。你的境界高啊。

        田家鹏说，你说的我听不懂。

        田家鹏对路过的生意人特别感兴趣。挑担子卖发糕的，卖水果的，卖杂糖的，卖小五金的……只要从门口走过，他就会拦住，跟他们聊上半天，最后却只买上块把钱的东西。如两只香蕉，几个苹果，大方的和我分着吃。

        田家鹏的家在下牢溪往里面走到尽头，一个很偏僻的山上。很小就辍学，出来打工。没有文化，也没有力气，只能到处打打杂，勉强这混过了这么多年。

        我问，你的父母不管你吗。

        他说，父母每年还等着他带回去几个小钱过年呢。你父母呢？

        我说我被父母赶出来了。

        每天没有多余的钱，只能买几个青椒剁碎，用菜油拌上，放点醋，就是菜了。味道还不错，这是田家鹏教会我的唯一的菜。弄了一个煤炉，和一个饭锅，蒸了饭吃。若是开心，不远处的一个卤菜摊子，临收摊时，猪头肉，只卖两块五一斤。可以称上斤把。算是改善生活，我们也喝喝小酒。田家鹏喝得少，总是劝我多喝。我说，还是少喝点，酒很贵的，两块钱一斤。

        有两个女孩子，经常来找田家鹏。一个叫秧子，一个是小祝。秧子个很高，瘦的很，性格有点咋呼。小祝长的很秀气，就是不能笑，牙齿很丑。两个女孩是田家鹏以前在餐馆打杂认识的。都是从外地来宜昌打工。在宜昌飘着，于千万人中认识了田家鹏。

        开始几次他们晚上还回去。可后来就和田家鹏不停的聊天到深夜，也不回家了。无奈我只有把床让出来，和田家鹏挤在外面。我不喜欢和人挤在一张床上，有点烦。有次就早早睡了，不肯起来，装着睡熟。两个女孩和田家鹏也不睡，在外面床上聊天到深夜。我憋不住尿。起来上个厕所，一泡尿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整整齐齐的睡在我的床上了。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两女孩，根本没有住的地方。每天都在有限的几个朋友之间辗转借宿。

        不晓得她们父母知道后，会多么担心。幸亏我和田家鹏心眼不坏。

        时间久了。我也瞧出点眉目：小祝和田家鹏相互都有点意思。就问田家鹏是不是。

        田家鹏矢口否认，只说是一般朋友。

        我是过来人，田家鹏那里骗得了我。我决定帮帮他们。毕竟他们年龄太小，还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于是每天就向田家鹏灌输追女孩子的经验。

        终于有一天，田家鹏用我的方法支开了秧子。只有小祝一个人来找他玩。那天，我从中午就滴水不沾。晚上早早地睡到床上。到了半夜，田家鹏装模作样的叫了我几声。我都没有回应。于是他们只好都睡在田家鹏的床上。

        黑暗中，我清晰的听到孤男寡女的进退攻防，很笨拙，却执着。毕竟两张床相距不到一米。田家鹏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断断续续。两人都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身体的摩挲和沙沙的褪衣声，在耳边还是无比真切。那一夜，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睡。

        从那以后，都只是小祝一个人来了。再也没有人跟我抢床。

        华也来了一次，匆匆的一个中午就走了。田家鹏跟往常一样，坐在门外看着路人。

        一天夜晚，我们已经早早地睡下。突然天空想起炸雷般的响声。田家鹏跳起床，高兴的大叫：放烟花拉！

        我却没有他那么兴奋，懒得爬起来跟他看什么劳子的烟火。可田家鹏不顾我的不屑。硬是把我拉起来跑到江边看烟花。烟火在夜空上璀璨，众人们随着欢呼。

        我却觉着寂寞，虽然身处人海之中。

        一年一度的旅游节到了。可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群到半夜才散尽。田家鹏奇怪我怎么又不想回去睡觉了。

        我说，我想呆一会。于是坐在江边的石头护栏上。落寞地看着天空。

        读书的时候王八曾经给我讲解天文，指着满天星斗，说，这是什么星座，那是什么星座。或者告诉我，按中国的分法，如何区别二十八星宿。可我看着都是一盘散乱。怎么也记不住方位。只能认出北斗七星这个大勺子。

        我看不出任何星星的方位。但这洒落天际的银点却都是那么真切。他们在那里恒古不动。不知道是否也是寂寞。

        每天凌晨4点半，被田家鹏叫醒。飞快地穿上衣服，骑着自行车向奶站赶去。配送的冷藏车一到，等待多时的送奶工们，一拥而上，把成件包装的牛奶卸下。老王指挥着分装到各个人的篓子里。然后所有人陆陆续续地驮上篓子，摇晃着骑走。穿行在城市里每个角落。

        我们是孤独的夜行者。在黑暗中摸索行走。没有人能看见我们身影。单调地爬着楼梯，一层又一层。时间长了，已经不需要刻意去记那个单元要送什么品种的牛奶，每到一个单元口，麻木的思维，就让人随手拎起牛奶，放到奶箱上。奶箱的锁应手而开，拿空瓶，放牛奶。枯燥的动作，都在无意识中完成。

        夜行的过程却又是热闹的。每天都会在固定点时间固定的地方，遇到同行。送报纸的，和别的品牌牛奶的配送工。有男有女。大家熟悉了，就在一起，靠着自行车坐着歇一歇，聊聊天，抽上一支烟后。继续工作。

        在最艰难的时刻。一个客户让去他家，订了四份年单。给了我2000多块钱。我想挪用一点，或是拿了钱跑掉。覃经理根本不知道我底细。想了想，算了，这步走出去，只能缓和一时，也没有多大意思。可笑的道德底线啊。

        这个牛奶品牌的业务在不断的增长。人手越来越不够，不断的有老员工离职，但成倍的新员工加入进来。甚至很多送报纸的投递工都转行来应聘。覃经理全部收留。奶站的业务更加飞速扩大。

        来了好大一批人，以前都是送楚天都市报的。覃经理把老员工的区域分拆，所有人重新分配。我的区域因为增量太快，早就送不过来了。这些天一直在苦苦支撑。提前起床都不能按时送达。于是乐得把靠胜利四路这一边的客户划分出去。

        接我手的是沈宁，30上下。跟沈宁说话很累。因为他说话总是不着边际。有一句没有一句的不知道他说什么。沈宁人缘不好，楚天都市报的这一群人，就他不合群。

        沈宁以前是照相馆的摄影师，不知道怎么混的去送上了报纸，如今又来送牛奶，都这年龄了，女朋友都没一个。沈宁在隆中路有套房子，两室一厅。听说他想租一间出来。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跟他租房。可手上又没有钱。

        我跟沈宁套近乎，还没有把意图说出来。就被沈宁说的晕头转向，他跟我讲起道理来了，什么年轻人不该靠父母啥的。我听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他：“我想跟你租房子，你租不租？”

        “就这事，没有问题，你今天就搬。”

        “还有田家鹏，和我一起。”

        “行啊，人多热闹。”

        “我们现在没有钱。”

        “你发了工资再说呗。”

        “多少钱一个月？”

        “都说了发工资再说，你怎么列么啰连！”

        和田家鹏收拾行李搬到了隆中路，我和他都身无长物。搬得很快。我很舍不得卤菜摊子的猪头肉。

        其实沈宁很好相处啊，我想不通为什么别人和他合不来。

        也许是沈宁脾气有点古怪吧。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不知道在那里晃悠，然后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和你讲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几十岁的人了，最大的爱好是看漫画书。说话跟谁都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他人很好，至少直白。

        房租在我的坚持下定下来了。沈宁不愿意谈钱，要我们看着给。

        我提议一个月150，我和田家鹏，还有另外一个室友——简化林平摊。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宁不住在隆中路这边，他在中心医院还有一套房子。另外一个卧室住着他弟弟和女朋友，沈宁的弟弟叫沈洋。

        住到了隆中路，条件和大公桥的房子天壤之别。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都觉着宽敞。更何况还有一个客厅。上厕所也不用跑上几百米去公共厕所了。

        住了几天发现了一个很爽的事情——厨房的天然气表，怎么用都不转。做饭吃又少了一项开支。

        沈宁的弟弟沈洋开的士，每天早出晚归，或者晚出早归。他女朋友每天泡在麻将室里。两口子都是回家就钻进屋里睡觉。我们来了一个星期了，照面都没有几次。

        终于发工资了。

        还了账，交了房租。剩下的钱和田家鹏简化林凑成500块当做生活费，大家搭伙买菜做饭。手上就所剩无几。跑到地下商场买了一张深田恭子，一张樱木花道的海报贴在床头。

        每天到楼下菜场买菜。日子开始悠闲，工作也越来越稳定，不再担心流浪接头。

        到了月末，简化林看了买菜的账目，狂呼怎么这么高的生活费。用不着每顿都要吃肉吧！

        我和田家鹏差点昏倒。难不成要我们陪他做和尚。

        简化林和田家鹏一般大，都是20出头。家在江南。抠门得要死。却供着个手机，进出6毛，每天也舍不得打，更舍不得接。恨不得每顿饭都只吃豆芽。爱屋及乌，每次买菜都和卖豆芽的女孩磨蹭半天。

        晚上三个人睡在床上，简化林问我们以后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送牛奶。问得我和田家鹏目瞪口呆。我还真不知道以后的打算。能有地方睡觉，有肉吃，有酒喝。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高的要求。

        就跟他们吹牛说以后我要当去应聘《中国国家地理》摄影编辑，走遍天下。

        简化林和田家鹏问我《中国国家地理》是不是大学的课程。

        我一本正经地说，是地质大学的教科书。

        他们说，哦，那你是要去当老师了。可你当的了吗。

        田家鹏说没有什么理想，只要不回去种田就行。家里的责任田在山地上，根本就种不出多少粮食。

        简化林兴奋的说，我以后要当一个发型设计师。跟赵小宝一样。每天给美女剪头发。

        我和田家鹏哈哈大笑，原来想当个破剃头的。

        （07见过简化林一次，在一个迪士美容美发厅门口，他留着绿色的鸡冠头，鬓角垂到喉结。胡子巴叉。和一群发型奇形怪状的同事边晒太阳，边抽烟。不知道他认出我没有。）

        简化林是老员工，跟我们吹抛，说宜昌市第一瓶送到家门口的订户牛奶就是从他手中送出的。

        两个傻蛋都爱听我讲笑话。

        又一次田家鹏把饭煮夹生了，我和简化林埋怨他。田家鹏说还好啊，不是很硬么。

        我说，还不硬，跟你J8硬起来一样硬了。

        简化林笑了好几天。

        每天早上我总是起的最晚。我不怕累，可是起早床让我很受不了。好几次，骑自行车都睡着了。摔在绿化带上。

        脚也崴了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在送长康路2号，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疼的坐在楼梯上，半天缓不过气。一个早锻炼下楼的老太太警觉的问是干嘛的，我无奈的摇摇手中的奶瓶。老太太还算好心，借了她的夷陵通给我，拨通了站里的电话，让老王转达同事，来给我帮忙。田家鹏和老占来帮忙，我指地方，他们爬楼，把剩下的给送了。搞到8点多。客户看见我一瘸一拐的样子，都不计较迟了。还关切的问我要不要紧。

        不管要不要紧，第二天还是要忍着痛继续啊。

        一天早上送完牛奶，回家睡觉。Call机猛地响起。我奇怪得很，call机早已欠费，只是当表看看时间。一看号码，是家里打来的。蓦然想起，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这次回家还好，老妈没有噘我。还给我弄了点好吃的。她知道我爱吃包面，专门包了一筲箕。知道了我在送牛奶，说，还好，晓得挣钱的辛苦了。

        老头说，以后隔几天跟家里联系一下，都不晓得你在不在宜昌。

        晚上和老头看电视的时候，老头给我打了一铺烟，又给自己点上。看样子有话说。果然，老头说餐馆的生意还不错，想把馆子扩大，想出钱让我到武汉学厨师。

        我说我读了十好几年的书，让我做厨子吗。

        老头说，你读了十好几年的书，不还是在送牛奶。现在读书有个屁用。你瞧不起做厨师是不是，我***就是厨子！

        我马上就要走。

        老妈说，床都铺好了，你又要去哪。

        我说回隆中路睡觉。

        走出门，老妈还是噘了我一句：野物！

三秋天来了。

        气温降低，每天开始下着模模糊糊的细雨。我不是一个讨厌下雨的人。可是现在却无法不让我对下雨恨之入骨。每天早上一起床，听到窗外，又在淅沥沥的下着。就忍不住问候老天爷的长辈。

        把牛奶送完回站，身上都被雨淋得阙湿。大家都把上衣脱下，把水拎干，在站里坐着抱怨这***天气，等着雨停了回家。

        这个天气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大半个月还没有停住的意思。所有人都烦的要死。可是看到送报纸的比我们更遭殃，因为报纸淋不得雨，送报纸的人更难受。我们都幸灾乐祸。心里平衡多了。

        有一天又是淋了雨回站，心里烦的要死。恨恨的脱衣服。旁边的一个同事忽然跟我打招呼，我跟他不熟，只是知道他也是从楚天都市报跳槽过来的。这些家伙们每天送完牛奶了，精力过剩，在站外人行道上疯闹飞奔。好几次我也想加入他们，跟他们嬉闹，可又苦于和他们不认识。

        这个同事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妈的，头发竟然比我还长。跟唱《让世界充满爱》的那个郭枫一样的头发。黑黑壮壮的，比我高几公分，有一米七五了。他也打着赤膊，头发被雨打湿透，密密得垂到胸口，遮住大半个脸。他边拎湿衣服，边跟我说，“你是赵长风吧？”

        我说：“有事吗？”

        “我叫董伟，是丹丹的好哥们，丹丹说你也在送牛奶，跟我问过你。”

        哦，所类似跌。丹丹是我表妹。小我四岁。

        丹丹打小都是男孩性格，小时候和我调皮捣蛋的事情没有少干。最喜欢和我拔楼道里电表的保险盒。十几岁时和我躲在床下抽烟，差点把家里给点着了。就算现在长成漂亮大姑娘，还是和一班兄弟到处惹事。董伟和她是城建学校的同学。按董伟话说，丹丹和他铁得很。

        诸位网友，这个叫董伟的伙计，以后会成为我最好的兄弟，我那几年的生活，始终有他的影子，换句话说，他那几年的生活，我的印迹也无法磨灭。这篇网文，很大程度，就是写给他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奶站的业绩超出老板的想象，成了整个宜昌市区的第二大订户牛奶配送地。排第一的是葛洲坝站，听说那个站里，大半都是女的。我们都说是女厕所。那我们这个站就是男厕所拉。

        覃经理的能力受到总经理的赏识，把他提到了总部。换了彭经理来。彭经理个子瘦小，一副憨厚的模样，说话做事却透着精明。

        他的管理方式和覃经理不同。覃经理是粗放管理，只要能干活，什么都不过问。彭经理不是这样，喜欢扣着管理细节。来了就定规矩，不能迟到早退，每月必须完成多少业务量，违反了扣多少钱……在管理公告上写得有条不紊。

        这下大家不干了。没这些狗屁条文，以前不也是干的很好吗。就有人开始怠工，故意违反条例，彭经理急了眼。拿出条文。要我们签字。楚天的那一批人就是不签。我和田家鹏倒是无所谓。爽快的签了。楚天的有几个就骂我们没骨气。我甩手就扔过去一个牛奶瓶子，也不知道砸到谁。一群楚天的就要过来收拾我，我心里想着，完了，这活又做不长。

        却不料，董伟叫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找死啊。

        这群楚天的兄弟立马老实了。

        彭经理许诺我这个月订到30份牛奶，就额外给我100块的奖金。我订了45份。

        沈宁和顾建军都比我还厉害，都订了50多份。他们都是楚天过来的。

        在公司的调解下，大家都顺从了彭经理的领导。

        让人意外的是，董伟调到东山开发区当经理了。他来的这么迟，这么多打开局面的老师傅都没有提升，让他却抢了先。我迷惑不解。

        秋雨还是淅沥的下着。大家都要崩溃了。我在寝室里念着：天之道，其犹张弓矣，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损有余而盈不足。人之道，则不同，损不足以奉有余……

        田家鹏说，你在唠叨个什么经？

        我说，回答正确，这还真是个经。

        田家鹏说，什么道理。

        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天道和人道不同。天道公平，扶弱锄强，而人呢，是反的，媚上凌下。

        田家鹏说，我看不是这样，我们每天这么辛苦地起早床送牛奶，可老天还是每天让我们淋雨。一点都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啊，不然我念这狗屁的经干嘛。如今的天道都变了。

        田家鹏说，你会念经，把简化林的病念好撒。

        我说，我***又不是神棍。

        简化林已经病了好几天。被雨淋得感冒。躺在床上吭吭叽叽。他做人太吝啬，从来都舍不得吃穿。体质太弱。开始的时候还硬撑了两天，继续欻（chua）雨，舍不得送奶的工资。这几天人都下不了床了，发着高烧，却又不愿意买好点的药。要钱不要命。

        说来也巧，胜利四路从江边到白龙岗顶端所有的送奶工都被淋生病了。

        这是我们区域最不好送的地段。彭经理只好自己来送，从早上四点到下午，不停地爬楼。我和王志超看不过去。帮着他送了几天。看着彭经理累的咳血。他有支气管炎。

        王志超跟我一样，也读过几年鸟书。可是不像我这么乐观人世，有点郁郁的态度。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是看的出来。他的网名是“风尘布衣”，如今的个性签名还是：布衣已死，有事烧纸。不知道他脱离苦海没有。

        发第二个月工资的时候，会计通知我们次日早上拿钱，可是我们在站里等到中午，钱还没有到站里来。我们心急如焚。焦急中和老三，王志超聊着天。大家平时没有怎么接触，这下热闹的一谈，相见恨晚。都有共同爱好，打电玩。于是跑到不远的游戏室打PS.他们两个对挖实况8.我在旁边玩盗墓2.

        工资到手后。和老三商量一起去买衣服。大家对衣服的品牌认识惊人相同，更加默契了。三个人恨不得天天绑在一起。

        天空中始终罩着阴霾，晚上的夜空也是沉沉的。我在睡前，坐在沈宁家五楼的两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人流熙熙攘攘。江南磨基山上电视塔顶的信号灯忽闪忽闪。

        ————————————————————————————————

        老三的大名叫张帆。年纪好小。也是从楚天过来的，初中毕业就从老家监利到了宜昌。母亲是宜昌人，嫁到监利。

        老三跟着外婆住着。送报纸的时候认识了董伟，估计董伟很照顾他。就又跟着董伟到了这边来送牛奶。什么事情都听董伟的，也难怪，18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主见。

        老三身高一米八二，相貌帅气。挺阳光的。老三几年后转行，混迹于宜昌的各个夜总会，如鱼得水，天生要当小白脸的命。又是后话。

        老三喜欢的明星是郑秀文，我说郑秀文有什么好看。干瘪的跟搓衣板似的，那里比得上我床上的深田恭子，呃，床头上的。

        牛奶公司总部为了继续扩大销量。给每个分站都安排几个促销小姐。帮着我们做促销。每个送奶工都可以要求彭经理给自己派个促销员，在小区里做宣传。毕竟女孩子发宣传单，介绍产品，客户更容易接受。

        楚天来的一帮人在促销结束回站后，嘀嘀咕咕。有个叫谭伟涛的埋怨跟他的那个促销员不漂亮，说“一个老嫂子，没有意思。”说完。那群人还猥琐的笑。

        那群女孩的耳朵很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气的要命，对谭伟涛群起而攻之，把谭伟涛骂的狗血淋头。

        我每天也要做促销，可是彭经理老是不分派促销员给我，怎么也轮不上。每天下午五六点钟，一个人在隆中后岭，摆个小折叠桌，铺上蓝色的宣传桌布，搁上一瓶牛奶和几个空瓶子。还有一个奶箱。客户付了钱，就马上给钉到门口。发宣传单累了就看随身带的书。一个六中的退休老师来订牛奶，可我还在埋头看着。退休老师叫了我，翻了翻我的书，见我看的是《约翰。克里斯多夫》。就叹着气说，现在还真是可怜你们这辈人了，毕业等于失业。默默的订了3份，摇着头缓缓离去。

        也有个头脑有毛病的老头子，站在桌前盯着看。不知道到底是想不想订牛奶，我也没有主动开口。看几分钟，他终于得出结论：原来是拔火罐的。

        我超郁闷。

        居民区里面其实很热闹，居民们天天在个路边上，聚着堆下棋。围棋象棋国象都有。于是有事干了。和几个中年人轮番的下围棋。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臭棋篓子，所以水平相当，杀的难解难分。都装模做样的摆出严肃的思考表情。抽着烟，落子的时候把棋盘敲的啪啪响。风范都是宇宙流的。

        经常在兴头上，被旁边小卖铺的大姐喊着：

        “送牛奶的，你是下棋还是订牛奶啊。有人要订。”

        对居民区越来越熟悉。发现这个人口密集的地方养活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送煤气的是个30多岁的男人，瘦的好像随时会倒下死掉。

        送绿源纯净水的是个超大胖子，有点二乎。

        送水的胖子有天在楼道捡到一个公文包，里面钱包空了，身份证，驾照，行驶证，合同什么的一大堆。送水的胖子不知如何处理。来问我，我说，这肯定是小偷把钱拿走了扔的。给上面的电话本打电话吧，这是个老板。说不定看你人品好，让你跟他混列。至少也要感谢我们物归原主，给点钱我们花花。

        失主接到电话，却只支派了两个年轻人过来取东西。说了两句谢谢，拿着就走了。

        胖子问我，你不是说，会给酬劳的吗？

        我说，知足吧你，没说是你偷的就不错了。

        田家鹏上次在桃花岭捡了一个夷陵通，玩了两天，接到失主电话，如果还给她，给田家鹏300块钱。田家鹏去了，失主一见面就要拉着他去派出所，田家鹏差点被吓死。

        送报纸的是个中年妇女。

        还有送蜂窝煤的。

        卖老鼠药的。

        安太阳能的。

        卖节能灶的……

        只要守住诚信，服务到位，小区的居民就会互相给我们介绍生意。每个行业就只能一个人能在这里站住脚。同行很难再挤进来了。我送的及时，和客户打交道也客气。所以别的品牌牛奶怎么也在这区域做不起来。

        光明牛奶的配送站就设在隆中后岭，在我片区的正中心。他们也觉得这个地方人口集中，是个发展的好地方。可是，他们在这里根本做不出订户。奶站门口附近倒是钉着不少我客户的箱子。好不容易订了两份，客户又被订我牛奶的熟人日弄，改订了我的。我高兴死了，公司规定抢到光明公司的单子，一份奖10块钱

        隔了些天，我每天的牛奶送完时候发现，总会差几瓶，连续几天如是。肯定是有人趁我上楼时候，偷拿的。清儿八早的谁***有精神不睡觉来干这事儿。送报纸的和我早就熟了，也不会这么无聊，有时候还帮我带牛奶上楼。心里就明白了。回去跟彭经理说明情况，要带上站里的人去讲道理。

        站里的楚天的一批人，犹豫着帮不帮我，他们不听彭经理的，却给董伟打个电话。董伟说，他是我兄弟的哥哥，他要是挨打了，我砍死你们。人手够不够，我马上带我东山的兄弟过来。

        彭经理在路上，不停的告诫我们：只是去讲道理，讨个说法，可不是去打架的。

        我和楚天的谭伟涛，顾建军，周起权，黄云芳相互望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大家都心知肚明，谁***带这么多人去讲道理啊，讲道理一张嘴就够了。

        到了光明站门口，以我的脾气，直接就动手，讲个屁的道理。楚天的那批人，态度很明显，等着我最先出手。

        我先把放在门口的成件包装的空奶瓶掀倒，空瓶碎了一地。里面的人就冲出来，我一看只有不到10个人，比我们少多了。这次肯定不吃亏。正想着，胳膊被人用椅子，狠狠砸了一下。**起一件没有摔碎的包装，准备也砸回去。举到头顶了，一看，是萝卜头。

        萝卜头一看是我，也愣在原地。两个人怔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家伙，连忙大叫：都住手，不要打了。

        萝卜头竟然是光明站的经理。

        各自劝回自己的同事。

        他笑着对我说，你个死B！怎么也学着别个送起牛奶了。

        我说，死***。老子膀子被你打肿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就这么给我打招呼的啊！晚上请老子喝酒，给我压惊。

        萝卜头跟我在三峡一起工作过，当初几个弟兄也是混的如胶似漆。从三峡回来后，都各自奔命，失去联系。没想到，他混的还不错，当上了经理。

        喝酒喝得兴高采烈，回忆着当初在三峡的丑事。

        晚上又和我在寝室里聊到半夜。走的时候我送他到门口，他走两步，回过头说：

        “有句话，总是要说……”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你也晓得，这种事操作起来太困难，客户虽然认人，但也认牌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公司收留了我。我也不会这么没良心。”

        “你他妈永远都是一根筋，是个苕B.不过，我喜欢。”

        “妈个巴子，现在你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这么近，找你玩还不方便啊。”

        萝卜头醉醺醺的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的牛奶没有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过了几天，筐子里还多出几瓶光明的牛奶。萝卜头这个傻逼，我都不知道他做事到底是个什么原则。

        老三和王志超和我关系越来越好了。王志超的际遇和我相似，有点同病相怜。老三的谈吐不俗，不像是个只上了初中的人。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喜欢拉齐奥，老三喜欢阿哧米兰，王志超喜欢尤文。周末在王志超家里看意甲，若遇到这三只队中相互碰撞。我们都争的涎水喷喷声。

        差点忘记说了，老三的身材相貌，都很像舍甫琴科，不过比舍甫琴科秀气一点。

        王志超的偶像是齐达内，分析说，齐达内在前半场进入禁区前，带球无人能抢断。

        我不屑的说，我的贝隆左右开弓，走位飘忽，弯刀球传的精准，两个贝克汉姆加上中田英寿才比的上他。

        ————————————————————————————

        燕子过生了，晚上请我们喝酒。喝得烂醉，兄弟们从二马路顺着江边往下走，走到屈原码头。在草坪上撒欢。

        我指着天上的星辰，仰着头喊，“你，给我下来。”

        “你他吗的没有听见吗！给老子下来。”

        燕子说，“那一颗？我帮你叫。”

        “就是在眨眼睛的那颗！”

        燕子也喊：“你给我下来！”

        华哥说：“你不下来，我们就上来拉！”

        我去找梯子。

        找不着，捡了石头往天上扔。

        有路人在旁边躲开了，还笑。

        蛮子威胁道：“再笑，信不信老子搞你们的人。给老子滚远点。”

        华哥不停地爬树，摔了几次才放弃。

        大家都仰着脑袋，手指天空大骂。身子晃晃悠悠的站立不稳。最后都躺在了地上。四仰八叉。

        眼角湿润，天上的星星看着模糊。

        我挺身迥起来，大喊：“我要窝尿拉！”

        站到护栏上边，迎着风，对着长江。解开裤子，又叫了一声：“我要窝拉！”

        尿液悠长，随风而逝。

        哈哈哈哈，爽啊。我大笑。眼泪却流下来。

        星星冷冷的，布满天际。

        早上送牛奶的时候，意识仍未清醒，酒的后劲还没有消退。我边爬楼梯边吐。八九点了，站里看到我还没有回去。估计我有难题了。田家鹏和王志超到隆中后岭顺着客户清单的住址找，在一个楼梯拐角处找到酣睡的我。

        老三有事没事喜欢往东山找董伟玩。我和王志超也跟着去。每次去，董伟都在奶站旁边的篮球场上打篮球。东山奶站设在老南苑的居民区里面。董伟很好客，每次都热情的招待我们。晚上在三医院旁边打台球。老三说，董伟很厉害的。我一听，来，切磋切磋。

        董伟说，“你打得赢我吗？”

        我说，“打赢我再说。”

        和董伟打到第十盘时，旁边台子的人竟然来围观。和董伟的球技难分伯仲，都争强好胜。两个人的水平都超常发挥。就有了惺惺之意。跑到东山站就更勤了。

        董伟说，他和丹丹从初中就是好朋友，又一起上的城建。

        我说：“你跟丹丹合得来，肯定是飞天神皇的队伍。在我们家族，就是我和丹丹最调皮。”

        我的四姨爹，丹丹的父亲，是一个事业单位的领导，共产党员，脾气很大的。

        董伟说，有次暑假，在丹丹家里玩，我四姨爹突然回家了，他和几个男生要吓死，都躲到衣柜里，还是被发现。被我四姨爹狠狠训斥，还要写检查。

        “原来，我姨妈说的那些喜欢骚扰丹丹的人是你们啊。哈哈。”

        “谁敢骚扰她啊，她不骚扰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董伟委屈的说。

        “这个我信”我又说：“不过现在丹丹要老实了，她要结婚了。”

        董伟惊呼：“谁这么倒霉！连丹丹都敢娶，嫌自己命长了吗！”

        和董伟互相报了生日。原来他和我是一天出生的。只是我刚好大他三岁。老三最小，比董伟还小三岁。王志超比老三大几个月。

        我和董伟成了好朋友，站里楚天过来的那伐人也跟我表示亲切。

        才明白董伟为什么20岁就能够当上东山的经理。

        董伟年纪虽然小，可是做事利落，为人够义气。天生就有团结众人的能力。楚天那批人中，就是三十多岁的，都听他的。比如顾建军，跟我谈起，他儿子出生那天，送报纸送到一半，得到消息。是董伟（那时董伟是送报纸的班长），要他马上滚回去看儿子，不用管工作了，他来搞定。

        谭伟涛和黄云芳说，每次大家有意见，都是董伟跟领导交涉。大家有难处，也是董伟热心的帮忙解决。

        周起权刚到宜昌的时候，食住无着，借住在董伟家里，住了半年，董伟一分钱都不要他的。

        至于老三，完全是董伟的小跟班。


四

……

        这次他们是集体放了楚天都市报的鸽子。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员工骑车受伤补偿的问题，董伟和经理吵了一架。大家都响应董伟，全部跳槽，楚天的经理恨死董伟了。

        到我们现在的牛奶站来了，覃经理一看这么多人，跟董伟说安置不了。董伟说，这些人都是我兄弟，他们是跟我过来的。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挨饿，一个都不行。要么都收，要么一个都不要。我向你下保票，我可以让你的业绩翻三倍以上。我的兄弟都是能吃苦干活的人。

        最终说服了覃经理，我们站接受了大部分的人。剩下的人安排到别的区。于是我们站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楚天系的拼命干活，给董伟抬庄。站里的业绩从公司众多奶站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分区，成长成为业绩第二名，若论业务的密度，当之无愧的第一。因为我们的片区是最小的一个。只有葛洲坝片区一半大，伍家岗片区的三分之一大。送的牛奶份数，翻了四五倍都不止。

        彭经理来后，董伟只听覃经理的，不鸟彭经理。彭经理威胁要开除董伟。董伟还没有表态。站里就有上十个人说，我们也都辞职。然后铁路坝区的九码头区的一半员工也都闹着要走。总经理慌了神，出面协调。并把董伟调到东山当经理。

        老三喜欢上了一个促销员。

        那个促销员叫蕉蕉。侯想蕉，好奇怪的名字。

        “不就是猴子想吃香蕉撒。”我总是拿蕉蕉的名字取笑老三。

        蕉蕉在我眼中并不算漂亮。又黑又瘦。脸上还有白斑，吃了冷饭的。

        可老三却觉得她是个美女，

        “你看她多像Sami啊！”

        “**，Sami就已经够丑的啦，拜托！”

        “懒得和你说，你不就是喜欢深田恭子这样的胖女人撒。”

        “瘦子的J8，胖子的X.”我反驳他：“你这个小屁孩，知道个骡子。蕉蕉的那一身排骨戳不死你。”

        以老三的条件，找个比蕉蕉漂亮10倍的女孩都没有问题。可老三现在死心眼。就认准了蕉蕉。

        可笑的是，蕉蕉对老三并不怎么感冒。但老三说蕉蕉对他很亲热的。

        “可是蕉蕉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啊。”我反驳老三。

        老三要找我帮忙，想请蕉蕉到我屋里来吃饭，他买菜。原因是蕉蕉要过生日了。

        蕉蕉比老三大三岁。79年的。

        “我找女朋友都不会找这么老的。”我损老三。

        看来男人的初恋喜欢的都是比自己大的女人。

        日噘归日噘。我和王志超还是拼命的出主意，安排这次生日聚会。

        红酒红酒。我叨唠着：要买玻璃高脚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王志超说。

        欲饮琵琶马上催。我说，兄弟上马啊，成败在此一举。

        看了老三买的菜，我说，你会做吗。

        老三说，我毕生功力都用在蒜薹炒肉丝上了。让你们见识见识。

        那这些土豆，鸡脯，白菜怎么办？我问道。

        老三说，当然是你撒。除了蒜薹炒肉，其余的你来。

        “你指望着我啊，我答应过你吗？”

        “你老头是厨师，当然非你莫属拉。”

        “谁他妈告诉你厨子的儿子也会做饭的！老子不干。”

        “一个星期的PS，我请。”

        “加早上的小面。”

        “成交。”

        老三的蒜薹炒肉，搬上桌子，我和王志超，蕉蕉面面相觑。我迟疑的问道：“这几根貌似白炭的东东是什么啊？”

        “呵呵，不好意思，今天失手了。我以前弄的很好的，模样不好看，味道应该还行的，尝尝，尝尝。”

        “我才不吃列，想咾死我啊。”

        我捣鼓的是清炒土豆片，麻辣白菜，宫保鸡丁。打了一个三鲜汤。

        我还是下了点心思做饭。

        蕉蕉说，疯子，你不给你老头接班，是错误的。

        王志超问老三：“我蘸土豆的盘子，你蘸鸡丁的盘子，好不好？”

        老三说：“好个屁，鸡丁盘子你都舔了，不搞，我们分土豆的。”

        蕉蕉不喝酒。我不客气的把她那份也喝了。

        晚上老三送蕉蕉回家。王志超问我：

        “有戏没戏？”

        “如果有戏，我，爬给你看。”

        果然老三第二天不开心。原来，在送蕉蕉回家的路上，碰到蕉蕉以前的男友了。

        “蕉蕉老是哭。”老三说：“我劝不了。”

        又是一个下雨天，几个人呆在董伟的站里疯。把董伟冰柜里的促销奶喝的精光。董伟叫着：“妈个B的给我留一瓶。”

        大家抢着最后一瓶。谁都没有喝着。董伟又叫，老三，给老子扫地。老三却郁郁的坐下，说，是疯子打碎的。

        一看老三的表情不对劲。

        大家问老三，你怎么拉？

        老三说，“蕉蕉要去武汉了。”

        “什么时候走，我们怎么没有听说。”

        “就是今天，三点半的宏基。”

        “你***怎么不去送她？”

        “她不要我送撒！”老三站起来，大声说，“你以为我不想送啊！”

        我说，你傻逼，女人说话是反的。现在几点了。

        王志超说，两点五十五。

        董伟说：

        “快走，快走，坐6路，到北山坡，跑到大公桥还来得及。”

        拔腿就往外跑，董伟锁门时，王志超说，伞！没带伞！

        伞个屁啊。

        跑到大公桥客运站，已经过了三点半。我们都破口大骂6路车司机在三医院等人不发车。董伟的眼尖，看到车还没有走。正在出站。于是我们跟着车跑着，董伟拼命的敲车身。我心里祈祷：蕉蕉一定要坐右边。

        车靠右边的人都望着我们四个傻蛋。中间真的有蕉蕉。我在蕉蕉的眼中看到了感动，但是，没有依恋。

        傻傻的随着车跑了一段，客车提速，追不上了。

        四个落汤鸡，

        站在路上看着客车远去。

        老三眼圈红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们挨个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雨下的更大了。

        “疯子，我好难受，心里跟堵着什么东西一样。”

        “是不是觉得好空虚，好像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意思了。”

        “是的”

        “三儿，你听我说，这没有什么，你的条件好，以后会觉得为蕉蕉这么动感情而鄙视自己的。”

        “我不信，你***只会骗人，你又没有像我这样喜欢过女孩子。”

        “谁他娘的说我没有像你这样喜欢过女孩子！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女孩哭过吗？”

        “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三儿，你听着，这个是你的初恋，你的心情我绝对了解。不过我告诉你，这绝不是你最动心的一个。今后你还会遇到一个女人。你会用情更深，那女孩肯定比蕉蕉漂亮无数倍，而且会非常爱你。而你会因为世俗的总总而主动放弃。你不会像今天一样痛不欲生，可你的无奈会无时无刻的长时间折磨你。过了这一关，你就不会再对女人伤心了。”

        “你他吗的只会忽悠人，我现在才是最难受的，那管得到以后。”

        “曾经有个男孩，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过一个女孩……妈的，绕个什么圈子，那男孩就是我啦。”

        老三看我点上烟，听着我说下去：

        “那时候我还在读书，在工厂实习。情形……跟你差不多吧。比你还难受，你的蕉蕉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而我喜欢的那个，是我同学，每天还再我面前晃悠。甩了我之后，找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班的，还跟我一个寝室呢。

        工厂里有个30左右的男人，看见我难受，给我传授了很多追女孩的方法。第一条，……“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听你是怎么喜欢那女孩的。”

        “妈的，听老子讲，别打岔。

        那个老男人是那个厂的花花公子，据称，谈过50个女朋友。30岁了，还不结婚，因为不知道该和那个女朋友结婚。我相信他的话，和他的经历。因为，他教我的那些，都是真的，很管用。他的女朋友每一个都很漂亮，很优秀，他长的比你差远了，连我都不如。“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熬过失恋的痛苦的。”

        “你给我住嘴。他给我说的第一话就就是，我教你的，不会再教别人。你也只能教一个人。教我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要求我的”

        “妈的这些什么狗屁方法，小说里，杂志上，都写烂了。”

        “你错了，那些书上的写得都千篇一律，以为世界上的女人只有一个模式。而他讲的，首先要把自己的心态放在……”

        “好吧，听你日白。”

        “一天说不完的，我会慢慢讲给你。”

        我又点上一只烟，“听我讲了之后，你会后悔一件事情。”

        老三迷茫的看着我，问道：“什么事情？”

        “后悔你妈怎么只给你生了一套生殖器官。”

        （老三如今也是二十六七了，现在他的身边的女朋友，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模样长相全都是百里挑一。喝我喝酒时，说，这是因为我长的帅，跟你说的那套，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是跟条件好的可以养我的呢，还是读书的那个纯情的呢？

        我却关心他把我说的那套，教给别人没有。

        “你那套玩意，还是算了吧，免得祸害社会。”老三笑着说。）

        蕉蕉去了武汉，婷婷却从武汉回了宜昌。到奶站找到我。

        我跟婷婷说，我有工作了。咱们安心过吧，再过三四年，你就可以结婚了，我们就结了吧。婷婷说，我怀孕了，是你的。弄点钱撒，少说也要个千把。

        我说，我还没有发工资。

        心里发凉。她离开我都快半年了。

        我要她明天再来，我去想办法。

        婷婷却着急的说，等不及了，快弄点，两三百的也行。

        “我都说了明天！”我吼她。

        第二天我故意不到站里报到促销。

        谭伟涛和周起权早上分牛奶时候对我开玩笑：伙计，你是不是身体不行拉。漂亮MM等了你一下午哦。不行了就说撒，便宜哈我们。哈哈。

        我说我现在只对男人感兴趣，让我便宜你们怎么样。就要上去抱他们。他们笑得要死，飞快地骑上车驮着牛奶跑了。

        下午婷婷又来了，我想着这个事，老是拖着也没有意思。就说跟我去国贸吧。我跟燕子借钱。到国贸找到燕子，把婷婷支开。跟燕子说，“婷婷是来找我要钱的，她说她怀孕了。我说没有，来跟你借。”

        燕子说：“多了没有，身上只有400块了。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应该够打胎了吧。”

        我说：“你是苕啊，她肯定是骗我的，你待会就说只有50了。我把我的50块给她，不要你掏钱。”

        婷婷走以后，燕子和我坐在国贸6楼顶上的花园上。燕子语重心长的说，疯子，你不能老是这样了。你该好好的找个女朋友了，其实**华不错，对你也贴心。

        “晓得晓得”

        “你***什么都晓得，就是光做豁皮事。”

        “是滴是滴，二妈！”

        “如果我是你，就算孩子不是你的，也会给钱的。”

        “她怀个屁的小孩，上次还打电话说她姑妈得病，我寄了几百块钱，还嫌我寄慢了，说她卖血列。”

        “如果我是你，开始就不会招惹这种女人，好歹也是有过感情的撒。”

        “如果你是我，所有怀孕的女人都会找你当冤大头，说不定你那天下班，夷陵广场上一群小孩围着你，扯着你的裤子叫爸爸爸爸列。”

        “你他妈怎么不从楼上跳下克啊，我怎么有你这种朋友！以后不准说认识我啊！”

        我站到桌子上，大声喊：“我是赵长风，是燕子的同学学学学学学……”

        燕子一把将一杯可乐仍到我脸上。笑着去上班了。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到了。早上起来后，穿衣服都要半天。耽误送牛奶的时间。所有人都说，干我们这个行业，是夏天舒服，冬天难熬。

        可我不这么认为。夏天天亮的早，四点多天就开始蒙蒙亮，客户也起的早，稍送迟点，客户就拿不到牛奶。天气也热，客户早上收不到，牛奶就坏了，要赔的。冬天就不一样，早上七点了，天还是黑的。天气冷，牛奶也不容易坏。于是可以多睡一会，送的时候也可以慢慢爬楼，轻松得多。不像夏天，汗流的把裤子都打湿。

        更爽的是，经常宜黄高速公路上起大雾，公路禁行。从武汉过来的冷藏车，耗到中午才到。我们就可以很难得的睡上一个混沌觉。

        田家鹏每天精神亢奋，白天不补瞌睡。也不让我们睡，我一睡，他就把我整醒。等我穿好衣服来打他，他又跑到楼下去了。

        华又来宜昌看了我一次，我把田家鹏和简化林赶到客厅睡。华这次，呆的时间长了一些。每天除了买菜，也不下楼，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可是经过上一次的折腾，和华也没有什么话讲。除了吃睡，跟陌生人一样。一天晚上，华问我，赵长风，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我说，我和婷婷真的断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以后我们怎么样。”

        我怕华又揪住婷婷这个事情跟我没完。假装睡着。

        第二天华走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华。

        一个月之后，我买了个夷陵通，找老头借的四百块钱。接到一个电话，7字头，是华家里的。不知道她通过什么途径问到我的号码。可是老是不做声，怎么问都没有回音，也不挂电话。只听到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长叹。最后还是挂了。再打过去，没有人接。又过了两个月，我又想把华骗到宜昌来。

        华只问：“你对的起我吗？”

        我说：“对不起，这次下来，补偿你。”

        华说：“晚了，上次到宜昌来，是因为我要结婚了。记得我还问过你，有没有要跟我说的，如果你当时说现在的话，我就不会结婚，和你呆在宜昌，哪怕你再骗我，也认了。”

        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对不起，真的。”

        “你为什么以前不这么对我说话，你对我那么坏，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抱歉，就是我结婚前给你打电话，你只要有今天的态度，叫我下来，我也会答应的。”

        “那天是你……”

        “你总是喂喂的，明知道是我，还假模假样的问谁。”

        “对不起，我……”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去死吧！”华在哭。

        把电话挂了。

        多年后听说，华生了个儿子，老公是入赘的，对她很好，过的很幸福。

        其实华家里很富裕，七八层的私房。父母做装修生意。

        虽然我很惭愧，觉得对不起华，但我真的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华是对的，我这种人，在那个时候，根本不值得托付。

        奶站的员工经过几个月的共事，关系混的越来越好。我现在对楚天过来的兄弟越来越佩服。他们做事都很能吃苦。为了多挣钱，什么办法都想的出来。黄云芳头脑在别的方面迟钝，可对转公司制定的奖惩措施，总能钻到空子，联合谭伟涛顾建军一班哥们，拿到最大的实惠。而且他们都很和善，也很团结。早上送完牛奶后，我们先回来的人，就站在站门口，互相日白，有同事回来，就都乐呵呵的帮着把筐子卸下，帮着忙把空瓶子放回包装。

        也比着谁先回来，送的快。送的慢的就骂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干坏事了，腿子发软，爬不动楼拉！如果谁要是生病或者受伤，大家都把自己的活干完后，一起把他区域的送完。

        谭伟涛竟然是我的发小——高龙的初中同学。宜昌太小了。

        以前董伟在的时候，他们听董伟的。现在都听谭伟涛和周起权的。

        谭伟涛跟我说：“其实董伟不晓得好丕，妈的以前送报纸的时候，一发工资，就先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请我们所有人吃饭，吃个几天后，就跟我们说，我干哒，该你们拉，你，谭伟涛先来。妈的，把我的工资整完之后。就又指着别的人一个一个支派。最后大家都干了。他就跑回家吃饭。把我们丢下。***，你说他丕不丕！所以我们都学精了，一发工资，看见他就跑。跑不了的，就说，哥，我不要你请我，我请你好不好！你儿就放过我吧。

        周起权是兴山人，总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好像对什么对都不在乎似的。

        黄云芳和谭伟涛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是看着比谭伟涛老很多，满脸络腮胡子。每天都有很多骚主意想出来，让谭伟涛谋划着跟别的同事实施。黄云芳竟然已经结婚了，老婆很漂亮，每次他老婆来站里，周起权就搂搂抱抱的，黄云芳也不生气。

        奶站的业务还在狂涨。变压器厂宿舍的门面，根本堆不下几千瓶牛奶的包装。彭经理给我们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人行道上。自行车摆到了正车道边上，来往的人过往都不方便。早上等着总公司配送的车来，大家讲话，人多了，声音就大，楼上的居民不爽，扔了几次瓶子。沈宁差点被砸到，骂骂喋喋半天，想着划不来，买几个炮仗第二天凌晨给放了。彭经理白天被居委会的几个老太太数落的抬不起头。有时候早上一个吸粉子的，常找老王要烟抽。老王每次都给他烟，打发走。一天老王没有烟了，吸粉子的就发脾气。我们都要打他。被老王拦住。

        老王说，“跟他计较划不来，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的人，真把他搞负急了，拿你们垫背的。”

        终于，奶站搬了家，搬到二道巷子，丰泽园下面的门面。

        我高兴坏了，因为靠我送的隆中后岭很近，只隔着隆中路。工作上就方便很多。

        覃经理一直住在胜利四路和夷陵路交接的地方。力帝市场对角线的方向。就是飞浪电器维修的后面。从旁边一个小坡下去。喜欢吃鱼的人，应该知道，那里以前还有一家什么“**鱼府”。这片居民区和世纪花园隔着一个院子墙。

        公司业务在发展，触角伸到宜昌的各个县区，总经理器重覃经理。把当阳区的承包权给了他。覃经理租住的房子，空出来。彭经理住了进去。可是彭经理不像覃经理拖家带口，只有一个人，住个两室一厅太浪费。我想着和领导隔得近点没有坏处。就商量着和彭经理合租，把老三也叫上。老三跟外婆住的也难受。

        我从隆中路又搬到胜利四路。

        我和老三住大点的卧室，彭经理住小卧室。和彭经理住一起了。才发现有很多意外的好处。彭经理有电视和碟机洗衣机。新租的房子还有家具，沙发衣柜什么的，都很齐备。也有有线电视。

        比起在沈宁家里，条件更好一些。

        奶站的工作业绩很好，彭经理也被公司提升，顶了覃经理的空缺，当了人事部经理。站里又聘来了杨卫国当领导。

        上次换站长，差点出了乱子。这次，杨卫国估计听了公司的安排。上任后，马上请老占，谭伟涛周起权吃饭，竟然也把我叫上了。喝酒的时候，杨卫国操着黄冈味道浓重的普通话，拍胸脯说，决不亏待大家。周起权抿了一口酒，说，我们也绝不造你的反。

        杨卫国又把酒杯对向谭伟涛，谭伟涛一言不发，把一整杯酒干掉。逼得杨卫国也只好干了。

        我却心不在焉，刚才等菜的时候，我们诈金花。最后一把我的顺清，把周起权的金花给打了。周起权扔了牌就抢桌上的钱，我一脚把他踢开，趴在桌子上把钱护住。呵呵，一把赢了他们五六十，我正开心这事呢。跟我诈金花！我和马老板在沙市开赌场的时候，你还在打拖板板车列！

        “好说好说”，我把酒杯向杨卫国扬一下，也一口把酒喝完。杨卫国的表情像要哭了一般，勉强地又干了一杯。酒下了肚。面色通红，舌头都不利索了。谭伟涛向周起权使个眼色，周起权站起来，端起杯子，

        “领导，呵呵……”

        “杨卫国醉拳打得很好看啊。”

        晚上，回到家里，我意犹未尽。兴奋的跟彭经理说。

        彭经理倒是很关心他的接任者的能力。，“看他能不能盘的服你们这群老狗子们？”彭经理缓缓地说。

        彭经理的真名就不说了。因为彭经理在宜昌的牛奶行业，算的上是个风云人物，彭经理的成就超过覃经理很多。如今还在这行干，几起几落，靠着那几年的积累的成绩，成了这个行业的一个资深经理人。如今被一家知名品牌养着。熟悉宜昌奶制品行业的，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带出来的一群业务员，在几年后都成为宜昌牛奶行业，各个品牌的零售和配送部门的领导者。

        彭经理只比我大两三岁。长阳人，读书出来后，走南闯北，还是回到了宜昌。

        彭经理和我跟老三住在一个屋里。在屋里跟工作时不同，一点都不摆架子。把我们当弟弟看。他的任何东西，我和老三都可以随意使用。包括他珍藏的A片。

        我和老三越来越懒，常常睡到早上6点多还不起床，彭经理就掀我们的被窝，“我都要上班了，你们还不起来！”

        晚上看电视，和彭经理超喜欢央视的《大宅门》。

        白天的时候，我租了《创世纪》的碟子看，一天十几集。看着叶荣添许文彪马志强的恩怨情仇，心里想着，和燕子蛮子华哥千万不要跟他们一样。

        一晃就是元旦。

        新的一年来临，屈指一数，送牛奶都送了半年了。

        这个年头我的运气肯定会非常霉。因为开年第一天，我就又打了一架。

        这天早上我和平时一样，慢悠悠的送着牛奶。可是牛奶还没有送完，人还在长康路，就接到隆中后岭客户的电话，说没有收到牛奶。我说，我刚送啊。

        客户说，那肯定是被偷了。空瓶都没有。

        这几天有一群蒙古小子，在小区里发宣传单，给羊毛衫展销打广告的。肯定盯上我的牛奶了。我把车停好，转去看情况。不看则已，看了火冒三丈。这群蒙古的王八蛋，正坐在路边，把偷来的牛奶合在一起放在台阶上，吆喝着喝。喝不完的，就糟践，把整瓶的牛奶摔碎砸在地下。

