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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一抹夕阳        
                  作者：寥笔轻愁        

                      正文  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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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一眼望去，让人心中无比惬意。拉开车窗，迎面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打在脸上，陈成忍不住想张大脸上的每个毛孔贪婪地吸食这份快感。他看看表，应该快要到刑警大队了。第一天报到，不免让他心中有些紧张和激动。两个月特训，陈成这辈子也忘不了。今天早上起床时，陈成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晒黑了许多。五十多天不间断的摸爬滚打，确实让他的身体结实了不少，连陈成自己也很难想象，他居然熬过了这五十天的特训。

　　五十天，整整五十天！五十天没接触女人的日子！陈成不愿意回想这五十天他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早上天没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练队列、踢正步，等到中午的时候就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耍擒敌拳，下午还要集训体能、跑八百米障碍。抢饭吃的时候，队里的哥们一个个的都像疯子一样，大口大口地咬馒头，大口大口的喝汤，一天下来，整个身子疲惫不堪，陈成觉得这么活着简直和驴一样累，不，应该比驴还累。每一分钟都过得非常紧张，躺在床上，似乎刚刚闭上眼睛睡着就得起床操练了，连手淫的空闲都没有。陈成的整个生活规律都被打破了，唯一没变的就是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发的春梦，陈成越是欲求不满，那梦里的女主角越是漂亮得不得了，五十天的特训，陈成是整个特训队里洗床单洗得最勤快的一个。

　　在所有的特训项目中，相对来说陈成比较喜欢擒敌拳，在陈成看来，就是和小时侯玩的摔跤没什么区别。他打小就喜欢摔跤，没当把别的男孩子摔倒在地上，他就一种强烈的成就感。可现在，他对这擒敌拳也开始烦了。

　　他现在只想要性交，不想要摔跤！

　　这年，陈成二十四岁。

　　当上一名人民警察对陈成来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陈成不愿意回自己的家乡，想去外面天涯海角地闯一闯。陈成想着，自己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以他这种个性，让他乖乖地回到父母身边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还不如直接把他送进监狱来的爽快一些。陈成觉得，在父母身边，就应该是女人干的事，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在老家里窝着，有两个老人整天在耳边絮絮叨叨，连做个爱、泡个妞都不方便，那哪是老爷们过的生活？

　　说来也巧，陈成的一个哥们在网上发现了公安系统招收人民警察的公告，就拉着陈成一起报名。陈成一想，人民警察也好，算得上是个男性化的职业，何况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于是就和这哥们一起参加了考试。结果这哥们太不争气，在笔试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倒是陈成一直通过到最后录取。就这样，陈成传奇般地来到了这个经济还算发达的小城市——怀南。

　　在之前的二十四年里，陈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一名警察，尤其是刑事警察。

　　这是个县级市。县级市的公安局并不大，可是陈成倒不是很在乎，没怎么考虑就签了就业协议书。

　　本来，大学同班上的同学都很羡慕陈成，因为他不需要为找工作的事情发愁，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出色，而是因为他有个家产万贯的父亲。

　　说好听点，陈成父亲算是个企业家，起先是做家具买卖，自己筹措资金，开了个公司，一点一滴地发展了几十年，有了些规模，后来为了适应市场，经营项目又逐渐转移到家电上。陈成心里清楚父亲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从他一个人经营公司经历几十年的风雨都没有垮的事实就能说明这一点。母亲自从嫁了父亲之后，就再也没出去工作过，整天在家里顾着操劳家务，照料孩子，这让父亲觉得很是得意，依陈成父亲的观点，作为男人，做到让妻子不出去为生计奔波是最起码的要求。陈成对于女人的看法，或多或少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陈成是家里的独苗，读完大学，父亲当然希望陈成去他公司上班，帮他的忙，日后也好继承他的大业。知道陈成家情况的同学也这么说，家里财大气粗，回去在公司任个经理、主任什么的，多风光，又是子承父业，顺理成章，这辈子也不用奋斗了。可是陈成对做生意丝毫没有兴趣，可能是小时候看爸爸忙生意看烦了，不愿意自己以后也是这个样子。而且，陈成觉得他现在正是年轻的好时光，要身体有身体，要学历有学历，为什么非得跑去接父亲班呢？同学越是议论，他就越觉得自己没能力，甚至会比别的同学都矮那么一截，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屈辱感。

　　陈成天生是个倔脾气，既然考了出来，他就发誓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回去给家人看看，证明自己不用靠家里也是一样能出息。

　　“终于熬出头了！”说话的这个是和陈成同时考到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叫丁宁。论岁数，丁宁要比陈成大上两三岁，可身形却十分消瘦，看上去远没有陈成结实，平日也陈成也跟着指导员一样“小丁小丁”地叫他。丁宁的黄段子可说得上是一绝，每天集训中途休息地时候，丁宁总能蹦出几段来，惹得大家哈哈一笑，两个月下来，从他嘴里出来的黄段子竟然没有几个重样儿的。

　　这次分配到刑警大队的一共三个，还有一个叫高海瑞。与丁宁和陈成比起来，高海瑞就显得老实得多，丁宁特训期间讲得那些荤笑话高海瑞有很多听不懂，起初他还到处打听是什么意思，旁的人都是会心地笑而不回答他，后来他就干脆不问了，别人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高海瑞算得上是这批录用的人民警察里最胖的一个，陈成老是笑他胖得像个猪一样，还半带挖苦地劝他，要是干起那事来，可不能把女人压在下面，要不然说不定会把人家压得喘不过气儿来的。

　　不管别人怎么拿他开玩笑，人家高海瑞可不不往心里去。每天临睡前，不管多累他都会在镜子前绷起肌肉照一照，觉得满意了才安心上床。发制服的那天晚上，高海瑞迫不及待地把警服上衣套上，下半身却穿着个裤衩，这身形象把陈成和丁宁笑得前仰后合。

　　“终于穿上警察制服了，有什么感想啊？”丁宁用手肘戳戳旁边的高海瑞。

　　“哦，那是我的理想！”高海瑞满脸认真的表情。

　　丁宁笑道：“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同样的话，这两个月他起码说了能有几千遍。”

　　“人家说，工作好不好就看能不能摊上个好领导，”高海瑞说，“不知道我们这个屠队人怎么样。”

　　“屠队？”陈成问道。

　　“不会吧？屠队这么有名气的人你都没听说过啊？”丁宁说。

　　“没有。”陈成摇头。

　　“就是刑警大队的下一任队长啊，人家都说他是咱们局刑警大队的老招牌，一说刑警大队，谁不知道屠队啊。”丁宁说。

　　陈成不由地笑了出来：“呵呵，说得好象你在刑警大队干了多长时间似的。”

　　丁宁指指自己的耳朵，稍有些得意地说：“这是什么？出门在外，不就得靠它嘛。”

　　陈成陪笑道：“是，是，您老人家消息灵通。那请问丁警官，为什么你说屠队是下一任队长啊？”

　　“据说是局里调下来的，可是个传奇人物哦。和我们一样，都是明天上任。”丁宁说。

　　“你少故意抬高自己身价了，我们怎么和人家队长比。”陈成说。

　　“哎哎哎，说说屠队到底怎么个传奇法。”高海瑞对丁宁的话很感兴趣。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没人讲给我听过。”丁宁无奈地摊开双手。

　　“切~”高海瑞很扫兴地往座位上一靠。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聊这聊那，到刑警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陈成从车上下来，看着警队的大门，心想，这就是自己将要工作的地方了，心中不由有些激动。车到之前，司机就给刑警队管事的打了电话，刑警队早就有一个人守侯在门口，见陈成坐的车一到，马上就径直朝他们走过来，笑道：“你们好。欢迎加入刑警大队。”

　　陈成几个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去，他稍稍看了一下这人，也就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偏瘦，似乎比丁宁还要瘦上一圈，两个颧骨突出高耸，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干刑警这一行的，倒像是警匪片里的皮条贩子。

　　

                      正文  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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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怎么称呼啊？”陈成问道。

　　“哦，叫我胡子就行了。”

　　胡子嘘寒问暖的话不多，直接把陈成几个往楼上带，倒像是把陈成几个当成了自家兄弟一样不见外：“行李就先放在收发室吧，等会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开车带你们回宿舍。来，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

　　陈成几个跟着他上了办公楼。

　　胡子边走边笑着说：“在咱队里工作和局里不一样，条件差，工作累，你们得委屈一下。不过，年轻人，应该没问题的。”

　　“没事，我们就是报着为社会主义献身的信念来的嘛。”丁宁说着推了推高海瑞，“是不是？”

　　还没等高海瑞应答，胡子就呵呵地笑：“看来你和我一样，嘴上功夫不错。”

　　丁宁听了，一时居然分不出这话是在夸奖他还是在挖苦他。

　　胡子把陈成他们三个带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几个人，陈成他们一进去，立刻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咱们新来的大学生。”胡子冲大伙说，接着，又给陈成几个一一介绍，“我给介绍一下啊，咱们刑警队的老干警，这是梁姐、这是小李，小刘……”

　　陈成喜欢这种办公的气氛，看起来大家在一起却不显得拘谨，和谐无间。

　　其中的一个人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个纸杯，倒上热水递给陈成。

　　“你好，我叫张国伟，叫我阿伟就行。”这个人自我介绍。

　　旁边戴眼镜的人接道：“叫什么阿伟，他比你年纪大，我看叫他伟哥比较合适一点。伟哥，你知道吧？”这人说“伟哥”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提高了个音调，同时指指张国伟。丁宁噗嗤地笑出声，“伟哥”这词在他的黄段子可是没少出现过。

　　“去你的。”张国伟踹了这带眼镜的人一脚。

　　说罢，引得办公室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胡子笑着对陈成说：“你们别见怪，这帮人就会成天开玩笑，穷开心。”

　　那带眼镜的人也凑过来，和陈成握手：“你好，我是办公室的，牛威，叫我老牛就行了，大伙都这么叫我。”

　　“别光愣着，喝茶啊。”张国伟笑道。

　　陈成有些受宠若惊，忙应了一声。

　　“你就是陈成啊？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在大学的成绩不错啊。”一个体态略显肥胖的男人走过来和陈成握了握手，“我叫肥六，在这里人家都这么叫我。”

　　丁宁小声对陈成说道：“声名远播，你这起点可比哥几个高了啊！”

　　“哦，你好！”陈成没理丁宁，满脸堆笑地对肥六说。

　　牛威说道：“看看你们年轻人，唉，和你们比起来，我们都是老骨头了。”

　　旁边的张国伟接道：“干也干不动了是吧？”

　　丁宁又忍不住嘿嘿地笑，谁都听得出来，张国伟这话明显是有报复牛威刚刚挖苦他那话的意思。

　　牛威道：“说起这个，肯定不能和年轻人比啦，年轻嘛，有冲劲，不过你们运气不好，我们的小霍这两天出差办案了，要不然保证让你叹为观止。”

　　陈成还没说话，就听旁边的胡子接茬道：“说什么呢？把我们年轻大学生的风气都带坏了！要我说啊，人家的运气比你我都好，能和涛哥差不多一个时候调回来。”

　　“哦，对，那倒也是，赶巧了，”肥六对陈成说，“我们的老队长也是今天调回刑警队工作，涛哥，你在培训的时候应该听说过吧？”

　　陈成点点头，道：“屠队？听说过，不过没见过。”

　　“还叫屠队？太见外了，在我们这就叫他涛哥，他也爱听。”胡子说。

　　“哦。那，屠队，啊，不，是涛哥，什么样子啊？”高海瑞问。

　　“涛哥啊？呵呵，那叫一富态。”胡子笑说。

　　“富……富态？”高海瑞没明白胡子的意思。

　　“你们不知道涛哥那饭量可算是一个奇迹了，”胡子哈哈一笑，把小胸脯一挺，道，“就德盛斋的大碗粉丝，涛哥只要一筷子，就这么一挑，你猜怎么着，就能足足让他挑去三分之一，这还不算，我跟你说，只要是到了涛哥碗里的东西，他三两口就全能吞下去。”

　　胡子这一段话下来，顿时把陈成几个呛住了，丁宁看了看高海瑞，小声问道：“你能一筷子吃多少？”

　　高海瑞瞪了丁宁一眼。

　　“人家刚来你跟人家说这个干什么？”肥六哼道，又和声和气地对陈成几个说，“呵呵，是不是觉得刑警队里什么人都有？别理他，他以前说过评书，属兔子的，碎嘴子。”

　　正不知所措间，只听胡子叫了一声：“队长！”

　　陈成回过头一看，一个体态微胖、衣着端庄的中年男子从门口进来。陈成不敢坐，就把茶放到一边，站了起来。看这男人的体形，虽说是有点胖，可应该也不至于像胡子形容的那么厉害。

　　“这是咱们的许队。”肥六介绍说。

　　“马上就不干了，呵呵，”许队摆摆手，笑道，“哎呀，看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不是都说嘛，世界既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是你们的呀。”

　　陈成这才知道这人是马上就要调转的老队长。

　　肥六陪笑道：“许队明天调到市局了，今天特意留下来陪你们吃饭的。”

　　许队跟陈成几个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像是有没有忌口的饭菜啦，家里的情况啦，刚刚到这里有没有不习惯什么的。等肥六订好了房，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几个人就一起下了办公楼。

　　陈成坐着肥六的车，一路来到酒店。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县城会有这样的酒店。其整体设计独巨匠心。一进一楼的大厅，顿时豁然开阔，蓝天白云映衬光彩变幻的天花，小桥流水、绿竹山石，处处洋溢着现代豪华及典雅柔和的文化氛围。

　　一行人进了一个名叫“晨露”的雅间。

　　陈成等许队叫他上桌的时候，才小心地在桌子的一边坐了下来，旁边坐的是牛威。

　　“你们呀，真是有面子，我们许队亲自为你揭风，这待遇，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呢。”牛威在陈成耳边小声道，“我退伍转业到咱们局那会儿，哪有人接待啊？那时候那个队长把行李往我宿舍一丢，随便撇下一句‘你晚上找个地方自己吃饭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就真的走了，当时啊，我这心都凉透了。”说完，牛威故意露出满脸地痛苦状。

　　陈成被牛威幽默的表情逗得呵呵地笑。

　　“等会吃完饭呢，开车带你回宿舍，生活用品什么的，单位都给你买好了，你也用不着再买什么，如果还有什么用的东西，等明后天有空再让阿伟带你逛逛。”许队说。

　　陈成几个不住地点着头。

　　这顿饭让丁宁和高海瑞很拘束，坐在桌子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拿筷子了，要不是旁边的人一直问这问那，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顿饭的时间。而陈成却显得很有精神，许队在饭桌上不断的讲他当年的刑侦往事，陈成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追问许队接下去发生什么，许队像是遇到知音一样夸夸其谈，把那些侦查事件也讲得神乎其神。显然，许队大半辈子的经验故事不可能在一顿饭之间说完，陈成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许队哈哈大笑，说陈成绝对是个干刑警的料子，以后有机会要让陈成到他家去做客，他要和陈成好好谈上几天。

　　从酒店里出来，天色已经很晚。陈成几个坐在肥六的车上，肥六问道：“哎，先带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好好调整一下。明天就开始正式工作了。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出去喝啤酒？”

　　“喝酒？”丁宁问道。

　　“是啊，不用不好意思，和许队一起吃饭他是不会点酒的，不像涛哥。不是许队小气，他本来就不喝酒的。要是没什么任务的时候，晚上我们经常一起出来聊天喝酒的，你们要是想喝，等一下叫你们出来一起啊。”

　　还没等陈成回答，高海瑞似乎很担心地说：“不用不用，我们回去休息就好了，我不会喝酒的。”

　　“涛哥很喜欢喝酒吗？”陈成问。

　　肥六呵呵一笑：“以后你有机会见识的。”

　　“哦。”陈成茫然地点点头。

　　刑警大队的宿舍和陈成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其实陈成早就应该猜到的，一个县级的地方的行政单位能有什么大规模的宿舍呢？相比别的单位，警队的待遇算是比较好的了，单位出钱租了几套房子，肥六说，等过几年公安局的宿舍楼盖起来之后就不会要大学生们去外面住了。三间房子中有两个是挨着的，陈成让给丁宁和高海瑞住，自己住到离着两公里外的另外一间。倒不是他想发扬什么风格，只是他觉得一个人住比较自由，在房间里干点什么也不至于别手蹩脚，他受够了特训时候的集体住宿条件，要是工作了还是那样，交个女朋友，找个对象，做个爱都要偷偷摸摸，那活着简直不如死了的好。陈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起码，他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躺在床上，陈成觉得，他的幸福时代就要来了。

　　躺了几分钟，他忽地又蹦起来，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床不行，不够舒服，要换个厚点的床垫。”

　　陈成被分都到胡子和肥六所在的侦查一科。这是陈成第一次接触到“侦查”这个字眼，陈成忽然觉得能在侦查科干事很光荣。侦查，陈成从来都觉得这是个偏“老爷们”化的词，不得不承认，小时侯他也曾经几度为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词着迷，就像他喜欢猜谜一样，侦查正好是能给他提供迷团去解的工作。他喜欢这种带有突破性刺激的工作，就像是战争中占领高地一样刺激的工作。

　　特训的时候，教官老是在给陈成他们灌输一个思想观念——要做人民警察，就要吃得起苦，尤其是刑事警察。所以，特训的时候，教官要求的特别严，说这是为了学员们好，走上这工作岗位就不能把自己当成一名普通的公务员看待，而是要把自己看成是一名战士，一名用血肉之躯保卫人民的战士。这话说起来好听，真正到训练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军姿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不能动，那滋味可比在学校军训难受多了。陈成偏偏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人，让他打几圈擒敌拳、跑多少米障碍都不要紧，可这几个小时立在操场中间可让他吃足了苦头，他总是每坚持几分钟就不由自主地动弹一下。动弹了之后的结果就是被罚跑步，连跑几大圈下来，还要继续罚站军姿，要把别人站过的时间再补站回来，陈成就是因为这个，经常被罚得赶不上吃饭的时间。同样挨罚的还有高海瑞，高海瑞比陈成要惨得多。陈成只是站军姿的时候被罚，高海瑞几乎每个项目都要被罚，等他差不多不需要被罚的时候，特训也快结束了。有高海瑞在，陈成就不担心被罚的时候没个伴。幸好，丁宁这个兄弟是比较够义气的，每次陈成他们被罚的时候，他总能想办法把菜打出两份来给陈成、高海瑞留着，特训结束了，被罚了这么多次，陈成竟然一次也没饿着。照照镜子，能有这么结实的身子，有一半功劳是丁宁的。

　　其实，陈成从心里抵制这种魔鬼训练，就是给你练得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又怎么样？现在什么年代了，办案是靠脑子的，哪还用什么蛮力的？今天去刑警队报到，那些队员看上去也不是都龙精虎猛的样子啊。他觉得中国人就是笨，想什么都是死脑筋，就说这射击，打不准，就逼着自己去练平衡，恨不得在胳膊上绑几块砖头那么练，你看人家美国人，打不准就研究个什么红外线瞄准器，你中国人练得再辛苦，有人家红外线打得准吗？这套见解陈成也跟特训的教官理论过，结果是被教官狠狠地踹了一脚，还罚他多跑了几圈。后来陈成也觉得自己是犯傻，听说教官是当兵转业，当兵时还参加过越战，这套崇洋媚外的东西去跟教官说，不是找挨踹吗？在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以后得老实规矩点才行。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陈成早早地来到单位。陈成到单位的时候肥六已经在办公室了，陈成冲肥六打了声招呼，肥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丢了一根给陈成：“抽烟吧？”

　　陈成应了一声，接过香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给肥六点上，又把自己的烟点着。烟这东西，陈成上中学的时候就会了，他还记得刚刚被老爸发现的时候，老爸赏了他两个耳光，后来时间久了，也就那样了，老爸不再多说他什么，再后来就发展到爷俩在一块的时候抽起烟，陈成竟然敢给老爸分烟抽了。这世界很多事都是这样，有些所谓的坏事情只是某一时期不能做的事情，过了这段时期再干同样的事说不定就不是坏事了，就拿和女人上床来说，上学的时候骗女同学出去开房干那事，那绝对是道德伦风败坏，按校规上是肯定要严肃处理的，可同样的上床做爱，要是晚个几年，你不做就说明你这个人不正常，起码生理上就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学校三番五次地禁止，真正没出去睡过的人又有几个呢？这和陈成学会抽烟是一个道理的，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会来。

　　肥六见陈成接过烟，就呵呵一笑，啧啧道：“有共同语言！”

　　陈成让肥六讲讲队里的事，肥六就笑，拣两件案子跟陈成聊，陈成听得入神。过了一会儿，只听肥六忽然叫道：“涛哥！来啦啊。”

　　陈成顺着肥六的眼光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彪肥体壮的男人走进办公室。想必这个人就是屠队，肥六他们口中的“涛哥”。这个涛哥分明就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看来胡子形容的一点也不错，光是看他这身材就不难想象出他吃饭时如狼似虎的模样。

　　“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还像是国家机关的办公室吗？烟雾缭绕的，把这当和尚庙了啊？瞅瞅你们几个，就知道抽，怎么着，这是要修仙啊？”涛哥一进门就板着脸，语气很是严肃，显足了领导视察工作的架子。

　　陈成忙把手里的烟掐灭，又看了看肥六。毕竟涛哥是自己的领导，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留下了这样差的印象，估计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想到这，陈成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肥六却似乎满不在乎地嘿嘿傻笑。

　　只见涛哥把手提包夹在胳膊下，另一只手哄了哄屋里的烟雾，踱到肥六桌前，指着肥六的上衣说：“你看看你，这还哪他姥姥的像个干警啊，这警服让你穿的，活像个特务头子。”

　　肥六低下头，瞄了一眼自己的上衣，忙整了整领子，又嘿嘿地笑：“我哪敢是什么头子啊，要说嘛，你才是我们的头儿啊。”

　　涛哥顿时把脸一横：“哎呀，你小子行啊，几天不见都会变着法儿地会骂人啦，你说我是特务头子是不是？”

　　肥六嘿嘿地笑。

　　涛哥瞪着肥六，终究绷不住了，也笑出声来。他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拣出几根，递给肥六一根，又丢给陈成一根。陈成忙伸手接住，险些没让烟掉在地上。肥六却很自然地接过涛哥的烟，又掏出打火机把涛哥和自己的烟都点上，再把打火机丢给陈成。

　　“咱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扮不了正经人啊。”涛哥笑道。

　　“嘿嘿，涛哥太谦虚了。”肥六说。

　　“谦虚他姥姥！你还不知道我啊，这他妈刚调上去几天就又掉下来了，咱实在是和高层不对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涛哥说。

　　“咱这大队虽然是庙小了点，但是干着舒服，比起上面是好多了。”肥六说。

　　“别他姥姥庙啊庙的，你上辈子真是做和尚的是怎么的？”涛哥说。

　　肥六挠着头傻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是就愿意在咱大队里，舒坦。”涛哥说。

　　“对嘛，我要是你啊，就算给我个局长当我也不换啊。”肥六说。

　　“那是傻！给我我就换。”涛哥骂道。

　　说完他和肥六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哎，对了，这小兄弟我怎么看着面生呢？”涛哥指着陈成问。

　　“你当然不认识了，前不久才分到咱们局的大学生，这两天就下到咱们刑警大队了。陈成，耳东陈，成功的成。”肥六介绍说。

　　陈成听见肥六在介绍自己，便坐好，冲涛哥笑了笑。

　　涛哥上下打量了陈成一遍，再看看肥六，又笑着扭动着他肥大的身躯走到陈成面前：“陈成？”

　　陈成赶紧站起来，把身子挺得溜直，点头道：“对，我刚分来。”

　　涛哥拍拍陈成的肩膀说：“不错啊，年轻啊，有发展，我是屠海涛，叫我老屠，或者涛哥都行。以后跟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肯定要吃很多苦。”

　　陈成没明白涛哥的意思，正要点头，就听涛哥接着说：“为什么呢？因为我无能啊，就得靠你们这些贤人志士来帮忙。”

　　肥六在后面已经咯咯咯地笑了不停，陈成这才意识到涛哥的幽默，也就笑了起来。

　　“不过呢，”涛哥正色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有我老屠吃的就有兄弟们吃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我一定帮，至于我要是帮不了的……”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一下，冲肥六笑笑，接着道：“我要是帮不了，那也没办法，呵呵。”

　　“要是涛哥都帮不了，你的事情肯定不小。”肥六笑道。

　　“胡子呢？”涛哥问。

　　“哦，他去查云水区的那个案子了，现在刚有点眉目。”肥六说。

　　“这案子还查什么？不用费那个劲了，老许这个人啊，我太了解他了，没处理完的疑难杂症他才不舍得留给我呢。给胡子打电话，让他回来，一个人瞎忙活什么。”涛哥说，“中午下班前你们几个老干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肥六应道。

　　涛哥点点头，又转身对陈成道：“小伙子，没什么事情吧？给我出去一下。”

　　“好啊！”陈成忙点头。

　　跟着涛哥下楼，陈成心里很是紧张，他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能和大队长一起出去办案，走在楼梯上，陈成紧张得都不敢大声喘气，涛哥走在陈成前面，哼着小调，似乎十分轻松。在他面前，陈成却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举足无措。

　　涛哥的车和他本人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协调，他肥大的身躯往驾驶位上一坐，感觉整个车都好象打了个晃。

　　“会开车吗？”涛哥问陈成。

　　“哦，在大学的时候考了驾驶执照，不过还没机会开。”陈成答道，“现在应该很生疏了。”

　　“有时间开一下就熟了，在咱们这，不会开车可不行。”涛哥说。

　　一路上，涛哥随口打听了陈成的情况，像是陈成家里有几个兄弟，父母是做什么的，等等，陈成没说多余的话，都是涛哥问一句，他答一句。

　　涛哥把车开到了一个叫朝霞花园的居民区，停在一个靠东面的车位，拉上手刹，却没有熄火。然后对陈成说：“现在几点了？”

　　陈成看看表，道：“不到十点。”

　　“具体时间呢？”涛哥问。

　　“九点五十三。”陈成说。

　　涛哥点点头便把车倒了出来，开出小区。和刚刚相比，这次他开得特别快，好象是有什么急事，陈成心里纳闷，嘴上又不好问出来。

　　只见涛哥不断地超车，过一会儿，到了一家快餐店，涛哥和陈成一起下了车，走进快餐店。

　　“哟，您来了啊。”老板一见是涛哥，马上笑脸相迎。

　　“老板，给我打一盒卤鸡饭，打包。”涛哥一进屋就说。

　　“好勒！”老板说。

　　“快点啊！我们还有事。”涛哥说。

　　“马上就来，您先坐下来喝点茶。”老板应道。

　　涛哥和陈成坐下来等。

　　“你这鸡是正当渠道进的吧？可别给我弄那些病鸡糊弄我，现在禽流感挺严重的。”涛哥说。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可都是好鸡啊，再说了，我们糊弄谁也不敢糊弄您啊。”老板陪笑道。

　　“那可不一定，赚谁的钱不是赚啊。”涛哥说，“你抓紧吧。”

　　“好的好的。”老板转身走开。

　　陈成道：“你和这里很熟吧？”

　　涛哥呵呵一笑，道：“就昨天来过一次，问了点情况。”

　　“哦。”陈成应道。

　　“怎么样，你们特训苦不苦啊？”涛哥递给陈成一支烟。

　　“不苦。”陈成说。

　　涛哥笑了，道：“小伙子不错，看你挺精神的，以后有发展啊。”

　　陈成脸上一红，说道：“没有没有……”

　　正说话间，涛哥打的饭就上来了，涛哥从兜里掏出刚好的十二块钱往桌上一丢，提起饭就叫陈成一起出去。

　　涛哥上了车，把车开回朝霞花园，同样是很快的速度。把车停稳了之后，他又问陈成：“我们这一趟用了多长时间？”

　　陈成忙看看表，说道：“四十五分钟，刚刚好。”

　　回到刑警大队的时候，胡子和肥六这些个老干警早就等在办公室了。涛哥把几个人叫到办公室，然后对陈成说：“你也跟着一起来，作个记录。”

　　“哦，好。”陈成忙带上笔和本。

　　涛哥在办公桌前坐下，问道：“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肥六道：“小霍去了省城，做提取指纹的技术检验，还没回来……”

　　涛哥点点头，道：“我知道。许队前两天打电话告诉我听了。”接着，他又给肥六几个各递了支烟，道：“今儿个我刚回来，云水的这个案子挺急的，所以找大家来碰个头。前几天许队给我有关材料，我在局里的时候已经看了，可能有些情况还是不够了解，我想听见大家侦查的情况。”

　　肥六看看大家，道：“我先说吧，死者刘立福，今年32岁，靠经营水果买卖为生。3月23日接到报案，其死在朝霞花园居民小区，自己的卧室。初步推定，死亡时间是3月22日晚上11时左右。”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但是凶器应该是是利刃类的物体，从死者的伤口推断应该是长四至五厘米的水果刀一类的刀具。”牛威说道。

　　“报案的是刘立福雇的钟点工，每天上午去刘立福家打扫并安排午餐，3月23日中午，她去刘立福家时，发现尸体。”肥六接着说，“具体的案件情况就是这样，从表面来看，这是一起典型的凶杀案。所以我们决定从犯罪动机查起，刘立福这个人比较滑头，可能是因为他经商的关系，比较会处理人际关系，平时和刘立福有仇怨的没有几个人。根据我们侦查，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一个是大发水果铺的老板康琼，这几年他和刘立福一直有业务上的往来，不过前阵子时间刘立福生意做得比较好，忽然要提价，康琼多次与刘立福商议都没有结果，据说两人还不止一次发生口角。第二个是徐锋，是刘立福的赌友，刘立福拖欠了徐锋不少钱一直没有还，徐锋多次讨要都没有结果，两个人关系僵持了许久。第三个就是刘立福的女朋友郑红，我们查到郑红最近和另一个男子交往密切，刘立福也因此和郑红产生矛盾，但是，我们认为郑红作案的机率比较小，在案发的当天晚上她一直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有充分地不在场证据。”

　　胡子道：“我今天去查了康琼，见到了他本人，他言语中对刘立福的意见很大，但是3月22日晚上，他在朋友家打通宵麻将，有不在场的证据。”

　　肥六又说道：“那个徐锋我们也去查过，案发时间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他承认那天晚上确实在被害人的家里，还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他已经不在乎刘立福欠他的那点钱，就是为刘立福这个人生气，出尔反尔。他说他根本不会去因为钱杀人行凶。”

　　涛哥弹了弹烟灰，道：“换句话说，如果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郑红了？”

　　“是的，但是我们觉得还有很多疑点，首先，徐锋的口述不一定是真的，没有任何人证；还有，康琼的人证都是自己的朋友和亲戚，他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而且，”肥六说，“如果说，徐锋真的和刘立福吵架，很可能一时冲动将被害人杀死。据朝霞小区的保安说，3月22日晚上10点40分左右，有个高高瘦瘦的人从刘立福那栋楼里出来，按保安交代的，这个人和徐锋十分相似。这和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不符，所以我们推断是不是徐锋走了之后又转回来，行凶杀人。徐锋交代，他离开被害人的家后就去了上水路上的一家快餐店，叫了盒外卖，然后回家了。”

　　涛哥点点头，问道：“这个我知道，材料上都有。对了，你们谁给郑红录的口供？”

　　梁姐道：“是我和小李一起去的。”

　　“你觉得郑红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涛哥问。

　　“这个嘛，看起来有点心虚的样子，可能是担心我们暴光她和另一个男子的神秘关系吧，在谈话过程中她也多次请求我们保密。”梁姐说。

　　“你们有没有查过那男的是什么人？”涛哥问。

　　“是个私人企业的经理，姓吴，叫吴建君。”梁姐说。

　　涛哥点点头，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说道：“我来说说我的意见吧，我昨天去快餐店查过，那天晚上，徐锋确实有到过那家快餐店，打了一份卤鸡饭。今天上午我和咱们这个新来的大学生小陈一起做了个模拟实验，从朝霞小区到上水路的快餐店，打份卤鸡饭，再回来，最快也要四十五分钟，开车去开车回，如果再算上打出租车的时间，应该远不止这个数。这样一来，徐锋跟本不具备作案时间。所以我就把注意力转到了这个郑红身上，我通过一个做律师的朋友查到一些资料，是关于刘立福的保险问题。刘立福这个人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他所有一切有关财产和保险相关的法律文书的受益人都是郑红。郑红的新朋友吴建君是一家私企的老板，但是这家企业已经负债累累濒临破产，急需大量资金来弥补资金缺口。从这个方面来看，郑红也不是完全没有作案动机的。”

　　陈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早上涛哥和他出去是为了弄清楚案件事实，他还在纳闷早上出去那一趟就买了个盒饭，涛哥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去呢。

　　“可是，据保安交代，徐锋出去之后都没有人再进小区，而且，徐锋在刘立福家也没有见到郑红。”肥六说。

　　“在刘立福家不一定非得被徐锋看到啊，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当时郑红就在刘立福家，那么她肯定看到了或者听到了徐锋和刘立福的吵架，那么这个时候行凶就是最能栽赃的机会。当然了，这不过是一个假设而已，但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杀死被害人就是一个预谋已久的事情，属于有计划的谋杀。”涛哥说。

　　肥六和胡子几个互相看了看，觉得涛哥的分析有道理。

　　牛威问道：“可是，就算案件的经过是这样，那也没有证据啊？”

　　“只要是作案，就肯定会有破绽。被害人在遇害时，应该有机会求救或者呼喊，但是11点左右，居民区的环境应该不是很吵，如果有喊叫声应该会有人听到，但事实上却没有，可见被害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我们的小霍在案发现场留意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水晶苹果，经调查，被害人在被害当天曾到过一家精品行，买了这个水晶苹果。可以说，刘立福是个粗人，小霍推断这个苹果应该是刘立福打算送给郑红的。经检验，这个水晶苹果上的指纹不止一个。我们现在的技术还无法进行这种指纹分离实验，要拿到省城去。所以现在等小霍回来，一切就清楚了。”涛哥说。

　　“如果水晶苹果上有郑红的指纹就说明她在案发当天有到过凶案现场，就是说她之前说的是谎话。”牛威说，“她很可能就是作案人。”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涛哥道，“肥六，从现在开始你和小刘负责盯住郑红，看看她有什么举动，胡子、梁姐和小李去查查这个吴建君最近有什么异常没有，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牛威和阿伟分别盯住徐锋和康琼，那边咱们也别疏忽了。其他人留守办公室，一旦有情况马上通知我。”涛哥说。

　　“是！”肥六和胡子等人异口同声道。

　　几个人临出门的时候，肥六问了一句：“涛哥，新来的这个几个大学生，你看是不是和我们一起锻炼一下？”

　　涛哥想了想，说：“不着急，先做几天内勤再说吧。”

　　陈成对涛哥的回答满失望，内勤，这可不是他想做的事情，他从心底想和肥六他们一起去办案，从涛哥办公室出来，陈成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记的会议记录，刚刚听着他们分析案情的时候，陈成有一种也凑上去发表点看法的冲动，这种冲动从心底直冲到他天灵盖儿。

　　  

                      正文  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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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陈成叫了份盒饭在办公室吃了。就这样，一天过去了，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涛哥都没有出过他的办公室。

　　眼看天已经黑的时候，丁宁和高海瑞来到陈成的办公室，一进门高海瑞就说：“哎，陈成，听说你今天和头一起出去查案了？怎么样？刺激不？”

　　陈成苦笑了一下，没回答。

　　丁宁道：“哎，我发现中心街上有一个酒吧很不错啊，很多年轻人都光顾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陈成道，“酒吧应该不适合我们去吧。”

　　丁宁道：“你懂什么，人家这种叫轻吧，专门适合聊天啊，休闲交友啊什么的，哪像你想得那样的？唉，我这把年纪，该是时候泡个姑娘了。”

　　丁宁说这话的时候故意长叹一口气，显得好象他有多老一样。说起追女人，陈成才想起，是啊，憋了这么久，现在正式工作了，也该是性欲发芽的时候了。这有点不像他了，要是换作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憋了这么久陈成哪还能坐得住，早就闻着姑娘的香味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大学时候，陈成可是个招蜂引蝶的高手，学院的女孩他可说得上是大小通吃、来者不拒，只不过每段感情在他身上都不长久，大多数都是上了床干了那事之后就没了新鲜感，过不久就腻了，然后随便找个借口分手，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点好，想分就分想合就合，几乎不用负什么责任。陈成以前惯用的借口就一句：“我觉得咱俩性格不合适。”其实，陈成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他妈的性格不合适，就是他玩心太重，有时候冷静下来，陈成自己也有些内疚，想来古时候那句“始乱终弃”形容的就是他这种人。可内疚归内疚，陈成还是克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荷尔蒙，想干的事陈成从来没有刻意得克制它发生，大学几年，女生他是上了不少，到现在为止都是他甩别人，这让他有一种优越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算是比较本事的事情。奇怪的是，特训五十天下来，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女人都没有的日子，就这么过来了，陈成竟然也就习惯了。

　　丁宁冲陈成一脸地坏笑：“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里有种力量正在不断地滋生啊？对了，听说我们队里的小霍还不错啊。”

　　陈成哼了一声：“我历来强烈鄙视职场恋爱的。哎，我听说，你们比较瘦的人那方面需要特别多哦，是不是？”

　　丁宁把胸一挺，道：“不是需要多，而是能力强。我跟你说，越是胖的人越是不行的，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说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看高海瑞，然后哈哈地笑出声。

　　高海瑞依旧不吃他们那套，叉开话题：“看来今天咱们还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呢，肚子饿了，先去弄点吃的吧？”

　　“我可不想吃盒饭了，中午就吃的盒饭，咱们去吃汉堡吧，我看见这条街的街口就有一家。”丁宁说。

　　“不行，梁姐特意交代要我留守办公室的。”高海瑞说，“不能出去。”

　　“哎呀，谁不是这样啊，领导都有交代了。这样嘛，我们中一个人下去买回来不就行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丁宁说。

　　“那，谁去啊？”高海瑞问。

　　“老规矩，猜拳决定。”丁宁说。

　　“又猜拳？我不猜，每次都是我输。”高海瑞说。

　　“不猜就你去。”丁宁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猜就猜。”高海瑞说。

　　三个人凑在一起，一起喊道：“剪刀石头布！”

　　丁宁和高海瑞出剪刀，陈成出布。

　　“啊哈！终于轮到你输一次啦！！”高海瑞高兴得手舞足蹈。

　　陈成看着自己的右手，淡淡道：“我怎么会出布呢？”

　　这个时间正是快餐店里拥挤的时候，许多小孩在里面唧唧喳喳，这是陈成最难以忍受的，大学时候陈成交过一个女朋友就特别喜欢在这种地方约会，她能从早坐到晚，也不嫌闷。不过长得还可以，所以人家都说这地方多美女出现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美女都有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的嗜好。就为了哄她上床，陈成在学校旁边的快餐店陪她坐了整整三天，尤其是到了中午人多的时候，广播里都播催用完餐的客人走的消息了，她还是拉着陈成死赖着餐厅不走。那时候是最难熬的，耳边嘈杂的声音让陈成心烦，直到现在陈成还有当时留下的后遗症。还好今天只是打包，否则他绝不会选择这种时候来这里吃饭。

　　在点餐台前，陈成把钱付了等着配餐。这时候，他无聊间用余光扫了一下左右，发现在他左手边的这个人是个女的。这女孩侧着身对着陈成。陈成便悄悄地上下打量了这女孩，陈成对于两样东西最具审美，就是女人和汽车，他觉得一般人看女人就是把女人当成女人，可他不一样，他看每一个女人都会把女人当成一件艺术品去品，女人是需要男人用心去品的，尽管有些是残次品，不过总有很多是让陈成从心里赞叹的佳作。就像眼前这个，样子还不错，也就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整体上看去稍显瘦了一点，不过胸前坚挺的凸起倒是蛮符合陈成的审美。再看那两条腿，啧啧，没的说，修长得充满诱惑。

　　陈成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想看清楚这女孩子的容貌——这是观察一个女孩子必须的手段，现在这个社会，科技手段太强，很多人造美女都是在背影上下工夫，不看看脸，根本不能知道长得怎样。

　　乍看之下，虽然只是侧脸，陈成不由为之一颤，乖乖，这分明就是一个大美女，那样子，特纯，这在陈成的心里应该是那小家碧玉型的女人，能把男人的饮食起居伺候的周周到到，让男人每天都舒服到家的女人，就这一眼，陈成就能幻想到这女人给他端洗脚水的贤惠模样，甚至已经有一种把她拿回家里养着的冲动。

　　把她泡到手！

　　陈成下定主意，便准备动手。说起泡妞，陈成还从没胆怵过，对于女人，陈成的字典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这个词。

　　“呃……嗨！”陈成故意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他的一贯招数，这是他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定律，女人都是这样，第一眼见面往往都不喜欢太精明太油嘴滑舌的男人，油腔滑调不会让男人在女人心里的第一印象显得多么聪明，而往往是会让女人反感，陈成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说话支吾是最简单最实用的办法，一来可以让女人觉得这个男人很憨厚，二来还可以让女人觉得她有多么漂亮迷人，起码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她很迷人——以至于把男人迷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姑娘看了陈成一眼，没理他，脸上连个笑容也没有。

　　这个时候，要是换别的人早就自知无趣地作罢了，偏偏陈成和一般人不一样，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他越是感兴趣，姑娘连正眼都不看他反倒觉得心里痒痒。

　　陈成点的餐配齐了，陈成付了钱，站出队伍却不急着走，问道：“姐姐，你是怀南人吗？”

　　陈成心里明白，叫人家姐姐是对女性不尊重，不过谁叫他这个时候要装傻呢，越傻才越可爱。

　　姑娘没理她，一只手插着裤子口袋，额前几缕发丝垂下来，看上去很是清秀。陈成见她无动于衷，仍装作满脸兴奋地说：“我刚来怀南上班，昨天晚上我梦见一个白胡子的神仙，说我在怀南一定会遇见贵人才能拯救我的灵魂，紧接着在梦里就出现了个仙女，你猜怎么着，那仙女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都是那么美。”

　　给这姑娘配餐的服务员听见陈成说的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姑娘却慢慢地抬起头，冷冰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梦里的那个是仙女不是魔鬼？”

　　陈成听见姑娘的声音，更加心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和她上床！她是我陈成的！心里激动，表面上他可不敢显现出来，仍旧一脸无辜地说：“太美了，怎么可能不是仙女？”

　　姑娘扭过头来仔细看了看陈成。

　　陈成当然注意到她看着自己，这种关键时候他自然不会忘记他的招牌动作——吹吹自己额前的头发，并对女孩笑了一下表示友好。以往在学校的时候，陈成的这招总是特别奏效，一个笑容总是能换来对方少女含情脉脉地回应，有的是害羞的垂下头，有的也同样眯起眼睛笑，还有的会挥拳过来锤陈成，当然，陈成知道，那是充满爱意和温柔的拳头。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却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成，这倒是让陈成有些失望。

　　服务员帮这姑娘配了好餐：“谢谢，一共三十二块。”

　　陈成忙道：“哎，我来，我来。”

　　这种显示大方和爱意的机会，陈成也从来不会错过，大方能不能惹女孩子喜欢，陈成不清楚，但是他能肯定，女孩子都不喜欢小气的男人。

　　这姑娘也不客气，听陈成主动要为她买单就直接把餐盘端起来，找了座位坐下去。陈成付了钱，也跟着凑到座位的另一边坐下。

　　姑娘看看他，问道：“你不是打包带走吗？”

　　陈成看看自己手里刚刚打包的东西，才想起，可不是，丁宁和高海瑞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呢。可眼前这马上要到嘴的肥肉怎么能放弃，姑且让他们再多等几分钟。于是，陈成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哦，我想去洗手间方便一下，东西又没人帮忙看管，要不，麻烦你帮我看管一下？”

　　姑娘咬了一口汉堡，见陈成还在看着她，便说道：“还不快去？”

　　陈成嘿嘿地笑，然后站起来走去洗手间，却一点也不着急。进了男洗手间，陈成就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热情，它们像火山一样瞬间爆发出来，陈成用拳头敲厕所的墙，口中大声喊道：“小妖精！看我不把你按倒在地，扒开你的衣服，撕掉你的奶罩，然后……”

　　从厕所里面出来的人被陈成抓狂似的表情吓了一跳，走出去的时候故意绕开他。陈成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洗了洗手，照照镜子，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后才出了厕所。一开厕所的门，发现这姑娘就站在厕所门外，这下把陈成吓得可不轻，差点没哎呀地叫出声。

　　姑娘还是没表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陈成，冷冷道：“你的东西。”

　　陈成接过东西，等他反应过来，姑娘已经要离开，陈成赶紧追了上去：“哎，你叫什么名字呀？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啊！大家做个朋友嘛。”

　　姑娘扭过头指着陈成的鼻子：“我警告你，别跟着我，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性格像足了一匹野马，陈成可不是第一次追女孩子了，对现在的他来说，追女孩子就喜欢找这种征服野马的感觉，今天晚上一定要跟着姑娘搭上，要不然，他才不会罢休。他跟着这姑娘，刚出门，就见一辆车停在他们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上来就拉姑娘的胳膊。陈成忙上去，本想拉开那男人，却听见那男人嘴里说：“冰冰，你这是干什么？”

　　这么听来，想必这男人应该是姑娘的朋友。

　　姑娘甩开男人的胳膊，就说了四个字：“我们完了。”

　　男人点了点头，忽然指了指陈成：“他是谁？你别把什么错都往我身上推，说我朝三暮四，难道你就正经吗？”

　　姑娘没说什么，忽地扇了男的一个耳光，只听“叭”地一声，极为清脆，整个快餐店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陈成是聪明人，就这两句话已经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分手啦，陈成很开心，这摆明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嘛，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绝对是女孩子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而且百分之一百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都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做依靠。

　　陈成上前两步，盯着那男人看。五十天的特警训练，陈成心里想着，现在总算是有机会活动一下筋骨，小试身手了。那男人见陈成似乎纯心找茬，心里便有些发慌，街上又有这么多人围观，面子上挂不住，便一甩脸上车走了。

　　男人走了，姑娘还站在原地不动。陈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偷偷看这姑娘，她梳着短发，乌黑的眼睛镶嵌在洁白的脸庞上显得特别有神，迎面的微风不时地吹动刘海儿，像是一个个细细地音符上下浮动。

　　姑娘镇静了一分钟的时间，忽然往前走去。

　　陈成见姑娘走，便赶紧跟上去：“你没事吧？”

　　姑娘道：“我警告过你了。”

　　陈成只嘿嘿地笑，道：“你好，我是……”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女孩甩下这句。

　　看着姑娘的背影，陈成自言自语道：“哼，失恋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陈成拎着快餐袋子，往单位走去。这是陈成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向同龄女子进行自我介绍，也是陈成第一次感觉这么没面子。这让他心里头感觉不舒服，在大学的时候，有多少女孩子主动接近陈成，陈成都不一定搭理，现在却落到这种田地。算了，今昔不同往日，谁让人家失恋了呢。

　　说来也巧，姑娘走的方向是通往刑警大队的唯一一条路。陈成走了一阵，就赶上了女孩。陈成发现女孩在前面，也不敢和她打招呼说话，就默默地走在她后面，心想早点回到单位就算了，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是容易冲动的，更何况人家现在把他当成一个小流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硬来的好，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

　　谁知道不一会儿，姑娘就察觉到了陈成，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成。

　　陈成反而还被她吓了一跳。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姑娘问。

　　陈成心下暗道，跟着她？便无奈地笑道：“是啊，我怕你出事啊，万一再想不开什么的，有我这个护花使者跟着你，你也安全啊。”

　　“你想怎么样？”姑娘冷冷问道。

　　陈成觉得好玩，想吓吓这女孩，故意压低声调说：“小姐，如果我是坏人，想对你怎么样，你不害怕吗？”

　　“不要得寸进尺。”姑娘说。

　　陈成哼笑一声，道：“这路是你家的吗？除了你，别人都不允许走是不是？我还偏就走了，怎么样？”

　　说着，陈成大摇大摆地走到姑娘旁边，冲她摆了个很得意地表情。

　　姑娘点点头，猛地一个飞腿，直接踢到陈成的脸上。陈成万万没料到这女孩子还有这一手，丝毫防备也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脚就结结实实地踢在脸上。顿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只“哎呀”一声，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陈成觉得十分晕眩，脸上一阵麻一阵痛，半天缓不过劲来。培训的这两个月，陈成学到了不少擒拿、格斗的技巧，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保证能踢出这样的踢腿，他没想到这个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女孩子。陈成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他用手一抹，嘴角已经有血流了下来。长这么大，陈成从来没有挨过这样的打，更别说是被女孩子打。陈成心里的火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于是把嘴角的血擦掉，一个翻身起来，就要和这女孩子算账。谁知起来时才看见那女孩已经走了好远，只剩一个背影。陈成想开口骂几句，忽然嘴角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只能恨恨地看着女孩的背影。

　　回到单位，陈成留了个心眼，先去洗手间看看自己的伤口。好家伙，偌大一块淤青，看来少不了要被丁宁和高海瑞嘲笑了。果然，丁宁看到陈成脸上一大青，便问：“成子，怎么了你？”

　　“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是服了你了，买个汉堡也能受伤，你是不是非礼人家卖汉堡的小妹被人家打的啊？”丁宁开玩笑地说。

　　“少废话，有你吃的就不错了，哪这么多事情。”陈成厌烦地说。

　　丁宁笑道：“是是是。哦，对了，小霍回单位了，现在在涛哥办公室呢。”

　　“小霍？哪个小霍？”陈成问道。

　　“就是咱队花啊，人家出差回来了，正跟涛哥汇报情况呢。”丁宁说，“我见了，长得确实不错。呵呵。”

　　陈成道：“看你那个贱样。还叫小霍，咱得叫人家‘师姐’吧？”

　　“嘿嘿，是是，”丁宁说，“怪不得都说师姐是咱们队花，一点也不假，刚刚她穿便装进来的时候我就看愣了，等她换了警服之后，嗬！不是警花是什么？地地道道的警花啊！”

　　这时候，涛哥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只听涛哥哈哈笑道：“辛苦你了，小霍。”

　　“那是，你以为出远门容易呢啊？这么辛苦，涛哥以后可得给我好点待遇啊。”

　　陈成听着声音如此熟悉，好象在哪里听过。

　　丁宁忙推了一下陈成，轻声道：“快看，这就是小霍，你师姐。”

　　陈成顺着丁宁的眼光看去，见一个女孩子正从涛哥办公室走出来。乍看一下，陈成顿时觉得脸上又一阵酸麻，这个小霍不就是刚刚在外面让他吃了一个飞腿的蛮横女孩吗？！

　　

                      正文  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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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成怎么也想不到耳闻已久的同事居然会是刚刚在街上袭击自己的霸道女子。就在他诧异的时候，小霍也看到了他，脸上也浮出了一丝惊讶。

　　涛哥看到陈成、丁宁，说道：“哎，刚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咱们队的小霍，你们的师姐。”

　　丁宁嘴特甜，马上说道：“师姐好！”

　　涛哥又给小霍介绍：“这两个是咱们新来的大学生，刚刚特训完。这是陈成，这是丁宁，还有一个……哎，小陈，高海瑞呢？”

　　“哦，他在办公室，刚刚陈成出去买了晚餐，我在这帮他盯着呢。”丁宁抢先回答。

　　“怎么样，第一天到单位就加班，能习惯吗？”涛哥说。

　　“习惯，挺好的。”丁宁笑道。

　　“你们好，我叫霍炎冰，叫我小霍就行。”霍炎冰说。

　　“那哪好意思啊，还是叫师姐吧。”丁宁嘻道。

　　霍炎冰笑笑，又对陈成说：“你好啊。”

　　陈成脸上还在隐隐作痛，刚刚满肚子的火气还没有地方出，这下更是觉得吃了哑巴亏，浑身不自在，便道：“你好，以后还要跟师姐学很多东西。”

　　这话别人听起来像是客套话，但是陈成说给霍炎冰听，霍炎冰自然觉得是对刚刚的事情的讽刺。

　　霍炎冰笑道：“哪有，我的学历比起你们来差得远了，简直就是一个粗人，以后是我多点学习才是。”

　　“哎，陈成，”涛哥忽然注意到陈成脸上的淤青，问道，“你的脸是怎么了？”

　　霍炎冰听到涛哥问这话，脸上不由一红，默不作声地看着陈成。

　　“哦，刚刚下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陈成说。

　　“小心着点啊，”涛哥说，“别还没等见到犯罪分子呢就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霍炎冰冲陈成笑笑。陈成绷着脸，自己拿了个汉堡坐到一边吃。

　　霍炎冰又问涛哥：“涛哥，听说你在局里又跟领导闹别扭了？”

　　“去他姥姥的，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造我的谣？”屠队长骂道，“我在局里老实得都不像个人了，不惹事不犯错的，怎么可能闹别扭。”

　　“没闹别扭你怎么刚调上去就又下来了？”霍炎冰问道。

　　“唉，别提了，”屠队长叹一声，“一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火气，在上头净扯那些没有用的洋玩意，又弄什么测评、意见，结果呢，说我工作方法有问题，说是过于粗暴。我他姥姥的，我过于粗暴？！我进了机关以后都干什么了？成天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聊聊天，别的啥都没干，比他姥姥的佛爷还消停，这样都算粗暴，真是没天理啊。”

　　霍炎冰呵呵笑道：“这也不能怪人家嘛，毕竟你是咱们大队上去的，你在大队的时候，凶是出了名的，也难怪别人会这么说你，人的印象都很难改变的嘛。”

　　“唉，没当官的命啊。”涛哥感叹道。

　　“涛哥，现在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吧？”霍炎冰问。

　　“和预料的一样，今天下午，郑红去办理了相关的财产转移手续。”涛哥说，“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案子应该和她有关系。对了，指纹比对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很快，八点之前应该没问题。”霍炎冰说。

　　“好，如果和郑红的指纹吻合，立即申请逮捕令。”涛哥说。

　　不一会儿，果然有电话打到涛哥的办公室，涛哥忙去接，只听他道：“好，我知道了！”便挂上了电话，又唤霍炎冰，“小霍，指纹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给肥六打电话，马上拘捕郑红回来。”涛哥说。

　　“好的！”霍炎冰应道。

　　这边电话一拨过去，肥六那边马上采取行动。不到半个小时，就将郑红带回刑警队。审讯对于肥六这些人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加上现在有了这么强有力的证据，很快，郑红就不得不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涛哥和肥六几个人带着郑红从问讯室出来，只见郑红双眼通红，显得十分委屈，这样看上去，一点也看不出她就是杀人凶手。

　　“我……没有，没有想真的杀他，我怎么会……”郑红涕不成声地呜咽道。

　　涛哥把胡子拉到一边，低声道：“把她带回看守所，明天移送检察院。”

　　胡子道：“是！”

　　丁宁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地自言自语道：“真可怜啊。”

　　“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杀了人，再可怜也是有罪的。”霍炎冰说。

　　这时，高海瑞跟着梁姐过来，一进门，高海瑞一见到霍炎冰不禁呆了，顿时愣在那里。

　　丁宁看到高海瑞发呆的样子，便戳戳他，问道：“喂，傻了啊你？”

　　高海瑞怔怔道：“好漂亮。”

　　丁宁这才意识到，高海瑞对警服一向比较崇拜，加上霍炎冰长得又比较标致，这种场面让高海瑞见到，他怎么会不发呆呢？

　　梁姐跟涛哥说道：“涛哥，我们刚刚去找吴建君，他失踪了。”

　　涛哥点点头，对肥六说：“等郑红情绪稳定了，你们再好好审审，如果吴建君确实是这个事情的策划和主谋，马上通缉。”

　　霍炎冰走到陈成身边道：“喂，小师弟，还在为今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对不起了啊。”

　　“没有，我怎么敢生师姐的气啊。”陈成道。

　　“呵呵，还说没生气，”霍炎冰笑道，“不要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同事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嘛。别气了，再气就不帅了。”

　　“让你踢成这样，早就不帅了。”陈成没好气地说。

　　霍炎冰笑道：“不会不会，小师弟长得一表人才，怎么会不帅呢？”

　　丁宁把高海瑞拉过来，接茬道：“当然了，人家还是警界歌神呢，唱起歌来比刘德华还刘德华。”

　　霍炎冰笑道：“这是什么比喻啊。”

　　“这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高海瑞，我哥们。”丁宁介绍说。

　　霍炎冰看了看高海瑞，道：“你好。”

　　高海瑞顿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话来。

　　丁宁在旁边嘿嘿笑道：“他是这样的，特别淑女~”

　　霍炎冰也跟着笑了。

　　这算是陈成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除了累之外，和他想象中那种每天在冒险中度过的刑警生活都不一样。

　　负责后勤，在陈成想来应该就是每天负责整理一些档案资料、写一些文件总结什么的，甚至连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这种事情都是他的活。可是又能说什么呢？后勤工作就不是工作么？陈成终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点业务经验也没有，难道说还要他去怪领导没有让他去办案吗？陈成可不想让单位的同事以为自己是个好高鹜远、不切实际的人。

　　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成才从办公桌前离开。下了一层楼，忽然发现三搂有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于是，他好奇地过去看了看。

　　这间是文印室，陈成往里面看了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里面的办公桌前，耳朵上插着耳机。

　　“哟，是你啊，你好啊。”那年轻小伙子看到陈成就笑呵呵地说。

　　“你认识我？”陈成觉得这小伙子的表情很奇怪，好象早就见过陈成似的。

　　“那当然了，单位新来的高材生，我能不知道嘛。哎，不好意思，今天档案室的茶叶刚让我用完，忘了去办公室领了，你就喝点水吧。”小伙子呵呵一笑。

　　“你是？”陈成不禁问了出来。

　　“哦，我叫刘顺，”小伙子给陈成倒了杯水，“刑警队最年轻的内勤。”

　　“你一个人在文印室工作？”陈成惊讶道。

　　“算是吧。”刘顺说。

　　“哇，你这么年轻就负责后勤部门的工作啊？”陈成说。

　　“是啊，怎么？”刘顺问。

　　“那你一直在这里一个人多无聊啊？”陈成说。

　　“嗨，这有啥，咱就是党的一杆枪，党让咱打哪咱就打哪，没得说啊。”刘顺嘿嘿道。

　　陈成被刘顺的几句话给逗乐了，要不是亲身接触，陈成怎么也不会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出生在八十年代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刘顺见陈成嘿嘿地笑，就接着说道：“你还别笑，这两年新招来的大学生都跟你一样，起初做内勤的时候都是怨天尤人，说是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刺激，纷纷主动要求到办案部门去。结果呢，你看看，他们现在哪有我清闲？当初还说我这工作不好，现在看看我，钱是一分钱没少挣，工作环境比起他们还安全不知道多少倍。”

　　陈成一听刘顺的话，心中暗自好笑，不过仔细一想，人家刘顺说的又都是大大的实在话。

　　刘顺点了点鼠标，道：“着什么急啊，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条件这么好啊，要什么有什么，到咱们局来，早晚是领导的材料，上头肯定会把你放在业务部门的，再说，现在你在六哥的办公室不是挺好么，能学点东西，等到真正办案子的时候上手肯定快。”

　　“你看过我档案啦？”陈成问。

　　刘顺表情稍显得意，道：“咳！我是干什么的啊，告诉你吧，单位所有的文字材料，还没成稿的时候就先到我这里了。单位所有的事情，有些连政工的人都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哦。”陈成说。

　　“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晚下班啊？”刘顺道。

　　“是呀。”陈成说，“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等会儿，我把这点弄完的。我这点活都是死的，今天干完了，明天就轻松了。”刘顺说。

　　“这是什么？”陈成问。

　　“哦，这是各局和派出所的干警名单。最近在搞政绩测评，所有干警的资料都得统计整理，麻烦着呢。”刘顺说。

　　“测评？干什么用啊？”陈成问。

　　“用处大了，对你是没什么影响，你不知道，现在要想晋升调动什么的，全得靠这个呢，测评成绩不行的话，别说升了，说不定会影响现在的职位呢。”刘顺说。

　　“啊？没那么严重吧？”陈成叹道。

　　“那当然，现在讲究办公公开化，什么事情都有个评，看你能不能胜任工作就看你的测评成绩好不好了，成绩不好，就代表你不能胜任你的工作，不能胜任你的工作，你说怎么着？”刘顺说。

　　“怎么着？”陈成问。

　　“你不能胜任就让给别人做呗，多少人在后面排着队地等着呢。”说到这，刘顺又压低了嗓子说，“听说最近局里要有人事变动呢，这可是机密哦，不要跟别人说。”

　　陈成也学着刘顺的样子，压低嗓子，若有其事地说：“哦，知道了！”

　　“这个秦研聪，很在乎自己的仪表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把小梳子，动不动就会拿出来梳两下；这个余晓丽嘛，很有意思的，只要是叫她吃东西，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会跟着去的，总之有吃的就好。”刘顺边说边自得其乐地嘿嘿发笑，“还有这个叶淑珍，超级搞笑，每次打电话来的时候都不说自己是谁，先让对方猜，其实啊，整个公安局的人都能听得出她的声音，特媚，呵呵。”

　　“哇，这么多人你都认识啊？”陈成不禁感叹道。

　　“那当然了，你不看看咱是干什么的，别的不敢说，只要是在公家混饭的，就是只苍蝇，咱也能知道它的生辰八字，呵呵。”刘顺说，“哎，这个这个，郑英淼，一年到头都绑着个马尾辫，人长得也特别水灵，那叫一个清纯。”

　　陈成笑了笑：“看你陶醉的样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了？”

　　刘顺叹了口气，道：“咱哪敢有那想法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敢想啊。”

　　“好了，咱们下去吧？”刘顺边说边关了电脑。

　　“好的。”陈成说。

　　“你们现在是住在单位安排的宿舍吧？条件怎么样？”刘顺问。

　　“还好啊。”陈成说。

　　刚到楼下，刘顺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陈成问。

　　“我的手机又忘在办公室了，你等我一下啊，我回去取一下。”刘顺道。

　　“好的。”陈成说。

　　看着刘顺上去，陈成走到墙边，靠在墙上。今天天气不错，却看不到月亮，深蓝色的夜幕笼罩在身上，似乎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时候，从楼门走出一个人影。陈成还以为是刘顺，刚要打招呼，却发现这人的身形和刘顺差得太远，仔细一看，原来是霍炎冰。

　　霍炎冰走在门口，忽然站住了，似乎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她抽噎的声音。陈成想起晚上在快餐店见到的事情，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可怜。这个时候她该是孤独的，哪怕有个人跟他说说话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既然心里这么难过，刚才为什么还要死撑着装作没事呢？”陈成道。

　　“谁！”霍炎冰猛地转过身来。

　　陈成从黑暗中走出来，道：“除了我，谁还知道你伤心啊？”

　　霍炎冰擦擦眼睛，道：“哦，是你啊。”

　　陈成说：“刚刚在单位看你想得挺开的，怎么现在一个人独自伤心呢？”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霍炎冰说。

　　“什么时候的事？你是说晚饭时候的事呢，还是现在的事情呢？”陈成问。

　　“都算上。”霍炎冰说。

　　“晚饭时候的事情呢，我就肯定不会说的，挨打毕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不过现在的事情呢，你就要求求我了。”陈成很是顽皮地说。

　　霍炎冰被陈成调皮的语气逗得一笑，道：“你还敢威胁我，不怕我再在你另一边脸上来那么一下？”

　　陈成不服气地说：“切，刚刚是没有防备，真正的打起来，我怎么会输给你？不过说真的，以我这么老道的经验来看，失恋之后最傻的做法就是像你这样自己躲没人的地方哭了。哭了有什么用，自己伤神伤身，什么效果都没有，越哭越伤心。”

　　霍炎冰噗嗤一笑：“说得好象你很有经验啊。”

　　“当然了，你不知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情圣。”陈成说。

　　“呵呵，”几句就把霍炎冰哄得开心，“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是不傻的做法呢？”

　　“玩啊，拼命地疯啊，把所有烦恼都忘了就好了，世界上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陈成说，“对了，我听说这里有个酒吧每天晚上都有很炫的表演，既然你这么伤心，我就牺牲一下，陪你一起看看去吧？”

　　“呵呵，是你自己想去吧？”霍炎冰说道。

　　“喂，你身为师姐，带小弟出去玩一下不是应该的吗？”陈成问道。

　　“别把我说得这么老，我年龄还没你大呢。不过算了，就当我给你道歉，带你去玩一下，不过，你得陪我回去先把这身警服换了。”霍炎冰说。

　　“YES，MADAM！”陈成敬了个礼。

　　这间酒吧很大，而且不难看出老板在布置装潢上下了不少工夫，店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旁边还有一架黑色钢琴和专门的乐队，想来应该是让客人在喝酒的时候可以听到优美的音乐以调节情趣。单说这一点，就让这不大的餐厅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除此之外，每个餐桌都有着别具一格的设计，有的桌椅上雕刻着艺术感很强的花纹，有的把旁边的支架弄得像阁楼一般。

　　“这里有表演看啊？”陈成问道。

　　“是呀，还没到时间，过半个小时才会有吧，你吃点什么？自己点吧。”霍炎冰说。

　　陈成拿过菜单，随便点了点小吃。

　　“这里环境不错啊！”陈成说。

　　霍炎冰点点头。

　　“喝点啤酒吧？”陈成说。

　　霍炎冰又点点头。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把啤酒端了上来。

　　“这里倒是勾女的好地方啊。”陈成笑道。

　　霍炎冰笑笑。

　　陈成见霍炎冰略带难过的样子，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都这么孤单了，自己还在这胡说八道。陈成试探着说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还在不开心？”

　　“有些事情，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有些苦恼是没办法和外人倾吐的。”霍炎冰说。

　　“哦，我明白，”陈成说，“这就是那个俗话说的‘家丑不可外扬’吧。”

　　霍炎冰喝了一口酒，眼睛望着舞台，神情似乎有些迷茫。

　　“我还是想不通，在快餐店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我一起拉出来呢？”陈成故意叉开话题。

　　“当然啦，难道看着你们打架啊？”霍炎冰说。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觉得我长得帅，所以想让我冒充你的新男朋友，气气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不是？”陈成嬉笑道。

　　“呵呵，你还真臭美。”霍炎冰说。

　　“哎呀，你就不能为了我这颗脆弱的自尊心骗一下我啊？”陈成可怜兮兮地说。

　　霍炎冰不由得一笑：“哼，狼心狗肺，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一脚踏两船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不用想。你呀，失个恋而已嘛，怎么这么看不开呢？你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陈成问。

　　“没有伤心，我只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霍炎冰说。

　　“这还不简单，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在一起，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白头到老就是爱呗。”陈成说。

　　“那爱能不能容忍对方出轨呢？”霍炎冰问。

　　“这个嘛……”陈成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爸和我妈就不是因为相爱才走在一起的，他们结合这么多年，我依然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陌生感。”霍炎冰看看陈成，很无奈地说。

　　陈成点了点头，道：“是啊，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有几个是因为自由恋爱才结婚的呢。”说到这，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从小就听说过自己的爸爸为了娶妈妈不顾家里的反对，甚至离家出走过的事情，现在想来，陈成心里忽然一阵骄傲。

　　“在我很小的时侯，他们二老就经常吵架，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要离婚。但是一直都没有离，长大后我才知道，就是因为有了我，所以他们要承担责任。”霍炎冰说。

　　霍炎冰接着说：“不久前，我的秦阿姨去世了。”

　　“秦阿姨？”陈成问。

　　“我爸爸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听人家说，秦阿姨是个很少会笑的女人，所以他们往来的人几乎都是夫家的朋友。可是，我爸爸却说，秦阿姨年轻时候是个很喜欢笑的女孩子，一天到晚都是开开心心的。”霍炎冰说。

　　陈成默然不语。

　　“我爸得知秦阿姨去世的消息，很伤心，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星期都吃不下去饭。”霍炎冰说，“有时候，我真的很内疚，好象就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才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啊，谁说相爱就一定会结婚呢。有时候，分离也是一种爱的表现。”陈成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后真的宁愿选择不去爱呢，这样的话，爱情也太痛苦了。”霍炎冰皱着眉说。

　　陈成笑了笑，道：“没办法呀，人嘛，心都是肉做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一心一意的呢？你爸爸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为了这份责任能和自己不爱的人这么认真的过下去。”

　　霍炎冰叹了口气，喃喃道：“是啊，人心都是一样的，看来我以后真的要选择火星人嫁了才好。”

　　陈成看着霍炎冰，她那样子不由引得他心下顿生怜爱之情，那种感觉就好象恨不得马上伸出手去抱抱她才好似的。于是，陈成冲她扮了个鬼脸，调皮地说道：“其实我就是火星人呀，你看，你看，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霍炎冰抬头一见陈成扮鬼脸时走了形的五官，不禁噗嗤地喷笑出来，哭道：“你骗人，火星人的样子怎么变了啊，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陈成也被霍炎冰的样子逗笑了，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感觉温馨惬意无比。

　　“其实我比火星人可好多了，火星人都不会唱歌的，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呢。”陈成说。

　　“谁稀罕听你唱呀，你唱得又不好听。”霍炎冰故意嘟起嘴来说。

　　“你不记得了？今天丁宁还说好听的呢。”陈成说。

　　“什么时候？我才不记得了呢。”霍炎冰装傻似的说，“再说，丁宁也说没有听过啊。”

　　陈成看着她，霍炎冰这种故意耍赖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兴趣。他想了想，就站起来，离开了这张桌子。

　　“哎？你干什么去啊？”霍炎冰见陈成走开了，就急忙问道。

　　陈成并没有理会她，只见他径直走到餐厅的表演台边，在那个钢琴师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钢琴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陈成的建议。陈成很高兴浅低下头，表示感谢。然后又一个人走到表演台中间的话筒架旁。

　　这时候，全场的灯光一下子都暗了下来，只有表演台上方的吊灯亮着，这让陈成在整个餐厅里显得格外注目。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陈成，包括霍炎冰。这感觉让陈成很享受，他微笑着。仅仅是这微笑，在这个环境下已经足可以迷倒不少女人。

　　音乐渐渐响起，这是陈成让钢琴师弹奏的曲子。是一首陈成比较拿手的曲子。

　　“请允许我在这里把这首歌献给十七号台的霍小姐，希望她每天都快乐一点。”陈成说。

　　话音一落，立刻响起了掌声。

　　伴着美妙的旋律，陈成渐渐展开自己的歌喉。

　　这是霍炎冰第一次听陈成唱歌，她没有想到陈成的歌声居然有如此强的穿透力，每一个音符从陈成嘴里发出来都是那么和谐，这音符一个接一个地震动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自己将要融入这旋律里一样。这份磁性让她为之心动，看着表演台上这个英俊的大男孩，灯光在他的身上闪烁，好象在映衬着他散发出来那种无法阻挡的魅力。

　　直到午夜的时候，陈成才和霍炎冰从喧哗的酒吧里出来。

　　“既然不会喝酒，就不要喝这么多么。”陈成扶着霍炎冰往回走。

　　霍炎冰晃晃悠悠地说道：“听你这口气好象很心疼啊。”

　　陈成见她左右摇晃，看来确实有些醉了，于是干脆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帮你叫个出租车，早点回家休息吧。”

　　谁知霍炎冰挣扎着把陈成往旁边一推，喃喃道：“我要在外面走走。”

　　陈成一怔，心中不禁奇怪：她都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在外面走？

　　只见霍炎冰不断地想往出呕，陈成这才明白自己刚刚那样架了她，把她的胃提了一下，现在她一定非常不舒服。可是陈成又怕她会跌倒，于是忙上去，这次不敢再去架她的胳膊，只好扶着她的腰。这一刻，陈成能清楚地感觉到从自己手掌里传来的温柔，她的腰十分纤细，即便是这样轻轻地扶着也能体味到一种柔软的滋味。

　　说也奇怪，霍炎冰也不反抗，反而不在摇晃了，借着陈成的支撑力，慢慢地往前走。

　　就这样，他半抱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身上。两个人就这样的走在马路上。

　　迎面的夜风扑在脸上，像被一双婴儿稚嫩的手轻轻抚摩。陈成心底不由有些陶醉，这种时刻正是他以前时常幻想的：月色撩人的晚上，身边有娇美的女子相伴，静静漫步，体验无限温馨舒适的浪漫。他开始喜欢上了这夜的妩媚，假如白天可以比作一个懵懂少年，那么夜晚就是一个多情的少女，给人无限的遐想。

　　许久，霍炎冰抬起头来。陈成看着她，微风浮动着她的发梢，这个时候陈成感觉到霍炎冰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也有柔弱的一面。

　　她看着空廓的路上，没有人，就放开了他，自己走着，看着月亮啊，嗯，很不错的晚风。

　　陈成在人行道旁的台阶上走，显得比霍炎冰高了不少。

　　“喂，你下来走好不好？”霍炎冰拽拽陈成的衣角。

　　“好。”陈成走下台阶。

　　霍炎冰绕到陈成的另一边，自己在台阶上走。这样一来，霍炎冰刚好和陈成一般高，她用目光比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

　　突然霍炎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到了。

　　陈成一把抢过她：“看你走路还是这样，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么大的人还让别人担心你。”

　　霍炎冰却不管那么多：“既然你担心我，那你就来背着我好了。省得你怕我走不稳。”

　　陈成看看她，大声道：“好，就让本公子行侠仗义一次，来吧！”很爽快的就让霍炎冰爬在他的后背上。她趴在他的背上，把自己的脸靠着他的后背。

　　陈成背着霍炎冰，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瘦，背在身上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哇，你好重啊……”陈成说。

　　“讨厌，你说我重！”霍炎冰开始用拳头猛捶陈成的背。

　　“哎呀，哎呀。”陈成连忙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霍炎冰见陈成服输就饶过了他，又把脸伏在陈成的背上。

　　“喂，看今天的跳舞的辣妹，你觉得怎么样？”陈成问。

　　“我就说第四个比较好，眼睛很美的那个。”霍炎冰说。

　　“不，不不，最后一个比较好，那身材，超正的……”陈成道。

　　“谁说的，你的审美也太烂了，第四个比较好！”霍炎冰说。

　　“真的是最后一个好。”陈成说。

　　“第四个好！”

　　“最后一个好！”

　　“第四个！”

　　“最后一个！”

　　……

　　

                      正文  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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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晚上喝的酒太多，这夜陈成睡得很沉。很晚的时候才起来，等他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

　　肥六见到他就指指他，笑道：“好小子，上班第二天就迟到，比我当年还狠啊。”

　　“对不起对不起。”陈成连忙道歉。

　　“没事，道什么歉啊，昨天喝酒了吧？”肥六道。

　　陈成嘿嘿地笑。

　　“不过明天清明节，市局统一组织去扫墓，可别迟到了哦。”肥六说。

　　“哦，好的！”陈成应道。

　　中午的时候，陈成和丁宁、高海瑞一起吃的饭。

　　“明天清明，我们单位组织集体去扫墓。”高海瑞兴奋地说。

　　“早知道了，扫墓嘛，干吗这么高兴。”丁宁问。

　　“其实，对我们来说是春游，呵呵。梁姐说，我们可以顺便去爬柒峰山！”高海瑞说。

　　“哦，怪不得。”陈成说。

　　“很值得期待嘛？”丁宁问。

　　“是啊，我上次参加集体春游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能不兴奋嘛？”高海瑞自我陶醉地说，“那么久的感觉忽然又找回来了，我记得那个时候玩的特别开心，还有就是那次我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

　　陈成呵呵一笑，说道：“哥们，你那么小就有歪念头啊。”

　　“不是，那时侯老师怕学生走丢了，所以要我们手拉手地站队去烈士纪念碑。”高海瑞解释道。

　　“所以你现在就把自己弄得和小学生一样兴奋？”丁宁说，“而且，老实说，我不认为领导会像你小时那样安排你和哪个女孩子手拉手去扫墓。”

　　“去柒峰山诶，在山顶能俯瞰整个怀楠市的市貌全景，多爽啊，我们算是比较幸运的了，刚来三天就有机会去。我还以为刑警队的工作会很忙的，现在看来，工作确实比读书有乐趣啊。”高海瑞说。

　　“哎？这还是我们平时认识的高海瑞吗？按理说，在有这种活动的时候你应该抱着缅怀革命先烈的心态啊，怎么净想着玩？”陈成问。

　　“呵呵，你不知道，”丁宁说，“咱们的高海瑞同志有心事了。”

　　“哦？”陈成奇怪地问，“什么心事啊？”

　　“我告诉你啊……”丁宁说。

　　“哎哎哎，不要瞎说！”高海瑞推了推丁宁。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陈成问。

　　正说着，陈成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霍炎冰打过来的，陈成忙接起来：“喂，你好啊。”

　　“昨夜真是不好意思，你一定笑我了吧？谢谢你送我回去。”霍炎冰说。

　　“哟，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善变呢。呵呵。”陈成说。

　　“去你的，”霍炎冰说，“跟你道个谢，没别的事了。哦，对了，听说你今天上班迟到了？懒鬼。”

　　“呵呵，”陈成笑笑，“没办法啊，懒人有懒福嘛。”

　　挂上电话，陈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虽然认识的经历不是很光彩，不过总算和新同事打成一片，应该高兴才是。

　　“谁啊？”丁宁好奇地问。“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陈成想起昨天答应霍炎冰不要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便道：“哦，一个朋友，没什么事。”

　　“哦？看来有秘密的不止是咱们海瑞一个人啊。”丁宁看看高海瑞又看看陈成。

　　陈成笑而不答。

　　清明节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柒峰山下的烈士陵园里，庄严肃穆。陈成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似乎比往日刺眼了许多。今天气温可能有些回升了，让人站得时间久一点就浑身不自在。过了些时间，陈成发现市局的队伍前面有一个人，身着夹克衫，双眉紧皱，虽然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十多分钟一直保持肃立的姿势，纹丝不动。

　　“那个人是谁？”陈成忍不住好奇地问旁边的刘顺。

　　刘顺朝陈成的目光看去，说道：“哦，你说他啊，他是江队，以前刑警队的副队长，去年调去市局机关了。”

　　陈成看看这个中年人，脸上充满沧桑，却丝毫也不显颓唐，一脸的凝重，一副心怀天下的样子。刘顺好象看出了陈成的想法，说道：“前年，他和我们一个兄弟查案的时候，那个兄弟被逮徒打死了。”

　　“哦。”陈成点点头，“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法院也判了。但是江队可能过度悲伤，总是坚持要把案子查下去。犯罪嫌疑人都给判了，还能查什么？后来上头就把他调到机关工作。”刘顺说。

　　“哦。”陈成点点头，又看看这个江队，仿佛他身上有些东西吸引着陈成。

　　扫墓的时间不长，结束了之后，张国伟开着刑警队的车，跟着市局其他的车一起上了柒峰山。

　　柒峰山上的路很陡，坐在张国伟的车里，陈成还是需要抓牢扶手。

　　这里的林木郁郁葱葱，浓荫如盖，景色宜人。特别是春日的山林，漫山遍野，起起伏伏地，活脱脱地就是一个神话世界。从车窗外吹来的风，像一双温柔的手，不停地抚摩陈成的面额，让他感受着回归自然的乐趣，愉悦欣喜之情油然而生。

　　沿途景色都是森林、河流、山涧瀑布。整个旅程美景不断，令人目不暇接。

　　车到了一个陈成叫不出名字的景点前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也跟着纷纷停在了一边。看来从这开始要徒步登山了。正这么想着，陈成忽然觉得一阵内急。

　　“这山上哪有洗手间啊？”陈成问。

　　“洗手间？你找洗手间干什么？”丁宁反问。

　　陈成心里暗骂：废话，你说干嘛？找洗手当然是要去上厕所了！他按奈情绪说：“当然是想方便一下。”

　　“这山上哪有什么厕所啊，你呀，就找个没人的草柯里，随便解决一下就算了。”张国伟说。

　　“啊？不会吧？”陈成心里一颤，这么多人来旅游，他上哪找没人的地方？

　　丁宁看出陈成的窘态，就嘿嘿一笑：“这样吧，你先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帮你看着，这些人都在忙着买山下的特产，估计要过一会才能上去呢。”

　　陈成点点头，便往山上跑去。此刻为了应急，也顾不得许多。尽管如此，他还是有意地跑远一点。不知跑了多远，只见面前一片开朗，一条瀑布豁然跃入眼帘。

　　这激流自崖边喷涌而出，跌落到山谷中，远看去像是挂了一个巨幅的水帘。飞瀑前面，高高低低的有一排松树，苍劲而诗意地挺立着。陈成站在远处的观景台上看瀑布全景，宛然一幅彩绘的山水画，绚烂于山谷中。

　　陈成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壮观的场景，顿时心旌摇曳，沉醉不已。转念一想，能在如此壮观的景色下小解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了。想到这，陈成忍不住一笑，便钻进旁边的树丛。

　　这下算是舒服了，陈成感觉整个人就像对面从山上泄下的瀑布一样，轻松无比。

　　他边系腰带边转过身，抬头一看，忽然发现身后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刚好从这里经过。陈成顿时羞燥万分，躲又没有地方躲，藏也没有东西遮。紧张之下，他居然找不到腰带上的扣环，这场面尴尬之极，弄得他十分狼狈。

　　他不由地在心里暗骂丁宁，明明说好帮他看着点，还是有别人过来了，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这下自己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这时候，女孩也发现了不远处的陈成，本还好奇，怎么会有个人躲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可再仔细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况陈成的脚下还有一滩湿乎乎的地方。

　　女孩忙低下头，噗嗤一笑，便小心地绕过这里，往山下去了。

　　看着女孩渐渐地远去了，陈成这才松了口气，再低下头看自己的腰带，原来是自己衬衫的一角夹在皮带的扣环上，怪不得刚刚怎么也系不上。真是太没有面子了！陈成心里很气，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便怒气冲冲地往山下走。他心想，一到山下就马上找丁宁算帐。

　　一路奔到山下，陈成远远地就看见张国伟，便直冲过去。

　　张国伟抬头看是陈成远远跑来，就召唤他。陈成刚要冲丁宁发起牢骚，就听张国伟在他之前开了口：“小陈，你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个检察院的朋友，人家可是美女哦。”

　　陈成这才发现张国伟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孩子。令他更为惊讶的是，这个女孩子就是刚刚在山上看见自己小便的那个人！他顿时满脸通红，面对着这个女孩，一时居然手足无措。女孩似乎也认出了陈成，很是含蓄地笑了笑。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许华，才女哦。”张国伟说。

　　“不要挖苦我啦。”许华说。

　　陈成这才仔细看去，只见这个叫许华的女孩皮肤很是洁白，给人一种极为清醇的感觉，就是一支盛放的茉莉一样，淡雅而脱俗。这一看去，陈成不由地出了神，眼睛像是着了魔一样附在许华的脸上。

　　张国伟哪能知道陈成心中的悸动不安，他接着向许华介绍道：“他是我们公安局新来的干警，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是我们局里很出名的才子呢，你知道吗，他没来之前，我们就已经都知道他是个才艺双全的人呢。”

　　许华微笑地看看陈成，发现他正出神地盯着自己，不禁一羞，低头笑了笑。

　　陈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便伸出手问好：“你好。”可是手伸出一半，又马上收了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山上“方便”之后一直没有洗手，想必许华也应该知道，这样冒失地去和人家握手未免太不礼貌。于是他干脆挠挠头，嘿嘿地傻笑。

　　许华也笑了起来，弄得旁边的张国伟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笑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这个叫许华的女孩，经常在梦里见到她，伸出手去，才发现是梦。虽然上次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远，可是陈成的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浓，甚至白天上班的时候眼前也会浮现出她的画面。又一个午夜梦醒的时候，陈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道：“糟了，这次铁定是恋爱了。”

　　

                      正文  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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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陈成从来不知道‘走火入魔’四个字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他怀疑自己现在就已经走火入魔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就连早上起床洗脸都比平时多用了几分钟。

　　唯一一个好现象，就是不会像以前那么嗜睡了，每天很早就醒，然后就是坐在床边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天，陈成又是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可是直到肥六来了的时候才想起收拾办公桌。

　　“我这是怎么啦？？”陈成心里不禁问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期望自己能因此清醒一点。

　　这时，霍炎冰走过来，看到陈成，就笑咪咪地打招呼：“嗨，你好啊，小师弟。”

　　陈成呵呵一笑，道：“你也好啊，小师姐。”

　　“不要抽那么多的烟啦，要不然你就会一直咳咳咳咳咳咳……”霍炎冰一口气说了很多个“咳”字，

　　“对对对，有道理。”陈成笑道。

　　她踱到陈成面前：“当然有道理啦，有道理你还不是一样的照抽不误？”

　　陈成呵呵地笑。

　　“哇，看看你这黑眼圈，说，晚上又到哪里去鬼混了？”霍炎冰问。

　　“唉，我这穷人家的孩子哪敢出去鬼混啊。”陈成道，“每天就是没日没夜的干活，有个黑眼圈不是正常的吗？”

　　“算了吧，你要是穷人家的孩子，我早就该去要饭了。”霍炎冰说。

　　“谁要去要饭啊？”涛哥从他办公室出来，接茬道。

　　“涛哥！”霍炎冰笑道，“没事说着玩呢。”

　　“跟着我都要到了去要饭的地步，那也太委屈兄弟们了，”涛哥道，“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和经侦的一起聚一下，刚刚云队打电话过来。”

　　“嗬，真是说什么就有什么啊。”肥六感叹道。

　　“是啊，咱这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到单位之后，我一顿正经的饭也没陪着吃过，倒是让人家吃了好多顿盒饭。”涛哥说。

　　“陈成这小子挺能喝酒呢。”肥六说。

　　“哦？是啊？”涛哥说，“那晚上多喝点。”

　　“没有没有。”陈成忙说。

　　涛哥对肥六说：“晚上把这几个大学生都叫上，都给我穿便服啊，别开警车。”

　　“知道。”肥六应道。

　　下午下班的时候，肥六让胡子带着丁宁和高海瑞去，然后让陈成坐上自己的车。

　　“胡子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了，你在我这吧，我得去接我女儿放学，先陪我一块去吧。”肥六说。

　　“哦，好啊。”陈成说，“六哥女儿多大了？”

　　“十岁，上小学。”肥六答道，“她妈妈不在，一直是我一个人带她。唉，这孩子，任性着呢。”

　　陈成看看肥六，想到一个人带个女儿又要忙工作，确实辛苦，心下一阵钦佩。他看到后椅座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布娃娃，便道：“好漂亮的毛绒玩具！给你女儿买的？”

　　肥六笑笑：“是啊，哄我女儿的。”

　　“她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陈成说。

　　“我女儿啊，这次考试成绩退步了，从上次的全班第一名一下子跌到三十多名，整天在家里哭。我都跟她讲，让她不要去在意名次这个东西，唉，小孩子嘛，是这样的。”肥六说。

　　“那你女儿应该很乖啊，这么小就这么有上进心。”陈成道。

　　“小孩子能有什么上进心啊，就是喜欢斗气。”肥六说。

　　肥六把车开到一家小学门口，停在一边，等女儿出来。小学门口已经密密麻麻地围着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把这一带围得水泄不通。肥六看看表，道：“来早了，还有十几分钟才放学呢。”

　　“哦，”陈成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正说着，陈成忽然注意学校对面，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进了一家琴行。这个女孩分明不就是那天遇见的许华吗？

　　“六哥，我到对面去看看，马上回来。”陈成失去控制似的说。

　　“哦，好的。”肥六说。

　　陈成下了车，神魂颠倒地过了马路，到琴行的外面，透着玻璃往里面看，里面没有什么什么人，也没发现许华的影子。

　　于是，陈成干脆推门进去。这家门脸不是很大的店铺，里面装饰得却十分典雅得体，摆放着许多架钢琴，里面一点还有古筝、洋琴、吉他、贝斯和架子鼓什么的。墙壁上也或多或少地悬挂着各式种类不同的乐器。

　　正当陈成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二楼忽然传来一阵优美的旋律。

　　陈成顺着这动人的音符摸索去，走上二楼的台阶。二楼比起一楼来完全是两个风格，到处是白色的韵调，正中央是一架黑色的钢琴。许华一身素白，坐在钢琴前，正弹着一首沁人肺腑的音乐。

　　每个音符打进陈成的耳朵里，让陈成受用得浑身像散了一样，仿佛三魂七魄早已经飞出了自己的身子。眼前画面里，许华分明就是一个天上的仙子，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圣洁，那么让人心醉。

　　陈成愣在了楼梯上，他的世界几乎在这个时刻静止下来，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好象很长，他也希望很长，哪怕这一秒开始世界都停止下来才好。

　　“先生？先生？”不知什么时候，陈成身边多了一个服务员。

　　“啊？啊。”陈成被她叫回到现实世界来，才意识到自己双眼发直的窘态，于是赶紧合上一直张大了的嘴。

　　“有什么要帮忙的？”服务员问。

　　“啊，啊，没什么。我随便看看。”陈成慌忙中说，他又怕许华看见自己这尴尬的样子，于是匆匆下楼，离开了琴行。

　　陈成回来的时候，肥六还是一个人在车里等着。

　　眼看着接孩子的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成问道：“这么晚啊？要不要进去找找？”

　　“不用了，这孩子准是又被罚扫地了。上个月就是，她们班被学校罚扫地，每天都弄得满身是灰，脏兮兮地回家。”肥六说。

　　正说着，肥六的女儿从后面爬进车，小脸灰乎乎的，的确很脏。

　　“叫哥哥。”肥六边启动车边说。

　　“哥哥好！”小姑娘很是听话地叫道。

　　“你好啊。”陈成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瑶。”小姑娘回答。

　　“又被罚扫地了啊？”肥六问。

　　“是呀，这个老师不好。”小瑶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说老师不好。”非六说，“看，你旁边的娃娃，喜欢不？”

　　小瑶拿起身边的娃娃，嘟着嘴道：“这是什么？我要的星际宝贝呢？”

　　“什么什么宝贝？”肥六说。

　　“星际宝贝！”小瑶说。

　　“哎呀，这娃娃不都一样嘛，哪那么多讲究。”肥六不耐烦地说。

　　“不一样，不一样！”小瑶说。

　　“好好好，下次我买个什么什么宝贝给你。”肥六说。

　　“我要个超大的。”小瑶说。

　　“好，好，超级大的。”肥六应道。

　　小瑶呵呵笑着倚过来，亲了肥六一下：“谢谢爸爸！”

　　“哎呀哎呀，看着小脸脏的，回去好好洗洗。”肥六说。

　　小瑶很听话地应了一声。

　　肥六先把小瑶送回家，然后又开车和陈成直奔酒店。

　　“小瑶很可爱啊。”陈成道。

　　“小孩子嘛。”肥六笑笑，有些幸福的样子。

　　“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家，谁给她做饭啊？”陈成问。

　　“晚上小瑶一般都会到她奶奶家去吃，很近的。”肥六说。

　　“小瑶的妈妈……”陈成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们离婚了，唉，别看我们是警察，其实干我们这行的最没办法给自己的女人安全感。”肥六说，“说不上什么时候有了案子就没日没夜的忙，哪还能顾得上老婆孩子。”

　　“哦。”陈成皱皱眉。

　　肥六呵呵笑道：“不过你不一样啊，你这小伙这么精神，多少女孩子愿意为你献身呢。”

　　陈成脸一红，道：“六哥，你别取笑我了。”

　　来到酒店，经侦大队的人早就到了。

　　陈成一进去，涛哥就给陈成引见：“来来来，云队，你不是说还想见见我们新来大学生里那个最帅的嘛，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成，小伙子怎么样？”

　　“你就是咱们局新来的大学生小陈吧？早就听说了，没想到本人这么帅气啊？”这些人中一个穿长袖衬衫的女人迎上来跟陈成打招呼。

　　一句话羞得陈成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满脸堆着尴尬的笑容。

　　“这是云姐，可是我们局的一朵花呢。”涛哥笑着介绍道。

　　陈成一看这云姐，似乎已经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心下还在嘀咕自己叫她阿姨都绰绰有余。

　　云姐推了涛哥一把，笑骂道：“别没正经的，什么一朵花啊，现在早就枯死了。”

　　“云队，你好！”陈成说道。

　　“小陈啊，你跟着老屠算是跟对人了，他绝对是个好领导啊。”云队说，“你要多跟他学学才是。”

　　陈成忙点头道：“是是是。”

　　涛哥拱手道：“云姐你讲笑了。”

　　“这可不是讲笑啊，现在全市都传开了，谁不知道你屠队啊，刚回来两天就破了一个大案，传奇人物啊。刑警队都快被人家说得跟神似的了。”云姐对涛哥说。

　　“这不是瞎说啊，咱们是干什么的啊？刑警大队啊，光听名字就知道多厉害了。现在这社会上什么人最厉害？警察呗，连小孩子都知道的简单问题！警察里面什么人最厉害？不是我吹啊，还得说我们刑警，不说别的，就看我们每年侦破的案子，单列出哪件来不比你们经侦的精彩啊。”涛哥得意洋洋地说。

　　“哎哎哎，”云姐说道，“我说老屠啊，你说这话我咋这么不愿意听呢？哦，就你刑警大队厉害，我们经侦的就什么都不是了啊？我们破的可都是省领导重视的大案要案呢，你们那点刑事案件比得了吗？”

　　“哈哈哈，是，是，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谁案子多谁案子少还不都一样嘛。”涛哥笑道。

　　“哎，上菜了，咱们也上桌吧？”云姐说。

　　“好！来，上桌。”涛哥说。

　　“我说，老屠啊，要多少酒啊？”云姐问。

　　“看你了，我们无所谓的。”涛哥说。

　　“我点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含糊啊。”云姐说。

　　“呵呵，”屠队哈哈一笑，道，“咱刑警大队什么时候输过别人啊？坏人抓了不少，这喝酒咱们也不能含糊啊。”

　　“是，那是啊，屠大队长的酒量是咱们局有目共睹的事情啊。”云姐说。

　　“没有没有，兄弟们在一起，就凑一个热闹。”涛哥嘿嘿一笑。

　　陈成坐在霍炎冰旁边。

　　霍炎冰小声道：“小师弟，怎么看你这几天一直没什么精神啊？”

　　陈成愕然道：“没有啊，不会啊。”

　　霍炎冰道：“是不是刚来到怀南有点不适应啊？”

　　“不是不是。”陈成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华一身素白的模样，甩都甩不掉。

　　“咳，师姐，你太不了解他了，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对哪个女孩子朝思暮想的结果。”在旁边的丁宁说道。

　　“哦？”霍炎冰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成，道：“是吗？小师弟？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说出来让师姐给你参考一下。”

　　陈成脸一红，道：“你别听丁宁胡说。”

　　丁宁说：“咱们住得这么近，我怎么会不知道兄弟在想着什么呢？自从清明扫墓回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怎么能瞒得过兄弟呢？”

　　霍炎冰似笑非笑地问丁宁：“是哪家的闺女有这福气，能被咱们的小帅师弟看中？”

　　“这个嘛，”丁宁嘿嘿笑道，“师姐准备怎么收买我啊？这可是属于人家的机密哟，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吧？”

　　“去你的，总是没个正形，跟师姐这还卖关子！”霍炎冰道。

　　这时候，涛哥提议道：“咱们刑队的，都要敬敬云姐啊，我可是连敬了三杯了啊，你们都敬一下领导嘛。对了，陈成，来，云姐这么关注你，来，敬杯酒啊。”

　　“哎哟，这刚开席你就灌酒啊？”云姐笑道。

　　“刚刚还跟人家小陈说人家没来的时候就关注人家了呢。”涛哥笑道，“哎，小陈啊，我看就冲云姐这么关心你，你就得敬云姐一杯啊。来，云姐，我亲自给你倒上。”

　　涛哥把云姐的杯子倒得满满的。

　　“哇，这么满啊？”云姐说道。

　　“这必须的啊，人家小陈刚来，满点才说明有诚意嘛。”涛哥劝道，“我要是你啊，单位来了这么一位年轻英俊的大学生，他要是敬我酒，我就一口气喝他三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云姐白了涛哥一眼，对陈成笑笑，说：“小陈，今天咱们出次见面，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云姐说。”