        我肺都要气炸了。找了根带钉子的木棍，就想冲上去。被送报纸的大姐拉住。大姐说，算了算了，你打不过的。他们好几个呢。我想着萝卜头离我不远，就去找他。可是萝卜头也出去送奶了，还没有回来，光明站里的送奶工不为难我，也是看萝卜头的面子，怎么会帮我呢。忍不下这口恶气。连忙给站里打电话，跟杨卫国说，20分钟不来，就给我收尸！于是卡着路口等。过了好久，站里还没有来人，蒙古的那群小比，喝完牛奶，休息一会，看样子要走了。

        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跑到他们面前，指着地上打碎的奶瓶，问他们：“你们干的好事吗？”

        蒙古的那群小子，看着我，也不做声，不动声色的把我围起来。外围的人就开始走。我叫道：“都不准走！”

        喉咙就被后面的人用胳膊扣住。我反手揪住他的头发，使劲的下扯。然后肚子上被踢了了一脚，疼的弯下腰，头上又挨了两拳，都打在眼角，金星直冒。手松了头发，跪在了地上。背上挨的几脚，反倒没感觉多重。摸索着把刚才脱手的棍子又抓起来，爬起身，用尽力气回身就是一棍，挨到的那个，一个踉跄，把我的棍子抓在手上。我红了眼睛，心里想着就是你了，陪老子垫背。就冲上前去，把他撞倒，趴在他身上，扯着他头发往地下使劲的撞。肩膀后脑袋不知道挨了几拳几脚，也不顾不管了。身下那个人脑袋被装了几下之后，就把脖子挺着，撞不下去。我才觉得背后已经没有人踢我了，抬头一看，杨卫国，老占，简化林，顾建军……正在和其他的蒙古小子厮打。于是，对准了那小子的鼻梁正中，来了两拳，鼻血溅了满手。站起来，一看情况，我们这边的人多的多，差不多三个打一个。耸了耸肩膀，扭扭脖子，还好，除了眼睛疼，身上没伤。

        我认准顾建军和老占围着打的那个，揍他之前，喊道：“刚才是不是你踢我的？！”

        ……

        警察只来了两个人，和一辆面包车。所以只有杨卫国和我去了大公桥派出所。那群蒙古小子都只有十六七岁，派出所问明情况，也不能咋滴，几瓶牛奶，算个屁事！打架两边都有人受伤。什么都没有处理，就要我和杨卫国先走。

        走的时候，那蒙古小子其中一个还对这我们恶狠狠地说，你们给我等着，不要让我们再看见你。

        杨卫国说，我们明天就去美国拉。

        隔几天后，又碰见了这群小子，但他们只是把我望着，没有对我怎么怎么样。我做好打算，如果他们敢碰我，我就去找老屈，搞死他们。把他们羊毛衫展销的棚子都给烧了去。

        公司倒是给了我50块钱，当是抓贼的奖励。还补贴我的损失，上报时我就把损失翻了一倍。牛奶本身没有多值钱，奶瓶子可是一块钱一个。赚大发了。

        送牛奶时间长了，业务上就更熟悉。给客户算钱时候，想都不用想，报出价钱，比客户按计算器快的多。

        早上送的时候，经常有客户在窗子上叫我，送牛奶的，上来给我订一份。每个月的月底，挨家去收下月的奶款。长康路，隆中后路的居民区，大部分是电力的职工和中层干部。每月出个百把块钱，根本不当个事。

        隆中后岭的居民就相对拮据，很多客户只订一份牛奶，但他们对我却都很亲热。比如2#房六楼的一个老婆婆，看见我只为她一份牛奶爬这么高。在我收续订钱的时候，就鼓动着把她楼上楼下，隔壁左右的邻居都订我的牛奶。很多客户都喜欢和我聊天，我边开单子，边跟他们日白，有的还要留我吃饭，我说，我还有好多客户等我收钱呢，谢谢拉。临走的时候，家里有水果的，也拼命塞给我。往往回站了，包里好多香蕉苹果。

        4#楼的一个阿姨，是童欣幼儿园的老师，问我苦不苦。还问我家庭情况，我说和父母关系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

        她问我，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说我是独生子。

        她继惊讶的说，独子你爸妈都不管你！

        我说，要他们有能力管我才行啊。

        她就介绍我到童欣幼儿园，在学期开始和结束时给打扫一天卫生。每学期两次，每次给30块钱。算是我捞的外快了。

        六中的退休老师问我什么学校毕业，我不敢丢学校的脸。骗他说上的电子中专。

        “也是，也是”老教师说：“现在连大学生都不包分配了。”

        我只能苦笑。

        老教师抽的烟很好，不是玉溪就是中华，每次都要给我打一根。点火时见我舍不得抽，出门的时候就又给打一根。

        长康路电影公司住着一对老两口，子女都在武汉。老人都说着一口沙市话，我也搜肠刮肚的回忆沙市话的土音跟他们交谈。老两口都已经80多了，精神却都矍铄。老婆婆话多一点，开玩笑说，你放心呢，我订你的牛奶到死，死了就算了。

        我说，我怕还没有到喏一天，我就已经老的爬不动楼了。

        老人精神都好，但很多琐碎的杂事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又都是知识分子过来的，报纸杂志啥的每个月一大堆。就问我认不认识送报纸，送煤气的人。

        我说，恁嘎真是会问人。

        于是这老两口每个月就让我把他们的牛奶钱，矿泉水钱，报纸钱，甚至水电费算好。把钱给了我，我去帮他们搞定。回来把单据给他们就行。送报纸的送矿泉水送煤气的我都认识，我给他们增加业务，可以分点提成给我。

        童欣幼儿园的阿姨，在元旦那天，在窗子上看见了我打架的过程，是她报的警。

        “小赵，以后不要这么找不到哈数了，很多事情打架是解决不了的。”阿姨劝我，“你也不小了。”

        不知道是往后的际遇改变，还是我真的把这句话记在心上。我从此再没有和人打过架，争执都少。

        这些客户，在我人生低潮的时候，给了我无比的信任。让我感受到了踏入社会以来，一直缺失的温情。让我没有对生活完全失却信心，觉得自己活在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谢谢他们。真的，很感谢！

        元旦一过，春节就跟着来了。

        放假前公司开大会。要求每个员工都要到场。不然拿不到50块钱的红包。

        每个站都有一个“三好学生”名额。咱们站是大站了，成绩又突出。特殊对待，给了两个名额。老占开国元勋，一直送着公路局这个好地方，份数始终是最多的。口碑也好。选他大家都服气，当之无愧。没想到，另外一个竟然选了我。我措手不及，跟着师傅上了台子，还和各个站的先进合了一张影。呵呵，

        又多了100块钱。过年可以松活一点了。

        散了会，周起权，谭伟涛就要我请客，说我是沾了和彭经理关系好的光，才评上的。我请他们吃了顿饭，又打了几盘台球。竟然还要倒贴。

        跟着就放假。送奶工大部分都是周边县市的人。都急匆匆的坐车回家。老三也要回监利。彭经理回长阳。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子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品尝这寂寞的快感。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游荡。从凉台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厨房，在几十个平方的空间里来来去去的飘着。累了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摆出各种POSE，在床上爬。跳上彭经理的单人席梦思，学着蹦床运动员的姿势。爬到阳台的防盗网上，四肢伸展地挂上去，长时间一动不动。幻想着自己变成一个蜘蛛。

        翻箱倒柜，把所有的事物都拿出来过目，然后又一件一件原样放回。

        打乱所有的时间规律，不再受生物钟的摆布。在半夜三点下面条吃，也在零晨洗澡睡觉。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来看电视。

        把老三和彭经理落下的衣服全部找出来，一件一件的试穿。穿上彭经理衣服的时候，就对这镜子里用彭经理的口气说，嗯嗯，老三，今天怎么又睡迟到拉，这个月，你订了几份牛奶？

        又把老三的衣服穿上，“疯子，今天我的一个客户，他家的女儿长的好漂亮，大美女哦！”

        “员工们，你们要加强学习，加强学习，知道吗？”

        镜子里我的又陌生又熟悉。

        他缓缓地问我，赵长风，你贵姓？

        ……

        乐此不疲。

        除夕之夜，所有的人都在阖家团圆，城市的喧嚣已经远去，宁静的夜空偶尔会传来几声鞭炮声。更衬出夜晚的安静。

        把彭经理所有的A片拿出来，摆在电视机旁边。预备着和春节晚会切换着看。

        给自己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在桌子上摆上白兰地。准备一个人大醉一场。

        正准备吃饭。老妈的电话打来了：“你又跑那里去啦？过年还在外面逛个什么，快回来团年！真是个游神！”

        在家里呆了两天，发现我已经不习惯在家里住了。心里总想着胜利四路的房子，还是睡起来舒服些。初二下午就又偷偷摸了回去。老头老妈已经沉浸在麻将的狂欢节中，不再计较我去那里了，想起我来了，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那个姨妈或者舅舅家吃饭。

        沈宁给我打电话，说，过年那里都不想去，就想看看影碟。我说，你过来陪我撒。沈宁就来了。带了一大包影碟。我一翻，是《魔力宝贝》全套。一口气差点没有换过来。问沈宁，你咋的不看《天线宝宝》列？就又逼着沈宁租了一套《麻辣教师》的卡通版回来。

五

沈宁从来就喜欢一个人独处，我喜欢在大家都热闹的节日里独自乐和。

        和沈宁两个人虽然在一间屋里，可是跟相处于两个不同的亚空间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无视对方

        的存在。话都不说上一句。

        有时候却又两个人聊天到睡着。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十天一眨眼就过了。大家又要开始上班，每天凌晨起来爬楼了。连续起三百

        五十多天的早床，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啊。

        过年后上班没有几天，王志超就辞职，他老爸给他在纺机谋了个工作——钳工。一个月能拿到700到

        1000。好高的收入！我和老三羡慕的要命：他不用再起早床了。

        年后，到萝卜头站里去玩，发现光明配送站已经搬了。给萝卜头打电话，才知道，因为业绩不佳，这个

        配送站被撤掉，和铁路坝的合并。萝卜头也辞了经理的职位。现在在大公桥的街道办事处混了个差事做

        。

        彭经理也不再过问我和老三的工作，他的心里装的的公司的全局，两个小业务员，甚至一个奶站的状况

        ，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老头老妈看见我，也不再跟以前那样讨嫌我。我也三分之一回回家，在家里吃顿饭，用家里的热水器洗

        个澡。

        老妈问过我，婷婷和华过年怎么一个都没有来。

        我问老妈，你想那个来？

        老妈说，其实还是**华好点，至少会做饭。

        我说，她们都跑啦。

        老妈问我为什么。

        我说，嫌我穷撒，以前你们怪我女朋友多，现在如你们意拉。

        老妈说，你准备靠我们什么时候啊。八十岁了，胡子白了还依靠我们吗。也不找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我说，你们就是想要我结婚，好快点把我这个包袱甩掉撒。告诉你们我可没这么傻，我一天没有结婚，

        就算没有成年，你们就要管我。

        一天在家里吃饭，老妈问我还记不记得张妈妈的女儿，周玲子。

        我说那里记得。

        老妈说，现在周玲子在家里玩，你看能不能把她介绍到你们公司干个会计什么的。

        我说，想做会计就不要找我了。促销员我去问问。

        跟彭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彭经理说，欢迎欢迎。

        我说，这可是我妹妹，要好好安排啊。

        彭经理要我把周玲子带去面试。

        老妈就带我到了张妈妈家里，把周玲子叫上了。

        我骑自行车带周玲子去公司总部。从杨岔路骑到樵湖岭，累死了。

        张妈妈跟老妈同龄，从小认识，都是汉宜的人，老妈是赵家湾，张妈妈是周家冲的。当初一起做事，又

        一起招工到粮食局，始终在一起。关系和老妈很好，跟姊妹一样。

        老妈的爹妈，和张妈妈的爹妈也是关系很好。

        我们两家如此说来是世交。若是七扯八拉，拐上无数个弯，还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

        问坐在后座上的周玲子，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是我老妈三十六岁做生时看见我在家里做作业

        。而我的印象是参加老妈同事的婚礼，她怕长青春痘，不肯吃辣的东西。

        周玲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除了脸上有几颗粉刺之外，还是挺漂亮的。

        到了总公司人事部。

        彭经理一点不含糊，马上录用。

        先是安排到我们站里做促销。我就把周玲子带到隆中后岭，客户找我订的牛奶都算到她头上。周玲子被

        我带了几天，就能够自己找着客户订牛奶了。比我订得顺利。真的跟我老妈说的一样，是个能干的女孩

        。生活里有有了女孩子陪着玩了，可惜是个妹妹。

        老三说东方驿站这两天，免费进，男女都不要钱了。就决定晚上跳舞。老三说董伟能带好多小妹妹来的

        哦。我说那好那好，晚上见。

        各自约人。我只能约到周玲子。

        和周玲子到了解放路电影院。看见燕子带着一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在压马路。就跳到燕子面前，叫：“打

        劫！”

        把燕子带的女孩吓了一跳。

        燕子看到周玲子，说，哟呵，又换人拉。

        我也不怀好意地对燕子说，那有你换的勤便。

        漂亮女孩瞪了燕子一眼。燕子紧张起来。

        这女孩以前听燕子说起过，叫圆圆。这次是第一次看到。果然漂亮。看来燕子要破了金刚不坏之身拉。

        我以前也常日噘燕子，说你长的也挺潇洒的。怎么二十五岁了还当个处男。

        燕子说，我是要寻找真实感情的。哪像你，象头种猪。

        燕子在学校里懵懵懂懂的暧昧过几次，并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参加工作后，玩了两回姐弟恋，无疾而终

        。我一直可惜这么个帅哥不多找几个女朋友，真的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我怕周玲子误会，回去给张妈妈告状。就连忙说，妹妹，真的是妹妹。

        燕子说，你那次不是妹妹啊。又对着周玲子，装着严肃的表情说，千万不要和他在来往了，他是人口贩

        子，当心把你卖到广东当小姐。你知道他外号么，脚猪。

        我大叫，燕子！你还有完没完。

        周玲子在一旁嘻嘻的笑。摇晃着脑袋，打量我。

        我浑身不自在，就拉着周玲子，说快走快走，闪拉。

        隐约听着，圆圆问我是谁。燕子说，垃圾人呢，和他不是很熟。

        妈的巴子，改天再跟他算账。

        周玲子还在笑。被我扯得踉踉跄跄。

        拉到电影院门口，跟周玲子说，千万别跟张妈妈说，不然我真把你卖到河南去。

        周玲子笑的直不起腰了：“脚猪。。。。。。哈哈。。。。。。脚猪”。

        站在致祥路中间，过往的美女就是多啊。虽然天气还冷，可美女基本上都穿着短裙和长筒靴，露着一截腿子。有的露小腿，有的露大腿。我老是系鞋带。

        周玲子递了个手绢给我。

        我说我没感冒，用不着擦鼻涕。

        周玲子说，给你擦涎水的。

        老三妈逼的一个女孩都没有带来。我抢着老三说话前介绍，我妹妹，周玲子。又凑到他耳边说，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喜欢蕉蕉的丑事到处讲。

        拉着和老三站在一起，看美女们的身材，争论那个的屁股好看些。

        期待董伟带一大群MM来。等的焦急。

        董伟终于带了一大帮人出现了，我和老三恨不得咬死他。他带来的差不多都是男人，好不容易有个女孩，还是跟男朋友过来的。

        意外的是彭经理也来了。我正在奇怪，却看见周玲子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把他给招惹来了。”我问周玲子。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了的，我说，一起更热闹，他就来了。”

        虽然没有几个MM，舞跳得还是很High。彭经理到底还是老成的多，在舞池里摇了几下就坐到卡座上去了。董伟老是对着周玲子跳，我隔在中间几次，又被董伟挤到旁边。

        跳完舞出来，看见董伟的眼睛看着周玲子发绿光。

        晚上送周玲子回去，张妈妈看是我，还嘱咐我不要让人欺负周玲子。看样子董伟动了心思，公司里有谁敢欺负她啊。

        我家和周玲子家住的很近，也就不回胜利四路睡觉。回到家里。老妈说今天出了稀奇。我说，送了周玲子回家的。老妈说，你不要老是把周玲子喊出去玩。

        我说，今天才第一次列。又不得把她怎么样。

        老头却拉着我问：“过年你带回来的那个《麻辣教师》的碟子呢，我还没有看完。”

        我说，“是动画的还是真人演的啊。”

        “长的蛮帅的那个演的。”

        老头成了反町隆史的粉丝。可他总是念不出反町隆史绕口的名字。

        在站里人缘不错，不和爹妈住，也不憋屈，自己也能把自己养活了。心情一天一天开朗。德行就又张扬起来。整天跟人瞎日白，吹牛不打草稿。恢复了本性，又想找个女朋友混点。可是每天接触都奶站的一群男人。只好，说流氓话过过嘴瘾。一下又成了性学专家。

        一天早上，送的吃了点回站。楚天的那伐人还没有走，呵呵的在站里笑。摆瓶子时，正想问他们在笑什么。顾建军大声说，“疯子回来拉，你跟他说！”

        周起权把我拉起来，说，先别装瓶子，打个谜语给你。

        我说，老子最喜欢猜谜拉，以前学校的灯谜会，哪次迷王不是我老赵扯下的。

        周起权说，好，你听清楚，婊子搬家。打个地名。

        我想了好久，想不出来。

        周起权笑着说，我说他想不出来吧。

        其他的楚天系的兄弟，统一一声：切！

        顾建军说，还以为疯子有好厉害呢，这么简单都想不出来。

        “告诉你吧，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宜昌！傻逼。”

        我一想还真是。

        我说别忙，妈的我也出一个，两个男人窝尿。

        谭伟涛说，BB机，好老的谜语啊。不会下面一个是一个男人窝尿吧，那个谜底是手提机。

        我不服气，说，不是，听好，小姑娘偷看男孩窝尿。打个职业。

        这下才把他们难住。

        最后才说，司机撒，苕们。

        周起权说，再来一个，刚发育的女人，还是地名。

        这下我找到思路了，略一思索：兴山。

        “两个半女人“

        “五峰”我吞都没打。

        脑袋转得飞快，照着思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现编一个：“床头柜的纸巾，也是地名。”

        他们又想不出来。

        我才得意的说，枝江撒。

        他们不相信我是现学现卖，刚编出来的。黄云芳说，那你说，秭归该怎么出谜面？

        我想了一会：“姐夫哥打手枪，不对，姐夫哥找小姐。”

        “现在秭归是茅坪拉，茅坪怎么出？”

        “J8摸摩丝。”

        大家笑的打滚，指着我鼻子：“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我得意的要死。

六

和彭经理在屋里看电视，彭经理说，小周不错不错，蛮能干的。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把两家大致情况说了。

        “那你妈意思很明显，想让你们亲上加亲。你要努点力了。”彭经理分析。

        我一听，吓得要命：“我靠，老妈知道我要是有这想法，不把我生着蘸酱油吃了才怪列！”

        我又强调一遍：“你儿千万莫乱说啊，我已经够惨了，老妈几次都想和我断绝关系，都没有找到借口滴。”

        平时没得什么事情，就和周玲子天天泡在一起。周玲子估计在家里也是受张妈妈的约束长了，每次都要玩到晚上才回家。每天给我和老三彭经理做饭。

        第二次送周玲子回家的时候是12点了，又和老三和董伟跳了舞的。老妈一看我这时候回去，知道我又找周玲子玩了，而且又这么晚，差点发作。

        于是把她送回家，我宁愿多走路回胜利四路，也不敢回家里。老妈发起脾气来可不好惹。

        董伟不邀请我们去南苑了。

        天天跑到胜利四路来。

        每天晚上和老三斗嘴，我说，打清嘴口香糖广告的是曾宝仪，老三跟我抬杠，非要说是高圆圆。老三拉董伟作证是高圆圆。董伟说，没有看过那广告。也不知道高圆圆是谁。彭经理更更差劲，不仅不知道高圆圆，连曾志伟都不晓得。周玲子还是厚道，笑嘻嘻地说是曾宝仪。

        老三打赌输了，请我吃拉面。还委屈的说，你们颠倒黑白。

        我说，只让你请拉面就算是放过你拉，明明说好的是去吃麦当劳。

        宜昌的麦当劳开张快一年了。天天在寝室里念叨还没有去吃过。

        彭经理就说：“小周来了这么久了，工作也出色，打算请她吃饭。她是你引荐的，你也来吧。”

        我一听，高兴坏了。马上给周玲子打电话，约好时间在麦当劳吃晚饭，有大款买单。

        下午去了趟长康路收钱。刚好，去麦当劳吃饭去也。

        骑车到了云集路，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我说，有什么事啊？

        老头说，你快回来，你妈病的厉害。

        我一听，魂飞魄散，调转头就往回骑，到了家里。慌慌张张的把老妈弄到医院。把吃麦当劳这茬忘得干净。

        老妈是胃出血，她一直都有胃病，这次发作很严重。照片子，医生一看，胆囊还有结石。老妈老是说，头晕的厉害，医生说，有胆结石的患者，血脂有可能偏高。检查血液，果然有高血脂。

        我安慰老妈，你得的病都是治得好的。

        老头在一旁骂我，你会不会说话啊。

        老妈的身体太虚弱，医生建议保守治疗。老妈单位的领导也来看望。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还承诺补贴多少补助。又拐着弯跟老妈说起，买断的好处。老妈一感动，觉得单位领导说的有道理。同意了买断。其实老妈所在单位的那个部门效益非常好。

        老妈说，算了，都这样了，还争个什么呢。

        老妈买断的钱的确比一般的单位高点。可我总忘不了，她单位领导在老妈同意后，如释重负的神色。

        老头还要做生意。只能我每天去看着老妈。刚好那几天月底，要收续订钱。有几家客户老是不在家，我等得心急如焚，又牵挂医院里的老妈。急的在别人门口蹦脚。

        医院离四姨妈家很近，四姨妈就在家里做好饭，让我去吃，然后给老妈带饭。丹丹就是四姨妈的女儿。

        在四姨妈家里，看见了董伟所说，嫌自己命长的那位仁兄。

        勇子长的身材魁梧，样貌伟岸。怪不得不怕死。比我还大几岁。看见我了，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丹丹说，叫风儿哥哥撒，跟个苕一样。

        风儿哥哥，勇子含混的糊弄了一句。

        陪着老妈在在医院，老妈睡觉，我就看书。老妈醒了，就跟她聊天。

        我从小到大，很少和父母讲话的，他们都以为我小时候虽然很调皮，长大了就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却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耍宝。因为他们从小都对我太严厉了。我已经习惯和他们疏远。

        “你那时候，那么神贱猴爬的，我和你爸爸每天都要上班，忙的很那有时间管你，你闯祸了，不打你，怎么办呢。”

        “所以你们就哦奢的打我撒。”

        “你又不记打，打了还不是一样闯祸。每次打你，你又不躲，也不跑。”

        “我初中了，还挨过老头的打列，老师问我脸上怎么有红印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是老头打的，只好骗老师说是被高年纪的擂肥，打了的。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一心要出门上学。”

        “怪不得你不愿意在宜昌读书，送你到沙市，你还喜欢的不得了。”

        “我又跑不远，被你们强迫着去沙市读高中，不就是看到二爹二妈，姑妈，姐姐都在沙市撒。”

        “你们中考都在打架，你同学，那个刘胖子什么的。。。。。。”

        “刘肥头。”

        “是啊，膀子的筋都砍断了。还敢让你和他们混吗。”

        “是他惹得事么。”

        “你在沙市这么多年，不是很好吗，老实多了嘛。你笑什么？”

        “没有笑什么啊。”老妈那里知道我在沙市的幸福生活：酗酒，泡MM，聚赌，打群架，谈判，倒私烟。。。。。。她还以为我在沙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却不知道我的成绩单上的清一色“60分”，都是给老师送礼送出来的。

        14岁出门，20岁回宜昌，那些年，和马老板一面在荆棉当混混，一面兼职在学校读书。勉强混了个文凭在手上。

        老头老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们每月寄的生活费，还不够我打一夜的麻将。

        如果不是芳，嫌我不成器，和学生会干部好上了。我发誓要走正途混个人样给她看看，才不会回宜昌呢。

        我从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一辈子也不会说了。

        老妈说累了，又闭上眼睛休息。我看着老妈已经不再年轻的脸。老妈生我时候很年轻，只比我大21岁。可辛苦了一辈子，如今才四十五岁不到，就这么多病缠身。

        我记忆力好，隐约记得，很小时候的我，喜欢在老妈收拾房间的时候，躲在某个柜子里，老妈就到处找，找好久，最后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在柜子里睡着了。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故意不让接我的老头看到我，就为了一个人在路上多玩一会。最后却迷了路，走到137，吓得在荒山里哭。老头老妈不知道怎么知道我走到那里去的。我看见他们就扑过去抱住他们。

        和老妈过马路，就算路上没有任何车辆，老妈也会紧紧地把我拽在胳膊下，即便是我二十多了，变成了高她一截的粗壮小伙子，老妈仍然是把我夹住，生怕我乱跑。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仅仅是习惯。可我到了现在才能感觉到老妈的这个习惯有多么伟大

        老天有眼。

        老妈住了半个月的院，病情开始好转了。在医院里住着不习惯，有闹着要出院。我说，你儿急个什么撒，医保又不是不报。

        “医保只报百分之八十，我要到50岁了，才报百分之百。”老妈果然是心疼钱。

        我记住了一个道理：就是生病，也要选好时间再病。

        劝着老妈又多住了几天。

        周玲子在吃了麦当劳的划得来几天后才给我打电话。我早上送完牛奶了，直接去医院，下午收的钱都是第二天早上才交给会计。只跟杨卫国请假说，下午不能报道了，家里有急事。所以谁也碰不上我。

        周玲子说：“疯子。。。。。。”

        “叫风哥”

        “都叫你疯子么。”

        “别人能叫，你不能叫，你是妹妹。”

        “那个说我是你妹妹的拉，没的事喜欢做别个哥哥玩。我问你，到麦当劳吃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彭**合计好的。”

        “我老妈病了，就是彭经理请吃饭那天。”

        “你咒赵妈妈撒，我克跟她告你的状。”

        “不用了，你赵妈妈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跟你来跟她告状。”

        “你这个人贩子，故意安排我和彭**一起吃饭的。”

        “我真的没有，我老妈真的病了。卖你又不值钱，现在猪肉才5块钱一斤呢，你最多卖个千把。”

        “没想到你是这么龌龊的人，把我卖了，讨好上司。还以赵妈妈生病为理由。这么多天，都还不跟我道歉。这是把我当妹妹啊。你就躲吧，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我看周玲子较真了。连忙把电话递给老妈。

        老妈说：“周玲子啊，呃。。。。。是我，赵风儿没有骗你，我是生病了。。。。。我啊，我还好，没得什么事。。。。。。就不要你妈来了。。。。。。算了算了。。。。。。。难得跑。。。。。。”

        我拿过电话：“没有骗你撒。”

        “反正你已经卖过我一次了，我记住拉。”周玲子还是坚持我故意撮合她跟彭经理。

        张妈妈来看望老妈第二天，老妈就出院了。

        彭经理在这段时间，请周玲子吃了几次饭，还看了一场电影。

        彭经理说，看电影时候，周玲子的表妹也来了，比周玲子还漂亮。

        过了一天，下班了刚逼着老三淘米，就接了周玲子的电话，要我到红云天吃饭。我说好啊，马上就来。跟老三说，走，有人请客。

        老三喜欢着了，把锅一丢。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走向红云天。

        一到红云天，看见只有彭经理和周玲子，就不客气的坐下来。菜已经点好了，鸳鸯锅涮菜吃的。

        彭经理问我喝什么。

        我说百威。

        老三说解百纳。

        彭经理问我吃什么，我把羊肉卷，牛肉，牛血。。。。。。点了一大串。

        老三对服务员说，他点的每样再来一份。还要一份三明治。

        “什么是三明治？”我问老三。

        “三明治都不晓得，乡巴佬。董伟最喜欢吃三明治了。诶诶，忘记喊董伟了，快把电话给我。”

        董伟知道周玲子在，从东山打的过来，来的时候，菜都没有上齐。

        我说，你坐火箭过来的啊。

        董伟一看菜单，说，每样再来一份。

        三明治***就是午餐肉。还神秘兮兮的。放到锅里煮，一不留神就烂了。好吃个屁。捞起来皱巴巴的，跟彭经理的脸色一样难看。

        吃完饭，去跳舞，彭经理就不想去了。又玩到半夜。我不敢惹老妈生气。就要董伟送周玲子回家。

        在胜利四路的房子，成了我和老三，董伟，周玲子的天下。彭经理却因为工作忙，晚上回来的晚，就是回来了，也钻进卧室，很少和我们交流。

        我觉得奇怪，问周玲子，为什么彭经理不跟你说话呢。

        董伟说，妈的，上班天天在一起，还没有说够吗。我不管，我已经跟总经理说了，把周玲子调到东山来。我站里差促销员。

        老三小声嘀咕：假公济私。

        董伟就去掐老三的脖子。老三说，我说的是彭经理，哎呀，哎呀。

        彭经理开门问老三，说我什么事情啊？

        老三说，我们说你工作辛苦，这么晚才回来。

        彭经理门一关，董伟问老三，你刚才说什么。

        老三说，我错了，老大，我错了。哎呀哎呀。

        老三说早上送龙苑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同行，送喜旺的。

        我说，我那天不见着喜旺的同行啊，有什么稀奇。

        很漂亮的一个美女哦。

        我靠，美女也送牛奶。董伟，我们跳槽去喜旺吧。我大呼：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那里人，为什么要送牛奶，送那片区域，有多漂亮，有多高，苗条还是丰满，有没有男朋友，家里几口人。。。。。。。。”

        老三说，“刚认识没有几天。”

        “你明天带来给我们看，不然我咬你。”

        老三说，“我试一试。”

        美女到了门口，我和董伟都呆了，的确漂亮，个子跟我差不多高，身材细挑，该丰满的地方却凹凸有致。相貌，就更不用提，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染葡萄红头发的女孩有这么清秀的。我对董伟小声说，比周玲子强多了。

        董伟眼睛是直的，嘴里却说，我看差不多。

        这个女孩才跟老三相配嘛。

        美女笑着跟董伟先打了个招呼。羞涩的往屋里走。

        老三说，这是艾薇薇，这个是疯子。

        我伸出手，艾薇薇也礼貌地把手伸出来。

        艾薇薇的手好软，柔若无骨，捏在手里滑滑的，我怕滑脱了，连忙把另一只手也握上。热情的摇着，“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

        老三拼命的拽我的胳膊，用脚拼命抵着我的大腿奔。

        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薇薇，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饭。”

        艾薇薇微笑着，又坐下。姿势好优雅。她跟老三说，你朋友真的很好玩哦，跟你说的一样。

        我巴巴的挨着薇薇坐下，说，我最喜欢被美女玩了，我会看手相哦。。。。。。。

        老三在旁边大叫，疯子，你说做饭的撒！

        艾薇薇是北（山坡）大的在校生，专业是平面设计。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老三最终还是没有追上薇薇。

        “这么漂亮的女孩，便宜给别个了。”我替老三可惜。

        老三一听我提起艾薇薇，就劈头盖脸的骂我，“妈的就是你这饿佬样子撒，每次她来，你都恨不得把她吃了的表情。连累我也追不上！”

        不过，又来了一个漂亮女孩，虽然比艾薇薇差的多，也很不错。

        周玲子的表妹晨晨。晨晨比她姐姐矮些，娇小玲珑的。

        董伟总算动用手中的权力，把周玲子调到了东山。彭经理竟然没有干涉，估计是避嫌。

        吃了饭之后，在屋里闲的无聊，就把硬碟机开了，放DISCO舞曲。跟在东方驿站一样的跳舞。可惜舞台不是弹簧的，又没的灯光。他们跳的时候，我就飞快的摁白炽灯的开关，给他们制造舞台效果。白炽灯几下就坏了。

        彭经理重新走线，换了日光灯。

        我制造不出灯光效果，他们跳舞也没劲。就为难我，以晚上宵夜为代价，要我跳舞给他们看。都怪我好吃，兴冲冲的把扫帚拿来，让老三扶稳，我就围着扫把杆子跳钢管舞。看着他们笑的兴奋，就要教董伟。董伟还真愿意学。

        玩累了，就都坐在沙发上，让周玲子泡红茶和咖啡我们喝。我就给他们日白。老三说，疯子你每天抱个本子默默嘘嘘地写些什么啊。

        我不想说我在写日记。说出来多丢人，什么年代了，还在装B，写日记。他们肯定会耻笑我。就信口开河，没看见我一大摞《科幻世界》吗？我在写科幻小说，约了稿的。

        老三和董伟哈哈哈哈的大笑，指着我说，就你！

        我面不改色的说，咋滴，迟早我会超过刘慈欣。

        反正我脸皮厚，吹牛又不交税。再说了，他们那知道刘慈欣是谁。

        周玲子和晨晨却非要我讲我写的什么内容。我躲不过去了，就临时瞎编：

        “在很远很远的未来，地球人殖民在银河系的各个星球上。在距离地球几十光年的一个行星上，有个很普通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世界隔绝了，他的身份不能被所有的公共设施认可，因为每个人的身份证都嵌藏在体内，身份证的号码也是这个人的银行账户，通讯账户，社保号码。。。。。。“

        “什么意思？”他们问我。

        我解释说：“就是你取钱，坐公共汽车，都不用拿存折和IC卡了，你的人就是证件。你把手心对着扫描器上晃一下，就行了。”

        “打电话是不是也是。”

        我说：“是的，电话的听筒在耳朵里，也是植上去的。麦克风装在牙齿里面。”

        我接着瞎编：

        “这个人呢，是个送牛奶的。早上起来发现送牛奶的车开不动了，因为车，不能识别他手心内的芯片。走那里都倒霉，连口水都喝不上。“

        “后来呢？”

        这个人被警察抓起来拉。丢在监狱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一直以为父母在很遥远的天狼星上。可是发现被骗了。”

        “他其实是一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而这个大人物一直跟银河系政府作对。要求政府给予机器人跟人平等权利。”

        “这个送牛奶的人，历经曲折，回到了地球，找到了他的父亲，却发现他的父亲是一台电脑。原来他自己就是他父亲组装的机器人。”

        “后来呢？”老三也忍不住问了。

        “后来，后来，后来这个送牛奶的机器人，带领整个银河系的机器人，推翻了人类的统治。从此机器人能够和人类平等对话了。”

        “最后呢。”

        “最后啊，最后，这个人每天继续幸福的送牛奶。”

        我七扯八拉的把看过的科幻小说和科幻电影的情节临时拼凑。

        周玲子说我的创意还很好列。

        晨晨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他的身份证，突然不能正常使用了。”

        “都说了是个阴谋撒。”

        “什么阴谋啊。你没有说清楚。”

        我急的挠头：“是他爹想他了，想接他回家。改变他身份的时候错了叉子。满意了吧。”

        “那警察为什么要抓他？”

        “他的身份错误了，当然政府要抓他啊。”

        “身份错误了，就抓人吗？”

        “我靠，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现在没有暂住证不也是要抓人！”

        “哦，那他是怎么被抓住的，他跑了没有。他是不是会武功，打的警察满地爬。”

        “你苕啊，都说他是一个送牛奶的普通人，跟我和老三一样的。你当他是李小龙啊。”我想了一下，来了一个坏点子。

        又嘻嘻的说；“其实他差点跑脱了的，可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他已经跑脱了，可是在行星另外一个城市里，随地窝粑粑被警察抓了。”

        “好恶心，你连这都想的出来。”

        周玲子插进来问：“为什么他要随地上厕所列？”

        “我靠，他的身份改变了，所有的公共厕所都不让他进撒！”

        扑哧，董伟把红茶喷到了我身上。

        “可机器人怎么会上厕所？”

        “谁说机器人不能上厕所拉！我这个机器人是升级版的，不仅窝尿拉屎，还能干那个事列！”我实在圆不拢了。跟晨晨强词夺理。

        喝了红茶和咖啡，过一会周玲子要上厕所。

        我连忙抢到厕所门口，拦住她。学着机器人生硬口气说：“请输入身份。”

        “让，让。。。。。。”周玲子推我。

        “资料库搜索中，对不起，没有<--让--让>的记录，请重新输入。”

        “你快让！”周玲子揪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我要克告赵妈妈。”

        “故意破坏公共设备，系统关闭。”我假装要去关厕所门。

        周玲子喊道：“董伟，你死了啊，帮忙撒，疯子又发神经了。”

        董伟用蛮力把我抱起，搬到一旁。我继续保持张开双臂的姿势，一动不动。嘴里还是用机器人的口气说：“系统损坏，10秒中后厕所门自动开启。10，9，8，7。。。。。。。。”

        周玲子在里面“——啊——”地尖叫：“你要是敢撞门，我跟你没完！”

        日子终于变得开心起来。和董伟老三周玲子晨晨在嬉闹中过着每一天。


七

树枝抽出绿芽，春天了。

        站里的气氛却又不怎么融洽了。关键是杨卫国和我们关系紧张起来。我和老三早上去送牛奶比较迟，可是我们都能够在7点半回到站里，又没有客户投诉。以前这样，从没有人管过，可现在杨卫国竟然威胁要扣我们的工资。我和老三就傻傻的把他看着，心里琢磨着，他脑袋里是不是灌了水。

        谭伟涛和周起权就在旁边给我们打抱不平。这一下，杨卫国的火气更大。直接开骂。我的手开始痒了。可是又发现，其实杨卫国的矛头并不是指向我的。明明是我和老三迟到，可杨卫国不说我们的事情，却针对起谭伟涛和周起权来了，说送报纸过来的都不是好东西。这下我看出蹊跷：肯定是杨卫国和楚天这批人有了矛盾，老三本来就是楚天过来的，而我又和他们关系好，肯定把我也恨上拉。

        回到寝室，问老三怎么回事，以前杨卫国很好的啊。老三只是神秘的笑。

        我心里一动，前两天早上老王发牛奶的时候，丢了两件牛奶，一件锌元奶，一件酸奶。老三是最后到站的，站里没有牛奶给他送了。临时调了两件鲜牛奶给了老三。

        回站后所有人都笑话老三：张鲜奶，张鲜奶。。。。

        老三倒是满不在乎：品种都不用分，直接就送，有什么不好滴。

        我好像心里想明白了一点事情，问老三，难道，是你们使得坏。。。？不是田家鹏干的？

        老三还是笑，你去问董伟。

        董伟说，我们这批人，辛苦了这么久，又不是没有能力，凭什么来个外人当站长。

        “所以，你们故意跟杨卫国找茬，想赶他走，是不是？”

        “哼哼，跟我没有关系，这都是谭伟涛周起权的主意，他们的翅膀都硬了，也不听我的了，这么龌龊的事也做。”

        杨卫国每天凌晨4点就来上班了，跟我们一样早起。看着我们领牛奶，迟到的就记考勤。白天却要上整天的班。每天呵欠连天，满眼的眼屎。

        杨卫国在我心中本来是不错的，可是现在他跟个疯狗似的见人就咬。我也跟他吵了好几次。心情恶劣，就幸灾乐祸的看楚天的人整他。杨卫国看出沈宁在楚天的人中不是合群的一个，就说周起权送的太晚，把周起权的区域划了一半给了沈宁。想拉拢沈宁，对付谭伟涛周起权他们。可沈宁送不过来，送的更晚。于是把他弟弟沈洋拉到来帮忙送牛奶。沈洋已经没有开的士了。每天在家里玩，反正没有事情，送就送呗。沈宁是个逍遥派，咋咋呼呼的什么都不想的，每天只关心他的漫画书，杨卫国指望他，算是倒了血霉。

        我以为周起权会借此发作，没想到他却忍了。送奶区域是送奶工人的命啊，我们是全靠提成拿工资的。好的区域客户有钱，住的又集中，都被我们这些人霸占着，谁都不想给的。比如我的水文宿舍，一个单元送40多份，比新来的员工整个的业务都多。同样爬个8楼，送一瓶牛奶，和送十瓶牛奶，耗费同样的体力，可是工资相差十倍。

        周起权的桃花岭公检法宿舍，楼都不用爬，直接送到门房的份数就有好几十份。划出去了，他怎么会善罢甘休。

        杨卫国以我们打私人电话为由，买了个铁盒子把电话的键盘锁上。可他不知道，我们都有一个手艺：用电话上话筒下的弹片拨号。是田家鹏教会给我们大家的。于是趁杨卫国不在，我们就故意拨声讯台。跟里面的女接线员聊天，探讨性话题。那时候，到处都是声讯台的宣传单，都是印刷的精美的小纸片，一个酥胸半露的美女LOGO，配着电话号码。一个“96060”的我现在都记得，因为打的次数太多了。

        电话费在那个月达到1000多，而公司只给杨卫国报销300块。杨卫国吃了闷亏，喝了酒，在站里发酒疯：“你们这群啰儿滴，整老子撒。”

        我们都嘻嘻哈哈的看着杨卫国，谭伟涛还火上浇油，电话是你儿自己锁的，你儿跟国外的亲戚打电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一天下午，我和老三去站里早了点，站里只有会计。会计要到总公司交账。嘱咐我和老三看门。老三还不会用弹片拨声讯台，我就示范给他看。拨通了，开着免提跟里面不知道是MM还是大妈日白，聊了半天梦遗的话题。黄云芳不知怎么也来早了，一看我们在乐呵呵地聊声讯台。就骂我们傻逼。这么多瓶子，怎么不拖走咧。是啊，我和老三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节，瓶子可是一块钱一个喔。

        老三不愿意拖瓶子走，我也不好意思干。

        黄云芳拖了满满两大筐子瓶子走了，许诺分三分之一给我们。

        杨卫国发酒疯的第二个月，奶站的瓶子少了接近3000个。这下，杨卫国哭都哭不出来了。可我记得黄云芳那次最多只拿了百把个瓶子啊。

        老三神秘的说，奶站的钥匙，早就被谭伟涛配了一套在手里。

        我说，厉害啊。

        我对董伟说，上次你们造反，最后把你提成经理。你们这批王八蛋尝到甜头了撒。

        董伟，说，我们若是不团结，走在那里都会被欺负的。等周起权和谭伟涛起来后，下个就把你给弄起来。到时候“***”这个牌子，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哼哼。

        楚天来的这批人和杨卫国，闹得不可开交，矛盾公开化，最后他们决定早上罢工一天。还没有实施，就有人通到总公司，总经理觉得事情影响很严重，就专门到站里来开会。

        本来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能和解就和解。也没有通知杨卫国。

        杨卫国不明就里，一开会就数落我们的不是。义愤填膺。

        总经理又反过来问，员工对站长有什么看法。

        这下可好，群情激愤。谭伟涛说，杨卫国不懂业务，外行指挥内行。

        周起权说，他划出去的桃花岭的客户，非要他去收钱，沈宁去了不给。他去收回来了，杨卫国不仅不给他帮忙的工资，还说他流失了几个客户，要扣他钱，太不公平。

        顾建军，嗓门大，一激动，说话结结巴巴的，谁也听不请他说的内容，但意思很明显，就是杨卫国的种种不是。

        。。。。。。。。

        就连老三这个从来不掺和这些事的人，也说，杨卫国把电话锁起来，他几个客户因为在约好的时间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订了喜旺。

        我闷着在一旁笑得肚子疼。真是众口铄金，颠倒是非。看来他们都是预谋好的，包括把想罢工的消息都有可能是他们故意让人放出的风声。根本就是想让总经理下来，跟他告状。我看他们压根就没罢工的打算。

        楚天的就罢了。老占怎么也对杨卫国不满呢。

        总经理问老占。

        老占是站里资格最老的员工，把持的业务最多，说话是非常有分量的。

        我师傅，慢声慢语的说，这个两个月站里的确增量不如以前了。

        总经理说，我回去跟你们彭经理研究一下，毕竟他曾经是你们的领导。应该会做出让你们都满意的决定。

        杨卫国，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总经理走了，脸色非常不好看。心里肯定想着，这群王八蛋，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面造他的反。

        两小时后，谭伟涛和周起权，估摸着，总经理和彭经理在为这个事开会。

        就加了最后一把火。跑到外面的公共电话接通了总经理的电话。谭伟涛说：

        “总经理，我们觉定辞职，不让你儿为难了。”

        “。。。。。。。。。。”

        “杨经理已经说了，要么让我们滚蛋，要么不要跟他作对。我们想了，我们再这样下去，对公司的发展很不好。我们决定走了，就算不走，杨经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不过你放心，走之前，我们一定把接手的新人带好。”

        挂了电话，周起权顾建军黄云芳对着谭伟涛咯咯的笑。

        第二天杨卫国就没有来上班。楚天的这群人赢了。

        所有的传言和现象都表明，接替杨卫国的将会是周起权，站里没有领导，周起权暂时代管站内一切事宜。周起权根本就不用送牛奶了，当了脱产干部。怪不得当初把他的区域划出去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心疼。他早算好了有今天。也许杨卫国刚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今天了。

        站里的气氛热烈，都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特别是楚天系的，一下有了两个兄弟当了区域经理，每天都兴奋的不愿回家，在站里讨论今后工作的安排。

        可他们太低估公司领导的智商了，这些老江湖，怎么会让楚天的这群小滴嘎由着性子来呢。

        一个月后，公司又派来了一个经理，主持事物。周起权只能当副经理，给他打下手。

        新来的经理叫刘辉。刘辉在上任之前，就在劳动局招了一批新人过来。第一天开会，刘辉就不客气的说，不想走的，就好好干；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提出离职申请，我现在有人接替。话说的非常难听。把我们所有人都得罪了。

        可是包括楚天的兄弟，对这个处境也没有办法。

        大家都满腹怨气，没有人在站里开心的说话了，站里变得死气沉沉。

        董伟也不开心起来，原因是，他发现虽然周玲子对彭经理没有什么好感，可周玲子是有男朋友的，只是不经常在宜昌，我们都没有看见过而已。

        我和老三不管这些，只要是有人请周玲子吃饭，我们就毫不客气的去吃大户。

        彭经理被我们吃了N次大户之后，也不再每天都接近周玲子了。

        董伟请吃饭的时候，老三就说，还是彭经理的饭局好，都是高档馆子，那像你这么穷，尽选些日不死的地痞摊。

        董伟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我用筷子敲老三的脑袋：“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谁说彭经理请的地方就好拉。”

        董伟感激的看着我：“就是撒。还是疯子晓得好歹。”

        我又说：“上次周玲子跟一个老大叔相亲，那个大叔才大方列，请我们去山野吃香辣蟹，比彭经理舍得多了，那才叫慷慨，那才叫玩味儿。老三，你说那个螃蟹火锅味道好不好。。。。。”

        董伟的眼光看着我要冒出火了。

        我愣愣的说，“呃。。。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老三郑重地向我点点头。

        我又问周玲子：“是的吗？”

        “看你这张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周玲子说，“别个才28岁，那里是大叔了，就是看起来成熟点撒，男人要稳重才有品味。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永远玩不醒啊。”

        老三说，“你不是说，不让董伟知道的撒，列是你们说的啊，不是我漏嘴啊。以后董伟不再请我们吃饭了，你也莫怪我。”

        “风儿哥哥，”董伟温柔地叫我：“你过来。”

        “咦，你不生气吗？”我有点迟疑。

        董伟突然站起来，要扑过来抓我，狂叫着“我咬死你————！！”

        把旁边桌子的小孩都给吓哭了。晨晨也把粉丝喂到鼻孔里。

        我慌不择路地往别人的桌子地下钻。董伟不走，我就不出来。

        不过董伟还是实在，还是每隔两天请我们吃饭。周玲子爱吃鸭颈抗。董伟每次都指使老三到陶朱路去买。有次我就使坏要老三不要砍，拿整根的。

        吃饭时，董伟跟周玲子说，我又给你买了颈抗的。老三就把整根的鸭颈抗拿出来。我忍不住吭的一笑，

        董伟一看就明白了，追着老三打，老三边跑边喊：“是疯子叫我干的，是疯子叫我干的。。。”

        “疯子要你死，你也去死啊。。”


八

晨晨有个非常不淑女的习惯，喜欢旁若无人的挖鼻屎。好歹也是个漂亮MM撒，真是煞风景。我和老三一看到，就笑着说，哟呵，美女又在挖煤啊。

        晨晨就用她的挎包当流星锤对我和老三开练。

        我倒是觉得晨晨挖鼻屎的姿势很优雅，用跟兰花指伸进细细的鼻孔里，慢悠悠地旋转，然后轻柔地一弹。那像我和董伟挖鼻孔，跟挖土机一样轰轰烈烈。

        董伟和周玲子隐约有把老三和晨晨搞拢的意思。晨晨对老三比较满意。从平时的态度就看的出来。可老三总是畏畏缩缩的不表态。不表态也好，万一老三傻啦吧唧的说他对晨晨不感兴趣，晨晨不郁闷死。女孩子面子薄，肯定不会来找我们玩了。岂不是无趣。

        晚上睡觉前都要和老三聊天到很晚。有天就聊到了晨晨。

        “我也晓得晨晨比蕉蕉要强，可是我总是忘不了蕉蕉，真的。不知道蕉蕉现在在武汉过的怎么样了。”老三长叹一口气。

        我对老三的心情表示理解。在我的心中，何尝不跟一样，也是牵挂着某个人呢。

        我对老三说，我们都是贱命，现在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能相守一辈子的那个呢。

        话题变得沉重，连空气都凝重。

        我又把话题转到晨晨身上，晨晨家境还可以的，人也漂亮，你该知足了。

        老三有点烦了：“你们都想我和晨晨好上撒！可以，我明天就把她灌醉，把她给上了，你明天回你自己屋里去睡觉啊，给我腾地方。”

        “喂。。。”

        “我把她上了。。。”

        “喂喂。。。”

        “玩弄她的感情。。。”

        “喂喂。。。”

        “摧残她的肉体。。。”

        “骗取她的钱财。。。”

        “喂喂。。。”

        “再把她推进火坑。。。”

        “我靠，你敢！晨晨是我妹妹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要对她负责的。”

        “上了，我明天就上！”

        我从床上蹦起来，又跳到老三的床上。抬起脚，对着老三的脑袋，作势要踢。

        老三把被子提到下巴，背靠着墙：“你想干什么，不要。。。。。。救命啊。。。。。。”

        我心头电光火石一闪，普通跪了下来：“求求你，把晨晨让给我吧！”

        老三笑的岔气。

        过了两天，晨晨来问我：“疯子，你真的喜欢我啊？”

        “是啊，其实我暗恋你好久了。来，让叔叔抱抱。。。。。。。”

        晨晨跑得离我远远的。

        刘辉在奶站里，每天颐指气使，看着就讨厌。我和老三每天下午报了到就跑出去玩。工作干的再好又怎么样。老板一句话，你就得走人。还不如开开心心的玩。

        周玲子也被公司调到商场当促销员。我和老三就到商场找周玲子，坐在离周玲子不远的快餐桌上混时间，看美女，骗周玲子的牛奶喝。

        董伟把站里的工作安排好之后，也跑过来。

        周玲子的前男友也回宜昌了，隔三差五的也来找她。第一次看到我，还把我当成董伟，说了几句客套话，把我差点呛死。

        彭经理也常来视察工作。

        看着周玲子依次打发着三批人。跟电视剧一样。

        有天太巧，三个人同时到了商场，几个人相互尴尬。我悄悄对周玲子说，“跟你说个成语。”

        “什么成语？”

        “三花聚顶”

        周玲子笑了几声。又不做声了，脸色郁郁的。

        我知道她心里很乱。也是，换了谁不乱啊。

        张妈妈不停地给周玲子安排相亲。我对周玲子说，张妈妈是不是生怕你嫁不出去啊，你才多大哦。

        周玲子说，“我也烦撒，根本就不想去。可是要应付我妈撒。不去的话，耳朵都要听起茧。”

        我说，：“去还是要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个有钱的大帅哥列。不要紧，有我和老三在，给你把关。”

        “把个鬼的关，就想跟我去吃划得来，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我和老三被说中心思。嘴上却决不承认。

        周玲子说归说，每次相亲赴宴，还是把我和老三带着。我和老三每次喧宾夺主，吆喝着帮周玲子点菜。狂吃猛喝。那些相亲者每次都忍不住问周玲子：“这个真是你哥哥吗。。。。。。”

        我就呵呵的说，“未来妹夫，我不像吗，来，干一杯。”

        反正知道这些个傻逼都没戏，和老三根本就不顾及形象，吃相跟饿牢里放出来的一般。往往，周玲子和相亲的话都没有说几句，我和老三已经把菜吃个精光。

        完了，还说，“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客气。别太拘束了，快点吃撒。没菜了啊，服务员，把菜单拿来。”

        周玲子开始几次，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把我和老三马上踢出门外。可是，她马上又发现我和老三这个德行，可以帮他摆脱这些人的纠缠。于是每次就早早要我们穿戴整齐跟她去相亲。我和老三高兴的要死，骑着车在路上唱歌：“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丹丹给我打电话，勇子的弟弟没有工作，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看能不能跟着我送牛奶。

        我说我们站里现在乱的很，过来没什么意思。怎么不去找董伟。

        董伟当然是没有问题。

        丹丹就带刚子到商场。丹丹带着刚子，跟带个侄儿子一样。看见我我们了，就说，叫人撒。

        刚子，对着我叫，“风儿哥哥。”

        “还有董哥哥，三哥哥。”

        刚子和他哥哥长的是一个模制刻出来的，只是个子挨了很多，跟我差不多高，是缩水版的勇子。气质却比勇子天壤之别，完全没有勇子气宇轩昂的半点影子。看见我们挨个给我们递烟。

        刚子只比我小一岁，除了我，比在场的人都要大。跟着丹丹矮了辈分，也真难为他低眉顺眼的叫所有人哥哥了。

        刚子在东山没有干几天就不辞而别。他说，南苑离他家太远，早上去的太不方便。

        董伟说，他送个屁的牛奶啊，送个6楼的牛奶，爬到3楼就把牛奶喝了，还拿着空瓶子下来骗带他师傅说送了。

        没辙，我只好又把刚子弄到我们站里来。刚子看来还真是嫌东山站太远，到了我们站里，就安分了，每天老老实实地送金山银海的片区。和刚子是亲戚关系，没几天就和他混熟，时间一长，才发现，我所认识的所有人中，性格和我最相似的就是刚子。刚子的事以后再讲。

        有天下雨，在蛮子的宿舍回不了胜利四路。就决定睡在蛮子这里。早上七点去送牛奶又怎么滴，我就想看看刘辉能把我咋样。逼急了我，我把客户全带到喜旺去。

        和蛮子刚躺下，有人来敲门。一看是蛮子的女朋友。

        我说，“***，今天看来真要淋雨回去了。”

        蛮子却站在门口，冷冷地对他女朋友说：“你来干嘛？”没有让他女朋友进来的意思。我趴在床上，伸头一看，蛮子女朋友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我开始呵呵地笑，运气真好，到哪都有好戏看。

        蛮子女朋友和我没有见过，我以前总是说蛮子金屋藏娇，舍不得把女朋友带给我看，是不是怕我抢了他女朋友。

        蛮子就日噘我：“你太帅了，不放心你撒。”

        于是我说，燕子才是真的帅，你带给他看，你不怕他抢啊？

        “你以为燕子跟你一样这么道德败坏吗。”

        三个人平静地站在门口门外，时间流失的缓慢，站位比杜琪峰设计的场景都酷。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蛮子另有隐衷。

        想明白这节，我笑的更欢了。

        蛮子的女朋友对蛮子说：“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说不说？”

        蛮子依旧冷漠：“说什么”

        蛮子的女朋友转身对那个男人说道：“你听好，我喜欢徐冬，明白了吗。”

        我在床上笑得打跌。

        蛮子依然沉默。

        除了我的笑声，就是沙沙的雨声。

        那个男人竟然掏出烟点上，还给蛮子打了一铺，看见我了，从门外也丢了一根进来。他也不做声，只是闷闷的抽着烟。

        僵持了几分钟，我笑的用手捶床，心里却焦急“蛮子啊，都到这份上了，不要再装B了，何苦呢。”

        蛮子说，你们走吧，我还要睡觉。

        那女孩，一声不吭的下楼，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我趴到窗台上看见，那女孩在雨中走着，旁边的男人给她打伞，被她一把打落。

        蛮子回到床边缓缓坐下，沉闷地抽烟，烟头燃烧得丝丝作响。

        我不笑了，问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揍那个伙计？”

        “他是万苗以前的男朋友，回来找她的。你笑够拉？”

        “你不觉得可惜吗？”

        “本来就是别人的，有什么可惜。。。。。。。”

        蛮子不再做声了，一夜无话。两个人却把身上的烟全部抽完。

        在以后多次兄弟聚会吃饭时候，我们都会取笑这个场景。华哥更是唱着：“外面下着雨，仿佛我心泪在滴。。。。。和你那么久。。。。。。”

        蛮子每到此时，都只是苦笑，从不解释。

        覃经理在当阳做的风生水起，业务很好，牛奶的销量上来了，一个人力不从心，就打电话要董伟过去跟他干，让他管理业务和人事。董伟欠覃经理的人情，可又舍不得周玲子，矛盾万分。

        一天我和老三在凉台上看楼下的美女，董伟竟然不帮周玲子做饭，也站在后面和我们一起看。楼下的美女直接来了个横劈叉，标准的芭蕾姿势。我和老三目瞪口呆，董伟拼命地鼓掌。劈叉的美女听到鼓掌的声音，抬头往我们看过来，我和老三吓得拼命后退，用力太猛，撞到董伟身上，三个人摔成一团。又乐呵呵的厮打了半天才爬起来。

        吃饭时，董伟说，他已经决定到当阳给覃经理帮忙了。

        哦，大家都不发表评论。

        大概是董伟眼看着追周玲子无望，只有离开。

        五个人各怀心事，默默的吃饭，都不说笑。

        董伟向公司提出辞职，总经理认为董伟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对他的要求闪烁其词。这个事就拖着。所有人都知道董伟要去当阳了，可过了一两个月，董伟还是呆东山当他的站长。老三倒是越来越牛B，一次晨晨要提前回家，董伟就给老三使眼色要他去送。晨晨也磨蹭着收拾东西，等着老三。等了半天，老三都没有动静，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新闻联播》。晨晨就一个人走了，估计有点生气，走的时候门都不关。老三连忙站起身，走向门口。董伟嘀咕：这才像话。

        老三却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董伟骂他：你拽个莫比啊拽！

        董伟还没有走，燕子倒是因为工作的调动，要去当阳国贸当部门经理。临走前，在伍家岗请我们吃饭。喝酒时，燕子说，你们都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啊？

        我说，长风万里送秋雁。。。。。。。

        华哥打断我，就你会背诗啊，寡死人。燕子，我给你唱歌歌吧。

        蛮子却说他也要走了，去武汉发展。这顿也算是给他送行吧。

        蛮子走的时候，跟谁都没有打招呼。我们也就没有送他。

        我和老三，除了领牛奶，回瓶子，一分钟都不愿在站里多呆。每天还是到处瞎逛。

        董伟提议：他要走了，大家是不是出去找个地方玩一下，算是给他饯行。痛痛快快开心一次。说不定，以后再没有机会再在一起聚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谁会提出异议呢。

        我和老三同时跟刘辉请假。也不编瞎话，就是出去玩两天。同意就请假，不同意就辞职。你看着办吧。

        和老三商量好了，如果真要辞职，就都去当阳。

        刘辉没有为难我们，答应了。周起权帮我送两天，他是也算是资深级的送奶工了。早上陪着我送了一天，就把我的客户地址和订的品种全部记住。和周起权做事都是敏捷仔细的人，边送边吹抛：送个牛奶不是小菜一碟。

        到了奶站门口还在相互吹捧。停车时候，得意忘形，自行车翻了，空瓶摔了一地，碎了好几个。对着看了半天，呵呵的笑：吹撒，老师傅遇到新问题了吧。

        老三要王志超来帮忙，本来是要王志超也去玩的，可是王志超现在是国有企业的职工，不能说走就走。可怜王志超早上三四点起来爬楼，白天还要到工厂里干体力活。

        时间定在12号早上送完牛奶就出发。因为10号发工资。

        到了11号还没有决定去那里。董伟要去神农架，老三说还是实际点，到长阳去。我说，我想去奉节，坐船玩，看三峡多好，我们边看风景，边喝酒，怎么样。

        周玲子说，你怎么不说去西藏列。你们这些个穷鬼，身上的钱能出得了宜昌就不错了。还去神农架，去奉节。讨饭回来啊。

        在屋里争论好久都没有结果。

        争累了，都说又渴又饿。就打的到铁路坝华美去吃蛋糕，坐在华美的二楼吃点心，喝饮料。最后拍板：去晓峰。

        跟着跑到雅斯购物，两个女孩只尽挑一些薯片啊，蛋黄派之类的零食，老三就选袋装的鸡腿，火腿肠，豆腐干，花生米。我对零食没有兴趣，拿了两瓶干红。收银台上的东西堆成山，300多就没有了。

        我说，叫你们不要拿这么多东西，抛洒撒。

        董伟一听，你老兄买的少，妈逼的你两瓶酒，用的钱就一半了。忿忿的掏了钱付账。走出来就各自回家，晚上早点睡，养足精神。

        走前董伟又给了我100块钱，要我去陶朱路买卤菜：记住啊，鸭颈抗，不涂辣油。

        我嗯嗯的答应了，和老三跑到风采先去上网，准备回去时候顺道买卤菜。

        第二天早上在南苑集合。大家都提着大包小包，坐晓龙中巴到了虾子沟了，董伟突然问我，疯子你买的鸭颈抗列。

        我说，啊呀，忘了。

        周玲子就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记性啊。

        董伟说，我转去买。

        周玲子说，算了算了，不吃又不会死。

        我说不好意思啊，回来买给你吃。

        董伟说，“钱列，把钱还给我。”

        我说，“昨晚和老三上了网，出来顺便吃了个火锅，用了几十。。。。。。”

        “还剩下多少？”

        “还有十几块吧，刚才我买了车票了。”

        “你们把钱干嘛了，吃火锅用得着这么多吗？”

        “吃了火锅，我们又吃了羊肉串的。”老三插嘴，我踢了他一脚。

        “还有呢。”

        “我们吃了几个小桃园包子。”

        “你们还真舍得啊，小桃园包子吃了几个啊。”

        “也没有几个，一笼才30个。。。。。。”

        “钱还是兜不拢！”

        “老三说，母亲牌牛肉棒很好吃。。。。在超市。。。。看见了，不好意思买。。。。因为是你掏钱撒。”

        老三急了：“明明是你说，牛肉棒好吃的，怎么又赖在我头上。。。。。。”

        “我靠，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怎么推在我身上列，难道你没有说，牛肉棒好吃吗？”

        “你们买了几根？”

        “五根”

        “还像个样子，知道每人一根。”周玲子怕董伟和我打架，连忙解围。

        “拿出来！”

        我对老三说，拿出来撒。

        老三不拿。

        我被逼不过，摸索半天，只拿了一根出来，不晓得给周玲子还是晨晨。

        “是三儿吃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靠，我那里吃得了这么多。。。。。”

        “你昨天跟我抢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还说，就是十根也吃不饱列。”

        老三被董伟狂扁。躲到车尾，大呼小叫：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车拉。

        我在一旁怂恿：“这种人，用不着跟他客气，他早就该受点教训了。”

        董伟又凶神恶煞的转过身，向我走过来。

        “英雄！我错了，我有罪！我认罚！你就放过我吧。”

        车上别的乘客都在捂着嘴偷着乐，看我们几个耍活宝。

        周玲子连忙劝董伟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下了车，董伟问我和老三身上还有多少钱。要我们负担一部分去晓峰玩的费用。

        “交了房租，又用了点，还有200了。都给你。”我装可怜给董伟数毛毛钱。

        老三比我更惨，只有150。

        “真不晓得，你们一个月五六百，才两天，就剩这么点。”周玲子说，“都懒得说你们。”

        都没有去过晓峰，一群人在小溪塔转悠了一个上午才搭上了到晓峰的中巴。

        到了晓峰，向白果树瀑布的方向走，在路上玩玩打打，走一截路，又搭车坐一段。到了白果树，已经是傍晚。都觉得有点累，在白果树风景区里的一个小旅店里开了个房间。

        我和老三每天起早床，欠的瞌睡太多，今天又走了半天的路，倒下就睡。

        董伟和周玲子晨晨斗地主到很晚。我睡了几个瞌睡醒了，他们还在打牌。

        和老三到第二天10点才醒，随手抓了几个零食塞了肚子。一看董伟和晨晨周玲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和老三往风景区深处去找。

        走了一截路，就看到他们在小溪边玩耍。我和老三就疯狂的向溪水里扔鹅卵石，溅了他们一身的水。董伟没抓到老三，把我给逮住了。把我使劲往溪水里推。我站立不稳，在溪水中的石头上跳着保持平衡。最后还是一条腿掉进水里，裤腿全湿了。于是在那个春日灿烂的中午，白果树瀑布的不远处，一个叫赵长风的帅哥，坐在山谷间的大石头上，跟向日葵一般随着阳光的偏移，腾挪位置。始终保持把一条腿伸直的姿势，半蹲半坐，无比潇洒。有的游客竟然还照相留恋。

        我们在白果树瀑布下摆出无数POSE，用着各种表情照相。把我们的快乐的青春永久的和山水印刻。

        越是开心，时间越快，还没有玩尽兴，天色就黑了。

        回到旅店。在旅店的餐馆吃了个蹄子火锅。上楼的时候，我走在后面，发现，董伟和周玲子的手，已经拽在一起，纠缠的好紧。两人的肩膀，随着走路的节奏，默契的相碰。。。。。。。

        回到房间，董伟和周玲子坐了一会，就相拥着去夜色中散步。

        董伟终于如愿以偿。

        晨晨也看着老三，肯定也巴望着老三能跟董伟一样。可老三，始终呆坐着无动于衷。晨晨觉得无趣。一个人跑到，楼下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在静谧的山谷里，一个美女支颐而坐，背景是无限月色。我站在凉台上看着，真像一副油画啊。

        心中觉得不忿，就进屋去劝老三。

        老三说，让我想想。

        我说，你想个什么J8毛。死心眼。

        老三说，好，我让老天选择。

        老三拿出一个硬币：花是晨晨，“1”是蕉蕉。。。。。。

        半分钟后，这幅油画，又多了一个帅哥。

        我突然发现，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了。

        不是旅游旺季，游客本来就少，这个山谷里简陋的小旅店，只有我们入住。我甚至觉得，整个山谷都充满着我的寂寞。心情急剧的恶劣下来。

        一次游玩，促成两对情侣。

        董伟啊董伟，我真是痴长了他三岁，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

九

我提了红酒，爬到旅店的天台，坐到角落。背靠着墙，双腿舒展，摸索这打开红酒。灌了一大口，对着瓶子说，谁说我孤单了，不是有你陪着我吗。不对哦，还有你，我仰头向天。天上的月色光洁，没有几颗星星能看见。连你们也要躲着我吗。我低声呢喃。

        我点上烟，在楼顶上喝着红酒，还没有喝到一半，头脑中就开始眩晕，连我的酒量都在减弱。在这春末夏初的夜里，我一个人落寞的坐着，身边两旁的山体影影绰绰，呼啸的夜风把树影吹得来回晃动。

        到了半夜，山中的气温下降，我觉得冷，却懒得去房间加衣服。

        老三也爬到天台，看见我了，对楼下喊：这个傻逼真的躲到顶上了。还在偷红酒喝呢。

        我一声不吭，不想理他们，就只想一个人享受着孤寂中纷乱的思维。

        董伟周玲子晨晨也上来了，每个人都抱着棉被。

        丢给我一床，董伟体贴地帮我盖住。然后，他们双双相拥而坐，也披上被子。我在黑暗的中模糊地感觉到董伟温柔的抱着周玲子，老三和晨晨背靠背的依偎。

        他们看出我的沮丧，也不再跟我开玩笑。

        五个人就在这夜风中默默的坐着。

        “疯子，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我懒得说话。只是喝酒，可是酒瓶干了。董伟又开了一瓶。自己先喝上一口，然后递给我。我拿过，也喝了一口，又递给老三。

        “疯子，我知道，你平时里乐呵呵的，装着长不大的样子，内心里也一定有很多苦楚吧。”

        我又从老三手里拿过酒。

        他们从没有看见过如此情绪低落的赵长风，都不知所措。

        “疯子，你是我们中最大的，你的经历肯定也不少了，是不是有些经历，是你不愿面对，却又经常回忆的。”

        “听说他也喜欢过人哦，想不出来他动感情是个什么样子。”

        “别说这些倒胃口的事情拉。疯子，你不是特会说流氓笑话吗。给我们讲讲撒。”

        “是啊是啊，你不是曾经吹抛说，可以连续讲上几天几夜的吗。”

        我自顾自点上了烟。

        “疯子，你在送牛奶之前那么多事情，我们从没有听你说过，有不很难受的往事吗。”

        “讲讲吧，讲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的。”

        我灭了烟，缓缓的说，“我给你们唱歌听吧。”

        老三说：“就你那破嗓子。。。。。。”

        “闭嘴！”周玲子和董伟异口同声。

        ——这，常冷一脸——

        马老板掏出三棱刮刀，刀身墨绿。我问那高年级男生：“是你打了燕子吗？”

        ——我，非伪装——

        读书有什么好，马老板说，还不如看场子。我早不想读了。你别***磨叽。你还是把毕业证混上。

        ——因时光——

        呵呵，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陪我逛街，要么我替你打麻将。我的水平很好哦，不要那么迷信。哈哈。

        ——一再无情尽绘——

        一年级的小比也敢跟我抢！这次放过你，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血把眼睛模糊：下次我们见面是在医院。我保证。

        ——你曾於笑面跌出泪水——

        文湖公园的竹林在风中萧瑟，美丽的唇，热烈的唇，薄薄的唇，眩晕的唇。。。。。。。

        ——哀浓於痴百倍——

        你现在应该是在上课！！！！！不是在这里！！！

        你能不能不管我。。。。。。

        ——无论那些际遇——

        吵个架算什么，来，喝酒。你运气好，那片区我有熟人。不然你两天出不来。

        ——回忆都会太倦——

        校园在我身边旋转，她在那里。我要打女生宿舍管理员。燕子拉住我，你他妈别借酒装疯！

        ——恐发现和前言违背——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只是朋友，当朋友，朋友，朋友，朋友，朋友。啊。。。。。。我凭窗大喊。手中的纸片粉碎，被风卷上天空，消逝无踪。

        ——情愿赔上一切——

        文湖公园的草坪。脸朝上，星星和太阳交替。

        ——都不说后悔——

        交谊舞比赛结束，她面色粉热，笑靥如花，我自惭形秽，默默从人群中离去。

        ——应不应已经相会——

        三人相遇在白云桥，我无奈的笑笑，心如刀绞。

        ——我和你不需再讲甚么——

        白云桥好短，一天可以走729趟，730趟，731趟。。。。。。

        ——因曾彼此敬佩——

        疯子，没有什么，我这里大把的美女。今晚要小心，把家伙藏好。

        ——这常冷一脸我非伪装——

        我想拿奖学金。你给我复习。蛮子问：你是不是在发烧？

        ——因时光一再无情尽绘——

        你确定要回宜昌吗，想上班，热水瓶厂的劳资科长是我叔伯叔叔。宜昌没有这个专业对口的厂了。好吧，人各有志，你随时回来找我。

        ——你曾於笑面跌出泪水——

        我弟弟是不是很调皮，谢谢你给他送伞，我请你吃饭。

        ——因时光一再无情尽绘——

        呵呵，家里很乱，弟弟不会收拾，我也没有时间。

        不，很干净。

        ——哀浓於痴百倍——

        涛涛，我做你姐夫好不好。我很帅哦。

        像蟋蟀。

        ——无论那些际遇——

        向葵说，你给麟写的些啥，那是情书吗。你就这么想睡觉吗。

        ——来吧你乾了吧——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难得找到我吧——

        我不介意两个。

        你相通了再来找我吧。我不会跟别人抢男人的。

        ——请莫问曾如何落泊——

        你干爹酒量好大，再喝我就醉了。

        你早就醉了。

        ——还在尘世挣扎——

        只准你找别人，不许我找么。

        ——酒可再共醉——

        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地方。

        我知道，你迟早会走的。

        ——添一杯庆祝相会——

        你也别骗华了，你是不是一直也在骗我。

        ——我和你不需再讲甚么——

        是的，我走了，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弟弟。我也不会永远呆在这里。

        ——一杯庆祝相会——

        等我有钱了，回来娶你。

        这是你说的最动听的笑话。

        好好笑的笑话，笑得我们泪水滚落。

        ——天无端很暗晦——

十

从晓峰回来，直接坐车到了周玲子家里。张妈妈看见我和董伟和老三。就说，你们怎么都留这么长的头发，跟劳改犯一样。

        也是，我的头发可以扎辫子了，董伟已经是披肩发。老三的头发就短得多，刘海只到鼻子。周玲子的二妈，三妈，幺幺都住的不远，看见我了，都亲热的给我打招呼：

        哎呀，风伢子来拉，你妈还好撒，听说也买断了。小时候长的听清爽的，你小时候，你妈到大队开会，你妈都把你抱不到手上哦。怎么越大越难看了列。

        张妈妈虽然不知道周玲子已经和董伟恋爱了，但是看的出来，她不喜欢董伟。

        从回来的第二天开始，我和老三一贫如洗。

        没有地方吃饭，就隔三差五磨到商场，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也不走，周玲子就用卖促销奶落下的一点钱给我们，让我们到后面巷子里的馆子里炒盒饭。共进午餐。

        多年后，电视上播过一个电视剧，是陈熏奇，曹颖演的，内容跟跆拳道有关。有个情节，好像是陈熏奇和他的兄弟，用曹颖的信用卡吃了一顿饭，把曹颖吃成了穷光蛋。曹颖骂他的哥哥陈熏奇：

        你们是蝗虫啊！

        周玲子对这个桥段愤愤不平，这明明是剽窃她的创意嘛。当年我和老三每天在她那里蹭饭，她实在是不堪重负，也是看到我们说：

        你们是蝗虫啊！

        燕子去了当阳，蛮子去了武汉，华哥失业中。。。。。。。

        指望不上他们。

        被我和老三这两个蝗虫肆虐的还有沈宁，沈洋，董伟，彭经理，老占，田家鹏。。。。。。

        董伟好些，到了吃饭前就给我和老三打电话，要我们去南苑，我和老三就兴冲冲的骑过云集隧道去吃划得来。

        彭经理和我们住一起，他是自己做饭吃的，他应酬多，在家里吃的少。有天他没有在外面吃饭，回来了，到厨房里一看，他从老家带回的腊肉已经没有踪影，寻思着炒鸡蛋饭吃，发现，不仅鸡蛋没有了，连米袋子都空空如也。

        到客厅里问我和老三，怎么厨房里连一颗米都找不到。他存在厨房里的面条放在那里了？

        我和老三不好意思的说，都吃完了。

        彭经理只好又到外面吃。

        我的自行车老是掉链子，修好要20多，于是就把车当废铁卖了。可以吃两顿拉面。

        然后到南苑找董伟说，没有自行车送牛奶了，要他弄一部。

        董伟给的自行车也是个水货，还没有骑到果园路也爆了胎。和老三一合计，又给卖了，又可以吃一天的拉面拉。

        沈宁喜欢用肥肉放在锅里蒸了吃，我和老三跟他打赌，信不信我们也敢吃肥肉。我们吃光了给你看。

        沈洋已经和我们熟了，沈洋吃饭比他哥哥讲究，每顿都要喝酒，下酒菜当然少不了。沈家兄弟的父母都是万州人，和我是老乡哦。沈洋做的火锅非常好吃。他问我能不能吃辣，我说，这次没吃出来辣味，下次你多放点辣椒，我再来尝。陪你喝酒。

        王志超在休息的时候常来看我们，每次来了都要带着七八个锅盔，更让我感动的是，总是在王志超走之后，我都能发现，电视机上放着半包红梅。

        。。。。。。。

        和老三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真是个奇迹。

        周玲子对董伟的态度，忽冷忽热。董伟深受打击，喝醉了，回不去，睡在我们屋里。晚上在床上吼吼的哭，边哭还边捶墙。

        我和老三都大声喊着：不得了拉，房子要垮拉。

        第二天董伟就不见踪迹，好几天跟谁都不联系。我找到周玲子，周玲子说，还要再想想，这事我妈已经知道了，不是很赞成。

        我说，董伟看来是真心喜欢你，他喝醉了，还说，想和你结婚呢。

        周玲子说，张妈妈觉得董伟没有个正式工作，不是个靠得住的人。

        我说，你就先跟处着，好玩就多玩几天，玩腻了，把他给甩了呗。

        周玲子被我说动了。在胜利四路等着董伟。我给东山站打了个电话，叫你们经理马上到胜利四路来，他伙计喝醉了，在发酒疯。

        董伟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看见我们都在乐呵呵的看电视，就要找我的麻烦。

        我和老三跑到楼下，找个地方去打台球。

        打了半天，接到董伟的电话，你们还死不死回来吃饭的。

        董伟的口气冷冰冰的。

        我一听，跟老三说，成了，董伟最喜欢装逼，越开心越是装着莫不在乎。

        吃饭的时候，老三又说漏嘴：和疯子打了赌的，我是赌你们3个月又要闹分手。

        董伟就恶狠狠地看着老三：还是疯子好，知道我们以后不会在分开了。

        老三说：他好个屁，他赌你们下个月就分。

        我说，哎呀，肚子好疼，我去上厕所。我看到董伟去厨房拿菜刀了。

        老三也要跟着我进厕所，被我关在门外，打死不开门。

        然后听见老三在门外跟杀猪似的乱喊。

        我在门里喊：三儿，你就忍忍吧，董伟把气出完了就好拉。辛苦你拉，兄弟。

        董伟在外面蹂躏老三，隔着门喊：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在董伟发誓不砍我之后，我才出来。还是被董伟把肩膀咬了两口。

        大家继续吃饭。

        吃到半中央，张妈妈打电话给周玲子，问她和谁在一起。

        我接过电话：张妈妈啊，周玲子在我这里，你放心呢，吃过饭我就送她回家。

        我对董伟和周玲子说，我他妈真是个哥。黑锅。

        吃完饭后，董伟和周玲子坐到我和老三的卧室里聊天，我和老三也坐在旁边的床上，一起日白。

        董伟说，你们怎么不出去看电视？

        我和老三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们的屋子，想呆就呆。

        董伟温柔的说，你们帮个忙好不好，出去会，我和她有话要说。

        我最怕董伟用这种说话，如果还当电灯泡，估计他又要发飙了。

        还没有出门，门就哐当挎上，差点把我的尾巴夹住。

        和老三坐在外面，电视看的无聊。

        老三说，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我说，还能干什么啊。亲嘴撒，难道商量国家大事啊。

        老三说，周玲子的身材其实不是很好，虽然苗条。胸很小哦。

        我说，好像是滴。

        董伟在里面喊，你们在说什么小啊。

        我忙说，没有说小，说你们很好。

        我笑着对老三眨眨眼睛，向客厅的桌子努努嘴。

        和老三一拍即合，用力把桌子抬到卧室门外。正准备爬上去，董伟突然把们打开。

        “顶上有蜘蛛网，我们打扫一下。”

        老三家里出了变故。

        一天早上，老三送了牛奶，接到Call机，回了个电话。就神色焦急的给刘辉告假。说要回家。带人的时间都没有。马上买了车票走了。

        一走几天。老三回来的时候，问我有没有钱。

        我问多少。

        老三说，算了，你想不出办法的。

        然后就出去搞钱。

        老三找公司借了两个月工资。王志超也借了他700。不知道又找谁借了多少钱。就又匆匆赶回监利。

        再回来的时候，老三的父母妹妹都到宜昌来了。

        在胜利四路住了一天，在港务新村租了个房子，一家人安顿才安顿下来。

        老三家的变故，我很久以后才知道。这是他家庭的隐私。不便放在这里讲给大家。请原谅拉。

        总之，老三的全家都从监利搬到宜昌，把监利的所有都放弃。从此一家人在宜昌飘着，无根无依。老三的父亲很帅，40多的人了，放在年轻人中，也很显眼。怪不得老三的母亲不顾家人的反对，嫁到监利。当初结婚时把娘家人都得罪了。现在这个样子，也很难向家人启齿求助。

        老三不能再向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玩乐，他的每一分钱都要拿来还账，还要养家。经不起抛洒。于是老三从胜利四路搬了出去，跟他家人住到港务局。

        我说，那地方很乱的，叫你爹妈，妹妹平时小心。如果有人看你们外地人，找你们岔子，事小就算了，忍忍。实在躲不过去，跟我说。我的兄弟在那里还有混的不错的。事情若是紧急，你就说认识“XXX”，然后来找我。

        老三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早上工作，平时根本看不到人。有时候在一起了，也不会开心的说笑。脸色总是阴沉着。他才19岁，就要操心家庭的维持，这么小就要承担如此重的压力，我都为他担忧。

        我也恨自己没帮上老三。王志超的钱也是找他父母借的。老三每天都在愁着钱。有次竟然说，混不下去了，就大家都去喝药吧。

        老三还是挺过去了。把欠公司和王志超的钱还完之后。辞职去了一家歌舞厅打工，白天帮母亲做小生意。我见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晨晨长时间不和老三在一起。两个人也不可能继续发展。

        晨晨也很少来找我们玩。

        周玲子和董伟两个人天天绑在一起，他们倒是经常叫我到南苑去陪他们。常常在南苑小区的草坪上野餐。吃盒饭，喝啤酒。

        我一个人负担不起房租，又搬到隆中路沈宁家里。

        田家鹏和小祝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同居。

        简化林也去小彭发艺当了学徒。

        我一个人住着一个卧室。沈宁还是只收我50块钱。

        身边能陪着形影不离的朋友一个不剩。董伟和周玲子现在也是如胶似漆，想起我来了，就把我叫到南苑陪他们吃顿饭。两口子浪漫的很，只要是天气好，就搬个桌子在奶站门前的草坪上吃野餐。三个人在午后舒坦的喝小酒，少了老三和晨晨。也不是很热闹。虽然老三的困境没有发生我的身上，可我觉得生活的曲折比我能预想的更甚。也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肝的找乐。周玲子说，现在才有点像个哥哥的影子了。

        两口子经常吵架，还要我去解交。

        工作上也不上心，和刘辉赌着气。业务掉了三分之一，把楼层高的客户全放弃了。只把最集中的好送的地段留下。

        楚天这批人跟刘辉更是水火不容。刘辉只要一开会，我们就跟他为难。呛的他下不了台。一天，刘辉下午上班没来。站内的公告栏上就写了几个字：员工迟到扣钱，站长旷工该怎么处理。

        本来是个小事，可公司较了真。这段时间，管理混乱，销量下滑，公司要杀鸡给猴看。都晓得是谭伟涛黄云芳顾建军写的字。可拿不出证据。

        没有想到周起权把他们给卖了。

        都说周起权不仗义，卖友求荣。其实这个事情还有个说法，是会计说给领导的。而周起权跟楚天系的决裂，是因为大家看不惯周起权对黄云芳老婆的骚扰。

        总之，事情的结局是，周起权即将被公司提升。谭伟涛黄云芳顾建军开除。

        所有人都对周起权齿冷。

        黄云芳回家务农去了。顾建军去了浙江打工，临走前把桃花岭最好的片区给我，我把隆中后岭划给别人。每天6点半起来，7点过一点就把活干完了。

        谭伟涛不知道怎么跟公司领导交涉，又被找了回来。去了零售部去当组长。

        看着楚天的人分崩离析，站里混乱不堪。我也不爱呆在站里，每天只是蜗居在隆中路。看书睡觉。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我把这种境地，归结于气候，因为夏天到了。我一直认为，我一到夏天就会倒霉。

        楚天的人走了很多，站里缺人。刘辉就又招了一批人过来。手下人多了，看谁不顺眼就想赶谁走。不知道怎么的，要刚子也走人。刚子估计在家里玩怕了，还想干两天，或者是觉得被开除很丢脸。

        找了一帮混混要打刘辉，把刘辉堵在站里。我搬个包装坐在在旁边看热闹，看不出刚子还有这能耐。刘辉答应刚子，让他继续干。这事才算了结。

        刘辉在站里就不那么嚣张了。

        刘辉也***真会找人，招了一群在校大学生来送牛奶。这群大学生看见刚子这么牛逼，又被刚子忽悠，都心甘情愿的要刚子当头。刚子把这些小弟带着，在站里拽的很。刚子把这些小孩子带到我跟前说，这是我大哥，你们要听他的。

        我说，滚你妈的蛋。

        我和这些小比卵子那里玩得到一起去。

        私下对刚子说，我最看不起出卖兄弟的人，找机会收拾周起权。刚子答应了。可刚子还没有对周起权不客气，周起权就被公司调到枝江当经理去了。彭经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听说去了广州。

        新来的人很多都吃不起爬楼的苦。来来去去几十人。只有两个人留下来。

        余文兴是长阳人，尖嘴猴腮，对刘辉言听计从，刘辉很喜欢他。客户达到站里的电话订牛奶的业务都给他去订，订一份8块钱的提成。有天订到沈宁的区域。沈宁大为光火，在站里跟刘辉吵架。把办公桌都掀翻了。沈洋就在站外追着要打余文兴的人。余文兴说，我把8块钱还给你没还不行吗。

        沈宁觉得这不是钱的问题。生完气，到公司把帐一结，跑到喜旺去了。

        沈洋却没有走。

        徐雄涛身材魁梧，面相凶恶，虽然戴着眼睛，也压不住一脸的匪气。

        这两个人，刚到之初，都是唯唯诺诺的本分模样。在往后的接触中，才发现这个世界，人是最奇怪的动物。他们往后的表现看，得出一个结论，伪装，无处不在。

        沈洋喜欢打电脑，平时没有事情就吆三喝四约人去打CS，我说我不会，我只会在中游上玩俄罗斯方块。沈洋和刚子就拼命地拉着我去。玩了几天就上瘾了。每天在网吧里大呼小叫的玩反恐。水平高了点，和站里几个人组个战队——CCTV。沈洋的甩枪打得飞好，在宜昌市都算得上高手。当仁不让是CCTV-1。我喜欢AK和M16，选的CCTV-7，倒不是水平是第七，而是我喜欢七这个数字。

        每天在寝室里问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么玩过去了。

        隆中路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沈宁沈洋和沈洋女朋友都住在中心医院的房子里。我一个人住个两室一厅。一天只干3个小时的活，大多数时间就孤单地呆在这个屋子里。无所事事。闲急了，给自己做顿饭吃，吃的时候又想起几个月前，还和老三董伟天天做饭开心的日子。就有点伤感。人还没老，就开始怀旧了。

        萝卜头找到我，要我给他谋辆自行车，最好是跑车。这小子在牛奶行业呆过，知道送牛奶的人和偷自行车的人有联系，是偷自行车团伙的最稳定的客户群。

        如果，网友们之中有丢过自行车的经历，原谅一下我们当初销赃的行为。送牛奶是很坏车的，几个月就要换一辆，以送牛奶的那点工资，我们实在是买不起几百块钱的新车。所以偷自行车的人，经常在凌晨找上我们卖车。

        我曾经在接牛奶的时候，和一个偷自行车的讨价还价，他要卖一个灰蒙蒙的26型车给我，他要价20，我只出15，没有谈拢，我懒得跟他磨叽，送牛奶去了。没想到送完回瓶子，发牛奶的老胡，帮我给谈好价了，只要10块钱。这辆车，我用水洗后，擦干，还是9成新的变速跑车。都舍不得拿来送牛奶，给了老头。老头骑了半年都是新的。可惜又被小偷回收了去。

        我找到田家鹏，田家鹏和偷自行车的人最熟络，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也干这勾当。要田家鹏弄辆好点的车。田家鹏弄来了一辆崭新的跑车，要80块。我说，你***怎么不去抢，连老子的钱也赚。扔给他50。把车骑过去给了萝卜头。

        萝卜头一看，就知道，我一分钱都没有讹他。就说要请我吃饭。不仅请吃饭，还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说你累不累啊。

        萝卜头和我在三峡刚认识的时候就给我介绍女朋友。他把给我介绍女朋友当做一项事业来完成了。和我在一起2年，在三峡都给我介绍了不下20个。萝卜头说，我们几个人中就你还像个模样，让帅哥单身是罪过，要遭天谴的。我说，不是我长的帅，是你们长的太丑。

        可是萝卜头给我介绍的女朋友，和我没有一个能成的。我也不晓得在那里认识这么多同学啊，妹妹啊，同事啊，朋友啊，来给我认识。

        第二天，萝卜头给我打电话出来，一个叫李佳的女孩和他在一起。这女孩个子只有一米五，长相中等，在我眼中，根本没有发育，勾不起半点兴趣。脾气倒是大的很，不停的跟萝卜头抬杠，从中午到晚上没有住嘴。吃了饭去打台球。李佳也要打，让我们教她。萝卜头就告诉她要下巴贴着球杆，头抬起，身体要弯下去。。。。。。

        我听他们吵了一下午，早就烦了，就站到那小丫头的对面。对李佳说，妹妹，你的走光了，你的乳头我都看见了。

        那丫头穿着裙子，开口很低，我可没有骗她。

        李佳对萝卜头说，你就给我找这种人啊。

        萝卜头说，有什么不好，至少老实撒。换了我，闷都看，不做声。

        小丫头红着脸走了。

        我对萝卜头说，你耳朵总算清闲了吧。

        萝卜头说，不满意是吧，不要紧，过两天再介绍一个。

        第二个漂亮多了，在致祥路的“鱼宝”卖包包。我坐在门面里的凳子上，看着萝卜头和那女孩讲的热火朝天，一句话都插不上。出来后，萝卜头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很好啊，不过你要努力追，不然有点困难。

        萝卜头说，妈的是给你介绍的。她刚才说，可以和你先处个朋友，以后怎样看情况。

        我说，哦。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缘分和感觉这种奇妙的事情。

        我对那个“鱼宝”的营业员也很满意，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没有感觉，一次也没有找过她，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第三个进展的深入点。萝卜头先把罗芳的电话给了我。我和罗芳在电话里联系了个把月才见面。电话里的罗芳说话风趣，是我喜欢的类型。就不知道真人怎样了。

        罗芳来看我的那天，仪式比较隆重。董伟和周玲子早早的卖了个土鸡，在屋里操持着。他们都说差个嫂子了。萝卜头把罗芳带到屋里。罗芳比我想象的模样要差点，勉强能够接受。就是一头短发我不喜欢，真人见了，说话也不像电话里那样放得开。

        罗芳在安瑞井上班，我每次去找她，和安瑞井的一群女孩开玩笑，气氛活跃。

        萝卜头说，到底跟罗芳什么感觉。

        我说，还没有想，她的几个同事我倒是都看上了，随便那个都行。

        萝卜头说，你要想好，罗芳年龄不小了，谈了要结婚的。

        把我吓得要死。

        我去找周玲子商量。周玲子说，算了，我觉得不好，那有这样的女孩，上次吃饭，吃了四碗。你养的活吗你。就你现在这处境，结婚！结黄昏去吧。


十一

刚子因为我是丹丹哥哥的缘故，一直对我很亲热。常在我面前吹嘘交过多少女朋友，认识多少在外面混的兄弟。我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想着，我这样的傻逼还真不少，觉着好笑。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刘辉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不近人情，对待员工的态度来了180度的大转弯。和刚子和沈洋关系处的非常好，而我，是那种成见很难改变的人。开始不愿意接触他。不过后来，刘辉在站里组织牌桌，把新来的人赶出去促销。把我们几个老员工留下打牌。-有时候诈金花，通宵达旦，打到第二天凌晨送牛奶。也经常出去喝酒。我的地段又有人偷牛奶，刘辉帮我把小偷抓住，狠K了一顿。我嘴上没有说，心里还是感激的。时间长了，也就忘了刚开始的不快。

        站里又来了两个女同事，一个是会计。一个是新来的促销员。

        来的那天，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刘辉给两个女士挨个介绍我们。到我这了，看见我打个赤膊，全身上下只穿个大裤衩。刘辉的脑袋卡了壳。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就说，那个打光棍的，就是赵长风拉。

        所有人都哈哈笑，新来的会计有点害羞。促销员性格开朗，是个嫂子，说，打光棍的跟我没有关系拉，看会计能不能考虑一下。促销员叫姚金艳，可往后我们叫她姚金花，她特别爱诈金花。会计叫李丽君。

        姚金花的面目姣好，虽然是个两岁小孩的母亲，在我们看来还是颇有风姿。也许没有这么夸张，她看起来顺眼是因为站里女人太少的缘故。

        李丽君个头不高，脸上如果没有雀斑，看起来还是比较清秀的。身材不错，胸脯丰满。

        姚金花是结了婚的人，不像闺姑娘羞涩。每天和站里的性饥渴们打情骂俏，胆子大的还跟她动手动脚。尤以刚子和我为甚。过了一段时间，姚金花和刘辉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刘辉也是结了婚的。以前厌恶刘辉，总感觉他面目可憎。现在关系改善了，发现刘辉长的还算不错。有搞婚外情的资本。

        两个狗男女在站里天天亲热的不得了。跟真夫妻差不多。连诈金花都是共用赌金。搞笑的是他们天天都输，估计把姚金花买菜的钱都输完了。余文兴买了双新皮鞋，姚金花说，这是我送你的吧。

        董伟终于去了当阳，去了两个月，周玲子也跟着过去。临走送行的时候，我说，当阳真有这么好吗，都***往那里跑。

        老三白天不给他老妈做生意了，跑到邦威去卖衣服。晚上上班的舞厅也换了一家。每天疲于奔命。

        我终日无所事事，喜欢跑到沈宁沈洋住的那边玩。沈宁和弟媳妇搞不好，生活上有很多不习惯。又是一个蒙蒙噔噔不通人情的人。我每次去都听到沈洋说他哥哥的笑话，最过分的一次是把沈洋女朋友100多安利的肥皂拿来洗牛仔裤。本来就只有火柴盒大的肥皂，被沈宁一糟蹋，一半都没有了。沈洋说，沈宁糊里吧唧的，那是洗脸的，不是臭肥皂。

        沈宁听到了说，我那晓得列，跟臭肥皂一个模样么。

        我很喜欢睡在沈宁和沈洋中心医院的家里。特别是，卧室里的一个壁柜，被木板分为三格，跟火车的卧铺差不多。我就喜欢睡里面。躺好了把壁柜门一关，跟躺在棺材里一样。好有安全感。

        沈洋结婚闹了个笑话，他女朋友的家在当阳河溶，接亲应女方的要求，要到家里接。而且要赶过去吃早饭再会宜昌。

        和沈洋清晨4点就发车过去，到了河溶的乡下，天还是黑的很厉害。平原的乡间到处都是岔路口，跟围棋格子一样。沈洋一下就晕菜，不知道怎么走了。司机问他，左拐还是右拐，他说好像是右。我们就钦佩的看着他，你老兄也忒厉害了吧。媳妇都找不到在那个方向。

        沈洋委屈的说，我也只来了一次，也是晚上来的。那里记得清楚。

        总算瞎撞到了他女朋友的门前。我们问，是不是这家？

        沈洋说，就是了，没有错。

        我们就下车，噼里啪啦的炸鞭。有人就去捶门。

        出来个老头子，看见一群疯子在他门前瞎搞。

        慌张的问我么干什么。

        我们说，来接你姑娘撒。

        老头子吓死了：我姑娘才10岁。

        沈洋走到跟前一看，连忙大叫，错啦错啦。

        又在乡间的路上瞎转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老婆家。

        路上我们都笑沈洋，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把那个10岁的抢回去当童养媳。

        萝卜头是个执着的人，本着我不谈女朋友就不罢休的原则，继续不知疲倦的给我介绍女孩，百折不挠。他在大公桥街道也不知道谋的什么职务。利用工作之便认识了好多女生。有一天竟然给我介绍个女朋友说叫圆圆，豪放派的，很漂亮哦。

        我一听就有点感觉不妙，听燕子说过圆圆住在胜利三路。忙说，拉出来遛遛。

        一看就差点跌倒在地上，果然是燕子的女朋友。圆圆却没有认出我。

        吃饭的时候，我想看看燕子的头顶到底有多绿了。就故意讲笑话，逗她开心。然后又百般奉承，大献殷勤，话净赶着漂亮的说。

        萝卜头说，***还是好色，见了漂亮的就没得魂了。

        抱圆圆也不困难，搂着亲都只挣扎了两下。我边占便宜，心里边想着：罪过啊罪过。

        我说去开房，圆圆都只是呵呵的笑。

        我想燕子怎么这么火背呢。才到当阳几天啊。

        找个由头，把圆圆和萝卜头给扔在餐馆。

        出来就给燕子打电话：你儿还是换女朋友吧。这种小妹妹不适合你。

        燕子说，到当阳之前就差不多分了。好久都没有消息。

        我后悔的要命，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又转回去找他们，走到一半，心想算了，朋友妻不可欺，分手了也是二嫂啊，做了亏心事，就算燕子不知道，我心里总是个疙瘩。

        过了两天萝卜头问我，怎么跟早泄似的，见面的时候看你蛮有兴趣的嘛，车转身一个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说，这种女孩我看不住。

        刘辉也不像个经理样子了，每天不让我们回家，要我们陪着他在站里玩，一群人经常到处乱转。转到中午就找个馆子吃饭。吃完饭，下午就跑到滨江公园的树荫下凉快。刘辉当着我们的面把手伸到姚金花的衣服里摸。看的我们热血膨胀。

        刚子有天站在路边，一个人对着棵树，骂骂喋喋的半天。我问他怎么拉。

        “妈拉个逼，装纯洁。”

        我说到底怎么了，说来听听。

        刚子说，没有怎么，早上趁刘辉不在，问姚金花能不能跟他回家，两个人捅一盘。

        我忍不住笑，别个阿Q都晓得说困觉。你个***还牛逼些。

        刚子还在愤愤不平：“妈逼的我问她为什么让刘辉捅，不让我捅。她说要看感觉的。”

        我说，找桥子本来就是看感觉么，你以为她愿意把胸给你摸，就会让你上啊。

        刚子嘴歪了歪：下垂的要命，一点弹性都没有。

        然后刚子把我肩膀抓着拼命的摇，呃呃呃呃的叫，表情狰狞。

        我说，“我借钱给你儿好不好，你到金桥泻火克。”

        站里看徐雄涛新来的很老实，把白龙岗顶上的一片丢给他送。徐雄涛也实诚，竟然买了个摩托车来送。骑来的第一天就给刚子过瘾，刚子转了一圈，义无反顾的撞在墙上。幸亏不快，不然人要出事。徐雄涛的刚买的新车车灯就要换。也没有跟刚子计较，只要刚子赔了个车灯钱。徐雄涛节约的很，烟瘾大，只抽2块的牛仔。游三峡都舍不得抽。也不打牌赌博。徐雄涛干了几天，把他的一个兄弟也叫来送牛奶。

        他的兄弟叫周波，网友如果是西坝的人，看了这个帖子就不要去对号入座了。周波多年前应该是西坝比较出名的混混。

        因为我看到周波，就知道周波不是善类，周波的头皮上至少有两处长刀疤，长不出头发。这是被西瓜刀砍过的。周波的右手，手腕处环着一圈白印子，而且他右手很不灵活，这是被人用砍刀砍断后，在医院接上的。周波无论表情多么和善，三角眼里总是透着点冷光。有这种眼神的人，用刀捅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再翻过头来看徐雄涛，发现他平时为人处事并不是老实，而是掩饰，遇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总在刻意压制情绪，甚至矫枉过正，一和人争吵就强忍着默不作声。目光却怨毒。