　　陈成忙点头，看云姐把酒喝了，自己也就不敢耽搁，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小陈，看你喝酒这架势就知道你是个好酒量啊。”涛哥说道，“有点咱刑警队的气势。”

　　陈成忙摇摇头：“哪有……”

　　霍炎冰看着陈成敬酒，似乎有点发呆。

　　陈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霍炎冰的样子，就晃了她一下：“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霍炎冰刚要说点什么，就见高海瑞端着酒杯，来到霍炎冰身边：“师姐，我敬你一下。”

　　“哎，人家来敬酒了。”陈成对霍炎冰说。

　　霍炎冰回头看看高海瑞，陪笑了一下，举起酒杯。

　　“哎，小高啊，你这不对啊，领导都不敬，偏偏第一杯就敬师姐，什么意思啊？”旁边的牛威道。

　　“是啊是啊，有问题哦，咱们小霍可是还没有婆家的哦。”张国伟道。

　　两句话把高海瑞羞得满脸通红，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霍炎冰瞪着牛威和张国伟，骂道：“瞎说什么，人家师弟和我喝酒你嫉妒是怎么着？”说完，她看看陈成，见陈成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没说什么，一口将酒饮下。

　　陈成端起杯，给经侦大队的人各喝了一杯，一圈下来，陈成难免有些头晕。这时候，再看高海瑞，早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哎，小陈，人家小高都知道敬师姐一杯，你看你是不是也要敬一下啊？怎么说人家也是你师姐。”牛威说。

　　“是啊，你又这么英俊，师姐也是咱们的队花，俊男美女得喝一杯啊，你说是不是啊，涛哥？”张国伟也跟着起哄。

　　涛哥笑而不答。

　　陈成脸上有些烫，满脸堆笑，刚要举杯，霍炎冰就举杯站起来对牛威和张国伟说：“你们想喝酒是不是，我跟你们喝，来！”

　　“哟，小霍，跟我喝，总得有点说法吧？”张国伟说。

　　“我敬一下咱们刑警队的第一飞车手，不可以吗？”霍炎冰说。

　　“飞车手？”丁宁很感兴趣地接道。

　　“是啊，你不知道吧，伟哥开车又快又稳，那技术，没得说，我敢说，在怀南，伟哥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牛威道。

　　“你可别在大学生面前给我胡吹，车这东西，谁不会开啊，哎，炎冰啊，我少喝点，我等会还要开车呢。”张国伟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谁啊，这么熟了，还装。”霍炎冰道。

　　张国伟笑笑，举起杯。

　　陈成小声对肥六说：“他等一下真的要开车哦？”

　　肥六笑道：“没事的，这刚喝多少啊，阿伟的车性特别好，就算他醉到连开车门都打晃的时候，只要一坐在驾驶座上，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张国伟喝下这杯，听见陈成和肥六的对话，便又把自己的酒倒满，道：“陈成，来，咱们喝一杯。”

　　……

　　散席的时候，刘顺的手机忽然哔哔作响，刘顺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一个女子声音：“来堇色时光唱K吧？我过生日，好多朋友都在呢，你来得时候带点什么礼物就自己看着办吧。呵呵。”

　　刘顺呵呵一笑：“能不能当作我没接到这个电话呀。”

　　“当然不行！”电话那头很大声音地喊道，“哎，对了，听说你们公安局新来的公务员里有一个很靓的帅哥是吧？把他一起带来玩呀。”

　　“哎哟，你这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啊。”刘顺感叹道。

　　“那当然了，一定要带到哦。不说了，到时候电话联系吧。”说完，那边就断了线。

　　高海瑞睡得很沉，伏在餐桌上死活不肯起来，丁宁和胡子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扛到车上。陈成已经喝得有些头晕了，本来肥六要开车送他回去，陈成想自己走走，便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丝丝夜风在脸上划过，似乎一个温柔姑娘抚摩自己的脸，感觉无比舒畅。陈成不由地伸出双臂，想拥抱这和煦的夜空。

　　正这个时候，刘顺从后面追上来，说道，“陈成，现在带你去唱K，去不去啊？”

　　“和谁啊？”陈成问。

　　“检察院的朋友，人家过生日。”刘顺眯着眼睛笑道。

　　“我又不认识……”陈成道。

　　“去了不就认识了吗？”刘顺说道。

　　陈成想了一下，说道：“还是算了吧，晚上喝了好多酒哦，现在脸都红得发紫，就不去了。”

　　刘顺看看陈成，就说道：“那好吧，你早点回去睡吧，我现在过去，就不送你回去了哦。你没问题吧？”

　　“没事。”陈成笑道。

　　刘顺搭了个出租车，直接来到KTV。过生日的这个女孩叫江春红，刘顺进去的时候，她正抱着麦克风大声唱歌。一见刘顺，马上喊道：“喂，怎么才来？要罚酒的哦。”

　　因为手里还拿着麦克风，她的声音特别大，刘顺尴尬地笑笑，道：“没办法，不是还要去准备生日礼物嘛，这还不都怪你，过生日也不提前告诉一下，杀得我措手不及。”

　　“你不是号称什么都知道的吗？”江春红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咿？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帅哥师弟呢？”

　　“没办法啊，我能力有限，人家不来呀。”刘顺说。

　　“为什么不来？”江春红问道。

　　刘顺把手一拱，叹道：“人家担心一来之后再有什么人看上他，他还得麻烦。咳，长得帅也有难言的苦恼啊。”

　　江春红一听这话，满肚子火就不打一处来，啐道：“我呸，这么不要脸的人也有，他以为他是谁啊？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是怎么着？让他来玩是给他面子，真是不识抬举。”

　　刘顺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让江春红这么生气，于是嘿嘿赔笑，不回答。

　　“不行，”江春红扑腾一下站起来，指着刘顺说，“我倒想见见这个家伙到底长得什么鸟样，你给我打电话把他叫来，就是现在。”

　　“啊？现在？”刘顺说，“人家都说不来了，何况现在说不定人家还有别的事情呢。”

　　“我让你叫，你叫不叫？”江春红说。

　　刘顺啧啧道：“你看你看，这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呢？都说了人家现在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

　　“刘顺！”江春红还没等刘顺说完就打断他的话，“看来连你也不给我面子了。”

　　刘顺很是无奈，他可是清楚，这江春红是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平时在单位就很少有人敢得罪她，他当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那份不自在，谁让自己在电话里答应了人家呢。于是，他点点头，像是服了输一样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行吧？”


	

                      正文  第七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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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成接到刘顺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到宿舍了。

　　“我就不去了吧，”陈成道，“我回去睡觉了，好困。”

　　“哎呀，好哥们，人家说要见你呢，你也不好让我难做吧？我等你，打车过来吧。”刘顺说道。

　　陈成见刘顺这么坚持，再推托下去，未免有些太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是个新人，于是转身打了个出租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赶去为江春红——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孩子庆祝生日。

　　“你就是陈成呀？”江春红见到陈成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好象陈成已经很有名气了一样。

　　陈成很是尴尬地笑了笑。

　　江春红嘿嘿一笑，很坦然地伸出手来和陈成握了一下，说道：“我是江春红，检察院批捕科的。”

　　“哦，你好。”陈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哎，听说你刚调到刑警大队那边去了是不是？”江春红问。

　　陈成点点头道：“是啊。”

　　“那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多着呢。”江春红说。

　　“是啊，给你说，要想在刑警大队吃得开，首先得和检察院批捕科的同志搞好关系，”刘顺笑眯眯地眨眨眼睛，“关系越密越好，呵呵。”

　　“去你的！”江春红捶了刘顺一下。

　　“看，刚见人家第一面就偏心了，我来的时候就说要罚酒，人家陈成来的时候你就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帅哥的待遇还真是让人嫉妒啊。”刘顺忿忿道。

　　“谁说的？”江春红把桌上一杯满满的啤酒端起来递给陈成，“今天我生日，这里我最大，来晚的就要罚酒，是规矩。陈成最晚，最少要喝三杯。”

　　“这个……”陈成犹豫地看看刘顺，“我今天晚上喝了不少了……”

　　刘顺摇摇头，道：“春红姐都说了今天晚上她最大，我也没办法。”

　　陈成无奈，又看看江春红：“一定要三杯吗？”

　　江春红笑了，道：“你喜欢多喝我也没意见啊，不过最少要三杯。”

　　陈成深呼了一口气，一口把杯中的酒全部喝下，江春红忙又给他满上。就这样连续喝了整整三杯。

　　“厉害，厉害。”江春红拍手道，“好了，现在，我敬你。”说着，又举起杯。

　　“还来啊？”陈成很是可怜地问。

　　江春红看着陈成的表情，不由得呵呵地笑：“是呀，既然是朋友，我怎么好不敬一下呢？是不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啊？”

　　“不是，不是。”陈成忙跟着她一起喝下去。

　　几杯酒下肚，陈成顿时觉得整个身体都热气腾腾，似乎像被火烧一样。加上刚刚在外面走，被风吹了一下，头比刚刚的时候更加晕眩了。

　　这时候，刘顺叫唤陈成到点歌机前面坐下。

　　“来，小陈，点歌，喜欢唱什么就点什么。”刘顺叫陈成

　　在大学时，唱K当然是陈成的家常便饭，从KTV刚开始流行的时候开始，陈成就已经是常客了。加上他天生嗓子好，朋友、同学唱歌时总是不忘叫上他。在KTV练歌房里，几乎所有的流行音乐都让他吼遍了，到了最近几年，温柔一点的歌已经明显不能满足陈成的需要了。他开始拣一些比较狂野的歌，像什么迪克牛仔，动力火车什么的，就是这种歌，依然被他唱得有了那么点味道。

　　现在是刚到单位，陈成不敢太放肆，只点了首比较抒情的歌曲。

　　拿着麦克风在手，陈成看看屏幕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根本不知道屏幕上放的是什么。幸好，唱歌是陈成的拿手好戏，就算不看字幕他依然能把节奏和音律把握得很准。在这个环境下，灯光比较暗，加上酒精的作用，陈成一点也感觉不到拘束，站在包厢的正中间，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周围还有别人，好象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原野中，全身心地捕捉音响传出的每个音律。

　　或许是因为自己唱得太投入，他总觉得自己唱歌的时候本来很乱的包厢一下子都静了下来，这出奇的安静让他更加不自然，唱出的每一个音都很是小心。

　　直到整首歌都唱完，他才深出了一口气。

　　放下话筒，他才发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感觉更加燥热，耳边也特别发烫。

　　迟疑了几秒，房间响起来了掌声。这掌声让陈成很是受宠若惊。

　　“啧啧啧，小陈真是不简单啊，”江春红一边鼓掌一边笑道，“看来，咱们局来的不光是一个大学生，还是一个才子呢！”

　　一句话把陈成羞得满脸通红。

　　陈成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了，他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的滚烫。

　　一坐下来，陈成就像灵魂出壳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什么知觉。

　　朦胧中，依稀听见江春红对旁边的朋友说：“哎，许华呢？怎么还没到？”

　　“我刚刚给她打电话了，她说马上就到了。”

　　“真是的，本小姐过生日也敢这么晚才来，看我怎么罚她。”江春红嘟哝道。

　　许华？江春红刚刚说的人是许华么？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陈成心想，自己最近有些失常，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许华呢，何况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人家说许华自己也一定是听不到的，一定是自己平时想人家想得太多，连喝醉了听见的都是许华的名字。

　　想到这，陈成不禁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自己怎么会陷得这么深？“呵呵，许华。”他哼笑道。

　　“是呀。你应该见过啊。”刘顺在旁边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丁宁说的女孩子就是她啊，我说呢，你小子啊。”

　　陈成呵呵笑道：“什么呀，没……没有……”

　　“这有什么的，还这么保密，我再帮你点两首歌，等会人家来了，你一展你的歌喉，保证把她给震了。”刘顺道。

　　过了一会儿，许华果然进包间来，陈成本迷迷胧胧的眼睛一下睁得好大，自己梦中苦苦思念的女孩子确确实实站在眼前。

　　“喂，华，你什么意思啊，这么晚……”江春红颇为不满地说。

　　许华笑了笑，轻轻地说道：“有事情嘛，生日快乐啊，寿星女。”在陈成看来，这一笑，分明就是个天仙，乍一看去正似个盛开的牡丹，即便是在这样吵杂的地方仍然绽放得完美无暇。

　　“唉，算了，看在你是美女，平时都比较忙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江春红说。

　　“嘿嘿，”许华往江春红旁边一倚，用手挽住江春红的胳膊，道，“好姐妹，哪有那么多计较的东西？”

　　“哎，许华，好久不见啊。”一边的刘顺过来打招呼。

　　“你好啊，无不知。”许华道。“无不知”是许华给刘顺起的外号，每次见面，她都会这么叫他。

　　“呵呵，”刘顺笑道，“我们单位的歌神，你见过的哦？”说着，他指指陈成。

　　许华看看陈成，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这是她又一次正视陈成，这目光让陈成极为受用，仿佛一颗心刹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唱歌很好听的哦。”江春红介绍道。

　　“哦？”许华打量了一下陈成。

　　“到你的歌了！”刘顺把话筒递给陈成。

　　陈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许华说：“我……我……我叫陈成……”

　　真该死，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自己的舌头这么不听话呢？连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陈成恨不得用牙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当作惩罚。

　　许华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说道：“我知道啊。上次扫墓的时候我们不是互相介绍过了吗？”

　　啊！是啊！陈成啊陈成，你真是笨啊，既然介绍过了干嘛还要自我介绍？让人家看出你醉了吗？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的印象那么差，这次就不能表现好点？陈成在心底不断地责骂自己。

　　越是这样想，自己的头就越晕，似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陈成的世界开始打晃。天啊，这个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陈成暗道。

　　“我……”陈成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却力不从心，话还没有说出口，就一阵眩晕，一头倒在身后的刘顺的怀里。

　　许华莫名其妙地看看江春红，江春红却是呵呵地笑个不停。

　　“都是你啦，把我兄弟灌这么多。”刘顺抱怨道。

　　江春红睁着大眼睛，双手托着自己的下颚，笑嘻嘻地道：“开心最重要嘛！我看他挺开心的啊。”

　　“要不，你先送他回去吧，我看他喝得差不多了。”许华说。

　　陈成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他是多么不情愿地离开这里，可是他却连把眼睛睁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懒散地瘫在刘顺怀里。他很想站起来跟大家说，我没事！我没醉！可是却一点也办不到。

　　“好吧。那你们玩，我先送他回去了，不好意思。”刘顺道。

　　接着，陈成就被刘顺死拖硬拽地拉出KTV包间。

　　这是这天晚上陈成最后的一点记忆，他甚至不知道刘顺是怎么把他送回家里的，只记得半夜的时候自己十分口渴。有意思的是，只要自己一喊口渴，嘴边就会有水，好象有人在旁边伺候自己似的。

　　第二天，阳光射进卧室，陈成才醒过来。一睁眼，陈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像快要爆裂似的疼，更确切的是说，他是被疼醒的。在大学的时候，他也试过醉酒，每次醉酒的第二天都会头疼，只不过这次比较厉害，看来昨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

　　陈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只是脱掉了外套，浑身很是狼狈。

　　他想下床去洗漱，才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冷不防地吓了他一跳。

　　再仔细一看，这人竟是霍炎冰。

　　霍炎冰怎么会在这里？昨天不是刘顺送自己回来的吗？没错啊，他记得的。陈成狠狠地拍拍自己的头，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霍炎冰伏在床头，睡得正浓，想必昨天夜里就是她一直在照顾陈成。陈成有些于心不忍，拿了毯子给她批上。

　　毯子一搭在霍炎冰身上，她就醒了，睁开朦胧的眼睛，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眯一样，陈成忍不住柔声关心道：“你醒啦？”

　　霍炎冰一见陈成，立刻把眼一瞪，扑腾一下站起来，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公子哥！你醒啦？”

　　这一句话说得陈成不知所措，道：“怎么了，干吗忽然这么大火气啊？”

　　“你昨天很潇洒啊，喝了一顿还嫌不够，又出去HAPPY啊，亏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打电话你也不接。”霍炎冰道。

　　陈成忙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十一个未接来电。一定是自己昨天喝醉了，所以一个也没听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陈成解释道，“我没听到。”

　　“当然了，你在外面潇洒，怎么会听得到呢？”霍炎冰道。

　　“呵呵，”陈成傻笑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呢？”

　　“你说呢？！”霍炎冰没好气地说。

　　“嘿嘿。”陈成傻笑道，“我喝醉了，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装不记得就没事了？”霍炎冰道，“等你正常的时候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这句话更加让陈成摸不着头脑，只是呆愣在那里。

　　“你没事了吧？我上班去了！”霍炎冰道。

　　说完，霍炎冰就出了门，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成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是郁闷，怎么想都记不起来昨天晚上从KTV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想头就越疼。

　　用手揉了揉头，一揉就更加地疼，陈成不禁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八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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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天有些反常，似乎今年的夏天提前来临一样。正午十分，天像下了火似的，大地都被灼烧得发烫。这种温度让人变得浮躁不安，坐卧不宁。

　　怀南市看守所的水泥地面被这烈日晒得几乎就要融化。围墙外的荒草都无力得垂着干瘪的身躯，躲在草柯里的蝗虫也懒得动上一动，似乎已经对这炙热屈服。方圆几里都静得出奇，只有树上的知了不停的摩擦翅膀，那声音让人按奈不住心中的烦乱，愈加地发狂。

　　今天中午在看守所值班的这两个干警，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那个叫韩平锋，三十多岁的这个叫郭军。

　　韩平锋和郭军正在一棵柳树下吃饭，韩平锋捧着一个大玻璃罐子喝茶，时不时地啧啧两声，叹道：“又是夏天了。”

　　“天这么热，你还喝那么热的茶啊？”郭军拿把蒲扇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即便如此，斗大的汗珠还是不时地从他额头上滴下来。

　　“你知道什么，正是因为天热才得多喝茶，解暑。”韩平锋道。

　　这时候，郭军忽然听见好象有人敲打铁门的声音。

　　“哎，老韩，你听，什么声音？”郭军问道。

　　韩平锋忙放下手中的杯子，仔细听了一下，道：“哪有声音，这大中午的，都睡觉了。”

　　郭军再听了听，好象又没有声音了，也就没有想太多，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又有敲打铁门的声音传来，郭军又跟韩平锋说：“不是啊，你仔细听一下，好象真的有声音啊。”

　　韩平锋道：“没事，你呀，就是总爱自己吓唬自己，咱们这不吃饭呢吗？吃完饭我跟你过去看看。”

　　郭军觉得放心不下，于是放下碗筷，道：“不行，好象是五号仓有动静，我得过去看看。”

　　说完，郭军起身就往五号仓走去。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办公室的电话响。韩平锋冲郭军喊道：“军子，去听一下电话。”

　　郭军无奈，又折回办公室接了电话。

　　电话是郭军老婆打来的，郭军不耐烦地说了两句就挂上了电话，然后又回到五号仓门口。这样一来一回又折腾了十多分钟。

　　打开五号仓的门，才发现一名在押人犯已经被其他的几名人犯殴打在地，爬不起来。

　　“干什么呢？！”郭军喝道。

　　人犯们见郭军，都不敢再造次，于是纷纷闪到一边。

　　郭军上前看看倒在地上的这名人犯，见他在呻吟摇晃，表情万分痛苦，便让几个留所服刑的犯人将他抬到问讯室，用手铐把他一只手拷在铁门上，自己回值班室和韩平锋商量。

　　“犯人打架，很正常，单独关一会儿就没事了。”韩平锋吃得差不多了，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说。

　　郭军有点犹豫，夹了两口菜放在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不对劲，就对韩平锋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要不，你给所领导打个电话报告一下吧？”

　　“唉，人犯打架，这点小事情还要请示领导干什么？”韩平锋道。

　　“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感觉好象要有什么事儿似的。”郭军说，“你报告一下，万一出什么事，跟咱也没关系不是？”

　　韩平锋懒洋洋地站起身，道：“好吧，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他缓缓地踱到值班室，播通领导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韩平锋还没来得及汇报发生的事情，只见郭军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满脸惊慌。

　　韩平锋赶紧用手捂住电话的听筒，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人……”郭军满头大汗地指着问讯室道：“人犯死了！”

　　“什么？！”韩平锋顿时大惊失色。

　　对于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干警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平凡工作日。办公室里，陈成正缠着问霍炎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哎，好师姐，干吗这么小气呢？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陈成追着霍炎冰问。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啊？”霍炎冰说。

　　“哎呀，昨天我不是喝醉了吗？”陈成解释道。

　　“哟？昨天晚上？”旁边的胡子眯起小眼睛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在一起干吗啦？”

　　“去你的。”霍炎冰骂道。

　　陈成这才意识到在办公室不太合适问这个问题，心下琢磨，还是等下班了之后去问刘顺比较好一点。于是便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看看，又骂人。”胡子笑道。

　　“六哥呢？”霍炎冰问。

　　“好象去给他女儿买什么玩具去了吧，上午我还听他说来着。”胡子答道。

　　这时候，肥六从外面进来，可能是听到了胡子和霍炎冰的对话，边进来边说道：“没办法啊，今天中午女儿闹了我一中午，就要这个，唉，我哪知道什么什么宝贝的啊，转了一大圈才问到。”

　　“什么什么宝贝？”霍炎冰问。

　　“星际宝贝。”在旁边的陈成接道。昨天下午，陈成陪肥六去接小瑶的时候，记得小瑶曾经说过。

　　霍炎冰白了陈成一眼，道：“真多嘴，又没有问你。”

　　陈成无奈地摇摇头。

　　肥六拿着个蓝色的布制玩偶往桌上一丢，极为纳闷地说：“我还以为星际宝贝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就是个这！长的跟鬼似的，怎么小孩子会喜欢这个东西？”

　　陈成仔细一看，这玩偶确实很是奇怪，两只三角型的耳朵，一双眼睛大得到了几乎恐怖的程度，唯一能显得亲切的地方就是它的笑容，可惜一嘴鲨鱼般的牙齿，一点也不像个正常的生物。就是这样奇怪的各部位，组合起来却有那么几分可爱的感觉。

　　霍炎冰笑道：“六哥，你不知道，现在流行这个，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和你那个年代的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涛哥从办公室出来，道：“哥几个，有活了。”

　　肥六等人都站起来。

　　涛哥道：“南湖郊区，发现一具尸体。肥六，你带四大队的人跟我去现场看一下。”

　　肥六道：“是。”

　　陈成跟肥六一块到南湖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涛哥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在现场看了一圈，然后出来，把白色手套一摘。

　　“死者三十二岁，男性，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在今天凌晨，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里应该是第二案发现场，死者是在别的地方被害又运到这里来的。”胡子说。

　　“认识这个人么？”涛哥问。

　　肥六皱皱眉，道：“好象是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胡子接道：“我觉得也有点熟悉。”

　　涛哥点了根烟，道：“记得宋仁义那个案子吧？”

　　肥六和胡子恍然大悟道：“哦！想起来了，是他！柳玉。”

　　胡子道：“当时就是这小子翻供，害我们白忙活了一场，还好后来证据足够，要不然案子就全坏在他手里了。呵，他也有今天，报应啊。”

　　肥六道：“这些人在社会上混的，难免得罪仇家，这案子要查下去就难了。”

　　涛哥笑道：“是啊，不过任何案子都会有线索，就算之前设计的再周详也会有马脚的，只是不知道这背后要牵扯到什么复杂的关系。”

　　“你是说？”胡子问。

　　“江队那个时候一直在查这个案子，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发现，现在主要的关系人死了，说不定和当初的案子有些关系。”涛哥说。

　　“你是说，当初宋仁义的案子中有不对劲的地方？”肥六问。

　　涛哥道：“不好说。对了，当时不是有好几个关系人的吗？”

　　“哦，还有一个叫朱江寒，现在应该在看守所服刑呢。当时他因为指证宋仁义的罪行，所以轻判了。”胡子说。

　　“好象还有一个叫方国安的，听说已经不在道上混了，说不定离开怀南了。”肥六说。

　　“我记得，我们好象有一个眼线来着，是吧？”涛哥说。

　　“徐旭。”胡子说，“那时候是我联的线。”

　　“他和这个柳玉关系怎么样？”涛哥问。

　　“这些人，平时都是以哥们相称，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要说他们那片人里有谁关系好点，还真就是他和柳玉了。”胡子答道。

　　“现在还能找到他吗？”涛哥问。

　　“应该没问题吧。”胡子道。

　　“好，就从他下手，”涛哥说，“你现在就去查他的线索，肥六，国伟，你们配合胡子一起。”

　　“是！”胡子、肥六和张国伟齐声应道。

　　“哦，对了，带上陈成一块，让他跟着学点东西。”涛哥说。

　　“是！”陈成高兴地答道。

　　涛哥又交代霍炎冰：“回去到看守所查查这个朱江寒，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是！”霍炎冰道。

　　查到徐旭的住所，对胡子来说并不难。中午吃过饭，胡子一行人就去找徐旭了解情况。

　　另一方面，霍炎冰从看守所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朱江寒已经死了。于是，她马上回去跟涛哥报告。

　　“朱江寒，今天中午已经死亡。”霍炎冰道。

　　“死了？怎么死的？”涛哥问道。

　　“据看守所的干警说，是被同仓的犯人集体殴打致死的。检察院的人还在调查。法医鉴定结果是外界暴力挤压胸部，以至多根肋骨闭合性骨折，血气胸因至呼吸机能障碍死亡。”霍炎冰说。

　　涛哥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宋仁义的案子，相关的几个人几乎同时间遇害，连看守所的人犯都难逃劫难。看来自己起初的思路没有错，这案子一定和当初有牵连，如果说是单纯的报复杀人，好象又有一些疑点。当初的案子已经结了，凶杀的动机如果不单是为了报复，那又是为了什么呢？现在就只剩下徐旭一个重要的线索。屠海涛有种直觉，这个徐旭身上一定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张国伟开车载着陈成紧跟着胡子的车，走了很长时间，这一带人很少，偶尔能看见路上一两辆摩托驶过。路左边是座陈成叫不出名字的小山，公路弯弯曲曲地围着这小山一圈，窄得似乎无法并排通过两辆车。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他们在一间酒吧的门前停了下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陈成真的很难相信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酒吧。想必如果不是它太出名就是以前太多混混聚集的地方。

　　这个酒吧的门面很是破旧，看上去，应该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营业了。陈成跟着胡子和肥六一起推门进去。

　　屋里的光线很暗，几扇窗都早已被封死，一个排风扇在墙上吱吱哑哑地转着，夕阳的余辉卷着灰尘一起从排风扇的缝隙照射进来，仿佛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一样。

　　桌椅摆放得歪七倒八，上面落了好多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收拾这里了。

　　“徐旭？徐旭？”胡子喊了两声，并没有人应他。

　　肥六环顾了一下酒吧的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酒吧的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胡子忙透过窗子的缝隙往外看。他看得真切，驾驶这车的人正是徐旭！他赶紧叫肥六和陈成一起跑出酒吧。

　　从酒吧出来，陈成不敢耽搁，马上钻进张国伟的车子里。

　　“是徐旭！国伟，上车，拦住他！”胡子边喊边上了另一辆车。

　　眼见那车越开越远，胡子的车加大速度，紧跟不放。

　　张国伟哼笑一声，猛打方向盘，掉转车头，直奔另一个岔路口。

　　“哎？他的车往哪边走了呀！”坐在张国伟旁边的陈成急道。

　　张国伟笑道：“那条路那么窄，怎么够我们这么多人追？胡子他们会紧跟着他的，咱们从前面截他。”

　　“从前面？”陈成愕然道。

　　张国伟紧握方向盘道：“我们走山路喽，你坐稳了。”

　　是呀，要想在那人的车子前拦截，就必须从这山路上横穿过去。可是，这山路崎岖难行，道路尽是曲折之处，在这上面行驶能赶得上他们吗？

　　陈成将信将疑，张国伟却不以为然，把速度提到很快。

　　山路不比平地，到处是坎坷，可以说张国伟开车的时候，险象环生，不过这到让陈成觉得很刺激。

　　忽然，眼睁睁地见到前面有是一个很急的右转弯，张国伟的车子不是在路的左侧，陈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颇为担心地看看张国伟，谁知张国伟并没有马上靠向左的意思，而是方向偏左一点行驶。

　　马上就要到这个转弯的地方，前方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陈成看得真切，前面这个弯的确很险，以现在的车速来说，如果把握不好，很容易直接冲下山去。陈成不由地捏了把汗，紧紧地抓住扶手。

　　这个时候，只见张国伟双眼直视前方，聚精会神，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忽然，他把刹车踩到底，陈成听见车轮胎和地面巨大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是车胎在燃烧一样，陈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车就这样一直向前滑，张国伟似乎没有丝毫紧张，他把方向盘向右打了一定角度，车冲到转弯的地方时，他猛地放开刹车。车像是听懂了张国伟的意图一样，车头猛向右拉，车身旋转速度极快，好似飞起来一样。陈成感觉自己像是在电影特技的情节中一样，仿佛自己也和这车一起飞了起来。浓云布满了陈成头上的这片天空，陈成看着它们旋转，这感觉让他感觉刺激无比。

　　一个漂亮的右转弯，高速的右转弯，在如此险峻的山路上。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也可能连几秒钟都不到，但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足以让陈成一生难忘。原来，刑警队的人说张国伟是刑警队第一飞车手的说法不是开玩笑的。这么窄的路面，这么险的转弯，他都可以把握得这么纯熟，可见技术确实到家。

　　张国伟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成的惊讶，他专心致志地加速行驶。陈成瞄了一眼迈速表，在这崎岖的山路上，竟然也开到一百二。

　　就这样，张国伟的车从山上横穿了过去。当他冲到山下的路上的时候，刚好徐旭的车从后面冲过来。张国伟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神情，把车横在路上，拉上手刹，点着了根烟。

　　徐旭的车速太快，见张国伟的车时，已经全然来不及停住。一时情急，不得不猛打方向。这路极其狭窄，哪容得他转弯掉头？整个车一头栽向旁边的树丛。

　　胡子的车跟上来，胡子和肥六下车，到徐旭车前，撬开车门，把徐旭拉出来。徐旭并没有受伤。

　　“跑什么？”胡子问道。

　　“你们追得那么紧，当然要跑了。”徐旭道。

　　“行啊，小子，现在也开始敢跟我们玩悬的了，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啊。”胡子道。

　　“没有啊，我怎么敢欺骗你们呢，真的没什么。”徐旭道。

　　“没什么你跑得这么厉害，走，跟我回刑警队一趟。”胡子说。

　　“别啊，别啊，那地方我可不能去啊。”徐旭道。

　　“咋的？刑警队又不是老虎笼子，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只要你好好合作，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以前也合作那么多回了。”胡子说。

　　“合作？合作什么？”徐旭问道。

　　胡子笑道：“你小子消息这么灵通，收到的风声不比我们早啊？还跟我在这装傻。你要知道，你只有和我们合作，才能平安过了这关，现在恐怕也只有我们能保证你的安全了吧？还是你要继续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可是……”徐旭道，“我……我求求你们，别管我，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当初那件案子牵扯的人现在就剩你一个活口了，你也不想你成为下一个被害的吧？”胡子说。

　　徐旭沮丧得抱着头，道：“他回来了。屈世杰回来了！”

　　肥六和胡子对看一眼。肥六道：“先回队里再说。”


	

                      正文  第九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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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哥一听说胡子和肥六把徐旭带了回来，马上赶到问讯室。四月的天气，却见这个徐旭浑身哆哆嗦嗦地抱作一团，似乎很冷的样子。起初还勉强在椅子上坐下，过了一杯茶的时间他就坐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极其猥琐。

　　“这怎么回事？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吗？”涛哥问。

　　“刚才还好好的。”胡子答道。

　　涛哥皱眉道：“看来今天晚上问不出什么了。”

　　胡子好象明白了涛哥的意思，忙走进问讯室。

　　陈成在门外看见胡子问了徐旭什么，徐旭欲言又止，只是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胡子似乎很生气，踢了他一脚。

　　“怎么了？”陈成纳闷道。

　　“毒瘾犯了。”肥六道。

　　“他吸毒？”陈成惊道。

　　“这些混混，整天无所事事，像他们这种人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吸毒的。”肥六道。

　　陈成隔着窗玻璃往里面看，徐旭的表情十分恐怖，双手在身上不停地抓，斗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从额头上渗出来。想来，徐旭现在应该非常痛苦。

　　“送强制戒毒所。”涛哥把烟一掐，道，“胡子、肥六，小陈、小霍，你们一起过去，二十四小时守着，不要出什么岔子。”

　　“是！”四人应道。

　　肥六和霍炎冰上了一辆警车，在前面开道，胡子、陈成押着徐旭在后面紧跟着。戒毒所离市区相对比较远，从这里开车过去，怎么也得四十多分钟。

　　早晨的时候肥六还想着晚上早点下班去接小瑶放学，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边开车边拿起给小瑶买的玩偶，不知怎么的，他现在越看这个玩偶越觉得顺眼，怪不得这个“丑八怪”这么招小孩子喜欢呢。肥六已经可以想象到小瑶拿到这个礼物时候的欢喜表情了。

　　正寻思着，肥六的手机响起来。

　　“妈，怎么了？”肥六接到电话，是自己母亲的。母亲在电话里责怪他，今天居然不去接小瑶。

　　“哎呀，我工作暂时脱不开身啊。”肥六解释道。

　　“爸爸！”电话那边传来小瑶的声音。

　　“哎！”肥六应道，“小瑶啊，在奶奶家呢啊。”

　　“爸爸，你骗人，你说接我回家，还让我一个人回奶奶家。”

　　肥六呵呵笑道：“爸爸下次一定不敢了。”

　　“爸爸，我的星际宝贝呢？”小瑶问。

　　“在爸爸车里呢，晚上回去给你带回去。”肥六说。

　　“谢谢爸爸！”小瑶道。

　　肥六挂上电话，霍炎冰问道：“你女儿？”

　　肥六点点头，道：“唉，这辈子就这一个挂记。”

　　霍炎冰笑道：“看你说的，好象你多老似的，还有啊，我们这些人你都不挂记啊？”

　　肥六也笑了。

　　“小霍，怎么，是不是对陈成有点感觉？”肥六问。

　　“六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霍炎冰有些害羞地说。

　　“我就觉得自从小陈来到咱们单位之后，你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肥六道。

　　“有吗？”霍炎冰脸一红。

　　肥六呵呵笑道：“可能是你不觉得吧，其实挺明显的，以前你就像个假小子，现在好象说话办事都挺注意自己形象的，尤其是陈成在的时候。”

　　“哪有？”霍炎冰道。

　　“六哥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明白呢？”肥六说。

　　“没有啦，我只是把他当作师弟看而已。”霍炎冰说。

　　“哦，这样的啊，呵呵，不是就算了，不过呢，我是想说，陈成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各方面都挺突出的，要不是在咱们这行接触的人少，身边早就有伴了，要是你有意思，机会抓住了就不要错过。毕竟，干我们这行的嘛，交个朋友不容易。”肥六说。

　　“唉，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挺幼稚的其实。”霍炎冰说。

　　“哦？是吗？”肥六说。

　　“真是想不通，一个二十大几的人了，做事情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霍炎冰抱怨道。

　　“陈成？不会吧，我看他平时挺内敛的啊。”肥六说。

　　“内敛？你是不了解他，在单位的时候装得像个书生似的，其实，他可野着呢。”霍炎冰说道。

　　“男孩子嘛，总要野性一点的，他要是总温顺得像个绵羊，你能喜欢吗？”肥六反问道。

　　“反正我们俩就这样，我都下了决心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霍炎冰说，“谁知道他偏偏又发信息来撩你，唉，整个是一个无理取闹。”

　　“呵呵，这说明陈成还是在乎你的啊，两个人交往嘛，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是年轻人嘛。”肥六说。

　　“没有交往，他要是真是好言好语什么的，也就算了，你看看他说的那些话，让人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霍炎冰忿忿道。

　　“哦？他说什么了啊？”肥六问道。

　　“就比如说吧，有天早上他忽然问我，睡醒了没啊？”霍炎冰说道，“然后我就问他有什么事。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啊，没事，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了，所以今天早上起来就发个信息给你，看你死了没。’你说说，有这样的人吗？这不是故意气我来的吗？”

　　“哈哈哈哈，陈成这小子还挺幽默的啊。”肥六笑道。

　　“幽默？怎么你也帮着他说话啊？”霍炎冰说。

　　“不是，他这么说，起码证明他有想着你啊，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呢？那你怎么回答他的？”肥六又问。

　　“我就说，我早就死了！不用他管。”霍炎冰说。

　　“呵呵，看，你这一听就知道是气话。”肥六说。

　　“是啊，要是换个人吧，听到我这话，怎么也得劝劝我几句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嘛。他倒好，非但不劝，反倒说，‘死了？那你现在会飞吗？’你说说，能活活把人气炸了。”霍炎冰说。

　　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胡子的车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陈成问。

　　“没油了，来的时候匆忙，忘了加油。”胡子说。

　　“啊？那怎么办？”陈成问道。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开到油站去加油呗。妈的，就今天没带油卡，真是够背的了，还好我兜里带着点钱。”胡子自言自语道，“哦，对了，陈成，你先给肥六打个电话，说我们加个油之后马上就到，让他先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陈成应了一声，便拨通肥六的电话。

　　“哦，好，知道了。”肥六听完电话说。

　　“怎么了？”炎冰问。

　　肥六笑道：“陈成啊，正说他呢，他就打电话来了。”

　　“哦。”炎冰应道。

　　肥六见霍炎冰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就叉开话题：“炎冰啊，在咱刑警大队干这么些日子了，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理想什么的？”

　　“我没有理想。”炎冰说，“在刑警大队挺好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抓个贼狠揍一顿，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呵呵，看你说的，咱们大队什么时候想打人就打人啊？”肥六笑着说，“你一定有理想，每个人都有理想。”

　　“哦，那你的理想呢？”炎冰颇感兴趣地问道。

　　“我啊，我的理想就是……”肥六煞有其事地左右环顾一下，然后低声说，“我的理想是出本书。”

　　这回答几乎令炎冰喷饭，她强忍住笑，问道：“出书？你想出什么书啊？呵呵。”

　　肥六道：“笑什么？不是不可能的啊，办了这么多案子，现在我要是编个武侠故事什么的，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正说着，旁边一辆白色吉普车逐渐超到肥六的车前，忽然猛地往右手边一拐，肥六猛地踩下刹车，差点被他擦到。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的？”肥六不由骂道。

　　霍炎冰忽然觉得奇怪，这辆车开得很诡异，似乎是有意这样的。她看看车牌，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认识的人。

　　她心里正犯嘀咕，只见前面的这辆车超过肥六的车之后，就放低了速度，好象有意地在压着肥六的车，不让他提速。肥六心里本来就着急，看着这车在前面，心下不禁十分恼火，于是狠按了几下喇叭。

　　“六哥，别急啊。”霍炎冰劝道。

　　可是肥六像着了魔似的，根本听不进霍炎冰的话。他按了几下喇叭，想找一个时机超过前面的车。毕竟他开的是警车啊，对警车都这么嚣张，太不像话了。

　　肥六心里越想越气愤。这时，眼见前面的吉普车有提速的迹象，他猛地打方向，想从左边超过去。谁知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左行道一辆车正迎面开过来，此时他用力过猛，想再退回去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加上迎面来得这辆车的车灯一闪，这一瞬间，肥六的视野一片空白。顿时，肥六身上一阵虚汗。这种时候哪还容得他犹豫？他一心想避开这车，再次猛烈地调转车头。

　　这次，车已经完全不听肥六的使唤，直接冲出路面而去。

　　车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的位置刚好是驾驶座的位置。肥六前面的车窗刹那间撞得粉碎。

　　霍炎冰感觉世界开始旋转，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慌乱中，她清晰地感觉到车身撞击的震动和碎玻璃打在脸上有些火辣的感觉。

　　车停稳了。霍炎冰试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恍如梦境：变了形的前车盖，粉碎的车窗玻璃，车子似乎还在冒着烟。就算是在梦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节。

　　当她看到肥六浑身是血地伏在方向盘地时候，她打心眼里希望这就是在梦境里。她惊呆了，几秒钟之后在反应过来。

　　“六哥！！！”炎冰大声吼着肥六的名字。这眼前的一切让炎冰几乎崩溃。就在刚刚，几分钟以前，她还和肥六一起聊天，现在，肥六却以前浑身是血地困在驾驶座上。

　　肥六的额头渗出斗大的汗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更知道这些人是有计划的谋害。

　　这的确是有预谋的，似乎那白色吉普车没有丝毫放过他们的意思。肥六的车撞到路边，它又赶上来，在后面狠很地撞了肥六的车身。

　　巨大的晃动，差点把霍炎冰甩出车去。

　　肥六挣扎地坐起来。现在这个时候，这辆车里只有炎冰一个女孩子，如果再不走，炎冰肯定也逃不过这一劫。

　　“六哥！”霍炎冰喊道。

　　“我没事。”肥六道。

　　他紧紧地咬住牙，用尽全身的所有力气，扭动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立刻开动了起来，先是向后退了一下，摆脱了那吉普车，肥六使劲打方向，车子赶上马路，向来时的方向驶去。肥六知道胡子的车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摆脱这白色吉普车就安全了。

　　血不知道从什么部位上像泉水一样的涌出来。肥六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完全不理会自己的疼痛，心中似乎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他想，就是死，也要把炎冰带出去。

　　炎冰坐在肥六的右边，眼睁睁地看着血从肥六的身上往出冒，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再看肥六的脸色已经变得面无血色，这苍白是那么的恐怖。她想去按住肥六的伤口，不让血涌出来，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按，该往哪按。慌乱中，眼泪已经连成了线，从炎冰眼里留下来。

　　一定是错觉，肥六想，要不然眼前的视线不会红得这么厉害，甚至开始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车又一次失控。肥六心下还奇怪，自己明明控制得好好得，怎么这车就是不听自己的话呢？只听耳边霍炎冰的叫喊：“六哥！”

　　肥六只觉得脚下一荡，跟着，这个世界就和自己一起飞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直到车子落地的那一刹那，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知觉，眼前的世界也渐渐模糊，直到一片漆黑。

　　霍炎冰的身体被困在车厢内，四肢丝毫伸展不开。她咬紧牙关，用脚踹车门，第一脚下去，似乎没什么反应。她停下来，深呼一口气，运足力气，再踹过去，就这样踹了几次，等到她几乎精疲力竭的时候，车门才她踹开。她挣扎着爬出车门，试着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右脚受了伤。

　　她没时间顾虑自己的伤处，直接奔到肥六的座位前。车早已经翻得不成样子，她眼睁睁地看着肥六晕死在驾驶位上，心下一阵惊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去拉肥六出来，却无济于事。

　　“啊！！！”霍炎冰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肥六就在眼前，生命奄奄一息，自己却一点力量都出不上，她仰起头对着夜空撕心裂肺般的哭喊，绝望般的哭喊。

　　胡子开着车，发现前面好象有辆车翻了，这种地方，又这么晚，翻车一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车越接近，胡子心里越是不安，那好象是一部警车。

　　忽然，身边的陈成叫道：“胡子哥！是六哥他们的车！”

　　这一下，胡子顿时一身虚汗，再一看，霍炎冰满脸是血地趴在车边，好象在拉什么出来。他赶忙把车停在一边，下了车。

　　胡子和陈成见这情况，哪还容得说些什么，立刻一起把肥六拉出来，又把霍炎冰扶上车，送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在车上，霍炎冰一头栽进陈成的怀里，哭了起来。陈成扶着霍炎冰，万分担心。怎么会这样？他看着霍炎冰，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慌，更多的是着急。

　　还没等陈成开口问些什么，霍炎冰已经晕了过去。

　　胡子一声不吭，把车速提到最大，这个时候，他要争取每一秒钟。

　　这个医院的条件不是很好，值班的人打电话通知了几个大夫赶过来。看见肥六和霍炎冰被抬进急诊室，陈成才稍稍有些安心。当地派出所的人收到消息，纷纷赶来。

　　一个很瘦的大夫从急诊室里出来，问道：“你们谁去交钱？”

　　“你们先救人，我们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已经叫人去取了。”胡子说。

　　“你们先交钱吧，这是医院的规定，交了钱才能动手术。”大夫转身就进了值班室。

　　“哎！人命关天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胡子急了，大声喊道。

　　谁知这大夫根本不由他分说，一手将值班室的窗子也关上。

　　正这时，屠队风风火火地走进医院，派出所的几个干警认出是屠队，忙打招呼。

　　“怎么了这是？”屠队看见急救室门口围着好大一堆人。

　　“大夫不救人。”胡子说道，“我们这正争着。”

　　“什么？大夫不救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屠队一这话当时就火了，骂道，“你就在这傻站着啊？他说不救就不救啊？”

　　胡子忙解释道：“不是，人都抬进去了，大夫说人伤势太严重，没多大希望了，除非马上开刀。”

　　“那开刀啊！犹豫什么呢？”屠队问道。

　　“大夫说因为这种手术的成功几率不大，所以要先付一部分费用才能开刀，小李已经回去提钱了，马上就赶回来。”胡子说。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屠队吼道，“你们这谁是负责的？”

　　这时刚刚那医生从里面出来，道：“这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你是管事的是吧？”屠队把眼一瞪，问道：“我问你，人为什么不救。”

　　“不是不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先把医药费付了，然后我们才能救人。”那医生说。

　　“你他姥姥的，人都这样了，你还不救？耽误了，你负得起责任吗？”屠队骂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医院有规定的，像这种大的手术必须要先付清足够的预付金……”那医生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先动手术吧，我们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屠队说。

　　医生笑笑，缓缓道：“我说你这个同志啊，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话呢？这个是医院的规定，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你他姥姥的！”屠队上前就给了这个白大褂狠狠地一巴掌，直打得这医生连退了几步，双手捂着脸在那里发怔。

　　屠队可不理会他服不服气，大声地骂道：“你他姥姥的混蛋！你算什么大夫？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着要钱，你还是不是人？我跟你说，这人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医生被屠队凶神恶煞的样子惊住了，眼泪都吓了出来，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屠队见这医生还是发傻，心里就更加气，骂道：“还不救人？你胆子不小啊，不认识这身皮啊？！”说着，他戳戳自己身上的警服。

　　“哦，哦。”那医生赶紧催护士把伤者推进手术室。

　　望着这医生的背影，屠队暗自骂道：“他姥姥的，都掉钱眼里了。”

　　

                      正文  第十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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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黑的夜空中飘起了雨，雨滴借着夜色肆无忌惮地扑向大地。

　　怀南市郊的一间医院里，十几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手术市外焦急地等待。听胡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刑警队大队长屠海涛不禁皱紧了眉头。

　　“人家都以为警察是这个社会上很强势的群体，其实更多的时候，警察是最弱势的。”胡子对身边的陈成道，“唉，警察是来保障老百姓生命安全的，他妈的，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谁来保障我们的安全？其实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之前把油加满，就不会让六哥先走，要是我们一起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听胡子这么说，陈成心里有些难受。想到就是不久前特训的时候，自己还是满腔壮志，自认七尺男儿，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倒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自己又能做什么呢？陈成在想，如果换作自己坐在肥六的车上而不是霍炎冰会是怎么样。或许，自己还没有霍炎冰那么坚强。

　　屠队摇摇头，道：“还好你没在。看来，这些人的目标是徐旭啊，他们不知道徐旭在你的车上，而以为在肥六的车上，肥六是替你挡了这一下啊。哎？徐旭现在人呢？”

　　“还在我车上拷着，已经睡着了，毒瘾过了一点。”胡子答道。

　　“你们叫上派出所的人一起把徐旭尽快送过去，尽快。”涛哥说道。

　　“好的。”胡子转身叫人。

　　涛哥抬头看着手术室，脸上布满阴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涛哥的嘴上的烟一直没有停过，直到手术的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刑警队的几个干警马上围过去问手术的情况。涛哥虽然没有围上去，但是双眼十分关注地看着医生，似乎在等着一个命运的答案。