        周波肯定以前在西坝混黑社会。徐雄涛是望洲岗人。这两个地方都出混混。

        和他们接触，就多出个心眼。平时再热闹，也保持一定距离。

        新来的会计每天早上总是迟到，搞得我们都没法给她对第二天的发货量。就有人有意见了。不过，李丽君做事比较认真，刘辉还是把她护着。

        一天下班，我走的晚，看见李丽君关门拉不下卷闸门，就过去帮她拉了下来。又看见她身边一个蛇皮袋子装了半袋子的橘子，就想着好事坐到底，又帮忙搬到车站。李丽君感激的对我说，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本想开玩笑：帮忙睡觉。话到嘴边忍住了。

        萝卜头又找到我，我说，要是问圆圆的事情就免了。萝卜头说，不问拉，你以为你是谢霆锋啊。今晚吃饭。

        我说，现在是月头，没有钱请你。

        萝卜头说，不用你出钱。

        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方。

        萝卜头说，也不是我请客。你只管来，胜利二路德胜。

        六点多，我骑着我的那辆破烂自行车到了胜利二路。

        看见萝卜头坐的桌子是最靠马路中间的。桌子坐了四个人，除了萝卜头，李佳我也认识。还有一个小MM，一个男孩我没见过。我停好车，坐到他们中间。

        李佳一看见我，就把头扭到一边，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

        萝卜头跟我介绍，小MM是琳琳，男孩是李佳的同学。

        我说我是疯子。

        琳琳就笑，连自己都说自己是疯子，肯定不疯。

        男孩尊重地叫我风哥。

        琳琳很小，今天是她17岁的生日。琳琳皮肤不很好，个子一米六几。长相也是勉强中等偏上而已，穿个可爱的吊带裙。青春无敌啊，怎么着都看着鲜嫩。瞧着她，我觉得我老了。

        萝卜头上厕所的时候对我说，那男孩喜欢李佳，天天跟屁虫似的缠着李佳。李佳现在妈的跟着我到处跑。

        我说，你和李佳不会也上床了吧。

        萝卜头说，你反正又不要，我当然不客气了。

        我说，你是不是以给我介绍朋友为幌子，自己找女人吧。

        萝卜头说，你他妈后悔拉。喏，琳琳今天过生日，想追就上撒，都是过来人。别搞得跟和尚一样。

        回到酒桌上，李佳就非要和萝卜头斗狠喝酒。两个人一瓶一瓶的啤酒拼命灌。最先喝醉的却是喜欢李佳的那个男孩。也没有人敬他，他自己端着杯子跟我们轮个敬酒。三两下就倒了，半趴在椅子上。

        琳琳喝得也多，和年轻人喝酒就是好，都不装套。不过他们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点，我还没有喝出感觉，就都东倒西歪。

        琳琳就喝多后，就有点来神，话也多了。坐在我对面，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看样子随时要摔倒。我对琳琳说，妹妹到我旁边来，别哒都了，我还能扶你。

        我把旁边已经喝醉的男孩，塞到桌子下面，用脚往里面踢，腾出地方。琳琳用手支着桌子，磨过来。我去扶她，琳琳坐下时一歪，靠在我身上。我肩膀接触到温软，心神荡漾。

        我把琳琳扶正，琳琳软软的对我说，风哥哥，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我说，你男朋友真不是东西，分手也要等你生日之后撒。

        琳琳说，来干一杯。

        我问琳琳，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在那里上班，我给你出气去。

        琳琳说，他叫李煜。

        我一听，这么厉害，南唐后主。

        琳琳说，在电脑城上班。琳琳又是一倒，我连忙把她扶住，她坐不稳，搭在我胳膊上。

        琳琳不说话了，靠着我休息。

        我就看着萝卜头和李佳拼酒。萝卜头也喝多了，竟然给罗芳打电话。

        罗芳来的时候，一件啤酒喝完了。

        萝卜头把罗芳一把搂住。萝卜头坐着，罗芳站着。萝卜头刚好搂着罗芳的大腿。罗芳穿的是那种非常短的小牛仔短裤。两条长腿明晃晃的耀眼。萝卜头就不客气的摩挲。我心里好笑，我***被萝卜头耍了，还要感谢他。这个混蛋。生儿子没屁眼。

        罗芳被萝卜头搂着，不好动弹。看着我尴尬的笑。

        琳琳已经钻到我怀里。对着我叫李煜李煜。然后冷不丁勾着我亲了一口。这下轮到我对罗芳尴尬的笑了。

        李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没有了踪迹。估计是怕喝醉了出丑，先闪了。

        琳琳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真醉吧，走的时候还知道给老板结账，问能不能把零头抹掉。

        假醉吧，反正是走不动路了。我一个手推车，一个手还要把她箍着。两个人东倒西歪的走回她的家。

        罗芳送萝卜头回家，说，不用担心萝卜头。你把琳琳照顾好。

        都把躺在桌子底下的那个男生忘了。我第二天才想起，那个男孩怎么样了，哎呀管他怎么样了，反正也不认识，以后也不会打交道，醉死了都跟我没有关系。

        又过了两天，萝卜头给我打电话，说琳琳有事要找我帮忙。

        我说，出力的事情可以。借钱就免了，我现在穷的叮当响。

        萝卜头说，也不是找你借钱。

        我问，那什么事情。

        萝卜头说，“琳琳有个表姐。”

        “她表姐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表姐欠男人，想让我帮忙吗。”

        “不是，她表姐的男朋友在外地工作，回宜昌了，想见和琳琳和琳琳的男朋友。”

        “她不是个男朋友分手了吗”

        “就是撒，所以琳琳想让你冒充一下。”

        “我***不搞，我头上又没有长包，凭什么要去当包哥。”

        “琳琳表姐的男朋友很有钱哦，可能请你们去海王星吃西餐。”

        “什么时候，我去梳妆打扮。”

        “不急，还要过两天，琳琳会跟你打电话的。”

        “她怎么不亲自跟我说？”

        “她是小姑娘，脸皮薄撒，怕你不答应。”

        是哦，现在的小姑娘脸皮是薄，脸皮厚的话，不都要翻天。

        萝卜头最后告诫我：千万要别说漏嘴了，你就当你是李煜。

        和琳琳在解放路电影院等她表姐的时候，琳琳把李煜的情况跟我说了，在电脑城当网管。

        “你不懂电脑，就不要乱说话。”

        我心里说，你怎么认为我不懂电脑呢，送牛奶就肯定不懂电脑吗。心里就有点不凉快。

        琳琳的表姐是个美女，比琳琳漂亮多了，身材也比琳琳好，大了两岁，发育的就是不一样，已经非常有女人味道。琳琳一看就是还没有经过人事的小MM，身材干瘦，面孔青涩。

        琳琳表姐漂亮归漂亮，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冷冷的不爱搭理人。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几百万似的。这种女孩表面清高，其实都是追求物质享受，找男朋友肯定注重经济条件。那像琳琳以为男朋友长相过得去，玩的开心就万事OK。

        琳琳表姐的男朋友比我还小两岁，黑不楞登。个子也矮，长的像孙悟空。是中南理工大学毕业，可巧学的也是化工。分配到十六化建当技术员，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妈的名牌学校出来就是不一样，都是科班，差别咋就这么大列。不过常年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次宜昌。

        我***掩饰身份，还要装嫩，说自己只有20岁。幸亏我面相看着小。不然准露馅。

        没有在海王星吃西餐，在流金岁月找了个卡座，吃半洋不土的套餐。

        那个猢狲，还挺过细，说琳琳过生日没有赶上。买个蛋糕补上。蛋糕是橙子味道的，我喜欢。又点了两份哈根达斯。不知道是不是水货。我也想要一份，心里说，低调低调，注意身份。

        只宰了猢狲一瓶王朝。

        两对真假情侣就互相抱着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腾出一只手吃喝，絮絮叨叨的讲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当仁不让的把琳琳搂着。既然做戏，就把戏做真点。

        琳琳的表姐和猢狲看起来温馨的很，美女不是冷若冰霜的神情，看着猢狲脉脉含情，眼波流动。我嘴上敷着跟他们日白，心里盘算，这两人上过床没有。看这个情形，上床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定，他们现在也在思量晚上在什么地方干柴烈火呢，妈的美女的身材好列，不知道在床上脱光衣服，是不是也是这欠#的样子，猢狲的艳福不浅。

        想到这里，身体起了反映，手就不受控制，在琳琳身上摸索。琳琳想躲又怕给表姐看出破绽，扭捏几下，也就不动了。到后来，摸到关键位置，还稍微车车身，让我顺手点。

        猢狲问我，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张嘴差点就说我是送牛奶的。感觉琳琳的身体突然僵硬，忙说，网管，在电脑城当网管。

        猢狲来了劲，左一个右一个地问我电脑方面的问题。

        琳琳心惊肉跳，生怕我说错。

        还好，当初在学校还是上过几节汇编语言课，绞尽脑汁地应付。软件方面就把道听途说的拿来胡扯。没让猢狲问出毛病。

        酒吧里吃东西就是好，环境宁静悠闲，灯光朦胧，吃完了也不急着走，嘴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私下却是忙活的很，看样子猢狲和琳琳表姐已经控制不住了，动作也暧昧，让我和琳琳都无法忍受。我想着，妈的，示威吗，我也弄给你们看，把琳琳也箍的越来越紧，手更不老实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见琳琳咬着下唇，脸色绯红。

        终于琳琳表姐提出要走，猢狲飞快的买了单。

        四个人在，天桥上分手，猢狲和琳琳表姐走到老海鸥的位置拦了辆的士，上车走了。我心里嫉妒的说，老兄，悠着点，别把腰闪了。

        我趴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车流在身下穿梭。眼光看远，长江上轮船上的灯光影影绰绰。

        和琳琳在天桥上站了一会，就往隆中路方向走着。琳琳住在九码头，送她回家要从我住的地方过。走下天桥的时候，和琳琳的手又自然的牵住了，我们都忘了没必要再假扮的情侣。牵手走着，琳琳突然问我，你以后没有什么打算吗？

        我说，有什么打算，过一天是一天呗。

        琳琳就有点若有所思，又说，你不能去学个手艺什么的，老是送牛奶不是长久之计撒。

        我一听，有点好笑：这丫头学会深沉，教训人了。在我面前装大。

        转念一想，妈的，她肯定是觉得今天是猢狲请的客，出手阔绰。嫌我寒酸。在她表姐面前丢人了。

        本来对她积攒的好感，一下子烟消云散：我***给她撑门面，她倒嫌弃我来了。

        就故意懒洋洋的说，没得文化，找不到比送牛奶更好的工作。

        萝卜头看来从没有跟琳琳说过我的情况。琳琳肯定把我当小混混了。

        果然琳琳问我读的什么书。

        我说，没有读书，初中就被学校开除。

        她又问我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不想读书了。跟别人打架，老师管不住。

        琳琳叹口气：你要是不这样就好了。你从不想想以后吗。比如老了怎么办。

        我说，就送一辈子牛奶呗，送不动了就去捡渣货。

        琳琳却有点伤感：看你其实很聪明的，不该这个样子啊。

        我看见琳琳满脸悲悯的神情。心里也软了。把她的肩膀搂住。

        琳琳靠着我轻轻的说，风哥哥，我9月份就要去武汉了。我不用上高三，###学院的大专部直接去上，家里帮我联系的。

        我故意轻松点：大专，那你不是高级知识分子了吗。

        走到隆中路楼下，我指给她看五楼我住的房子窗户。琳琳看我继续带着她走。说，你不请我上去吗。

        我默默的看了她一会。说，好吧，不过家里很脏。

        进了屋里。琳琳简直没法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我边收拾床上的短裤袜子，边说，没骗你吧，是不是很乱。

        琳琳坐到我床上，帮我收拾，说，是呃，从没有去过男生寝室。

        和琳琳在床上抱着坐了会。

        我对自己说，疯子，事情不能做绝。琳琳这么干净的女孩，她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行的。

        可身体已经不听指挥，舍不得放开琳琳。

        我把自己的嘴皮子狠狠咬了一下，猛的站起来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再不回去，你父母要着急的。

        琳琳看着我不动，仍旧摆弄着我的枕头。

        我大声说，还是走吧，我这里没有热水洗澡。

        和琳琳出了门走到楼梯口。楼梯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琳琳也许意识到我和她没有什么借口再见面了。就又轻轻的说，我看不到楼梯。你能背我下去吗。

        我下了一节梯步，让琳琳趴到我背上。琳琳穿着长裙，背上后，腿分不开，我背不起来。琳琳又站直把裙摆拽到腰上，我才背上她。双手回扣，刚好按住琳琳冰冷结实的屁股。琳琳生嫩的躯体紧紧贴在我的身上。我脑袋充血，头晕目眩。一步一步缓缓的向楼下走。希望永远都走不完。

        走到三楼的拐角最黑暗的地方。琳琳双手把我的脖子用力抱紧，细声说：

        “你真好”

        嘴唇碰到我的耳垂，电流的感觉一直麻到脚心。

        我真的控制不住了，放她下来，把她抵在墙上狂吻。双手游走。

        把琳琳弄疼了，叫了声，“不要。”

        我停了下来，在黑暗中聆听着琳琳的喘息。

        “不要在这里。”

        琳琳的声音柔弱，让人心疼。

        我脑袋一个激灵，恢复了理智。冷冷地对她说，我不背你了。跟我着我走吧。小心点，看着楼梯。

        从隆中路到琳琳家楼下都无话。

        看着琳琳上楼，琳琳在拐角栏杆处给我招手。

        我转身离去，背向她摆了摆手。尽量把姿势做的潇洒点。

        回到家里，问着自己，赵长风，你总算当了一次人。

        躺在床上几个小时都睡不着，身体还在燃烧，在用荷尔蒙报复我。

        也许这晚，和琳琳发生点什么会更完美一些。

        再也没有见过琳琳。希望她在武汉过的开心，找个登对的男朋友，正常的去享受爱情。她会为今天的经历感到不值，会庆幸保持了理智。说不定今后某年某月某日她和她的男朋友，在街上看见我，会说，刚才那个人，和我差点谈了恋爱，幸亏没有谈成。这个人跟个混混一样，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骗吃混喝，没得出息。。。。。。

十二

 萝卜头再给我打电话说要介绍女朋友，都被我回绝了。我说，咱们兄弟喝个酒没有问题，就不要有女性在场了。

        萝卜头说，你小子转性拉。

        我说老了，没得心思了，谈来谈去都最终都搞不拢，浪费金钱感情。

        夏天过得好慢。热的每晚睡不好觉，也不想买风扇。一个晚上起来冲几次凉水澡。实在是热很了，把席子一卷，夹到长江边睡觉。长江边江风一吹，人立马凉快。就是蚊子多，潮气大。听着江水拍岸，轮船汽笛入睡。就每晚在江边睡着，睡前抽着烟看头顶繁星。

        一天晚上睡到半夜，感觉好冷。在露天睡不成了。

        又到秋天。

        算了一下，我送牛奶一年多了。

        沈洋结了婚，我也不好经常去中心医院找他们两兄弟玩。办了个图书证，借了一大堆书在屋里看，越看越寂寞。想到当阳去看看董伟周玲子，燕子在那边过的如何。就告了假，坐车去了当阳。去之前也没有给他们打招呼。

        先去的燕子那里。燕子又恋爱了，怪不得跟他说，圆圆的事情，他不在乎。

        燕子说，跟圆圆根本没有相处几天。

        我问他有没有跟圆圆那个。

        燕子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我心里却一点都不相信。

        燕子的女朋友叫小玉，婚纱摄影的化妆师。容貌就不多说了，燕子的眼光很挑剔的。能被燕子看上，自不是胭脂俗粉。

        燕子大腿根长了一个大疮，感染的厉害。他到了当阳水土不服。晚上陪他到医院打消炎针。

        我跟他开玩笑，想起了当初谭伟涛给我出的谜语，就说给燕子：屁股长疮，打个地方。

        燕子刚换了药，丝丝的吸气，不耐烦的说，老子那有精神跟想这个。

        我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当阳撒，屁股长了疮，那肯定是因为你到了当阳罗。

        在燕子寝室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给董伟打电话，问他们的具体住址。

        董伟说，你问这么清楚干嘛。我说，我准备过来找你们撒。

        当阳很小，我边给董伟打电话，十几分钟就找到他们住的居民区。

        董伟说，你进了什么什么院子，在什么什么地方站着喊我们就行。

        我问你们住的到底是什么房间，窗子是那个。

        董伟说，你不是还没有来吗，来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撒。

        我说，我记性好，先告诉我。

        我按着董伟说的方位看到了他们住的房间窗子。在个二楼。

        当阳的房子起的没有规划，我一看，可以从旁边的户外楼梯爬到他们房间的窗台外面。就边爬床沿，继续跟董伟通话。

        爬上去一看，果然是这个房间。董伟靠着床头拿着电话还在跟我说话，周玲子睡在一边。

        我对电话说，我马上就到啊。

        董伟说，我等你，你快点来。

        我说，比你想的肯定快点。

        我把电话挂掉。对着窗子里喊，我来拉！

        董伟看看电话，又东张西望。

        我在窗外哈哈大笑。

        周玲子醒了，一看，连忙大叫：“董伟，你愣着干嘛，快给我盖被窝。”搞慌了，把床单裹在身上。

        董伟起身把窗子打开，我跳进屋里。

        “不错不错，屋子蛮大的嘛。两口子过得滋润哦。”

        到了当阳配送点，覃经理看见我也亲热，请我吃饭。说，当初一看你就是吃不得苦的样子，没有想到我觉得能吃苦的都跑光了，你却熬了下来。

        我说，我的地方好送撒，现在每天只送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董伟带着我在当阳好好玩了两天。

        覃经理的牛奶要从枝江接货，从武汉过来的冷藏车，在枝江分发到附近的县市。走的时候坐覃经理的货车去了枝江站。到枝江站是半夜12点。周起权已经接到我的电话，在站里准备好了等着我。

        武汉的冷藏车还没有来，坐在站里和周起权聊天。我始终没有问他当初跟楚天系决裂的细节。算了，都过去了这么久，也不需要这么计较拉。

        3点钟又跟着冷藏车到了宜昌，走到站里，时间刚好送牛奶。

        看着他们都过的幸福。也觉得开心。

        父亲的餐馆门面因为地处夷陵长江大桥的引桥处，被拆了。生意结束。

        我更不敢把送牛奶的工作辞掉，不能一家三口人都在家里闲着啊。

        回家的次数勤便多了。每次回去都听老妈数落老头。

        我听着烦，吃了饭就走。

        还不如在隆中路一个人呆着清净。

        我生病了。老毛病。

        我身体结实，从不伤风，不感冒，不脚气，不咳嗽，不喉咙疼，不屁儿痒。。。。。。。。

        就是有个毛病——每年我的胃会罢工几天。从在沙市就落下这怪病。

        胃不工作的这个把星期，我什么都吃不下，喝水都会吐出来。不吃饭人能扛，不喝水可不行。所以我那几天就会不停的呕吐。重复喝水吐水的动作。过了一个星期，人才能勉强吃少许流质食物。一般我只吃点黑芝麻糊。再过个几天就没有一点问题了，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

        这个毛病结婚后才断根。才发现病因很简单：饮食不固定，喜欢暴饮暴食，酗酒。如今生活有节律了，病自然就好了。

        生病的时候也从不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精神不错，只比平时稍憔悴。

        我甚至有点喜欢这个病，因为我不需要刻意减肥，每年闹一次可以瘦十几斤。

        我在站里把我的这毛病当笑话讲。

        会计第二天给我买了两袋黑芝麻糊。对我说，你年轻，身体好也要爱惜啊。

        我有点感动，虽然知道是我平时经常给她帮忙的回报。但是从没有外人这么关心过我。看着会计的脸，连几个雀斑都隐去了。

        病好之后，我下班后在车站等会计，对她说，谢谢你给我买芝麻糊，我请你吃饭吧。

        会计说，两袋芝麻糊算个什么。你呀别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我说，我命贱，活着无益，死了无害。

        两人就聊着天，顺着滨江公园走着。

        会计的父亲死于胃癌不久，怪不得看见我胃病这么体贴。

        会计也是一个寂寞的人。

        两个人渐渐养成了一起在滨江公园的散步的习惯。每天的傍晚我和会计不远不近地走着，聊着天。会计比我还大点，看着却小。和会计聊天也从不说不着边际的瞎话。只是相互聊着各自的经历，对人生的看法。我从没有这样正经的跟女孩子说话过。

        这种交往持续了几个月，我发现和会计每天交谈是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

        会计的命也不好，毕业时候为了能和男朋友在一起，放弃了留在武汉的机会。可回宜昌了，分配的单位，上了两年班，就垮掉。还好有个会计证，到哪找个工作不算个难事。男朋友事业有成了，另觅他欢。对男人有点死心，到了二十六岁了，也没有再找，一直独身。

        平时和姚金花在站里毛手毛脚的开玩笑，一天把姚金花压在办公桌上，捏姚金花的腰，姚金花被呵的大叫，姚金花喊着，会计救命会计救命。

        看到会计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而且有点尴尬表情。

        和会计谈恋爱就属于水到渠成的类型。用不着去主动争取什么，时间长了，有了相互依靠的感觉。一天我要她从滨江公园的栏杆上跳到江堤的路上来，她不敢跳。我说，不要紧，我接着你，你往我怀里蹦。

        她跳下来，我接住，就没有放手。抱着她看着江船渔火。

        会计被我抱住后，胸膛起伏很夸张。

        两个寂寞的人，总是很容易走在一起的。

        会计很能吃苦，跟我住到隆中路后，也要每天早上4点多起来。她要到东湖一路，他弟弟的门面帮忙。她弟弟专门做豆浆给早餐摊点送的。我不放心她这么早一个人在路上，就把她送过去了，再回站里送牛奶。

        我和会计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月只给沈宁50，觉得让沈宁较吃亏。就把余文兴和连志凤叫来合租，住另外一间卧室。

        在这之前很少跟余文兴打交道。感觉这个人每天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来历莫测。时间长了，听余文兴的诉说，对他才了解一点。他是长阳人，初中毕业，家里负担不起他继续读书了。跟着同村的人出来到工地上学木匠。我在工地上呆过。知道他干的什么活，就是给建筑物倒混凝土的结构打模子。余文兴见我懂这个活，跟我的不停的讲他当木匠的经历。对他怎么离开工地来送牛奶却只字不提。

        连志凤是福建人，年龄很小，是个孤儿，在送报纸的时候被人欺负，顾建军当初可怜他，把他领到站里来的。连志凤一辈子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带着他到宜昌来的时候，他才几岁。隔两年父亲死了。一个人就在宜昌，幸亏有个叔叔在330工作，不至于流落街头，让扒手集团把他培养成刨土豆的。但叔叔也没有义务供他读书，十二三岁就出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什么都干，过了几年，现在送牛奶了，不想再寄人篱下。

        四个人一起做饭吃，我掌厨，指使着他们给我打下手。生活中有了女人，一日三餐有了规律，不再跟以前那样，饿了就死吃，不饿就不吃的生活习惯。我平时也只做个饭，别的家务，什么洗衣服，打扫之类的，都是会计的事情。

        和会计住到过年的时候，我已经140多斤了。肚子长了赘肉。

        把会计带回家几次，爹妈不是很满意。年龄是他们觉得不合适的最大原因。他们不想让我找比我大的。可是他们没有把看法说明，只是要我自己看着办。也是，他们想管，也管不着我。

        直到老妈在医院坐了个小手术，会计天天去照顾，老妈才算是认可了她。

        会计家的条件也不算好，比我家差点。

        会计的母亲却把不喜欢我的态度表明。也是年龄因素。更觉得我没有正式工作，姑娘也大了，不想找个没前途的人当女婿。到了会计家里，她母亲跟我也没有什么话说，我也懒得去巴结。会计家是330的人，老家黄冈。会计母亲不会说普通话，其实黄冈话说慢点，我是听得懂的。当年沙市很多同学是黄冈人。可会计母亲语速太快。我也不想刻意去听懂她说些什么。

        会计的弟弟比我只小月份。属于对谁都爱理不理的那种酷男。说出话能把人呛死。会计的母亲对会计说话很严厉，可对儿子百依百顺，溺爱的很，会计的弟弟经常把他妈说的一文不值。有时候还对母亲大吼。这让我无法忍受，这要是在我家，老妈早对我拳脚相加了。

        会计有个姐姐，已经结婚生子，有时候能碰到。姐姐对我热情的多。小侄女碰碰哒哒的挺可爱。

        我不喜欢和讨厌自己的人打交道。每次会计要我跟她回家，我就百般找理由，不愿意去。实在是没有借口了，就装病，躺在床上说肚子疼。

        过年还是在会计家吃了顿团年饭。会计的姐夫也在。会计的姐夫也是黄冈人，读大学分到八一钢厂当技术员的。八一钢厂倒闭之后，去了浙江。在浙江一个企业当技术主管。收入不错，比在宜昌的一般人要强。我年龄比这个姨佬相差太大，超过10岁。见了面我给他打红梅，他没有要，我以为他不抽烟。过了一会他自己拿出一根利群点上，当我不存在。

        我气的要死，牛逼个啥。看都懒得看他。坐在一个沙发上，我抱本书看着，也不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问会计弟弟，新的一年到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会计的弟弟跟他倒是投机，共同策划美好未来。

        我在旁边冷眼听着。

        他们讲的无趣了，姐夫就来问我：

        “小赵，。。。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吃我的饭，假装没有听到，翻了翻眼皮子。

        会计母亲就用黄冈方言很快的对大女婿说，这人屁事不操心，和丽君不合适。他们一家人都听到了。都以为我听不懂。

        我尽量给会计留面子，没有当场给所有人难堪。吃饭后说，家里有事要走。会计把我拉到一边说，还玩会，姐夫难得回一次家。

        不提姐夫就算了，我一听就烦了：他回来有你姐姐陪，我陪个莫比。他把我当个家人了吗，凭什么是我陪他，不是他陪我。就因为他比我有钱吗。我他妈到他这年龄肯定比他有钱。

        和会计家里人没有打招呼就一个人走了。会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没跟着我走。我也不希望她跟着我。

        一个人回了隆中路，想着刚才没有吃饱，自己下面条。到了半夜会计也回来了。我本以为她会跟我吵架。但没有。

        过年放假就这么过去了，我也不想回家。老头老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说你们打你们的麻将就行了撒。我懒得跟你们走。

        开过年，刘辉就辞职不干了，来了林洪斌，水院毕业的，唯唯诺诺的什么人都怕得罪。一点领导的气派都无。站里大部分事物让会计承担了。我反正闲着，帮会计整理一些账目工作。徐雄涛时间长了露出本性拉。在站里脾气大的很，说话没几句都噘人。

        都说他是坐过牢的。别人就都让他几分。

        他和会计对账目的时候经常争执，几次都把会计要说哭了。有次他嘴里带脏字骂会计实在是太难听，我忍不住叫他嘴巴干净点。两个就杠上，互相用手指着对方，剑拔弩张。徐雄涛一米八几，身材比我魁梧得多，和他打架，我肯定要吃亏。不过沈洋和刚子在旁边，见这情况，都站起来。刚子把一个放在墙角的啤酒瓶都操在手上了。徐雄涛还是个张事的人，咕隆几句就罢休。

        我不喜欢每天都重复地过无聊的生活，天天和会计在一起，那有这么多话讲呢。就常自己跑出去上网。

        会计要强的性格也显露出来。什么事情都要管着我，抽烟也限制，喝酒也限制。我怎么会听她的呢。就为这些小事开始吵架。

        一次我买矿泉水喝，就因为只买了一瓶。她就跟我扯皮，我说我不喝了，给你好不好，她也不干，吵了一天。我烦的要死：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受不了我就走。

        会计才没有继续唠叨。

        我常上网到半夜回家，会计也烦，说我这么大人了，不晓得节制，明早还要起早床呢。一般这么口气跟我说话，我都勉强能够忍受。

        可是有天11点回家，会计当着连志凤和余文兴的面教训我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么晚了。口气还是那种听起来语重心长的，好像给足了面子。

        语气虽然平和，我听起来别扭。

        转身就走，又回网吧交钱准备包夜。

        会计跟着我到了网吧，拉我回去。跟家长抓在网吧里的小孩一般情形。

        我火气全爆发出来，当着众人面对会计大喊：你又不是我妈。我妈都管不着我上网。我是找女朋友，不是找个老巴子来管我。我一急，沙市话都冒出来。

        日子就这样过着，虽然有吵闹，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我也尽量照顾会计的情绪，少在外面玩，提前给她打个招呼。一天老屈在街上看见我，把车开到我跟前，强行把我拉上车。要我跟他去喝酒。喝酒的时候，老屈问我怎么快两年了都见不着我的人，也不跟他联系。

        我笑笑，没有回答。

        老屈问我头发怎么这么长。

        我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撒。混的不好，没有脸来见你。

        老屈说，兄弟之间还讲这个，你不把我当人是不是。

        和老屈很久不见，喝的开心，就忘了回家的时间，半夜三点才回去。

        回到家一开门，看见屋里还亮着台灯，会计还没有睡觉，坐在床上发呆。

        我要崩溃了，虽然有些感动，更多沉重。

        会计没有跟我吵。

        我承她的情，如果真是要出去，就预先给她打招呼。但很少把她带上，免得看见我喝酒在旁边唧唧歪歪。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我不想带个比我大的女朋友见兄弟。

        余文兴是个很好学的人，如果他家能供他读书，凭他对知识的渴求，上个名牌大学应该很有希望。他总是拿个字典来问我问题。或是夹本书来问我到底写的什么意思。虽然我觉得他看的书都比较弱智，但还是钦佩他的好学。连志凤根本就没有读过什么书，几个字都认不全。每天就喜欢在麻将馆里，回来了就用他的老式录音机放卡带听歌。

        董伟和周玲子从当阳回来了。估计是张妈妈逼着周玲子回宜昌，董伟也跟着回来的。老三也习惯了生活沉重的压力。平时也能抽出时间和我们聚聚。老三的女朋友身材可以去当模特，长相却和身材不相衬。

        大家都有了女朋友，也不能跟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不操心地在一起玩。就是世界杯的时候在一起看了大半个月的球赛。

        我赌阿根廷得冠军，输的我连续请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宵夜。

        余文兴在一次收续订钱的时候被人抢了。身上的3000多，被人抢个干净。回来的时候，头上鲜血淋漓。

        第二天，又听说，其实余文兴不是被抢，而是自己把自己弄伤，撒谎说被抢。为的就是想把这3000多块钱吞掉。

        我和沈洋私下笑这个傻逼。既然都把自己弄伤了，还承认个什么，丢人现眼。白白朝自己拍砖头。

        余文兴的钱却不知去向。任谁问都不说。只说，保证还给公司，用工资抵消。我也思量，他的钱到底用在什么急处了呢。这个人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董伟回来没有工作，我问公司领导愿不愿意让他回来送牛奶。公司领导当初肯定为董伟去当阳的事耿耿于怀，不置可否。董伟就去了扬子江。和我们站重叠区域的配送站。董伟送的地方也巧，和我的区域一致，都是桃花岭。两个人早上见面了，就疯上半天，相互抢对方的牛奶喝。

        董伟在扬子江没有混几天，就又招拢了一干兄弟。成了站里实际的领导者，扬子江的站长又是个女的，没有什么主见，万事都听董伟的安排。

        站里的新员工流水似的的来来去去，又来了两个人比较有意思。一个是赵凤灿，十七八岁，竟然是个朝鲜人。不是中国籍的朝鲜族，而是朝鲜民主共和国的公民。当然现在是中国籍了。他是10年前跟着爹妈从朝鲜国偷渡到中国来投靠亲戚的。在中国的亲戚，应该是有点社会背景。竟然把他们全家都弄成了中国国籍。可这家人不敢在吉林常呆，又举家迁到内地，离那个恐怖的国家越远越好。

        我问赵凤灿当初是怎么逃到中国来的。

        他说当时还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跟和父母走亲戚一样就到了中国。

        我问他是不是游泳过来的，是不是找了韩国的领事馆。

        他都否认了，说就是跟普通旅游一样，坐船到了中国后，在亲戚家里住了好久，爸爸才对他说，我们永远不能回家了。他听了还哭了鼻子，舍不得家里的狗，和邻居的伙伴。

        估计当初朝鲜的经济情况还好，没有跟现在一样闹饥荒，边境管的没有现在这么严格。赵凤灿的父母肯定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换了身份，亲戚都在中国，也舍不得到韩国去。

        赵凤灿说，等他过几年，20岁了，就去韩国，可是现在是中国公民，入不了韩国籍。只能在韩国打工，挣了钱再回沈阳发展。

        我老是要赵凤灿跟我讲朝鲜语，赵凤灿总是笑笑拒绝了，他父母肯定交代过他。跟我说这些都已经冒了很大风险。

        我也从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过这些。听说，朝鲜的偷渡者，被抓回朝鲜是要被枪毙的。

        赵凤灿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和我非常熟悉。还带过他妈妈做的辣白菜给我吃。

        我尝了尝这韩剧上非常闻名的泡菜。味道的确好，就是不辣。

        另外一个就搞笑多了，邓鸿40好几，个子估计连一米五都够呛，瘦的跟干鸡似的。说话找不到哈数，语言却有技巧。林洪斌问他客户怎么不订牛奶了，这个月怎么业绩下滑。

        他说，这是业务增长前的阵痛，阵痛知道吗，当然要经历一个艰难的过程的。

        我们听了哈哈大笑。

        邓鸿跟个甲亢患者一样，每天精神比我们这些小伙子的都好，早上送完牛奶了，到处找些杂工干。拼命的挣钱。从他口气中听出他有个儿子在上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站里有传言邓鸿以前是公务员，作风问题被开除公职的。

        会计和她弟弟吵了一架，她弟弟竟然要打她。回来给我说了，我说你欠他的啊，每天早早的给他帮忙，还这样对你。你不要早上给他做事了，又没有一分钱给你。你要是去了，我跟你没完。第二天早上我起早了一个小时，和余文兴连志凤出门的时候，我把会计身上的钥匙拿了，然后把铁栅栏门锁上。

        回来开了门，对会计说，你不给你弟弟帮忙，地球没有爆炸撒。

        会计就再不去跟她弟弟当苦工了，可是把会计的母亲得罪的更深。到她家里的时候，她母亲的对我脸色更差。

        会计苦命惯了。早上非要做点事，不然感觉像欠了什么。就说要帮我送牛奶。我当然不答应，可她说，不送牛奶就去给弟弟帮忙。想想也是，把水文宿舍附近的客户告诉她了。这片地方，只需要爬几个楼，份数集中。

        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了，白天不用补觉。会计又和邓鸿联系着，要我跟他去谋些事情做做。邓鸿就带着我到处跑，干些当天就能结账的跑腿活。他认识很多人，都是有点实力的，看在他的面子上，给点小事让他跑跑腿，得点小钱。

        邓鸿的精力真是旺盛，干完活了，也不回家休息，带着我到工人文化宫去打羽毛球。或者和一群行政单位的退休老头老太太们打桥牌。我看了他们打了几次桥牌，觉得跟升级相差也不是太大。就也上去试了两把。被老头老太太们打的昏头转向。

        一次和邓鸿接到了一份分送报纸的活，是武汉的一家知名报业的副版。代理人是个记者，牛逼哄哄的，在三峡宾馆开的房间当办事处。记者许诺我们跟着干，有可能给我好的项目让我们赚钱。傻子才信他。一看就是个日白佬。

        经常和邓鸿做事，平时也聊聊天啥的。一天和他走在沿江大道，其实我没有问他什么，他却跟自言自语一样说道：妈的，那天其实我就是到公园去看别人下象棋。。。。。。

        那个女的问我做不做生意，我说，做什么生意。。。。。。。

        ***一进房间警察就来了。。。。。。。。

        肯定是和那个小姐串通好的。。。。。。。

        我说我认罚款都不行，非要通知单位。。。。。。。

        局长早看我不顺眼，借机整我。。。。。。。

        把我开除了，他心里凉快了。。。。。。。

        我在办公室里骂他，你***跟###在办公室搞同性恋，那个不晓得。。。。。。

        我心里又好笑，又替他不值。

        会计看市场里小鸭子可爱，买了两只回来养在阳台上，这鸭子那是这么好养活的，没两天就死了一只，另外一只命长点，支撑了两个星期才硬了。会计找个牛奶箱子做了个棺材给埋在垃圾堆里。

        又弄了个小狗回来，我从不喜欢养宠物，对什么猫猫狗狗的没耐心。只对烹在锅里的狗有兴趣。小狗比鸭子好养，天天在屋里滚啊滚的还算可爱。我一高兴，给它起了个名字——瓜瓜。瓜瓜长大点了，也不是很乖，天天晚上在屋里哼哼的叫，开始声音小点，若是不理会，就越来越大，太过分了。我就用空矿泉水瓶子打它。

        隔两天还是叫，我就把矿泉水瓶子装一半水打瓜瓜。边打边说，你***还叫，老子把水灌满了揍你。

        会计一看我迟早要把瓜瓜打死，连忙把它送人。对我说，不知道你以后对你小孩是不是也这样。

        我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得到子女吗。

        会计听了，就情绪低落，几天都没有精神。

        一天早上，送完牛奶回来，发现我们的门被撬了。连忙到屋里看，首先是我放在床头的夷陵通没有了，和会计几百块的生活费也没有了。会计一收拾，紧张的对我说，不好，昨天公款带回来，也被盗了。有接近两千块。

        连忙报警。警察来了随口问了问情况。看样子他们对我比会计年龄小这个事情比案件本身更关注。那里作的了他们的指望。

        身边所有人都跟我分析是余文兴干的：只有余文兴知道我们两个都要早上出门送牛奶，而且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一般的小偷不会早上6点多偷东西。

        只有余文兴知道会计会在前一天收奶款，来不及存进银行。

        余文兴不是善类，有过前科。

        余文兴很缺钱。。。。。。。。

        会计几乎完全肯定是余文兴干的。只有我固执的不相信是余文兴。我一直认为我对余文兴不薄，他住到这里来都是我安排的，他穷的时候，没有钱吃饭，是我每次做饭了，邀请他一起吃饭。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我更不能接受，我会引狼入室。

        事隔多年后，我慢慢的回忆往事，否定了我当初的天真。被盗前一个星期，在奶站里面，我曾经为一点很小的事情吼过余文兴一句。余文兴当时很驯服的给我说道歉。脸上流露谦恭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余文兴的笑容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深不可测。。。。。。。

        也许，我那一声呵斥，打消了余文兴道德上仅存的一点顾虑。然后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多年后，当我把这每一个环节都想通时，虽然立在阳光之中，却觉得浑身发冷。深深感到了后怕，同时为人性的丑恶悲哀。

        公款的窟窿要填，没有办法，只好回家里跟老妈开口，老妈倒是没有骂我，爽快地给了我两千块钱。我其实做好准备了挨骂的。

        拿了钱也没有耽搁，下楼走了，走到楼下看见老头和别人在露天处支的桌子上打麻将，就过去打个招呼，老头丢了一包游三峡给我，说是别人给他的，他懒得抽。老头打着一块钱的小麻将。我心里有点发酸，拿着烟骑上车走了。

        那年的夏天热得更甚。我本来就怕热，又比从前胖了些，每天热的烦躁，就喜欢发些无名火。会计说，你怎么这么娇气，哪有你这样叫着喊热的。

        我吼她：你冬天时候不还是天天喊冷吗！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你娇气拉！

        拿了席子就要去河边睡觉。会计不让，说，明天去买个电扇。

        每天都想着要跟董伟老三去打台球喝酒。会计又不高兴。争嘴的次数就多了些。

        我知道人的一生会有很多低谷，但我悲叹着，为什么我的霉运总是到不了头呢。

        被盗后两个月，一天会计对我说，有大麻烦了。

        我问她什么事。

        会计的弟弟骑摩托车把一个老太婆撞了，现在医疗费已经好几千。要想办法筹钱。

        会计的母亲怕伤者的家人情绪激动，对会计的弟弟不利。

        要会计代替弟弟去看望伤者。我对会计说，有你这样的妈吗。儿子就这么值钱啊，我看她老了指望不指望得上。

        和会计到了医院跟伤者家属赔不是，挨噘，安抚伤者家属情绪。

        我下了楼就对会计发火：你弟弟是不是男人。有狠气撞，没狠气认啊！

        会计靠着墙哭。

        我肯定是找家里拿不出钱了。

        糊弄客户订了几份年单，说是可以多送三个月的牛奶，到手了两三千。那几家客户已经在我手上订了两年的牛奶，对我的谎言一点都不怀疑。我把这几家的钱只交了一个月上去，剩下的给了会计。钱还是差很远。会计不知道在那里弄到了三四千，问她，她也不说。

        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钱是从那里来的。只是到了这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把钱给到医院，又挨了伤者家属的一顿埋怨。

        两个人心情郁闷，站在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上，看着楼下。

        会计说，当年，她父亲去世的前的那几个星期。也是在这个医院，也是在这里，无助的站着，看着楼下。

        我把她肩膀抱了抱：现在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

        几千块钱扔到水里还是有个响声。我唯一一次听到，会计的弟弟叫了一声：姐姐。

        每天吃的饭菜就差了很多，我又是个无肉不欢的人。经常饭吃了一半，把筷子一丢，出门去找老屈或者董伟去，要他们请我喝酒。喝醉了回来，会计也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的把我收拾好，洗了扶上床睡觉。半夜头疼醒了就听见会计轻声伊伊的抽泣。

        两个先努力把我挪用客户的钱补上，我说你弄的钱怎么办。

        会计说，慢慢来。

        我想也是，反正帐在她手上管着，只要她不辞职，总有还上的一天。

        会计的母亲非常迷信，不知道听谁日弄，把我和会计的生辰八字搞去跟算命的瞎子合。瞎子说，不行啊，蛇虎不到头。会计回来给我说了，我说，妈的我双子座，你天蝎座，你到网上去看看，最不合适的就是这两个星座。你去信撒。你妈反正是看我不顺眼。

        董伟也一直怏怏不乐，张妈妈到现在都不认可他。几次在周玲子屋里，差点被张妈妈撞上，躲在床下面。一次凌晨出门，还被上厕所的周叔叔给撞上了。周叔叔倒冷静，看见董伟从周玲子屋里出来，知道不是贼，也没有说话，看着董伟出门。董伟给我说的时候，我说你除了躲柜子床下还会干个啥。

        老三又找了个女朋友，两个女人养他，他自己挣的钱全部交给家里。

        燕子在当阳的女朋友回宜昌的芝柏上班了。燕子妈的装逼浪漫。要我买了一束花给小玉送去，我到了芝柏拿着花问小玉在那里，跟个傻逼一样，小玉的同事都笑。就连小玉差点误会是我吃错药了，以为我想入非非。幸好和燕子约定的时间刚好，小玉接到了燕子的电话，小玉才恍然大悟。做出幸福的神色。

        我转头在共用电话亭给燕子打电话：这是我处女献花啊，格老子的回来请我吃饭补偿我。

        蛮子在武汉过得不好，听说在给一个保健品公司跑小区促销。

        华哥传奇私服中。。。。。。。

        老屈结婚我去了，看见初中同学混的都不错，当年的学习没一个比我强的。读书有个扯J8用！

        过年又在会计家吃的年夜饭。这次会计弟弟和姐夫兴致好，邀着我陪他们斗地主。打不了几盘，大舅子和姐夫就为出牌的错误吵得劲咣的。又没有赢他们几个钱，至于吗。

        初一早上还在睡觉，就听见会计母亲挨个给老家的亲戚拜年。还没有打几个电话，就从会计母亲的话中听出好像一个亲戚出事故死掉了。会计的母亲嚎啕大哭。我心想，大年初一的就这样，今年不背一年的时啊。

        我越来越不想在隆中路家里呆着，每天只想这跟着老屈出去喝酒，老屈现在事业蒸蒸日上，每天很多应酬，要找个喝酒的人帮忙应付。

        每天喝的烂醉回家，会计忍受不了了，和我吵了认识以来最厉害的一架。我一冲动，跑到沈洋中心医院的家里躲起来，牛奶也不送了。要沈洋帮我送。免得在站里看见会计。就有了想跟会计分手的念头。

        沈洋的老婆也和他搞不好，早回娘家了。

        三个穷光棍，天天在家里喝酒，看碟子。记得那时候看的是《寻秦记》。

        我问沈洋的老婆怎么也跑了，沈洋说，搞不长了，要离婚。

        我说，没有这么严重吧。

        沈宁说，一个女的，好吃懒做就算了，还天天泡在麻将馆里，非要打几十块一铳的大牌。又不是大户人家，谁受得了。

        在沈洋家里呆了几天，想把隆中路的衣服拿回来。连志凤个小比多嘴，跑到站里跟会计说我回家了。会计就把我堵在屋里。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理她。她就骑到我身上来，什么都不说。当了几天的光棍。她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我拉回来。

        日子虽然难过，还是要继续。我也尽量想着不要再翻撬了。

        和会计走在街上，看见年轻貌美的女性走过，就忍不住看好长时间。心里就叹气：没有机会了。越发不受不了会计的个性。会计在上次吵架后，改了很多，尽量的容忍我。但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完全改变。过不多久还是干涉我的行踪。

        和会计分手吵的一架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完全记不起来，肯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次我也不躲什么了，铁了心要分手。会计也没有再找我重归于好。搬回家里。

        我准备再干一个月就辞职。我要去过我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不能再耗在这个牛奶公司里。打算好了，辞职后就把工资，遣散费拿到后，在火车站闭着眼上个车厢，随便开到那个终点。心里有个这个憧憬，心里就激动起来，天天盼着这个月结束了，好拿工资走人。每天幻想着今后开心的日子，心情很好，走到哪都吹着口哨。

        每天尽量早点把牛奶送完，不和会计碰头。下午也不去报到，反正要辞职了，还管个屁的作息制度。

        发工资的那天越来越近，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在离发工资的前一个星期，我的美梦成了泡影。

        会计找到我，很平静的说，她怀孕了。

        “希望你能负点最后的责任。”会计的语气，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十三

曾经和燕子在一起聊过婚姻，和燕子分析：以我们四个人的性格，我要么最先结婚，要么最后结婚。因为我是最情绪化的一个。燕子是最稳重，肯定会结婚早点，燕子和小玉感情发展稳定，已经和小玉谈婚论嫁，准备在五一把事给办了。燕子从当阳回来找我吃饭，和小玉已经老夫老妻的模样。燕子酒也不敢多喝，小玉坐在旁边打毛线衣，眼睛盯着燕子的酒杯。再和燕子说起我们四个人的结婚顺序，感叹当初还是说准了，燕子抢了头彩。

        所以当我给燕子打电话说，我要赶在他前面先结婚，日期定在四月十九日的时候。

        燕子说他的下巴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结婚没有房子，会计不想和我父母住一起。就说，伍家岗还有个一室一厅的套间，是她姐姐姐夫当初结婚住过的地方。如今房子没有退，可以让我们当新房。

        老妈有点生气：不住在家里最好。不过既然出去了，就不要再想着搬回来。

        老妈手上还有几万块钱。对我说，这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结婚用的。只要不买房子，结婚已经足够了。

        我说，伍家岗的房子还是要简单装一下。

        老妈给了我两万，说，一万给你安置新房，也不是你们的房子，用不着搞得太好。另一万给小李买首饰和衣服，还有你自己的衣服。

        剩下的酒席钱，家电钱等你们拿了结婚证再给。

        会计跟我说，当初姐姐结婚时，还没有拿结婚证，姐夫就给了五千礼金。

        我说，老妈就这么多钱了，给了礼金，家电怎么办。

        会计就有点不快。

        老妈和老头到会计家里和她妈妈商量婚礼事宜，她母亲倒是讲客气，没有谈礼金的要求。我内心里真希望她提起，然后和老妈闹僵，婚事就可以取消了。两家人讲了一晚上，其实什么都没有说定。

        我叫上老三和董伟给伍家岗的新房刷石灰。三个边刷边疯，身上全是白扑扑的。

        刚把房子刷完，会计的老妈改变了注意，不知道听谁瞎说，说是不能两个女儿都在一个房间里出嫁。还是要求我们回家里结婚。

        老妈一听火冒三丈：那有这么欺负人的，当初要你们在家里结婚，是你们不愿意的。现在倒好，结婚的日子都定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一个月时间，怎么可能把房子装修的好。

        我站着不动。

        老妈说，都说生儿子好，我生个儿子怎么净折腾我。你是不是嫌我活得长了。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我说，这是喜事，你就不要死啊活啊的好不好。

        老妈说，这事就这样定了，要是再反复，你们就到街上去结婚。

        我到会计家里说，老妈同意在家里结婚了，只是结婚的日期要推迟一个月。

        会计的母亲却坚持不能改动结婚的日期，说，结婚是个很难得的日子。而且改动结婚日期不吉利。其实她的想法我知道，她不想会计结婚的时候被亲朋看出显怀。

        老妈跟装修的师傅说好话，师傅勉强答应了，但不能保证结婚时墙面能干。

        办结婚手续非常不顺利。

        我的未婚证明开得很爽快，居委会的主任把申请表格的章都盖完了才说：“赵风儿，你好啬哦，结婚都不发喜糖。办酒席的时候叫你老头找个好车来接我啊。”

        我心想：这两天焦头烂额，把这茬都给忘了。忙说：“杨妈妈你儿放心，忘记那个都不得忘记你撒。”

        会计的户口当初是集体户口。那个单位垮掉之后，资产重组，厂也搬到花艳去了。就在艾家嘴居委会和花艳的厂办来回的跑。

        艾家嘴的居委会主任是个男的，想让我们送礼，刁难着我们。妈个比的一个男人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在居委会上班。

        我气的要死。跟他说了几天好话，那个王八蛋就是不松口，把事情往厂里推，厂里的人却说，当初已经把会计的户口关系都转到居委会了。

        我烦了，把董伟叫上，在艾家嘴等那个主任下班。我们也不打他，就是不让他从路上过。我提前跟他说，你可以报警，看警察来了会怎样。但你千万不要吼我，我胆子小，被吼了就没得记性，做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主任被我们拦了几分钟，最后说，你们到底想怎样。

        董伟说，我们想日你妈。婚都结不成，只有想干坏事拉。

        主任还跟受了很大的气似的。喊道：你们两个痞子！来人拉，抢钱拉！让我过去。

        过路的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凑过来看热闹。

        我和董伟都是属于健硕型的身材。玩他跟玩小孩似的。根本不用打他，只是让他坐在地上爬不起来。这傻逼竟然哭起来了。这让我和董伟没想到。

        两个开心的把他戏弄了半天。我才把这么多天积累的恶气全释放出来。

        第二天再去签字盖章，屁事没有。会计还奇怪居委会怎么不为难我们。那主任都没有露面，让办事员办的手续。

        居委会这关过了，还要去体检。

        终于把该办的手续全办了。和会计走到位于汽渡附近的婚姻登记处。

        走到门口，我站着不动。会计在里面喊我：怎么不进来呢，来排队呀。

        我还是不动，脑袋急速旋转。所有的事情在排列组合，权衡利弊，预想走势，思量分寸，进退取舍。。。。。。。

        几秒钟的时间跟一年一样漫长。

        看着会计走到我跟前，我说出了，活了25年最不负责任或者是最负责任的话：

        “君，我想了，我们还是不要结了吧。我承担不起。”

        我心如铁石，任会计用拳捶我的胸口。

        以下是我这辈子很难面对的回忆，不愿细说：

        第一件事，到会计家里赔罪。

        第二件事，挨家收回请柬。

        第三件事，跟酒店退酒席。

        第四件事，最痛苦的事情。。。。。。。直到会计身体复原。

        会计走了，去了浙江打工。

        我把剩下的一万八千块还给老妈。老妈连噘我的心思都无。

        老头把我叫到楼下小餐馆里，陪我喝酒。说，也好，也好。。。。。。

        我在奶站也没有面目呆下去。

        把所有的客户交给了沈洋，每天睡在床上，被良心折磨。酒瓶扔的满地。

        不分白天黑夜的过了好几天。手上分文不剩的时候到工资卡上查钱，发现工资没有上账。到公司总部找财务。管财务的经理说，不是不想给，只是李会计的账上有问题，有一千多的缺口。你们是夫妻，所以把你的工资压下了。

        我说，我们没有结婚。

        经理倒爽快，说，那好，现在就给你结帐。你知道会计住那里吗，我们找了她很久了。

        我说，钱在我这，不用再找了。离过年还有八个月，我给公司把今年干完，我每月从工资还公司两百。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财务室的几个三八女人说我为了黑公司的钱才接近会计的，还骗会计给我送牛奶。

        我一点都不生气，其实我比她们说得龌龊多了。

        沈洋和老婆也离了婚，把新房租出去。把余文兴连志凤赶走，和沈宁搬到隆中路来。沈洋看见我天天送了牛奶就睡在床上，就说，你看你，在床上看着就是一大堆有机物。

        我开始每天酗酒。

        沈洋在奶站干的也烦了。问我有什么方法能从公司里弄钱。

        我说容我想想。

        我反正是这样了，还讲个什么道德，多弄点钱喝酒吧。

        我找到徐雄涛，徐雄涛和我以前关系不好，是因为会计的缘故。

        会计走了，徐雄涛和我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平时也说说话。

        我把徐雄涛找来，跟沈洋在一起合计，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徐雄涛的客户喜欢停奶，新来会计怕他，不敢跟他对账，帐是乱的。沈洋手上有水文的集体订单。我，知道奶站的账目。

        订牛奶的帐跟银行一样，有很多死单，都是某些粗心的客户给了钱，送几天后就停了，然后把这事情忘了。或者是有急事搬迁到别处，懒得处理这些牛奶。

        我估算了一下，这批牛奶的价值在5000块以上。我们每个月少弄点，只挪个千把，三个人分，细水长流。这批客户的资料我知道底细。于是，我把这些客户的牛奶记录找出来，让徐雄涛给新来的会计说这些客户要恢复送奶，电话都打来了。新会计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听说徐雄涛要送，只查了一下是否有这个帐就发了。徐雄涛把牛奶给沈洋，沈洋在订水文的集体订单时只开了总单，然后把余下的空单拿来走账。套出一千多块，牛奶的空子由徐雄涛给他填上。天衣无缝。

        把这五千块挪完之后，他们两个上了瘾，收不住了。

        徐雄涛仗着谁都不敢问他的帐，就强行要求新会计给他多发，反正就是少量，要求补。新会计被吓得可怜，动用站里的损耗量给他。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沈洋直接问我，拿多少钱，达不到刑事追究的下限。我说，5000。沈洋于是在一次收完水文续订的时候，给站长打电话说，钱掉了。

        站长问他掉了多少，沈洋说，4950块。站长马上要报警，沈洋说，已经报了。警察马上来。警察来了，一问，没有几个小钱。而且沈洋说的是钱掉了，不是被抢的。是不是被偷了，不知道。

        警察说，没超过5000，又不是被抢，他们没有义务管。

        总经理下来说，沈洋恶意侵占。沈洋说，你说话注意点，你毁坏我名誉，我告你的。

        这招是我和沈洋根据余文兴的那次事件想出来的升级版本。实施的时候把细节都想到了，没有破绽。

        沈洋对总经理说，我认账还钱，家里还有几个家具，你们来搬吧。

        我当初跟沈洋商量的时候到了这节，就忍不住笑：家具的钱估计都抵不上请人的费用。房子是沈洋父亲的。

        我对沈洋说，到时候你就对公司说，这房子不是很好，你儿要是看的上，就搬走吧。

        沈洋呵呵的笑，你***看不出这么会使坏。

        当年楚天系的那群兄弟拼死拼活的干活，为奶站奠定基础后却被公司清洗。

        我安慰自己，就当是给他们讨回个公道吧。

        沈洋谋到了钱，公司不敢让他送牛奶了，沈洋还假惺惺的客套：不给公司干活，我那里有钱还账啊。总经理想着怄气，不知道动用什么关系，把沈洋弄到向阳派出所立案，沈洋就不停地向做笔录的警察叫冤枉：

        “我的钱被偷了，都说要干活来还账，为什么老是逼着我呢。我是个穷人，要是有钱，谁会去送牛奶啊。你看我到现在了，连早饭都没有吃。”

        那警察还真给沈洋买了炒米粉当午饭。

        沈洋吃饱了，问能不能走了？

        警察没有任何理由扣着沈洋，沈洋大摇大摆的走出派出所。回来对呵呵直乐：总经理的那张脸拉的比烧饼还长。

        可我高兴不起来。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

        公司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来，最多只能猜到可能我参与谋划。但拿不出一点证据能确定。

        因为在沈洋“掉”钱的前一个星期，我就因为脚受伤回到了家里。

        受伤那天下午，我在网上聊天，聊了一个网友约好了见面，心想着又要走桃花运了。出了网吧又看见了一个小学同学，十几年过去了，还能认出来，长的还错，离了婚，竟然邀请我过两天一起吃饭。

        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我多喝了半斤酒。

        回来的路上就掉进窨井。我爬起来骂了半天偷窨井盖的小偷。骂累了才发现左脚已经不能沾地。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晚上脚开始疼的厉害，刚好是以前受过伤的那只脚，现在新伤老伤一起发作。晚上一夜没有岁，在床哼唧。

        到了早上实在是无法忍受了。脚脖子肿的跟小腿一般粗细。只好交代沈洋帮我送牛奶。自己找了根棍子，杵着跳回家里。到车站几分钟的路，走了接近一个小时。上了公共汽车竟然还有个小伙子给我让位置。

        到了家里躺在沙发上，才晓得家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虽然这两年没有呆在家里。甚至在挨老妈的噘之后发誓永远不再回来。可是当我满身创伤，孤独无助的时候，我唯一能寻求庇护的的地方，就是家里。只能是家。

        老妈看我脚伤的严重，就说，光喷云南白药没有用。

        就要带我去医院。

        我这辈子最怕打针。我宁愿挨刀子砍，也不愿意挨针扎。看见护士拿着注射器的样子，我就背心发毛。甚至别人打针我都不敢看。所以就不想跟着老妈去。

        老妈烦了，要发脾气。我只好听从。

        老妈把我扶下楼，找邻居借了个三轮车把我带到一个专门治跌打损伤的门诊。门诊里一屋子的老年人。都是来治关节炎风湿的，个个身上都巴着些瓶瓶罐罐，有的身上插满银针，跟刺猬一样。

        我看着这些恐怖景象就心惊胆战，把门诊的玻璃门把手抱在怀里，任老妈把往里拽就是不放手。老妈骂道：***是不是撬死撒，我不管你拉。疼死你个狗日。

        我才放开手，战战兢兢地坐到里面的椅子上。

        看着医生，把给我治疗的器具拿到跟前。我已经要昏掉了，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啊。

        在医生扎银针之前，我还寻求心里安慰，问医生：听说抉银针不疼吧。

        医生说，肯定不疼。

        可是银针一扎下去，我就大吼大叫。把老妈抱住：好疼啊，疼死我拉，我不治了，我要回去。

        旁边的老太太就问老妈，你儿子多大啊，是不是还在读书，是在学校打球把脚崴了吗？有20岁没有？

        老妈本来还在抱着安慰我，说不疼不疼。看别个都没有喊疼。

        老妈一听老太太这么说话，一下就把我推得远远的。跟那个老太太说，还读书哦，离30岁还差几天撒。一辈子玩不醒。要管到他一百岁克。

        又转头对我吼，坐好！像个什么样子，得是没有结婚。那像个男子汉。

        我大呼小叫，看着医生用各种刑具对我百般折磨。

        最后拔出了半罐子黑血。

        回到家，脚才不疼了。虽然还是肿，却一天比一天消下去。

        这次脚伤养了20天才好，我变成了一个跛子，左脚比右脚短了一点点。不过没有人看得出来，只要不跑步，平时没有跛脚的迹象。我不说，谁也不知道，连如今的老婆都不晓得。

        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看电视烦了，脚稍微能落地就想出去玩。老妈就又骂我撬死。

        直到一天华哥到我家里，软磨硬泡的跟老妈说好话：我把疯子背出去，再背回来你儿放心了撒。

        华哥把我弄下楼，我感激的对他说，有兄弟就是好，知道我要出来换气了。耽误你练级了过意不去啊。

        华哥说，老子才没得闲心来管你列。是有个人想见你。

        我说，让我猜猜，王八来了吗。

        “不是”

        “蛮子回宜昌了？不对，蛮子直接来找我就行啊。”

        “你想不到吧，是马老板。”

        我一听高兴坏了：快走快走！一个脚拼命得蹦。

        马老板带了一个跟班和一个小MM。在马路边上看见我了，也不顾我的脚伤，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喊着：脚，脚，我脚疼。

        马老板放下我说，哟呵，又挨打了吧，是那个搞的，爷们叫这个兄弟给你报仇。

        我说，不是滴，爷自己不小心哒都坑里了。

        旁边的小妹妹捂着嘴呵呵的笑。

        马老板指着小妹妹的脸说，你笑个么事啊笑，日你滴恁姆妈，晚上陪他，把爷们兄弟的脚给伺候好喽。

        我说，你儿还是算了吧，我一个残障人士就不跟你抢了。

        喝酒时候，我问马老板，你***这么久没有音信，爷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列。

        马老板说：“我马老板就这么容易死的吗。现在做点小买卖。是来叫你帮忙的。”

        我心里清楚，马老板还是没有上岸，但我不想跟他再瞎混了。

        就指着自己的脚说：“你来的不巧撒，爷的脚。。。。。。。。”

        马老板说，也是，生意很紧，爷们也不强迫你了，喝酒喝酒。

        喝到半夜，马老板用他的桑塔纳把我送到楼下。

        临分手，我对他说，我们都不小了。。。。。。。

        马老板说，啰嗦什么啊，下次我开个奔驰来接你去潜江。你晓不晓得，潜江好地方哦。

        我说，我赌你这桑塔纳开不了半年就要抵出去。你有几个钱不抛洒，公鸡都会下蛋了。

        回到家里老妈看我一身酒气，就骂我：你晓不晓得你在吃药，不能喝酒的。

        我呵呵笑：你儿子不错拉，没有在外面窝娼聚赌，卖摇头丸，还要怎样。

        老妈说，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把你给打死了，也不让你给我丢这个人。

        脚伤好了之后，我又把自己送牛奶的区域接了回来。这个地方是个好窝子。沈洋吞了公款，也没有送了，一个新人送了几天，觉得捡了个大便宜。看见我回来就跟站长说，不公平。

        我争都不用争。站长还没有叫他滚蛋，徐雄涛就要揍他。

        站长说，这是我们站里资格最老的员工。你就算比他年长，也要叫他一声师傅。你凭什么资格跟他抢地盘。

        徐雄涛还指望着我给他出注意挪用公款呢，看我回来高兴都来不及。谁敢坏他的好事，他就要发飙。公司因为沈洋的事情，专门从总公司调了一个业务精通的会计下来查账。徐雄涛想从账上套钱，已经不可能了。

        喝酒时候问我，该怎么应对。

        我说，一次想搞个千儿八百的就不要想了，一个月两三百块钱，没有问题。

        徐雄涛高兴的说，也行也行。我每个月请你都请你喝酒。

        这个吝啬鬼，我心里好笑，也懒得跟他计较。

        前几个月和沈洋玩的花招，让我手上已经存了两千块钱。够我喝酒了。我就不想再在自己的区域内干这些事情。就只是给徐雄涛支一支招，让他去堕落吧。

        除了喝酒，我找不出能做的事情。每天清晨干完活，就吆喝着站里资格老点的兄弟喝早酒。让徐雄涛和刚子支派新员工去帮我们买牛肉面和包子，再打上两斤包谷酒。把促销桌摆在站门口喝。有时候也招呼站长过来喝酒，站长说，你们喝，我还要上班列。

        徐雄涛就噘他：给你面子，你还翘爷子啊。过来，陪疯子喝。

        我说，你***有毛病啊，别个都说了要上班。

        站长在站里被徐雄涛欺负很了。找个机会辞了职。

        公司把东山站的站长李毅调过来。李毅当初是接的董伟的手，在东山当经理的。

        过来了二话不说。先请站里所有人吃饭。然后把我和徐雄涛连续请了一个多星期的早酒和晚饭。喝酒时什么都不给说。只是东扯西拉一些闲事。跟我聊他进这个牛奶公司的原因：也是当初迫不得已啊，后来把710做的很好了，公司看重他，才提升他起来的。说我所在的站，是人才太多了，不然也早爬起来了。

        我听了只是笑笑，是啊，当初那么多有能力，又肯吃苦的人，可公司珍惜了吗。

        喝到第十天。我沉不住气了，对李毅说，我是要走的人，今年干完了就走的。徐雄涛也不会跟你太为难。都是混口饭吃，不会闹出大麻烦的。

        李毅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跟我干杯。

        酒后徐雄涛问我，你怎么跟他说这些，不就明摆地告诉他我们套钱的事吗。

        “是你套钱，我可没有套。”我说，“你以为他不知道你的鬼把戏吗，他和我是一个时间进入这行业的，什么看不出来。以后就老实的点吧。”

        “那就这么算了。”徐雄涛有点不甘心。

        “你以为你玩的赢他呀，李毅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别耍小聪明了，安心做事吧。几个小钱，用得着怎么上心吗。”

        李毅过两天从西坝站把王斌拉过来当副手。王斌也是很老资格的员工。做事利落。李毅把王斌养着，不让他送牛奶，只让他跟着别人早上帮帮忙。把每个区域的客户情况都摸熟。这招太狠了。

        李毅现在是走谁都不怕。可是他为人还是客气，从不刁难我们。

        王斌又跟徐雄涛的兄弟周波关系搞的很好，他们都是西坝的人。我每天只想着喝酒。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了。

        沈洋和沈宁都离开了宜昌，到恩施发展喜旺的业务。是喜旺的一个经理来找的他们，这个经理我也认识，他本是来找我的，可我刚好在家养伤。

        兄弟两临走把隆中路的房子也租了出去。

        我找到早上发奶的老胡，要个住的地方。老胡以前做过啤酒生意，钱没有赚多少，落了几百件啤酒瓶在手上没有出手。在隆中后岭找了个杂屋当仓库放着。我就要住他的那个仓库。

        每天早上醉醺醺的回到仓库，把脸一抹就上床睡觉，躺在成山的啤酒瓶包装之间。整天见不着阳光。醒了也不想起来，听着老鼠在仓库里上下乱窜。

        睡到下午，找个炒盒饭的馆子，要么拉人喝酒，要么一个人独饮。有时候怕醉了回不了家。就买点卤菜，到仓库里，躺在床上喝醉了直接睡觉，省事。

        开始以为徐雄涛是因为我可以出主意帮他弄钱才跟我套近乎，谈不上有多么好的关系。可徐雄涛弄不到外水了，竟然跟我更亲热。和他之间没有经济利益要害了，反而更容易相处一些。原来他也不是我所想的那么小心眼。

        徐雄涛个子虽然大，酒量却小。和李毅差不多，过了半斤就开始不清醒了。

        站里在总公司出了名的有三个酒麻木：王斌；周波；赵长风。

        王斌40岁左右，跟谁都与人为善，无论谁工作上有困难，他都毫不犹豫的帮忙。矮矮胖胖的，慈眉善目，没有一丝火气，完全看不出是当年在西坝黑社会里的狠角色。

        我开始还以为周波来送牛奶是想暂避风头。时间长了，才发现，周波也是真不想再走回头路了。周波很少提及他以前的事情，有时候喝酒多了，吹吹牛：李发权老子当初都打过。

        徐雄涛对自己当初的经历津津乐道。原来他真是坐了5年牢出来的。从他说的细节上推算，他一年半前出监狱，就到站里来送牛奶了。怪不得那么老实巴交的模样。

        周波的老婆跑了，把女儿也带走。周波平时猥猥琐琐的，身上的衣服总是穿不齐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只有笑起来时候露出一口獠牙，才能感觉到这个隐藏深处的锐气。

        王斌有家有口。把年轻时候拼出来的钱存了部分，剩下的买了股票。天天关心着他的股票会不会拆分重组。

        徐雄涛从沙洋回来不到三个月，爹妈就给他在恩施的老山静林里弄了个媳妇，把结婚证拿了，酒席都没有办。他媳妇长的挺秀气的，一朵献花插在牛粪上。刚刚给她生了个女儿。他们三个都是女儿。

        我常取笑他们，这是你们以前当男人太猖狂了，老天不敢让你们生儿子。

        张妈妈非要周玲子和一个叫李寻辉的人交往。这个人我和董伟老三都见过。见面的时候刚好是周玲子和董伟第17次分手跟第17次复合之间的一个月间隙中。因为董伟虽然和周玲子分手，但还是朋友关系。所以周玲子和李寻辉相亲，董伟也跟着来吃大户。

        李寻辉个子不算高，肥肥白白，很斯文的样子。我们都叫他李寻欢。

        周玲子说，李寻欢经常跟她念一些听不懂的诗词。

        李寻欢请周玲子吃饭，看见我们一群人来了，一点不介意。很随意地问我们吃什么，我和老三在吃饭时闹腾的要翻天，他也只是对周玲子说，你哥哥挺有趣的。怎么张阿姨从没说起过他。

        我对李寻欢说，未来妹夫，听说你喜欢吟诗作对啊。我这大舅子想听听。张妈妈交代过的，周玲子要嫁给文化人。

        “我妈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个，你又么时候见她拉，又在瞎说。”

        看周玲子的情绪和李寻欢的沉稳表现，估计这次董伟有点悬了。

        我想故意为难李寻欢，看能不能出他的丑。就说，听说，你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啊。我给你念个诗，你知道出处吗。你不该是故意背书来骗我妹妹的吧。

        李寻欢被我说的里外不好解释。

        我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李寻欢说，诗经《小雅—鹿鸣》。

        我哈哈大笑，你错啦，是曹操的《短歌行》。

        李寻欢说，是曹操借用诗经的词句的，你若是有兴趣到书店找本《诗经》看看。

        真是厉害，一下就把我弄的下不来台。我也不敢跟他较真了，免得丢脸。谁叫当初不多读点书，丢人啊。

        有了这个厉害角色，董伟越来越没有戏。所以董伟在旁边闷闷的喝酒。

        董伟一绝望，从扬子江离了职，跟人跑到杭州。走的时候跟我打了个电话，当是道别。

        我去问周玲子，是不是真的无法挽救了。

        周玲子说，张妈妈这么久了还是不喜欢董伟。而且李寻欢人也不错，把她全家人都糊弄的开开心心的。李寻欢也算事业有成，在827货场当个调度主任，自己还在827市场有个门面买瓷砖。比起董伟一穷二白地送牛奶，两人判若云泥。

        我对周玲子说，你给我帮几天忙吧，不要你做什么，就是天天下午到站里去找我，一个星期就行了。

        周玲子问我为什么。

        说我当初会计走的时候有点帐没有清。现在公司里的人认为我们还有联系，还想动公司的钱。话说的不好听。你去几天，让他们误会一下。我就耳根清净了。

        这点屁事，周玲子答应很干脆。

        徐雄涛平时做事越来越过分。我怀疑他是不是某些医学杂志上所说的具有XYY基因的那类人。现在脾气更暴躁。看谁不顺眼就想打。

        邓鸿为人不是很好，经常抢着订别人区域的牛奶，就为了一份8块钱的提成。把站内的员工都得罪了。

        会计走了之后，我也懒得跟他到处跑着挣小钱。和他的关系不冷不热。但还是觉得这样一个人混到这种境地真有点可怜。即便是他抢了我的单子，我也不怎么为难他。

        可徐雄涛就就没有这么好心肠。在警告了邓鸿不要订他的客户几次之后。徐雄涛要动他了。因为徐雄涛平时套现金都要通过新订的客户的单子走账。邓鸿订他的单子就是绝了他的外快。

        一次总经理下来开会。警告我们不要为难订到自己区域牛奶的同事。总经理说：“别人订到了是别人的本事，只能说明你自己不努力。”

        徐雄涛当场就发作了，开始打邓鸿。邓鸿跑到门口，把个电线杆子抱着，嘴里无助的喊着：“站长，经理，来看啊”

        徐雄涛狂性上来了，更加狠命的揍他。

        我对邓鸿喊着：“你是个苕啊，抱着柱子干嘛，跑撒。”

        邓鸿被打蒙了。还是死死地抱着电线杆子不放。被徐雄涛打得鲜血淋漓。

        总经理和站长只在旁边看着，声都不敢做。

        弱肉强食，在我们这些最底层的人群中还是实用啊。人啊人，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相互欺凌。我开始庆幸自己的身板还算是强壮。不然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有点可怜邓鸿。我对冷冷的对周波说，徐雄涛再这么搞下去，是不是想再回沙洋去烧砖啊。周波连忙去把徐雄涛劝开。邓鸿被打的时候挺的站着不动，徐雄涛住手了，他却慢慢的滑到地上趴着。我过去把他扶起来，看见邓鸿泪流满面。

        我安慰他，可找不到好话：谁叫你当初J8痒呢，别再得罪人了，你已经不是当官的拉。

        邓鸿开始嚎啕大哭。

        我知道他不是为了身上疼哭的。

        晚上徐雄涛请我和周波喝酒，说，真***爽，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我说，你***只会打这种鸡子块头，还逞个什么英雄。你当初怎么不在牢里捶1号啊。

        徐雄涛说，管教当初老子都打过。只是打了之后，被人捶个半死。胳膊都断了。你看我的胳膊有多粗，都被搞得断。牢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徐雄涛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坐牢的事情。让我觉得坐牢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明白了很多事理。当初当混混肯定也是太过分了，不然怎么会判得这么重。以现在的表现真是痛改前非，只是让邓鸿撞上当了次出气筒。

        徐雄涛过两天又把新会计看上了。新会计姓刘，早就结婚了，小孩5岁。

        按着徐雄涛的思路，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就理所应当的跟他睡觉。天天在站里纠缠着刘会计。刘会计苦不堪言。幸亏李毅有点狠气，始终保护着她。

        董伟去了杭州不到一个月就回来，变得非常有钱，穿着也花哨，头发染成金黄，夹杂漂了几缕白发。董伟回来了就和周玲子复合，周玲子估计还是觉得和董伟在一起更开心。把李寻欢抛到九霄云外。

        董伟不知道手上那里来的怎么多钱。天天请我和老三在馆子里喝酒。

        一次喝醉了，跟我吵架，说我什么都喜欢跟他抢。说的我丈二精钢摸不着头脑，看周玲子脸色才知道，我要周玲子到站里找我，让公司的人误会的事情，董伟知道了，董伟肯定以为我对周玲子有非分之想。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冤屈，和董伟互相大骂。还好有老三劝着，才没有动手。

        不过第二天酒醒了，我们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归于好。

        董伟鼓动我跟他去杭州，我不知底细，问他到底干什么。

        董伟不说。

        我说，你不是在搞传销吧。

        董伟说，传销有个什么意思。我现在干的事情才爽，又有钱赚，又舒服。

        我来了兴趣，拼命问，威胁董伟，不告诉我，兄弟就没的做的了。

        董伟才跟我说明情况，他现在就是到宜昌来，跟宜昌的一些混混联系，把宜昌的一些小姐弄到他在杭州上班的发廊里去。弄一个2000块提成。

        过去了带小姐做生意，一个晚上可以抽几百块钱的抽头。

        我说，你怎么能干上这行呢。

        董伟说，没办法，我要挣钱娶周玲子。

        我说，你干这个，周玲子还会要你吗，你手下的小姐都是免费陪你睡觉吧。

        董伟说，怎么会，我绝不会背叛周玲子的。不过你过去了，想怎样就怎样，你反正不需要给谁负责。

        条件很诱人。我痛苦的考虑了好几天。

        最后找到董伟，说，你现在挣了多少钱？

        董伟说，两三千在手上，是准备给小姐的定金的。

        我说，不要再去了吧，用这钱踏踏实实的做点生意。咱兄弟再穷，不能走这条路。

        董伟在犹豫。

        我把一张报纸拿给他看，上面有个报道，是一个父亲在寻找女儿。这个可怜的父亲坚信自己的女儿被拐到杭州去了。甚至在当地通知了警方。

        我问董伟，不是你们这群人搞的好事吧。缺德啊，要断子绝孙的。

        董伟把报纸拿着看了好久，盯着上面说的地址看半天。对我说，所有的小姐都是自愿的。

        我说，就是自愿，我们也不能这样干。这是死路，回不了头的。

        董伟掏出电话，跟五六个人联系了。然后把电话卡拔出来扔掉。

        董伟对我说，疯子，听你一次。

        我才说，这才有兄弟做撒。

        董伟扎找周玲子弄了几千块钱，凑上自己手上的，在艾家嘴开了一个诸葛亮读书社的连锁店。既借书，也出租影碟。

        我开心地给他整理从别人那里盘过来的旧VCD。帮他淘着其中的精品。

        这是我的长项。

        董伟就天天坐在店里，守着生意。

        中秋节到了，李毅算是过细。请我们吃饭，大家在一起热闹一次，当是过节了。请我们在南苑的一个馆子吃饭。李毅住在南苑。

        刘会计预先想到会出麻烦，带了一个20多的小男人去了，也不知道跟她什么关系。徐雄涛没有喝酒的时候还能控制情绪。两杯一下肚就不得了拉。拼命地要跟那男人和刘会计喝酒。灌了几杯，就借酒装疯把那男人给打了。那男人被打之后，打电话叫了几个人过来报复。

        徐雄涛到底喝醉了，打架就没有套路，被人狠狠揍了几下，但到底是身大力不亏，还是有两个被他打的爬不起来。

        我还在考虑值不值得给徐雄涛帮忙，想着平时相处的还融洽，就准备动手。

        不料周波终于露出他的本性，让我看到了他野性的一面。

        那几个帮忙的人，看周波打架血腥残酷的搞法。连忙跑的飞快。

        徐雄涛还在处于极端兴奋的状态，打着赤膊，走在港窑路上，把港窑路一溜边停的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全部掀翻。狂躁不已。

        我和周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制服。拦的士，的士看见就绕着开走。周波一急，预先举着一个砖头，用手指着一个的士司机，那的士才开到跟前。

        把徐雄涛送回去。他父母老婆给他收拾。

        出来了过了半天还是不放心。给他家里又打电话，问他母亲情况。

        他母亲哭着对我们说，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再让他喝酒了，他现在已经疯了。

        第二天徐雄涛竟然没有耽误上班。

        送完牛奶，他跑来问我，我脸上怎么了。

        我一看，他两个眼圈都是黑的，活像个熊猫。说，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都忘了吗。

        徐雄涛说，真的想不起来了，喝醉了就什么都记不起。不过肯定是被人打了，你告诉我是谁，我不能挨了打，连谁打我的都不知道撒。

        我笑着骗他，你撞到树上拉。

        徐雄涛当然不信，又去问周波。

        周波也喝醉过一次。

        有段时间是生意淡季，手上都没有什么钱。终于等到发工资那天，周波王斌和我三个就转到二道巷子里的一个脏兮兮的馆子里。点了菜坐着。

        三个人的酒瘾就发作了。就斗地主喝酒。输了的喝酒。周波故意老是输，火锅端上来了，他已经喝了半斤还多。然后三个人又把余下的两斤多干掉。其实这点酒不算多，以前比这次喝的更多的次数也不少。只是周波太欠酒了。喝的太急，一个人喝了一半。我和王斌还没有过到瘾，他就已经醉了。

        跑到别人门口窝尿，那家人就一个老头子在家，看见了叫他不要在这里窝。周波就来了神，追着那老头一整条巷子，要打别人。

        这都是我后来听说的，因为当时我正在和王斌在桌上划拳。

        等我们听到外面人声沸沸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周波窝尿好半天了没有回来。知道到出事了，连忙跑出去看。

        那天已经是深秋，天下着毛毛的细雨。我们看见周波摔在阴沟里，用手指着前方，嘴里叨叨的喊着：

        我是周波，你记住，我是周波。。。。。。。。

        不过两次喝醉了闹事最终都有一个好处，老板都不敢跟我们要钱付账。第二天才想起，哦，昨天那个馆子的钱还没有给列。

        这两次喝酒风波，让公司的人津津乐道。我也很不幸被他们列为麻木之一。其实我喝酒了并不喜欢乱搞。只是回到仓库里睡觉，谁都不妨碍。

        但因为每次喝酒闹事的时候我都在场。而且喝起来了都是不要命的搞法。麻木这个帽子，是摘不掉了。

        徐雄涛在港窑路喝醉后一个月，刘会计辞职。

        其实没有辞职，只是骗徐雄涛的，李毅叫我保密，刘会计只是调到别的奶站去了。所有人都怕徐雄涛对刘会计不利。

        徐雄涛喝醉了也给我透露个秘密：其实他早就把刘会计那个了。只是几次要闹到刘会计家里，刘会计才受不了辞职的。

        徐雄涛说，有天强行要请会计唱歌，在包房里。。。。。。。

        然后徐雄涛说了很多不堪的细节。我听得都想揍他。

        “你是不是嫌没有把牢坐够啊。”

        徐雄涛嘻嘻的笑着：她只对我说，她不会离婚，也没有说别的。妈的还不是看我威猛，舍不得我。那里舍得告我。

        徐雄涛给我说这事的那天，我和王斌在白龙岗打了一条发情的公狗。然后叫上平时几个酒友跑到周波家里，把狗给剐了，炖火锅吃。我说，你看这锅里的仁兄，到这地步，都是因为那玩意的原因啊。你还不吸取点教训。

        每天就想着，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混下去了。这样下去，这辈子那还有希望。于是努力戒酒。当然完全戒掉也不可能，只是一次比一次少喝点。

        终于熬到了过年。

        在家里洗澡，看见镜子里的我头发散乱，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一副快要吊气的样子。心里若有所思。

        我还清最后一笔钱给公司。其实早就可以还了，不知道为什么，晓得自己要走了，反而有点舍不得这种生活状态，或者是对辞职后的迷茫的未来感到莫名的惧意。

        当然已经决定的事情肯定不会再更改。最差也是讨饭，送牛奶能比讨饭强多少呢。我给自己下最后的决心。

        跟公司说，过年后我就不来了，我的区域交给了田家鹏。

        还没有到正月十五，我给武汉的蛮子打了个电话：我也到武汉来吧。

        蛮子说，我都在武汉混不下去了。

        我说，那咋办，你有什么打算？

        蛮子说，你跟我去上海吧。

        我收拾行装，到了武汉。在武汉用共用电话给蛮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说了两句话，要收我2块钱。我其实已经把钱给了，只是咕了一句：怎么这么贵。

        守共用电话的那个小比女的就用武汉话噘我。

        我打算把那个女的柜台给砸了，用她的脑袋砸。

        突然想起，如果这样，还不如回去到奶站继续厮混，或者找马老板去。绝对不会受窝囊气。

        相通了这节，万事就无所谓。咧着嘴对那女的摇头笑了笑。

        那女的肯定以为我是个刚从乡下出来打工的懵懂货。却不晓得面前这个傻不拉叽的苕，在一念之间，免了她一顿皮肉之苦。

        蛮子已经把我们的票买好了，找到我直接去了武昌火车站。在站外磨叽的好长时间，我和他都没有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也许这辈子就不会再回来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进站，在站外的广场上流连，多呼吸几口家乡的空气。

        到上车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是最后上车的。车厢里的人已经挤的没有一丝空隙。我和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努力把自己塞进去。然后反过身，贴着车门。

        我脸抵着车门的玻璃，看着火车缓缓开动。越来越快。武汉的破败的建筑，在眼前慢慢晃过。天色渐暗，蒙蒙一片，整个灰暗的城市，逐渐没于苍穹。。。。。。。

        上海，在几千里外等着我。（云舍）

后篇-十字路口 一

看星星的人—十字路口

        在夏夜中独自仰躺，能发现自己在繁星中徜徉。

        26岁的我，第一次背井离乡，离开湖北。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出过远门。虽然我对祖国各地的地理情况了如指掌，可真正的活动范围，就只是在地图上方圆几厘米的区间里来回。2000多年前去世的那位精神导师曾说：“不出于户，可以知天下。”这句话，安慰了我好久。但心中总是不甘，好多次想到九寨沟或者是庐山去看看，终因时间和金钱上的原因而作罢。

        我十多岁就拼命想出门，想看看群山之外的世界是否真实。没有亲眼看到，设身处地，我总是莫名认为，这些世界都是来源于媒介和口头的虚幻。第一次闯荡的努力宣告失败，父母坚决不同意我在宜昌和沙市之外的城市读书。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外省的名牌学校。这念头只能在内心中深藏。

        当年到嘉渔尼姑家里去完，站在尼姑家凉台上，手拼命的向外够着。尼姑以为我发神经。

        我乐呵呵的说，我手能接触的空间，是我这辈子能摸到最靠东的地方。

        在嘉渔，我看见了很多跟宜昌不同的东西：猪是放在野地上散养的，三岁的女孩要洗衣服，每顿饭要吃鱼，而且不放一丁点辣椒，厕所的围墙只有半人高。。。。。。真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从嘉渔回来，要从武汉转车。在班车上我被尿急憋的坐立不安。不停地对自己说，要到了要到了。可到了武汉，遇上塞车。在膀胱要爆炸的前一刻，我跳下了班车，实在是无法听从尼姑的嘱咐，直接到车站转到宜昌的车。尼姑怕我在武汉走丢。

        我到武汉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一个机关门房：您这里有厕所吗？

        我有个天分，凭感觉就能区分方向，跟候鸟一样，从不出错。

        走在武珞路上，感觉和在宜昌沙市的街道上别无二致。就懒散的走着。走过长江一桥，走过汉阳大桥，走到汉口，看见一辆辆长途客车都往一个地方开去，就知道听了同学说过无数次的新华路客运站离我不远了。

        原来异地的城市也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一点都没有迷失方向，心里有点得意。

        和蛮子站在武昌火车站的广场上。广场上到处都是人，汹涌的人群，一直向外蔓延，把火车站外的公路都站满。从前只在电视报纸上听说“春运”如何如何，这一次亲身经历，才能理解几万人聚集在一个地方，是个多么恐怖的场面。

        两个人抽着烟，依依不舍。蛮子看了看表。说，疯子，只有10钟发车了。我们进去吧。进了火车站，跟在迷宫里一样瞎转。总算找到了到上海的列车。进入车厢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下车，空气太闷了，让我无法喘息。可列车员把门关上上锁，我惶恐不安，只有大口呼吸，却更加憋气。

        我和蛮子是最后登上车的。

        车厢里已经没有任何间隙。挤满了人和行李。

        空气好像已经全部是二氧化碳，我觉得我一分钟都无法呆下去，不出半个小时，我肯定会闷死。我靠近车门，徒劳地用手指抠门缝的橡胶垫，奢望着门缝里能透出一丝新鲜的凉风进来。我贪婪地用鼻子嗅着，结果让我很失望。空调车密封的太严密，空气没有半点流通。

        我颓丧地想转身坐下。惊愕的发现：我根本就坐不下来。

        火车已经严重超载。我背心贴着车门，打量着车内的环境。根本就看不见车厢的内部。能够看到的范围，就只有这不足三个平方的车厢联接过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竟然已经挤了十个人，还有大大小小的包裹，棉絮，行李箱。看这个情形，想到车厢内部去，是天方夜谭。

        我将在这个环境里，忍受10几个小时。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由于我和蛮子强行挤上，打破了原先这地方拥挤的平衡。所有的人都要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行李。不过大家没有抱怨，默默的腾挪。都是出门在外，有心理准备。

        蛮子发挥了当年在学校里当团支部书记的才能，指挥着周围的人，把所有的行李调整了一下。这样一来，竟然腾出了一点空间，我们都能够勉强抱膝坐下。在大家合作搬弄的过程中，相互交流，人也熟稔了。

        和我对坐的是一个小女孩，面孔清瘦。和她靠的很紧，清晰的感受到她结实小腿的弹性。我暗暗庆幸，这十几个小时，能和一个小女孩聊聊天，时间也许能过得快一点。

        蛮子已经和旁边的一对孪生姐弟混熟了。这对姐弟来自襄樊。我看着好笑，他们那里相像。姐姐白皙瘦小，弟弟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他们自我介绍时，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想法估计和我一样。

        说上几句话之后，相互的戒备心开始变弱。

        孪生的弟弟骂道：“这那里是装人的火车，这明明是拉牲口的货车嘛。”

        蛮子说：“到了这里，我们就已经不是人了，都是拖往屠宰场的猪。”

        大家都呵呵的笑。都随声附和。

        对面的女孩猛地说：“车开了。”

        我们都停下来，看着车站内的站台缓缓移动。天色也渐渐黑了下去。

        逼仄的空间里，一片宁静。每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离开家乡的惆怅，仿佛是个有形的气流，把众人覆盖。

        我又开始不能忍受缺氧的空气了。前两天看了报纸，报道说，无锡火车站就有个人被憋死。我害怕自己会有相同的下场。

        蛮子和那个孪生的弟弟居然开始抽烟。空气更加污浊。却又不能阻止。火车开出武汉半小时后，大家又开热闹起来。各自介绍自己来自什么地方，要去那里。做我对面的女孩，是蒲圻的人，跟着老乡到绍兴打工的。看着年纪小，可不是第一次出门，去过北京，广州这些地方。我开始羡慕她了。

        小女生和我靠得很近，若不是空间拥挤，陌生男女绝对不可能坐这么近的聊天。和她说了半天话，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呼吸的困难。心情开始好转，我甚至觉得，这将是一个让人愉悦的旅途了。

        一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的预感大错特错。

        晚上7点，火车到了鄂州站，我看着站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心里一片冰凉。鄂州站又上来了七八个人。在他们上车的时候，我无法想象，这个地方怎么还能够容下。但在列车员的命令下，我们只能向内移动。新上的人毫不客气的把我和那小女生刚才坐的位置霸占了。接过就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再坐着。

        我背靠车厢壁站着，脚下只有一只脚的位置能够落实。另一只脚，无论怎么放，都落不到地上，要么会踩到旁人的脚背，要么跪在别人的行李上。我才知道，我所面临的境地，有多么糟糕。这下，大家的情绪又开始低落。没人聊天了。都默默的站着。

        我双腿轮换，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到了南昌。南昌是个大站，有更多的人等待上车。我们强烈抗议，列车员再放人上来。事实上列车员根本就无法走到车门旁边了。

        一个女列车员在拥挤的人群中查票，查出有几个学生的票只到鄂州，女列车员态度坚决但语气和善的要他们下了车。总算是松动了一点点。可以两只脚站立。

        站到半夜2点多，我意识到了一个我即将面临的问题：

        我困了。

        可我无法站着睡觉啊。周围身边到处是人，我要随时保持清醒，才不会被人挤倒。车厢里的空气，再次让我难受起来，好像很久没有换气了，我开始焦灼。脑袋里想着，荷兰发生的一个事件：60名中国偷渡者被闷死在货车车厢里的新闻。我感觉我马上就要闷死在这个车厢里了。我越想越烦躁，越烦躁，就越不安。当我用手卡自己的脖子的时候，车厢终于换了一次空气，凉爽的风吹过来，我内心平复，跟获得新生一般。

        车到上饶，又下去了几个人。空间稍微宽了一点点。优先让女生们坐下。蛮子还挤到另一边泡了两碗方便面过来。吃了面，我的精神好多了。

        看见靠门的地方有一点点空隙，就爬了过去，刚好站下。只是不能转身，只能面对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浓浓黑夜。手指在窗上的水汽上胡乱划着。

        我最痛苦的时刻，在4点钟来临。由于不能有半分的动弹，保持一个姿势站立的太久。也不能睡觉，引起了精神上的混乱——我的神经已经完全无法忍受这恶劣的环境了。

        刚开始我只感觉我的双腿发闷发胀，然后开始逐渐发麻，接着就开始酸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噬咬我的膝关节和小腿上的肌肉。我想弹弹腿，或者伸伸懒腰，却不能有丝毫的动弹。酸胀麻痒的痛苦愈来愈强，从腿上蔓到胸口。我忍受不住了。

        我就想不顾一切地从车上跳下去。我分明看见我现在就在一节偷渡者的闷罐车上，全车人都在闷死的边缘。我必须要下车，我们要闷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我用手开始敲门上的玻璃。想敲碎后，跳出车厢，在寒冷的旷野上尽情奔跑，呼吸清冷的新鲜空气。可我无力的手只能在玻璃上敲出很轻的梆梆的声音。。。。。。

        我处在崩溃的边缘。

        现在想起，当时若不是那孪生弟弟和小女生的轻松愉快的聊天，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想我真的会疯在这列车上。我加入他们的谈话，各自报上自己的姓名年龄，然后话题放开，随口说着笑话。我的情绪才慢慢好转，精神放松。身体不再难受。

        三个人又讲了个把小时的话，最后都累了。用很怪异的方式叠在一起，半蹲半坐地休憩。我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火车开到浙江境内。火车在清晨的阳光里飞快前行，很快就过了金华，看着旷野上的村舍，都是依地势而建的两三层小楼房，毫无创意，跟湖北的民居没有什么差别。

        既然已经到浙江，离上海也不远了。我身体已经适应车厢内的环境，不再感到憋闷。就是再坚持20个小时，也没有问题。

        车到杭州，下了很多人，小女生和老乡也下了车，下的时候跟我摆摆手，我咧嘴笑一下，当是说声再见。车厢终于宽敞。所有人都能随意走动。可我和蛮子也懒得到车厢里的座位上去，在过道上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到处挪动。

        萧山，诸暨，会稽，这些在书本上见过多次的地名，在眼前一一掠过，风景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尔尔。又躺在棉絮上睡了一觉。

        在嘉兴站，火车停了几分钟。站台上的江南女子操着甜糯的口音叫卖：“粽子列，嘉兴粽子列”。声音悦耳，让人置身水乡的意境之中。嘉兴和上海毗邻，想到这里。目的地不远了，我开始兴奋。特别是进入上海的地界。看着车外的楼房越来越高，越来越豪华，心里说，我终于来了。

        不过到了11点半，火车才到了终点：上海火车站。十几个小时的旅程结束。我本想和那对孪生姐弟打个招呼。可是一下火车，那姐弟就急着打电话给上海的朋友，神情焦灼。根本没有和我道别的意图。我们本来就是陌路人，萍水相逢而已，也用不着说个什么再会。我和蛮子融入庞大的人流，转眼就看着同车的几个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地铁站和火车站只需要穿过一个广场。我肩上扛上一个装着棉絮的蛇皮袋子，腋下夹一个，手里提一个，蛮子把棉絮都丢给我，他不愿意那棉絮，嫌丢人，说我的样子跟逃荒的难民一般。

        我无所谓，难民就难民，我睡马路时候被扫大街的当垃圾踢过，也过来了，心理素质好的很。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蛮子挎着四五个旅行包，我看着倒像个拾荒者。

        两个难民上了地铁。我悠闲的把棉絮放在地上，坐上去。地铁很挤，我占了很大一片地方。旁边的上海乘客看我的眼光就有些鄙夷，蛮子站得离我远远的，不愿意把身上的背包放下来，累的身体都在扭曲。

        地铁的终点是莘庄。我一辈子没有坐过地铁，尽量不把好奇的神色表现在脸上。地铁很快，20分钟就到了。蛮子老家的一个朋友在莘庄地铁站等我们。看到有人接我们，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蛮子的朋友带着我们搭车，下车，再搭车。

        走在上海宽敞的道路上，我仔细观察这离家万里的城市。

        呼吸的空气没有什么特别，温度比宜昌略冷，比沙市武汉暖和。城市化程度虽然高，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先进。也许这里已经是上海的外环以外的原因吧。闵行区是上海的郊区，开发没有几年。

        蛮子老乡把我们带到一个城中村，这是个典型的江南民居。民房都建在纵横交错的河浜之间。不过没有了油画里江南水乡的诗情画意，因为这些水系被污染的厉害。全村人的生活拉架和污水，都倾倒在这河浜里，脏的惨不忍睹。

        行李都来不及卸下，第一件事情就是租了一间小房子。空荡荡的10个平方。只有个一个床，说是床有点勉强，只是用四堆砖头搁上了几块木板而已。木板参差不齐，忐忑不平。

        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床铺铺好。

        我推开窗，屋后是一片水域。如果水质干净，这里真是个适宜居住的地方。不过水域里垃圾占了一半，水面上漂浮成片的塑料袋和饮料瓶子。我心情恶劣，往远处看去。远处都是一片片被征用的荒地。平整规矩，长满荒草。

        这个城中村名叫中沟村，隶属闵行区。闵行区的前身是上海县。

        走在中沟村的路上，并不感觉身在异乡。因为村内的居民一大半都是来自湖北的打工者。其中又以宜昌人居多。

        晚上在满足下老乡屋里吃了顿饭。了解到蛮子的老乡都在附近的合资企业里打工。每天早上7点半到晚上7点半工作，中午单位包午饭。月薪只有1000出头。

        我和蛮子绝了在这种工厂上班的念头。商量到上海市内碰碰运气。

        晚上喝了点酒，加上在火车上舟车劳顿。回到租住的房间，很快就睡了，睡到第二天10点才醒。

        事隔多年，我对初到上海最大的记忆就是：走路。不停地走路。

        和蛮子身上的盘缠有限。上海太大，坐车又容易迷失方向。我和蛮子就只有辛苦自己的双腿，穿行于上海的街道。希望能有好运气降临，谋到一个称心的工作。

        蛮子走路很快，我只能跟着他一路小跑。我们看着街道门面上的告示，不放过一个招聘海报。可每次都因为种种原因被拒绝。

        蛮子嫌我走路慢，拖累他。我也不愿意跟着他的意图瞎跑。

        走了几天，两个人就决定分开寻找工作，各走各的。

        两人走到美罗城的3楼，蛮子买了一个海信的手机。然后各自走向自己选择的方向。

        我其实没有任何的目的，只能乱窜。

        在徐家汇区的一个街心公园看到一尊纪念徐光启的塑像。塑像座下铭刻着徐光启的生平和徐家汇的由来。我坐下来，心里对着徐光启默默念着：你老人家就关照一下我撒，让我找个能够在上海谋生的工作。

        不用跟着蛮子疾奔了，我又晃悠到上海电影制片厂的门口。在家里的时候对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作品很是不屑。可到了这艺术殿堂的门口。心里又生出无限向往。当导演和明星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不知道他们差不差个剧务啥的，群众演员也行啊。在电影厂门口流连半天，看不到任何能够进入的契机。

        知道这个梦想还是打消为妙。依依不舍的走开。

        徐家汇区，静安区，黄浦区，杨浦区，普陀区的人才市场在几天内被我跑遍。走累了，就找个面馆，吃一碗阳春面。心情好，吃碗大排面，破费一下。

        工作亦然无着落。

        每晚拖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的疲惫回到中沟村的屋里，倒腾着做饭。蛮子回来的一般都比我晚一点。他也跟我一样，每天都没有收获。一脸的没落。

        我和蛮子唯一的餐具是个电饭煲，先用来煮饭，然后把买来的猪肉用水煮，煮的时候放上酱油和味精。再到村里的卤菜摊称半斤猪头肉。

        幸好这个冬天，上海的禽流感风声鹤唳，所有人都不敢吃鸡鸭。

        卤鸡鸭卖的非常便，比生猪肉都贱。我和蛮子就轮换着在回家的路上买一只回来。我和蛮子都不怕死。我们那里有福气得禽流感，估计还没有得上禽流感，穷都穷死了。

        吃过晚饭，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有早早的上床睡觉。躺在床上睡不着，两个人就半坐着抽烟。几天下来，屋里的烟头铺满一地，跟地毯一样。

        蛮子晚上睡不好，说床板跟楼梯一样，硌得他背心疼。

        我不觉得，我睡得踏实。

        蛮子也吃不惯上海的饮食，他受不了半咸不甜的清淡食物。

        我也觉得难吃，可我每次都能强迫自己吃下。

        我跟蛮子开玩笑说，我比你经活，我什么苦都能吃。

        蛮子越来越瘦。

        我们都在苟延残喘，勉力支撑。都不愿就这样放弃，灰溜溜的回家。

        蛮子终于在浦东找到了一个工作。晚上兴奋的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终于时来运转，这是个好的开端。蛮子早上5点不到就要起床，不然无法在8点之前赶到浦东的公司。