　　医生摇摇头，道：“病人头部受到严重的震荡，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现在虽然过了危险期，但是还在昏迷状态中。”

　　“要昏迷多久？”一个干警问。

　　“这个可不好说，得看他自己的恢复。”医生道。

　　涛哥站起来，顺着手术室门口往里面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肥六，眼角流露出几分难过的神情。

　　第二天一早，屠队在局长办公室同几个处长一起开完会回来就把刑警大队四个中队的干警都叫到会议厅。

　　等人到齐了，他就直接说进正题：“同志们，昨天发生暴力袭警事件你们应该都清楚了。今天早上，我去局里开了会。上头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在怀南，像这样的疯狂式袭警事件还是第一次发生，影响相当恶劣。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咱们大队。这事情不是偶然的，从种种迹象可以断定，犯罪分子是有预谋有计划的针对我们执法人员的。他们可以无视法律，无视我们人民警察的威严，可以公然对人民警察采取暴力行动，同志们，可见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非同一般。我们的四中队队长光荣负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这些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必须灭掉。这就要求我们尽早破案，给他们严厉的打击。如果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惩治，那么我们作为人民警察有什么面目见我们的人民？我们还怎么能当之无愧地说自己的工作就是保障人民生命安全？同志们，我老屠没别的，就希望这次同志们要跟我一起拧成一股劲，不让一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能不能做到？”

　　“能！”几十名干警异口同声的回答响彻整个会议厅。

　　“上头已经在研究针对袭警事件的对策，以后很可能要进一步加大咱们的警力装备。我们这边也要及时加大自己的工作量，争取早日破案。”屠队缓缓地站起来，极为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我们的工作是整个怀南市人民的安全保障，这份工作的意义高于一切。既然咱们穿上了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我们的人民。”

　　干警们全部站起来，高声答道：“是！”

　　屠队看着刑警大队的全体干警，心中凛然，他知道，这次面对的将是一场硬仗。

　　晚上下班的时候，陈成正在路上在走着，后面一辆车响了响喇叭。陈成回头一看，是江春红的车。只见江春红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道：“帅哥，一个人去吃饭啊？”

　　这辆车的线条十分柔和，配上金色的车身，显得华贵典雅。陈成笑道：“是啊，苦命的人，都是一个人吃的。”

　　“不如一起去吃吧？”江春红道。

　　陈成稍稍犹豫了一下。

　　江春红道：“怎么，这么大的男人了还害羞？还是怕我吃了你啊？那就算了。”

　　被江春红这么一激，陈成自然心有不甘，忙道：“开玩笑，去哪吃？”

　　江春红笑道：“上车。”

　　陈成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江春红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短裙，右边的肩膀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看久了会让人有些心动的感觉。陈成不敢多看，低下头。坐在车里，十分的舒服，柠檬的香味从冷气中吹出来，有几分沁人的味道。车里的音箱放出欧洲的音乐，节奏很快，却十分清新没有丝毫吵杂的感觉。

　　江春红的车开得很稳，光是坐在车，就能感觉到女人的韵味。

　　“你知道吗，昨天有个女孩子跟我说她喜欢你，不过呢，我没打算帮你们介绍认识。”江春红说。

　　“哦？是吗？是美女吗？”陈成开起了江春红的玩笑。

　　“当然了，绝对的美女呢，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帅哥’、‘款少’追求呢，绝色倾城的大美女。”

　　“哦？”陈成笑了笑，“这么好的女孩子都不介绍我认识啊，那天一起喝酒唱K的时候你还说是我的哥们呢，你这哥们也太不义气了啊。”

　　江春红噗嗤一笑，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人家说了，花心的可不要。”

　　“哦，那得看这个绝色倾城的大美女值得不值得了，我陈成对美女绝对专情。”陈成这话有两个意思，表面说自己专情，可偏在前面加上一句对美女一向专情，天下美女这么多，岂不是要对每个都专情？这么一来，又和花心有什么区别呢？陈成想，反正是开玩笑，索性就陪她疯到底。

　　江春红撅起小嘴，道：“呵呵，又让我发现你一个缺点。”

　　“什么？”陈成不解。

　　“狡猾。”江春红颇为神秘地说。

　　陈成呵呵笑道：“唉，也又让我发现了你一个缺点。”

　　“什么？”江春红好奇地问。

　　“聪明。”陈成学着江春红刚刚故作神秘地样子说。

　　“呵呵，”江春红道，“聪明怎么能是缺点呢？”

　　陈成解释道：“你没听说过吗？聪明对女孩子来说就是缺点啊。如果说，在女孩子身上聪明是优点的话，那么在男孩子身上，狡猾也应该是优点的。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一句话引得江春红呵呵直笑。

　　“哎，对了，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陈成问道。

　　江春红道：“这么想知道吗？”

　　“是啊。”陈成回答。

　　“那你可得贿赂贿赂我呢。”江春红道。

　　“哦，你们检察院的人也敢受贿赂啊。”陈成道。

　　“呵呵，不给点好处怎么行呢，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江春红道。

　　“好啦，晚上这顿我请，怎么样？”陈成问。

　　“嘿嘿，算了，饶过你。”江春红道。

　　“是谁啊？”陈成问。

　　江春红抿嘴一笑：“就是我啊。”

　　陈成怔道：“是……是你啊，你好你好，失敬啊。”

　　“怎么，不是美女吗？”江春红道。

　　“呃，何止绝色倾城啊。”陈成道。

　　江春红咯咯地笑。

　　她把车子开到一家海鲜馆的门前停了下来，把陈成带了进去。

　　“这家店，我们几个同事经常来的，味道不错的，你来没？”江春红问道。

　　陈成摇摇头，跟着江春红在靠窗的一个台子坐下。江春红对这里的确很熟悉，叫来服务员，不看菜单就点了三道菜。

　　“这些菜是这里比较有名的，算是招牌菜吧，等一下尝尝。”她给陈成介绍。

　　“哦，好啊。”陈成说。

　　“对了，你喜欢喝什么啤酒？”江春红问。

　　“啤酒就不用了吧？”陈成道。

　　“吃海鲜没有啤酒怎么行？”江春红扭头招呼服务员拿酒。

　　菜刚刚端上来，陈成忽然看见门口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随之一颤，这人正是许华。

　　江春红看见陈成脸上的表情有些异常，便顺着陈成的眼光看过去。一见是许华，忙打招呼：“喂！华！”

　　许华看到江春红，就笑着过来。

　　“怎么，你又来这里吃饭啊？”许华问道。

　　“你不也是一样？”江春红笑道，“这是刑警队的……”

　　“我知道，”许华打断了江春红的话，“见过好多次了，上次一起唱歌的时候他不是也在吗？”

　　“哦，对，”江春红道，“那天他喝醉了。”

　　听到这话，陈成不由得脸一红，道：“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许华微微一笑：“没关系啊，大家都是朋友嘛。”

　　陈成听许华称自己是朋友，顿时心花怒放。

　　“对了，听说你们单位昨天出了车祸，怎么样了？”许华问道。

　　“两个同事现在还在医院，我们正在调查呢。”陈成道。

　　“哎呀，不要站着说话啦，”江春红插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哦，不了，我和男朋友一起过来的，不打扰你们了。”说罢，许华冲江春红诡秘地眨眨眼睛。

　　陈成这才发现，在许华后面不远处一个男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许华。男朋友？许华有男朋友？是啊，像许华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陈成整颗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看许华的样子，一定是误会陈成和江春红之间有什么关系了。陈成本来想解释，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丝毫解释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是强作笑容，礼貌性地跟许华挥挥手。

　　“唉，其实华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潇洒的了，有个这么有钱的又帅气的男朋友。”江春红看许华和她男朋友一起走到里面去，不由感慨道。

　　“她男朋友很有钱哦？”陈成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是啊，生意人都很有钱的，听说这小伙子自己就有两栋别墅，有车有房又年轻，理想男人啊。”江春红道。

　　陈成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塌陷了一样，两只耳朵嗡嗡作响，江春红说得什么话几乎都听不到。桌上鲜美的海味，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滋味。

　　“等一下吃完饭我们去酒吧坐一下吧，我知道有间酒吧今天晚上请了一个新的乐队，听说很炫的。”江春红建议道。

　　“哦，好啊。”陈成恍恍惚惚地答道。

　　这顿饭吃得时间很长，好象整顿饭的时间都是江春红一个人不停地说话，陈成就一直地在点头，不断地“是是”，“好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成才跟着江春红离开海鲜馆。

　　江春红把陈成带到一间酒吧，陈成也没有留意酒吧的名字，只知道这酒吧外面装饰得灯红酒绿、绚目夺人。

　　可能是时间还早的缘故，酒吧里只有零零星星地几个人。就是这零星的几个人，居然有江春红的熟人。陈成和江春红一进去就有人跟江春红打招呼：“阿红，你男朋友啊？很帅哦……”

　　江春红嘿嘿一笑。不但不避讳，反而用手挽住了陈成的胳膊。

　　陈成心中为之一荡，有些不自在，但手臂传来的感觉却如此顺滑，他知道那是江春红皮肤的滑，不由得又有些惬意。

　　他们在吧台边坐了下来，因为江春红说这里离舞台比较近，到时候看表演会比较清楚一点。两人要了点啤酒，等演出开始。

　　“几点了？”江春红问陈成。

　　陈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道：“八点半。”

　　“表演要九点才开始呢。”江春红说，“哎？我看看的你的手机，这款手机里面好象有好多游戏啊。”

　　陈成把手机递给她。

　　江春红接到手机，好似很认真地玩起游戏来。

　　陈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个人喝起来。他眼睛看着无人的舞台，静静地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其实有时候这种什么也不想的状态挺舒服的，就像是自己在给自己充电一样。

　　“哎呀！”江春红忽然叫了起来，陈成心中忧郁的情绪一下子被她打断，只见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成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怎么了？”陈成忙问。

　　“你看，你看，都怪你！我又玩死了。”江春红嘟着嘴，把手机扬起来让陈成看。

　　手机屏幕上“GAMEOVER”两个单词闪闪晃动，看江春红生气的样子，好象要陈成给她什么补偿一样。

　　陈成笑笑，把吧台上的酒杯递给江春红一杯，自己又拿起另一杯，颇为温柔地说：“来，干杯。”

　　江春红就像小孩子一样，本来有些怒气的脸一下子雨过天晴。她见陈成把酒杯递过来，就笑呵呵地接过来，没好气地说：“哟，想用一杯酒就把我打发了啊？那可不行……”这语气分明就是在和陈成撒娇，陈成笑了笑，还是和她碰了碰杯。

　　和江春红这样的辣妹谈恋爱固然很有激情，可是陈成心里面清楚，江春红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跟他一起生活的人。也许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生活能充满刺激和新鲜，江春红可以时不时地来个拥抱、热吻什么的，可是生活不能光是刺激。江春红对于陈成来说就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所以陈成说，江春红绝对适合做情人，但是偏偏不能娶回家。

　　陈成咽下杯里的酒，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进裤子口袋，用手肘支在吧台上，侧过头来仔细地打量江春红的身体。她的腰很细，对于陈成来说，女人的腰是最关键的地方，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纤细的腰，就算脸蛋长得再甜美也勾不起陈成的兴趣。可是江春红就不同，用“火辣”两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今晚这件露肩装，恐怕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为她想入非非。她的肩很白，像雪花一样的白，就是这种白，让人很想把手贴上感受她的温柔。这样的一个女人生活在世上，分明就是一个尤物，加上她又这么玩得开，想必在她裙下折腰的男人应该不计其数。

　　今天晚上的表演很精彩，可是陈成却一点也没看进去。十一点不到，他就把江春红送了回去。江春红确实是个很放得开的女孩子，在酒吧里，路上，甚至是开车的时候，都可以随时往陈成身上倚，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又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又是陈成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晚，城市睡了，生命在夜色的掩护下拥有了一个更为直接和真实的理由来表达本能，除了冲动、欲望，更多的还有孤独……

　　就快走到刑警大队宿舍的时候，陈成抬头一看，对面一个女子正推着辆摩托车和他相向走过来。

　　仔细看去，这身打扮和晚上许华的穿着那么相像，再走近一些，才看清这女子的脸。这人不是许华是谁？

　　陈成本还不相信，这么晚了，许华怎么会一个人在路上推着摩托车走呢？谁知道，许华见到他反而主动给陈成打招呼。

　　陈成忙跑过去，问道：“是你啊，怎么了，这么晚了还在散步啊？”

　　“我的车坏了。没办法，只好推回去了。”许华无奈地说。

　　陈成心下懊恼，自己对修理摩托车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要不是许华说车坏了，他一点也看不出来。陈成在心里暗道，陈成啊陈成，让你平时有空学学车的技术，现在到了该用的时候，偏偏你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会修理，不过，这样吧，我帮你把车推回去吧。”陈成看许华好象推了一段时间了，应该比较累了。

　　“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么晚了，我自己可以了。”许华说道。

　　“哎呀，客气什么，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陈成一把握住摩托车。

　　许华轻轻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呵呵笑道：“那谢谢你了，不好意思，要耽误你休息了。”

　　“耽误什么呀，反正也没那么早睡觉。”陈成边走边随口说道。

　　“你每天都这么晚回去的吗？”许华问。

　　陈成心里后悔，自己说话怎么也不好好思量一下，什么没这么早睡觉？现在都午夜了，现在人家许华把自己当作一个每天在外面疯的男孩子，自己在许华心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的，真是笨得可以。

　　“没有，偶尔。”陈成说道。

　　许华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成边推车边侧眼偷看了许华几眼，没一眼都让他激动不已。许华的样子和陈成心中幻想的天使的样子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这月光下，尤其显得圣洁美丽。

　　就这样，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多少话说。

　　送许华回到家，陈成看着她上了楼，又在楼下发了一会儿呆才一个人离去。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满脑子都是刚刚和许华一路回家的情形。




                      正文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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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成在办公室忽然收到许华的短信：“陈成，你好，我是许华，昨天晚上谢谢你帮我推车，谢谢。”

　　想必许华是从江春红那里知道了陈成的手机号码。陈成看见手机上的短讯，不由地笑了，匆匆地回复了几个字：“没事，反正我也挺喜欢散步的，还有，忘了告诉你，你昨晚的样子很迷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调情，或许对女孩子说话时他故意要带一些恭维的话吧，不过，这次他说的倒不是假的，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不时回荡着昨夜许华的样子，久久挥之不散。

　　这短信发过去，便没了回音。陈成在办公桌前反复摆弄着手机，就是等不着许华的信息。

　　这让陈成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是不是他的信息过于放肆，许华生气了呢？又或者，这句话太过于轻浮了吧，毕竟大家不是特别的熟悉，女孩子一般都比较讨厌这样轻浮的男孩子的，尤其是许华这样生活在娇宠中的女孩子。想到这，陈成心里暗自后悔，陈成啊陈成，你说你这不是没事闲得吗？人家给你发过信息来道谢，你说声不客气不就完了吗，还要显摆自己的破嘴皮子，说什么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让人家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哥，这印象，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成正在胡思乱想，刑警大队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人，陈成一看，其中的一个就是许华。

　　陈成有些诧异，许华怎么会跑到刑警大队来呢？

　　正寻思着，胡子已经把许华和另外的那个人引到屠队的办公室。

　　“涛哥，这两位是检察院批捕科的同志，他们是负责案件提前介入侦查的。”胡子介绍说。

　　屠队点点头，笑着对其中这个四十多岁年纪的人说道：“老肖，你好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还是负责这摊啊？”

　　这老肖道：“呵呵，是啊。这是我们单位小许，现在也转到侦监了，你应该知道的，他爸爸……”

　　屠队呵呵笑道：“我大侄女，我怎么能不认识？你们坐啊，喂，小赵，给漆茶啊。”

　　“屠队，你好。”许华笑道。

　　屠队啧啧赞道：“咱们阿华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啊。”

　　许华不由一羞，笑道：“哪有。”

　　老肖坐下来，问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屠队递了根烟给老肖，道：“目前刚刚进如调查阶段，几个死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和三年前的一个案子有关。你应该知道的，当时江队调查的案子。”

　　“宋仁义的案子？”老肖问道。

　　屠队点点头：“所以我们把侦查方向重新定位，觉得应该在这方面作为突破口。”

　　“哎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案子就复杂了。”老肖感叹道。

　　“当时的几个关系人，现在就剩下徐旭一个人，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正在提审中。”屠队说。

　　“这件案子上面很重视啊，我们也是怕程序上出一点差错，侦查阶段我们得全程跟着啊。”老肖道。

　　“我知道，”屠队说，“咱们又不是头一回了。”

　　这时候，梁姐进来，手里拿着一些资料，道：“屠队，查到一点新的线索。”

　　“说来听听。”屠队说。

　　“在看守所集体殴打朱江寒的人犯一共九人，我们对这九个分别进行了调查。其中有几个是因为盗窃进来的，也有的是因为打架进去的，最近才进去的叫钟建，这个人有些可疑。也是因为盗窃，才进来三天。”

　　“三天？”屠队道，“他们殴打朱江寒的原因是什么？”

　　“据这几个人交代，是因为朱江寒和其中一个人犯起了口角，后来越演越裂，人犯纠集起来，不过听这些人的交代，这个钟建在整个过程中似乎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梁姐说。

　　“查到这个钟建的来历没？”屠队问。

　　“我们讯问的时候，他一直是死咬着不说，只称他是一时气不过才出手的。我们查过，这个钟建在社会上就是一般的混混，曾经多次因盗窃被管教，不过每次数额都不是很大，去年有持刀抢劫的不良记录。我个人认为，如果说这次朱江寒的死是有预谋的话，那么这个钟建嫌疑比较大。”

　　屠队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继续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不要放。”

　　“是！”梁姐应道，便和胡子一起出去了。

　　“老肖，听说你们要起诉看守所的那两个干警玩忽职守啊？”屠队问道。

　　“还没有定是不是起诉。”老肖说，“现在检委会还在讨论。”

　　“那两个人你们审了么？”屠队问。

　　“已经差不多了，案发当天我们自侦部门就开始调查了。”老肖说。

　　“有什么发现？”屠队问。

　　“我们侦查的角度不一样，不过，就他们的情况开说，并没有看到人犯殴打的现场，在这期间他们曾经听见有人两次砸人犯仓的铁门，我想是被害人自己想求救的讯号吧。”老肖道。

　　“那个朱江寒，看守所的干警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他进看守所之后几乎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很沉默，很有心事的样子。”许华说道。

　　屠队点点头。

　　“行，老屠，我们就不坐了，回头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老肖站起身来。

　　“好的，一定！”屠队起身分别和老肖、许华握了手。

　　许华从屠队办公室出来，看见陈成，就冲他微微一笑示意。陈成顿时脸一红，也冲她笑了笑，看许华走出办公室了之后，陈成才觉得自己笑得好傻，就像个几年级的小学生第一次受到老师小小夸奖的表情。

　　许华刚走不久，刘顺就溜进陈成的办公室，问道：“哥们，参与办案了，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吧？”

　　“还那样呗。能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陈成说。

　　“前几天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哦？小霍现在怎么样了？”刘顺问道。

　　是呀，被刘顺这么一问，陈成才想起来，已经快三天没有去看看霍炎冰他们了，也不知道在医院怎么样了。

　　“没有，还没抽时间去看看，六哥的伤比较严重，现在也不知道好点了没有。”陈成说道。

　　“这个我知道，头儿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问小霍啊，你这个家伙真是没良心啊，一点都不负责任，人家出事了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刘顺道。

　　“负责任？负什么责任？”陈成奇怪地问。

　　“哇，真是标准的男人啊，负心本事一流。”刘顺说。

　　“负心？”陈成很是诧异，这时，他忽然想起上次喝醉酒之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霍炎冰在身边照顾他一整夜，刘顺指的可能就是这件事吧。于是他忙问：“对了，那天是你送我回去的吧？”

　　“你不记得了？还是怕负责任装失忆啊？”刘顺道。

　　“哎呀，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开玩笑了。”陈成道。

　　“那天晚上啊，”刘顺小声说道，“我送你回去，你怎么都不肯上计程车，自己都醉得像个烂泥一样了还硬是说自己没有醉，还怪我把你从KTV里拖出来。”

　　陈成笑了，道：“有吗？”

　　“没办法啊，你不肯上车，我就只好扶着你往宿舍走啊，你知道吗，偏偏就是那天后半夜下雨诶，我穿的又少，冻得超级可怜，人又被雨淋……”刘顺开始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

　　“知道你辛苦，会报答你的，后来呢？”陈成不耐烦地问道。

　　“后来，后来就到你宿舍了。”刘顺说。

　　“那，那怎么遇见炎冰的啊？”陈成纳闷。

　　“她就在你宿舍楼下一直等着你啊，我就说你这小子，一定是刚来就对我们队花做了什么，要不然人家不会对你这么好的。”刘顺说。

　　“哦，这样啊。”陈成说，“你误会了，我们是普通朋友来的，这也不需要负责啊。”

　　“你一见她就扑到人家身上去了，还叫人家名字，这难道叫普通朋友吗？”刘顺问。

　　“啊？”陈成惊讶得站了起来，“真的？”

　　“是啊，小霍还把我骂了一顿，硬说我看你喝醉还把你带出去，现在好了，后来我就回去了，谁知道你们又去干什么了。”刘顺说。

　　“不可能。”陈成道。

　　“怎么不可能？”刘顺很是滑头地问，“你不知道酒是可以乱性的吗？”

　　“算了吧，你这家伙这么会骗人，谁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陈成说道，他猜想自己扑到霍炎冰身上倒是有可能，毕竟自己醉了，站不稳，被刘顺这家伙、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肯定和事实有很大出入。

　　不过，今天确实应该去看看霍炎冰的，也不知道她现在伤好的怎么样了，想起人家一个女孩子那天那么辛苦照顾陈成一夜，怎么都是一份情义，反过来人家出了事，自己却对人家不闻不问，这像什么样子。陈成不禁在心里骂自己，陈成啊，刘顺说的对啊，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呢。

　　“我等一下去医院，你要去吗？”陈成问道。

　　“我可不敢去，那天晚上她冲我发火，我到现在还在后怕呢。”刘顺说。

　　“看吧，你才是没良心的家伙。”陈成道。

　　眼看快到下班的时间，陈成跟胡子说了声，想去医院看看，便离开了单位。

　　陈成到医院的时候，正看见霍炎冰走下床。他忙过去劝道：“哎，哎，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要住院观察一段嘛？”

　　“观察什么？我自己有没有事我还不清楚啊？再这么呆下去，没病也得困出病来。”霍炎冰道，“你不知道啊，我就在医院躺了两天，无聊得都想自杀了，还有啊，那个小高啊，两天来看了我七次，弄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死了。”

　　听她这么一说，陈成心中的内疚感又一次加重，唉，是啊，高海瑞都知道来看霍炎冰这么多次，自己却丝毫没有来医院的念头，亏得当初霍炎冰还这么照顾自己。

　　霍炎冰在病床前摆着的水果中拣起一个，一大口咬下去，塞得满嘴都是。

　　陈成见霍炎冰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你看你，脸上的包扎还没有除呢就惦记着往外跑，这么大的人怎么这么淘气呢？”

　　霍炎冰道：“两条创可贴算什么包扎啊？比起……”

　　她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神情有些难过。陈成猜到她后面的话是说比起肥六来她那点伤不算什么。

　　“六哥还是那样吗？”霍炎冰问道。

　　陈成无奈地点点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的家人在陪着他呢。”

　　霍炎冰不语。陈成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阵子，霍炎冰道：“哎，对了，我们去看看六哥的女儿吧。”

　　“好啊。”陈成也想到了肥六的女儿——小瑶，出事的前一天，肥六还答应给小瑶买玩具，那玩具早在出车祸的时候就已经不成样子了。

　　“不如，我们再给小瑶买一个毛绒玩具吧？”陈成建议道。

　　“好，要买个超大号的。”霍炎冰道。

　　两个人说走就走，先是去了玩具的店买了个最大的“星际宝贝”，然后又来到小瑶的学校门口等小瑶放学。

　　霍炎冰手里捧着巨大的毛绒玩具站在陈成身边，等着小瑶放学。旁边这么多等着接孩子的家长，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了？”陈成注意到霍炎冰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霍炎冰笑道，“我在想，我们像这样地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小孩放学，人家搞不好会误会我们是小孩子的家长呢。”

　　陈成呵呵笑道：“不会的，我在这么年轻，人家顶多以为我是孩子的哥哥。”

　　霍炎冰皱眉道：“你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是不是说我很老啊？”

　　“哎？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陈成道。

　　“就知道你这张破嘴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霍炎冰气道。

　　两人正闹着，就见小瑶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

　　“小瑶！”陈成上前道，“还认得我吗？”

　　小瑶看见陈成，就过来打招呼：“哥哥好。”

　　陈成笑着摸摸小瑶的头：“这个是炎冰姐姐，看姐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霍炎冰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小瑶。

　　小瑶看了看玩具，不敢接，问道：“我爸爸呢？”

　　霍炎冰弯下腰道：“爸爸在忙工作呀，小瑶乖，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小瑶道：“我不要，我要爸爸。”说完就转身跑开。

　　“小瑶，小瑶！”陈成怎么喊，小瑶也不回头。

　　陈成看了看霍炎冰，心中不免一阵凄凉。

　　霍炎冰两眼望着小瑶的背影，眼睛里似乎有些湿润。她忽然对陈成说道：“我要回队里报到。”

　　“报到？”陈成愕然道，“你现在要好好修养，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么着急报什么到啊？”

　　“你看我现在不是全好了吗？”霍炎冰道，“我要回去和大家一起查案。”

　　正这个时候，陈成忽然接到胡子的电话。

　　听陈成讲完电话，表情很是严肃，霍炎冰问道：“什么事？”

　　“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了。”陈成看着霍炎冰说。

　　“哦？好啊。刚好我可以回单位报到。是不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霍炎冰问。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三中队那条线查到了什么，回去再说吧。”陈成转身打了个计程车。

　　在车上，陈成忍不住问霍炎冰：“那天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很失态？”

　　“喝醉了嘛，每个人都会失态的，有什么奇怪的？”霍炎冰道。

　　“没有，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陈成道，“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呵呵，你陈大公子什么时候关注起我的感受来了？”霍炎冰道。

　　陈成一笑，道：“当然了，我们的队花的感受我都不在乎，还在乎谁的感受呢？”

　　回到刑警大队，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屠队带着一班干警在那里，丁宁、高海瑞也在，检察院的老肖和许华也在。

　　第一个看见陈成和霍炎冰一起进来的是高海瑞，他看见许华，又看见陈成，脸上稍微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许华也看到了陈成，又看到陈成身边有个女孩子，似乎也有些奇怪。

　　屠队见是霍炎冰，忙站起来说道：“你怎么出院了？身体好了吗？”

　　“可以了。我回来报到的。”霍炎冰道。

　　屠队看看她，笑了，拍拍她的肩膀道：“好，没事就好。”

　　“炎冰，好久不见了。”许华上前打招呼。

　　“你们也过来啦？”霍炎冰笑道。

　　

                      正文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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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对怀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苑德宁来说，意义十分重大。公司能否大步地发展，在怀南市站住一席之地，完全就看今天晚上的谈判了。苑德宁自己也没想到，上海的投资公司会把眼光放到怀南这个小城市来，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怀业公司来说，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千万的投资额，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了这笔投资额，苑总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经过一年的辛苦争取才让上海投资方决定坐下来和怀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谈判。如果今年晚上的谈判成功的话，那么怀业将会开始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飞跃式发展。

　　谈判桌上，苑总很小心地把握自己的每一句话，尽量把怀南市的优越条件一点不漏地介绍出来，接着又展示怀业公司这几年的发展前景和市场效益。

　　投资方代表算是很客气，认真地听苑总介绍每一个介绍。

　　“怎么样？贵公司还有什么疑问吗？”苑总笑着问道。

　　“你们公司的资历，我们没有任何怀疑，投资嘛，就是想有钱大家一起赚。至于你们怀南市么，优势条件的确是不可小看，发展前景也不容忽视。可是，”投资方代表顿了一下，道，“既然是谈判，很多事情我也不避讳了，听说你们怀南的治安环境好象不是很理想。”

　　苑总笑了笑，道：“这个问题嘛，应该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吧，您也应该了解，治安环境是任何地方都不能说是百分之一百的可靠，我所能保证的只能是不影响咱们的投资项目。”

　　投资方点点头。

　　正这个时候，苑总的秘书进来在苑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苑总的脸色顿时一惊。

　　“苑总，出什么事了吗？”投资方代表问。

　　大惊失色的苑总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异常的神情，他缓缓道：“对不起，我不想瞒你们，我们刚刚接到电话，我的孩子被绑架了。”

　　投资方代表一皱眉，和左右的人面面相觑。

　　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主要干警今天晚上在集体加班，他们手上的一个案子查到了关键线索。

　　时间就是破案的最主要因素，谁也不敢耽搁。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齐集一室，研究案情线索。

　　“今天下午我和小李，还有咱们的大学生小丁一起去强制戒毒所提审徐旭，从他口中，我们知道当初宋仁义案子的一些内幕。”牛威说道，“可能和案宗里的有些出入。”

　　“当时还是江队在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反毒大队接到线报，一个大集团毒枭正准备出货。那时候江队正在跟一个故意杀人案件，根据当时的种种迹象，江队认为凶手很可能参与了这个贩毒集团的贩毒活动。在得知毒枭窝藏的地点之后，局里立刻采取行动。在突击行动的时候，江队带头和洪斌冲在最前面，江队当场击毙了一名犯罪嫌疑人，洪斌也是在那次任务中因公殉职。”小李介绍说。

　　在一边的陈成听到这，在心里暗道，原来清明节扫墓的时候刘顺跟他说的事情是确有其事的，看来江队到现在对这个叫洪斌的干警的牺牲都刻骨铭心。

　　只听小李继续说道：“当时抓到了贩毒集团的主要首脑，就是宋仁义，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从事毒品交易，和黑社会有关系。被捕之后，在几个主要证人的证据下，他承认了之前的几宗抢劫案子，还有江队一直在跟的杀人案。”

　　牛威接道：“这几个证人里，就有徐旭，还有在看守所被害的朱江寒，以及前几天发现尸体的柳玉。”

　　小李又说道：“宋仁义被判了之后，案子就算是结了。”

　　屠队点点头，道：“换句话说，单纯是报复行为的设想，应该是不成立的。”

　　“对，”牛威说道，“不过，事情好象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案子当初之所以草草了事，还是因为当初怀疑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个黑社会集团的头目，屈世杰。”

　　胡子道：“哦，对，当初带徐旭回来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屈世杰这个人。样子十分惊恐。”

　　“惊恐是正常的，据徐旭交代，当初宋仁义的买卖，利润大部分都要被屈世杰吃掉的，可是没想到就是那次买卖会被人捅了出去。屈世杰当时怕连累到自己，便离开了怀南。”牛威说道。

　　“为了当初损失的钱连杀几个人，好象有点于情不符。”屠队说道。

　　牛威点点头，表示认同。

　　梁姐说道：“我们查了钟建的资料，这个人，没什么大的背景，自小失去双亲，没有主要的生活收入，平时游手好闲，不过他有个舅舅，叫苑德宁，以前靠设德宁大酒店起家，收入颇丰，慢慢地搞起建筑业，并担任起我市怀业建筑公司的总裁，直到去年他把大酒店盘了出去，现在已经专心从事建筑行业，不再从事服务娱乐业。钟建的主要生活来源都是他提供的，可以说，钟建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苑德宁。”

　　“苑德宁？”屠队犹豫道。

　　正研究着，一个胖头胖脑的人推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先是探头进来四处看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进来，再蹑手蹑脚地把门关上。

　　高海瑞坐得正对着门，他一抬头，第一个发现这人，忙喊道：“哎哎哎，干什么的？”

　　大家听高海瑞这么一喊，也就顺着高海瑞的眼光看过去。

　　这胖子一见大家都看过来，就满脸堆笑，顿时脸上的肥肉像是塌了下来一样，肥嘟嘟地似乎要流下来一样：“哎嘿嘿，我有点事。”

　　“不知道我们这开会呢？这么晚有什么事？”高海瑞道。

　　屠队抬头看见这人，不禁哼笑一声。

　　还是胡子先站起来，拉了把椅子给他：“王胖子，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等我们有案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才来啊？”

　　这王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坐得椅子咯咯直响：“没案子我过来干什么啊，看着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又没什么意思。”

　　“行，敢说哥们是榆木脑袋，你是不想混了是不是？”胡子笑道。

　　简单地几句话，把高海瑞听傻了，难道这个人是胡子的熟人？

　　屠队笑着跟许华道：“这是我们以前的干警，现在在机关，王有才。有才，这是检察院的同志。”

　　王有才笑道：“我知道啊，这不是老肖嘛。倒是这些年轻的我都不认识几个。”

　　“以后慢慢就认识了。”胡子说道。

　　“那倒是，兄弟别客气，叫我王胖子就行了。”王有才很大方地说。

　　陈成和许华都在心里好笑，这个王胖子说话倒真的是一点也不忌讳什么，哪有这样的人自己肯承认自己的缺点的？还说得这么直接。

　　王胖子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灌牛奶来，也不在乎别人的阳光，一口喝下去。

　　整灌牛奶就这样被王胖子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他把空的牛奶瓶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极为享受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打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饱嗝。

　　胡子啧啧道：“哎呀，你看看你，这也太不讲究了，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礼貌，这是公众场合知道不？喝个牛奶都这么恶心。”

　　王胖子嘿嘿地笑，结结巴巴地说道：“起……起码你……你会……留意到我啊。”

　　炎冰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忍不住噗嗤一笑。

　　胡子无奈的摇摇头：“你啊，真是太没出息了。”

　　众人不禁哄笑一堂。

　　“有才，你说说当时宋仁义的案子吧，当时行动时你也在。”屠队说。

　　王胖子说道：“哎呀，你今天叫我过来，我就知道是想知道当初那件案子，早就在脑子里给你准备好了。那天的行动比较突然，而且是配合反毒大队一起做的……”

　　王胖子滔滔不绝地讲起当年的行动。陈成一边听，一边不时地往许华身上瞧一眼，越看越觉得美，竟然忍不住想把目光多在许华身上停留几秒。

　　许华注意到陈成的目光，稍稍有些不自然，就冲陈成笑了笑。陈成忙收回目光，仔细听王胖子说话。

　　在一边的霍炎冰发现陈成和许华的异常，心下很是奇怪。

　　只听王胖子继续说道：“那是一个小院子，我们的干警都全副武装，准备一下直捣毒枭老巢。江队和洪斌冲在最前面。江队说，‘阿斌，你来掩护。’洪斌是獗脾气，何况之前都是江队做掩护的，像那种真刀真枪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让江队先冲呢？他就说一句，‘不，江队，你来掩护！’说完就冲了进去。我们在后面看得真切，他先冲进去，然后江队随后就冲了进去。再然后，就听见一声枪响，我在后面，当时心就一凉啊，听那枪的声音，绝对不是我们的枪，对枪这个玩意儿我太熟悉了。听到第一声枪响，也就是两秒的间隔吧，又听见第二声枪响，是我们的枪。我们后面的干警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拼了命地往里冲，进了屋，就见地上躺着一名犯罪嫌疑人，后窗已经开了，宋仁义那小子已经翻窗逃了。阿斌倒在地上，我们才知道，阿斌冲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犯罪嫌疑人手持枪械，一时来不及闪躲，便中枪倒下，江队随后赶到，一枪击毙了开枪的嫌疑人。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场面，这辈子也忘不了，江队扶着满身是血的洪斌，洪斌颤颤悠悠地说，‘有枪。’就这两个字，是阿斌最后的遗言。阿斌那个时候刚28岁，本来是要订那年五月份结婚的。去年我们牺牲的干警不止阿斌一个，阿斌却是怀南市去年第一个牺牲的人民警察。”

　　说到这，王胖子顿了一下，这个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快的，我们就截着了宋仁义，并进行了收押。”王胖子继续说道，“听说后来又查出几件刑事案件，反正是没跑得了他。”

　　“对了，你知道后来举证的那几个人的情况吗？”屠队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胖子说，“案子结了不久我就和江队一起调到机关了，好象没听说什么事情了。”

　　“那你们有没有查过屈世杰的资料？”屠队问？

　　“应该和宋仁义多少有些关联，但是刑事方面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不知道反毒大队有没有继续查下去。”王胖子说。

　　“宋仁义的死和他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屠队问道。

　　“影响肯定是有的吧，怀南的这些混混，平时都会有些牵扯的，说不清的。”王胖子说。

　　“这个屈世杰一定和这个案子有关系，要不然，徐旭不会这么担惊受怕。”胡子说道，“听徐旭的口气，似乎这个屈世杰和这几起命案有直接关系。不过，要是他和宋仁义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对当初的几个证人下毒手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事情和屈世杰有没有关系，不好轻易下结论。”屠队说。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胡子接的电话。

　　屠队问道：“什么事？”

　　胡子道：“110报警台刚收到消息，怀业公司总裁的女儿被绑架了。”

　　“哦？”屠队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刚刚接到恐吓电话。”胡子说。

　　屠队掐灭了手上的烟，道：“正想去找他，偏偏自己出事了。看来我们现在就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这个苑总的情况啊。这样吧，胡子、陈成、国伟，跟我一起去苑总那，牛威、丁宁继续咬住徐旭，有什么发现立刻报告。”

　　“是！”几名干警齐声答道。

　　“哎？涛哥！”霍炎冰见大家伙马上要行动，忙道：“我负责什么？”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屠队说。

　　“是！”霍炎冰道。

　　怀业建筑公司的会客厅里，总经理苑德宁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满是愁态。

　　屠队在房间里踱了一圈，问道：“你什么时候接到的恐吓电话？”

　　苑德宁抬起头，缓缓道：“六点多吧。”

　　“为什么到现在才报案？”屠队问。

　　苑德宁顿了一下，道：“怕我孩子出危险啊，起先不敢报案。”

　　“绑匪在电话里说什么了？要钱了？”屠队问。

　　苑德宁摇摇头，冷冷地道：“没有，什么都没说。”

　　霍炎冰问道：“你在担任怀业总裁之前从事什么行业？”

　　苑德宁抬头看看霍炎冰，道：“开过一间酒店，怎么了？”

　　霍炎冰又问：“是原德宁大酒店吗？”

　　苑德宁点头道：“是啊。”

　　霍炎冰又问：“听说当初生意很好，你为什么将它盘出去？”

　　苑德宁道：“我是想往正常的轨道发展一下。”

　　“你认识朱江寒这个人吗？”霍炎冰问。

　　“不认识。”苑德宁有些不耐烦地道，“对不起，我报警是想请你们帮我处理我孩子的绑架案，不是让你们问这些无聊的问题的。如果你们有什么案件需要我提供线索的话，我愿意帮忙，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脑子很乱，如果你们不能帮忙，就请回吧！”

　　霍炎冰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屠队冲他摆手，便不再问什么，自己退到一边。

　　屠队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孩子是什么时候？”

　　苑德宁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今天中午，我小孩上学之前。”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绑架你的孩子，应该是在小孩上学或者放学的过程中下的手。”屠队道。

　　苑德宁沉默了一下。

　　“你要跟我们警方好好合作我们才能帮得了你，知道吗？我问你几个问题，”屠队道，“我们查过，你把你的德宁大酒店盘给了一个叫韩富贵的人，是吧？”

　　“是。我不知道，这和我孩子被绑架有什么关系吗？”苑德宁激动地问。

　　“我们现在是在帮你，屈世杰这个人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很多事情不用说出来，大家也知道。”屠队说。

　　苑德宁狠狠地抹了一把脸，颤抖道：“都是报应啊。”

　　“你知道是你谁绑架的你女儿是不是？”屠队问。

　　“他回怀南的消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苑德宁说道，“我们以前认识的，你知道，搞娱乐业嘛，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很正常，我刚开始起步的时候，生意很难，各方面的压力都很大，屈世杰和宋仁义是比较仗义的，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他们。可是，渐渐的，我才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人，为了钱，他们什么都肯做，甚至是毒品的买卖。”

　　苑德宁顿了顿，心中的慌乱还没有消，屠队便递给他一根烟，等他说完。

　　苑德宁接着说道：“我又不敢得罪他们，心里寻思着表面上跟他们过得去就行，谁知道他们的买卖越做越大，直到去年开春的时候，终于出了事。”

　　“你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吗？”霍炎冰问道。

　　“没有，”苑德宁说，“我承认以前做酒店生意的时候是搞过点偏门，但是大奸大恶的事情咱可不敢碰，再说，现在做生意的哪有说一点偏门都不沾的呢？”

　　“你觉得是屈世杰绑架的你女儿？”屠队问。

　　苑德宁点点头。

　　“如果你没有参与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他要对你的女儿下手呢？”霍炎冰又问。

　　“这个我也不敢说，听说去年和这个事情有关的人都出了事，这两天我的心就一直不安地跳，我琢磨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想只有你们能帮得了我。”苑德宁说。

　　“你知道屈世杰回怀南之后会在哪吗？”屠队问。

　　苑德宁道：“现在德宁大酒店的老板韩富贵以前和他的关系不是一般，我想他多半会在那里吧。”

　　屠队点点头，道：“绑匪既然没跟你提什么要求，我想他一定会再打电话来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苑德宁点点头。

　　“放心，你的孩子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屠队说。

　　从怀业公司出来，屠队对左右说道：“这个苑德宁还是没有说实话啊。”

　　“啊？”陈成不解。

　　“那我再回去问个清楚。”霍炎冰道。

　　屠队忙拦着她说：“不用了，这个时候问他也没什么用，我们可以利用这里面的关系破案。”

　　霍炎冰几个人相互看看，似乎有些不解。

　　“现在回警队，看一下屈世杰的资料。从明天开始，咱们二十四小时盯着德宁大酒店，这个屈世杰一定在那，直到找到他本人为止。”屠队说。

　　“我们直接去酒店前台查一下或者找那个韩富贵问一下不就行了吗？”陈成问。

　　“不要打草惊蛇。”屠队说道。

　　走到楼门口，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守在那里。她一见屠队几个下楼，忙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你好！您是负责这次绑架案的刑警同志吧？”她问。

　　“你是？”屠队问。

　　“哦，我是怀南日报的记者，我叫杨莹。这是我的名片。”说着，她递给屠队一张卡片。

　　屠队接过来看了看，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怀业总裁女儿被绑架，这是个大案子，我想做个全程跟踪专访。”杨莹道。

　　“呃……”屠队打断她的话，“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而且破案不是闹着玩的，有什么消息我们愿意向媒体透露的。”

　　说完，屠队就绕过她。

　　这个叫杨莹的女子反倒追上来：“哎，我不会妨碍你们办案子的，我只是想拿到第一手的新闻资料而已，而且，你们警队也可以就这个机会打一下知名度啊。”

　　“你这个小同志啊，”屠队停下来道，“我们警察队伍内部有很多东西是需要保密的，你知不知道？怎么能说你想跟踪采访就跟踪采访呢？”

　　“我觉得对于重大案件，人民群众有这个知情权，而我是一名记者，报导事实真相是我的天职。”杨莹道。

　　屠队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认真执着的表情不由地笑了，问道：“你要怎么个跟踪法？”

　　“很简单啊，只要你们有行动的时候，我跟着就行了。放心，我报导什么，事先一定会给你看的。”杨莹道。

　　“好吧。我们有行动的时候会通知你的。”屠队说，“你现在回去吧，我们还要回去开个会。”

　　“哎，你这个领导怎么这么快就变卦啊？”杨莹道。

　　“我怎么变卦了？”屠队不解地问道。

　　“前一句还说有行动就通知我，后一句就打发我回去然后你们自己开会。”杨莹道，“我得和你们一起去。”

　　屠队又笑道：“记者朋友，我们开会可是不能公开的。”

　　“那我也得去一下，我每天总需要去你们单位报到的吧？”杨莹道。

　　屠队无奈，道：“好吧。胡子，让她坐你的车。”

　　胡子应了一声。

　　杨莹脸上立刻映出喜悦的笑容，欢快地上了车，挤在陈成的座位旁边。

　　“你也是刑警？”杨莹问陈成。

　　“哎。”陈成答道。

　　“我最钦佩的就是你们刑警了，每天的生活都是那么刺激，而且工作又是那么的高尚。”杨莹道。

　　陈成想到自己刚刚考刑警大队的时候也是抱着这样的看法，再回想自己在刑警大队工作的这些日子，不由深有感触地叹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个想法。”

　　杨莹噗嗤一笑，道：“你现在很老吗？”

　　陈成咧了咧嘴，没说话。

　　“哦，我叫杨莹，怀南日报的，你呢？”杨莹问道。

　　“陈成。”陈成答道。

　　“这是我的名片！”杨莹把自己的小卡片又给了陈成一张。

　　陈成笑道：“你是不是见到谁都先发一张名片再说啊？”

　　杨莹道：“没办法，这是记者的行业特点啊。”

　　陈成摆弄着名片，只见这名片的版面制作得很是精巧，看上去什么美观大方，卡片的正面是杨莹的名字、职务还有联系方式什么的，背面只是印着“Y•；Y”两个字母。

　　“这个两个字母代表什么啊？”陈成不禁问道。

　　“是我名字的缩写啊，两个一样的字母，很有意思吧？”杨莹道。

　　“一样的缩写有什么奇怪的吗？”陈成问。

　　“哦？噢！”杨莹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对啊，你叫陈成，你的名字缩写也是两个一样的字母诶！‘C•；C’！嘿嘿，我们还是蛮搭配的啊？‘CCYY’，‘绰绰有余’！搭配起来不就是干什么事情都绰绰有余的意思吗？呵呵。”

　　“呃……呵呵，你脑子的反应还真快啊。”陈成道。

　　“那我们以后要多点合作哦？”杨莹道。

　　这时，坐在前排的霍炎冰忽然干咳了两声。

　　杨莹探着头往前看了看，然后有轻声地问陈成：“这个是你女朋友啊？”

　　这话问得让陈成尴尬极了，车子里这么小的空间，就算杨莹问得声音再小，别人也能听见啊。胡子在前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成道：“不……不是的。”

　　“哦~”杨莹的语调中似乎带着几分怀疑，她看看陈成，又看看霍炎冰。




                      正文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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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是五月一号劳动节。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懒洋洋的味道。

　　张国伟的车早早地守在德宁酒店正门前，盯着里面进出的人的动静。

　　陈成和霍炎冰并排坐在车子的后排。

　　“啊~”陈成长叹一声。这还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不出去玩的五一节假日呢，而且，还要上班。从小到大，每到五一、十一，陈成的行程表就会被安排得满满的，以前是和家人，上了大学之后就是和同学。这些年的时候也几乎走遍了祖国的许多地方，五岳名山就不用说了，更有许多名胜古迹，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陈成的父母比较喜欢去一些大城市参观旅游，可是陈成就比较偏爱去一些奇峰险景，领略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可能也是上大学之后陈成不喜欢和家人一起去旅游的主要原因。

　　“怎么，小陈，是不是还不习惯节假日加班啊？”坐在前排的胡子说道，“干我们这行是这样的，有案子的时候就特别忙，习惯就好了。”

　　“没有，我无所谓的。”陈成道。

　　“你现在无所谓，以后有了女朋友就有所谓了，女孩子都是需要时间来陪的，到时候你就会埋怨没时间陪女朋友的。”胡子笑道。

　　这话听得陈成有些不好意思，陪笑道：“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

　　胡子呵呵笑道：“不早啦，不过说起这个，还真是难为了咱们小霍，经常加班都没时间好好谈恋爱。”

　　霍炎冰顿时脸一红，道：“哎呀，胡子哥，看你说的。”

　　“哎？”胡子笑道，“我看你们两个就不错，可以发展一下。你看，连昨天晚上那个做记者的小丫头都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呢。”

　　这话一出，霍炎冰的脸霎时更红了，在后面锤了胡子的肩膀两下，引得旁边的张国伟跟着笑个不停。

　　陈成在座位上尴尬得很，也不好说什么。

　　陈成的电话响起来，是陈成家里打来的。陈成的母亲在电话里一阵嘘寒问暖，问陈成到怀南之后吃的好不好啊，平时闷不闷啊，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啊……陈成端着手机，噢噢呀呀地应了半天，碍着霍炎冰和胡子他们在旁边，也不好多说，尤其是母亲一直追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时，陈成尴尬极了，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即便是这样，电话挂上的时候，胡子他们都听出了电话的内容。

　　霍炎冰在陈成旁边听得最真切，不时地笑出是声来。

　　前面的胡子开口道：“我就说嘛，你还说早，不早了，看，你妈妈都替你着急了。”

　　陈成一阵羞，只嘿嘿傻笑。

　　转眼间已经到正午十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天空中的太阳已经爬到最高点，每一丝阳光照射下来都透着无穷的能量，让人眼里干涩、心里发慌。

　　霍炎冰问道：“大家都饿了吧？我下去买点吃的回来吧？”

　　“好啊，再帮我带灌可乐吧？”胡子道。

　　“我要橙汁就好了。”张国伟说。

　　“好的。”霍炎冰应道，又问陈成，“你呢？要吃点什么？”

　　陈成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霍炎冰点点头，于是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在便利店，两个人买了整整两大袋子东西，霍炎冰先推门出去了。陈成刚要紧随其后，手里的袋子在收银台前的口香糖架子上一划，顿时整袋子的东西全散落在地上。无奈，陈成又在收银台要了一个袋子，把地上的东西重新拾到袋子里。

　　等陈成从便利店里出来，只见霍炎冰正在不远处和一个中年男子拉拉扯扯。陈成忙过去，一把拉开他们。

　　“什么事？”陈成问霍炎冰。

　　霍炎冰没回答，气鼓鼓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陈成对这中年男人说：“对不起，我们是警察，现在在办案，你这样我可以以妨害公务的罪名拘捕你。”

　　奇怪的是，那中年男子也没有理会陈成，而是跟霍炎冰说：“你和阿彬怎么了？”

　　“我们完了。”霍炎冰淡淡地道。

　　“完了？什么完了？我们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阿彬这个人不错，学历高，人品又好，脾气也好，这样的你都不满足，那你想找什么样的？”这中年男人说。

　　陈成心中一怔，这说的分明是霍炎冰的前任男朋友，这个人在说霍炎冰的私事，看来这人应该是和炎冰有什么关系的人吧。

　　“我现在在执行任务，没时间说这个。”霍炎冰不想解释，转身想走。

　　那男的一把把霍炎冰拉住，陈成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他和霍炎冰有关系，也不好妄加阻拦。

　　只听那男人道：“任务任务，就知道任务，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和你妈妈的话了？当这个破警察有什么好的？今天就跟我回家！别做了！”

　　“爸！”霍炎冰甩开他的手。

　　陈成心中一凛，她叫他“爸爸”！？这个人难道就是霍炎冰的父亲？

　　“警察是女孩子的做的事情吗？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听！你就是这么任性！你不听我们的，不和我们一起出国也就算了，我和你妈妈出国前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这才多久啊，我们回来看你居然弄成这个样子！”霍炎冰的父亲说。

　　霍炎冰似乎很气，却不吭声。

　　“啊，是霍叔叔吧，我叫陈成，是炎冰的同事。”陈成听出了些许端倪，便先打破僵局。

　　霍爸爸象征性地冲陈成点点头示意，又接着对霍炎冰说：“你现在跟我回去，今天我们刚下飞机，阿彬就来找我们，你呀，脾气就是太大，我约了阿彬晚上一起吃饭，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的啊？”

　　“爸！我和他不合适！”霍炎冰说道，“你不了解他这个人！”

　　“我是过来人！我怎么不了解？人家阿彬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脾气又好，我比你清楚得多！炎冰，你都这么大了，女孩子得早点为自己打算啊，你把自己的事情定了，我们在国外也安心啊。”霍爸爸说。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自己能解决。”霍炎冰道。

　　“炎冰，你看你这个脾气，谁能容得了你啊，像阿彬这么好人品的人上哪去找啊？”霍爸爸说。

　　“我现在交了一个男朋友，”霍炎冰说道，“您就别跟着操心了。”

　　“交了一个男朋友？什么时候交的？什么人啊？”霍爸爸问道。

　　“就是他啊。”霍炎冰指指陈成。

　　陈成顿时愕然，怔怔地看着霍炎冰，这是霍炎冰第二次拿陈成当作挡箭牌，第一次的时候情况特殊也就算了，可是这一次面对的是霍炎冰的父亲啊！这玩笑开得可是着实不小，陈成不禁惊讶。

　　霍爸爸这才开始仔细地端详陈成。

　　这从上到下的打量让陈成很不自在，只能干笑着。

　　“陈成？”霍爸爸问道。

　　“哎，是。”陈成尴尬地回答道。

　　“你也是刑警？”霍爸爸问。

　　陈成咧着嘴点点头，那笑容很是僵硬。

　　“你和我女儿交往多长时间了？”霍爸爸问道。

　　“呃……”陈成犹豫该不该把这谎编下去，要不然就干脆实话实说算了，省得还给自己找麻烦。

　　“爸……”霍炎冰在旁边插嘴。

　　“怎么，我问我未来女婿几句话都不行啊？”霍爸爸说道。

　　未来女婿？哎哟，这个包袱可真是太重了，陈成知道自己肯定是承受不起。

　　“多长时间了？”霍爸爸说。

　　“就这几个月的事情吧。”陈成说道。话一出口，陈成就在心里骂自己，这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吗？刚刚还在寻思着要拆穿霍炎冰的，现在居然帮着她说起话来了，这出戏唱得太过了，真不知道以后自己要怎么下太台呢。

　　“哎呀，爸，我们还有任务呢，这些事情能不能以后再说。”霍炎冰道。

　　“以后？什么以后啊，我和你妈妈在国内就呆两个星期，哪有那么多时间？这样吧，小陈啊，今天五月一号，五月四号的时候你来我们家，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霍爸爸说道。

　　“啊？这个……”陈成支吾起来。

　　“好啦，就这么定了，爸，你先回去吧，我们真的有任务！”霍炎冰催道。

　　“好吧。”霍爸爸拍拍陈成的肩膀道：“咱们四号再见啊。”说完就转身走了。

　　回到车上，陈成开始责怪霍炎冰：“我说，你怎么老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霍炎冰道：“哎呀，怎么？还委屈你了？再说，帮师姐一个小忙还不行啊？”

　　陈成无奈地叹道：“你倒是好了，现在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让我去吃饭吧？”

　　“一顿饭怎么了？你还怕有毒啊？又毒不死你。”霍炎冰道，“哎呀，他们就呆两个星期，就算是演戏也不会很难吧？你就做做样子给他们看嘛！”

　　陈成无奈地无话可说。

　　胡子和张国伟在车上浑然听不懂这两个人说话的意思，只能莫名其妙地相互看着对方。

　

                      正文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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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怀南市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公安局下属刑警大队的一名干警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被歹徒恶性袭击，目前仍在住院观察中。这件事在新闻界引起了一阵轰动，是什么人胆敢对我们的执法人员下杀手？歹徒可以猖狂到如此地步？警方已经对该案展开了全面调查，具体的调查进度暂时还没有对媒体透露。但是，公安局的相关负责人介绍，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看来，对方具有非常强烈的反侦查意识，而且，根据判断，这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行凶杀人。警方已经找到突破口，争取尽早破案。

　　肥六出事后，短短的三天时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干警走访群众近万人，对出入怀南市的机动车辆的调查一台不漏，认真比对车牌号码，同时，又走访了所有的汽车维修点，不放过任何可疑车辆。经过几天的缜密侦查，调查走访，群众举报，痕迹鉴定，现场勘验，破案线索逐渐指向了一个叫黄天远的犯罪嫌疑人。

　　“我们查到这个叫黄天远的人，”牛威向屠队报告，“怀疑案发当天就是他驾的车，出事后，这辆车曾经到狮子桥的一家修车铺重新喷漆，经过修车铺的老板的形容，我断定就是撞六哥的那辆。”

　　屠队点点头，问道：“这个黄天远，有没有查到他的资料？”

　　“嫌疑人黄天远，汉族，无业，家在怀南，1982年曾经因流氓罪被判无期，服刑期间获减刑，2000年就刑满释放了，这两年一直在一家夜总会上班。”牛威道。

　　“哪家夜总会？”屠队问。

　　“我去查了一下，才知道，你猜怎么着？就是德宁大酒店的夜总会！”牛威说。

　　“哦？”屠队眼睛一亮，“看来，这个案子和韩富贵肯定脱不了干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黄天远很有可能就藏匿在德宁大酒店！申请搜查令！”屠队说。

　　“是！”牛威道。

　　这个时候，陈成正在为刚刚霍炎冰的事情尴尬，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霍爸爸。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唉，还不知道自己在霍爸爸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呢，陈成心里寻思着。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比较虚荣的人，而且这种趋势似乎越来越明显，不管是什么人，陈成都会在乎人家怎么看他。就像霍爸爸，同事的父亲，和他一点也扯不上关系，可他也说不出原因地在乎人家的眼光。弄得好象真的就和霍炎冰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不过仔细想起来，霍爸爸的样子倒是和陈成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记得霍炎冰口里描述的那个和她妈妈感情不是很好，但是为了负责任，始终不和心爱的人走在一起的好男人，根本就和刚刚见到老人家不是一回事嘛。陈成本还以为霍爸爸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呢。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普通人一个。

　　看霍炎冰的意思好象还真的要陈成跟她回去吃一顿饭。如果真的去了，那得多尴尬，都怪刚刚说话不经大脑，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陈成开始自责，这仗义出头的事情真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为女孩子，搞不好就得把自己达进去，陈成现在可真的是深有感触。

　　霍炎冰坐在陈成旁边的位置上，看他只是望着窗外不作声响，悄悄伸过手来，用手指戳戳陈成：“哎，怎么，生气了？”

　　陈成有些无奈地叹道：“没有，怎么会呢？”

　　“胡说，你的样子明明就是在我的气。”霍炎冰道。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陈成说。

　　霍炎冰的语气平缓下来，喃喃道：“你就委屈一下喽，帮师姐一个小忙，你也不想我整天被家里这些小事情烦心吧？”

　　“师姐？”陈成笑了笑，“前一阵子不知是谁还说自己没我大呢！”

　　“没你大也是你师姐！”霍炎冰道，“怎么样，痛快点，帮还是不帮？”

　　“好好好，既然师姐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陈成嘴上说着，心里暗自盘算，不就是一顿饭，霍炎冰说的没错，又不会把我怎么样，这点小事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有点太不像个男人了。

　　有时候，陈成自己也觉得，其实，他是个挺容易妥协的人。

　　“真的！好！一言为定！”霍炎冰高兴地说道。

　　“好好好。”陈成不耐烦地应道。

　　“一言为定哦！”霍炎冰又强调一次。

　　“知道啦！”陈成说。

　　霍炎冰嘿嘿地傻笑。

　　正说着，胡子忽然开口说话：“屠队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成顺势朝窗外看去，就见远处开来一辆警车，正是屠队的车。屠队的车后面还尾随着两辆警车，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大行动。

　　屠队的车听在离陈成他们这辆车不远的地方。屠队下了车，关上车门，又冲胡子这边摆摆手，示意让他们也下去。

　　陈成几个人忙下车，来到屠队身边看有什么指示。

　　“牛威那边查出了肇事车，经核查，该车前几天曾多次出入这个德宁大酒店。我们现在锁定了一个目标犯罪嫌疑人，叫黄天远，也是这个酒店的员工，现在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匿在大酒店里面。”屠队说。

　　胡子接道：“这个黄天远会不会和苑德宁女儿的绑架案子有关系？”

　　屠队叹道：“可能性很大，不管怎么样，这个德宁大酒店还有这黄天远都是案子的关键点。”

　　“如果真的是同一伙人干的，那这可是一个罕见的大案啊。”胡子说。

　　“对，我已经准备好相关的上报材料了。”屠队说，“这个案子我们要迅速行动，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胡子等人应了一声。

　　“你们这边盯得怎么样？”屠队问。

　　“到现在为止没什么发现。”胡子道。

　　“我们现在进去，每一个房间核实，要仔细核对身份证件。”屠队说，“把这个黄天远挖出来。”

　　“是！”众干警齐声回答。

　　一行人进了德宁大酒店，直接向前台出示了搜查令。前台迎宾看这架势哪敢多加阻拦？只是让部门经理给老板打了个电话，便看着这些公安干警执行搜查任务。

　　霍炎冰跟着胡子、牛威他们去具体的楼层看，陈成和张国伟负责在前台查客户登记簿。

　　现德宁大酒店的老板韩富贵收到风声，急忙赶过来，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冲着屠队过来：“哎哟，大队长亲自过来，事先也不打个招呼，看我这，招待不周啊！”

　　陈成回头看了看，这韩富贵的人倒是一身西装革履，与他土里土气的名字反差极大。

　　屠队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表情十分严肃。

　　“来来来，”韩富贵从怀里摸出香烟，递给屠队，“先抽根烟。”

　　陈成瞄了一眼这韩老板的烟，软包的中华，还是抗日纪念版，白色包装的，陈成虽然没有抽过，但是他知道，这种纪念版的中华可是全国限量销售的。看起来，这韩富贵确实是有点来头。

　　屠队把手一挥，搪开韩富贵的烟，道：“不用。”

　　“哎呀呀，你说说，咱们刑警大队办事就是利索，说查就查，就是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也没时间藏匿啊。”韩老板无趣地收回烟。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黄天远’的人？”屠队说。

　　“黄天远？”韩老板说道，“哦，这个我得想想，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酒店，工作的人太多，这具体职工，你一下子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

　　“你可得想清楚了！”屠队冷冷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是有个黄天远在我们在这里坐的，不过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了，他在这里做了几年，然后就不做了，不知道去哪了。”韩富贵说。

　　“你们辞退的？”屠队问。

　　“您看您这话说的，”韩富贵道，“我们哪能行政机关比呢，我们是招工，愿意做就在这里做，不愿意做就可以不做，大家一起赚点吃饭钱，哪能讲什么辞退不辞退？”

　　“那是怎么不干的？”屠队问

　　“他那个人，有点古怪的，忽然有一阵子就不来上班了，不知道去哪了。你说我们在和么大一个酒店，也不能因为一个杂工不做生意是不是？”韩富贵说。

　　陈成听韩富贵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个人十分滑头，就是这种人，陈成从骨子里讨厌，要是在大学时候，他连个好眼色都不会给这种人，但是现在是执行任务，陈成站在屠队身后，不作声响地看着他们。

　　“他做了多久？”屠队耐着性子问。

　　“两、三年吧。”韩富贵说。

　　“两年还是三年？”屠队问，那语气充满威严。

　　“三年。”韩富贵不敢再油腔滑调，便具实回答道。

　　“最近是不是有这个车牌号码的车来你们酒店？”屠队递给韩富贵一张记着肇事车牌号码的纸。

　　韩富贵接过纸，满脸堆笑道：“大队长，您也看见了，像我们这样的小本生意，每天来往我们这的车这么多，我有不像您这样专搞侦查的，哪能留意到这个啊。”

　　屠队拿回纸。

　　搜查工作迅速，但是并没有什么收获，这家酒店各个方面都合乎法律规定，丝毫挑不出毛病来，像事先就做好了被搜查的准备一样，似乎“干净”得有点不正常。眼见没有线索可查，几个刑警队员纷纷回到酒店前台汇合。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韩富贵笑道。

　　屠队见几个探员都摇头。便对韩富贵说：“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

　　“您可别这么说，警民合作是应该的，只要对您破案有帮助就好。”韩富贵说。

　　陈成听着这话很是刺耳，这韩富贵说话分明带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不过转念想想，人家话里带刺也有情可原，毕竟他们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在韩富贵的立场上，不管换作是谁，可能都会发脾气。

　　从酒店里出来，屠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大一次搜查行动竟然无功而返，肯定会造成很多不良影响，姑且不说怎么应付给上面的报告，这下一步的工作也自然就会多了很多阻碍。

　　“屠队……”牛威走到屠队身边。

　　屠队看看表，道：“这样，今天中午加班，回去开了会研究一下，胡子，你去打点盒饭回来，咱们委屈一下，尽早破案。好吧？”

　　“我和胡子哥一起去吧。”霍炎冰道。

　　屠队点点头。

　　看着霍炎冰一起上了车，陈成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怪得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胡子把车开出酒店大门，便笑道：“小霍，你是不是想躲开小陈啊？”

　　“啊？”霍炎冰道，“哪有的事，我躲他干什么？”

　　“不躲他，你往我车里钻什么？”胡子笑道。

　　“怎么，你这车还不许我坐了？”霍炎冰道。

　　“那怎么能呢，我是说，以往这种时候你才不会跟着我来呢，一听到要开会研究案情，你总是跑在最前面，现在倒好，整个换了一个人一样。”胡子笑道。

　　“喂！”霍炎冰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的味道，“我想着给大家打饭吃，为了同志们的身体健康着想，难道不对吗？还说我变了，哼。”

　　胡子嘿嘿地笑。

　　正说着，前面一个人行道，一对情侣慢悠悠地过马路。胡子猛按了几下喇叭，这对男女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胡子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斑马线前面熄了火。霍炎冰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上，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冲。刹车的声音很大，可是斑马线上的这对年轻的情侣依然拥搂着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连头也没往这边看一下。

　　“妈的，走路都不看车的，害老子熄火，小心我撞死你。”胡子边重新打火边自己默默地嘟囔道。

　　坐在旁边的霍炎冰抿然一笑：“呵呵，胡子哥，你这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胡子陪笑道：“我哪有什么火气啊，现在的年轻人啊，走在马路上比谁都牛，以为真的谁也不敢撞他们呢，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霍炎冰笑着摇摇头。

　　另一边，陈成随屠队一起回到刑警大队，见那个叫杨莹的记者已经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陈成感觉最近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差，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的缘故，遇到什么事情还要想一阵子才能记起来，就拿这个杨莹来说，他就是先想到“YY”两个字母才记起人家名字的，要不是她昨天的自我介绍比较特别，陈成肯定记不起她来。看来，一个与众不同的自我介绍的确有用，陈成开始盘算，他以后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要不要用“CC”两个字母。

　　杨莹见屠队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回来，忙站起来，谁知屠队只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有理会便一头钻进会议室。她本想拦住屠队，可看到屠队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心生怯意，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成走在这些人的最后一个，杨莹便一把把陈成拽住。

　　“哎哎哎，你抓我干什么？”陈成问。

　　“什么干什么，说好了，你们有行动的时候让我跟踪采访的，现在可倒好，刚答应了不到24个小时就变卦了，怎么刑警队的人都说话不算话的啊？”杨莹道。

　　陈成无奈道：“那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找我们头去啊，刚刚我们队长在这你不找他，现在拦着我有什么用？”

　　“我不管！我现在要跟踪报道！”杨莹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的……”陈成道。

　　正拉扯间，牛威转身回来，对杨莹说道：“对不起，我们现在要开会，有什么能向媒体透露的东西，我们会联系你的。”

　　陈成很高兴牛威回来帮他解围，毕竟拒绝别人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尤其是拒绝女孩子。他正想跟牛威一起回会议室，就听杨莹抢着问：“哎，那我跟谁联系啊？”

　　牛威随便指了指陈成，道：“他。”

　　这倒是出乎陈成的意料，陈成也指了指自己，用惊讶的眼光看牛威：“我？”

　　“哎哟，一个记者嘛，没什么事的。”牛威说。

　　陈成还想说什么，却见牛威已经回了会议室，他扭头尴尬地看了看杨莹。杨莹笑嘻嘻地冲陈成笑，似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胡子把车开到一间叫做“红记”的大排挡门口。

　　“这里的盒饭好吃吗？”霍炎冰不禁发问。

　　“你不知道？以前的盒饭都是在这里打的。”胡子边下车边说。

　　霍炎冰跟着胡子走进这家店。

　　“你先等一会，我去打饭。”胡子说。

　　霍炎冰随便找了张台坐下来。落座后，看着胡子到柜台前跟那服务员说话。看得出，这服务员是个外地姑娘，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子，身捉很是朴素，每有顾客光临或离去，她总会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或“请慢走”之类的话。食客们要么只顾着和身边的人攀谈，要么就匆匆走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不知怎么，霍炎冰第一眼看这个姑娘就对她很有好感，这姑娘见霍炎冰往她那边看，便也看了霍炎冰一眼，霍炎冰回应了她一个微笑，一个甜甜的微笑。这倒是出乎她意料，外地姑娘愣了一下，但很快的，笑意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这姑娘似乎和胡子很熟，谈笑间看得出几分开心。

　　把买好的盒饭放到车上，霍炎冰不禁问胡子：“胡子哥，刚刚那姑娘你们认识啊？”

　　胡子笑道：“是啊，她就住在我家楼下。”

　　“啊？你的邻居？”霍炎冰惊讶地问道。

　　胡子点点头。

　　“以前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连一个邻居都不认识的吗？”霍炎冰问。

　　“那还不许我新认识一个啊？”胡子道。

　　“哎？嘿嘿，”霍炎冰笑起来，“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都让你知道了，我这革命工作还怎么开展？”胡子道。

　　“说说，说说嘛！”霍炎冰催促道。

　　胡子拗不过她，便说了起来：“燕子呢，是前一阵子搬到我家楼下的……”

　　“燕子？”霍炎冰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子见她笑，便停住不再讲下去。

　　霍炎冰忙收起笑容，道：“你说，你说。”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楼都会碰上她，我呢，就很想跟她打招呼，但又怕她不理我，自讨没趣。一天，我下定决心打破沉默，可她板着脸；一股冷冰冰的模样，我又犹豫了。犹豫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谁知道，她马上回应了。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我知道，其实她也很想认识我，只是怕我拒绝她罢了。”

　　霍炎冰听着胡子的经历，心里感触，原来，一个微笑就可以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哦！胡子哥，怪不得你老是来这里打外卖，你这是以公谋私啊！”霍炎冰开玩笑地说。

　　“什么以公谋私，人家这里的外卖就是做的比较好吃嘛。”胡子道。

　　刑警大队的工作会议上，屠队分析目前的侦查情况。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黄天远相片，”屠队把相片递给胡子，“大家互相传阅一下，黄天远这个人十分危险，以前被判过无期，释放后一直在怀南这边，虽然公安局没有他再次犯罪的记录，但是据我们侦查，这些年他也没闲着，屈世杰的买卖他应该也有份。”

　　照片传到陈成手里，陈成看了看，黄天远在相片上一副萎靡的样子，丝毫没有精神，还穿着囚服，想来是在监狱的档案照。他脸上有一道刀疤，在左脸上，十分明显，不难想象他凶神恶煞时候的样子，这刀疤肯定会给他多填几分狰狞。

　　只听屠队接着说道：“今天上午的行动没有什么收效，这是意料之外，我们的行动比较突然，可是德宁酒店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别说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连一些酒店都少不了要有的偏门都一点没有，对于像德宁酒店这样的地方，就未免太不正常。这说明，韩富贵早就有了准备，等着我们过去。”

　　众人不语。

　　“苑德宁那边怎么样？”屠队问。

　　“110指挥中心的人在那里，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他们去苑德宁女儿的学校调查过，那天小女孩放学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苑德宁家里等待消息，然后伺机行动。”牛威说。

　　屠队点点头。

　　“屠队，我个人认为，今天上午的行动肯定会有所影响。”胡子说。

　　屠队道：“这个我知道，我会和李处协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破案。看来，我们的对手是在和我们打一场有准备的恶战啊。”屠队说。

　　“苑德宁那边，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牛威问。

　　“不用了。胡子，国伟，你们和小陈、小霍还是负责盯住德宁酒店，二十四小时轮班，进进出出的人都给我看仔细了，”屠队说，“别漏掉一点痕迹。”

　　“是！”四个人同时答道。

　　“牛威，小刘，小丁，你们三个抓紧时间看是不是能先提审徐旭，争取尽早找出线索。”屠队道。

　　“是！”几人应道。

　　散会后，胡子几个人开始分配各自的时间。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估计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情了，”胡子说，“我和国伟去守着就行了。”

　　霍炎冰道：“那怎么行，明明是你比较辛苦好不好？你回去休息！我去守。”

　　“人家大学生才新来，不要这么辛苦嘛，毕竟还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张国伟说。

　　“我不用休息！”陈成说。

　　“好了好了，别争了，今天小霍和小陈去那里守着吧，明天上午我们再去换班。”胡子说。

　　胡子这么说安排是经过考虑，一方面大家都需要休息，要是全都疲惫上阵，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谁都应付不了，另一方面，今天上午的行动肯定给韩富贵敲了警钟，相信他会在短时间注意防范，不会轻举妄为。所以，让霍炎冰和陈成先守着，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安排。

　　霍炎冰拿到了一辆民用车牌的钥匙，便和陈成一起下了楼。到了楼下，她把钥匙递给陈成。

　　“你来开吧？”霍炎冰说。

　　“啊？我开？”陈成惊讶道。对于开车，陈成当然是喜欢，或者说是向往比较恰当一点，所以，他大学的时候就去考了驾驶执照。不过那都是他大二时候的事情，现在让他去看车，恐怕连离合怎么踩也说不清楚，更别说是在路上这么开了。

　　“是啊，你不是考了驾照了嘛，来吧。”霍炎冰说道。

　　陈成讨厌这样的场面，自己有驾照是确确实实的事情，可是谁说有驾照就一定敢去开车呢？看霍炎冰的表情，搞得他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一样。

　　陈成尴尬地笑笑：“还是你来开吧。”

　　“你开！”霍炎冰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我不开！”陈成坚决地说道。

　　争执了几个来回，还是霍炎冰坐在了驾驶位上。

　　“真受不了，你一个大男人，跟你一起执行任务，还得让女孩子开车。”霍炎冰边开车边抱怨道。

　　陈成扁着嘴，没有丝毫争辩，说实话，这是一件让他很没面子的事情，连个车都不敢开，回去哪有脸去跟丁宁、高海瑞他们提起这事情？

　　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刚要把烟点上，就听见霍炎冰开口说话：“喂，车里不准吸烟。”

　　“不准吸烟吗？不会吧，上午我还见胡子哥在这车里抽啊。”陈成说。

　　“那是上午！现在是我开车，我说了算！”霍炎冰说，“老是让我吸你们的二手烟，健康出问题谁负责？”

　　“好好好，”陈成知道说不过她，就把烟要放了回去，“不抽总行了吧？”

　　“就是嘛！我看你就应该把这烟给戒了，兴许还能过活几年。”霍炎冰说。

　　陈成听着这话很是别扭，听她的意思好象是他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一样。他不想争辩，尤其是这个时候。

　　很快，车就到了德宁酒店，霍炎冰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她的驾驶技术显然不够纯熟，尤其是在刚刚体验过做张国伟飞车的感觉的陈成看来，她和张国伟的技术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倒车的时候她特别仔细，一点一点地挪动，用笨拙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陈成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霍炎冰道，“你行你来开啊？”

　　听这话，陈成忙收起笑容。

　　车停稳之后，霍炎冰便熄了火，从后椅座位上拎出一大包零食来，陈成一看，是上午他们一起去买的，原来她把这些东西又带回车上。她拣出一片雪饼，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嘎巴嘎巴的声音，她却丝毫不避讳，陈成看着好笑，却不敢笑出声音来。

　　霍炎冰看看陈成，便递给他一片：“你吃吗？”

　　陈成摇摇头。

　　霍炎冰便把这片也塞进自己的嘴里。

　　车里的音响播着“味道”这首歌，陈成闭上眼，似乎能感到车厢内一阵浪漫的气息，不过，这气息只是一瞬间而已，马上就被浓浓的雪米饼的味道冲散。陈成睁开眼，皱皱眉，再看看霍炎冰。

　　霍炎冰见陈成看她，便不顾塞了一嘴的雪饼，问道：“干吗？”

　　陈成又一次无奈地摇摇头。

　　日渐西斜，整个下午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这倒是在陈成的意料之中，如果是可能有问题的时段，胡子也不可能放他和霍炎冰在这里守着。

　　渐渐的，路灯亮起，天上的星星也慢慢地显露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霍炎冰有些倦态，便说道：“哎，你先看着，师姐困了，打个盹。”

　　陈成笑道：“现在都以师姐自居了？不怕把自己说老了啊？”

　　霍炎冰不再说话，看来确实是累了。车厢里静得发慌，不大一会的工夫，就听见霍炎冰轻轻的鼾声。陈成怕她着凉，便脱下外套给霍炎冰批上。看霍炎冰的样子：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头歪向一边，正好抵住车窗，像足了一只熟睡中的小猫，很是惹人怜爱。陈成不由得贴近看了看，平时没仔细观察，霍炎冰的脸确是十分雪白，只见她双眼微闭，让人不忍心打扰。陈成还从没有这么近的距离看霍炎冰，就连她弯弯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她额前几缕头发垂在脸庞上，正像是春日湖边的嫩柳，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陈成忽然觉得一阵春心荡漾，不敢多看，立刻把头扭向一边，望着窗外。

　　远远地看见一个男子拥着个女人晃晃悠悠地向德宁大酒店里走去，显然是喝了酒，不用猜就知道这对男女这么晚去酒店干什么。再看那身影，加上那容貌，这个人一定在哪里见过，陈成心想。只见那男人的手不断在女人身上的关键部位滑来滑去，这动作令陈成作呕。陈成干脆不去看他们，把头扭回来。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不是他吗？！再仔细一想，没错，是他，就是许华的男朋友！虽然仅仅见过一面，但是印象特别深刻，陈成忙又向窗外看去，他男人刚要走进大厅，看身形，陈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他怎么会和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还是在这种时候来这种地方。想到这，他不禁“哎？”了一声。

　　这“哎”的一声惊醒了旁边的霍炎冰，她一下子坐起来，问陈成：“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

　　陈成这才回过神来：“哦！没，没什么。”

　　“没什么？”霍炎冰半信半疑地问。

　　“是啊。”陈成点头道。

　　“没什么，你干吗要‘哎’地一声叫？”霍炎冰道。

　　陈成嘿嘿地笑。

　　霍炎冰起身后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拿起来一看，是陈成的外套，猜想是陈成怕她睡着了着凉帮她批上的，顿时心中一阵欢喜，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哦，”陈成把衣服拿过来，“我的衣服。”

　　“谢谢。”霍炎冰道。

　　“好冷哦。”陈成抱着肩膀笑道。

　　“冷你还把衣服脱下来，傻啊你？”霍炎冰道。

　　陈成嘿嘿地傻笑。

　　“你看！”霍炎冰忽然说道。

　　陈成扭头朝车外看去，就见一个人从德宁大酒店的侧门鬼鬼祟祟地走出来，旁边还架着一个孩子。难道是……？

　　虽说现在已经是一个正经八本的刑警，可是毕竟是一次实战经验也没有，陈成不敢相信自己，忙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没错，就是黄天远，脸上的疤借着路灯的光芒十分明显。

　　“给胡子哥打电话！”霍炎冰说着就开门下了车。

　　陈成还没来得及拦住霍炎冰，她就已经下去。陈成不敢耽搁，马上给胡子打了电话，说是发现了黄天远。

　　电话还没说完，就见霍炎冰已经和黄天远纠缠起来，陈成慌忙把电话放在一边，下车。这种场面，陈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尽管这样，脚下还一不留神，踩掉了鞋带。那样子一定狼狈极了，陈成心里想。

　　再抬头一看，霍炎冰居然和黄天远动起手来！黄天远显然已经不顾身边的小女孩，整个人朝霍炎冰扑过来。

　　霍炎冰虽然是个女孩子，个性却一点也不软，见黄天远过来，居然不避不躲，反倒是主动迎上去，一脚踢向黄天远的肚子。动作倒是快得出人意料，恐怕就是黄天远也没有想到霍炎冰的反应会是这么迅速！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黄天远的身上。

　　黄天远本来向前扑的身体被迫停了下来，仅此而已。他看了看霍炎冰，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一声让霍炎冰很意外，她愣住了。黄天远一把抓住她的脚，朝前一推，霍炎冰“哎呀”一声便飞了出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陈成远远地看到这些，哪还顾得了鞋带这么多，拼命地奔过去。他一边往前冲心里还在想，都怪自己不及时下车，还在车上打什么电话，否则，霍炎冰就不会有危险。自己一个男孩子，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呢？

　　黄天远见陈成奔过来，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奔着陈成的胸口刺过来。陈成本身就经过格斗方面的特训，再加上早有心理准备，更加无所畏惧，眼见着匕首刺到前胸，他只一个侧身就闪了过去，又借着黄天远的惯力，抓住他的胳膊往前一带。这次轮到黄天远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

　　黄天远爬起来，显然是发了狠，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陈成。

　　陈成见到他拨出了枪，便不敢动。

　　黄天远冷笑了一声，就要扣动扳机。

　　忽然，霍炎冰从身后一把勒住黄天远的脖子。陈成见状，赶忙过去，一拳镦在黄天远的肚子上，黄天远惨叫一声。就是这一声叫，忘记了霍炎冰还在勒着他的脖子，顿时无法呼吸。只见他脸上条条青筋暴出，样子十分恐怖。

　　陈成抓住他持枪的手，往旁边的石头上狠狠地砸。

　　黄天远的手一阵巨痛，不得不把枪松开。

　　陈成把枪踢到一边，又和霍炎冰一起，将黄天远的胳膊别住。

　　“别动！”陈成喊道。

　　“你们两个，我记下了。”黄天远冷冷地说。

　　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有种威胁的味道，好象黄天远一定要报复他们一样。陈成愣了一下，押着黄天远的胳膊发呆。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犯罪嫌疑人霍炎冰见得多了，都已经被抓了，还是那么嚣张，居然还敢恐吓人民警察。她想到了肥六，就是眼前这个亡命之徒害的，顿时心生怒火，挥起巴掌冲着黄天远脸上狠狠地甩过去，清脆地一声耳光，霍炎冰感觉连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黄天远咬着牙回过头，对着霍炎冰冷笑。

　　说实在的，陈成当时真的有些好怕，他不知道霍炎冰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有些发慌，但是，他是男孩子，在这种时候，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怕呢？万一有什么事情还要他去保护霍炎冰呢，他知道这个规则，他心中的规则。

　　正这时，胡子、牛威几个人纷纷赶到，陈成看见了和自己一条战线的战友们，心里才缓了一口气。

　　虽然大队里的同志们来了，陈成还是不敢松手，紧紧地扣着黄天远的胳膊。身后忽然一道闪光，陈成冷不防还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竟是报社的记者——杨莹。

　　“你干什么？”陈成问。

　　杨莹嘿嘿笑道：“没什么，做新闻追踪。”

　　“你们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陈成说。

　　杨莹嘿嘿地笑，不做回答。

　　陈成没去理会太多，不过是闪光灯那么一闪，能有什么后果呢？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他扣着黄天远的大幅照片就上了怀南日报的头版，标题用方方正正地黑体字打得清清楚楚——我市刑警队员勇擒亡命徒。

　　报纸拿在手里，陈成哭笑不得。

　　这下可是名声远播了。

　　

                      正文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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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性袭警事件的犯罪嫌疑人黄天远落网了。但是，围绕案件和有关情况，社会上仍旧传言纷纷，这一惊天大案背后迷雾仍然没有拨开。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传言说是刑警队平时结怨太多，难免有大胆的亡命之徒要报复，有的传言说是刑警队的干警日常生活不检点，结下了私人仇家，更多的人传言说，是黑社会分子的一次行动，社会治安堪忧。

　　怀南市政法系统召开了一次联合会议，讨论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黄天远虽然在短时间内得以捕获，但却暴露出目前有关部门的许多问题。首先，执法人员在执行任务的同时，生命安全无法得到保证，这是侦查的一个最大的弊端，这个基本环节必须正视解决；其次，对“两劳”释放人员的管理方面存在的薄弱环节和盲区也是不容忽视的，这将是怀南市社会综合治理工作面临的一大挑战。当前劳改劳教部门与服刑人员原籍所在地有关部门、社会跟踪管理脱节，刑满释放人员难以及时纳入管理帮教视线，尤其像黄天远这样的重刑人员，长期在狱中服刑，心理失去平衡，很难重新融入社会。这种人一旦脱离帮教，加上其他不利因素的影响，难免再次走上犯罪道路。而重新犯罪的时候，往往不会计较结果，胆大妄为，凶残成性，甚至有报复社会的心理因素。

　　这一点，刑警大队的干警在提审黄天远的时候体会很深。黄天远很快对开车袭击肥六、绑架怀业集团总裁女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那表情却麻木而冷酷。问及他行凶的动机时，他回答，袭击肥六是因为他本身对警察十分厌恶，加上那天酒醉，便一时冲动。而绑架怀业总裁女儿则是为了勒索一笔钱财。

　　“我在德宁大酒店干了那么久，早就听说他苑德宁有钱，我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毕竟是蹲过的人，与其一直让人看不起，倒不如干他一票大的，赌上一次。”黄天远如是解释他的犯罪原因。

　　与此同时，怀南日报的头版在第一时间刊登了犯罪分子伏法的现场照片，连捕获嫌疑人的干警的相貌都拍得一清二楚。报纸一发行，这则新闻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刹那间就成了街听巷闻的事情。照片上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就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今年新招的大学生——陈成。

　　陈成是到了办公室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个当然，他没有在宿舍读报纸的习惯，即便是在办公室，要不是闲得特别无聊，他也不会拿起报纸看。头一天晚上和霍炎冰一起执行任务，再折腾回单位，事情都处理完了，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这天早上，他一觉睡到九点半才睁开眼睛。

　　看了时间，陈成知道自己迟到了。奇怪的是，今天这么晚，霍炎冰这个家伙竟然没有打电话来催他上班。他赶紧起身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匆匆赶去单位。

　　今天是劳动节的法定节假日，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一路上，陈成总觉得有很多人把目光投在他身上，这种感觉让他不自然，他不由地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怕是早上出来时太着急，什么地方穿错了东西。

　　他刚进办公室，就听见牛威喊：“哎！咱们的少年英雄来了！”

　　牛威的喊声吓了陈成一跳，他回头看看，身后没有人，难道牛威是和他说话吗？他看看牛威，满脸困惑不解。办公室的人都在对他笑，他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丁宁跑过来，拍了拍陈成的肩膀：“哥们，看什么呢，说你呢！”

　　“我？”陈成不解地问。

　　“是啊，别装蒜了，全世界都知道啦，你啊，这次可真风光了！”丁宁说。

　　几句话说得陈成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都上报纸了，还在装傻。”丁宁说。

　　报纸？陈成一下子想起昨天杨莹拍照的事情，他赶紧把办公桌上的报纸拿起来一看，好家伙，就在一版，偌大一张照片把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拍的清清楚楚：照片上，黄天远被陈成和霍炎冰押住，整个头垂了下去，样子狼狈之极，霍炎冰被陈成挡在后面，看不太清楚，而所有的焦点都在陈成身上。他正回过头来看着镜头，满脸凝重，这个POSE想来不是一般人可以摆得出来的。

　　“还别说，拍得挺帅的，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上相的。”丁宁说。

　　这还用多说明什么吗？就是杨莹的一张照片搞的鬼。陈成手握着报纸，脸上像火烧一样的灼热。他甚至不好意思把报纸从面前拿开，真是的，这样一来，还怎么好意思见办公室的人呢？

　　正尴尬间，有个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这刻，陈成还沉浸在茫然的气氛中，哪还顾得上回头看是谁。不过听那噼里啪啦的走路声音，他知道是个女的。

　　“哎，正说着呢，你就来了。”牛威道。

　　谁？谁来了？陈成还是禁不住好奇回头一看，竟是杨莹。

　　这一看不要紧，陈成当时就蹦了起来，火冒三丈，本想立刻向她质问，但是考虑到这个环境，也不好说什么，就直接把杨莹拉出办公室。

　　“你干什么呀？”杨莹笑嘻嘻地说。

　　“我还没问你是干什么呢？”陈成指着报纸说，“这怎么回事？”

　　“哦，”杨莹说，“什么怎么回事啊，我在做追踪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样，我的摄影技术一流吧？”

　　“你……”陈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登我的相片怎么都不事先征求我同意的？这算侵权吧？”

　　“喂，大哥，我拍的可是新闻图片，不涉及到版权的问题吧？”杨莹说，“再说，把你的英雄事迹暴光不好吗？你现在肯定是明星级人物了，以后你要想转行，说不定会有大导演找你拍个英雄侠义电影什么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感谢我了。”

　　“我不用你帮忙，你知道你给我捅多大篓子吗？我就是一小警察，你胡乱登什么？”陈成的话里带了很浓的火药味儿。

　　杨莹看陈成在气头上也就不敢再坚持下去，道：“哎呀，那现在登都登了，你说还能怎么样？”

　　陈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好，是啊，登都登了，能怎么样呢？无奈之下，陈成只好气得喘粗气。

　　杨莹却眯起眼睛，嬉皮笑脸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伸到陈成面前。

　　“这是什么？”陈成问。

　　“钥匙链，送给咱们的特警大英雄！”杨莹笑咪咪地说道。

　　“谁是特警大英雄？你可不要瞎说了，被你在报纸上那么一写，给我吹得跟神仙似的，以后我可怎么办？”陈成道。

　　“那怎么了？”杨莹说，“我可都是照实写的，看见什么写什么，一点都没瞎编。”

　　“那也不行！”陈成说。

　　“据实报道是我们记者的天职……”杨莹好象还想争辩，可眼珠一转，随即又把话题一转，“好好好，我要工作干活，我知道你们也有纪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还不行吗？这个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好吧？”

　　“你送东西，我可不能要。”陈成说。

　　“为什么？”杨莹问。

　　“你是民，我是警，人民警察怎么能拿人民的东西呢？不要。”陈成说。

　　“真的不要？”杨莹问。

　　“说不要就不要！”陈成说。

　　杨莹把头往下一垂，不再说话，过了不一会儿竟然抽噎起来。

　　“哎哎哎，”陈成忙问，“你这是干吗？”

　　“这个钥匙链是我特意去找的，上面有‘CC’两个字母，就是你的名字，看我这么有诚意，礼物又不重……”杨莹边抹眼泪边说道。

　　“我都说了我……”陈成想说“不能要”三个字，可是看杨莹似乎哭得很伤心，也就不忍心说下去。

　　只听杨莹呜咽道：“……人家一片心意……本想送给你，可是你……你却……”

　　“好吧，我收下了，谢谢你。”陈成实在是受不了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无奈，便应下来。

　　杨莹一听这话，脸上立即显出了笑容，伸手摸进陈成的衣服口袋，掏出了陈成的钥匙。

　　“你又干什么？”陈成忙问。

　　“帮你带上啊，既然收下了，就要随时随地都带着，要不我岂不是白送了？”杨莹道。

　　“你这人还真是霸道。”陈成道。

　　回到办公室，陈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报纸，看着一版的照片，不由得哼笑了一下。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就这份报纸拿去给大学的室友炫耀一下肯定也是挺牛气的一件事。

　　再看看在照片上的霍炎冰，在陈成身后不远的地方，看上去就像是专为陈成作陪衬的，几屡轻发从她的额前垂下，别看她手里还扣着黄天远，依然显得特有女人味。这要是在学校的时候，肯定又是陈成那帮铁哥们的话柄了。

　　正发呆中，屠队从外面进来，经过陈成这，用手指敲敲陈成桌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成一眼就注意到了屠队手里的报纸，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硬着头皮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屠队把报纸往桌上一丢，就这一个动作让陈成心里发毛，没等屠队说话，陈成就先开口：“涛哥，这是那个记者……”

　　“很威风吧？”屠队说。

　　陈成低头不语。他虽然说不清楚这事违背哪个规定，但他知道，这应该是纪律问题。

　　屠队摇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出风头，我正要为你昨天的表现跟上级汇报奖励。你看看你，这一上报，算怎么回事？”

　　陈成想辩解，毕竟这件事不是他的主意，说起来他根本就是无辜的，听队长说这话，陈成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可是他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经过培训的原因，他已经习惯了不和上级顶撞。

　　自从到刑警大队以来，陈成还没见过屠队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知道今天这个事情不对，但是也应该没有屠队表现得这么严重吧。

　　不管怎么样，以这么多天的接触，陈成知道，屠队这么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也不敢深问，就这样听屠队把话说完。

　　“以后这种事尽量少干。”屠队严肃地申明。

　　陈成点点头：“是。”

　　陈成进队长办公室的时候，高海瑞就找到丁宁，一见面就缠着丁宁问昨天晚上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丁宁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还不知道？”高海瑞很是神秘地说，“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了。”

　　“哎呀，什么事啊，看你神神叨叨的。”丁宁不耐烦地说。

　　“陈成和霍师姐啊。”高海瑞说，“两个人的事都传开了，你说这该不是真的吧？”

　　“他们两个？不会吧？”丁宁才明白高海瑞话里的意思，他不禁在心里暗笑，这也难怪，高海瑞对霍炎冰有好感，谁都看得出来，霍炎冰有点绯闻，依高海瑞的性子哪还能坐得住？

　　“我也觉得不会，可是，这么风言风语的，对霍师姐来说影响不好啊，人家一个女孩子。”高海瑞说。

　　“哎，我说，人家影响好不好是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你一口一个霍师姐霍师姐地叫着，太过于亲切了吧？”丁宁道。

　　“你瞎说什么呢？”高海瑞一向是这样，一说到和女孩有关系的事情就开始害羞，仿佛他自己反倒成了女孩一样。

　　丁宁见高海瑞这么开不得玩笑，便嘿嘿地笑：“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吗，找个机会我给你问一下陈成不就知道了吗？”

　　“啊？”高海瑞道，“直接问陈成不好吧？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啊？”

　　“嗨，什么叫旁敲侧击，你不懂啊？”丁宁说，“这事交到我身上了。”

　　高海瑞皱着眉，丁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索性不哩他，忙自己要忙的事情。

　　晚上回到宿舍，陈成连鞋子也没脱就往床上一倒，呆呆地望着天花发愣。短短一天的时间，让他烦心的事情可是不少，弄得他整个人疲惫不堪。想来想去，他都觉得他是个受害者，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动的。

　　想到昨天晚上的画面，陈成不由地想到了许华的男朋友，那个场景陈成记得一清二楚，要是他是那样的男人，那怎么配得上许华呢？老天真是愿意捉弄人，许华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居然和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在一起。可我陈成呢，见了人家许华就像丢了魂似的，为了她都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却换了个落花有意而已。陈成不由地叹了口气。

　　正寻思着，丁宁推门进来，见到陈成就打趣道：“刑警英雄回来了？”

　　“再拿我开涮，我抽你啊！”陈成有气无力地说道。

　　丁宁赔笑着在陈成床边坐了下来，道：“我说哥们，这张照片可有收藏价值，你可要留好了，谁能经常有这种机会啊，尤其是做我们这行的，曝光率这么少。”

　　“去去去，没看我这正烦着呢吗。”陈成道。

　　“呵呵，我知道，像你这样的英雄人物一般都是这样，心里一天到晚都装着事儿，白天就忙一些国家大事，晚上就开始为儿女私情烦心了，对不对？”丁宁笑道。

　　陈成不语。

　　丁宁见陈成不说话，便接着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也有为女孩子犯愁的时候。”

　　“别总把我说得像个花花公子似的行不行？”陈成想到自己和江春红吃饭的时候见过许华，估计许华也是这么看他的，心里就一阵郁闷。

　　“呵呵，开始注意形象了？看来真是要动真情了？”丁宁说，“要不要本大师给你指点几招？”

　　陈成把头扭过来看着丁宁。

　　“知道什么最能吸引女孩子吗？”丁宁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陈成问。

　　丁宁得意地哼笑道：“音乐。”

　　“音乐？”陈成不解。

　　“没错！旋律和音符是最能感染人的东西，这种力量是你无法凭空想象到的，要是你把握得当，追个把女孩，就算对方是神仙也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如果能会玩一两种乐器，就更好了。”丁宁说。

　　对啊！许华会弹钢琴！这个陈成是亲眼见到过的，现在想起来，许华的确是喜欢音乐的女孩子。哎呀，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呢？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通过丁宁的提点才能想到，陈成开始自责。

　　“葫芦丝，我会吹葫芦丝。”陈成道。

　　“哦。葫芦丝不错，我爸爸那一辈儿年轻时特流行。”丁宁满是讽刺意味地说。

　　“拜托，大哥，不要耍我了。”