        我睡醒后，突然想放松一天，就独自一人呆在屋里，那里都不去。听着旁边同居的两口子吵架。房子隔音不好，他们说的话听得很清晰。

        听出了门道：男的是四川人，女的是浙江人。女的骂男的骗她的钱。男的要打她。女的嗷嗷哭个不停。

        我听烦了，走出门，到中沟村附近的地方转转。到处是企业，我对自己说，该妥协一下了。找到一个张贴招聘普工的厂家，应聘。

        我还没有把毕业证拿出来，人家看了我的身份证就把我拒绝。一连几都是如此。我苦笑着，原来我是这么的一无是处啊。

        又到了一家工厂门口，看见招聘启事的下方有个备注：湖北籍勿扰。

        湖北人在这里的名声就这么差吗，连累我一个糊口的活都找不到。

        晚上在蛮子朋友家串门才知道，湖北人在这里不好管理，喜欢扯皮。厂家更愿意用西北省份的打工仔。

        妈的，我还稀罕呢。我明天就去市内找个工作，看饿不饿死的了我。

        蛮子的上班的公司，主要业务是给建筑工地上提供施工设备，租赁销售的业务都做。这下蛮子可以把路走个饱。天天从徐家汇到上海南站这片区域逡巡，在漕宝路的两边看见建筑工地，就一家一家的跟承建商联系。

        蛮子信心十足，跟我说，你看这么多在建的房子，还有好多地基挖好的地皮。这工作肯定好做。

        蛮子跑了几天，总算是推销出去了10多辆手推斗车。

        我问蛮子，这么多房子，建好了，有那么多人去住吗。一平方都块1万了，谁会去买啊。亏死这些卖房子的。

        我继续在上海的街道上游荡，在静安区的路上，看见了一家太阳能热水器招安装工。去问了问，底薪800，安装一个提成30，两个人分。我是学徒，只能分到8块。第二天就开始去上班。

        我扛着PVC管，跟着安装师傅到客户家安装。

        工作时候要爬到屋顶上。把太阳能的零散支架元件装好。上集热管就是技术活，要由师傅来装，他怕我把玻璃管捅破。我在天台上往下放PVC管，师傅就在楼下，凌空站在窗台外面接着。幸好我没有恐高症，反而觉得在高处干活，有种莫名的兴奋。

        在刚竣工的房顶上，可以看到很远。可就是看不到这混凝土建筑森林的边缘。在小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看到这么大的城市，内心震撼。心想，这么多房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我的一席之地啊。

        我力气也不算小了，可打一天到晚的电锤，还是累的腰酸背痛。上海就是有钱，建房子都不用红砖的，全是浇灌的混凝土，标号太高。电锤打眼很艰难，好几次我打到了钢筋，把人都差点从人字梯上甩下来。

        冬天天气冷，走水管之前虽然把总闸关了，可水管的余水还是把身上经常打湿，手都冻得麻痹了，还要用力扳水管钳子。

        公司规定在高处工作，要带安全带，可老师傅根本就不当个事，轻松地在楼顶上跳跃，我都看着提心吊胆。干到快一个月的时候，总算是出事了。

        和老师傅在一家还在装修的客户家安装。客户家木匠已经进场，瓦匠还在干活，屋里面电线走的到处都是，所有工人都共用一个插线板。

        和老师傅在楼顶上打眼安膨胀螺栓，电锤的线烧断了，要重新接。我下到屋里，把插线板的闸刀关掉，跟干活的木匠打招呼，千万别合上。然后上楼，老师傅坐在地上用手悠闲的接线。就看见老师傅手中火花一闪，老师傅往后仰倒。我冲上去把电线踢开。

        用手探老师傅的鼻孔，不知道是慌了还是怎么的，就觉得老师傅没有气了。连忙用手一下一下的捶他胸口。掏出电话打120，救护车还没有来，这老人家又悠悠的回过气来。有惊无险，没闹出人命。回了公司，老板说我，做事马虎，这事故的责任在我身上。我没有申辩，也后悔自己没有给所有的人都告知不能合闸。没出人命都这样怪我了，老师傅真死了，老板还不拿我垫背。

        老板结了钱给我，我走出来，没觉得委屈，倒是深感幸运。手上多了几百块钱。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在人民广场晒了几天太阳，看着新疆的小偷在路上大模大样的偷骑自行车妇女的包。想去提醒，又怕挨打。

        仍旧是走路，每天早上起来，和蛮子在莘庄地铁站上地铁，蛮子提前下车，去跑他的业务。我到了中心站就走上地面，到处游走。

        南京路上人潮汹涌，都是开心的游客。黄浦江上飞着海鸥，江水腥臭。

        我在一家酒吧当上了一个侍应生，酒吧有很多外国人光临，我只会有限的几句口语，在酒吧里干活很吃力。得不到领班的赏识，每天坐着杂役，扫扫地，抹桌子，收拾客人留下的残局。

        这个月挣得钱比安热水器还少。

        蛮子也没有再跑业务了，准备到松江的一个食品厂上班。干流水线上的普工。

        晚上一夜不眠，到了凌晨了，坐起来摸索这抽烟。没想到，蛮子闷闷的说，“给我也来一根。”他跟我一样也没有睡觉。

        “我明天想去看大海”我对蛮子说：“我一辈子还没有看过海呢。”

        蛮子狠狠地抽烟，烟头瞬间明亮。

        “我还想坚持几天。”

        我说，“我身上只有300块钱了，再这样混下去，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你回去也好，我马上要搬到食品厂去住了，那里管住。”

        “为什么我呆不下来呢。这么多宜昌人都在这里上班了，没有听说谁要回去啊。”

        蛮子说，“那是因为你在家里过得比在上海要好，而在这里能够呆下去的人，在宜昌比不上上海。”

        “我看见上海也有送牛奶的，光明在招送奶工。”

        “你还是回去吧，千里迢迢跑到上海来送牛奶，你犯病吗。就是回去，你也千万不要送牛奶了。”

        “昨晚给家里打电话了，我老头要我回去上北大青鸟，住我楼下的高龙已经报名。”

        “读书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你读出来了，到底有没有用处。我们已经被社会忽悠过一次了。”

        第二天和蛮子到了奉贤的海边。到了海边让我很失望。我没有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在我面前的只是杭州湾。对面的陆地看得清清楚楚。我和蛮子还海堤上站到高处，看着海轮。海风潮湿冰凉。

        买到回宜昌的火车票之后，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走的前一天，蛮子已经搬到松江。我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河浜跟工业化的土地。心里默默想着，我还会回来吗？

        在上海的候车厅，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我不远处，瘫坐在地下。隔上几分钟就扯开自己的胸口衣服，捶两下后，大喊：我——亏——啊！

        汉子的老婆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男人发疯，无动于衷。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出了不对劲。才来几个人把那汉子弄走。

        我对自己说，别想太多，比我更落魄的人都有呢。回去了一定要振作。不要觉得丢人。

        从上海到宜昌的火车是慢车，在路上走了一天两夜。我舍不得买10块钱的盒饭。幸亏蛮子在我包里塞了三盒方便面，我隔12小时吃一盒。

        车厢很空，我无聊了，就一节一节的走来走去。列车员差点没把我当做小偷。

        火车在清晨到的宜昌，我心中百感交集。

        坐九路车回家，到了杨岔路，走到车门口，迟疑一下，车门关上。到了艾家嘴才下车。

        董伟看见我说，“就晓得你在上海搞不长，还是回来吧，咱们兄弟三个在宜昌打天下，那里都不去了。”

        董伟的店子生意还不错，老三也经常过来帮忙。

        我问有没有吃的。董伟张罗着给我下方便面。

        我说，两包不够。

        吃完面条。我爬到门面顶上的阁楼，睡下。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早晨。

        董伟去长江市场进影碟去了。

        我守店。有人来了就问，怎么换人拉。

        我说没有啊，老板有事，我来打替的。

        我帮忙给介绍我认为不错的片子。

        没有生意就看书，看影碟。给董伟帮了一个星期的忙。董伟高兴坏了，天天跑出去玩，被店子拖住，跟坐牢没有分别。

        老三带着他女朋友来看我，他女朋友又换人了。个子很高，满口粗话。

        老三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不知道。先给董伟帮几天忙吧。我要老三不要跟别人说起我回来了。

        “怎么，你怕丑啊。”

        每天在董伟的店子吃住，帮他看店。过了两个星期。燕子找到了我。

        燕子说，你你躲在这里，心安理得吗。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回家看一下。

        我说，我懒得回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燕子说，一个星期前，蛮子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回家。昨天问你父母，你父母根本不知道你回宜昌了。

        我说，怎么跟他们说呢，难道说：老头老妈，你们的儿子太出息了，上海都容不下我，所以我回来拉。

        燕子说，你放屁！你只会为你自己着想，就不想想你爹妈多担心你。他们知道你两个星期前就离开上海了，现在都没有音信，生怕你有什么好歹，现在在家里急的要命。你倒好，在这里安心的看碟子。

        我故意装作不在乎的笑笑。

        燕子说，你笑个鬼，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明天到国贸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我说，你不是在当阳上班吗。

        燕子说，我调回宜昌了。

        回到家里。和爹妈其实也没有什么语言。只是他们看我安然无恙的站在跟前。就踏实了。

        老头要我跟高龙一样去北大青鸟去上课。

        我说，算拉，高龙几年前就在家里把电脑玩顺溜了。我现在看见电脑，键盘都摸不熟。

        老妈说，哪有钱给你买电脑。

        我说，不用给我支床拉，我晚上还要回董伟那里，他店子晚上没有人看门。

        我不敢住在家里，我怕老头老妈问我今后的打算。我真不知道今后到底能有什么作为。

        第二天到国贸。

        燕子对我说，给你找了个工作。CAV现在要人。你去试一试，经理和我很熟的，你去了别被刷下来，丢我的脸。

        我说CAV的是不是你结婚的时候，二拉吧唧的穿着JVC的工作服来赶情的那几个人啊。

        燕子说，你自己狗屁不是，日噘别个倒一套一套的。去好好学吧，人家比你强多了。他们生意很好的，现在要增加卖场，差销售员，他们招聘很严格，学习一个月，考试合格后才能正式录用。人本来已经招满了，他们只要2个人，已经来了20个在培训。经理跟我有点交情，你去了，他们看我的面子，你只要不是太差火，应该可以留下来。

        到CAV上班，是我从学校毕业以来第一份较体面的工作。看到CAV的卖场和视听室，我就决定要在21个人中脱颖而出，把自己留下来。CAV的待遇听燕子说也不错，业绩好的话，一个月可以拿到2000多。底薪是600，如果一个月能卖出一套中等价位的音响出去，肯定能够拿到1000以上。

        还没有开始上班，我就对这个工作充满了热情。

        学员们不能在卖场上班，只能8楼的视听室接受培训。视听室也是CAV的会议室。一间30个平米左右的空间，装修豪华，墙壁贴着墙纸。地下铺着地毯。窗帘是厚厚的天鹅绒。环形沙发中间的空处放个小茶几，上面燃着精油。沙发正对面的墙上一个镭射荧幕。下面的台子上放着几种不同模样的功放，左右分别排列各种系列的音箱。

        我们20个人就坐在沙发或者是地毯上，听着一个老员工给我们讲课。老员工叫吴江宜，胖胖的，说起话来，口若悬河。听说以前干过保险。凭他这张嘴，不干销售，真是浪费人才。吴江宜只比我大几岁。可他现在的状态，让我羡慕异常。能对着20多个滔滔不绝的讲上几个小时的话，生动又风趣，真是厉害。

        我向吴江宜表达了我对他口才的敬意。

        吴江宜哈哈笑了两声，对我们说，同事们，对着陌生人讲话是你们成为CAV员工的最低要求，你们最后能被录用的人，都能够像我一样对着人长篇大论的讲话，这基本的职业技能。我现在就是要把这个技能，传授给你们。

        我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我靠，我能有这个本事吗。

        翌日来报到的学员就少了两三个。

        吴江宜不再跟我们不着边际的吹牛。正式的培训开始。首先就是熟悉音响，我在舞厅里打过碟，功放和碟机这些玩意对我来说，不是个陌生东西。吴江宜稍一点拨，我就能把碟机和功放之间的模拟线连接好了。不就是左右主声道，前置，左右环绕，和一个低音炮加起来六根线相对应插好吗。然后再从功放上插输出的银线到相对应的音箱上。这个难不倒我。可是对视听家电不了解的人，理解的很慢。有几个女孩，看见这一大堆线密密麻麻的，就晕菜。

        怎么教，都弄不清楚该怎么去区分INPUT和OUT的接口该怎么插线。

二

当别人能够战战兢兢，撞运气去接模拟线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把手在功放后凭感觉找到插口接线。一开始就顺利的走在别人前面。运气真好。

        每天下午去培训，早上还是帮董伟看生意。

        培训休息的时间，吴江宜把镭射打开，给我们放了一个影片让我们娱乐娱乐，顺便见识一下家庭影院的效果。《生化危机》在我眼中就是垃圾片。不过在音响的效果下，我也看的津津有味。

        吴江宜问，你们觉得这部影片怎么样，以前看过没有。

        有一大半的人说，没有看过。

        我心里鄙视得很，这种大路货色的片子都没有看过，还看得一惊一乍，真是少见多怪。

        就说，这影片我不是很熟，我只知道是根据同名游戏改编的电影，在好莱坞的B级片中算是不错了。导演不出名。演员的来头很大：米拉乔沃维奇。

        吴江宜来了兴趣，“你知道这女演员吗，她有什么作品？我还以为她是一般的演员呢。”

        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我心里有点激动：要尽量的忽悠一下，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留在CAV的可能性就会大一点。

        “这女演员是乌克兰裔意大利人，当模特出身。到如今最有影响力的电影作品是《第五元素》，和布鲁斯威利斯合作的。导演是吕克贝松，她跟吕克贝松是情侣关系，不知道结婚没有，吕克贝松的《圣女贞德》也是她主演的。《第五元素》里面那个超级策吧的那个黑人DJ，名字我忘了，不过也是个名人，和成龙合作的《尖峰时刻》。《第五元素》反角是加利奥德曼，也是吕克贝松的御用演员，《杀手里昂》里的大反派。”

        “《杀手里昂》，什么片子？”

        “哦，《这个杀手不太冷》，这个片名更普遍。是吕克贝松的成名作之一，那个小女孩是娜塔莉波曼在13岁时候演的。里昂由法国国宝级演员让雷诺扮演。”

        和我一起的学员，看着我都有点吃惊。我继续往下说：

        “娜塔莉波曼现在可是出名了，《魅影危机》开始红得发紫，《克隆人的进攻》现在也很火。”

        有人就抢断我的话头：“《魅影危机》我知道，《星球大战》第四集。”

        “按照剧情的时间顺序，《魅影危机》是第一集，《新希望》才是第四集。卢卡斯当初拍《星球大战》系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完整的剧本，不信可以把《新希望》的拿来放一下，可以看到片头的字幕是STARWARⅣ。”

        吴江宜说，小赵，你有这本事，可以跟客户交流，客户会感兴趣的。

        我说，我只是喜欢看影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不过我知道卢卡斯有个专利跟咱们的业务有关。

        吴江宜说，光魔吗，我们是卖音响的，不过也帮松下卖等离子。你可以根据光魔的视觉效果推销等离子电视，有提成的。

        我说，不是，卢卡斯有个专利声音制式--THX。我刚才看见我们卖的一款功放上有这个解码器。

        吴江宜示意我不用再说了，微微笑着点头。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嘴。

        接下来的培训，我尽量让自己在学员中出众。但CAV毕竟是卖音响的，所有的销售推销流程都围绕声音效果展开。讲电影只是个辅助，我不再出头卖弄。一门心思的学习音响的销售流程。

        CAV的音响效果也许在国内品牌中不是最好的。但CAV的销售理论肯定是中国最好的流程。我玩命的背销售的那一套模式。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能脱口而出：

        “欢迎光临，这里CAV西奥音响展示专厅，您所看到的这套音响是CAV的飞扬一号系列。它包括一对主音响，一个中置影响，以及您身后的一对环绕音响。推动这一套音箱的，是CAV的2086功放器。CAV，就是电脑视听系统的英文缩写。

        买音响，就是买家庭影院，家庭影院的效果是一套音响最关键的功能。CAV的这款2086功放机，包括DTS，杜比，SAS解码器，能够把电影的环绕声效果诠释到最佳，让您享受到比电影院里更逼真的效果。因为，电影院只能做到立体声，环绕声是杜比模拟环绕效果，而CAV。。。。。。

        我很快被抽出来到卖场上班，在现场接受培训，不用和其他的学员在8楼上课了。跟着肖欢和曹小丽当学徒。他们把没有购买实力，但对音响感兴趣的顾客交给我打发，让我练嘴。

        练嘴是个内部的专业用语。因为CAV的音响很贵，普通人消费不起。

        买不起，并不等于顾客不感兴趣。于是我就把这类顾客当做对象，锻炼自己的嘴皮子，把销售的流程说顺溜。真的有实力购买的顾客，我们都能分辨出来，这时候我会退到一旁，帮着肖欢或曹小丽放碟子，插线，搬弄音箱，并仔细观察他们的技巧。

        还没有轮到考试，我就卖出了一套音响，是一对准备结婚的夫妻买的，这个系列不算贵，只要10000块就可以买下。

        那个年轻人最开始是一个人来的，看不出有购买的能力，所以曹小丽看见他在音响前面驻足，就示意让我上去招呼。我磕磕巴巴的跟这个年轻人跟背书似的讲音响的卖点。年轻人在听我讲解电影时候，被逼真的声音效果吸引。我看他年轻，没有抱过多的期望。我现在还是学徒，没有销售任务，锻炼为主。

        过两天，那年轻人把他未婚妻也带来了，我把上次讲过的流程又来了一遍，仍旧如同嚼蜡一般，突然发现新娘的对音乐感兴趣，连忙手忙脚乱的放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专门当作重点介绍了一遍：《无间道》看过吧。刘德华和梁朝伟在电影里就坐着听他的歌声。他们也是在音像店买音响试听的哦。

        他们竟然下定金买下了，不过记在曹小丽的头上。

        我非常得意。因为听老员工们讲过，在CAV所有的员工中，能够在学习期间卖出产品的，很稀少。这是对我能力的肯定。我能留在CAV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沾沾自喜好几天。可发现自己的情况并没有多大改观。还是要参加两个星期之后的考试。肖欢和曹小丽对我严格依旧。

        一次给一个中年人讲解的时候，竟然把声音制式打错了。那中年人很有涵养，我给他放的是《2003年新年音乐会》，指挥是尼古拉汉德考特。这个音乐碟是用DTS的环绕来播放的，可我一疏忽，选择了杜比环绕，这个碟没有杜比的制式解码。杜比只能模拟成虚假环绕。音乐会的声音质量下降了不只一个等级。

        中年人，马上发现了我的错误。笑了一下，站起身走了。肖欢在旁边气的蹦脚。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来了几次拉。”

        “本以为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你知道他的购买能力吗。他是腰上挂着帕萨特的车钥匙呢！”

        “他要是买了爱浪，你就会知道你犯了多大错误。”

        。。。。。。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骂的狗血淋头。

        看来我的情绪太乐观了，卖一套音响出去，能算个什么呢，老板指望的是我能靠本事抓住所有有购买意向的顾客。而不是凭运气撞火碰上一两个想买的年轻人。

        “一定要小心对待这种40岁上下的男人，看气质，千万别看衣着。”

        肖欢不只一次给我交代。

        不过老师傅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展厅里的视屏播放器都是松下索尼的等离子，高档的电视和CAV中高档的音响组成家庭影院系统，才能镇住顾客。

        我销售的飞扬系列用的是松下的42英寸等离子，这在那个年头，在宜昌是顶级家电了。所有来逛的顾客，基本上都会把头伸到电视后面看，这个等离子有多厚，我就会热情的对他们说，这是松下的*****系列等离子彩电，像素能够达到****X*****。你看，它的厚度只有30公分不到。

        员工们在休息交流时候，经常笑话这些人，说，中国人就是见识少。

        不过我见到一个外国人也是这样好奇地看等离子的厚度。才发现，外国人也有乡巴佬。

        一天和曹小丽当班，一个穿着老土的30多岁的妇女，也是这样去看。我们见怪不怪。不料那女人竟然用手去摇晃等离子。

        曹小丽连忙大声说，请不要动！

        潜台词就是很贵的，坏了你赔不起。

        那女人却拉过椅子坐下来，说，我想看看。

        看这架势，不是穷人。

        曹小丽很尴尬，不好意思上去介绍了。只有我硬着头皮上去。跟她介绍这等离子的好处。过一会，女人的老公也走过来。我又弄一个椅子让他也坐下。我在放影碟的时候把话题往音响上扯。

        两口子对这套家庭影院越来越感兴趣，悠然地坐着听我讲解。讲了一个小时，不说买，也不走。对价格问题只字不问。

        我和曹小丽发现这两口子不是一般的有钱。我心里慌得要命，讲的越来越紧张。对自己说，要稳住，慢慢来。

        曹小丽也着急，想上来说，可又怕女的记恨她。幸好肖欢来了，我看见肖欢站到客户的旁边，心里才安定下来。讲的放松，夹杂着说两句笑话。肖欢找了个契机，不动声色的代替我成了主讲，不过我也不能退下，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我更是前后忙碌的摆弄机器。把效果调到最佳，与肖欢的讲解配合。

        男人翘起二郎腿开始晃抖。掏出中华，我忙给他点火，又拿过烟灰缸递给他。国贸卖场是不允许抽烟的。可是对有钱人例外。

        等离子电视42000，音响加DVD一共20000，我们趁热打铁把电视柜也卖出去，又卖给他们一个独立无线卡拉OK。

        我们用3个小时做成了这一单接近70000元的生意。

        两口子根本没有问用什么方式付款。我和肖欢也不说下定金的事情。直接要他们付全款。他们用信用卡付款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好了第二天自己带车来拉。

        他们是当阳人。

        他们走后，松下的柜长对我和肖欢千恩万谢。

        我脑袋都蒙了，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富有的人，几万块东西，掏钱时候跟买小菜一样，价都不还一下。

        旁边卖奇声的湖山的钟神的刚才都在在不远处看着我和肖欢表演。看着客人爽快地给我们付钱。有的看到我，竟然嘴里念念有词。

        晚上庆功，老板自己也开了一个餐馆。一般同事聚会都在老板的餐馆里吃饭。

        老板娘说，小赵还行，爱浪的老板跟我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很想听到表扬。

        “他问我是从那里把你这种人搞到的。”

        我连忙喝酒，掩饰心中的激动。鼻腔里酸酸的，眼睛发热。

        心情平复后，我跟老板开玩笑：“我能不能不用考试了？”

        老板只是笑笑。

        肖欢替老板说：“你想得到美，好好准备吧。别到时候丢人呢。”

        第二天到卖场了，趾高气昂。

        松下的柜长一脸痛苦的来找我和肖欢。原来松下的这款等离子在宜昌总代理只有一台，就给我们当样品摆在柜台上。老板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能卖出去。

        松下的柜长早上收拾的时候，发现等离子支座上有一道划痕，很明显。

        “怎么办，怎么办”松下的柜长愁得要疯了。

        肖欢也怕受这个影响，我们的音响被连累。跟着着急。

        我把那划痕看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

        对松下的柜长说：“我教你个方法，不过你要请我到六楼去喝罐子汤。”

        “别说罐子汤，把这问题给解决了，我请你们所有人吃肯德基。可是只有半个小时客户就来了。能有什么办法啊。喷原装漆都来不及干呢。”

        我不再吊他胃口。说：“你们松下有促销用的LOGO撒。一般贴在纸盒包装上的那种。”

        “有什么用吗？”

        “你选一个长条型的。”

        “哎呀，我真是昏头了，这都没有想到！”

        “还有，你要跟客人说好，那上面有隐形激光条码，千万不要乱动。不然售后服务很麻烦的。时间长了，客户不把这东西太当个事的时候，就算发现这个划痕，也懒得来找你拉。”

        松下的柜长和肖欢跟着去了当阳，给客户安装。本来肖欢对等离子也摸得熟了，可以帮他调试的。松下的柜长还是不放心。回到宜昌了，才松弛情绪，上楼的时候，买了三份全家桶请客。可惜我不爱吃油炸食品，炸鸡翅，水果派我没有兴趣。也不好意思再让他请我喝汤。让同事们沾我的光，欠我人情吧，就算我考试不合格，他们兴许能帮我说说好话。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心里焦急万分。总害怕自己过不了关。这个机会不抓住，我面临绝境啊。早上就在董伟店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背流程。对着空气模拟销售场景。想着考试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困难。

        要想成为CAV的正式员工，都要过这道坎。

        肖欢跟我说明了，考试的时候，就是在卖场上，老板和经理模拟顾客来听你讲解。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客人哦，但你要把他们当作顾客，如果你把他们当老板，肯定过不了。

        曹小丽说，没有什么的，很轻松就过了。你不用紧张。

        吴江宜说，他当初考试的时候，刚好是星期六，一大群人围着看他讲解，他当时要崩溃了。

        到了考试的当天，我背水一战。

        不停地安慰自己：我是状态型选手，念书的时候平时测验都很差，但是一到关键考试就超常发挥。中考高考莫不如是。

        当年从学校毕业的时候，我的毕业论文和设计制图都是差，我都对能拿到毕业证绝望了。最后在阶梯教室当着几十个老师同学做毕业论文阐述时候，班主任知道我不行，刻意把我安排到最后，好让其他的专业老师在听了别的同学的演讲后疲惫不堪，让我蒙混过关。

        却不料，我讲了没有几句，就把论文给扔到一旁，侃侃而谈，老师们问我某些专业问题，我其实狗屁不通，但抓住其中略微知道某一点环节大讲特讲，用这方法从容应对所有的专业老师。到了最后，进入了忘我状态，主动问专业老师：还有什么问题？

        班主任的嘴从头到尾嘴张着合不拢。我的两盒脑白金算是送亏了。

        毕业阐述是良，哈哈，让我过了关，如愿毕业。尼姑问我是不是在之前喝了酒的。

        我用这个经历给自己打气。

        考试的时候我才发现，肖欢和曹小丽完全是在骗我。

        老板和经理两个人，对我提出的问题根本是我从没有接触到的。有的问题都形成了悖论，让我回答的头晕脑胀。勉力应付。他们成心不让我顺利的按着流程来解说。问题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我运气不好，刚好也撞上星期六。来往的顾客很多，看见我讲的热闹，陆陆续续来了上十个人围观。都饶有兴致的看我介绍产品。我汗流浃背。思维完全沉浸到流程的表述之中。

        渐渐的我讲得顺溜多了。因为提问的人是顾客了，老板和经理竟然站到一边。顾客的问题对我来说是小儿科，流程中的内容面面俱到，对付客户的提问都是千锤百炼的答案。这下我的状态上来了，对着十多个人讲大场。

        口生莲花，天花乱坠。

        操作也熟练敏捷。我面向顾客，背对机器，反手用遥控器调整功放和碟机的工作状态。手上把机器摆弄的变化多端，嘴里还跟客户们口若悬河。顾客越来越多，我越是人来疯，操作精准，嘴里说到那里，碟机和功放就跟到那里，选曲和声音制式没有任何差错。头都不回一下。有的顾客觉得在看杂技，啧啧有声。

        本来是考试，却变成了真的销售过程，至少有三个客户表示一定有时间再来了解产品，非常有购买意向。

        结束后，我知道我肯定过了。心情还在兴奋状态。老板却又把刚才我出的一些细节上的小错误，跟我一一道来。我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

        能够有参加考试资格的，除了我还有3个人。

        我也跟着老板和经理看他们考试。想看老板怎么折磨他们，让我心里平衡一点，果然，他们的表现比我差多了。

        第一个讲了不到20分钟，经理就说，停！顾客已经走了。

        第二个，中了圈套，跟经理不断纠缠一个音响摆放的细节问题。我这才明白，老板和经理刚才跟我提出那么多自相矛盾的问题，并不是希望我能解答，而是看我能不能左右客户的思路，把一些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随机应变的跳开。

        第三个，太紧张，操作都不能熟练，只有把碟机一次又一次暂停了，才能跟上讲解流程的节奏。老板看他讲电影太难受，就主动问他，这音响唱卡拉OK怎么样。

        这是明显给他一个台阶下啊，老板真是厚此薄彼。真他妈不公平。

        那个傻逼，不明就里，还说，“嗯，卡拉OK是个次要问题，先听我讲这个电影，《拯救大兵瑞恩》是一部最能考验音响的。。。。。。。。

        我心想到：这人挂了。

        念头一落。老板一言不发，走了开去。

        过了一会，肖欢走过来跟我说，明天开始上梭班，今晚跟我们去8楼开会。

        虽然在意料之中。我还是开心的无以复加。

        晚上开会讨论出一个结果，商场的柜台可以上柜销售了。过去三个人，都是新人，赵长风当柜长，另外两个由柜长带着继续当学徒。柜长的底薪800，销售业绩全部算在柜长头上。

        晚上到老板的餐馆里喝酒。

        我一个月来，第一次放开酒量狂饮。

        忙乎着摆样机展示，跟卖电视机的厂家业务员借电视机。弄了两三天，一切安排妥当。正式营业。站在商场里，心情开朗。来了顾客，也不再紧张，原来在国贸讲解一直放不开，是因为肖欢和曹小丽在旁边盯着，总觉得出错。现在没有人在一旁监督，心里怎么想，嘴里怎么说，状态发挥的好。工作就顺利。

        带着两个学徒，都是跟我一起应聘的。只有孙海清能干一点。另一个太糊涂，指望不上。孙海清比我年长两岁，刚开始培训的时候，只有他最沉着，不怯场。不像我最开始看见这么多人在面前，就吓得说话发抖。

        孙海清和我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在聊天，说说经历。我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之就是一句话：找工作，然后失业，如此循环。

        孙海清的经历丰富的多，竟然开过做橱柜的工厂。我说，这么好的路子，怎么没有走下去。孙海清很无奈的说，工厂在沙河什么都弄妥了，临到开工，就差一笔资金周转。银行不仅不给继续贷款，还要收回前期贷款。不然收房子。迫于无奈，转让给了别人。还好把所有的帐结清后，还赚了几千块钱。但还是觉得亏了，投入那么多心血和时间。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你知道这个厂现在做什么橱柜吗。”

        我说，我对这行业不熟悉。

        “伯爵”

        我再不懂，也知道这个牌子啊。我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跟百万富翁擦肩而过的人。

        孙海清哈哈一笑：“跟你开玩笑的。那有这么风光。”

        和孙海清合作的不错，两人联手抓住了几个客户。在CAV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我能够说电影成了特长。老员工没事也来请教。

        我读书很杂，很多方面都有猎及，但都是浅尝辄止。什么都懂一点，却又不能更深入。不过平时拿来忽悠人，吹吹牛很管用。老板经常到广州总部开会，每次回来都托运回来很多国外的正版原声碟片。一次在8楼视听室放一个国外实力派和流行天王的碟子。雪儿大家都熟悉。比吉斯和可儿也是平时常听的。

        还有两个歌手，都不认得。不过唱的挺好。国内的娱乐资讯还是太封闭了。

        我把碟片的英文介绍翻来覆去的看，把人名的音标看懂了。跟他们说，一个是安娜斯塔切娅，一个是夏吉拉。

        夏吉拉的歌唱的真好，几年后，这拉丁天后才被国人所认识。

        开会的时候就卖弄给同事们分析所有导演的作品。

        商场的生意比国贸清淡。所以只要来个人就拼命推销。难免会遇到不认识的同行来踩点，扮作客人听我们的讲解。不过这种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然后被我拐着弯骂一顿，坐在展厅里万分尴尬，我还不让走，继续听我挖苦。

        一天来了个胖子。讲了几句，就知道也销售音响的。我准备不客气用话来恶心他。不过他对我的流程并不太感兴趣。也没有什么恶意。不提出让我为难的问题。只是问我一些相关的八卦知识。

        我跟他讲音乐，他就扯到什么高山流水，十面埋伏的典故，瞎子阿炳的生平，小泽征尔在那里出生。。。。。。。。对音乐的效果反而不在意。

        我就有点纳闷。这种人真没有见过。既不像一般顾客在意效果和价格，也不像同行踩点那样提一些貌似普通，暗藏玄机问题。

        我只能肯定这个人不是来买音响的。就在考虑怎么对待他，嘴上还在敷衍。

        那人对电影又感兴趣了，我们的流程应该音乐后讲卡拉OK的，这个同行有坚持要了解放影片的效果。我更奇怪。静观其变，让孙海清放碟子。

        孙海清随手拿了《英雄》。还没有讲李连杰的剑锋刺入湖水的细节。来人就给问我张艺谋的作品在中国是什么地位。我不顾忌了，冷冷的说，《我的父亲母亲》之前，是准一流。《英雄》开始，垃圾。现在拍的《十面埋伏》和《英雄》一样，豪华的视觉粪坑。

        来人问我，你认为国内的导演谁强些。

        我说，除了姜文是真的用心在拍电影，他虽然只拍了两部，已经奠定了在国内导演的翘楚地位。陈凯歌若是不喜欢装逼，还行，他的《刺秦》《边走边唱》算是精品了。谢晋谢添吴子牛田壮壮有心无力，文化太低，空有一腔热情，出不了好活，只能给政府舔屁眼。陆川有思想，但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

        有个叫贾樟柯的作品很难找到。不过有水平，他的《任逍遥》很跩，。还有个李扬的，用良心拍电影，也很厉害。这两个人加上姜文，是中国电影的希望。

        那家伙面看着我半天，能知道这么多，很难得啊。

        我说，是不是吴江宜叫你来的啊。

        那人说，呵呵，不是吴江宜，是肖欢。

        晚上开会到了8楼，老板跟我介绍这个胖子，CAV恩施的经理。我和他相对一笑。

        老板说，你们认识啊。

        恩施的经理说，不打不相识，刚被小赵上了一课。

        我笑着说，不敢不敢，是方经理指导我。

        晚上出来喝酒，方经理问我，小赵，愿意跟我到恩施去吗。

        我说，商场这边刚开始，稳定了再说吧。

        从在沙市读书的时候开始，我有个坏毛病。喜欢低着头，站立是如此，走路也如是，走路时眼睛盯着脚尖，聚精会神。好处是经常能够捡到五角一块的零钱，只要不闭上眼睛，也不会掉进下水道。坏处就是时不时会把脑袋撞在人行道上的树上和电线杆上，额头上的包此起彼伏。这坏毛病被父母提醒过多次，都无法改过来。

        在CAV上班时候，这毛病被肖欢极其不留情的骂好了，“抬着头，一点精神都没有，别像个受审的犯人似的。”

        “脚也不要无意识地来回晃动，这些小动作，是能够控制的。”曹小丽也在一旁补充。

        不到三天，我就改的彻彻底底，昂首挺胸。我曾经以为这是无法更改的习惯呢。

        上梭班的好处是每天有半天的休息。梭班这玩意，大家如果不熟悉的话，我多两句嘴，这种作息制度适用于商业部们的卖场营业员。就是下午两点上到晚上，第二天早上上到下午两点工作。然后再休息同样的时间。和同事对班。

        半天的休息我也很少到处跑。给董伟帮忙。董伟和周玲子还是吵吵闹闹，又闹了几次分手。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董伟说，这次真的完了，要把生意转出去，还周玲子的钱。周玲子也斩钉截铁的说，一点都不想再看见董伟。

        周玲子真的个把月不来找董伟。我也懒得问。

        一天，我在店里帮忙整理老VCD。董伟突然跟我说，“能不能请两天假，给我帮忙？”

        我说，“我不正帮着你吗，什么事情要请假来做啊。”

        “帮我到钢球厂的老房子去刷墙。”

        我说，“你那破房子还能住几天撒，有个什么刷头，你又从来不住里面。”

        董伟不做声了。

        我继续摆弄手上的VCD。

        过了半分钟。我开始笑，笑的把腰都给弯下。

        董伟说，你笑个什么撒，搞得比我开心似的。

        我说，“我当然开心拉，有傻逼跳进火坑了，我幸灾乐祸还不行啊。某些傻逼还说得出来自己开心，哈哈哈哈。”

        “你给我克死！”

        “哈哈，让我猜猜，肯定是自己不晓得平时小心，搞出人命来了吧。”

        又是和老三董伟在一起刷墙。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我们三个人刷墙呢。”董伟想起来我的事情了。

        我心里堵了一阵子。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把老三拉着并排，对着董伟用鼻子哼哀乐的曲调：

        董伟同志单身生平如下：生于1980年*月*日，卒于2004年*月*日。。。一生勤勤恳恳，阅女无数。。。终于中弹牺牲。。。为全国人民光棍革命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生的光荣，死的伟大。。。默哀三分钟。。。。

        董伟愤愤不平，为什么疯子你当初就能跑脱，我***就跑不掉。

        在他们结婚前一个月，我差点以为董伟会选择跟我一样，临阵脱逃。不过我的想法错了。董伟和我遇到的情况一致，不过做出了迥异的选择，董伟比我有担当，就算是上刑场，他也能面对。

        董伟和周玲子结婚的日期就在下个月，赶在天气不是最热的时候把婚礼给办了。跑到商场来看家电。要我给他们介绍什么电视和碟机比较合算。我说只能帮你们看，帮你们还价，这东西还是你们自己做主。要么干脆把我的音响买一套。

        “那是的，天天在家里听歌，然后喝西北风。你就开心了。”周玲子日噘我。

        我在云集路的金铺转了一下午，打算给我还没有出生的干儿子买个金锁。从学校出来，这么多年，到如今的手头才算变得宽裕。买个指甲大小的金锁不算心疼。

        蛮子回宜昌了，两人在宜昌见面，对着苦笑。两人结伴到上海，现在看来，连场梦都算不上。蛮子的脸上多了很多风尘，估计松江的那个食品厂不是个人呆的地方。不知道我的脸色也是跟他一般情形。

        蛮子的单位起死回生。拜宜昌政府准备大张旗鼓的整修市容的福。蛮子单位的效益变得很好，也差人手。特别是操作进口设备技术员。蛮子终于时来运转，一回单位就能拿到2000一个月。

        蛮子回来几天后，看见我的情况也开始稳定。就把他的堂妹介绍给我。

        芙蓉来的那天刚好生意很忙。芙蓉和她的母亲妹妹在顾客群中观察了我很久。到晚上请她们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们已经提前跟我打过照面了。

        芙蓉的妹妹说我卖东西的时候口才很好啊，怎么现在这么老实，没有话说呢。

        我心里感激：承蒙他们看得起。看我不称心的话，估计扭头会走，犯不上在见面吃饭了。

        芙蓉在饭桌上没有跟我说话。我没有经历过这种阵势，说话也少，小心翼翼。都是蛮子和芙蓉的妹妹不停找话头。我和芙蓉相互打量，芙蓉眼神碰到我的目光就马上闪开。

        我跟着蛮子叫芙蓉的母亲：幺妈。

        蛮子跟我说，你倒是蛮自觉。

        芙蓉和她妈妈脸上都忍不住放松，忍俊不禁。

        吃晚饭，蛮子和芙蓉的家人先走。我和芙蓉再散散步。这才有机会仔细看芙蓉。蛮子五大三粗的，相貌凶恶，堂妹怎么就怎么斯文呢。想不通。

        芙蓉的个子很高，和我走在一起，两人一般高矮。面容柔和。头发直直的披在肩上。

        我从脚摔伤后，就一直没有和女孩打过交道。也许内心里还是有某种宿命感吧，认为和会计结婚前反悔，是个很大的罪孽。有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和女孩交往，心情就沉重，讲不出轻松的笑话。

        和芙蓉在云集路上走着，两个人走了半小时都没有话说。都走到电信局了。芙蓉主动跟我开口，两个人才开始交谈。

        芙蓉在武汉打工，在一个公司里当一个主管。我心里想着，是个白领哦，长的又漂亮。我配得上吗。

        和芙蓉走到夷陵广场，我准备坐到草坪边的台阶上，芙蓉示意我等等，掏出手帕擦了擦，两人才坐下。芙蓉说，不知道她回宜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一听，难不成芙蓉把我给相中了。不然跟我说来宜昌工作干什么。

        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疙瘩。马上就问芙蓉，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芙蓉吓了一跳，肯定觉得我这个人说话二乎。沉默着不做声。

        我急了，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不喜欢缠人。

        芙蓉把话题岔开，我也没有继续勉强。

        第二天蛮子找到我，说，“你脑袋是不是搭了铁，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问能不能成的。还以为你比以前知事了，怎么还这德行。”

        我说，“我就是问问芙蓉对我满不满意，看不上就说呗，免得耽误时间。”

        蛮子长叹一口气：“芙蓉对你不满意，还跟你吃个什么饭，还跟你在街上逛个屁，还跟你聊个什么天啊。”

        我说，“那她也不说对我中意啊。”

        “你是不是真的白痴啊”蛮子要抓狂：“有那个女孩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我对你很满意，我们谈恋爱吧。你是不是还要她对你说，我们马上结婚！是不是，是不是！”

        我被蛮子说的云里雾里，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蛮子说，“这是我亲堂妹，你不谈可以，但是既然谈就认真点，你也不年轻了，芙蓉的年龄和你刚好相衬。你也不要跟个苕一样，说话注意分寸，不要现在刚刚接触，就问别人愿不愿意。最后一句，你要死敢胡来，我饶不了你。”

        芙蓉回武汉了，我把刚买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她用的是武汉的小灵通，说好了两人电话联系。我打算董伟周玲子婚礼上把芙蓉带上。

        每天和芙蓉在电话里讲个把小时。也奇怪，和芙蓉打电话，两个人都相谈甚欢，无限风趣。可是在网上聊QQ视屏，气氛就开始不自在，谈话就别扭。

        不过网上说话还是便宜一些。跟芙蓉很谈的来，我也不敢把话题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上扯了，聊天的内容都是开心轻松的话题。跟老朋友一样说话。总是谈不上暧昧。

        和芙蓉之间的交流，总是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可我怎么也说不上来。

        直到一天和芙蓉视屏时候。我的QQ上一个久不联系的头像开始闪动。

        刹那，我明白了。

        我的内心如同被掏空一般，小肚子的肌肉紧缩，感觉到强烈的痉挛。我借口摄像头有问题。把和芙蓉的视屏关掉。

        看着那个闪动的头像，手不停的颤抖，迟疑半天，鼠标颤颤的点了上去：

        “我在小溪塔，你还好吗。我在亲戚家，7******。”

        我瞬时明白，为什么和芙蓉不能进入状态，为什么不甘心和会计结婚，为什么几个女朋友我都没有想过要长期相处。

        我一直以为能把她忘掉，三四年来，我甚至认为她在我的心里已经不占据任何位置了。原来没有，她的印象只是被我刻意的掩盖。如今一个短短的QQ留言，将我心中蒙在她记忆上的灰尘全部吹散。

        伶当年的所有音容笑貌，又清晰的在我面前勾勒出来。

        我关了电脑。掏上烟抽着。内心翻江倒海。烟抽完了，心情稍微安定，拿出夷陵通拨了留言上的电话。

        忙音声中，我的有开始激动，呼吸急促。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突然窒息。

        电话那头也没有做声，那肯定是她了，她肯定也能感觉到是我。

        “不是说好，不再联系了吗。”我的声音颤抖。

        “这么多年了，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吗。”

        。。。。。。。

        我真是不敢见伶。我不知道见到她，我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

        我的世界一片混乱。什么都乱套了，我的头要炸开。

        回到店子里就睡，第二天上班都给忘了。我的躺着睡觉，不愿意醒，想去逃避。可心里在反复呼喊：我要见伶，我要见伶！

        我谈过好几个女朋友，这是无法规避的事实，我从不隐瞒。

        身边很多女性友人都说，谈恋爱太多的男人，人生观有偏差，品德有问题。这种人天生就是人渣，无可救药的，不会相信世界上有纯洁的爱情，所以才会放迹骸行。

        我听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已经不在意立场的是非黑白了。有时候心情有感触，才会反驳：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少年时都是对爱情认真对待的。第一次恋爱，绝对是刻骨铭心。这个年龄的男人，对待爱情都是无比认真，感情都跟白纸一样，看起来都傻傻的模样。对女孩没有吸引力。所以都会被女孩深深的伤害。

        恰恰是女孩们，在面对纯真感情的男孩时候，很少有去真正珍惜的。又反过来咒骂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薄幸，却不知道把自己伤害的玩世不恭的男人，当年的也是被伤害，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谈的前三个女友，都是在最幸福的时刻，投入别人的怀抱。后两个就算了，第一个却是刻骨铭心的疼痛。在我深信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年龄，被一次又一次戏弄。我不是傻子，当知道无法改变别人的时候，当然只能改变自己。不再在意感情的价值之后，找女朋友就容易多了，甚至可以当做游戏周旋，游刃有余。

        直到遇见伶。

        遇见伶，不是一个正确的时间。我当时已经有了女友华。

        在我看来，伶是一个集传统美德一身的女孩，勤劳刻苦，脾气虽然倔强，但心地善良。更难得的是，天生乐观，开朗热情。最重要一点，伶很漂亮，皮肤淡褐色，相貌甜美。笑起来，眼睛会变成弯月。

        伶的家在三峡的深山深处。父母务农。带着弟弟到当时我上班的县城工作，为的是让弟弟有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和弟弟租住在一个小屋里，相依为命。她没有走上歧途（这么漂亮的女孩，若是走歪路，很容易挣到大笔的财富的，而且当时那个环境，这也是所有人认同的一个途径），她只是在商场里当一个营业员，为了挣双份的工资，把自己一天到晚限制在商场不到5个平方的空间里。从无怨言，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面对生活的艰难。

        我最开始被她的美貌吸引。接触时间长了之后，被她的品格所镇服。心里对她十分欣赏。和伶接触，虽然满口无赖。可从未对她不敬。

        迷上种女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伶每天要上12小时以上的班。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她弟弟。有时候还是她弟弟给她送午饭。他弟弟才10岁。我不动声色给她帮了几次小忙。没有任何企图，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

        伶住的地方较偏僻，回家都是晚上9点多，每天她弟弟来陪他回家。我就找借口说是要到她家附近办事，跟着她们到家，再临时编借口闪人。

        每天都要找借口，也就不再需要借口了。直到一天走到半路，伶笑着说：“赶路包，今天怎么又跟着来了。”

        我只是默默的跟着。到了楼下，才说话：“你以为你很香啊，所有人的都跟着你跑，我是出来买烟的，我去买烟拉。”

        “吃饭没有，帮我做饭撒。”伶笑嘻嘻的说。

        于是每天我的晚饭也推迟到晚上10点。和伶和她弟弟跟一家人一样烧火做饭。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次伶正在切肉，满手是油。我蹲在在旁边削土豆皮。伶突然叫：好痒啊。

        我问“怎么拉”。

        “腿上腿上。”

        我一看，伶光洁的小腿上，一个大蚊子巴着。我抬手把蚊子打死，嘴上说，“你傻呀，不晓得弹一下腿。”

        “太痒了，忘了嘛。”

        我看见蚊子叮过的地方，马上起了个大包。用手指头蘸了蘸口水，给伶抠痒。本来做的时候没有任何邪念。

        可是没有听到伶菜刀切肉的声音了。抬头一看，伶盯着我看，目光委婉。

        我心神荡漾。胸口下面如同有个小兽在嚎叫，我有把伶的腿抱在怀里的冲动，就想这么紧紧抱住，把身外一切事物都抛开。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停止流逝。

        突然看见伶的弟弟站在面前。瞪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饭也不吃，落荒而逃。

        在路上，我边走边捶自己的头，我知道我爱上伶了。真的是爱，是那种想和她共度终身的爱。和当年在沙市对芳的感情一样。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有这种感情了。

        可第二次动感情，就这么来了，让我措手不及。

        回到屋里，华在等着我，“连续来找你几天，都等不到你的人”华说，“你每天这么晚，去干嘛了。”

        我提起华的裙子，一言不发，把她的腿抱着。

        华笑着：“你干什么啊，每次都这么猴急。”

        “别做声”

        “你变态啊你。”

        巅峰时候，我差点叫出伶的名字。看清身下是华痴迷的脸。心里万分悲凉。

        我知道这样对华非常不公平，但我无法下定决心和华分手，去找伶。

        我只是个每月薪水400多块的小保安。我给不了伶幸福。

        我害怕珍爱的事物从身边离去。我宁愿从不曾去拥有。

        既然不能和最爱的人相处，跟谁不都是一样呢。

        可我还是忍不住和伶相处，哪怕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就心满意足。

        每天能和伶一起做饭，然后共进晚餐，我只能到这一步了。

        伶还是那个样子，每天仍旧上班，晚上等着我送她回家。可那天的眼神，再没有出现过。

        商场一起同事有个嫂子，和伶靠着上班。我和伶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嫂子也插话：“小赵，你天天陪*伶上班，是看上*伶了吧。”

        “那是啊，我和伶早就好上了，瞒着你们列。”

        伶说道：“你整天就会胡说八道，谁跟你好上了。你那个**华知道你在这里瞎说，看不拧你的耳朵。”

        嫂子热心的说，“我看你们挺说的来，干脆谈朋友算了。”

        “他有女朋友的。”

        我说：“我不在意同时谈两个女朋友，人多热闹啊。”

        伶说，“你想得倒美，我还没有到跟别人抢男人的地步。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一个女朋友都忙不过来了，天天赶着回家，还想谈两个。”

        有句话是以退为进。

        我是越是想退，却越和伶接近。

        伶担心她弟弟一个人在家里贪玩不写作业，有时候托我去看看。我去了看见她弟弟提着个水桶吃力的上楼，桶里的水洒了一半。

        帮着把桶提进屋里。问龙龙你的作业写了没有啊。你姐姐说了，她下班看见你没有把作业写完，要骂你的。

        龙龙慌慌张张的拿过书包，在桌子上铺开作业本。

        时间来不及写完，都是我帮着写。

        “龙龙，我当你姐夫好不好。”

        “不好。”

        “老子帮你写作业，还帮你提水，有什么不好！”

        “你太丑了。”

        “我打不死你个小***。老子那点丑拉，明明帅么。”

        “像蟋蟀。”

        很快，我不用每天再去伶的家里，伶有了男友。不需要我送了。

        伶的男友是当地人，家境好，工作收入也高。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天下雨，伶想着衣服没有收，我说，我去吧，反正我是天生跑腿的命。走到伶的家门口，才想起没有钥匙。回头没有几步，伶已经赶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更大。路上的积水漫过了脚。

        我和伶举着伞，在风雨中晃晃荡荡的走着。我吃吃的笑。

        伶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神经，欻一身的雨，还这么开心。笑什么啊？”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蓝色。”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我看见你晾的内裤都是蓝色撒。”