　　“真怀疑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丁宁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蓝调，喜欢布鲁斯，喜欢hip-pop，你整个葫芦丝在人家面前吹个没完，烦不烦。”

　　“哦。”陈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丁宁笑道：“你‘哦’什么？听明白了？”

　　陈成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

　　“哎？”丁宁把头往前一探，“我说陈成，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啊，这方面是你强项啊。你以前是个挺聪明的人，怎么最近像傻了似的，怎么回事啊？”

　　“你说这追女孩怎么追啊？总不能见过一面就说喜欢人家吧，这样也太冒失了，肯定会把人家吓跑的。”陈成说。

　　丁宁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陈成一根，边帮他点上边说：“我没听错吧，这种事也能难为住你？你是老手啊，你还不知道，追女孩子的最好办法不是怎么让她知道你喜欢她，而是想方设法让她喜欢上你。这女人啊，一旦认准了一个男人，那就像中了邪似的，怎么样都行。”

　　“哦？”陈成看看丁宁。

　　“要不，我给你支支招？感情这东西，都是旁人看着清楚，关键时候还就得这外人才能指点迷津。”丁宁早就听说陈成和霍炎冰之间有些问题，便试探着说。

　　陈成看看丁宁，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给我支支招？”

　　“是啊，我跟你说，这追女孩啊，就好比是带兵打仗，得讲究个计谋，我，你哥们，虽然说交过的女朋友没你多，不过这事儿我看得真切啊，追女孩子嘛，没点计策，不行。”丁宁一看在陈成嘴里能套出什么话来，便加油添醋，尤其是说到“不行”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故意地皱起眉，摆摆手，显得经验老道。

　　陈成想了想，道：“也是。”

　　丁宁笑道：“就是嘛，来，说来听听。”

　　“就是，那个许华……”陈成说。

　　“哎，你等会儿，”丁宁打断陈成的话，从陈成嘴里说出来的名字不是霍炎冰倒是很让丁宁意外，甚至还有些失望的感觉，“你说的是检察院的那个许华？”

　　“对啊。”陈成点点头。

　　“就是上次过来公安局协助办案的那个许华？？”丁宁问。

　　“是啊。”陈成道。

　　“哎哎哎，打住吧你，据我所知，这个许华，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听说两人感情还挺好，你别想了，咱可不能干那夺人所爱的缺德事。”丁宁说。

　　“这都什么年代了，什么叫缺德？”陈成道，“再说，我看许华那男朋友也不怎么样。”

　　丁宁道：“你凭什么说人家男朋友不怎么样？我可听说了，人家男朋友人长得帅，又有钱，说百里挑一一点也不过分。”

　　“依我看，那男的是个花花公子，就算不是花花公子，最起码也是脚踩两条船。”陈成道。

　　“你怎么知道？”丁宁问。

　　“被我撞上了。”陈成说。

　　丁宁看看陈成。

　　“所以我觉得啊，”陈成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这种人怎么配和许华在一起呢？”

　　丁宁这回心里确实有了数，看来高海瑞还真是多心了，人家陈成是死心塌地地迷着许华呢，这霍炎冰是没什么戏了。

　　丁宁顿了顿，道：“也是，那要是真是这样的话，就得让许华知道他男朋友是怎么个人，要不，你还哪有机会？”

　　正说着，陈成的手机响起来，陈成看看了屏幕，是家里来的电话，便冲丁宁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丁宁很是识趣地转身出去，又把门带上。

　　“成子，昨天晚上和歹徒搏斗来着？怎么着，受伤了没有？”打电话的是陈成的母亲，电话一接通，她就关切地问陈成昨天晚上的事情。

　　陈成很奇怪，老妈远在千里之外，这消息也太灵通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都不可思议，他这个妈，别看岁数不小了，心可年轻，一天到晚没事就是玩，喜欢新鲜事，没个正形，陈成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成天跟人家邻居妇女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像小孩子一样，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不好了。陈成觉得这都得归功于陈成的爸爸，谁让他老人家不许这老太太上班呢。

　　“妈，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成问。

　　“你看你说的，你是妈生的，你啥事妈能不知道吗？”老太太说，“再说，那都上报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妈是怎么的？”

　　“咋的？咱家那边也能看到怀南的报纸？”陈成有些纳闷。

　　“你爸我俩成天在家上网，啥不知道？”老太太说，“怎么样，你可小心着点啊，别寻思你现在当了小警察就了不地了似的。我跟你说，现在这人啊，没几个怕警察的。”

　　“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您看您都说到哪去了？”陈成笑道。

　　“你看你这孩子，还一点都不上心呢，你就不能听听妈的话？成子啊，你可别什么事情都往前面蹿，那是什么事情啊，多危险啊，你说万一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办？这千里迢迢的，我和你爸也帮不上你，这不是眼瞅着干着急吗？”老太太在电话里说。

　　“哎呀，妈，”陈成道，“您就别跟我这瞎着急了，您说我一个工作上的事您老跟着掺和什么？您就别操这份心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那也不行！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老太太在电话里好象有点着急，“早就说了，毕业以后干点什么不好，干什么警察啊，这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要命的差事，现在可好，离家这么远不说，还得整天跟那些不要命的打交道，这哪能让家里人放心啊。”

　　“妈，您说您这是哪跟哪啊？”陈成无奈道。

　　“不行，赶什么时候，我和你爸得抽空过去看看你去，实在不行你就别在那地方干了，回来怎么着不行啊，你说你在那图个什么劲啊？”老太太说。

　　“妈，您可越说越没边了啊，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别跟我这忙活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陈成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在外面有什么好啊，一个人连个伴儿都没有，这一晃都几个月，你就不想家啊？”老太太问。

　　“想啊，我怎么不想呢？”

　　“想就调回来。”老太太说。

　　“哎哟，我说妈啊，你怎么老是不忘让我调回去啊，我这才刚参加工作，您怎么就老是给我这泼冷水啊，再说了，您说调就调啊，哪那么简单的事？我现在是国家公务员，你以为是我爸公司里呢？”陈成道。

　　“那我过去看着你去，反正我在家守着那糟老头子也没什么意思。”老太太说。

　　听这话，陈成笑了：“我说妈，我的亲妈啊，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啊，你过来干什么？我这一天到晚忙，哪还有时间答对您？”

　　“我不用你答对，再说你一天到晚忙什么？忙着出生入死啊？那可不行，我自己的儿子，我得看着点，你啊，打小就是傻呵呵的，好坏都不知道，那要命的事能往前冲吗？”老太太说，“你啊也别说了，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就过去。”

　　“我这儿真不用您过来，您可别跟我这添乱了，行吗？我这忙着呢。”陈成知道老妈的脾气，甭管多远她可是说来就来，这老太太脑子里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所以，一听她说这话，马上就急了。

　　陈成急了，电话那边老太太更急了：“哎呀，好啊，你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开始不认我这当妈的了，你个小兔崽子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妈，我没那意思……”陈成连忙道，“要不这样，过一阵子，过一阵等我这不忙了我给你打电话，您再过来，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说。

　　陈成挂上电话，自己笑了起来，他这个老母亲，总是能让他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德宁大酒店现任总经理韩富贵早早就回到了家，他当然知道黄天远被抓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他酒店门口被抓的，这对他来说肯定影响不小。白天的时候就有公安分局的人来询问过了，韩富贵有些心慌，虽然他知道警方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毕竟这是个大麻烦。只要警方查下去，他就难免会受到牵连。

　　韩富贵刚上床关灯，就听见有人咣咣地敲门。

　　“这谁啊，连门铃也不会按。”韩富贵老婆骂道。

　　“我去看看。”不知怎么，韩富贵心里有点慌。他下床，开门一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正是屈世杰，不由吃了一惊：“哎哟，哥！您怎么上我这来了？”

　　“怎么风声紧了，你这就不让我来了是吧？”屈世杰道。

　　“哥，你看你这是哪说的来着。我这你什么时候来不行啊？我是说，这不是最近警察盯得太紧，咱们……”韩富贵解释道。

　　“天远栽进去了，知道么？”屈世杰说。

　　韩富贵点点头，显得心情沉重。

　　沉默了几秒钟，韩富贵把屈世杰往里让：“哥，咱别站在门口说啊，来，进屋说。”

　　“谁啊，这是？深更半夜的！”韩富贵的老婆从卧室里出来发牢骚。

　　“你回屋呆着去！我们男人在外面说点事！”韩富贵冲老婆喝道。

　　韩富贵老婆见这气势便不敢说话，赶忙回到卧室。

　　“杰哥，你说咱用不用出去躲躲，天远现在在里面，万一吧咱们都抖落出来……”韩富贵给屈世杰倒上茶，说道。

　　“我知道天远。他不是那种人！”屈世杰说。

　　韩富贵叹了口气。

　　“天远是好人，真的，好人。”屈世杰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泪水在眼里打转，“好人！好人，就这么栽了！”

　　“哥，别这样。”韩富贵说，“事儿都发生了，咱这么愁也不是办法啊。”

　　屈世杰抱住头，呜咽道：“我回来干什么？你说说，我回来干什么？”

　　韩富贵想了想，道：“杰哥回来是为了闯一个天下。”

　　“这你可就想错了，富贵，”屈世杰道，“今年我四十多了，这辈子过去一半啦！我闯什么？还有什么劲？我跟你说，我回来就是为了讨一个说法，就一个说法。”

　　屈世杰的情绪很激动，他的手开始颤抖，眼里布满了血丝，让韩富贵看了有些心疼。是啊，这么多日子，屈世杰能熬过来不容易，在外漂泊本就艰辛，到处遭人冷眼，尤其是他，几乎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这些，韩富贵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看屈世杰这些日子苍老了这么多，韩富贵是打心眼里难受。

　　“杰哥，要不就算了吧，你看我这生意也可以，咱们就从这开始，慢慢的，这生意就做大了，到时候……”韩富贵劝道。

　　没等他说完，屈世杰就拍桌子站起来：“那怎么行？那些不仗义的人，肯定得有报应，我哪是那种有仇不报的人？再说，天远怎么办？就这么折进去了？”

　　韩富贵皱着眉：“杰哥，我说这话您可能不爱听，可是这天远做事未免太冲动，你说说，这可是绑架啊，刑事大案，现在弄得满城风雨……”

　　“那也是苑德宁不仁义在先！”屈世杰没等韩富贵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我和他的那笔帐还没算完，他倒还敢先报警。”

　　“杰哥，别干傻事。”韩富贵见屈世杰的样子像是发了狠。

　　“富贵，哥现在没几个人能信的，你对哥怎么样，哥心里知道，你放心，哥要是惹了什么事，肯定不会把你搭上。”屈世杰说。

　　“哥，你看看你这说的是哪的话？”韩富贵说。

　　“苑德宁的帐，我先记下，不过，这两个小兔崽子可不能饶了！”屈世杰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往桌面上一摔，牙咬得咯咯直响。

　　韩富贵一看，这是今天的怀南日报，上面一张照片印得清清楚楚，黄天远被两个警察押着，这两个警察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看来屈世杰是要找这两个人的麻烦了，他心里寻思。

　　陈成听了丁宁的建议，心开始痒痒，整个晚上他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寻思丁宁的话，怎么琢磨都觉得丁宁的话有道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就要勇往直前，人家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爱情这种事情都是没准的。陈成虽然也讨厌横刀夺爱的做法，但是看许华那个男朋友真的不怎么样，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人，陈成既然爱许华，又怎么能眼睁睁看许华和这种人在一起呢？男子汉大丈夫，连点示爱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干大事？我陈成是那么窝囊的人吗？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陈成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没下班就守着检察院的门口。他想请许华吃顿饭，看看许华是不是对他有好感，有机会表示一下爱意，没有机会就当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嘛。检察院收发室的人认出陈成是刑警大队的，便问他找谁，要不要帮忙。陈成连连摆手，人家请他到屋里面坐，陈成也不肯，他想着要亲自在大门口等许华出来才算是够诚意。

　　到了下班时间，陈成先是看见江春红的车从地下的停车场开出来，忙躲到一边，不让江春红看见他。江春红可是麻烦的人物，这个陈成心里早有了数，要是这事让她赶上，非得和陈成纠缠个没完，倒不是怕她什么，只是如果耽误了陈成的正经事就不好了。

　　等了许久，检察院的人陆陆续续地似乎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见到许华的影子。陈成不由得有点心急。他环顾一下四周，检察院应该就这一个大门，难道许华今天没来上班？这么左顾右盼的时候，他才发现，收发室的老大爷已经开始盯着他看，好象在怀疑陈成有什么不轨一样。这眼神让陈成心里开始不安，的确，自己在人家单位大门口一守就将近一个小时，现在检察院都已经下班了，自己还在这，谁看了都会奇怪。不如，改天再来，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三刻。

　　陈成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收发室的老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陈成跟前，陈成这一转身冷不丁地还被他吓了一跳。老大爷问陈成：“小伙子，你到底过来干什么？”

　　陈成眼珠子一转，道：“我，我等人。”

　　老大爷便问：“等人？等什么人？”

　　陈成道：“我等我女朋友。”

　　老大爷略显惊讶，问道：“你女朋友是谁？”

　　陈成道：“许华啊。”

　　陈成说这话，心里却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他和许华的关系现在可能连朋友都称不上，即便是这样，话说出来，陈成还是感觉十分得意。不过转念一想，这算是撒谎吗？应该不算，他盘算着，许华早晚会是他的女朋友的，早说和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看了看老大爷，老大爷脸上的惊讶神情还未褪去。

　　陈成便找话茬道：“呃，怎么许华今天要加班吗？这么晚了，还不见她出来。”

　　老大爷道：“她去了你们看守所那边提审，上午可能不会回来了，她……没和你说？”

　　“哦。这个许华，也不跟我说一声。”这话是陈成故意说给老大爷听的，“那我先回去了，老大爷，再见。”

　　从检察院出来的时候，陈成还回头看了那老大爷一眼，似乎很是兴奋。下午上班的时候，陈成就开始琢磨晚上怎么找许华出来，检察院他已经去过一次，再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影响肯定不好。向江春红要许华的电话号码吧，总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说不定会把这好事给搅了，要么就是找刘顺，找了刘顺估计他也是再找江春红，结果还是一样的。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许华居然打电话到刑警大队来，而且点名指姓地要找陈成。陈成没想到许华会主动联系他，兴奋异常地蹦到电话旁边，然后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下来，拿起话筒。

　　许华在电话的语气很平静，很简单的几句话——晚上约陈成在一家茶餐厅一起吃饭。陈成听着许华的声音，像是被灌了蜜糖一样，陶醉得一塌糊涂。

　　就是这一个电话，扰得陈成整个下午都像失了魂一样。终于盼到傍晚时分，陈成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就跑到和许华约定的餐厅。许华比陈成还早，陈成到的时候，许华已经在了。陈成进餐厅第一眼就看见了许华，今天许华穿着朴实，却显得脱俗，像足了一朵洁白的茉莉，似乎也散发着淡淡清香。陈成忽然觉得眼前的许华就是一个天使，高贵，而且圣洁，他呆呆地看着许华，竟不敢过去。

　　许华也见到了陈成，看他在门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心下大为不爽，顾及到茶餐厅里还有其他人，也就强作笑容，对陈成喊道：“在这边，过来啊。”

　　许华亲口让他过去，陈成不敢怠慢，匆忙地跑到许华桌边坐下，由于过分拘谨，那样子不免显得有些狼狈。

　　许华没多在意，把菜单递给陈成，让他点一些自己想吃的东西。陈成接过菜单，却不忙点东西，反而先问许华自己有没有点过。许华摇头说她没什么胃口，让陈成先点。

　　陈成边看菜单边说：“没胃口也得吃东西呀，女孩子一定要吃点东西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要不然瘦了会难看。啊！我看这个芙蓉百合莲子不错，还有这个蟹子饭也可以，给你点这两个吧？”

　　陈成点的这两样倒是许华平时喜欢吃的，她哼道：“随便。”

　　其实陈成哪知道许华喜欢吃什么，只不过觉得这些应该符合女孩子的口味，便胡乱点给许华，看样子许华还很受用，他便在心里窃喜。

　　等点的东西都上齐了，许华开始谈及正题：“你知道我找你出来干什么吗？”

　　陈成摇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许华问道：“你今天上午去我们单位了？”

　　陈成点头：“是啊，我想约我出来吃饭，顺便……”

　　许华打断陈成的话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成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见你，出来一起聊天……”

　　许华听陈成的话简直是无理取闹，便问：“聊天？我和你很熟吗？”

　　陈成又摇头，手握着杯子，十分可怜般地说：“不熟啊，所以才想……”

　　许华忽然怒气冲冲地喊道：“既然不熟，你凭什么到我们单位宣传我是你女朋友？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她本来想说“不要脸”，可陈成再怎么说也是公检法一条战线上的同事，言语说得太重怕是不合适，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陈成被许华这一喊给吓住了，他看着许华，嘴张了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陈成的窘态，许华觉得也许是自己刚刚太过分了，便缓和下语气道：“我是有男朋友，你这么说在单位对我影响不好，如果你是开玩笑，那请你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哎，不不不，”许华本想给陈成一个台阶下，大事化小也就算了，谁知陈成却丝毫不领情，反倒慌忙说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许华瞪着陈成。

　　只听陈成接着说：“我喜欢你，我这不是假的，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待你的，而且，你不知道，我这个人特别专一，只要是我认准了……”

　　“你住口！”许华十分生气地打断陈成的话，“亏你还是个公务员，什么素质？我们都在政法部门，请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不是啊！你相信我，我对感情是认真的，我……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但是，我是认真的。”陈成专注地看着许华的眼睛。

　　“你有病啊？”许华被陈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她还顾及陈成的身份，现在看来，这个小子一点不能姑息，别说是骂，就是打也是活该。

　　谁知陈成此刻却一点也不知好歹，竟然顺着许华的话往下说：“是，我是有病，自从见到你那一天我就彻底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每天都想着你，吃东西也没胃口，睡觉也浑浑噩噩的，我就想，要是有你陪着我，我就不会这样，吃也吃得好了，睡也……”

　　听到陈成说叫许华陪着他睡，许华就再也听不下去。

　　“你别再说了，我今天是看在大家是同事的份上才叫你出来吃饭，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居然……”说到这，许华尴尬地说不下去，马上又说：“看来以后大家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成不仅皱了皱眉，道：“光做朋友，那有什么意思，你不了解我，其实我这个人很多优点的，最起码可比你那个小白脸好多了。”

　　许华怒道：“你说谁是小白脸？我看你才是小白脸！”

　　陈成嬉皮笑脸地冲许华道：“好好好，我是小白脸，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看你不适合谈感情的事，算了，改天再说吧，你走吧，这顿我请。”

　　许华却急道：“我缺你一顿饭钱吗？我不用你这个臭流氓请！”

　　陈成呵呵地笑，和许华在一起谈天说话，让他兴奋得发昏，尽管许华这么生气、尽管许华在他的后面加上了臭流氓三个字，他还是十分受用：“你发火的样子真可爱，就像天上的仙女儿一样，你不会真的是天使来的吧？”

　　许华怒骂：“你这个臭流氓！无赖！”

　　陈成道：“哎，你别冤枉好人，我这么正派的人民警察，看看被你说成什么样了，你男朋友……啊，不，应该是暂时的男朋友才是流氓呢，搂着人家小姐去开房，都被我看见啦！”

　　许华被陈成气得说不出话来，起身就走。

　　陈成忙拦着她：“哎，阿华，去哪啊？”

　　许华差点就想扇陈成一个耳光：“阿华是你叫的吗？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说完，许华拿起挎包就要走，陈成当然起身拦阻，许华猛地回头，指着陈成道：“还有！这顿你买单！”

　　陈成怔了一下，也只好看看许华出门的背影喃喃道：“哎，美女多是善变的。”

　　许华回到家的时候，心里的气还没消，她给男朋友阿雄打了个电话，本要把这件事跟男朋友好好倾诉一下，结果阿雄的手机居然关机。

　　许华的爸爸是刑警大队的老队长许队，许队见女儿又是一肚子的气，还以为她又是在单位受了什么委屈，便说：“你这又是怎么了？在单位受什么委屈能把你气成这样？”

　　许华不耐烦地道：“哎呀，您不知道。”

　　许队道：“你呀，跟你妈妈当年一个样，好象总也长不大似的，一点长性都没有，凡事都要耐得住性子才行，想当初你爸爸我跟案子的时候，往往盯梢一盯就是十几个小时，你爸爸我那可是连一个哈欠都没打过……”

　　“爸爸，你那些陈年往事都跟我说了八百多遍了，我都能背下来讲给您听了。”许华正生陈成的气，哪还有闲心听父亲讲他当年刑侦的故事？

　　许队见女儿不愿意听也就不再讲下去，自言自语道：“唉，你不愿意听就算了，还是明天去单位给陈成讲吧。”

　　许华忙扭过头来：“你说陈成？”

　　许队道：“是啊，我看陈成这小子不错，我讲那些事情他总是特别感兴趣，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块干刑警的好材料。”

　　许华皱眉道：“爸！陈成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队忙说：“哎，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怎么了？”

　　许华一时和父亲说不清，更何况今天发生的事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再提起，便道：“算了，没什么。”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刑警队的几个年轻人约好一起去爬柒峰山。事情是刘顺组织的，说起这柒峰山，陈成他们倒是早就来过了一趟，但这次不同，既然是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想必乐趣也多一点。刘顺和霍炎冰备齐了水和零食，由胡子带队，先是开车到山下，然后就徒步往山上爬。

　　霍炎冰虽说是女儿家，爬山的速度和体力却不一般，几乎是和陈成同一时间到的山顶。最慢的还是高海瑞，他肥胖的身子，在半山腰的时候就显得体力不支，到山顶之后还需要一个劲地喝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成站在山顶，冲着对面的山吼了两嗓子，山谷中回荡着他的声音，空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由。

　　霍炎冰以为陈成是因为第一个爬到山顶而兴奋，便说道：“今天我状态不好，被你抢先了一步。”

　　陈成回头呵呵笑道：“好啊，什么时候再来试试。对了，咱们大队为什么要选在今天出来玩呢？”

　　“我们本来就挺喜欢到这里来玩的。五四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是年轻人，怎么说也应该庆祝一下的吧，结果现在连个旅游都没有，”霍炎冰说，“何况，任务也告一段落了，还不许出来透透气啊？”

　　陈成笑笑。

　　“明天晚上到我家吃饭，你不会忘了吧？”霍炎冰说。

　　“真的要去啊？”陈成问。

　　霍炎冰看着陈成，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答应的事还可以反悔的？不过是一个小忙而已。

　　“好好好，没问题。我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去啊。”陈成说。

　　“看你这么勉强就算了。”霍炎冰说。

　　“谁勉强啊？”陈成道。

　　霍炎冰笑笑。

　　“对了，报纸的事，屠队也训你了吧？”霍炎冰说。

　　陈成点点头。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好。”霍炎冰说。

　　“为咱们好？”陈成不解。

　　“是啊，干刑警这一行还是有危险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案子，犯罪分子都是一些亡命徒，你这么在报纸上一露脸，那不是等于给他们立了个活靶子吗？”

　　陈成笑笑：“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别看我是新人就吓唬我哦。”

　　霍炎冰也笑了，双眼看向远方。

　　陈成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在这柒峰山顶向西望去，山下的城市街道在暮色中向远方延伸，薄雾在树林中升起，渐渐向上空弥漫，将夕阳的强光过滤成桔红色，又将多余的光线过滤掉，只留下太阳红彤彤的圆脸。登山的年轻人都满身疲惫，纷纷坐在地上休息，夕阳慢慢坠入地平线下，此刻的柒峰山依然寂静，只剩下归巢的鸟儿在空蒙的天际扇动翅膀的声音。大家眼望西方，就这样静悄悄地端坐凝望，渐渐地，那夕阳只剩下了一小半，却似一个丰腴带羞的美人，只露出半个面容，似在留恋又似在伤感。

　　“我喜欢这里。”霍炎冰说。

　　陈成看看这美丽的风景，也啧啧赞叹：“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可以俯瞰整个怀南市，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霍炎冰笑道：“我不是喜欢这个。”

　　陈成扭过头来，道：“不是这个？那你喜欢什么？”

　　只听霍炎冰喃喃道：“我喜欢夕阳，就是这一抹夕阳。”

　　

                      正文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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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7月的一天，在开往怀南市的一趟普快列车上，人声吵杂，加上闷热的天气，不免让车上的旅客心浮气燥。但坐在车窗一旁的黄天远一言不发，两眼默默地注视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窗外的绿色，到处洋溢着生机勃勃，这个时候正是生命燃烧的季节。眼前的种种旺盛景象，黄天远却丝毫提不起欣赏的兴致，想起失败的人生和不愉快的家庭，他开始对未来心灰意冷。坐过大牢怎么了？现在都释放了，怎么就不能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可能是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一出来，外面的世界都变了，变得让他如此陌生。就是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么广阔的天地居然没有个容下他的地方。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连他老家的家人竟也不愿意和他相认。家里最疼黄天远的是他的老妈妈，黄天远在大狱里的时候，她就已经过世了。现在，老父亲宁死不承认有黄天远这么一个儿子，妻子也张罗着要离婚，更别说现在已经长大的孩子，当初黄天远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不满一岁的婴儿。这当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黄天远无家可归了，连个刷盘子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就是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别人歧视的眼光。

　　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就这样抛弃了他，甚至连求生的机会都不给他。

　　万般无奈之下，黄天远背上行囊，坐上回怀南的火车。

　　说真的，他不愿意回到怀南，这个让他折进去的地方，可是眼下实在是没地方投靠，总不能自己眼瞅着自己走上绝路吧。

　　黄天远始终在椅子上坐着，吃不下东西，也不想喝一滴水，更没有丝毫睡意。他不知道火车行使了多长时间，只记得钻了很多山洞，过了很多桥。这么多年的大狱生活都熬下来了，火车上这点旅途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对他来说，仿佛熬时间倒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苑德宁，黄天远回怀南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这个是黄天远早就盘算好的，也是黄天远保命的一招，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会来找苑德宁。毕竟当时是黄天远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才出的事情，他苑德宁本来为这个负一份责任的，黄天远在牢里的时候就听说苑德宁这些时候发了，开了公司，有了自己的事业。黄天远本想再不回怀南，再不见苑德宁，彻底从以前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彻底地重新开始。但是他错了，这个世界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站在德宁大酒店的门外，黄天远被酒店的气势震呆了，他心头一喜，这趟回怀南果然没错！真没想到苑德宁这些年这么能折腾，做起这么大的生意，黄天远心里盘算着，先在这里落脚在慢慢发展，说不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天远，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对我还不了解吗？我是那种兄弟有难就袖手旁观的人吗？只不过现在这个酒店什么都进了正式的轨道，进个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别说兄弟你了，就是一个清洁工、保安，我们也是得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啊。”苑德宁的一句话倒是大大出乎黄天远的意料之外，看看现在的苑德宁哪还像当初那个熟悉的苑德宁？倒是活脱脱一个油腔滑调的奸商。黄天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不想放弃希望，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努力让自己相信苑德宁的话，相信苑德宁确实有他自己的苦衷。于是，他问苑德宁，正规渠道是什么？咱们按规定来就行，他只不过是想找个工作，有口饭吃就行。

　　“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填表，面试什么的，只有一条限制。”苑德宁说。

　　“什么限制？”黄天远问。

　　苑德宁看了看黄天远，道：“我们公司的规定，凡是在我们公司上班的员工身上都不能有不良记录。”

　　“不良记录？”黄天远问。

　　“就是不要那些在里面蹲过的。”苑德宁说。

　　不要那些在里面蹲过的，这话分明是说给黄天远听的。黄天远当然听才出了苑德宁的意思，看来，苑德宁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也把黄天远当成了一个包袱，恨不得马上就推出去。是啊，黄天远不禁感叹，谁让自己是坐过牢的人呢？身上有一个污点，这一辈子就都是黑的。

　　可是，他不服气，谁都可以瞧不起他，惟独苑德宁不可以！当初犯事，他也有份，只不过是他运气好点罢了。现在怎么了，他有了钱，就反过来把当初和他一样的兄弟不当人看。黄天远打心眼里不甘。

　　黄天远没有力气和苑德宁争辩，他的心凉了，彻底地凉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的生活都丰富多彩，就像这个灿烂的季节一样。黄天远在十字路口徘徊，不知何去何从，难道他的一生就这样了吗？他不甘心。可是他现在又能干什么呢？虽然正值壮年，可是他却一点心劲都没有，这么多年的大狱生活让他倦了，累了，不想去和别人争。

　　就这样游荡了几天，打一些零工，吃不饱睡不好不说，还受尽了歧视和欺负。

　　我凭什么受这份罪？凭什么他苑德宁就可以在那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黄天远心中的怒火终于燃烧起来，他又跑到德宁大酒店。这次，他一定要和苑德宁说清楚，让他知道知道他黄天远是什么角色。

　　谁知道，这一次，苑德宁竟然没有见他，甚至连酒店的大堂都没让他进就叫保安把他赶了出来。

　　“苑德宁！这个狗娘养的，你给我记着，这事咱没完。”黄天远在苑德宁酒店门口骂道。

　　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所有的画面依旧沥沥在目。就这么一晃，几年过去了，直到现在，一想起苑德宁这个人，黄天远还是恨得把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他坐在看守所的地上，望着几年前就已经看得麻木了的铁门，他苦笑了一下，生活好象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或许他天生就是要和这铜门铁壁做伴的。

　　刑警队的人来提审过很多遍了，对这些，黄天远早已司空见惯，不论是谁来，他总是一句话：“我知道的已经全部交代完了。”

　　这次来提审本来是胡子和霍炎冰的事，胡子见陈成上午没什么事就拉他跟着一起来。

　　黄天远恶巴巴地瞪着陈成和霍炎冰，面无表情。

　　“你和韩富贵是怎么认识的？”霍炎冰问。

　　“就那么认识的。”黄天远说。

　　“那么认识是怎么认识的？”霍炎冰问。

　　黄天远道：“他是老板，我是打工的，你说还能怎么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看黄天远的眼神，陈成心里有些发寒，那是一种仇恨的目光，自从他穿上这身警服之后好象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目光。

　　从看守所出来，陈成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镇定一下情绪，烟这东西就是好，它可以掩饰人心中的不安和焦躁。

　　“我说，吸烟要害健康，你不知道啊？”在一旁的霍炎冰道。

　　陈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烟。

　　“上车前把它给我掐了啊，别在车上让我吸的二手烟。”霍炎冰道。

　　陈成“哦”了一声，赶紧吸两口，便把烟丢到脚下踩了踩。

　　上了车，霍炎冰忽然从前排扭过头来，对陈成说：“不如，我帮你戒烟吧？”

　　“啊？戒烟？我，我还没想过要戒烟。”陈成支吾道。

　　“戒烟是早晚的事，不戒怎么能行呢？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戒。”霍炎冰说。

　　“你……你帮我戒？”陈成含糊道。

　　“是啊，要不就靠你那点自觉性怎么可能戒得掉。从现在开始，我来做监督，你不许再抽烟了。我不光是为了你一个人好，我想过了，你不抽烟，就会有很多人不用受你二手烟的侵害了，这也算是造福整个警队的好事。”霍炎冰说。

　　“啊？”这个也扯得太远了吧，陈成心想，怎么自己戒烟能和造福警队扯上关系？

　　“把烟拿来。”霍炎冰说。

　　陈成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把烟递给她：“干什么？”

　　这盒烟陈成才刚刚拆开，霍炎冰数了数里面的数目，笑了笑，便把烟交回给他：“我知道一下子让你彻底戒掉不太现实，这样，一天抽三根，要是你敢超量，哼哼，有你好受的。”“这个……”陈成很无奈，看看驾驶位上的胡子正在偷笑，也不好再争辩什么。这个霍炎冰就是这样，什么都她想了就算，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蛮横不讲理。谁不知道整个警队就她一个人不抽烟，还说什么是为了整个警队，分明就是为了她一个人好。想到这，陈成心里生了一肚子闷气。

　　中午的时候，霍炎冰跟屠队打了个招呼就早早地回家和父母一起准备晚餐。霍爸爸和霍妈妈难得一见霍炎冰回来亲自忙活厨房里的事情，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心里欢喜，看来这个陈成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能他们的宝贝女儿变成这样。

　　陈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忽然觉得一个下午霍炎冰没来烦他，似乎有点不习惯。

　　“查到了！”牛威匆匆地赶回办公室。

　　陈成听声音忙站起来。

　　屠队也从他办公室出来，问道：“怎么样？”

　　“这个屈世杰，有个女人，我看这次他回来估计会去找这个女人。”牛威说。

　　“是什么人？”屠队问。

　　“叫赖真，现在住在怀阳大道。”牛威说，“屈世杰在怀南的时候就挂记这么一个女人，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赖真身上。”

　　“哇，怀阳大道啊，富人区哦。”胡子道。

　　“赖真？”屠队自言自语道。

　　“对，这个赖真很奇怪，平日里很少出门，也不见她工作上班，就是偶尔出去逛逛街什么的。”牛威说，“就是最近，据查，她每天晚上5点钟左右都驾车出去，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我怀疑肯定是和见屈世杰有关，说不定和柳玉这个案子有关系。”

　　屠队看看表：“你们有人在那盯着吗？”

　　“小张在。”牛威说。

　　“陈成，晚上有事吗？”屠队问。

　　“晚上？没……”这个“事”字还没说出口，陈成忽然想起晚上答应霍炎冰和她家人一起吃饭，于是犹豫了一下。

　　谁知屠队马上接道：“没事就好，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贵夫人，陈成坐我的车。”

　　陈成见屠队这么说，也不敢再说什么，应道：“是！”

　　出发之前，陈成找了空挡给霍炎冰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晚上不能去吃饭的原因。这个时候，霍炎冰正在厨房和妈妈忙着准备晚上炒菜的配料。

　　“你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说话不算数啊？”霍炎冰说。

　　“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啊，实在是有事情，现在查到线索了，你也知道啊，屠队都在这盯着呢。”陈成很委屈地说。

　　“算了，你随便吧，来不来随你。”霍炎冰说。

　　挂上电话，霍炎冰脸上立刻布满阴云，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皱起眉头。

　　“炎冰，蒜在哪呢？”霍妈妈问炎冰。

　　“问我干吗？又没长我脑袋上。”炎冰没好气的说。

　　“啊？”霍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知道。”霍炎冰生气地跑回房间，把门关上。

　　“哎呀？”霍妈妈莫名其妙地说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陈成跟着屠队开车到怀阳大道的小区，屠队让小张回去吃饭，换他和陈成在这里。屠队拣了位置把车停好，熄了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分陈成一根。

　　跟自己的领导在一起执行任务，对陈成来说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十分紧张，尤其在这种环境下，车厢里就这么窄的空间，屠队不说话，他也不敢出声，他感觉，这一刻，车里静得出奇，一秒钟像是一个小时那么难熬。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屠队好象丝毫不在意气氛的事情，反而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

　　陈成觉得自己好象出汗了，有些不自然，又不好意思活动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屠队说：“来了。”

　　陈成忙向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十分苗条的女人从楼里面出来，单薄的装束让她显得十分丰满。她按了按遥控，车库里的一辆灰色凌志便应叫了起来。她打开车门，发动引擎，动作什么顺畅。

　　屠队看她开车转出去，也就发动车跟了出去。

　　“你怎么就知道她就是屈世杰的老婆呢？”陈成忍不住好奇，不解地问。

　　屠队哼了一声，道：“就凭她这长相我就知道。”

　　“长相？”陈成问道。

　　“你是没经验，现在这世道，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嫁给钱的，屈世杰的老婆不说是全市数一数二的也应该差不多，我敢打保票，这座楼里就没有第二个能和她相比的。”屠队经验十足地说。

　　这分明是歪理嘛，屠队居然把这个当成经验来说，陈成不由在私下偷笑。

　　只听屠队又接着说：“再说，你看看她开的车就知道，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又没有什么特别来钱的道儿，居然开着部凌志到处跑，那肯定是老公养着的啊。”

　　屠队开车跟着这辆凌志开了几条街，便掉转车头。

　　陈成察觉到，便问：“怎么了？”

　　“这女的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有意和我们兜圈子呢。”屠队说着摸出手机拨通胡子的电话，“这两天你们密切注意一下赖真的行动，不怕和她耗下去，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待屠队挂上电话，陈成忍不住问：“现在去哪？”

　　屠队说道：“去吃饭。”

　　刚说到这，前面一辆黑色的车忽然横在屠队这辆车前，车玻璃摇了下来，里面的人冲屠队点点头。

　　“江队？”屠队喃喃道。

　　陈成往那车里看去，可不，车里的人正是那天扫墓的时候见到的江队长。

　　这是一家普通的牛排店，跟大排挡差不多，没有特别的装修，看起来好象是一对夫妇开的小店。但是陈成觉得这牛排倒是很好吃，可能是和饿了一个下午有关系，他的那份菜一上来，他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大半。

　　“看这小伙子和你当初一样，也是这么喜欢吃这家的牛排。”江队说。

　　屠队嘿嘿地笑。

　　陈成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也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女的你跟不出什么的，省点时间从别的地方下手吧。”江队说。

　　屠队看着江队，就这么看了几秒钟，道：“我知道了，你这两天一直在盯着她呢是不是？哎，我说江队，你这不合规定吧？这应该是我们干的活啊。”

　　江队笑了：“你小子少拿我这打官腔，我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啊？”

　　屠队也笑道：“您现在是局领导，我哪能知道您什么事情啊。江队，你不知道吗，听说屈世杰回怀南了，只要他回来，他就肯定得找这个赖真，他放不下，你信我的，他肯定放不下。”

　　江队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他们两个你不一定能盯得住，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这些天了，我天天在这守着，什么都没有结果。”

　　屠队点点头：“老江，我老屠今天就把话放着，跟你打个保票，我就是盯不住也得盯，这案子到了我手上，最后肯定会有个说法。”

　　“老屠，这个案子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各方面的压力都很大。”江队说。

　　“江队，这个案子，我接了，而且会查到底，你放心。”屠队说。

　　江队笑了，连陈成都能看出江队是发自内心的笑，只见他指了指屠队：“你啊，你天生就是个干刑警的料。”

　　屠队道：“哎，我说，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个案子，这现在也不归你负责，你这何苦来的呢？”

　　江队叹了口气，低头摆弄手上的餐具，缓缓道：“为了给牺牲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陈成听这话心里有些难过，眼睛似乎也有些犯酸，这让他想到了肥六，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肥六这个人确实是个好人，是个善良人。他侧眼瞄了屠队，屠队也沉默了，低下头，一时间餐桌上谁也没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大早，霍炎冰冲进办公室径直来到陈成桌前。

　　陈成刚见霍炎冰忽然跑到自己桌子前，吓了一跳，随后赶紧说道：“对不起啊，昨天晚上……”

　　霍炎冰根本没理会他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开口说道：“把你的烟拿过来我看看。”

　　陈成就知道霍炎冰今天会来这一手，他早有准备，便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她。

　　“你控制了么？”霍炎冰看了看烟盒后问。

　　“控制了，真的，真控制了。”陈成说。

　　“控制了？这才昨天一下午的工夫，这烟都哪去了？”霍炎冰说。

　　“哎？我说大姐，你可得看清楚了啊，这烟可不比你昨天中午走的时候少啊？”

　　“你当我是傻子啊？”霍炎冰说，“这根本就不是你昨天中午给我看的那一盒了！你小子自己偷偷去买烟，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啊……”陈成看事情败露，也就不好说什么。

　　霍炎冰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低头呜咽道：“我本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可以帮你戒掉这坏毛病，结果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哎哟，姐姐，这才多大一点事情啊，你这是干吗……”陈成做了亏心事，忙说好话，“是我不对，不听师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霍炎冰黯然道：“我还以为我一定会做到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让你戒烟根本就不可能。你这个人一点毅力也没有。”

　　“不是，我……”陈成一时想不到能哄霍炎冰的借口。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霍炎冰看着陈成说。

　　陈成一听这话，马上紧张起来：“你怎么这么说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算了，以后我也不管你的事情了。我不会勉强你的。”霍炎冰说。

　　“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啊！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想这么多么？”陈成说，“而且，今天那些烟，也都不是我一个人抽的啊。”

　　“那是谁抽的？”霍炎冰抬起头问。

　　“朋友啊，同事啊，大家在一起上班嘛，抽根烟怎么能不分给他们一根呢？”陈成说。

　　“哦？是么？”霍炎冰问，“那你分出去了多少？”

　　“分出去……”陈成犹豫了一下说，“分出去大半盒吧。”

　　“这样啊。”霍炎冰叹道。

　　“就是嘛。”陈成看自己的阴谋得逞，心下不由得一阵欢喜。

　　“哼！”谁知霍炎冰脸上的阴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密布，“你想骗谁啊？你分给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分给你吗？这你一根我一根，还有完吗？还不知道你到底抽了多少呢？”

　　自己的借口被拆穿，陈成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好尴尬地冲她傻笑。

　　谁知道霍炎冰竟然真的掉下眼泪来，就在这个办公室！陈成简直不敢相信，别说陈成，要不是亲眼见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会相信，霍炎冰，这个平时性格比男孩子还要硬的女刑警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抹眼泪。

　　“哎哟哟，你这是干什么啊……”陈成忙站起来。

　　霍炎冰像是中了魔一样，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办公室的人纷纷往这边看来，陈成尴尬极了，他看着霍炎冰，深呼了口气。

　　……

　　这个时候，许队来到刑警大队办公室，陈成一看，忙让许队在自己办公桌这边坐下，还倒了茶。陈成正在尴尬间，许队这一来，无疑是帮陈成解了围。许队笑着问陈成最近工作怎么样，生活适不适应之类的话。陈成总是点头回应，虽然接触时间不久，但他知道许队特别喜欢说他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陈成聪明，便主动迎合道：“许队，上次您跟我讲您的英雄故事还没讲完呢。”

　　许队呵呵大笑道：“我那哪是什么英雄故事。”

　　“是！”陈成叫道，“您那怎么能不算是英雄故事，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很少有您那样的传奇故事了，您讲来听听啊。”

　　许队被捧得乐开了花，道：“你真的想听？”

　　陈成点头：“想听，先说您上次没说完的那个，持枪抢劫的那宗……”

　　陈成这点好奇正中许队的下怀，许队自从离开刑警大队之后，接触的人反而少了，生活也比以前单调了许多，老伴去世得早，家里就只有他和许华两个人，许华长大了、朋友多了，也就不愿意听他这个老人家絮叨了，刚好这个时候，陈成来了，给陈成讲故事，许队像是回到了以前的岁月，那些经历又一次跃然于眼前，人似乎也跟着回到年轻时一样。

　　许队这一说就说到中午时分，他看看表，道：“哟，不早了，我得走了，这样吧，中午到我家去吃饭。”

　　陈成呵呵笑道：“不用了，我中午在单位饭堂订了饭了。”

　　许队便说：“那好，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许队刚走，丁宁就跑过冲陈成坏笑：“你小子，战略可以啊，先从老的下手，高招高招啊。”

　　“什么先从老的下手？”陈成不明白丁宁的意思。

　　“别装傻了，许队是许华的爸爸，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丁宁说。

　　陈成大为惊讶，原来许队就是许华的爸爸，怪不得上次许华来的时候，屠队叫她大侄女呢！想到着，陈成猛地冲出去，在大门口赶上了许队。

　　许队见陈成便纳闷道：“怎么了？”

　　陈成嘿嘿地笑：“许队，你刚刚是说中午让我到您那一起吃饭是吧？”

　　许队点点头：“是啊。”

　　陈成又傻笑：“我刚刚忘了，今天早上没订饭，所以……”

　　许队笑了起来：“好，走，上我那吃。”

　　事情对陈成来说是个意外，对许华来说就更是意外了，当许华下班回家见到陈成在家里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她看着父亲，许队看出许华脸上的疑问，便解释：“哦，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陈成，今天来咱们家吃顿饭。”

　　陈成接道：“许队客气了，我来给许队做一道菜，是我们那边的家乡菜。”

　　“哦？你的家乡菜啊？那可要尝尝了。”许队说。

　　“是啊，”陈成道，“是得要尝尝，许队，要不以后我也别叫您许队了，干脆就叫许叔叔好了。”

　　许队笑了：“好啊，好啊，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队长了，而且这么叫着还显得亲切一点。”

　　许华一听这势头不对，陈成摆名了是在和她父亲套近乎，忙喊道：“不用你做！”

　　“哎？”许队说道，“阿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许华压住火气，对父亲说：“爸，今天我要给您做饭吃。”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了？”许队纳闷。

　　许华笑道：“哎呀，爸，总要学会的嘛，我刚刚从朋友那学来的一道菜，现在可拿手呢，我做给你吃。”

　　许队呵呵地笑，回头对陈成说：“我发现你一来我家，我女儿就变得乖了很多。”

　　陈成笑道：“哪有，哪有，阿华本来就冰雪聪明，乖巧伶俐嘛。”

　　许华听父亲这话，马上急道：“什么，这和这个无赖有什么关系？”

　　许队忙说：“哎，阿华，刚还说你乖，怎么一下子这么礼貌？”

　　这个时候，许华不敢再惹爸爸生气，便忍着陈成，又柔声道：“爸爸，我是特意学来做给您尝尝的，我先去厨房了，等一下你就等着尝我的美味佳肴吧。”

　　许华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许队对陈成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任性，你担待点。”

　　“哪有，我觉得阿华性格挺文静的。”陈成一口一个“许叔叔”地叫着，别提多甜了，还自告奋勇，“我进去帮她的忙！”

　　在厨房，许华刚把材料倒进锅里，见陈成进来便瞪了他一眼，父亲在外面，她有不好大声责骂，只能狠狠咬道：“你不要妄想讨好我爸爸就能怎么样，你这个无赖、流氓。”

　　陈成指指自己身上的警服道：“姐姐，你看清楚了哦，我可是人民警察。”

　　许华怒道：“那也是个警痞！”

　　陈成往许华的锅里瞄了一眼，喃喃道：“还以为是什么，不过也就是牛肉炒苦瓜，普普通通啦，你这种姑娘以后真的得嫁我这样的人，不然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啊。”

　　许华气得顺手抡起旁边的菜刀，陈成忙抓住她的手腕，道：“哎哎哎，于公于私，你都不能砍我啊！”

　　“什么于公于私？”许华问。

　　陈成见许华上了自己话里的套，便故作认真地说道：“于公，我是公安局的人，你是检察院的人，都是执法人员，你这样倒戈相向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以后政法系统的公信力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这个于私吗……”

　　“于私又怎样？”许华问。

　　“于私嘛，你以后说不定会变成我媳妇，你这行为不是想等于提前让自己守寡吗？肯定是不行的。”陈成道。

　　“你？！”许华又要来打陈成，陈成早有准备，忙躲到一边，道：“好啦，好啦。算我错了，不开玩笑了，你去把衣服换了吧，你看你连外套都没脱。”

　　许华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成见许华出去，心中很是不满，这个许华，满脑子就只有他的那个叫什么雄的人，我陈成千般好万般好她却视而不见，还说我这是讨好她爸爸？

　　陈成回身从盐罐里舀出几勺盐，一股脑儿地倒在许华的锅里，嘴里还默默地念叨：“让你说我讨好你爸爸，让你只想着那个小白脸……”

　　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饭菜都上了桌，陈成和许华都像小学生等着老师批作业一样守在桌边看许队品尝过后的脸色。许队先尝的是许华的牛肉炒苦瓜，他刚开始拿起筷子要加菜的时候，陈成就在心里偷笑。果然，许队把这口菜放到嘴里，只嚼了两下就一下子吐了出来，紧皱着眉头道：“阿华，你不会做菜就不要勉强，盐怎么能放这么多？这么咸！”

　　陈成窃喜，心想，我放了那么多勺盐下去，不咸才怪。许华最为莫名其妙，她知道父亲的口淡，放盐的时候只加了那么一小搓，怎么会咸成这个样子？她不相信，自己又尝了尝，可不是，好象直接吃盐一样的感觉。她看了看陈成，心里猜到是他故意使坏，陈成还扮出一脸无辜相。