        “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伶的裙子被雨淋湿。我看着伶的大腿。蓝色隐约显了出来。

        伶看到我的眼光淫荡，意识到了我的色心。用手挖我的胳膊。

        我吃疼不过，扔掉伞，往旁边跑。伶捡起伞跟这我追，追不上了，把凉鞋脱下，狠狠的砸我。我把凉鞋接到手上。把鞋抓在手上摇晃，对伶喊着，这鞋就送给我做留恋吧。

        伶也喊，你这个死流氓，把鞋还给我。我要把鞋烧了。

        两个人在积满水的路上追来追去。末了都哈哈大笑，指着对方落汤鸡的样子。

        我怕伶会感冒，接过伞给伶支着。伶趁机狠狠地掐我的耳朵。

        我弯下腰，说，“婆娘，来伸脚，我给你穿鞋。”

        伶说，“你叫我什么？”

        我说：“哦，错了，堂客。哎呀好疼，你不是我堂客，是***堂客，行了吧。”

        这句话一说，两人都沉默了。

        世界就是这么无奈，再怎么回避，我们都是有恋人的。

        伶不愿意穿鞋，就赤着脚和我慢慢的走。我偷眼望伶，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我跟你道歉好吗，你别这样苦着脸。

        “不是，我的脚被玻璃花了。”

        我蹲下来，看着伶抬脚，脚根处被割了一道口子。正流着血。伤口不大，是被石头硌破的。

        我心疼极了：“叫你穿鞋，你不听，疼吗？”

        伶说，“不要紧，还能走路。我先把鞋穿上。”

        “还走个屁，我背你。”

        “不要你背。我自己会走。”

        我蛮劲上来，拦腰把伶抱起。向最近的诊所跑去。

        伶的身体轻盈，我都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伶挣扎几下，说：“像个什么样子撒。”

        看着医生给伶抹了碘酒，又打了个巴子。

        我问医生，不用打破伤风吗。

        医生说；“不用，伤口很小，吃点消炎药防止感染就行了。洛福沙星15块一盒，包扎费8块。”

        “给钱撒，傻子。”伶在旁边挪揄我。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伶是我的女朋友了。

        又要回伶的家，伶死活不要我背。只是扶着我肩膀，踮着脚走路。

        到了伶家里。伶说，“你还呆在这里干嘛啊，想看我换衣服吗。流氓。”

        “不就是蓝色的撒。又不是没有看过。”我嘴上说笑，躲开伶的拳头。出了门，把门带上，头也不回的走进雨中。

        淋雨的感觉真好。

        华说有人看见我在街上抱伶。

        我说，你要是脚受伤了，被别的男人抱着去医院。我肯定不吃醋。

        华看着我半天才说，我知道你不会吃醋，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不过你别忘了，伶是有男朋友的。

        我说，我晓得，我不是也有你吗。

        商场的老板换人了。我是个闲人，新老板给了几百块把我打发掉。我无处可去，这个县城，我没有任何亲戚。只能回家。

        我和伶在一起做最后一顿饭吃。

        默默地做饭，吃饭。龙龙出去找人去玩。夏天的傍晚漫长，和伶对坐着，两人浸在昏暗的空气中。

        “华要我给他父亲帮忙。”

        “那好啊，你可以留下来了，你走了，我就少了个朋友。”

        “我只会为你留下来。”我接着说，“可是如果这样留下，没有意义。”

        “你想的太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可是还有个弟弟要上学的。”

        “如果我挣钱了，你会嫁给我吗。”

        你以为你是谁，想娶谁就娶谁吗？你和我都一穷二白，我们两个不合适的。你误会了。”伶的声音猛地变大。

        “那我走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伶竟然在冷笑，“你以为你是个好人吗，有女朋友，还来问我会不会嫁给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心若死灰。女人翻脸都是没有道理的。

        走出了很远。回头最后看了伶的屋子一眼。好像看见伶站在窗子后面，立着不动，也许是我的幻觉。


三

还是下定决心到小溪塔了一趟。

        伶的模样已经改变。比3年前更漂亮。会打扮自己了。薄施粉黛，脖子还是淡褐色，面颊却白皙。月亮般的眼睛和翘睫毛还是老样子。

        和伶坐在酒吧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我们坐在酒吧的靠窗处，两个人被阳光笼盖，看着伶身上一层柔柔的淡黄光晕。

        没有见到伶的时候，心情翻腾。可坐在一起了，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再是那个傻傻的男孩，再不会什么都不顾的要求别人嫁给自己。

        我问伶结婚了吗。

        伶说，快了。

        “还是那个人吗。”

        伶用手指按住嘴唇微笑：“早就不是拉，我找了个开车的。”

        “哦。。。。。。”我喝了口咖啡。好苦，我用夹子拈方糖，手不听使唤，方糖掉在桌子上。我用手抓起，扔进杯子，咖啡溅出来，把我的衬衣弄脏。

        伶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毛躁呢！”伶掏出手绢，帮我揩拭。

        “我真想跟龙龙一样，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声音低缓，心里憋闷的想哭。

        “你真是没变，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再过两年，我就可以给你当妈了。”

        我垂着头看伶修长的手，拼命眨眼睛，害怕眼泪流出滴在伶的手背上。

        时间过的好慢，慢到伶把手收回时，我的心情开始平复。

        “好好的过啊，别和你男人吵架。”我找不出能够说出的言语了，明明内心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伶倾诉，思维却短路。

        “其实。。。”我见你，是想跟你说：“当年我们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

        我撇嘴笑了笑，“算了算了，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超出我的奢望。”

        伶迟疑的说道：“这句话，当年没有来得及对你讲。”

        伶又咯咯的笑：“不过你太傻了。”

        我也想把气氛变得轻松点：“是不是像个儿童？

        “你要真是个儿童，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拉。”伶柔声说：“答应我，要活的开心点。”

        。。。。。。。

        走到咖啡店门口分手，我看见伶的头发被风吹乱，想帮她理到耳根后面。伶把眼睛闭上。面容安详。

        我手抬到距伶的面前几公分处，停下不动。伶把眼睛睁开，微微说：“再见。”

        “再见”

        我反身走开，信步慢慢走到虾子沟，看着黄柏河上的货船游弋。

        夕阳的光辉，从玫瑰色慢慢变成紫红。

四

我这个人很贱。每次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就想去找燕子，跟他喝酒，把烦心的事情向他诉说。让他骂我一顿了，我就才能顺心。从沙市到宜昌，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燕子果然又把我一顿臭骂：你他妈真有是脑袋长蛆。你是不是想让蛮子砍你啊。蛮子当初介绍芙蓉给你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你非要搞得连兄弟都没有做的才开心啊。你心里有别人，就不要答应撒，你怎么这么祸害人呢！

        我一言不发。

        燕子马上给蛮子打电话：疯子说了，和芙蓉不在一个地方，估计搞不拢。担心耽误芙蓉，又不敢跟你说。托我给你讲。。。。。。。不是他看不上芙蓉。。。。。。。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芙蓉。。。。。。。他到武汉去了什么都干不成。。。。。。。他对芙蓉很满意的，看样子也喜欢芙蓉。。。。。。不然怎么怕耽搁芙蓉呢。。。。。。你也过来一起喝酒撒。。。。。。。我们在330吃牛骨头。

        燕子就是这样，是个超级补锅匠。谁叫他年龄最长呢。

        隔两天芙蓉给我来了电话：谢谢你，我也跟你一样想法，这样拖着，都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没事还是联系，你是哥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哥哥撒。

        世上怎么有这么体谅人女孩，可惜和她没有任何缘分。

        董伟成人典礼，邀请我当伴郎。结婚晚上，我没有为难周玲子，把董伟整个半死。

        我更加玩命的工作，老三开始给董伟帮整天的忙。

        终于搬回家里。

        每天上整天的班，想多做出业绩。

        一天正在给客户讲解，看见徐雄涛在一旁看热闹。

        客户散了之后，徐雄涛给我递烟。我说，熄了，卖场抽烟，你要连累我罚款的。

        徐雄涛把我拍拍，“想不到你这小子现在还可以嘛，人模狗样的，嘴皮子也会嚼了。哟呵，还打领带。妈拉个巴子，回宜昌了也不来找我们送牛奶的兄弟啊。”

        我说，你怎么打听到我在这里的。

        “我当然找不到拉，不过有人还惦记着你，他可比我厉害。”

        “谁啊，李毅吗。”

        “格老子莫提他。我和他吵了一架，我早就辞职了。”

        “那你现在不是又去放抢啊，要不然就是带着你老婆女儿去讨饭。”

        “我就这么差啊，告诉你，我现在当经理了。想不到吧。快点下班，我请你吃饭。”

        徐雄涛把我带到田家鹏家里，我就知道徐雄涛这么吝啬的人肯定舍不得请我吃饭。田家鹏已经和小祝结婚，小祝挺着大肚子，就要生了。小祝到底是从小吃苦过来的，艰难地给我们张罗做饭。

        田家鹏说他也没有在***干了。

        我开玩笑：你不会和徐雄涛一样，也当经理了吧。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只会讨饭一样。”田家鹏挠挠脑袋：“等会有人要跟你有话说。”

        我说，“不是你吗？”

        田家鹏和徐雄涛都神秘的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真没有想到是彭经理。

        “你什么时候回的宜昌啊？”我和彭经理见面了，都相互问道。

        彭经理专门打听到我在商场上班，看来他真是有事找我。又把田家鹏和徐雄涛拉来作陪，这事看来还有点不一般。

        “我到**牛奶公司了，当订户部主管。”吃饭的时候，彭经理开始切入正题。

        “好啊，**混到国有企业里去啦。不过**的订户渠道做的不好哦。”

        “做的不好，就说明有发展空间。”

        “那是，**的零售这么强大，你进去了也没有什么前途，只能瞎混。”

        彭经理的意图我已经明白。

        “田家鹏的管的北山坡站已经从400份涨到1600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彭经理话里有话。

        “徐雄涛呢，他干的怎么样？”我问。

        “他啊，还是实习站长，没有具体负责。”

        “我发过誓，不再干牛奶行业了。”

        “你好好想想，我看人很准的，我看好你，当年你送牛奶就能吃苦，也能说会道，我招的所有站长都要培训，你可以例外。”

        我只说，我要考虑几天。

        “快点做出决定啊，在晚了，所有的片区就都给出去了。你来吧，都是以前共事的好兄弟。大家齐心协力，再赢一把。”

        我是一个比较性急的人。到了东山站当天就把站里的两个员工叫来，跟他们商量以后的工作规划。

        “一个站一共才80多份，你们搞个鬼呀，我要把你们的区域重新合拢了再分配，过两天促销员来了，大家一起努力增量。以后下午要报到促销。”

        两个员工都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相信我，你们以后的份数会比现在多很多的。一个月拿400块不到，亏你们干得下去。”

        其中一个姓张的人表示不能天天下午来促销，他还有另外一个工作，时间上冲突了。他要辞职。我立马答应。

        第二天早上我把他的区域接下来，我笑着说“东山花园到土城路这么大一片，你才送23份牛奶，还要爬这么多的坡，换了我，还真是干不下去。”

        送完牛奶，马上拿了劳动局的招聘表去劳动局招聘送奶工，却招不到一个人，到了收摊，来了个小个子，两句话一说，这个叫刘伟的小伙子就答应跟我干，我让他下午四点到东山站报到。

        中午回到站里，一觉睡到三点。统计来了才醒，四点整，没有走的老员工——黄陈来了。早上招的刘伟过几分钟也来了，我向彭经理要的两个促销员也来了，彭经理对我比较关照，把一个在北门送奶的学生也安排过来。

        促销员和送奶的学生都是高考后来体验社会，利用暑假挣点小钱。开学就要走的。长期发展还是要依靠黄陈和刘伟，心里就想着是不是再弄个人来把送奶的学生换掉。

        统计看见我在一天之内把站里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对我说，“彭经理来了就不一样，你比前任勤快多了，我们站里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我一个星期都难得看到送奶工的人。”说完，嘴向黄陈努了努。

        我说：“一个奶站两个送奶工，份数80份，这不是开玩笑吗。当年我们一个站30多人。业务最小的送奶员都不止80份。”

        统计有点好奇；“一个站这么多份数，帐做的过来吗。我们站肯定做不到这么多的。”

        “那是，这是小站，我给彭经理下的军令状是年内达到600份。”

        “600份，呵呵。”统计笑了两声，没有做声。

        黄陈在旁边哼哼。他认为我在吹抛，也不好当面顶撞我。现在叫他们天天下午报到促销，让他很不爽，又把他的份数分了20份给刘伟，他心里有点抵制。

        黄陈老家下堡坪，两年前，高中毕业来宜昌找不到工作，被他四爹介绍来送牛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然不会一个月400块还干了这么久。

        刘伟是望洲岗的人，来送牛奶估计也是在家里玩不下去，逼于无奈。

        我看着他们，心想着，都和我一样，命不好啊，年纪轻轻的来送牛奶。

        至于两个促销的小女生和那个送奶的学生，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好，他们的前途比我和黄陈刘伟要坦荡的多。我心里有点羡慕。

        工作开始正式开展，一切都在我心里预想的步骤进行。当年在友之友送牛奶的时候，就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若是当了区域经理会如何安排工作。这些工作计划，早已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

        趁着公司还给员工发放底薪，我要拼命的招人，壮大队伍。天天上午泡在劳动局。

        我又不能在家里睡觉了。每天下午才能回家吃饭，洗澡后坐最后一班21路车到东山，和黄陈挤着睡觉。等着员工来领牛奶，又等着他们回站。

        新人是最容易坚持不住，不辞而别的。等新人送了一个星期以上，有了一定的工资了，就舍不得走掉，体力也会适应，就稳定下来。我天天祈祷老天不要下雨，新人一淋雨就会彻底丧失工作的信心，也会找理由跑掉。

        黄陈不是新人，我不担心他，我担心刘伟。不过刘伟在一次凌晨下大雨还是完成了工作回来。没有提出离职，还问我下午若是下雨，还来不来促销。这下我才放心。心里开始考虑增加人手拓展空白的区域。

        我想我的性格是急性子，所以我出生时候没有足月，没在娘肚子里呆满9个月就迫不及待的到了这个世界上，母亲看我身体不好，让我吃奶到了两岁半。可幼年的我身体还是弱不禁风，到上初一体重都只有53斤，身高连1米4都不到。小学的时候生病住院是家常便饭，学习也差，又调皮，整天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是黑漆巴拱，鼻涕挂到嘴里。老师看见我就讨厌，打扫清洁每次都是我去洗厕所，提着桶去冲蹲坑。班上那些留过级的大个子男生就喜欢逮着我欺负，每次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老师也不管，还向我老头告状说我在学校里打架，老头40岁前，脾气暴躁，当着老师的面就踢得我满地滚。

        幼年的我在仇恨中长大。恨自己个子矮小，力气不济，打不赢那些欺负我的男生。恨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揍我，恨老师从不为我主持公道。

        最恨自己太笨，学习成绩太差，每次考试时候总是考不及格。虽然老师每次看见父亲打我，都会解交，但我能肯定她是装模作样，因为只要我不及格，老师都会要我老头到学校里来，向老头数落我顽劣，学习也不上进。老头就动手教训我，可别的同学只需要把试卷拿回家签字就行。而且学习好的同学从来都不会被支派着去冲厕所，不会被老师留着中午不准回家吃饭。

        父母都是工人，手上也没有什么零用钱给我。我就喜欢放学了在附近的汽修厂里捡点废铁和铜丝卖给收破烂的。那时候小孩们喜欢一种用手抓分分钱的游戏，把一叠两分钱的硬币，抛到空中分几“抓”抓住，抓到了钱就是自己的。我对这个赌博游戏特别热爱。小学六年级就能抓到六“抓”。就又被不良男生带着我去七中跟中学生较量，每次都能赢很多钱，多的时候能有五六块。我每次只能分到几毛钱，可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于是在老师和好学生眼里，我是个坏孩子。在真正的坏学生眼里，我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倒霉蛋。

        小学升初中会考，我数学加语文只有100零几分，七中不要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幸好港中要我，爹妈没有办法，知道港中不好，也只有把我送到港中。所有的小学同学都幸灾乐祸的笑话我，港中的人都是流氓和混混，你做好准备去挨三年打去吧。

        到港中报名的那天就看见操场的草坪上好几个男生在翻滚着打架（其实是打闹），心里吓得要死。

        港中的老师很实际，不像小学时候的老师教导我们学习是为了建设国家，为祖国做贡献。直接就说，学习好的努力点，争取上高中和中专，能有个好工作。其他的人，不要太捣蛋了，把这三年混完，好歹要拿个毕业证撒，没有毕业证，技校上不成的。

        刚进初一的时候，我是属于后者的那类“其他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港中，我的学习竟然好了起来。学习好了之后有很多好处，爹妈不再因为我的学习问题揍我，而是拿着成绩单和三好学生的奖状到处给人炫耀，比我还扬眉吐气。同学们都是港务局的子弟，只有我的父母不是港务局的工人，算是插班生了。班上的男生全部都比我个子大，而且都比小学的更凶恶。但他们都不欺负我，反而对我很客气，若是别的班上的男生找我要钱，他们还帮我把那些男生一顿臭扁。所以我也常把自己的作业给他们之中学习不好的人抄，考试也给他们传字条，作为报答。和我关系最好的哥们和我是班上男生中学习好的前四名。

        只有两个坏学生例外，一个是老屈，一个是胖子。老屈最喜欢捉弄我，我若是发脾气，可是又打不过他，告诉老师吧，他被老师批评了，翻过身来就变本加厉的整我。不过他不像小学的那些人是见我弱小欺负我，打我，而是喜欢和我恶作剧。胖子就在一旁掺和。

        班主任是个50多岁的女教师，她很喜欢我，若是我调皮捣蛋了，就把我叫我办公室，亲切的说“你是个好学生撒，下次别这样拉。来，吃个苹果。”

        原来当好学生有这么多好处，我上课时候就尽量不再胡思乱想的走神，一节课能听上一半的内容了。

        这个转折我如今都认为是个奇迹，是发生在我自身的奇迹。然后就是另外一个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前面说过，我上初一的时候，还是体弱多病，常常就觉得头晕脑胀想呕吐了，呼吸困难，鼻子也塞住。然后是两个结果，要么住院，在医院打吊针；要么在家里休息，每天走到医院打屁股针。每次什么流感爆发啊，脑膜炎流行啊，肝炎流行阿，父母就如临大敌，门都恨不得不让我出。那个可恶的扁桃体发炎，折磨我到了12岁。可是到了初二的那年，一切都变了。我之前每顿饭只能吃一碗不到，可到了13岁，我每顿能吃五六碗饭，父母见了，知道我在长身体，家里条件也好很多，就每天给我弄好吃的，我就吃的更多。我再也不生病了，打针吃药都远离我而去。我开始长结实，个子也在长高，身边的东西变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脆。掰腕子以前连女孩都搞不赢，现在除了几个最大的男生，都扳不赢我。

        别班的一个留级生，一次看见我在楼梯上跑，他开玩笑过来把我抱住，我只是甩了一下肩膀，他竟然从楼梯上摔下去。老屈下课了和我在走廊上疯闹，非要我和他摔跤。我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和他对干，两个回合，我把他横抱起来，头朝下扔到地下。胖子也过来把我拦腰抱住，我手臂把他的脖子一扣，胖子就不能动弹。看着老屈被摔的七荤八素，胖子满脸紫黑。我知道我变了，哈哈，我不用再受欺负拉。

        于是每天缠着老屈和胖子到操场上摔跤。

        “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不好。”我怕他们不跟我去打闹，每次都央求他们。更许诺给他们作业抄。

        年纪大的高个子男生们出去和外面的小混混谈判时候，有时也会叫上我了。

        看见路上差不多大年纪的学生，就和同学们拦住，要皮带扣子。

        老屈说2班的一个大个子男生在小学时候欺负过他，我和胖子就找个机会和老屈一起把那男生给收拾了。

        那大个子竟然跑到我们班主任那里去告状，说，赵长风找他擂肥要烟，他不给，赵长风和老屈跟胖子就打他。

        班主任那里相信，我刚考取了教育局组织的初中生英语培训班，给她争了脸，喜欢我还来不及。胖子和老屈也跟我躲过一劫。哈哈，原来欺负人的感觉真好

        到沙市时候14岁半，体重刚好是53公斤。三年长了一个人起来。每天都是精神亢奋，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同学养成洗冷水澡的习惯。冬天温度到了零下也坚持下来。运动会时，标枪和铅球是我固定项目。和别的班打群架时，撞门砸窗也是我的任务。

        10多年来，咳嗽都没几声。我已经完全把生病是什么感觉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到东山站的一个月后，我病了。病的前一天晚上，蛮子来找我喝酒，喝完后，就在家里睡觉。天气很热，我对蛮子说，你就睡我的床上，我睡地下，谁叫我没你娇气呢。

        睡在地板砖上很凉快，没想到就着了凉。早上起来头有点昏，但根本没有当个事情。继续上班。到了东山才发现问题大了。病来的猛烈，我当即就躺在站里的床上不能动弹。

        幸好站里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统计也能帮我安排事物。一个月以来，我基本每天24小时都呆在站里，只有上午招人和下午吃晚饭没有在东山。

        天天守着这个小奶站，担心着天气太热员工受不了。可天一下雨，凉快了，我又担心他们会淋雨生病。早上四点钟若是谁没有及时到站，我就着急是不是不来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来不成。来了之后，有担心他们送的时候出错，或是受伤。到了早上又要和统计对账，看每天的增量如何。幸好两个促销员很能干。刘伟和黄陈都是年轻小伙子，跟促销员一起出去干活也乐意。

        我躺在站里，除了上厕所，那里都去不了，吃饭都是统计帮忙给带的面条和盒饭。不过还是勉力支撑着每天下午促销前开个会。尽量自己安排。

        增量稳定。生病前刘伟和黄陈的份数已经超过了100多份，他们的工资加上底薪和提成，每个月都在800以上。我对黄陈说，没有骗你撒。

        站里份数到了接近300份。比我和彭经理预料的要快。规划着再招人来做新区域。可一个月来，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有的来了一天就走了。有的早上没到，我打电话过去，人都没睡醒，直接就已经把这事给忘了。最过分的一个人，送了两天，我以为他已经能后稳定送下来，就放心回家睡觉，到了第二天凌晨他一个电话过来，说不干了。我连忙打的到东山，自己送。妈的送奶的工资才10块多点，的士钱倒用了15块。还有一个更恼火的，招呼不打一个走了不说，把客户的单元门钥匙和奶箱钥匙都给带走，气的我在站里大发脾气，把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统计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有点脾气呢。

        每天都神经紧张，害怕听电话的铃声，因为电话一响，准没好事情。生病前的那几天我已经产生了幻听，总觉得电话在响，掏出来一看又没有电话打来。有时候真的电话来了，就以为是幻听，就不接，可往往又真的有事。电话也不照顾我的情绪，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无时无刻的烦躁，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又想不起到底有什么不妥，整天坐立不安。在家里吃饭时候就一遍一遍的问父母有没有熟人的儿子在家里待业的，让他来给我做事。老妈都被我问烦了。老头说，“你这是何苦哦，在商场卖音响好好的，又跑去送牛奶操这个心。”

        我说：“你莫管我，你反正什么都不懂。”

        病了一个星期才好，生病的时候，站里又有不少增量，过300了。可是送南苑的送奶工始终在不停的更换，没有来一个稳定能拿下的人。这是个隐患。我不停地伤脑筋如何解决。

        看来这个站长真不是个好当的差事，我现在对当年在友之友的站长能够有深刻的体会了。我现在才管几个人就累成这样，当年他们要管几十个人呢。

        病好后，心想我不能再这么把弦绷紧紧的，不然身体垮了，做事从何谈起。就交代好黄陈晚上接奶要及时，特别是牛奶要分好，不要搞混了，有人来晚了帮我打个电话催催。

        把晚上的事情托付给了黄陈，就不再睡在站里，每天回家睡觉，睡前把电话关机。让自己彻底放松入睡。反而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我特别操心。

        如今就职的**牛奶公司在宜昌各个地段的配送站已经全部到位。而且业务上升很快，靠着自身的价格优势和促销的力度，把同行很多老订户挖了过来。特别是北山坡已经超过了行业老大友之友的同等地段，恰恰就是我当初卖了几年命的那个奶站。我在想李毅会如何应对呢。

        可是田家鹏有点不争气，份数多了，管理的方式出了问题。下面干活的人不怎么听他使唤。站里出现了挪用奶款的事情。田家鹏又没有什么办法控制，站里开始混乱。北山坡站做的好不全是田家鹏的功劳，彭经理到这个公司首当其冲的就是把这个站管理好了，带着田家鹏干的，而且每个其他区域的站长都要在这个站实习试用，为了表现自己当然要拼命以身作则的干活。如今其他区域奶站基本建立起来，实习站长个就其位，没有得力的助手给田家鹏协助。彭经理也不可能把心思都放在北山坡，田家鹏就开始力不从心。田家鹏受了几次批评，就心灰意懒，工作不怎么上心，刚好儿子出生后满月，跑回家里给儿子打喜，四五天不回宜昌上班。站里更是乱套。公司狠了心把田家鹏辞退掉，调了杨岔路站的方旭东过来接手。方旭东是个能人，几天功夫把乱哄哄的站整的有条不紊，把套款的员工找到，钱也收了回来，又把捣乱的人开除。接着不知道在那里找一些能吃苦的人过来，业务上升得更迅猛。

        这些事情，是我病好后，在公司开月会，才知道的。开完会，按惯例公司安排我们吃饭。喝酒时候，大家围坐，所有的同事我才开始认识。我没有跟他们在北山坡实习，入职直接到了东山，那里都不去，只忙自己的工作，所以很多站长都是第一次见到。

        伍家岗的是周汉，带着他的副手来开会，副手叫陈大贵，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胖胖的一看就精明，周汉肯定很依赖他。杨岔路的方旭东已经是北山坡的经理。北门的经理是徐雄涛，他把和他竞争的那个实习站长挤走了。小溪塔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老熊。葛洲坝的是个年轻人，比我还小，叫向步琪。

        让我意外的是，我们订户部门的领导竟然不只彭经理，还有一个颜经理，一个部门两个人在管理。而且分不清到底谁主事，这可稀奇了。

        颜经理是公司的正式老职工，彭经理是公司人才引进。方旭东和老熊也是老员工，和颜经理熟。我和徐雄涛是彭经理带过来的，本来还有田家鹏，可田家鹏已经走了。周汉和向步琪是新人，以前没有干过这行。

        这下形式就微妙，我暗自掂量。事情还没有开始干，派系就分明拉。喝酒的时候大家都一团和气，谁知道各自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明摆着两个领导两班人马，彭经理和颜经理说不定都在暗中较着劲，都想把成绩做出来呢。

        虽然我是彭经理的人，但我很喜欢颜经理的豪爽，就因为颜经理喝酒不客套，他不逼人喝酒，但别人劝他，他端杯就干，酒桌见性情。彭经理身体不是很好，喝酒上面就差了一截。周汉和老熊不喝酒。向步琪喝了两杯就醉了，说话都含糊。方旭东说不喝不喝，还是一杯杯喝了，也不见醉。我倒是担心徐雄涛喝酒了发酒疯。可徐雄涛竟然喝的很节制，也不乱说话，只是不停的给颜经理敬酒。这个人还真是转了性，把这工作看的很重了。

        杨岔路站的经理空缺，西坝的站还没有建起。还差两个人手。喝了酒出来，我向彭经理提议，“董伟过来，你介意吗？”

        “求之不得。”彭经理说。

        彭经理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从前的不愉快。

        董伟倒是想了一阵子。彭经理专门让我把董伟约出来吃饭，谈这个事情。

        董伟说，“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只是担心自己的生意没有人打理。”

        “有老三撒。”我在旁边凑合。

        董伟接下了杨岔路片区。我和董伟又成了同事。一起打拼。

        我工作上增量很块，因为是小站，成绩的相对值看起来很可观，实际份数其实比不上大站。比如葛洲坝站的向步琪增量其实也不少，站里的份数已经700多，可百分比一看，就慢了。向步琪几经常挨批评。不过他脾气好，两个经理都说他，他都接受。

        晚上可以睡完整的觉了，精神好很多，早上干脆不去东山，直接到东门的劳动局去招人。我早上在劳动局招了人之后，就到北门站去找徐雄涛。公司的北门站在环城北路，是公司的老门面。和徐雄涛谈的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情，看今后如何把各自的业务做起来。然后中午就喝酒。到下午我再让徐雄涛骑摩托车送我回东山。徐雄涛跟手下的员工相处的还不错，喜欢和那些送牛奶的小孩子们开玩笑，一群人嘴里都是脏话。促销员也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准备去上大学的。徐雄涛和这些小姑娘说话也没个正经。

        我带着警告的口气的跟徐雄涛开玩笑：这么多美女，你千万莫犯错误啊。

        每天就这么充实的过着，和徐雄涛对发展前景都很乐观。董伟在杨岔路干的不是很顺利。这很正常，第一月都是这么辛苦的。

        一天晚上正在家里吃饭，电话又响了。我恼火地把筷子一丢，“妈的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一顿。”

        电话一通：“疯子，帮我，我有麻烦了。。。。。。。”

        电话随即挂掉。是徐雄涛来的电话。

        这电话把我弄的丈二精钢摸不着头脑。又把电话打过去，占线。隔一会又打过去，已经关了机。我莫名其妙，想着这哥们肯定是又喝酒犯毛病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去劳动局，在东山上班。正和统计在从老明细上老客户的资料。颜经理来了，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颜经理从没有来过。彭经理都很少到东山来。既然来了肯定是大事。

        果然颜经理问我，昨天中午是不是和徐雄涛在一起。我说是啊，基本上我和徐雄涛中午都在一起。

        又问我，喝了酒没有？

        我说，喝了，每天都喝了酒的。不过昨天喝得很少，一共喝了四瓶啤酒。怎么拉，他是不是出事了。

        颜经理不可置否。

        我急了，“徐雄涛是不是闹出大事来了？”

        颜经理说，“没什么，你们晚上喝酒了吗？”

        我说：“没有，我下午就回东山了。”

        “哦，那估计是晚上又喝了酒的。”

        听颜经理的口气，联想到昨晚莫名其妙的电话，我能肯定是徐雄涛惹事了。而且闯了大祸。

        我连忙追问具体情况。

        “没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喝了点酒，把别人的脖子抓伤了。”

        颜经理闪烁其词，起身走了。

        我知道他在敷衍骗我。徐雄涛喝醉了闹事，会只是把别人的脖子挖伤吗！把脖子拎断倒差不多。

        我连忙给彭经理打电话，彭经理说他还在派出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心里着急，在站里团团转。统计说，你和徐雄涛关系很好吗，他出事了，你这么着急。

        我说，还行，从前一起送牛奶时候天天在一起还是很融洽的。

        我坐不住了，做公汽到了北门。到北门站门口看一看。

        我一看北门站的情况就清楚这事不好办，北门的站的卷闸门被撬开，歪斜的吊在门半中央。站内一片狼藉。

        心里念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话没有说错。还以为他会真的转性。

        晚上到了彭经理家中。彭经理满脸疲惫。情绪有点激动；“谁知道会这样呢，我昨天在派出所呆了一个晚上。别说徐雄涛了，我自身都难保，估计在**公司搞不下去拉，徐雄涛是我当初力保进来的人啊。你说谁不知道他的前科，可当时我真的看好他，他也下保证说他不会犯浑！”

        我也帮着彭经理骂徐雄涛不争气，连累到了他。这下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彭经理说，“其实在出这事之前，徐雄涛还是很努力的，工作成绩也出色。没想到啊，没想到。。。”顿了顿，又说：“他还算仗义，出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开除他，他还是知道会连累我的。”

        徐雄涛的犯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写出来。因为徐雄涛跑路了，事情的是非曲直都只有一面之辞，我也不能肯定警察和受害人的说法是否真实。彭经理给我说的也和颜经理的有出入，我问了个别知道情况的人，描述的说法又不一样。

        这个事情有点厉害关系，我还是含混过去吧。徐雄涛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去了广州，有人说他去了云南。

五

徐雄涛的事件影响很坏，彭经理带来的人只有我了。董伟和彭经理不算很贴心。彭经理的处境很不好，在公司的地位下降，能力受到质疑。田家鹏和徐雄涛连续的出事，让彭经理前期做出的巨大努力付诸流水。大部分的站长在业务上请示颜经理更多一点。彭经理更多做一些动员鼓励的工作。如此一来，两个人反而分工明确，相互配合。

        徐雄涛的事情属于刑事案件，给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无法预计。彭经理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受了连累，平时还是老样子，情绪没有受到影响，一如既往的谈吐。到东山站的次数多了，一个星期来上一两次，关注我的业绩，每次都嘱咐我要安心踏地的干活，千万别出乱子了。

        周汉在北门出事的第二天就被调过去救火。一个月后开会时，周汉瘦了一圈，面色漆黑，双眼浮肿，头发都哧起在。开会时候就给我们众兄弟倒苦水：

        “我一去站里所有的人都要辞职，早上都没有人送牛奶了。”

        “促销员也全跑了。”

        “我到今天早上都要送两三个人的区域。”

        “我嘴巴皮子磨破了，才留下一半的送奶工。”

        “业务掉了这么多，我现在有要到那些客户屋里一家一家去说好话。”

        。。。。。。。。

        周汉区域经理中最不好过的一个。不过他拼命熬着，力挽狂澜。北门站在他拼死的挽救下，逐渐好转。

        周汉来了后，陈大贵接了伍家岗的手。现在只有西坝站的经理空缺了。

        我的站人少，管理的较顺利。每天可以腾出精力到人才市场招人。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一天一个黑黑的小伙子主动找到站里，要求送牛奶。他说他是石板村的人，叫冯毅。想送石板村的牛奶。可以石板村订很多牛奶的，有很多人要订，就是没有人去送。

        这个想法很好，但我还是把他打发走了，要他等我电话。

        统计问我，为什么不答应聘他。

        我说，石板村太远，真是开始做了，如果送奶的人扯皮，我控制不了。这人看着有点神，我不太放心。到时候出篓子，我很难收场的。

        这事情就拖着。

        过两天那小伙子又来问我。我下了决心，怕这怕那的，能做个什么事情。

        冯毅说到做到，每天都新增10几份牛奶回来。看来石板的市场很好。而且没有竞争，别的牌子都顾忌我担心的问题，没有去发展这个区域。

        我尝到甜头，专门跟冯毅去石板村去推销，挨家挨户的去做宣传。石板村的人都很富有，家家除了种橘子，没有什么农活。男人们都在外面挣钱，或者做生意。老人和妇女都坐在运河边的阴凉处聚着闲坐。我拿出在CAV的口才跟他们说喝牛奶的好处。村民本来都无聊，来个个跟他们日白聊天的，都感兴趣，冯毅又是当地人，他们都认识，也不担心我们的信用。说动一个，别的人就都动心要订牛奶。一天订个上十份，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一个月下来，因为我白捡了一个区域，份数比公司下的任务超出很多。达到了500份。是公司的中等站了。冯毅表现也很好，让我放了心，每天都按时来工作。

        开月会受了点表扬。

        回来后统计说，光表扬有个屁用，也不给我们加点钱。

        统计错了，发工资我和她都多了一点钱的奖金。

        统计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是第一次拿鼓励的奖金。

        工作顺了，人就轻松很多。不再每天都是神经衰弱的表现。我和伍家岗的陈大贵是仅有的两个不送牛奶的脱产站长。

        一天彭经理叫我去北门，有事商量。原来是周汉实在是无法维护403的区域。想划给我。

        我心里打着算盘：这是个烫手山芋。403这个坡不得了。是整个城区最艰难的地段。到那里去招人来送呢。而且相对东山来说这是个飞地。送的路线必须要先从东山隧道穿过，到了市区内，再顺着上山爬坡送，送完了，从深圳路的北苑桥方向回站。如果从深圳路的大坡先爬上去，送奶工累都累死了，那有力气送牛奶。但转念一想，当初入职给彭经理下的保证是600份，现在还差100，加个区域，403本身就有三四十的份数。我如果接下，能够提前3个月完成全年的目标。这个条件太诱惑我了。

        我在思考的时候，周汉以为我不愿意答应，有点着急，对我说，“赵站长不要，我只能去退款了。”他想用这话来挤兑彭经理，让彭经理给我施加压力。彭经理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我会答应。

        回去跟统计说了这个事情，统计说，石板是冯毅主动要送奶的，按你所说，本来就是个隐患在这拉，你怎么又把403这个区域也要下来呢。

        我说，我想提前完成全年任务撒。

        统计说，涨这么快有什么用，他们看你做出来了，不会认为是你刻苦，而是觉得东山本来就是个很好做的地方，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说，我没有想过这么多，把我想表现的理由抛开。现在彭经理处境不好，我想给他争争脸面，也会把403接下来撒。

        统计不和我争了。只是说，你不要总是想着当好人，他们会觉得你傻，好欺负的。

        我咬牙把403接了下来。只能自己送。

        我是个非常出色的送奶工，不需要周汉带我，直接拿着明细就可以干活。

        每天晚上又睡到了东山。不想跟黄陈挤在一张床上，把从小睡觉的行军床带到站里，这个床我从小睡到14岁，当年送牛奶租房子住，也一直是这张床陪着我，质量很好，20几年了，比现在的新钢丝床都结实，站里只有10个平方，份数也多了，空间不够用，摆不下我的床。跟统计合计，换了一个门面，搬到一个大门面里，一进一出有两间。地方宽阔了三四倍。

        早上又开始顶着星星送这个狗屁牛奶。当年从友之友离职的时候，曾经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在干这行了。就心狠狠的骂自己没有出息，来来去去的只会干这个差事，也许一辈子都要陷入其中。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经典！

        推自行车爬403的坡的时候，我想着，我这辈子最黄金的年龄就交给了投送牛奶这个行当。实在是太不值得。就恨当初太贪玩，怎么不好好的学习，上个名牌学校。或者坚持自己的意见，不顾爹妈反对，按自己的意愿去上地质专业的学校，现在说不定满世界乱跑，领略各地的风光景色。可现在，20好几，还是这么狼狈，每天早上两眼漆黑的摸索着送牛奶。

        想到此处，正走在16化建的西山营盘路，一条土狗，从黑暗中无声无息的窜出来，本来是想咬我一口的。可是在离我两米远时停下，对我不停的狂吠。我不怕狗，当年在友之友和王斌周波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街上打狗吃。我看见狗了，身上就会散发一种气味，饕餮的味道。狗能够闻出来，狗怕这种味道。所以那条恶狗，不敢咬我，只是叫唤。

        我正是心烦的时候，碰上这畜生让我出气。我追了它好远，最终只踢了几脚。遗憾王斌不在一起，不然准把它逮住，把它剐了炖火锅吃。

        我不愿再送牛奶，只想当个不用爬楼的站长。然后我就在劳动局招到了覃李源，把403丢给他。覃李源做事还行，就什么都斤斤计较的很烦人。又喜欢故作聪明的搞些小动作，警告他吧，他又觉得很冤枉。不是个好员工。可我不能开除他，因为送南苑的人始终不能确定，我要把自己腾出来，随时去补锅。

        董伟这么多年了，干活还是几年前那一套，和站里的员工搞得跟亲兄弟一样。好处是员工都听他的。坏处是，不能狠心逼着他们做事。增量跟着公司的大形势走，也不错。但并不突出。管理上没有太多的远见，所以自己每天要送牛奶。他为了增量，也开始做偏僻的郊区。137和联丰是很远的地方，他也咬紧牙关去这些地方增量，牛奶订出来了，手上没有人，只能自己送。送的最辛苦的几天，没招了，要我帮忙。我跟他送了一天。刚好碰到下雨。我和董伟就骑着自行车在山间的小路上淋雨。把我给累的半死。把他给骂了一路。

        幸好，董伟把从前在扬子江的兄弟龙华叫来帮忙。又在劳动局招人。招聘的时候一个叫张中的人跟他讲的甚是投机，还没有出劳动局，两个人就在称兄道弟拉。来了这两个得力的助手。董伟才得以清闲一点。

        我在10月份就完成了当初给彭经理下的任务，终于不再每天战战兢兢。开始过上悠闲的日子。每天想在家里睡也行，在站里睡觉也无所谓，反正不用起早床，白天只需要关注一下促销的增长份数就行了。就泡在旁边的网吧里上网，一天到黑。不上网的时候就和统计聊天。统计边做账边跟我说话。

        统计在这里已经干了两三年了，是个老员工。从统计的话中知道了公司的很多事情。让我了解一些国有企业不能免俗的人事纷争。

        在站里我基本上不管账目和牛奶具体的分发，这些活都让她干了。统计也很能干，很少出错，在这上面我也放心。我可以全身心想着如何拓展业务。

        统计和我同龄，大我月份。有个超可爱的小女孩，有点调皮。老公是IT行业的资深级人物。统计说，当年和她老公谈恋爱时候，她老公经常拿发表在报纸上的讨论软件的文章给她看，她虽然看不懂，却佩服。

        “那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啊。”

        统计却总觉得以他老公的能力，她们家里应该能够过得更好一点。

        因为和她是同龄人，对很多的事物的看法一致，话题较多。聊天的时候，统计也会说我没有玩醒，用钱没有个计划，不然不会每到月底就向她借公款来贴零用。

        统计到底是结了婚的人，思想还是比我成熟的多，“你吃住都可以在家里，完全可以存住钱，这么大手大脚，看你什么时候能有钱娶上老婆。”

        我不以为然的说：“我以前没玩醒的时候，你那里知道是什么样子撒。至于结婚，哈哈，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会不会结婚呢。”

        “你怎么跟我姐姐一样，不想结婚呢。”

        统计的姐姐我看见过，个子小小的，一副娃娃脸。不像有30岁了。是个才女，诗词歌赋那是不一般的精通。但沉浸于文学的理想世界，思想就单纯。认为现实生活中应该和书上描写的一样完美。可世界上那里有至死不渝忠贞的爱情故事呢。至少我没有见过。就人统计的姐姐对待感情太理想化了。

        多年后，我在天涯上发个帖子，描写感情的地方比较玩世不恭，统计的姐姐看了，就回帖说“臭男人！

        可见每个男人都是臭的！”

        呵呵，这世上能保持这么纯净心灵的人真是不多了。

        董伟和我一样都过了两个月清闲的日子。我已经完成任务，公司追加的任务也不多，我能够应付。

        可董伟还没有完成，于是他的注意力转到南苑，和我的发展方向重叠了。我也觉得南苑是我下一个要重点发展的区域，于是送南苑的送奶工走后，不再招人，直接自己去送。想把这地方做好。

        东山站和杨岔路站当初在南苑都没有业务，当时分区域的时候，公司就只是含糊的说以港窑路分界。

        我和董伟都开始招人手，准备做南苑。

        和他都把这地方当成增量的重点区域。

        时间到了初冬，南苑的份数不多，考虑到我不愿意起早床，我每天都玩到半夜12点，等着配送的车来，直接领了牛奶去送，送到两三点回去睡觉。

        晚睡晚起身体好啊。

        一天半夜送到万年八队，就是老殡仪馆的旁边，夜里起了雾，灯光昏暗。我走在路中间，浓雾把我包围，四周一片寂静，天空沉沉的昏黑一片。我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恐惧，那种无依无助孤独的失落，强烈的空虚感带来对这个世界未知的迷茫，让我害怕：

        我在做的事情有作用吗？

        我今后怎么办？

        我如蝼蚁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生在这世上和从没有我这个人会有区别吗？

        如果我死去，在这个世上，这个空间，我的痕迹能留多久？

        我从何处来，能往何处去呢，到头来不也是不把飞灰。。。。。。。

        也许是走在殡仪馆附近，我蓦地考虑起人生的终极。

        这个没落的情绪困扰了我好几天。

        每天凌晨两三点送完牛奶，都去三医院附近的夜市摊子去吃碗面条。董伟也在送南苑，也是这时刻干完活，两个人就越好了一起吃碗面条，点几个烧烤，喝两瓶啤酒，再一起骑车回家。睡到第二天中午去上班。

        日子又开始平静。少了颠簸坎坷。

        我又找了个住在黑虎山的员工来送南苑，这人叫罗华，送奶的路线就是他回家的路线。我见董伟送农校很吃力，就跟他商量是不是把农校划给我。董伟拒绝了，把龙华调到南苑来送牛奶，我讨个没趣。和董伟在南苑的区域业务犬牙交错。浪费人力资源，两个人又都争强好胜，都尽可能想把南苑做起来，拼命扩展自己的地盘。少不了相互踩线，这局面很微妙，为我和董伟以后翻脸埋下伏笔。

        罗华做事有点迟钝，骑摩托车我很不放心。他以前就出过车祸的。他做事虽然很卖力，却不机灵，我带了他好长时间，他才记住客户的住址。带的过程让我很痛苦。有天晚上，我告诉他一个六楼的客户去送，我送另外一个单元，可是我下来后，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他在小区里迷了路，耽误了半个小时，他手上还是揣着没有送出去的牛奶。

        我郁闷的想哭。

        不过最终罗华还是把南苑接下了，并且还订了几家黑虎山的客户。

        手下的几个人都能吃苦，刘伟和黄陈都能送一百四五十份，把客户招呼的很好。冯毅也把石板村做到一百好几。他是从零做起的，对站里业绩增长的功劳很大，所以我很喜欢冯毅，很多事情就对他不很计较。比如不要求他每天下午来报到，黄陈和刘伟就不满。我吼他们：“你们只要每天能订几份回来，我也不让你们来报到。”冯毅被放纵习惯了，有时候把收的钱没有及时上交，而是让统计做量把牛奶先透支出来先送着。

        统计问我，说这是不合规矩的。我说，只有几份的话，就答应他，然后从工资里扣。

        覃李源把403没有做出多少成绩，但也把份数给稳住了。

        春节到了。

        公司请所有的员工在农家饭庄吃饭。会前总结工作成绩，我还好，站的业务中游，不比别人强，也不比别人差。年终公司给了点奖金给我，比我期待的要少，如此算来，我的收入比不上留在商场卖音响。但我不后悔，至少现在比较有个奔头。而且业务稳定后，我的工作很轻松。

        过完春节的假期，我在站里已经没有具体操心的事情去做，只是分析觉得那里要发展了，就安排促销员和送奶员去做那个地方。动动嘴皮就行。牛奶的进出帐是统计的工作，我现在只是早上听听统计报量的份数。

        覃李源弄了一个很大的布艺沙发到站里来，这下好了，成了我的专座，一到站里就半躺在沙发里不起来。跟同事讲话都不用起个身，懒懒的歪在柔软的沙发里就是一整天。有段时间实在是无聊，回家吃午饭，吃完饭了，陪着老妈追看韩剧《看了又看》。也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如果时间还早，就到东山去转转。如果天色晚了，就直接在家里吃晚饭。不再出门。

        我白天就是处在昏睡状态，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晚上还是正常的睡觉，早上爬不起来，经常赖床到八九点，如果还是不想起床，就给统计打电话说到公司有事，到劳动局招人，扯些个理由，反正统计没权利管我。后来我干脆就只发条短信：今天不来拉。

        我欠了三四年的瞌睡，总算找到机会来补上。我的身体恩怨分明：当年亏欠了多少时间的觉，现在一秒钟不少的要睡回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操心的事情，只是我被折磨习惯，现在干的顺手了，对待突发事件，心里上已经开始麻木。比如，黄陈送的*海花园有很多份数了。可是一天早上小区的保安不让他进去，进去也行，等到7点半之后吧。

        “那还送个屁”我听了从沙发上蹦起来，“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我去交涉，物业的经理跟我不着调，要我交一百块的通行证办证费用。或者可也和他们合作，在小区内做广告标牌。又听他口气左一个“友之友”如何，右一个“友之友”如何。我心里有谱了。

        “友之友”无非是给小区物业点好处，让物业来为难我。可是“友之友”是私营公司，能跟国有企业比这些吗。我当下跟物业经理说，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回去跟颜经理说了这事。颜经理第二天就来了，跟我又去找物业。

        国有企业的优势体现出来。几百块的事情，做个帐而已。三两下就把什么都谈妥当了。临走了跟物业经理提了一下：行业竞争很激烈，希望你们能公平对待，没交钱在小区里打标牌的品牌七点半之前不能进来的规定，是不是一直有效。

        那经理明白我的暗示。

        这下轮到黄陈早上回来兴高采烈的说，别的牌子早上都进不去了，只能他进。他要去做宣传，把别的品牌的客户挖过来。

        这事情，让我学了乖，颜经理也意识到了。让马上去找我区域内的几个高档小区物业，以谈合作为理由，尽量排挤别的品牌。物业公司都尽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敛财的队伍。所以很多新住人的楼盘，让我抢了先机。

        一天，在站里和统计聊天。站里进来了人，统计一看，就问：“您是来订奶的吗？”

        我一看，是胡菊，就说，“老熟人拉，不是来订奶的。”

        胡菊坐下了，说“，你来了半年也不来看看我啊。”

        我说，“我那里知道“友之友”是你在这里当家撒。不然早来看你了。”

        胡菊跟我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喝了杯水，走了。

        统计问我，“她就是“友之友”的站长啊。”

        “是啊。”

        “你以前跟我提过，“友之友”的站长是个女的，很能干。”

        “是啊”

        “就是她呀，以前和你熟吗”

        “不熟，见过几次面。当年他是促销员，来我当时的站里干过几天。当时徐雄涛天天要她帮忙促销。过两年她就当区域经理了。”

        “徐雄涛真不是好东西，以后不得好死”统计提到徐雄涛就要骂上两句。

        我对统计说，“胡菊来，是想让我们不要再互相挤兑了。”

        统计说，“你这么念旧情，是不是会答应她。你可别忘了前阵子我们困难的时候她是怎么整我们的。”

        我笑笑，在商言商，公事和私事还是最好不要掺和。董伟和我关系这么好，我们还是要抢南苑的地盘。这是两码事的。再说，我和胡菊那里谈的上有多少交情。

        就对统计说，“过去的事情拉，都是为了工作，何必那么计较。”

        下午了，我问覃李源：“听你说过，你和**小区的保安认识撒”

        覃李源说：“是的”

        “能不能让友之友的业务员进不去，给黄陈出口气撒。”

        我开始变得懒惰，每天就是睡觉，吃饭，连上网都嫌累。悠闲的日子过了很久。一天在站里，我去捡掉在地下的宣传资料，拿到手上在看看。才蹲了几秒钟，发现自己呼吸困难，不停的喘气。然后皮带断了。