　　相比许华的菜来说，许队还是比较喜欢陈成做得这两道东北菜，味道醇厚、香浓，倒是真的像陈成说的，做出了家乡的味道。其实，陈成也就会做这两道菜，别的多一样都不会。他始终觉得男孩子会做饭炒菜不算什么本事，在家里从来都是懒得下厨，就这两样还是老妈逼着他学的，都是东北那边的家常菜，根本也算不上什么特色，更提不上什么手艺，可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许华见父亲喜欢陈成做的菜，心下大为不悦，瞥了陈成一眼，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在一边生闷气。

　　许队不由地夸奖起陈成，说什么早就听说陈成是个出色的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没想到在生活上也这么厉害，还有一手好厨艺。陈成不住地摆手，表示谦虚，又不停地许队加菜，献足了殷勤。陈成对许队说，如果许队愿意，他可以每个星期都来给许队做菜，反正在怀南他也是一个人，挺孤单的。许队一听，连声说好，还让陈成就把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气。旁边的许华不时地哼两声，陈成本也不想多加理会，可到后来许华不屑的神情开始让陈成有些心寒，便故意说道：“是，也许在阿华姐姐的心中呢，我是没有你的那个什么阿雄半点好，人家阿雄是公子哥，大款，咱哪比得上呢。不过呢……”

　　陈成本来还想接着说，现在的公子哥都花心，都是生活不检点的等等，谁知道许队却忽然打断陈成的话，问许华：“阿华，你和阿雄还在一起？”

　　许华忙解释道：“爸爸，我和阿雄是很好的朋友……”

　　许队道：“什么很好的朋友？我早就说了让你和那种人来往得远一点，咱们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怎么能走到一块？”

　　陈成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有了数，原来这个许队不同意许华和那个叫阿雄的在一起，好啊，你个许华，竟然不听父母之命，还想和小白脸私订终身是怎么？这要是在古代你们这可是淫奔，要定罪的。不过，这样一来，对我陈成可是大大的有利，先把许队哄乐呵了，以后骗他把女儿嫁给我，一切就搞定了！想到这，陈成在心里高兴。

　　只听许华接着说道：“爸爸，阿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阿雄人很好的。”

　　陈成在一边火上浇油：“一口一个阿雄，阿雄阿雄，我看就不怎么样，不就是有钱吗，有钱的人都不踏实。”

　　这句话确是说到了许队的心坎上，许队就是不想许华找一个虚浮的人，女儿就一个，他宁愿女儿找一个老实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哪怕是教书的也好。

　　许队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反正我是不同意你和这样的人来往，我们不是那么虚荣的人家，你要是继续和他交往下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陈成悄悄地冲许华摆了个得意得鬼脸，许华见父亲跟自己说得这么绝，陈成又在旁边欺负，心里气不过，转身就跑出了出去。

　　看来，许队也气得不轻，长叹一口气，也不去理会许华。反而是陈成担心许华出事，便跟着跑了出来。

　　许华一口气跑到小区旁边的小巷里，这时的她已经涕不成声，从小到大她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摸出手机给阿雄打电话，可传来的还是关机的讯号，阿华一气之下竟把手机摔出几米远，手机当时就摔得散成几件。

　　“哎呀呀！”身后传来陈成的声音，这家伙不知从哪冒出来，连蹦带跳地过去把手机的零部件都拾起来，像是很惋惜地叹道：“好好的一部手机，唉，就这么给糟蹋了……”

　　“不用你管！”许华喝道。

　　陈成抬起头来看看许华，泪珠儿还在许华脸上挂着。许华还在抽噎，眼睛红彤彤的，样子极为惹人怜爱。

　　陈成见许华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不愿意看到许华受一点委屈和伤害，可如今却是他把许华气成这个样子。他走到许华面前，想跟许华说一些安慰的话，谁知道许华还没等他开口就一个耳光扇过来，狠狠地打在陈成脸上，只听清脆的一声，陈成不由倒退了几步。看来许华是下足了力气，陈成竟有些晕眩。他支撑着，又来到许华面前，许华又抡起胳膊，可陈成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让许华这抬起的胳膊竟不知该不该落下。

　　陈成认认真真地说：“你别哭了，看见你哭，我的心就像一千根一万根针扎得那么疼，你要是觉得打我会好过一点，你就打我吧，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到你伤心流眼泪。”

　　许华道：“我哭不哭，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成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也从没主动跟别人表白，没想到我这么伤了你的心。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喜欢我的了，那我们以后做朋友好了，真的，我是衷心祝福你的，你愿意找你的小白脸就找你的小白脸吧，只是你要提高警惕啊，不要被人家骗了才好。”

　　许华看着陈成，似乎少了几分敌意，却还是怒目而视。

　　陈成看许华还在掉眼泪，知道她是为了和那个什么阿雄的事伤心，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说道：“其实，感情这东西，就算你爸爸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对得起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才行啊。实在不行，你可以先结婚嘛，我看许队是疼你的，刚跟你说的那些也只是气话而已，你真的找到幸福了，老人家也就不会这样了。”

　　许华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一边。陈成觉得心里特别堵，便说：“那我走了。”

　　离开许华那一刹那，陈成觉得心口疼，从内往外的疼，这下好，失恋不说，还拱手把自己的心上人送给了那个小白脸，这可能是陈成今年最不幸的一件事了。

　　苑德宁给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赫赫几个金字——“人民卫士”，右上方还标着“破案神速，为民除害”。这一举动给怀南市公安局引来了许多媒体界的记者。谁能想象得到怀南市的一个著名企业家能亲自到刑警大队来送锦旗呢？

　　“我不得不说，咱们的公安干警真的是破案神速，你看，只用短短的时间就救出了我女儿，而且还给我公司的投资方增加了投资信心，这锦旗我一定要亲自送来，以表达对该队及时破案抓获疑犯就回我小孩的感激之情。”苑德宁在记者面前热泪盈眶。

　　接待苑德宁的是公安局分管刑警这块的宋局。

　　宋局对苑德宁表示感谢，毕竟新闻媒体的人都在这里，别的他也没多说，只是说了一下以后警队为继续努力，为怀南的治安保驾护航，打击各种刑事犯罪。

　　虽然说抓到了绑架的元凶——黄天远，但是，参与破案追查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当然没了结。黄天远绑架苑德宁女儿的目的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钱。首先，肥六的死就和他有直接关系，那么他杀肥六的动机又是什么，尽管黄天远什么也不说，但这样推算下来，就不难想到他和柳玉的案子有某种牵连。

　　戒毒所里，徐旭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霍炎冰跟着胡子一起来提审。这是找到徐旭以后第一次提审他。霍炎冰本想这次来一定要给徐旭一个下马威，毕竟肥六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如果在徐旭身上问不出什么线索的话，那就太对不起六哥了。在来戒毒所的路上，霍炎冰就下好了决心，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当她见到徐旭本人的时候，心里的这股劲突然消失了。面前的这个十恶不赦的瘾君子已经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亲眼见到，说不定根本认不出和几天前的那个徐旭是同一个人。

　　徐旭坐在座位上，两眼无神，那神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胡子负责想徐旭发问，霍炎冰在一边坐笔录。

　　“徐旭，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屈世杰回到怀南的事情的？他回到怀南后有没有找过你？”胡子问。

　　徐旭泣道：“让我死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像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胡子深呼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些：“徐旭，我们帮你戒毒是为了你着想，你小子不想多活几年了是不是？”

　　徐旭低下头，喃喃道：“像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干什么？”

　　胡子没理他的话，接着问：“柳玉的事……”

　　“是他，我知道肯定是他。”徐旭忽然说道，“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看徐旭的样子，霍炎冰有些担心，按规定来说，以他的精神状态是不能进行询问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徐旭是案件最关键的线索，也是最大的突破口。

　　“你确定吗？”胡子问。

　　徐旭抬起头来看着胡子。

　　霍炎冰看清楚徐旭的脸，满是疲惫的一张脸，两只眼睛深陷了下去，颧骨高耸，骨骼已然十分明显，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胡子看徐旭好象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便又重新问一遍：“你能确定是屈世杰杀的人吗？”

　　“杀……杀人？”徐旭说，“不，不是，人不是杰哥杀的，不是他杀的。”

　　说着，他竟然又哭了起来。

　　胡子根本不管徐旭怎么哭，继续问：“赖真这个人，你认识吗？”

　　徐旭点点头：“知道。”

　　“怎么认识的？”

　　“杰哥就惦记她这么一个女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徐旭说。

　　“屈世杰回怀南之后有没有找过赖真。”胡子又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会吧，我觉得杰哥要是回来，肯定会第一个找她。”徐旭说。

　　“他在怀南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徐旭摇头：“没有。”

　　胡子有些怀疑徐旭地话，便问：“徐旭，你要想清楚，究竟有没有？屈世杰当初带你们一起进行违法活动，要不是他，你怎么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这不能怪他，不能怪他，是我，是我们不对。”徐旭说。

　　“怎么是你们不对？这是法官都判了的。”胡子说。

　　“都怪我，怪我，一时贪念，对不起杰哥。”徐旭哭喊着说。

　　“这不是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胡子说，“你们做的违法的事情，是犯罪，本身就是要遭受法律惩罚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屈世杰的？”

　　徐旭说道：“是宋仁义，他使坏，吞了钱，把杰哥逼上绝路。”

　　霍炎冰听徐旭说到关键地地方，忙低头记下，生怕漏下一个字。

　　“宋仁义吞了钱，也分给你们了是不是？”胡子问。

　　徐旭点点头：“都已经被我花完了，我是不愿意指证杰哥的，可是，我这毒瘾，实在是需要钱……”

　　胡子看了看霍炎冰，又试探着问：“你们当初指证屈世杰的时候一共多少人？”

　　“就我们几个，”徐旭说，“分了钱，就各走各的了。我知道，杰哥早晚是要回来的，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肯咽下这口闷气的人。这么多天，花着那些给杰哥蒙怨的钱，我没有一个晚上不在埋怨自己，我得给他个交代，我肯定得给他个交代。”

　　胡子摇摇头：“徐旭，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像屈世杰这种黑恶势力是我们警方的重点打击对象，现在，如果他杀人的事情是真的，那他就肯定是死路一条，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还想对他有交代，你要交代什么啊？”

　　徐旭哭道：“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

　　从戒毒所出来，坐在警车上，霍炎冰看看自己记的笔录，这次去提审，收获还是很大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可能是看了徐旭戒毒那可怜样子的原因吧，她想。

　　回到办公室，霍炎冰跟着胡子在第一时间向屠队报告提审的情况。

　　“徐旭提供了当时宋仁义他们的枪支来源，我们查阅当年的卷宗，发现柳玉身上的弹孔和那枪极为匹配，初步断定就是同类的枪。当时的枪一共有四把，那年案发后查获三把，还有一把，应该就在屈世杰身上。”胡子说。

　　“这么说，屈世杰的作案嫌疑最大。”屠队说。

　　“依目前的证据显示，应该是，如果徐旭说的是真话的话。”胡子说。

　　“看来现在证据都很全面了，唯一不能确定的柳玉死之前，屈世杰有没有回到怀南，要是他在怀南，我们就可以直接锁定犯罪嫌疑目标。”牛威说。

　　“而且，我推断，现在屈世杰手里应该随身携带有枪。”胡子说。

　　屠队点点头。

　　“最近你们盯着赖真那边有没有发现屈世杰的动静？”屠队问。

　　牛威摇摇头，道：“这两天赖真的行为十分规律，连一个跟她接近的朋友都没有。我们在那里，没什么收获。”

　　屠队点点头，好象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关系，盯着，别放松。”

　　胡子道：“我已经调出了小区保安室的监控录象，现在梁姐正带着小高他们在核对。”

　　屠队点点头。

　　这时，梁姐带着高海瑞敲门进来：“屠队！”

　　“怎么？”屠队问。

　　“4月20号那几天，每天夜里都有一个相同人找赖真，根据资料比对，再看小区的摄像头里的人，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就是屈世杰本人没错。就是前天晚上，还看见屈世杰进去，”梁姐说，“可是，我们的人在怀阳大道那里守着，没有发现屈世杰从大楼里出来过。”

　　“换句话说，现在屈世杰还在赖真的大楼里。”牛威说。

　　说到这，几个人看着屠队，像在弦上的箭，蓄势待发。

　　“申请逮捕令！”屠队说道。

　　“是！”众干警应道。

　　“带上八挺冲锋枪，你们去抄屈世杰的家，就是扛也要把他给我扛回来。”屠队下命令。

　　胡子和牛威对看一眼，立刻全身挺直，正色答道：“是！”说完，两人带着刑警大队的弟兄就要往外走。

　　屠队寻思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又叫住他们，道：“等等，你们把市局防暴组叫上，和你们一起去，记住，尽量避免和犯罪嫌疑人正面冲突。”

　　胡子和牛威纷纷点头，就带人出了办公室。

　　陈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心里不禁有些激动，匆忙收拾好东西，就要和胡子他们一起出去。刚要出门，他就被屠队叫住。

　　“哎？陈成，你干吗去啊？”屠队问。

　　“我跟着一起去执行任务啊。”陈成不解道。

　　屠队把眉头一皱，说道：“谁让你去了？老实地给我在办公室呆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听这话，陈成的倔脾气又上来：“我为什么不能去啊？我也是咱大队的干警啊！”

　　屠队呵呵笑道：“你可别，上头是把你派下来做文员的，这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去吧，再说，你这大学生在我们这可是宝贝啊，你刚来这，什么训练都没有过，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执行任务了么？”陈成坚持道。

　　“留守办公室也是执行任务。”屠队说。

　　

                      正文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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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7日，星期日。这是劳动节长假的最后一天，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还要稀少了一些，仿佛人们都是在前六天的假期玩累了、疯够了，想利用这最后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精神和身体状态，好迎接星期一即将开始的一周的工作。

　　天气也在配合人们的生活节奏，连着六天的晴天之后，今天终于阴了下来，中午时分居然还飘起了雨丝。

　　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陈成望着窗外，隐约也能感受到一些潮湿的气息。刑警队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了案子，就根本没有什么休息的假期，这点，在陈成报考的时候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回想来了警队一个多月的生活，比起陈成以前的在学校那些平淡生活来的确多了很多刺激和意外，虽然生活接触的圈子少了，但是工作涉及的方面多了，看到了许多社会的阴暗和人心的复杂，他们刑警的案卷里，太多的案子，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嫉妒、争夺造成的。来这里之前，甚至在特警培训的时候，陈成还在天真地想，为什么要学这些搏斗擒拿的技巧？现实中哪有那么多亡命徒？人是有思想的，有天大的事也总不至于结束某个人的生命来解决吧？现在回头看来，这样的人，还是大大有之的。

　　来怀南之前的二十几年里，陈成的生活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本身家庭条件好，加上他自己的素质又不低，无论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中，基本上都没有坎坷可言。回想大学的时候，那些小姑娘整天在陈成身后打转，那时候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男生哥们，现在想想，陈成都觉得好笑，可惜，转眼见就告别这种可以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生活状态，来到怀南，忽然间出现了很多让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严格来说是从训练的时候就开始了，除了忍耐之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突破这些处境。

　　一想到这些，陈成脑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就是许华。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就这样一眼之下看中一个姑娘。自从上次离开许华的家之后，陈成每次下班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到许华的家门口，望着许华的窗口。有时候加班，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只要看到许华家里的灯光，陈成就会觉得心里踏实许多，身上的疲惫也就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了。可是，人家有男朋友了，还是个款少爷。陈成曾在宿舍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不只一次两次，怎么也没看出自己到底哪里能比得上人家。

　　暗恋，这当然是暗恋。这不是陈成一贯的风格，他知道暗恋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只能暗恋，什么都不敢做，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自卑。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本事。

　　像这种尴尬还有很多，今天中午就是这样。全队的人都去执行任务了，偏偏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留守。他忽然间觉得，梦想中冲锋陷阵的英雄侠义生活其实还离他很远很远。

　　陈成看看表，这个时候，屠队他们差不多已经结束行动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逮到屈世杰这个人。

　　正无聊间，刘顺走进办公室。

　　陈成抬头看见他，便礼貌性地笑了笑。

　　“怎么样，哥们，在刑警队的生活还适应吧？”刘顺问道。

　　陈成摇摇头，他压根就没指望单位的同事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

　　刘顺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唉，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在这郁闷呢，屠队执行任务没带你去吧？没事，都这样，你看看丁宁，高海瑞他们，不是也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地坐着呢吗？”

　　“呵呵，我可没郁闷，就那样呗，我刚来这，也是做做内勤。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陈成说。

　　“你也知道，档案室没什么事情，这不眼看着要下班了嘛，我就过来看看，反正也是闲着。”刘顺说。

　　“怎么，你中午又有应酬？”陈成问。

　　“呵呵，没有，就是被人约出去走走，你也一起去吧？”刘顺问。

　　“我要留守办公室。”陈成说。

　　“算了吧，留守办公室也得吃饭不是？留守的意思就是按正常时间上下班，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刘顺说。

　　“那也别了，你那些朋友我又都不认识。”陈成说。

　　“怎么不认识？检察院的姐们嘛，你都见过的。”刘顺说。

　　陈成想到江春红，经刘顺嘴里说出来的人也就是江春红了，他看看刘顺。刘顺也看明白了陈成的猜测，便笑着点点头。

　　陈成看看表，可不是，已经快到了正午时分了。想想自己呆在办公室也是没什么事情，还不如下班回去睡个好觉，养足精神。于是干脆把电脑一关，拿上钥匙和手机，对刘顺说了句：“走！”就出了办公室。

　　陈成本打算和江春红打个照面就回宿舍睡觉，谁知道刘顺一出刑警队就把他拉上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到了怀南百货大楼的门口。

　　“来这干什么？”陈成问。

　　“都是她约我们来的啦。”刘顺说。

　　百货大楼，江春红，陈成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就立刻意识到今天的午睡时间肯定没了：“我说，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她好象没约过我啊？再说，这就是你说的约你出来走走啊？分明就是让你出来陪她逛商场嘛！”

　　刘顺只是嘿嘿地笑。

　　陈成很是无奈，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只好硬着头皮跟刘顺下了车。江春红见到陈成似乎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意外，还是像以前一个样子，笑脸相迎。陈成始终低着头，跟在刘顺后面，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倒不是刻意的，一个上午，从留守办公室那一刻开始，陈成一直都是这个精神状态。

　　“怎么？大家这么熟了，还在扮酷？”江春红说。

　　这话肯定是和陈成说的，他知道，于是把头抬起来。陈成这才发现，江春红身后还有一个人，正是许华。陈成顿时一愣，他觉得今天她穿得格外漂亮，可是转念一想，许华在他的心中什么时候不漂亮过呢？

　　许华见到陈成，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憎恨般的表情了，反而似乎在偷笑，就是不知道是笑陈成见她时候犯傻的样子，还是在笑江春红刚刚说的话。

　　“你好。”陈成道。

　　许华笑笑。

　　“哎！”在一旁的江春红满是醋意地说，“我说陈成，你是什么意思啊？我站这儿这么长时间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上来就先和人家美女打招呼，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陈成不由一阵脸红，便随便找个借口道：“哎呀，这不是跟你比较熟嘛。”

　　话一出口，他就又后悔了起来，许华在这里，自己还说和江春红很熟了，这算什么意思啊，哎呀，自己这张嘴啊，总是说什么都不经大脑。

　　“我们上去吧？”江春红听到陈成的回答似乎很满意，随即挽住许华的胳膊，转身进了百货大楼。

　　刘顺把脸贴过来，冲陈成嬉笑道：“你小子是越来越会哄女人了。”

　　陈成苦笑了一下。

　　男人陪女人逛街，替女人拎包是一种天职，这一点陈成当然知道，从迈进商场的那一步，陈成就作好了准备，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相识没多久，但他已经很清楚江春红的性格，买起衣服来肯定没完没了。这种时候，许华在的时候，当然得显示出他的绅士风度才好。

　　果然，和陈成预料的没什么差别，毕竟是女人，逛起来都是一个样，从一楼到五楼，看看这，试试那，两个人唧唧喳喳的，像两只小麻雀。陈成觉得，还是许华的声音好听一点，就算是小鸟，许华也应该是属于百灵那种类型的。

　　这样的生活，是陈成期待的。尽管他不喜欢逛商场，但是只要是陪着许华，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像今天这样就挺好，虽然只是普通朋友的身份，也会让他心满意足。要是刘顺和江春红不在这里就更加完美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是逛商场，有他们两个在也可以不必那么拘束。

　　现实生活中的太多事情都不是想陈成想象中那么完美。江春红和许华的大部分话题都是关于许华男朋友的。陈成就不明白了，两个女人在一起，那么多的话题，为什么老是喜欢在感情方面浪费那么多口舌呢？可能是她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说这些，那种迫不及待要出嫁的心情让她们把男朋友挂在嘴边，问长问短的。想到这，陈成心下琢磨，糟了，难道是许华听了昨天陈成的话想嫁人了？

　　江春红是个很会说话的女孩子，在许华面前一个劲地夸那个叫阿雄的人，说他这个好，那个好，听她说起来，好象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阿雄更加出色的男人了。这些话打在陈成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刺耳，他忽然开始对江春红很反感，甚至感到厌恶。

　　想起那天在德宁大酒店前见到许华男朋友的时候，那家伙分明就是个花花公子！那种人怎么配和许华这样的好姑娘在一起呢？陈成开始气愤得咬牙。

　　江春红却丝毫没注意到陈成的细微变化，依旧在许华旁边唾沫横飞。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成终于忍不住插嘴。

　　“我就觉得她男朋友人不怎么样。”

　　江春红以为陈成在开玩笑，便笑道：“你是嫉妒吧？你说说，人家哪方面不怎么样啊？”

　　“人品有问题，”陈成像是被冲昏了头脑，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不是花花公子，也肯定是脚踏两只船。”

　　一句话，许华也扭过头来皱着眉瞪着陈成。

　　江春红听出陈成话里的味道不对，便说：“你胡说什么？”

　　“真的，我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去开房呢！”陈成说。

　　刘顺扯了扯陈成的衣角，小声道：“陈成！你说什么呢？！”

　　许华很是尴尬地看看江春红，又颇难为情地垂下头。在旁边的江春红最了解这个时候许华有多么难堪，赶忙给许华找个台阶下：“哎，陈成，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春红的话让陈成忽然间冷静了下来，他镇定了情绪，这种话怎么能说呢？人家现在还在热恋阶段，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在自讨没趣？

　　这种场面，刘顺也很难堪，忙向许华道歉：“不好意思啊，陈成他……”

　　许华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笑：“没关系，我相信我男朋友。”

　　陈成有些伤心，或许是因为这种尴尬时候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许因为许华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又或许是因为看到许华坚定不可动摇的爱情。他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上班了，便转身走了。

　　刘顺见陈成走了，也匆忙跟江春红道别，跟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走出卖场，许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拣起一双黑色的球鞋，对旁边的服务员问：“小姐，这款鞋有44码的吗？”

　　“阿雄穿这么大码的鞋啊？”江春红好奇地问道。

　　许华呵呵一笑，道：“是啊，他的脚很大呢，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打篮球，天天都不学习，就在篮球场上泡着，呵呵，都不知道磨坏了多少双鞋呢。”

　　“篮球？那不是很帅吗？哎哟，我说许华，你这可得看紧点，像阿雄这样的好男人，肯定有招蜂引蝶的功力，要是一不小心让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呢。”

　　许华想起陈成说的话，虽然有点冒失，但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刚从专卖店里出来，许华借江春红的手机给阿雄打了电话，想约他一起吃饭。这次还好，阿雄的手机终于开了机。许华问道：“中午一起吃饭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分种。

　　“喂？喂？”许华以为是自己的电话有了问题。

　　“中午不行，我要去选结婚戒指。”阿雄说。

　　“结婚？”许华听到这个词脸上一阵燥热，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还没想考虑好呢……”

　　“我是跟我阿丽结婚……”阿雄在电话里解释道。

　　“什……什么？”电话那边的许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顺跟着陈成回到刑警队，一进屋，陈成就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双肘竺在桌子上，不停地抓头。

　　“我说哥们，你说，唉！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好好的，你说那个干什么啊？”刘顺道。

　　“我要静一静，你回去吧。”陈成道。

　　刘顺还想点什么，可见陈成这个样子也就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一样。陈成倒真希望刚才那一切只是做梦而已，那样起码他不会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断地问自己。

　　混乱。

　　脑子里一片混乱。陈成只感觉到这个时候像是好多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同时说话，分不清谁是谁，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以后怎么办？就当她陌生人，就当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吗？这不可能，陈成知道他首先骗不了自己。

　　屠队带着刑警队的干警从外面回来，什么也没说就扎进他的办公室。胡子把随手带的皮夹往桌子上一丢。

　　陈成抓紧收拾心情，把刚刚的烦乱全部抛到一边：“怎么样？”

　　“没想到，竟然找不到屈世杰的影子，我们扑了个空。这个家伙还是狡猾。”胡子拿过杯子，喝了口水。

　　“没抓到？”陈成问。

　　“是啊，屈世杰根本就不在赖真的家，确实有些本事啊，这个屈世杰竟然能避开我们的人的监视。”牛威靠在椅背上说。

　　“那现在怎么办？”陈成问。

　　“屠队已经去申请通缉令了。”牛威看了看陈成，忽然好象看出陈成有什么不对，便问道，“陈成，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啊？”陈成被这一问，忙揉揉眼睛，笑道，“没事，可能是中午没休息好的原因吧。”

　　“哦，唉，你这可不行啊，一中午不睡觉就疲成这样，想当初我年轻那会儿，坚持几个昼夜都没问题。”牛威说。

　　“少来了啊，就知道吹你那点陈年往事。”张国伟在一边插嘴道。

　　牛威便不再说话，只是窃笑。

　　霍炎冰回到刑警队，也没理会陈成，做在椅子上，摆弄电脑。陈成心里知道她对他有些不满，本来他不想跟她解释什么，觉得有些累。可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走到霍炎冰面前：“昨天是队里有任务，不能怪我，要不等你爸妈走之前，我请他们吃饭得了。”

　　霍炎冰抬头看看陈成。陈成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显然是说真的。

　　对许华来说，一切发生是这么突然，只是一个电话，事前什么征兆也没有。许华知道这绝对不是阿雄和她闹着玩的，他们两个都是认真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把分手挂在嘴边上过。今天，是第一次。阿雄的母亲逼他结婚，和门当户对的商业老板女儿结婚，最可气的是，阿雄在电话里说，他是不可能和许华结婚了，不过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和她保持男女关系，他觉得婚姻不是阻隔。

　　许华没有哭，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瞬间跌入谷底的心情。

　　“你怎么不骂他呢？”江春红急了。

　　“我哪有权利去责怪他什么？我只是好难过，我这么在乎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许华喃喃道。

　　“看，我说吧，这男人啊，就是靠不住。现在的男人啊，有点诱惑就经受不了。”江春红说。

　　看来陈成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知道什么他们两个感情之间的事情，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说？

　　许华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不在乎一个男人的过去，可以不在乎他以前有多少个女朋友，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了，如果不能够专心地对待彼此，连一点风浪都经受不起，那相爱还有什么意义？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江春红在许华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好。这种事情是最棘手的，两个人闹翻了，劝吧，看许华就知道是认真的分手，要是劝许华想开点吧，以后万一他们又和好了，岂不是变成她枉作小人？何况，就在刚才，江春红还一口一个好地夸奖人家阿雄呢。

　　许华回到家，忽然觉得这个平时也是她一个人住的房间显得空荡荡的。

　　两点了，她却一点也不饿，没心思吃饭，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倒在沙发上，抱起她最爱的毛绒熊，不想打电话给任何人，就这样六神无主地发呆了一个下午。

　　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江春红打来电话询问。

　　许华在电话里嘻嘻哈哈地说自己没什么的，说了十几分钟江春红才半信半疑地挂上电话。

　　电话一挂，许华才发现自己流了眼泪。心好痛，已经痛到麻木，痛到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刚刚明明已经和朋友承诺自己没事了，可是现在却又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这种折磨就像一个驱之不散的恶魔，无情地缠绕着她。终于明白嘴巴和心是这么的可以不搭调，为什么心会这么疼？为什么在黑夜这样痛苦的惊醒。如果这是一场病，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好想忘记。

　　原来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彻底忘记的，就算表面上忘记，但是在梦里，心依然是痛的。就像今天，许华觉得自己似乎在梦中死去了一样，她害怕这感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阿雄的影子。她该恨他，这一点她心里清楚，这个无情无义的人，他居然就这样平白无故地为一个别的女人和自己说分手就分手，他把她看得这么的不重要，还有什么资格让她为他留恋？不值得，不值得，许华不只一次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不去难过。她开始害怕睡觉，或许，睡了就再不醒来会更好一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华看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十一点，有些寂寞，更多的是恐惧。她望向窗外的夜空，这个夜晚的天空是这么美丽，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这种心情欣赏夜晚，那感觉是那么协调，宁静，美丽。她穿上鞋，想下楼走走，或许这个时候出去透透气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情。

　　刚走出不远，就见前方一个影子在望着这栋楼。

　　这么晚了，是谁还在这里？许华仔细看去，这人竟是陈成。再顺着陈成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她的房间吗？

　　她很惊愕，陈成看得出神，许华走到跟前也没有发现。

　　“是你？”许华问。

　　许华突然出现在面前让陈成吓了一跳，他慌忙地说：“你好！”

　　许华忽然想起中午的时候陈成说的话，立刻心生气愤，冷声道：“你来这干什么？是不是来看我有多难堪的？”

　　“什……什么难堪？”陈成当然不明白许华的意思。

　　本来，陈成是想直接回宿舍的，可偏偏魂不守舍地又绕到许华的家门口。中午的事情，想必许华一定在记恨他。就这样望着许华的窗子，陈成满心的懊悔不知该向谁倾诉。不知不觉竟这样站了半个多小时。

　　许华见陈成装傻，也不想理他，本还打算好好散散步，散散心，现在却一点心情也没有，转身要回去。

　　陈成连忙叫住她：“哎，中午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话说出口，陈成总算是吐出了口气，这道歉憋在心里的感觉真不是个滋味。可是再想想，这又哪算什么道歉呢？说什么不是有意的，说那种话能是无意说出来的吗？这么一想，陈成觉得这句道歉仿佛又有些不妥。

　　许华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陈成哪知道一句话又刺痛了许华心上的伤口，忙关切地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是一个人了，你满意了？符合你心愿了？”许华呜咽道。

　　一个人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陈成不由地一震，难道因为他的一句话许华就和他的男朋友分手了？这倒是不太可能，回想中午时候许华的反应就不大可能，要不然就是那个叫阿雄的喜新厌旧，看许华这般的委屈伤心，这种可能性倒还大一点。

　　“我……”陈成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安慰许华。

　　许华再次转身要回去。

　　陈成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仿佛许华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诅咒的一样，刚刚许华看他的眼神分明充满了幽怨。他忙拦住许华：“许华！”

　　“你还有什么事？”许华冷冷地问。

　　“对不起！”这么俗套的对白，陈成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内涵，可是这种时候除了这个词，他实在是想不到说别的什么话给许华听。

　　“中午的话，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你相信我，我只是看到了我不该看到事情，我也是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吃亏，我发誓，我陈成绝对不是那样喜欢看人家难看的小人，我，我，我就是希望你能好，你能幸福，这样大家都好，这样……”陈成一股脑地把心中的话全倒了出去，虽然语无伦次，甚至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晕，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总算都是他内心的想法，就是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吐出来之后让他有很畅快的感觉。

　　说完之后，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许华的脸，期待许华的表情，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他都会很欣慰。

　　“真的，真的。”陈成满脸真诚地说道。

　　许华的脸有些僵，似乎没听明白陈成的意思，这样木讷了几秒钟，忽然有哼笑了出来。陈成见许华笑，也就跟着傻笑。

　　许华没有继续和陈成搭话，一转身，这次真的就回房间去了。

　　陈成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明白许华的意思，也不知道她那一笑代表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原谅了他呢？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成往床上一躺，脑子里的思绪特别混乱，想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就好象是有个陌生的灵魂在操纵着他这个躯壳。一切都让他手足无措。他把枕头蒙在自己头上，真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像没发生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令他的手足无措的事情还没完，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第二天一上班，霍炎冰就让陈成中午去家里吃饭。

　　“今天中午？”陈成惊讶地问。

　　“怎么，你不是又要涮我吧，昨天答应的事情今天就反悔了？”霍炎冰说，“哎，我说陈成，你可以啊，你现在说话一点责任都不负啊？你是跟所有人都这样呢还是就对我这样啊？”

　　这话让陈成尴尬起来，一副窘态地说：“我没说不去，这不是太快了嘛，还没什么准备啊，再说，说了是我请你们吃饭的……”

　　霍炎冰没理陈成，就让他一边说，自己却玩弄起电脑来，喃喃道：“废话这么多。”

　　霍炎冰家的条件在怀南这个地方来说算是中等水平，陈成跟着她到家的时候，二老已经有了准备，想来是霍炎冰早就跟家人说过了的。

　　礼节性地打过招呼后，霍爸爸让陈成在客厅坐下，给他斟茶。霍炎冰换了衣服，去厨房帮霍妈妈的忙。

　　“来，来，陈成，喝茶。”霍爸爸客气道。

　　陈成连忙点头，从进门那一刻他就显得特别拘谨，这是他第一次见女生的家长，以前虽然有过很多“风流”韵事，但从来没有发展过像见父母这样的实质性阶段。这么近距离地和女方家长接触，陈成是确确实实的没有一点经验，脸上的笑容已经挂得开始发僵，丝毫话题也没有，甚至不知道该管面前的这个人叫“伯父”还是“叔叔”。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霍爸爸忽然开口问。

　　这话差点让陈成把喝到嘴里的茶喷出来，陈成极力掩饰因这突如其来地问话产生的惊讶。尽管这样，霍爸爸还是发现了陈成的不对劲。

　　“怎么了？”霍爸爸问。

　　“没……没，”陈成忙解释道，“这茶稍微有点烫。”

　　刚巧，霍炎冰从厨房里出来，忙问：“怎么了？”

　　“没有，叔叔刚才问……”陈成含糊地答道。

　　“问什么？”霍炎冰在陈成旁边坐下。

　　“哦，我就是问问，看你们决定什么时候把事办了。”霍爸爸说。

　　“快了，快了。”霍炎冰嘿嘿地笑。

　　陈成很是惊讶地扭过头看看霍炎冰。

　　霍炎冰对陈成使了个眼色，陈成这才明白霍炎冰是在骗她爸爸，是啊，来之前明明说好，是帮霍炎冰的忙。想到这，陈成恍然大悟，又把那僵硬的笑容挂回到脸上，冲霍爸爸点点头。

　　霍爸爸见陈成点头，也笑了，边给陈成加茶边道：“陈成，我们家炎冰就是这性子不好，这两年我们也不在她身边，很多事情我们也管不上，也操不上那份心，不过你们既然走到一起了，我们也省了心，我看你这孩子人不错，以后遇到事你还得多让着炎冰呢。”

　　陈成是个聪明人，他寻思，反正都来了，既然答应了要演戏就得演到底，他接道：“其实，炎冰挺会照顾人的……”

　　霍炎冰听陈成这么说，便在一边推了推他。

　　“炎冰，其实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早就该知道了，既然你和陈成的事定下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许多话也可以告诉你了。”霍爸爸说。

　　霍炎冰不明白爸爸话里的意思，扭头看看陈成，又问道：“什么话？”

　　“哦，是这样的，”霍爸爸说，“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等你结婚的事情一定下来，我们就协议离婚。”

　　“离婚？！”霍炎冰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

　　不只霍炎冰吓了一跳，旁边的陈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受惊不小。什么？霍炎冰一结婚，这二老就要离婚？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陈成首先想到就是，他和霍炎冰现在是假戏真做，万一二老就这样离婚了，那他的罪过不就大了？不行，要是真的是这样，不如就到这把这戏拆穿算了，这个责任谁都背负不起。

　　可又一想，这二老都这么大的年纪怎么还想着要离婚呢？虽然早就听霍炎冰说过二老的感情不是那么好，可是大半辈子都这么过了，临老了，还要玩这一套，图个什么劲儿呢？

　　“不行，我不同意。”霍炎冰的回答很坚决。

　　霍爸爸摇头道：“炎冰，你要懂事一点，我和你妈妈就是给对方一个自由的空间，咱们一家的亲情又不会变的。”

　　“那也不行！”霍炎冰说，“这事我第一个反对！我找我妈说去，谁也不许给我离！”

　　霍炎冰跑到厨房。霍妈妈刚把菜盛出锅：“来，炎冰，把菜端出去吧。”

　　“妈！你和我爸到底在想什么呢？离什么婚？”霍炎冰说。

　　霍妈妈一听女儿这话就知道霍爸爸把事情都告诉她了，于是边笑边把围裙摘下来，挂到墙上。

　　“哎呀，我说妈，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霍炎冰急道。

　　“其实，你爸爸和你秦阿姨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霍妈妈说，“这不能怪你爸爸，你爸爸是个好人，说实在的，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有几个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呢？你爸爸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我知道，为了这个家，他可以支撑那么久，再苦再难再委屈，他都认了。可是，我不能就这样毁了你爸爸一辈子，这不是爱情。前段时间，你秦阿姨过世，你爸爸很难过，说真的，看你爸爸那个样子，我也很难过。这件事让你爸爸和我都想了很多，我们不能就这样过下去，你可能不会了解，就把这当做我和你爸的一个心愿，好不好？”

　

                      正文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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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偶尔间断几个小时，天总是不能敞开晴朗的胸怀。五月的雨是最让人感到烦乱的。

　　陈成撑着伞，和霍炎冰两个人并肩走在飘着小雨的街道上，可能是天气的关系，路上没什么人，远远地能看见几辆自行车在雨中摇曳。

　　陈成觉得应该跟霍炎冰说点什么，比如说像是一些安慰的话，但每次话到嘴边总是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些是人家的家事，陈成对霍炎冰的家事丝毫都不了解，又该怎么劝？别说是陈成，就是霍炎冰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能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语地回到刑警大队。

　　坐在办公桌前，陈成开始胡思乱想，在某个角度上看，其实，霍炎冰也挺值得人可怜的，也就是她这种男孩儿般的性格，换作是别人，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霍炎冰在档案柜里翻一些卷宗，陈成就抬起头来看看她，霍炎冰没有注意到陈成，一心研究卷宗。这一刹那，陈成觉得这个女孩的身上又多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我家里的事，到警队不要到处乱讲。”陈成还记得临进门的时候霍炎冰的话，很多时候，他都为能和别人尤其是女孩子一起分享秘密感到高兴。

　　屈世杰的通缉令已经发出了，全市各个交通要塞也都布了网，相信不久他就会落网，与此同时，刑警队的侦查工作也告一段落。但屠队还是在办公室里吐着烟圈，每当这个时候，总是没人敢进去吵他，他这个样子往往说明他正在思考案件中的许多疑团。

　　下午的时候，刘顺拉陈成一起出去吃饭，说是江春红过生日，要他一块去。

　　“又过生日？”陈成惊道。

　　“是啊。”刘顺说。

　　“什么，”陈成不解，“有没有弄错啊，上个月不是刚刚过完吗？这江春红一岁过得也太快了吧？”

　　“哎，”刘顺搪塞道，“上次那个是阴历生日，这次这个是阳历的嘛，说是过生日，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大家伙聚聚，要不平时哪有机会出来大家一起玩玩？”

　　“这样啊……”陈成喃喃道。

　　来到怀南之后，陈成似乎还没有正式拒绝过别人的邀请，尤其是吃饭的邀请，毕竟一个人在外，又是一个男孩子，像这种应酬几乎从来没有说不去的。他想到霍炎冰，问刘顺为什么不带霍炎冰一起去，刘顺就随口应道她们之间不熟，后来陈成才知道是霍炎冰的性格太直，和刘顺，江春红他们总是不能玩到一起。

　　虽然陈成到怀南不过两个月时间，可是参加江春红的生日派对可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的安排陈成事先就已经猜到了，基本上的套路都是一样的，几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一家酒店吃了顿饭，然后又去了唱歌的地方喝啤酒。

　　这夜，陈成喝了太多的酒，具体的数目他记不清了，只知道刘顺在一边不停地叫服务员小妹开酒。KTV包间的灯光很暗，红红绿绿地颜色让他眼睛有些花，加上这些酒精的作用，足以让他神魂颠倒。说真的，喝了啤酒之后，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气氛的，不论是这灯光、音乐还是吵杂声，都会让他感到些许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昏暗的环境能掩饰住他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只知道到后来，他开始很大声的说话。他觉得那是因为音响的声音太大，他想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音响的声音，于是就拼命地大喊大叫。就算是他清醒的时候他也没有像这种时候这样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种想做主角的心态，让他感到厌恶，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举止。

　　在喝酒方面，刘顺是个很狡猾的人，左挡右躲的，一个晚上居然没有喝到几杯。

　　喝到后来，朋友个个都说有事先走了，只剩刘顺、江春红还有陈成三个人。刘顺推托说要去洗手间，便走了出去。江春红顺手拿起遥控器将点的歌曲按了暂停。

　　陈成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这屋子里只剩他和江春红两个人，他还稍有些不适应。他摊在沙发上，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江春红拣陈成边上的位置坐下。

　　陈成仰起头，看看她，见她笑，也就冲她哼笑了一下。

　　“你，喜欢我吗？”江春红抿着嘴问道。

　　陈成摇头，道：“不……”

　　江春红立刻皱起眉头，道：“不喜欢？”

　　陈成笑着抱住江春红，竟朝她的嘴强吻了过去。

　　江春红一把把陈成推开，喊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要亲我！”

　　可能是江春红这一推的力气太大了，也许是因为陈成醉了，本身就站不稳，借着这一推，脚下一个踉跄，竟彻底地向后仰了过去，死死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把陈成的酒全都震醒了！他仔细回味着刚刚江春红说的话，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他恨不得马上扇自己几个嘴巴，这样的行为和禽兽还有什么分别？

　　陈成控制自己，尽量平稳地站起来。

　　他看见江春红在看着他。尽管这里光线昏暗，依旧能分辨出江春红眼里似乎有些暗涌。陈成没说话，只觉得嗓子好干。

　　他晃晃悠悠地扶助身边的沙发，略显吃力地走出包间。

　　出门的时候正好刘顺回来，陈成差点没撞到刘顺身上。

　　刘顺忙扶着他，问道：“没事吧，哥们？”

　　陈成跑到洗手间，用冷水使劲地冲头，努力克服酒精的麻醉，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镜子里这张熟悉的面孔，陈成觉得陌生，陌生到好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程度。

　　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到街上，那夜风迎面一吹，头更加晕了。尽管这样，陈成还是觉得被这风吹得很舒服。他不禁扬起头，享受夜风爱抚的温柔。

　　不一会儿，刘顺也从里面出来，一把扶住陈成。

　　“我送你回去！”刘顺道。

　　陈成摆摆手，道：“我想自己走走。”

　　刘顺要扶他，他却一把将刘顺推开，用手狠狠地指了指刘顺。刘顺见陈成这样子也就不敢跟来。

　　陈成在街边摇晃，一种完全放纵的状态，他的脚步在走“Z”字形，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醉了还是自己故意要这么走。身后的汽车对他鸣了几声喇叭，他也无心去管。汽车飞驰而过，激起路边水洼里的水，溅得陈成一身都是。陈成追了汽车几步，在后面大骂，把知道的脏话全吼出来，像是一种发泄，这感觉让他很舒服。

　　习惯性地来到许华家的楼下，陈成笑笑，有些无奈，他知道他会转到这里来的。许华家的灯还亮着，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休息，或许在床头看书，或许在整理衣物，陈成总是喜欢这样在脑子里幻想许华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到我这里来？”花坛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陈成吓了一跳，这声音着实把他吓得不轻，满脑子的酒劲几乎都吓走了。他再仔细一看，竟是许华一个坐在花坛边。

　　今天，许华一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买了一大堆零食，然后就对着电视机坐着。没有胃口，买的零食一点也没吃下去。“再爱一个吧，一段新恋情的开始往往是最好的疗伤办法。”朋友劝许华。许华一直在默默地流泪，为了一次爱情，她几乎已经倾注了所有，哪敢还去尝试另一次爱情。爱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怎么可以说爱就爱呢，许华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去爱了，她现在的世界一片空白。“华，你一直是那么坚强，怎么可以因为他被打倒呢？”尽管朋友这么劝，可是，道理许华都懂，却始终不能轻易走出那个旋涡。不知怎的，她脑子里老是浮现出那天在小区边巷子里陈成真切的样子，还有他说过的话，“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看见你哭，我的心就像一千根一万根针扎得那么疼，你要是觉得打我会好过一点，你就打我吧，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到你伤心流眼泪。”转眼间，又到了晚上，她起身，走出门去，又在花坛边坐了下来。看着花坛里的花，白天刚下过小雨，花瓣上的水珠似乎也在对她哭诉这段难过的心事。

　　见到许华，陈成当然意外，更多的是尴尬，看看他的样子，一身酒气，加上刚刚被路上的积水溅得脏得要死，简直狼狈不堪。

　　“没，没有，就是路过。”陈成解释道。

　　许华抬起头看着陈成，心里忽然莫名地感动，她当然知道陈成的话是假的，她想说谢谢，可这谢字又不知从何而来。

　　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在心灵受伤之后，最需要也最容易被人感动，这个时候想闯进她的心扉是最轻而易举的了。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女人也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毕竟，女人是需要有个肩膀依靠的，需要有人呵护的。像许华这样，一个心没有了归宿，她的世界刹那间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的在瞬间瓦解，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坚持得住？在她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的确需要一个人给她安慰，哪怕是几句嘘寒问暖也好。

　　陈成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能给许华的，不只是嘘寒问暖，还有刚刚过去那些守侯在她窗前足可以让她感动的夜晚。

　　许华让陈成也在花坛边坐下，然后竟靠在陈成怀里哭了起来。

　　……

　　倒在床上，陈成丝毫睡意也没有，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刚刚在许华家门前的时候，许华竟然靠在了他胸前！他不敢睡，他怕这只是他身体里酒精作用产生的幻觉，怕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场梦，所有的美好都没有了。

　　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陈成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便睁开眼睛，干脆坐起来，上了个厕所。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天明。

　　陈成到办公室的时候，刑警队还没有人。

　　刘顺是紧接着陈成之后来的，他见到陈成这么早就在办公室，满是惊讶。

　　陈成冲他笑笑。

　　就这样，一整天，他的思想都停在了昨天晚上的画面，他仔细回想那是不是在梦里。晚上下班的时候，陈成早早地到花店买了一束郁金香。花是他自己挑的，花店里的花就这束最吸引他，店主介绍说，郁金香代表的是爱的告白和最真挚的情感，陈成心想，就是它了！

　　他约了许华一起吃饭。打通这个电话，他可是鼓足了勇气的。同时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在他心中许华是那种比较矜持的女孩子，拒绝男生的邀请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也是陈成这么着迷她的原因之一。许华很爽快地答应了陈成的邀请，这倒是让陈成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去赴约的路上，陈成一直在琢磨把花拿给许华的时候应该怎么说，心中又开始反复起来，担心送花这种方式太土气，怕许华嫌他做作等等。可是当他把花拿到许华面前的时候，许华没等他说那些事先背好的台词就把花接过去，这让陈成感觉轻松，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陈成梦里的画面终于变成了现实，和许华面对面的吃饭，就他们两个人，陈成在餐桌的这边高谈阔论，从大学一直讲到来刑警大队，许华就像陈成梦里的样子，一身素白，在静静地听陈成说话，时不时地就会被陈成逗得莞尔一笑。

　　陈成喜欢见许华笑的样子，他喜欢看许华眯起眼睛时的表情，在他看来是那么动人，看许华的笑容，他的心就醉了。

　　这是他梦寐已久的画面，他看着许华的样子，不禁呆了。

　　许华忽然对他说：“喂！你在看什么？”