        我知道我在长胖，但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特意去称了称。

        毛重158斤。

        我脸相相对身体偏瘦。所有人粗看我，说我撑死了130斤。

        我听了很开心，这种话很安慰我，然后就对别人说：“你少说了30斤，我的腰围都2尺8了。”

        我对我的长胖无能为力，我已经习惯自己舒适的生活习惯，不想再刻薄自己。我也知道人的生理特性，我28岁了，新陈代谢会比从前减慢一半。同样的饭量，现在会多出一倍囤积成脂肪。

        体重长到162斤的时候，我已经蹲不下来了。小便的时候，连自己的小鸡鸡都看不见。

        和董伟抢着南苑的业务，公司开会时，和他争了好几回。彭经理怕我们翻脸，出会议室了想私下协调，却看见我和董伟在嘻嘻哈哈的相互疯打。

        董伟的形势不很好过，去年的任务没有完成，今年公司给各个区都加了任务。我也要想办法争取完成任务。

        在公司的调解下，正式确定杨岔路站和东山站以港窑路站分界。可实际情况没有改观。我和董伟都不愿意把对方区域内的订户还过去。

        我几次看见龙华在送809宿舍。就不客气的把三医院宿舍订了好几份不还。一天我叫罗华去万年摆促销，被张中和龙华把罗华扣住。罗华给我打电话，我和马上给董伟打电话。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我说，我的地段你订的也不少，是不是要我到公司里把这些客户名单都抖出来啊！

        就因为这一句气话，和董伟闹翻了。

        这是句气话，我和董伟一直都是在这个事情具体的地方私下交流。在开会时候都不会说明到底什么地方踩线。公司知道我们是兄弟，也从不过问太多。

        但这个事情彭经理认为总要有个了断。先是到我这里把我说了一顿。说我没有团队精神。怎么连董伟都闹翻了。

        彭经理走后，我心里烦躁，对统计说：什么狗屁团队精神，就是***有人想偷懒吃现成的，把能干活的赖上，妈的自己把自己的活干好了，需要个屁的团队精神！

        彭经理肯定用同样的方式把董伟说了一顿，董伟马上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向彭经理告状。

        我一听，火冒三丈，把电话扳了。

        我他妈再怎么样都不会告状撒，几年的兄弟了，居然怀疑我的人品，私下告他的状！

        统计劝我，这种事情还是去解释一下。

        “我不解释，凭什么我去解释，就让他认为我告他状好了。”我气的半死。心想，大不了不来往了，妈的。

        董伟也不跟我联系，两个人两三个月都不在一起。到总公司开会也不说话。这让我更生气，回来了就揪住黄陈和刘伟犯的小错大发脾气。

        又过了两个月，董伟辞职了。是张中到东山来跟我说的，没和董伟闹翻时候，经常和张中见面，张中和我关系也不错。

        张中说，董伟一直都干的不顺，手下的几个其他的业务员已经挪了几千块的款子。他实在是管不过来，没有心思干了。张中又说，公司希望他留下来接董伟的手。

        我知道董伟的站不好干，没有想到有这么艰难，心里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当初不体谅董伟。心想着是不是去跟董伟和好。

        我说，董伟回去守店子去吗？

        张中说，不是，去友之友上班。

        我想了想，他和友之友现在的经理关系不算好啊。

        张中想了一会，好像是个姓谭的，在那边当市场部经理。跟董伟联系好久了。

        我一听，“谭伟涛，哈哈，只有他。”

        我问张中“你是留下来当站长，还是跟董伟去友之友？”

        张中说，“当然是跟着董伟走。”

        董伟到了友之友市场部，给谭伟涛当副手。时过境迁，董伟现在要跟着谭伟涛混。

        董伟和张中到友之友市场部两个多月后，我才去找董伟。到底两个人是几年的好朋友，彼此的脾气都熟悉，都明白为个公事闹翻的确是划不来。

        什么道歉啊，不好意思啊，以后原谅啊，这些酸格格的肉麻语言我们也说不出口。直接就上酒桌，几杯酒一喝，什么不快的事情，全部丢到九霄云外。

        一起喝酒当然还有谭伟涛和张中。没想到，谭伟涛能够混到这一步，这些年吃的苦也不少了。我一直都只知道他在市场部，不晓得他当了经理。酒桌上就说，当初不是周起权那么瞎搞，现在不是这个样子。周起权肯定想不到谭伟涛能混起来。周起权没有讨到好，在枝江干了不到一年，枝江站垮了。听说现在在当阳卖奶粉。

        “活该个***！”谭伟涛喝多了，开始骂。

        四个人喝酒后走在街上。都说要窝尿。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厕所。

        我说，“来来来，我给你们讲个道理。”

        “什么道理。”

        “说来话长”我卖关子。

        “我要窝裤子里了，你还说个什么狗屁，找厕所是正经。在街上我可窝不出来。”

        “就是撒，听我讲。”我慢悠悠的说，“讲完了，保证你们不用憋尿。”

        我继续说：“从前有个伟大的思想家，叫王八。呵呵，他虽然很伟大，但是不出名。在1995年提出了一个完美的理论叫《窝尿理论》。我聆听他教诲的时候，和他走在沙市的便河街上，突然想窝尿，没有厕所。急的要命。于是乎，这位叫王八的伟人，亲切的对我笑笑，说，来来来，我给你讲个道理。

        我问，什么道理？

        王八说，你很尿急，为什么不就在街上窝呢？

        我说，街上这么多人，怎么窝啊，这还用问。

        王八说，你是怕被抓住判刑撒，或是罚款？

        我说，窝潖尿那有这么严重。

        王八说，那就是说，你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说，当然啊。

        王八说，你在街上窝尿，有两种人会看见，是那两种人。

        我说，男人和女人。

        王八说，你怎么这么思想不健康。

        我急了说，我靠，你日起我在街上窝尿，还说我思想不健康。你耍我是吧。

        王八说，你误会了，其实你在这里窝尿，能看见你窝的两种人应该这样分：生人和熟人。

        我说，这么分也行。

        王八说，生人看见你窝尿了，男人无所谓，他也有，没什么好稀奇的。女人看见了，最多绕着圈走。是不是？

        我说，是滴，不过他们看见，会觉得我不文明，我总是不好意思撒。

        王八说，你以后永远都不和他们见面了，根本就不认识，你管别人怎么看你。

        我说，是啊，真是这样。那熟人看见了怎么办。

        王八又说，我就是你熟人，你在我面前窝尿会不好意思吗。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上过厕所。

        我说，那是，可要是有点熟的人看见怎么办。

        王八说，你设想一下，你窝的时候，来了个认识，但不是非常熟的人，会是什么情景。

        我说，会是什么场面啊？

        王八说，发挥下想象撒，你想，如果是男人，他会和你打招呼，‘哟呵，哥们在窝尿啊。’你会打个尿筋，说‘是的哟，你吃了撒’。如果是女的，会装着什么都看不到走过去，更不会在别人面前说看见你窝尿了，那不是不打自招，说明偷窥你私处了吗。

        我说，还有一种人，就是非常熟的女人。怎么办。

        王八说，非常熟悉的女人，要么是你女朋友，你那玩意放在床上给她看，和晾在大街上给她看，有什么区别？要么是十分熟悉的女性朋友，我靠，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什么关系，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路上逛街？怎么这么巧你要窝尿给她看？

        我一听，真是这个理啊。

        所以说兄弟们，还担心个什么啊，窝撒。

        他们三个笑的要死，谭伟涛说，“你那个叫王八的兄弟真是牛逼。来，我们窝吧。”

        我说，“你们别乱窝，要先找棵树撒。把腿抬一只起来，喏，学我的样子。。。嘘。。。”

        完后，我提好裤子。有对着他们喊：还没完，要这样的！

        我挺起胸，把头拼命往后仰，一只脚在地上刮着往后踢土。

        他们笑的爬不起来。

        窝完后，继续走路，我说这个伟大的理论还可以适用社会的各个层面。比如，你追女孩，她要么答应，你就得偿所愿。要么不答应，那就关系破裂，以后都没有话说了，最差也跟你没有追时候一样。找客户拉业务，也是同样道理，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当没见过。是不是？大活人终不能被尿憋死吧。这就王八的《窝尿理论》的精华所在。所以我在那之后，只要看见有人在街上想窝尿又不敢窝，就会对他说‘来来来，我给你讲个道理’。。。。。。。

        谭伟涛现在的权利很大，市场部的钱全部从他手上过。已经带了班兄弟跟这他干活很久。现在董伟和张中也来了，大家更是热闹。

        我虽然有时候也喜欢一个人独处，品尝孤独，但这装逼的性格毕竟不是我的本性。跟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我最热衷的生活状态。一有空就跑到十三码头去找他们去玩，现在他们手上都宽裕的很，始终有几千上万的款子在身上揣着。天天喝酒，附近的利源酒店就是他们的食堂。一天三顿酒喝了不说。晚上还要去蓝色港湾K歌。在包房里面歌唱是次要，喝酒才是正事。一群人就摇着色子拼酒。凌晨两三点出来，又找个地方吃宵夜，家都不回。几次半夜在街上找地方喝酒，看见方旭东手下的员工已经在送牛奶了。想着，怪不得北山坡做的这么好。别人在安排做事的时候，我在街上游荡喝酒，有什么好说的，不服不行啊。

        初中又有一个同学结婚，我和老屈有遇上。老屈问我，怎么去年见了一面就又没影了。不来找他。

        我骗他说，忙撒。

        老屈说，现在忙不忙？

        我说，还是忙哦，忙喝酒。

        老屈哈哈笑，那你要更忙了，我现在不找个人给我帮忙，胃要穿了。你看我现在的身板，全是是排骨。我只有一百零几斤啦。什么都不说了。反正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还是一副强健（奸）的身体。长的越来越好。

        跟着老屈出去也不全是在酒桌上喝酒。老屈的业务有些地方要我帮忙看一下，因为老屈虽然在外面做生意，但他自己本身有公职，他现在还不想辞职，所以有时候他没时间出面安排。我白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老屈帮个忙也没有什么问题。

        老屈喜欢吹牛。在酒桌子上还没有喝酒就乱说，说我和他初中时候关系是如何铁。

        我就笑着说，当年你整整欺负了我一年，后来看搞不赢我了，才跟我套关系的。

        老屈就哈哈的笑，“和你套近乎还是有好处啊。”转过头跟同桌的人日白：“当年我这兄弟学习可是非常好啊，又够意思。中考的时候，他坐我后面，我所有的选择题都是他在后面踢我凳子告诉我答案。一下是A，两下是B，三下是C，四下是D。不然我那里拿的到毕业证。”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事情。我只记得我帮刘肥头考过一次期末，当时是摸耳朵是A，摸鼻子是B，摸脸巴是C，摸头发是D。而且是有报酬的：一包希尔顿。也许是跟老屈关系好，也觉得事小事，就给忘了吧。

        当时和老屈设想过帮他靠技校的办法：两个人同时进考场，把相互的名字考号写反。

        我拍胸脯说，“你想上哪个技校？包在我身上。”

        可惜，这事因为当年老屈户口的问题没有搞成。不过老屈运气不错，找了个不知道的什么学校读了年把，拿了职高文凭出来，马上学了个驾照。又玩了两年，去黑龙江当兵。他的性格表面很奓（za)，其实人非常精明，又会和领导相处。当兵时候就把党入了，回来又分的不错，单位领导也喜欢他。七混八不混的弄了个大专毕业证在手上。在单位里当个不大不小的科长。认识了一个兄弟，这兄弟的家族事做生意的，非常有钱。这兄弟和老屈关系超级好，吃住玩都在一起，就带着老屈认识了不少生意上的人。可惜那有钱的兄弟，命不好，在零点和一帮小孩子打架，被这帮20不到的愣头青从警车上拽下来给扎死。老屈和另外的兄弟还去公安局扯过皮。这事件在当年上过报纸的。老屈当年这个兄弟死了，伤心了很久，想来想去，这世上真正能贴心靠的牢的兄弟就那么两三个，已经死了一个，就想着另外几个的好处。很荣幸我是其中之一。老屈就每天拉着我，要我跟他到处跑，晚上都不准回家，在他家睡觉。我说，嫂子要见怪的。

        老屈说，没事。

        果然嫂子不是那种心机重重的女人，属于开朗可爱型的。第一次看见我是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一个人躺在客厅里沙发上，吓得大叫，要老屈起来抓贼。那天我和老屈喝酒很晚回来，她已经睡了，老屈也没有跟她介绍。第二天，嫂子知道情况了，说，你是老屈的小弟弟，那也是我的的小弟弟，虽然我比你小，但辈分不能乱。

        她说话跟个儿似的。看见我就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列。一看就憨厚，在外面经常受欺负吧。

        我说，是滴哦，你老公当年就专门欺负我。

        嫂子说，要说，你还真要跟老屈学习，嘴巴要放甜一些，你这么闷不啦机的没前途。

        我就好笑。

        那遭意外死去兄弟的哥哥看老屈还挺仗义，念着弟弟死了，老屈当年和他弟弟关系又好。就指着门路让老屈做生意。

        总之，现在老屈的情况比我好的多。老屈手上有点权利，单位有些跑腿的小业务就给我，我指使刘伟冯毅去做。都落点钱在手上。皆大欢喜。

        那段时间，简直就泡在酒缸子里面。三天有两天要跟老屈出去做事喝酒。还经常到周边县市去，老屈要开车，喝酒的任务更是丢在我身上。好不容易老屈的生意不忙的时候，董伟和谭伟涛又电话来了，要我过去赶场喝酒。

        什么叫连续作战，什么叫轻伤不下火线。这就是。

        我中午喝了酒，吐了还没有把嘴擦干净，晚上的饭局就又来了。晚上喝的酒在KTV的厕所里还没有吐完，就要在包房里继续狂饮。不省人事了，被人扶着，放下了，睁开眼睛一看，好嘛，坐在宵夜的大排档上，面前是一件啤酒。

        公司那段时间效益好，也常常把区域经理拢堆了喝酒。

        我都佩服我的胃了。

        虽然我呆在东山的时间已经很少。但站里有统计这个能干人。站里的增量还是不错的。已经超过了同区域的老大友之友。别的站也都超过了。我们公司从去年这时候彭经理开始部署，刚好一年时间，业务超过了友之友这个竞争对手。

        不过由于彭经理带来的人，田家鹏，徐雄涛，董伟都要么是能力问题走的，要么事惹了篓子走的，让彭经理所做的努力化作流水。彭经理被调离，去了当阳当市场外勤。

        我已经无所谓了，站长的工资虽然长了一点。比不上我在外面混的外快比工资多。可是两边的收入加起来，还是不够我一个月用的。我也奇怪我的消费习惯：当年一个月三四百也能过。留不下闲钱。现在一个月多了几倍，还是老样子，留不下钱在手上。

        跟统计探讨这问题，招来一顿骂。看你什么时候能玩醒。到时候你差钱了，后悔不死你。

六（完结）

我28岁那年开始正式相亲。为什么要加上个“正式”呢？

        因为以前机缘巧合，或多或少还是在朋友撮合下见过几个女性朋友撒。可现在不是了。当年是好玩，现在也想着是要结婚拉。毕竟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最先是老妈在居委会认识的一个热心人。给我介绍个在书店卖书的女孩。我前一天刚喝酒和董伟疯的时候摔了一跤，左脚踝的旧伤复发。跛着脚去的书店见面。那女孩在介绍人走了之后，跟我讲了两句话，就不见踪影。把我一个晾在书店的角落里。我无聊的看了个把小时的杂志。书店里不明情况营业员看我老是不走，就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说来见人的。

        问我找谁。

        我抠了半天脑袋，说不出和相亲的那女孩的名字。

        心里就有点生气：妈的，我他妈不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也太没有礼貌了吧。一声不吭把我撂这。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拽什么拽，屁股都下垂成那样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我不是想着打个招呼，早他妈走了。

        尴尬的走出书店，腿瘸得厉害。心想，也不用这么怪别人。那女孩肯定以为我是个瘸子，人家青春年华，怎么可能愿意嫁给瘸子呢。

        想了这些，心里就好过点了。

        过两天老爹的知青聚会，各自谈起子女情况，这下好了，他们一热闹开心。顺便干起了子女婚介的勾当，跟拉着自家脚猪母猪配种似的。

        网友你们看是不是：

        “我儿子28岁”和“我的脚猪正当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侄女长的还挺漂亮的”和“我家的母猪膘厚，一窝能生10几个”有什么区别。

        “我儿子现在一个月千把块的工资”和“我家脚猪好能吃猪草”有什么区别。

        。。。。。。。。

        于是我被老头拉到去见他的知青朋友，老头还拍我的肩膀对朋友们说，“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儿子。还行撒。”

        我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歪歪脑袋，眨眨眼睛。做了个健力宝的姿势。

        老头的朋友哈哈大笑。

        先是给我介绍个比我大月份的女孩。我带着她和董伟喝酒。和董伟的朋友斗狠，连干了两杯2两5的白酒。那女孩看样子不想嫁给酒鬼。

        又给我介绍个比我小一岁的，长相乖巧。看着面目甜甜的，可是心事重重。见第一次面就直入正题。好像鼓了半天勇气，跟我说，“我以前有过男友，你介意吗？”

        我倒是不介意，反倒觉得她对这种事太认真了。接触几次，都是不温不火，直到都懒得联系。

        更可笑的是还给我介绍个在西安打工的女孩。人都见不着。只给了电话号码。一天闲着无聊，发了短消息过去。表明身份。那女孩牛逼，回了条：

        “谢谢宜昌人民的问候！”

        我一看牙齿要笑掉。

        然后一个江南的女孩，个子小小。又带着她到处玩，在下牢溪游泳时候把关系确定了。这女孩，每天问我结婚后怎么打算。问的我头昏脑胀，我有什么打算啊。我最远的打算就是明天到那里去玩。那女孩问我能不能出五万块钱，和她在江南起个房子，她有地基。我听了就头大，只是敷衍。那女孩和周玲子在一起了。也把这事给周玲子说。

        周玲子跟她说，你要疯子出钱跟你起房子结婚，你想都别想。别说他没钱。他就是有钱，也想不到这么长远。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女孩就和我联系少了。一天和她联系好了出来吃饭。可她临时说要回江南，说是家里有事情。我已经出来了，就约了老三。和老三争了半天，决定去四道巷子的燕子火锅去吃鱼。进了燕子火锅的门面，就看见那江南女孩和一个男人在里面坐着。

        那女孩，一看见我，“啊啊”的叫了两声。手足无措，尴尬极了。

        我一点都不生气，就觉得好笑，笑得岔了气，老三把我扶到桌上，我还笑个不停。老三问我怎么拉。

        我说，待会吃完饭了，我们去买彩票。

        我给周玲子说了这事，周玲子就把起房子的事情给我说了。

        我说，你就不能不说漏嘴吗。

        周玲子很诧异，“我不是说漏嘴啊，我是故意的。你和她又不合适，看你也不喜欢她。我帮你摆平了，你不谢我吗。”

        我说，“你和董伟结婚，爽了，把我这大哥忘了吧。你倒是给我赔个女朋友来。”

        老屈也给我介绍个护士，见面时候在巴倒烫吃饭。护士小姐很秀气，斯斯文文。可是爱吃猪脑絮，点了两份，优雅的吃着。我心想着，医院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有点与众不同。不过还轮不着我不愿意，那护士小姐就很委婉的拒绝了我，我的条件不行。

        老屈又给我介绍个纺织厂的女工，长的比我还胖。我自己也胖，没资格嫌弃别人。那女孩也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态度。我想会持家也行啊。

        一天在她寝室里，到晚上了说要给我下米粉吃。我正想看看她手艺如何。

        她用水把米粉煮烂了，放了点盐就端来给我吃。我吃了一口，就想吐出来。那女孩还问我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硬着头皮吃完。

        差点成功的女孩是老舅介绍的。两个人都已经很熟了。那女孩带着我见了她所有的朋友。一天我邀请到她到家里来玩。心里也认可她了。

        那女孩过细，买了一大包水果当礼物。不过老妈突然找不到了哈数。吃完饭，就出去打麻将去了，连打发钱都没有给。

        那女孩就觉得无趣。我也奇怪，这算是正式带回家见面了吧。怎么老妈这样呢。

        和那女孩就没有了联系。

        那半年我相了不下30次亲。可惜没有一个搞成。

        工作上开始不顺心了。刘伟走了，这么好片区。没人送，找了一个重庆的人来送，他小伙子也能吃苦。早上送牛奶，晚上还要去酒店当服务生。就是不能搞销售了。我对工作的要求降低，只要他能把牛奶送出去就行。

        覃李源唧唧歪歪就算了，他竟然脚踩两条船，也给天山雪送牛奶。一天覃李源客户打电话说，他订的**，可收到的是天山雪的牛奶。我把覃李源一顿好骂：“你狗日搞小动作，也聪明点撒。”

        覃李源和我在站里吵，说不影响。我火头上来，叫他滚蛋。

        不过哦覃李源很奇怪，工作上虽然和我闹翻了，私下还是和我不错。我自己又懒得去送牛奶。更何况要送403这个大坡。覃李源就介绍了小不点来，才15岁。

        小不点是维族，叫克里姆。

        我来了兴趣，问他是逊尼派还是什叶派。

        克里姆很吃惊，问我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我给你做阿訇都有多的。

        克里姆的身份可怜，父母离婚，老妈跑到内蒙去了，他在家跟父亲搞不好，13岁就离家出走。在格尔木火车站坐火车到呼和浩特找他妈。连方向都搞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坐到了宜昌。到了宜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克里姆还算机灵，跑到陶朱路的拉面馆，给拉面馆打杂，一分钱工资都没有。干了一年，就跑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就和覃李源认识了。

        克里姆跟我讲这些的时候，和我关系很熟了，把我当哥哥。我也可怜他。

        不过这小孩不争气。又抽烟又喝酒。我骂他，“你除了不吃猪肉，什么戒律没有犯啊，安拉不惩罚你才怪。”

        我生克里姆的气不是因为他喝酒抽烟。而是他干活不像话。早上送牛奶跟玩似的。到中午都都回不来。还偷别的牌子的牛奶。整天就惦记着到网吧去打传奇。

        我骂他一次，他最多好上两三天。

        不过这小孩欠我一条命。他和我去运河游泳，我一再问他，会不会游泳。他说，会。

        到了运河，他入水的姿势很舒展，我放了心。转头去脱衣服。可再转头一看，我傻了：

        人呢，没影了。

        看准了水流的速度和方向。估算好了地方跳下去，在水下一个转身，看见这傻逼，正在往下沉。我游到他身后，托着他胳膊。把他推到岸边。我自己倒喝了几口水。他已经黄昏了，我骂他，他都听不到。

        那天是运河收人的日子。当天有很多人游泳，就在克里姆被我救上来的那个时段，有另一个人也落水，他运气没有克里姆好，淹死了。第二天尸体浮上来，克里姆去看了，才突然觉得后怕。跟我说，站长你昨天救了我啊。我现在好怕，我差点就是这个人的样子。

        我说，我比你还怕呢。你要淹死了。我怎么交代。不过你不用谢我。我几岁的时候也是在这个运河里，差点淹死。被别人救起来，我救你就当是还了这个劫数吧。

        克里姆后来还是走了，去农家饭庄打杂。还常来看我，个子在窜了好高。再后来，就不知道踪迹。我很担心他被新疆的偷盗集团弄去了。她老妈两年后还给我打电话，问他情况，我说我也不知道。

        克里姆走后，我招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周鹏，一个赵亮。周鹏是宜昌本地人，就住在奶站的楼上，是主动来应聘的。我不愿意要学生，但实在是没有人送牛奶。这周鹏，太他妈能吃苦了。送403的大坡不说，罗华也扯皮不干了之后。把南苑也接下，真是厉害。每天从12点送到早上8点。

        那个兼职酒店的小伙子也走了。周鹏也说要接下。我说，你不想活拉。于是他找了同学赵亮来。赵亮是河南人。还不错，和我很谈的来。

        站里这么几折腾。没有了当初的样子。我只是在勉力支撑这局面，知道没有什么前途了。心里就想今后的出路。

        董伟和谭伟涛把公款挪用的厉害。在友之友也混不下去。欠了几千块辞了职。老屈的生意也不做，就停下来。专心地去当科长。

        我不停地想着今后改去那里，反正这站里肯定是不能再呆了。

        我不我喜欢科幻小说，科幻小说的作者们很多题材都爱用蝴蝶效应说事。常常提到一个典故：巴西亚马逊的一只蝴蝶扇扇翅膀，最终的导致的结果是可能在美国的一场飓风。

        我想人生也是一样。到处存在蝴蝶效应吧。

        我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写帖子打发时间；我到现在的公司工作；我有了一个天使一般的儿子。。。。。

        我如今生活的状态之种种，归根溯源，全部都因为在06年我做的很小的一件事情，很不起眼，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可这件事情改变到了我一生命运的走向，生活往往就在这不经意间，给人一个翻天覆地改变的契机。

        我的那个蝴蝶效应，实在是太平凡：

        ——我在东山花园的门口摆桌子促销牛奶。——

        我已经很懒了，在那时候，站里都很少呆。更别说跟着送奶工出去做宣传。可那天我突然就心血来潮，要赵亮去东山花园摆促销。赵亮走了之后，我又不放心，怕他偷懒。也跟着到东山花园找他。本来就想去看看就走的，可是那天的运气很好，连续订了几分牛奶，我就没有走，而是继续在促销桌后面站着，跟赵亮聊天。

        于是我看见了小玉（燕子老婆）的姐姐。和她见过几面。若不是我喊她儿子，她已经不认得我。我们讲了两句话。

        又过两天，燕子打电话给我，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我说，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那里有女朋友撒。

        “怕你是没有固定女朋友哦。”燕子对我的感情生活从来就是很鄙视的。

        “没事你问我这干嘛？”

        “给你介绍个对象。”

        “哈哈，你吃错药了吧！”我真不敢相信燕子会给我介绍对象。

        燕子还真就给我介绍了。

        真正的介绍人是小玉的姐姐。我在东山花园摆促销，她看见我后，把我记下。

        小玉姐夫的表妹待嫁闺中。

        燕子对我说，“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也没有指望你这次相亲能成，你就去见个面。算是个交代。你莫害人啊，吃了饭就滚蛋。也不要说话。”

        我说，“我不去行不行，反正连你也知道搞不成。”

        “你的德行，那个女的嫁给你了，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要不是小玉姐姐说了好几回了，我才不愿意让你去见面呢。”燕子话锋一转：“有点巧哦，那女孩也叫芳。我知道你对这个‘芳’字过敏。”

        和芳芳在小玉姐姐家见了面。燕子和小玉也在，估计燕子怕我乱说话，来盯着我。

        看见芳芳的第一眼开始，我知道我的人生将会完全改变，燕子说对了，命运很巧合，叫芳的女孩对我有很大的杀伤力。一直以来会认为自己单身一辈子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我马上被芳芳吸引，这个女人会终结我的单身生活。

        我对统计说，“这次不一样了，真的是喜欢上拉，以前也喜欢过两个，这次跟那两个的感觉一样。我不能再放弃，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找到喜欢的人。”

        可老天爷的从不会让人轻松的如愿以偿。天遂人愿这个成语对我来说，从来就是狗屁！

        芳芳对我不感兴趣，一点兴趣都无。能和我见第二次面，完全是因为碍于介绍人，她表哥表嫂的面子。请她吃饭，在解放路吃火锅。我不停地给她讲笑话。可春春就是把我看着，表情平静。我讲的兴高采烈，完了，问她好不好笑。

        芳芳用纸巾擦了擦嘴，礼貌的说，“呃，很好笑的。”可是看不出来她有一丁点的开心。估计心里想着别的心思。说不定正在算计怎么摆脱我。

        我硬着头皮问，“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无聊。跟坐牢一样。早就嫌我屁话多了？”

        芳芳这才笑了笑。表示肯定。

        我一点都不沮丧，大凡重大的事情发生了，肯定有很多波折的，这点小挫折，怎么可能打消我追求终身幸福的步骤。我不折不挠，天天跑到芳芳的单位去，等她下班，反正我多的是时间。公司有什么事情找我，我就说在外面看市场情况。站里的工作就电话安排。

        个把月了，还是没什么进展，回到站里，问统计，“刚认识的男孩，怎样才能够快速和女孩接近，让女孩认可？”

        “你以前这方面不是很精通吗？”

        “那些人我谈不上喜欢，无所谓动心，成不成不在乎。可现在这个我必须要成功！”

        统计说，“你可以试一试写情书，当年我没结婚时候，有男孩给我写情书，虽然我没有和他交往，但对那男孩很感激的。”

        我想破脑袋，总算是磕磕巴巴地写下了人生中第一封正式的情书。我向来认为感情的表达在于口才，要靠嘴说的。心底不屑于写情书这么肉麻的方式。写情书的过程很痛苦，写完了，把电脑上的情书给统计参考。

        统计看了：“你写的啥啊，有你这样的情书吗，你去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我说，“写的不好吗？”

        “当然不行啊，女孩看了这情书，会认为你很不稳重的。你呀你，30岁还差几天撒，怎么还是这思想状态。”

        “那怎么办，我刚刚把信发出去了。你怎么不早说。”

        于是打电话给芳芳，要她不要看邮箱。

        芳芳说，“为什么啊，你给我写信了吗，正好，我刚好要去凌云网吧上网。”

        我连忙打的去凌云。时间还是晚了。进了网吧看见芳芳已经坐在电脑跟前，邮箱网页已经打开。

        （哈哈这封信竟然还在，让我给翻出来了。绝对当年的原创，除了我的名字，没有一丝改动。）

        我在无时无刻地想着你

        敬爱的芳芳同志：

        你好，列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情书。也是我这辈子写的第一封情书。写滴不好的地方，请领导指正。有什么不足之处请不要见怪，因为我从小到大最怕写作文。所以写的东西肯定是乱七八糟，不知所云。请不要跟你从前收到的情书做比较，那样我会很惭愧滴！

        在今天这个春光明媚，风调雨顺的日子，我想就我----小赵和你----芳芳同志的关系这个话题展开讨论一下下。首先我表达一下对芳芳同志的敬慕之情，把周星星同学的话借用一下：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天上有无数颗星星，那颗最亮的，就是你。。。。。。。。。”

        还有：“你拍一我拍一，芳芳同志在我心里排第一。。。。。。”

        还有：“改革开放以来，我对芳芳同志的好感指数每年以10%增长。。。。。。”

        还有：“。。。。。。。”

        不好意思，本来有蛮多，我列索忘记哒。等我想起来达，我在慢慢跟你说。我把我的心思都说给芳芳同志鸟。虽然我的脸皮很厚，也是很很不好意思滴。就不晓得我在芳芳同志的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丁丁点的位置，平时在没的事情做的时候想过我没有？当然，上班的时候是没有想的，莫把版排错哒。下班要可玩，估计也没的时间想。其饭的时候，想的话又怕其不下可。我列段时间，一个喷嚏都没有打过，咳都没有咳一声。

        昨天芳芳同志问了我一个很难的问题——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镐（这个字不念gao应该念hao)一个女的结婚；还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结婚。首先我声明一下，这个问题出的很好，很切中主题（鼓掌ing)。这个问题很反映了当今社会的一个很常见的现象，突出了在21世纪中国大龄青年的迷茫的矛盾，点出了马儿塞斯的《人口论》在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现实意义和实践理论。更进一步揭示人类在自身进化和社会演变的过程中，在理智与情感，物质与思想，道德与品质所表现出的一系列的反映。

        诚然这个问题是非常严肃的，我也要以很郑重的的心态来面对，来思考这个问题，在昨天晚上3点钟，我体会到了芳芳同志这个问题对人类社会的现实意义，以及对世界发展的深刻拷问。不禁为芳芳同志的深邃思想，超出常人的眼光，感到五体投地，忍不住热泪盈眶，心情澎湃，久久不能平息。良久。。。。。。良久。。。。。。。。。

        体会到芳芳同志问题的深度之后，早上起来精神也似乎比昨天早上好了很多，腰不酸了，背也不疼了，一口起能爬5楼。从凉台上放眼望去，天也蓝，水也碧，深呼吸一下，空气是那么的清新。路上的行人是那么的亲切，连飞奔的汽车都那么的可爱，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在那瞬间，我体会到生命的意义，感觉到自己仿佛充满的力量，心情是无比的舒畅，甚至有一种想翱翔天空的冲动，可惜被我老妈把我一晾衣服杆子从凉台的凳子上刷下来哒。还说我挡到她晾衣服哒。

        上班开会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回答芳芳同志这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问题，非常入神。在头脑苦苦的思索过程中，我在思维中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在那里清晰的面对着一问题的种种。可惜我的思考又一次被打断，我的直接领导，会议的主持人竟然警告我不要发出那种单调，重复，奇怪的声音。看者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禁不住暗暗好笑，公司销售量增长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怎能和芳芳同志的问题相提并论。接着听到他说要扣我当月奖金和误餐费，我才暂时抛下和人类的命运相关主题，和总经理据理力争，面红耳赤，最后保证不再用鼻腔发出声音才放我一马。

        思考中。。。。。。。

        思考中。。。。。。。

        思考中。。。。。。

        。。。。。。

        。。。。。

        。。。。。。思考中

        。。。。。。。

        思考中。。。

        。。。。。。。

        整整一天，我都在思考这一命题，终于在刚才，就在刚才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芳芳同志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一逻辑上的悖论，我选择1，就否定了我对芳芳同志的一片真情：若选择2，岂不是显得对生活和家庭的不负责任，30岁了还不考虑终身大事，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成为千古罪人吗？！一想到这里我如醍醐灌顶，茅舍顿开，马上兴冲冲的跑来给你写信，把晚上准备约芳芳同志出来玩的事情都丢在一边。哈哈，我做事情向来是很知道分寸滴！

        所以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就是：不论我在什么年龄见到你，我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永远是我对芳芳同志是很有好感滴，相信芳芳同志和我在一起是会很快乐很开心滴。和你生活是会很幸福滴。就算是20岁，我也会是这么说，15岁也是这么说，12岁也是这么说，8岁。。。。。。8岁好象小了点啊。

        最后呈诉总结：我对芳芳同志决不是无所谓，闹着好玩的，是真心实意想和芳芳同志交往，也决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草草做出的决定。最后，让我共同面向未来，把握机遇，同舟共济，共建和谐社会。

        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革命成功

        至此敬礼

        无时无刻想者你的赵长风

        看了此信后，能够理解我关怀我喜欢我，请回信。

        如果不能被我这分心意感动，那就千万不要看我这封信拉。

        我站在旁边，心里想着是不是钻到电脑桌下面把电脑的电源拔了。心里毛躁。

        芳芳看到一半，捂着嘴笑起来。旁边一个女孩问她笑什么。

        芳芳说，“你看撒。”

        我想阻止，又怕扫了芳芳的兴。

        那女孩看了也笑，对我说，“大叔你这么搞笑啊。”

        我尴尬万分。不料从网吧窜出好几个男男女女过来。我一看，恨不得用衣服把头盖住。这几个人都是芳芳的同事，我都见过的。

        一群人看了情书，无比开心，还指着我笑。几个男的还对我说：“老弟很猛啊！”

        我想跑。可是还是坚持下来。我知道我当时很糗。不过我脸皮厚，追女孩脸皮不厚，那有前途。

        我反正脸丢尽了，破罐子破摔，一点都不顾及脸面。天天去缠着芳芳，芳芳在一个印刷厂上班，我去时间长了，就给她帮忙，分纸张，订书册。一起的那帮嫂子看见我去了就开心，喊着：“芳芳的壮劳动力又来了啊！”

        帮忙到下班，跟着芳芳。芳芳几次都说，你怎么天天来。你没事情做的吗？

        我说，没有办法啊，燕子逼的紧，我一天不来，他就跟你表哥说哦，你表哥知道我们不在一起，肯定要来问你怎么回事。你也不是第一次拒绝他们给你介绍的对象拉。老是这样不好的。你表哥表嫂一片好心撒。你怎么好意思违背他们的好意呢。其实我工作很忙，但是为了你跟表哥表嫂关系相处融洽。我在万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着你的。

        芳芳没有了语言，她知道我在胡搅蛮缠。

        我跟着她到菜场买菜。回到她寝室，又给她打下手做饭。饭菜好了，我也不客气的端碗就吃。还把同寝室的人也叫来吃，“别这么客气撒，来一起吃。”。

        芳芳对我说，“你在我这里吃了这么久的饭了，什么时候交生活费啊？”

        我说，“要么这么着，我每个月的工资给你放着。你看着办。”

        芳芳家里有喜事要办。芳芳要回家帮忙。走的时候，我去送她。芳芳头天走，我第二天就也坐班车到她家。和芳芳聊天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地址和坐车线路都打听好。

        芳芳的父母看见我很热情。她的姐姐姐夫看见我也很友好。我手脚勤快的帮忙，给来客端茶。摆流水席的时候上菜。在桌上吃饭认识了芳芳的各个亲戚。

        我不客气的在芳芳家里住了三天，我把自己定位为芳芳家的毛脚女婿拉。就是有点不好，整个三天，芳芳没有跟我说上两三句话。

        回宜昌后，芳芳对我说，“你别得意，以为跑到我家里了就等于我认可你。”

        我说，“你不认可，我不着急，你迟早会认可的。你父母先认可我再说。”

        “你以为我父母认可你吗，哼哼，以前像你这样的冒失鬼到我家去又不只一个。我爸妈对他们比对你更热情。”

        我对芳芳说，认识这么久了，到我家吃个便饭撒。

        芳芳开始不置可否，我说的次数多了，估计把她说烦。就答应来吃饭。

        我提前要父母准备好一顿丰盛的饭菜。要老妈准备给打发钱。老妈还有点迟疑，怕我是好玩的。我急了，威胁老妈，你还想不想我结婚！

        芳芳到家里吃了饭，拿了打发钱。我欣喜若狂。以为和芳芳的关系能够有进展了。却不料每天还是这样，一如既往。我追芳芳2个月了，还是这状态，有点心灰意冷。在家里表情有点落寞。老妈就问我是不是和芳芳没有什么指望拉。

        我不吭声。

        老妈要揪我的耳朵，“就知道你这么个胚子，每次都来忽悠我。你把打发钱还给我。”

        我说，“你就不能钱啊钱的，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呢。”

        我在老屈家里喝酒，问老屈，能不能给我出个注意。

        老屈说，你可以装着消失几天，看她有什么反应。我听了老屈的劝。趁着有事去长阳，跟芳芳发消息说要出门一段时间。老屈特别叮嘱我要沉住气。我也听从他的告诫，车开到贺家坪都忍住不跟芳芳联系。可是318国道出了车祸，塞车厉害。把我困在长阳的大山顶上。看着脚下峡谷，百无聊赖，沉不住气还是发了消息给芳芳。问一天不见了，想不想我？我要在外面一个星期。

        芳芳的消息马上就回过来了：怎么才一个星期。你怎么不多呆几天啊，你放心，我不会想你的。

        我在站里跟统计分析，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芳芳的欢心。

        我只要有空就跟统计汇报我跟芳芳的进展，把统计当成倾诉的对象。统计早已不胜其烦。没好气的对我说，你现在胖成这样，都160斤了。你这身材，那个女的看见会喜欢撒。

        “你是说芳芳嫌我胖了？”

        “是的。”

        “那我瘦了，芳芳会答应和我好吗。”

        “应该是的，可是你减的下来肥吗。”

        “我从今天开始减肥。两个月后减到125斤。到那天，就是我追到芳芳的日子。”我故意自信满满。我明白统计是在跟我瞎掰，她知道我没有毅力减肥。不过这次她错了。她不知道我胃有个毛病，每年都会不吃饭几天，然后体重掉瘦。我现在可以人为地制造出那种身体状态。最重要一点，当我认准一件事情，确定要去争取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困难去行动。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不计成本的付出，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平时太懒散，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那是因为我认为我不值得去争取，或者是不应该去争取。我现在认准了，就不会轻言放弃。

        我做事很绝，在我说要减肥的当天就开始不吃饭。午饭肯定是免了。反正从前也没有吃过午饭，都是10点左右过早。

        现在晚上我故意回家晚点，错过父母吃饭的时间，免得他们看见我不吃，唧唧歪歪的问我。我算好他们吃完了，才回家，在冰箱里找一片肉和两片青菜吃。早上吃两颗花生米。

        节食的第一个星期最痛苦。我完全不吃碳水化合物，那东西是最容易囤积成脂肪。米饭和面食我一丁点都不沾。饿的我成天昏昏沉沉，躺在沙发上想着火锅，回锅肉，卤猪头肉。。。。。。这些我爱吃的食物。

        从第二个星期开始我的身体开始习惯这种苦行僧似的状态。我开始适量的吃点肉，但很少，吃的时候就想着，吃的是多少热量。这热量增加了，需要饿多少天才能消耗掉。我开始运动。我每天要跑步，跑一个半小时。下雨了就在家里跑，边看电视边跑。刚好世界杯，比赛开始转播，我就开始跑。和电视里的足球队员一起跑。我还要做仰卧起坐，俯卧撑，拉引体向上。。。。。身体到处酸痛不堪。我继续坚持。

        第三个星期，我的胃习惯了我每天微量的进食，我的肌肉和关节习惯了大运动量的锻炼。体重在160斤维持了10天之后。开始狂降。

        155；150；140；130。

        楼下药店的体重秤，见证了我两个多月的努力。

        我终于瘦到128斤。

        我所有的裤子都穿不成了。穿上后老是往下掉。皮带的扣眼我往细处打了好几次。所有熟人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老赵，你是不在呼粉子啊。怎么瘦成这样？

        我芳芳对我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老模样，我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

        事业上却有了点转机。

        我的东山站虽然销量不好，但一直很稳定，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我也是几个站长中不送牛奶的。协调能力还不错，擅长用盖子盖坛子。说白了就是懒，但又是属于会偷懒的那类。这就是公司对我的印象。

        公司打算把我调到当阳给彭经理当副手。从人事上和人情上，这都是很合理的安排。

        冯毅也走了，他的帐太乱，是我当初纵容的结果。我运气好，接手的小邓很勤快，也很有能力。石板这个我最伤脑筋的片区平稳过渡。

        颜经理私下给我提出我的工作调动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推荐小邓接我的手。

        公司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带小邓。我的员工资料也转到了人事科。就等着去当阳了。公司约会喝酒的时候，颜经理也当众宣布了这个人事调动。

        一切都那么顺利。

        我等着去当阳走马上任。可惜，还是出了意外。我没有想到的意外。

        彭经理不愿意我到当阳给他帮忙。

        我的满腔热情，顿时化作乌有。彭经理专门请我喝酒。我知道他要给我个说法。

        彭经理的理由很简单：我还需要磨炼。

        “那就是嫌我能力不够撒。”我急了。

        “你还年轻，不用这么着急。”彭经理开导我。

        “我以前可以不急，甚至半年前都可以不急，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必须要有点期望的。你不知道，我不一样了。我想结婚，我有结婚对象了，我要让她觉得我是个有前途可以托付的人。”

        彭经理说：“对不起，你不能跟我来，我已经决定是周起权了。”

        我睁大眼睛：“你宁愿用周起权这个没义气的人也不要我！”

        “不是的，只是你现在过来不是时机。”

        “全公司都知道小邓要接我手了，我不走，小邓肯定不会安心，他现在送石板，他走了，石板怎么办？”

        “你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这点小事，不在你话下吧。”

        “你的意思是，任由小邓离职是吧。”

        “你是站长，你有办法解决的。”

        “小邓是个好员工，也会是个好站长。以现在的情况，他更能胜任东山站经理。”我心冷了。发现我好天真。以为人情会压倒一切。我忘了，这是工作。

        我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说不动彭经理了。我干了一杯酒，一字一句的对彭经理说：“当初我接手东山时候，东山站一无所有，没业绩，没员工，没客户。你知道我当时多拼命吗。”

        “知道，那时候，我们都很辛苦。”

        “所以，东山站是我一点一滴的做起来的，现在虽然不是个大站。但能够正常运转。”

        “是的，你的贡献我知道。。。。。。”

        “我不是给你表功！”我心情贲张，打断彭经理：“这个站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让他垮掉。但现在的情况，我无力支撑。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也不会看着这个站垮掉。”

        我平静的说：“我辞职”

        我坐好了辞职打算。追芳芳又无望。心里开始对生活充满怨恨。每天就在站里，捱着时间，等候着这个月完毕。

        我心烦意乱，也不想跟芳芳联系了。一个月都没有去找她。何苦呢，我给不了她幸福。我只是个送牛奶的，现在连牛奶都没得送了。只配去睡马路。

        芳芳给我发邮件：怎么不来了。

        我说回了信，“算了。你这么烦我，我不想再自讨没趣。”

        芳芳又给我发消息：“你前段时间说，要调到外地，职位提升。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说，“不是，我能力差，公司不要我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又过了一个星期。

        芳芳发了消息过来：“能见个面谈谈吗？”

        “难道芳芳对我。。。。。。”我简直认为我在做梦。

        消息回过去：“在那里见面。”

        “老地方，和平公园。”

        芳芳在和平公园的桥下等了我好久。看见了我，说，“你迟到了。”

        我笑笑，她竟然在意我来的早晚。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芳芳说，“你就算不想找我了，也该给个说发撒。”

        “我给你个迟到的说法。”我掏出鲜花和冰淇淋：“今天九码头停电，我跑了好远才卖到冰淇淋，没有和路雪了，只有蒙牛的。”

        芳芳笑起来。是我认识她以来笑的最开心的笑容。

        和芳芳走到江边。两个人坐到石栏杆上。看着长江，芳芳吃着冰淇淋，问我吃吗。把冰淇淋递到我嘴边。

        我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好甜！”

        江上的轮船汽笛响起。

        我对电视上肥皂剧的剧情向来鄙视，却不料，我的生活还真就是一出肥皂剧。烂俗的情节竟然在我的身上一再发生。

        我事业遭到打击。对芳芳也死心的时候。

        芳芳却因为没有我在她身边，开始感到不适应。她已经习惯了我在她身边烦她，跟她耍无赖，扰乱她的生活。

        我不在的时候，她开始想念我，甚至回忆到我的好处。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脸皮好厚，就特别讨厌你。可你不在身边了，却觉得生活少了好多东西。时间长了，才知道，我其实早就认可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开心的要爆炸了，心里想着：芳芳爱上我拉。老妈，你儿子有人要拉！

        和芳芳坐到深夜，我真希望永远坐下去。

        送到芳芳的寝室门口。芳芳说：“你回吧。”

        我不走。

        芳芳说：“怎么拉”

        我说：“我还没有说‘我爱你’呢。。。。。。。”

        我闪电般把芳芳搂在怀里，狂吻芳芳。

        我不只一次说过，我是个性急的人。

        和芳芳开始热恋。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太美妙了。时间都跟停止一般。世上所有的不快都被我丢在一边。我只是想着天天和芳芳在一起。品尝着这迟来的爱情。

        迟来有什么不好。爱情跟酒一样，陈的越久越好。肥皂剧不都什么这么说吗。

        我去公司离了职。颜经理说，你随时可以回来。

        我心里说：我永远都不会回来拉。

        最后到东山站里跟统计和同事道别。看着站里熟悉的摆设。心里感慨万分。

        统计问我：“你有什么打算。没想过出路吗。”

        我说：“呵呵，我不会再去睡马路拉，我不是当年的任性无知的小屁孩。我相信我有更好的前途的。”

        统计说，“那不还是没有出路。”

        我说：“***乳品公司跟我联系了，要我去当订户部的主管。可我不想去。牛奶的订户渠道，已经穷途末路。我不会把时间再耗在这上面。有个冷饮公司我去联系了，我想自己干，做冷饮生意。董伟在建材市场当经理了，他也叫我去帮忙。或者我去干我的老本行，我的文凭该有个用处了。。。。。。。”

        我对未来充满信心。我的命运在开始转折，我知道。

        芳芳的侄女生日。我和芳芳到了她姐姐家里。芳芳的父母都在。我看见了，马上喊：“爸爸--妈妈。”

        芳芳羞涩的说，你怎么给鼻子就上脸。

        晚上从芳芳的姐姐家出来。走在乡间的路上。我牵着芳芳的手，指着天空，“你爱看星星吗。”

        天色明净，繁星漫天。绚丽的银河，散落天空。

        和芳芳的关系确定。拿了结婚证。我好幸福。每天睡觉都笑醒。

        和芳芳成了夫妻，每天还是喜欢到处闲逛。我说，我们谈恋爱时候，在一起玩的太少了。现在要补回来。

        芳芳说，那时候那里是谈恋爱。我那时可没有答应你哦。

        和芳芳走过夷陵大桥。到了江南这边。看见岸边桥墩下坐着一个流浪汉，我叹口气：“芳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芳芳不相信，“你是个独子哦，会这么惨？”

        “不是每个独生子都会一帆风顺的。”

        桥上的人基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情侣，夫妻。看见桥下的人，纷纷往下扔钱。

        芳芳也说，我们也扔点吧。

        我说：“别扔。流浪汉也是人。他有尊严的。”

        我翻过栏杆，走到桥墩下。准备把身上的零钱，递到流浪汉手中。

        走近了，看见流浪汉，对身边洒落的零钱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手上的书。我心里一阵悸动。那流浪汉接过我的钱。也好奇的打量我。

        “谢谢你的资助”流浪汉微笑一下：“今天这么多人，就你专门走下来把钱递给我。”

        “资助？”我来了兴趣，这人谈吐不俗。他看的是《管子》。

        “你不是。。。。”

        “呵呵，我不介意，我不是乞讨的，我只是想走遍天下”

        那人只带了一个包裹，一瓶矿泉水放在身边，里面泡着揉碎的方便面。穿着破旧的旅游鞋。

        “你喜欢看星星吗？”我抬头望天。

        “喜欢，而且各地的星星不一样。但，都很美。”那人把书放下：“我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

        我掏了点钱，说：“不是施舍，是资助，我也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你很奇怪。”

        “和你一样喜欢看星星的人，何必问名字。”

        那人大笑，“这世界这么大。。。。。。”

        我也笑：“天空更大。”

        “我会记得你的，真的。”

        “后会有期。”

        上来后，芳芳问我，你和他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我问他星星好不好看。”

        芳芳说，“一个睡马路的，会去看星星！？你也是的，跟他犯什么毛病。”

        我揽过芳芳，贴着芳芳的脸。指着天空说：

        “睡在马路上，才能看见最美丽的星星。”

        （云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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