　　陈成这才回过神来继续说他的话题。

　　接下来的几天，陈成几乎每天陪在许华身边，给她说自己开心的故事，说自己训练的往事，想方设法让许华开心，在她身上，陈成费尽了心思，他对她就像是对待一个宝贝一样，生怕她融化了，消失了。

　　就这样，许华在生命中最需要关怀的时候，陈成闯进了她的世界。这个大男孩的生活仿佛比她多彩得多，听他讲那些不可思议的故事，看他那些夸张的表情，每一次都能把她逗得呵呵笑个不停，让她彻底地忘记了烦恼，从绝望中走了出来。不仅如此，这个男孩子是这么地难以想象，总是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跟他接触，永远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许下一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给你来个冷不防。

　　许华楼下的花园，每天晚上几乎成了两个人约会的地点。

　　这天，两个人又在这里漫步。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忽然从陈成嘴里滑了出来，听起来很是自然，仿佛表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

　　许华看着陈成，先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陈成满目深情地看着许华，那眼神充满温柔，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许华的一个答案。

　　许华害羞地垂下头，不说话，整颗心却是嘭嘭地跳个不停。

　　陈成见她低头不语，就接着说：“我是想说，我想和你一起，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只见许华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了。

　　这羞涩的样子，让陈成心中的爱意更浓。夜风将许华的秀发丝丝抚起，这一丝丝的发梢像是落进了陈成的心里，直扰得他整个人整个心都痒得要命。

　　他伸出双臂把许华拥在怀里，这一刹那，他感觉仿佛全世界都融化在两个人之间，如此充实，如此温柔。就是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忽然让陈成无比依恋，好象已经被它牢牢粘住，再也不愿摆脱，不能摆脱。

　　许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陈成的怀里很温暖，她抬起头望着陈成的脸，这面孔上充满了朝气和自信，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生活好象也充满了浪漫和活力。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陈成深情款款地看着许华，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单是这明亮的眼眸就足以让许华如痴如醉，她闭上眼睛，自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仿佛自己现在已不再属于自己，整个人都飘进了陈成的世界。

　　这是一个如此让人迷醉的女孩子，陈成用手抚了抚许华的脸庞，便轻轻地吻了下去。

　　长这么大，陈成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子，只觉得许华的双唇抵在自己的嘴上，极为柔软，情意绵绵，诱着他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然而，毕竟是第一次，不敢久吻，只碰了碰就匆忙放开。

　　即便是这样，陈成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脸上像火烧一样的烫，心中的激动终究难以掩饰。

　　许华睁开眼睛，看见陈成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用手指戳着陈成的额头说：“哟，真的看不出来，你这个人也会害羞的啊？”

　　是啊，就是众人瞩目的舞台上表演的时候，陈成也没有害羞过半分，现在却羞涩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成把脸扭向一边，尽量不让许华看到自己尴尬的样子。

　　许华用手轻轻地在陈成胸口画圈，温柔道：“会害羞的男孩子都坏不到哪里去。你以后不要再学坏才好。”

　　“我现在也不坏啊。”陈成说。

　　“谁说的，你就是坏，只不过还没到令人恨的地步。”许华撒娇似的说。

　　陈成嘿嘿笑道：“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要答应我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才行。”许华说。

　　“啊？什么都听你的？那我不是亏大了？”陈成感叹道。

　　“不行吗？那算了。”许华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成忙一把拉住她，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许华呵呵一笑，道：“这还差不多。要和我在一起，平时就不许和那么多酒、抽那么多烟。”

　　这话让陈成想到了霍炎冰，好象不久之前，霍炎冰也在劝他要戒烟。不知怎的，陈成有点心虚。

　　“这么快就提条件啊？”陈成说。

　　“怎么，不行吗？”许华哼道。

　　“不是不行，只是，男人嘛，哪有不喝酒不吸烟的呀？”陈成说。

　　“算了吧，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酒民烟民。”许华说，“你看看你啊，都快成了一个大烟囱了，还有啊，还记得吗，那天你来我家楼下，身上那酒味哦，我都懒得说你。”

　　陈成嘿嘿一笑，犹豫了一下，说道：“戒呀，你说让我戒我肯定戒，不过，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好，从今天起，以后你每天最多只可以吸三根，过些日子就减一根，直到不吸为止。”许华说。

　　“啊？！三支？那也太少了？五支吧？怎么样？我保证很快就戒掉的。”陈成带着哀求的口气说。

　　许华被陈成滑稽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说道：“好吧，五支就五支，看你这么可怜就宽限你一点，不过你要是超过五支，我可不饶你。还有，酒也不能多喝！”

　　“是！”陈成像模像样地给许华敬了个礼。

　　许华笑了。

　　陈成也笑了，他拉住许华的手，问道：“你说要看着我，让我不吸烟少喝酒，那你是不是要每天都陪着我呀？”

　　许华羞道：“不知道。”

　　一切就像是在梦里，有时候，连陈成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关系如奇迹般的升温。许华更是对这段感情忐忑不安，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爱，或许就是受伤后的精神需要而已。

　　不久之后，陈成觉得许华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陈成有些害怕，几次想找她，却根本无法联系上她。

　　许华把和陈成相遇的事情告诉了江春红。江春红很惊讶，她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陈成喜欢的人是许华，想起之前的种种，江春红不禁在心里笑自己傻，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耐心地听许华把内心的惶恐和忐忑说完。

　　“你爱他吗？”江春红问。

　　许华沉默了，是啊，这个关于她自己内心情感的问题，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江春红接着开导许华：“华，我当然希望你能这么快找到一个新的依靠，可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只是利用陈成来平息你内心的伤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们两个，让两个人都受伤。”

　　许华听了江春红的话，她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利用陈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天，许华主动来到陈成的宿舍。

　　陈成没想到许华会到宿舍来找他，自然非常高兴。忙把她请进屋。许华进到陈成的卧室，见他的床头贴着“抽烟一支，罚俯卧撑一百下”的字条，想起自己曾说让陈成戒烟，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陈成问。

　　“我……”许华想直接把话说出来，可是看陈成孩子般的脸又于心不忍。

　　“哎！”陈成打断她的话，“先别说，我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许华问。

　　陈成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递到许华面前。许华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她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陈成。

　　“我见你弹钢琴的时候，什么都很完美，就是这手上缺点东西。我知道你喜欢白色的衣服，那这条手链刚刚衬你！这是银的。我没有钱，不能送你多值钱的东西，要是我有了钱，就再送你一条更好的。”

　　许华心中一阵感动，那泪水似乎在眼里涌来涌去。她扭过头极力地遏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陈成问道：“你怎么了？”

　　“谢谢你这么多天来陪着我，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对你不公平。”许华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的伤已经好了。”

　　陈成还沉浸在幸福的恋爱之中，哪知道许华说这番话的意思，原来她把这段时间的相处以为是陈成在帮许华疗伤。

　　“我不是……”陈成着急地解释道，“反正我不管，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

　　许华看着陈成，眼里有些湿。

　　陈成忽地把她抱住，道：“别哭，我不要你哭！”

　　霍炎冰来到刑警大队的宿舍楼下。好多天了，陈成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今天她爸妈马上就要上飞机了，非叫她来看看陈成。她到陈成的宿舍，门虚掩着。她心想，陈成这小子，回宿舍连门也不关，反正也是，他一个单身汉，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人家偷的。她忽然玩心大起，想就这样进去，吓陈成一吓，也好让他吸取点教训，以后记得关门。这么想着，她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客厅里没人。霍炎冰就直接到陈成的卧室前，刚要推门进去大叫一声，却顺着门缝依稀见到里面似乎是两个人。

　　她一愣，再仔细看去，竟是陈成和检察院的许华。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个人居然抱在一起！

　　霍炎冰的世界忽然一震，轰隆地一声巨响，随后又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死一般的寂静。她轻轻地转过身，悄悄走了出去。

　　许华留意到霍炎冰关门的声音，问道：“哎？是不是谁回来了？”

　　陈成仔细听了听：“没有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哦！”许华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弹钢琴了？”

　　陈成嘿嘿笑道：“这个嘛，因为我能掐会算啊！”

　　许华从陈成怀里挣脱出来：“少骗人！快说！”

　　陈成把头一歪，道：“秘密！”

　　这天气一点也不像是五月的天，雨丝刮在脸上有种刺骨的疼，这疼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里，让人那么难以忍受。霍炎冰不由抱紧双臂，这冷让她从心窝里往外发寒，不知不觉，整个人都开始打颤。眼睛有些酸，似乎有泪流下来，在脸上混着雨水，迎面的风吹在这泪痕上像刀割一样的疼。

　　这一刻，她是孤独的。她知道，也只有她知道。父母以为她找到了合适的爱人，就要分开，结束几十年的婚姻，而她呢？什么都没有，现在，连个像样的家也没有了。

　　她突然停下来，望着头顶这片阴霾的天，眼神充满了愤恨。随即，那愤恨的表情又变作了无辜和委屈，久蓄在心中的难过一下子彻底地喷涌出来。

　　第二天，霍炎冰没有来上班。

　　还没到下班时间，刘顺又来找陈成：“哥们，晚上有什么节目啊？一起去吃饭吧？”

　　“我和许华在一起了。”陈成平淡地说，“我答应她以后少喝酒，所以以后晚上出去的时候不要叫我了。”

　　刘顺听这话就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惊讶地说道：“行啊，哥们，大公主都被你泡到了，可以啊。”

　　“什么公主？”陈成不明白刘顺话里的意思。

　　“许队的女儿还不算是咱刑警队的公主啊？”刘顺道。

　　听刘顺这么说，陈成心里一阵欢喜，道：“什么拿下啊，说得那么难听。”

　　刘顺只是不住地笑。

　　说来也巧，这个周末，许队就请了刑警队的屠队和几个年轻人到家里一起吃饭。陈成就在其中。许队本是请屠队到家里吃个便饭，刚巧陈成，刘顺，丁宁他们也在，屠队就拉上几个小伙子一起去了。

　　这次见许队，陈成心里特别紧张，比起前几次见许队的时候都要紧张，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显得特别拘谨。屠队跟许队一直聊刑警队的事情，过了许久，许队叫许华：“阿华啊，别忙活了，出来一起吃饭吧？”

　　只听阿华应了一声，便走了出来。

　　“我女儿。”许队介绍说。

　　几个大学生纷纷点点头。

　　陈成仔细看了许华一眼，她在家里的打扮和白天相比却是另一种风格，白色的线衫显得洁净而贤淑，下身的粉色围裙透着几许温馨和柔和，加上头上的海兰色发卡，显得那么可爱，一切搭配得恰到好处，谐调至极。

　　“早就见过了！”屠队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熟着呢。”

　　“哦？是吗？”许队呵呵笑道。

　　许局又对许华说：“这些都是刚到我们局报到的，小伙子们都很有才。我就说啊，这些外省的大学生来我们这里，要克服很多困难的，挺不容易的。”

　　许华道：“基本上，我都见过了的。”

　　“哦？见过啦？什么时候的事啊？”许队纳闷地说。

　　“你忘了，上次办那个案子，我们检察院不是也派人过去了吗？”许华道。

　　“哦！”许队拍拍额头，“对，对。”

　　大家都笑了起来。

　　“现在啊，像你们这样能考上公务员的就不容易，尤其是我们人民警察，不仅要文化知识过关，身体素质也得过硬。你看现在报纸上，到处都是跳楼的，今天哪个博士跳楼，明天哪个硕士跳楼的，在我年轻那时侯哪有这档子事？唉，年代不同喽，现在这社会竞争太大，可难为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许队对这些年轻人说。

　　陈成呵呵地笑。

　　许华在旁边插嘴道：“哎呀，爸，看你说的，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一些极端，也不是人人都这样的。”

　　许队说：“哎，那毕竟是有这样的人嘛！”

　　许华见陈成几个都在这，就想把自己和陈成的事情说了：“爸，我和阿雄分了。”

　　“啊？分了？”许队高兴道，“分了好啊，我早就说，那种生意场上的人没什么好的。”

　　陈成听这话，心里有些高兴。许队能这么想，说明他还是喜欢像公务员这种循规蹈矩的人多一点，陈成自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许华担心爸爸又说出什么尴尬的话来，便站起来到许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你是说，陈成就是你要交的男朋友？”谁知道许队听之后竟然大声地说了出来，那惊讶之情不比知道刚刚许华和阿雄分手时候的惊讶小。惊讶的不只是许队一个人，在座的几个人，屠队、高海瑞、丁宁都面面相觑。只有刘顺心中有数，在一边偷笑。

　　许华点头：“是啊，怎么了？”

　　许队把筷子往桌上一撂，道：“不行！我不同意！”

　　“爸，你这是干什么啊？”许华问，“刚刚你不是还一个劲儿地说人家好来着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反正你和刑警谈恋爱就是不行！”许队说。

　　

                      正文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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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想不到，老刑警队长竟然不同意自己的女儿交一个刑警的男朋友。许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领导，在屠队也在情况下，说出那些话来，陈成觉得十分尴尬。虽然屠队还对许队开导了一番，但许队就是咬着这句不放：“什么人都行，就是刑警不行！”

　　第二天，屠队还专门把陈成叫到他办公室进行了思想教育，大体意思是说，他们年轻人之间的儿女私情屠队不想过问，不过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许华又像前段时间一样，不再联系陈成。

　　陈成有些懊恼，他觉得许华对他的感情就像一根稻苗一样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疏远他。陈成是那种心里有事全写在脸上的人，阴云在他脸上久久不散，单位的人谁都看得出，两天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这天晚上，刘顺见陈成心情不好，便拉他出来喝酒，陈成都没犹豫就跟了出去。

　　“喝！”陈成把杯中的烧酒一口全咽下，辣得嘴角打颤，“啊……爽！”

　　“哥们，你这是咋了？能耐见长啊？是不是有啥不顺心的事啊？”刘顺有些惊讶地说。

　　陈成摇摇头：“哎，没啥。就是有点烦。”

　　“哦？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刘顺笑道。

　　陈成像是被说中了心中的委屈一样，苦着脸喝了口酒。

　　刘顺当然知道陈成心里在为什么烦，就劝道：“许华的爸爸是咱队里的老队长，知道这刑警工作的苦，工作性质危险不说，有个案子什么的，不也得起早贪晚，没昼没夜的吗？像这样的人，谁嫁了能幸福啊？再说，许华打小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到单位之后更是像个公主一样，难免会有一些大小姐脾气，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会有问题。许队也是为你们两个着想，你干吗这么斤斤计较呢？”

　　“刑警怎么了？我不觉得刑警有什么问题！那照你这么一说，当刑警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陈成抱怨道。

　　刘顺呵呵地笑。

　　“不是我说，那许队也太过分了，你也看见了，几句话前还是一口一个刑警好，刑警不容易，刑警了不起，转眼间就变了，虚伪！”

　　刘顺哈哈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说，许队在的时候，那对兄弟们真是没的说，什么时候都是和兄弟们一起冲到最前面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彻底地知道刑警的苦啊，他自己都说，他可以是一个好队长，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许华现在都没有一个好父亲了，他是不想以后许华再没有一个好丈夫。不过呢，说实在的，许华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烧的饭又好吃，你没来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拼了命的追求呢，我要是你啊，我也会这么着急的。”

　　陈成哼了一声，想想刘顺说的话，却是挑不出来什么不对。

　　刘顺见陈成不说话，就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盒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陈成一根：“来，抽根烟，和女人交往啊，就是一盘棋，前前后后都得处理好了，关键就看你这棋怎么下了，下得好了，那就叫一精彩，要是下得不好啊，呵呵，有你烦的。”

　　陈成挠挠头，伸手去就刘顺递过来的香烟，忽然想到了许华，又把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来：“我不抽。”

　　“咋的？”刘顺有些莫名其妙，“痛改前非啦？”

　　“改什么非，不想抽，烦得很。”陈成道。

　　刘顺噗嗤一笑，道：“别烦了，等会我带你去洗个澡，顺便按个摩，轻松一下，别愁眉苦脸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顺把陈成带到了一家桑拿城，名字叫“现代人”。看得出，刘顺是个挺会享受生活的人，白日里在单位的工作丝毫不马虎，业余的这些休闲活动他也一样都没有落下过。陈成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春红经常喜欢找刘顺玩，而却没和霍炎冰之类的干警拉近距离，这方面起着很主要的作用。像霍炎冰那么死板的人，江春红怎么可能和她打成一片呢？

　　桑拿浴室里就刘顺和陈成两个人，刘顺把温度调得老高，然后悠然自得地做在火炉旁不时地给火炉浇水。一边浇水一边跟陈成说起了大道理，什么天下的女孩子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树上把自己栓死，又说什么男孩子不用这么早找对象，应该先花几年，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之类的话。

　　陈成坐在桑拿房，根本听不进刘顺的话，只觉得呼吸困难，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浓烈。

　　“得了得了，我不蒸了，闷死了，人都快熟了。”陈成说着一推门，走出桑拿浴室。

　　刘顺赶忙也跟着出来，叫道：“这刚多大一会儿，你就急着出来？”

　　“我透不过气，不蒸了。”陈成说。

　　“好吧好吧。”刘顺拿陈成没办法。

　　穿好浴袍，走出冲凉房，服务小姐拿来毛巾。

　　刘顺笑着给陈成介绍：“这是阿美。”

　　陈成看了看这个叫阿美的姑娘，点了点头，表示问候。看起来，刘顺像是这里的常客，连服务员都这么熟悉。

　　“阿美，去，带我兄弟到里面按摩一下喽。”刘顺拍拍阿美的肩。

　　“这……这不太好吧？”陈成有些尴尬地说。

　　“咳，这有什么？出来玩嘛，就不要顾及那么多啦~~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玩就是玩，过后不会影响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开心，要不，我们花钱干什么？”刘顺说。

　　说话间，阿美就拽着陈成往二楼走。

　　陈成回头冲刘顺喊道：“哎，我说，我去按摩了，你干吗去啊？”

　　“我再去蒸会，你这么快就把我拽出来，身上连个泥儿渣都没下来。回头走的时候我叫你啊。”刘顺说。

　　陈成跟着阿美到二楼包间。陈成感觉有个男的紧随起后，回头看去，他人就进了别的包间，再看阿美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便问道：“怎么了？”

　　阿美摇头道：“没有。”

　　陈成见阿美不愿意说，就没再理会。

　　包间里的空气有些闷。

　　陈成瞥了一眼这个叫阿美的女孩，没怎么注意到她的容貌，倒是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似乎隐隐可见里面的小衣。他连忙收回眼光，脸上有些发烫。

　　阿美整理了一下按摩床，对陈成说：“可以躺上去了。”

　　陈成想了想，总是觉得特别不自然，便起身道：“算了，我不按了。”

　　说罢，开门要出去。

　　“怎么不按了？”阿美问。

　　陈成道：“不按了。”

　　“大哥，别走。”阿美忽然拽住陈成的手。

　　“干什么？”陈成回头问。

　　“我……”阿美支吾道。

　　“哦，”陈成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要小费是吧，没事，不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一般给多少，你说吧，要多少？”

　　“不，不是……”阿美说。

　　“不是？那是什么事？”陈成说。

　　“是……是……”阿美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这可急坏了陈成，陈成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怎么奈得过阿美这般的犹豫：“哎呀，你有事就说啊，别这么一直拽着我不让我走啊。”

　　阿美咬了咬牙，说道：“刚刚那个人，是黑社会的。”

　　“啊？”陈成听见黑社会这几个字，顿时一惊，问道，“哪个人？”

　　阿美哭道：“就是刚刚我们上楼是跟着我的那个人，我认得他，是他把我从老家骗过来的。他要我去夜总会做那种工作，我不干，就跑了出来，现在他到处在找我，我不能让他们抓到我，抓到我我就完了。”

　　“哦？”陈成一皱眉，马上找出手机，给刘顺打电话。

　　刘顺这个时候在洗桑拿，哪里还能听得到手机响。

　　陈成对阿美说：“你在这里等一下，别怕，我马上回来。”

　　说着，他直接跑下楼，到冲凉房找刘顺。

　　刘顺见到陈成还很惊讶：“这么快就按完了？”

　　陈成把刚刚的事情给刘顺一说。

　　刘顺却丝毫反映也没有，问道：“那怎么了？”

　　陈成一把拉着刘顺，压着嗓子说道：“顺子！这可是拐骗啊！咱是公安，咱都不管，谁还管啊？”

　　刘顺皱着眉，反倒把陈成拽到一边，又小声说道：“管？你管什么啊？这一没凭二没据的，你怎么管，亏你也是学法律的，你就不知道现在什么都是讲证据的么？”

　　“那人家现在报案，咱总不能不理吧？”陈成说。

　　“报案？那让她自己上派出所去啊，你在这掺和什么啊？”刘顺说，“凡事都有个程序，再说，你是在公安局干活没错，可是这事你也得管得着啊？就算涉及到了刑事案件，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陈成一想，刘顺的话也有些道理，便道：“那我报警。”

　　刘顺拦他不住，就眼见他拨了110。

　　不一会儿，110的人就过来，见到刘顺，几个人都认识。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后，就把刘顺拉到一边说：“大哥，你不是吧，这种事情，你也报警？”

　　刘顺有些无奈，道：“不是我要报，不过，既然来了，就帮帮忙喽。”

　　110的干警说：“今天刚好我们所长在，他都来了，怎么办，你们给我回去一起作个笔录吧。”

　　陈成凑过来，道：“好。”

　　“喂，你傻了啊？”刘顺忙把陈成拽过去，小声说道，“你怎么可以去派出所做笔录？你是国家干部啊，你在娱乐场所的事情如果做到派出所的笔录上那你以后不就完了吗？再说，你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万一到派出所人家反咬你一口，你怎么解释？”

　　陈成却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到了派出所，果然不出刘顺的意料，这个叫阿美的姑娘说根本就没有拐骗这回事。陈成一开始很气愤，后来想想，阿美也是担心事情闹大，也就气不起来了。

　　但是这事情可不小，派出所的所长很生气，任刘顺怎么让派出所的人赔不是，他还是不消气，死活要陈成他们领导过来解释。

　　直到这个时候，陈成才有些后悔，为了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惊动了整个派出所。坐在派出所询问室椅子上，他的心有些凉了。

　　过了一阵子，霍炎冰走进询问室。看到他，陈成知道刘顺还是把屠队叫过来了。

　　霍炎冰脸上满布乌云，冷冷地说道：“陈成，你小子行啊，能惹事了。”

　　陈成嘿嘿赔笑道：“人家那么可怜，被骗到这里来的，咱遇见了还不帮一把啊？”

　　“别跟我说这个，你怎么认识的她？”霍炎冰问。

　　“就是在那个‘现代人’……”陈成脱口而出，忽然觉得不太对，这种地方好象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能跟霍炎冰说呢？于是，说了一半的话又硬生生到给吞了回去。

　　“哦，‘现代人’是吧？好地方啊，怎么，昨天晚上很享受啊？”霍炎冰没好气地说。

　　“其实也没啥，就是洗个澡按个摩啥的……”陈成觉得自己的解释越描越黑，于是又不敢做声。

　　霍炎冰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成辩解道：“再说，又不是我要去的，他……”

　　霍炎冰瞪了陈成一眼：“就为了你这点破事还得把屠队大半夜的调到这来，你觉得好意思吗？”

　　陈成道：“是我错了，以后我不去那种地方了，可是事情咱都遇见了，咱们总不能不管吧，人家毕竟很可怜，年纪又这么小，在这里连个熟人都没有，要是咱不帮一把，那……”

　　“你倒是对她的身世很了解啊？”霍炎冰道，“很了解怎么到了派出所不见人家帮你说话啊？”

　　陈成知道自己的借口站不住脚，只好低头不语。

　　“陈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那里叫他。

　　陈成抬头一看，是许华，顿时心生喜悦，但一想到相见是在这个地点，便又高兴不起来。他见许华进来，便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华道：“这么大事情，我能不知道吗，刚刚屠队已经和派出所的人说好了，派出所的人说你可以走了，屠队已经开车回去了，说要你明天一早去办公室跟他解释。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成点点头，站起身要跟许华出去。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么晚还把你吵起来，不好意思。”许华对霍炎冰说道。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替陈成向霍炎冰道歉。霍炎冰没说话，干脆转过身去。

　　许华笑了笑，便和陈成一起走出派出所。

　　回到陈成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许华帮陈成打来热水，让他擦擦脸。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许华问。

　　陈成低头，沉默不语。

　　“你喝酒了？”许华又问。

　　陈成手里摆弄毛巾，不回答。

　　“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吗？怎么还喝酒？”许华问。

　　陈成还是没说话。

　　“你说呀，为什么还喝酒？”许华问。

　　“你爸爸不准我们两个交往，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成道，“今天刘顺叫我一起出去，我这心里堵得慌，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出去喝酒？”许华接道。

　　陈成把头扭向一边，不敢正眼看许华。

　　陈成的样子充满了委屈，许华见了，不禁有些心疼。

　　“我又没说不和你交往。”许华道，“为这么点事情你就出去喝酒发泄啊？那以后要是真和你在一起，遇到点事你也这样出去喝酒的话，我还跟你在一起干什么？”

　　陈成听许华这话，心里一下子开了花，他睁大眼睛笑了起来：“你是说，你还会和我继续交往下去？”

　　许华不说话。

　　“真的吗？真的吗？”陈成眨着他的大眼睛在许华面前晃来晃去。

　　许华被陈成古灵精怪的表情逗笑了，道：“讨厌，看你的傻样。”

　　陈成开心极了，这句话当然表示了许华的默认，他抱住许华，吻了过去。

　　谁知道许华一把躲开。

　　陈成对许华的这个反应大为不解，他呆呆地看着许华，那眼神就是在问，你刚刚还说要和我继续交往下去，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呢？

　　许华看出陈成的心思，道：“你刚被别的女人碰过，这几天都不许碰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陈成叫怨：“不是啊，她根本就……”

　　“那也不行！”许华打断陈成的话。

　　“好好好，”陈成不敢再争，“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成出入不道德场所的事情很快就在刑警队里传开了。每每进到公安局大院的时候，陈成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感觉到有很多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屠队让陈成交了一份检讨，要求要反省深刻。

　　陈成很认真的完成了屠队布置的作业，虽然对刚参加工作的他来说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一个污点，但是他觉得能因为这件事看出许华的真心，也就值了。

　　这天中午，他给老家打了电话，告诉家人在这边找到了合适的女孩子，他还幸福地说，他打算结婚。陈成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她说她还担心陈成会像他爸爸年轻时候一样，在外面野到30岁才肯老老实实地要她。

　　陈成听老妈说这些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老人家让陈成把姑娘的照片寄回去一张，还说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前后院的邻居，还有陈成父亲单位那些人，甚至还要通知平时和她在一起打扑克玩牌的那些牌友，说是要好好炫耀一下。

　　陈成跟妈妈说，不要声张，现在还没定下来，人家爸爸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说是嫌弃他是干刑警的，不想女儿嫁个干刑警的人。

　　老太太就说，那怕什么，不干不就得了吗，回家，咱家又不是没自己的买卖，要不就在怀南开个分店。

　　陈成笑了，他想起许队形容阿雄时候的神态，还是算了吧，做个刑警还是比做个生意人招人喜欢。

　　跟家里通了电话之后，陈成心情很好。对于感情上问题，陈成的妈妈一向都是很支持他的，所以他只要一有女朋友，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家里汇报，有时候还让老妈跟着一起做个参谋。

　　想到这里，陈成觉得自己很幸福。他笑了，笑得很甜。

　　过一会儿，他又拨通许华的电话号码。他要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幸福。

　　“晚上，不行啊，今天晚上我爸爸过来我这边，明天吧，好吗？”许华在电话里支吾道。

　　陈成应了一声，这种时候他除了应一声之外还能说什么呢？许队那边简直成了陈成心里的一个死结，每想到这儿或是有人提及这事儿的时候，陈成的心总会咯噔地一下疼。尤其是上次出入不道德场所的事情发生后，陈成知道他在许队心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这一关，他早晚得过去，他心里有数。许华是个孝顺的孩子，万一这老父亲总是迟迟不答应两个人的事情，说不定许华真的会忍痛割爱，断绝和陈成的来往呢。

　　“哎？”陈成在电话里说，“我想哪天请许队出来吃顿饭，你看怎么样？”

　　请客吃饭，这套招数虽然俗气，但是确是沟通感情，拉近距离的最有效办法。陈成可不想这么耗下去，直到失去许华那天为止。

　　许华很聪明，当时就明白了陈成的意思，她说她晚上见到许队的时候会跟他说的。

　　第二天，为了这顿晚饭，陈成下足了本钱，在全市最高级的酒店订了房间，什么菜贵点什么，要最好的酒，拿最好的烟。不到5点，他就早早等在那里等许队来。他想好了，就是喝多少酒也要跟许队表达出自己的诚意，也要让许队知道自己对许华的真心。

　　6点不到，许华先来了。

　　看到这个排场，许华心中很感动，陈成现在只是个小公务员，而且刚刚参加工作，没什么钱，可是为了她，他从来没有吝惜过一分钱。她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许华很幸福地笑了。

　　“你笑什么呀？”陈成问道，“你爸爸呢？”

　　“哦，”许华回过神来，道，“没和我一起来，可能要等一下吧，我都告诉他了。”

　　陈成点点头。

　　服务小姐进来问道：“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陈成摆手道：“稍等一下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华灯初上，始终不见许队来。

　　陈成看看表，8点了，许队还是没来，便叫服务员：“算了，上菜吧。”

　　许华满是歉意地看着陈成：“对不起，我爸爸他……”

　　陈成叹了口气，道：“没事儿，没事儿，来，咱俩吃，难得和你单独来吃这么好的东西，我现在可是很穷，等以后结了婚，我赚了钱，想怎么吃怎么吃。”

　　许华笑着戳了戳陈成的头：“看你那傻样儿！”

　　陈成也笑了，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菜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塞，故意作出狼吞虎咽地架势逗许华。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陈成忽然发现许华的眼神有些不对，马上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迎面的正是许华以前的男朋友阿雄，他刚要和一个妙龄少女进房间。许华低下头，拉紧了陈成的胳膊，和阿雄擦肩而过。陈成很高兴许华能在阿雄面前这样十分紧密地挽着他的胳膊，走到阿雄身边的时候，他刻意地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个阿雄没有他高，不由心中窃喜。

　　这个阿雄显然也见到了许华，尤其是看许华和这个陌生的男孩子这么亲密的样子，不由惊讶万分，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陈成心中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像是在一场殊死搏斗中获胜了一般的开心。

　　出了酒店，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马路散步，陈成忽然问许华：“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许华看了看他，笑道：“怎么这么问？”

　　“没有啊，刚刚……”陈成说。

　　“能不能不说过去的事情？我不要再想那些了，现在所有的一切是新的。”许华抱进陈成的胳膊，“有你就够了。”

　　陈成心中感动，道：“我一定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会有你陪着我！”

　　许华笑道：“真傻。”

　　街边有拍大头贴的小摊，许华便拉陈成过去，两个人傻呆呆地站在机器前，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拍下了一组相片。

　　许华撕下一张来贴到陈成钱包上，道：“我是你女朋友，以后你的钱包里应该每时每刻都有我们的照片才行！”

　　陈成笑道：“是！遵命！”

　　这时，陈成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霍炎冰打来的。说是她不见了案卷柜的钥匙，要陈成回去给她开一下。陈成知道这案卷柜的钥匙就三把，除了霍炎冰之外，就是他和屠队有。他看看身边的许华，问霍炎冰明天行不行。霍炎冰说明天一大早要用，她现在还加班赶文件，陈成无奈便答应马上赶回去。

　　“你去吧，工作要紧。”许华很善解人意。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多说会话呢。”陈成说。

　　“哎呀，什么时候说话不行啊，以后机会不是多着呢么？”许华说。

　　陈成舍不得和许华分开，又问：“那这打包的菜怎么办，这么多呢。”

　　许华笑道：“我帮你拿回宿舍，你是这个意思吧？”

　　陈成欣然地点头。

　　“这样吧，我把我宿舍钥匙给你，你先去等我，我去单位一趟马上回来。”陈成说。

　　“好，你先去吧。”许华接过钥匙。

　　陈成点头，转身去拦出租车。

　　“哎！”许华叫住他。

　　“什么？”陈成回过头来问。

　　许华眯起眼睛笑了，这笑容正是陈成最喜欢的表情，常常在梦里见到就是她这个表情，那般的甜美，可爱。

　　陈成不禁呆了，他如此贪恋这个笑容，居然站在那里舍不得走。

　　许华笑道：“没什么，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陈成点点头。

　　“哎！”许华又叫他。

　　“怎么？”陈成问。

　　“我等你回来！”许华说。

　　陈成点点头：“我走了！”

　　许华看着陈成上了出租车才转身离开。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成赶到的时候霍炎冰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陈成还没开口说话，她倒是先抱怨起来：“这么慢啊，像个蜗牛似的。”

　　陈成很不满地说：“喂！有点道德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时间啊！我拜托你，大姐！你看看表好不好，九点半了，快十点钟了！还叫人来单位给你开柜子，你也好意思说我。”

　　霍炎冰说：“哎呀，知道错了，你快点开吧，我在赶屠队的材料呢，这次测评，屠队有希望评上全省的先进个人，这个事迹材料很赶的。”

　　原来是这样，陈成二话不说，马上打开案卷柜。

　　“你也帮忙一下吧？”霍炎冰说，“我打字的速度很慢的。”

　　“我……”陈成支吾道，“我今天晚上有事……”

　　“哎呀，就打几个字嘛，最多耽误你二十分钟，我知道你打字速度很快的，这些活要是让我一个人做，我非得弄到天亮不可。”

　　陈成想了想，便在电脑前坐下：“好吧，快一点行吗？”

　　霍炎冰笑了，道：“好！”

　　打字对陈成来说是小菜一碟，他把霍炎冰已经整理好的材料输入电脑里，仔细校对，生怕出了一点纰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成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胡子打来的。

　　陈成一接电话，胡子上来就问：“陈成！你没事吧？”

　　“我？”陈成很奇怪胡子会这么问，“我当然没事了。”

　　电话那边的胡子语气稍缓和了一点，道：“没事就好，你的宿舍刚刚发生了爆炸，还好你不在，我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爆炸！？”陈成惊愕道，怎么可能，宿舍也会爆炸？他以为是刑警队的人在开玩笑，可是几句话下来，陈成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马上想到的是，许华还在宿舍等着他回去！

　　他拨许华的手机，没人听。

　　如果爆炸的话，那许华……他不敢往下想，这结果太恐怖了，这个时候他哪还顾得了别的，立刻冲了出去。

　　爆炸是千真万确的。

　　陈成奔回宿舍的时候，刑警队的人已经在那里了。浓烟滚滚，他拼了命地往里钻，许华还在房间里，她说要等他的！

　　胡子等人纷纷把陈成拉着，陈成大吼许华的名字，可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陈成彻底地懵了，他瘫坐在地上，脑子也像爆炸了一样嗡嗡地响，周围的吵杂声音，让他发狂，头疼得让他受不了，他惊叫起来，叫得那么大声。

　　当天晚上，胡子把陈成接到自己的住处。这一夜，陈成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停在了爆炸现场那一刻。

　　第二天，到了单位，才知道，爆炸的不只是陈成的宿舍，还有霍炎冰的家。头天晚上，霍炎冰刚把她的爸妈送上飞机，现在想想，霍炎冰有些后怕，要是晚一点，那后果就很难设想了。

　　调查结果出来了，陈成宿舍的爆炸发生在九点四十分左右，爆炸范围刚好限制在陈成宿舍空间的范围内，现场一名女性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是怀南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的许华。

　　初步鉴定结论认为这是一起恶性爆炸行为，爆炸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怀南市公安局立即将案件呈报上级，等待指示。

　　许队怒气冲冲地闯进刑警队办公室，径直到陈成面前。

　　“是你！是你害死我们家阿华的！”许队上来就给陈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

　　许队给陈成的这耳光用足了力气。

　　陈成没有躲，他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一丝力气，哪里经得起这一巴掌？只听啪地一声响，陈成便向后拥倒过去。

　　胡子、牛威几个人忙上来拉着许队。

　　许队双眼崩出泪水，像是豁出老命似的骂陈成，什么难听的话都吼了出来。屠队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见这情况，马上示意陈成先出去。

　　陈成见许队的样子，心下当然觉得过意不去，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能弥补发生的事情。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华，要是许华在这里，也会为这种场面伤心欲绝。他流下眼泪，一天来，这眼泪似乎就没有停过。

　　陈成转身跑出办公室。

　　霍炎冰见陈成精神恍惚，出了这么大的事，怕他再有什么想不开，便紧跟着他跑了出去。

　　众人把许队安抚在一边，许队把刑警队的这些人挨个骂了个遍，整个办公室的人知道许队的遭遇，都很理解，默默地听着，没有一个说话，许队自知无趣，也就只能在椅子上干喘着粗气。屠队等许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给他端了一杯热茶。

　　“老许啊，我看你平时安慰别人的时候那话挺在理的啊，怎么现在自己出了事就怎么也想不开了呢？”屠队笑道。

　　许队又想发作，却被屠队按住肩膀，只听屠队接着说：“你先别着急，事情都发生了，你着急有什么用？你听我说，说完，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

　　屠队见许队不说话，就缓缓道：“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你难过，别说是你，就是我老屠，知道大侄女的事情，我也心疼。真的。可是许队，现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啊，你是老刑警了，资历比我都深，你想想，你现在怪陈成是图个什么？许华能回来吗？”

　　说到这，许队的泪又如雨般地滑落。

　　屠队又道：“你不同意陈成和许华交往，我知道是为了许华好，可是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感情，这是我们不能左右的事情，许华选择了陈成，那是说明陈成这孩子不错，对许华好，不是我偏袒谁，许队，陈成这孩子各方面都特别优秀，你现在是不在咱们队，你要是在的也会喜欢这孩子的。我看得清，陈成把全部心都给了许华，这事出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啊，别说这事情不怪人家陈成，就是怪他，你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戳人家痛处啊，你这是想把陈成这孩子往绝道上赶呐？”

　　许队用手扶着头，不住地抽噎。屠队看得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这把年纪的江队来说，是太残酷了。

　　“许队，”屠队说，“我屠海涛在这跟您保证，我一定把行凶的歹徒绳之以法！”

　　霍炎冰跟着陈成，不知走了多少个路段，从大路到小道，直到陈成疲了，他才在路边一处墙角下摊坐下来。霍炎冰不敢过去打扰他，就在隔着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怕他出什么意外。

　　陈成摸出钱包，里面是他昨天刚刚和许华拍的照片。

　　“华，这辈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就认你，别人谁跟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让我戒烟，让我不喝酒，我答应你就是了，可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啊，你不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哪天要是又忍不住想抽了，连个骂我的人都没有了。你就这么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你让我怎么活？”陈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不对，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走，打死我我也不离开你半步啊，我真是个混蛋！现在我知道了，我真是不懂珍惜啊。华，我都要疯了，我都……我都……”陈成终于忍不住让眼泪留了下来，他呜咽了。到现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许华在他心里的位置远比他自己想象得重要，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能怎么办，毕竟时间不能倒退，许华留给他的除了回忆，就只有无尽的懊悔。

　　陈成抹了一把眼泪，又缓缓地道：“你不在，我的世界好象都没了。华，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现在一定还在每天过着上班下班的日子，整天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说到这，陈成又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蹲了下去，哭泣起来。

　　听陈成说这些话，霍炎冰的眼也酸了，几乎要流下泪来。

　　过了许久，陈成才勉强抬起头，颤颤悠悠地道：“华，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感觉就好象自己的命也没了似的，有时候真的也不想活了。”

　　听到这，霍炎冰很担心，生怕陈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已经做好了时刻要冲过去的准备。

　　他静静地看着许华的照片，平静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可是，华，我不能死，因为你死的很冤枉，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死了的。你等着我，等我把害你的人抓到，我就去找你，等着我……”

　　陈成整理了一下，又站起来，直接回到刑警大队。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胡子已经送许队回去了。陈成也没理会太多，双眼还红通通地就去了屠队办公室。

　　这次进屠队的办公室，陈成连门也没敲。

　　“屠队，案子查不查？”陈成进门就问。

　　“陈成，我劝你要冷静一点，这么大的刑事案件，我们怎么可能不查呢？”屠队说。

　　“查就给我分配任务啊！”陈成说。

　　“你不行。”屠队说，“你是屋主，又跟受害人有密切关系，侦查方面，你应该回避的。”

　　“哼，哼，”陈成冷笑了两声，与其说是冷笑，倒不如说是因为着急而发出幽怨，“回避，好个回避，屠队，您不能怪我给您提意见，上次去搜屈世杰老婆家的时候你就说我不行，现在你又这么说，那我问问你，我能干什么？”

　　屠队耐心地说：“陈成，我知道你情绪激动，但是我说的是规定，你是学法律的，这些事情你应该了解，这个案子上面非常重视，涉及到咱们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干警，市局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案件调查小组，我们这里是协助专案组调查，全力进行案件的侦破工作。”

　　“好。”陈成忿忿地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陈成……”屠队还想对陈成说什么，陈成就已经出去了，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

　　屠队又把牛威、张国伟叫进来，让他们安排人这两天盯着点陈成，别让他再出什么岔子。牛威和张国伟点头答应。接着，屠队又给陈成和霍炎冰安排了临时的住处。

　　一时间，刑警大队乱成一团，屠队在办公室里不由长叹口气，看来，他们这是面对的将是一场恶战。

　　

                      正文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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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队的侦查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除了配合爆炸案专案调查组的工作之外，刑警队还做了许多细致的调查工作。

　　整整三个昼夜，陈成几乎没有合眼。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爆炸，这是公安部门的权威鉴定，不容质疑。如果是这样，按照这个结论推下去，从爆炸的规模来看，是有人想要他死，而且是让他一个人死，那么是谁要炸死他呢？他思前想后，想了自己来怀南之后有可能结怨的人，仔细回想自己的行为举止，总觉得自己平时不修边幅，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许多人，但是这些人有可能和他结怨的人都应该不会做这么大的案子。他想到了霍炎冰以前的男朋友，那时候陈成曾为霍炎冰打抱不平，但回忆起见那时候那男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多大胆子，况且是他先背叛霍炎冰的，又过了这么久，总不至于蓄谋两个多月来算计陈成。那么，是阿雄么？更加不可能，案发前阿雄才刚刚见到许华和陈成在一起，要说作案，他恐怕连时间都没有。

　　霍炎冰的家几乎是和陈成宿舍同一时间发生爆炸的，这肯定不是巧合。再想下去，作案的人要即嫉恨陈成，又想怀恨霍炎冰，这个人能是谁呢？陈成在脑子中拼命扫描，忽然，他看到了桌上的报纸，才一下子联想到了前不久归案的黄天远。

　　不错，要说和霍炎冰一起结怨，也就是黄天远这个人，陈成顿时想起抓获黄天远那天黄天远的冷笑，还有他看着陈成他们两个人时的眼神。

　　他赶紧去查了黄天远的档案。

　　档案上的一行字吸引了陈成的注意：黄天远，懂爆破，2002年曾在一家隶属省城的某爆破公司做工，期间，学到一些爆破技术，随后又在某工程队做了一年多。

　　陈成心里有了个大概，怀南市是个县级市，在这方面的管理肯定不如其他大城市的规范。他以刑警队员的身份走访了黄天远曾呆过的工程队，才知道，在黄天远在的那一年里，这个工程队承包了很多爆破工作，但是，陈成查阅相关资料后发现，这个工程队根本就没有爆破资质，往往都是招标投标过程中做了手脚，不难想象黄天远的爆破技术给工程队带来的利润有多么可观。可是好景不长，就在黄天远到工程队刚满一年的时候，在一次水泥厂拆迁过程中发生水泥塔楼突然倒塌事故，导致1人死亡。

　　陈成亲自去了那个水泥厂，当时负责基建的人介绍，这一事故的发生就是由于施工队伍不具备专业资质、不按规程实施拆除而导致惨剧发生的。

　　基建负责人说起来就气，他说，雷管、炸药的运输和保管本应该必须由具有资格证的专门人员进行全过程跟踪管理，但是那工程队的人把雷管、炸药交由一般民工管理，工程爆破完后也不对剩余雷管、炸药进行清理入库，监管漏洞百出，居然还有不少雷管、炸药被人贩卖。为这事，他差点吃官司。

　　陈成有种预感，他宿舍爆炸的事应该就和黄天远的关，而且，爆炸的原料就应该是来自工地的雷管和炸药。

　　他去看守所想问黄天远一些话，看守所的干警不准他进去，尽管他出示了工作证。看来是屠队早就作好了准备，为了防他。

　　没办法，陈成想确定自己的想法还得从单位那里打探消息。陈成知道胡子是办公室来得最早的人，这天，他早早来到办公室，就等着胡子。胡子一进门，陈成看看左右没人便凑过来。

　　“胡子哥，你们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陈成问。

　　胡子见陈成这么问，面露难色，道：“陈成，这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屠队知道了，我肯定少不了处分。”

　　“胡子哥，我就是想知道案件侦查的进展怎么样了，我这什么消息也没有，心里着急啊！”陈成的语气像是在哀求胡子。

　　胡子紧皱着眉，叹了口气，就是不说话。

　　“你告诉我，是不是和黄天远有关系？”陈成等不及就直接问。

　　胡子不说话，这个时候，无论他说是还是不是，都等于是给陈成一个讯号。

　　“黄天远在2002年的时候就学了爆破技术，现在是我和霍炎冰把他缉拿归案的，所以他想设计报复我们，对不对？”

　　胡子心里一凛，陈成这小子脑子确实好用，他听陈成继续说。

　　“但是，黄天远现在还在看守所，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可能。”陈成接着说道，“换句话说，作案的人肯定是在外面帮黄天远安置的爆破装置。然而黄天远被困在看守所，所以，这爆破装置应该是黄天远之前就做好了的。或许，这装置不是为我和霍炎冰准备的，结果没想到黄天远中途出了这档子事情，于是就用到了我身上。你说对不对？”

　　胡子勉强笑道：“陈成，你不要多想了，想这么多干吗？案子肯定会破的，你急是急不来的，我们肯定是要按照法律程序走，你放心，你出了的事就是咱们刑警大队自家的事，咱们都不会怠慢的。”

　　陈成道：“这些大道理我要听，我就想知道这幕后人到底是谁？”

　　胡子不语。

　　“屈世杰？”陈成问，“是跟屈世杰有关系吧？”

　　胡子看看陈成，说道：“陈成，屈世杰现在已经被通缉了，落网是早晚的事……”

　　陈成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其实，陈成心里早有了打算。不用问，案子肯定和屈世杰有关系，不论是屈世杰还是黄天远肯定和怀南的一个企业家有直接关系，这个人就是韩富贵。

　　来到德宁大酒店，陈成直接找这个韩总经理。在会客室等了好久才见韩富贵来，陈成也不打马虎眼，开门见山地问：“屈世杰在哪？”

　　韩富贵笑道：“我说警察小兄弟，我都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屈世杰，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如果你是来我这里喝茶的，我欢迎啊，可是问这些我不清楚的问题，我就爱莫能助了。要不，你先坐，喝杯茶，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忙。”

　　韩富贵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去。

　　“你站住！”陈成道。

　　哪知道这韩富贵根本不理陈成，头也不回。陈成年轻气盛，更是在这种情况下，哪容得别人这般轻视他，便紧跟了出来。

　　韩富贵走到大厅，正要出去，陈成抢先一步拦在他前面：“韩富贵！你今天要给我说个清楚！”

　　韩富贵说：“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警察也不能蛮不讲理吧？”

　　“屈世杰在哪里！”陈成掏出枪，指住韩富贵的额头。

　　韩富贵冷笑道：“小兄弟，冷静点，不要这么冲动嘛。”

　　“你说不说？”陈成问。

　　“我都说了不知道，要不，你把我打死啊？”韩富贵笑道，一副玩弄陈成的表情。

　　陈成见韩富贵这表情，心里充满厌恶，一怒之下竟然有扣动扳机的冲动。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德宁大酒店忽然出现了很多记者，几乎是同一时间涌出来的。陈成才意识到韩富贵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事先就给新闻媒体通了气。

　　《怀南日报》记者杨莹第一个背着相机冲进德宁大酒店，一进门刚好赶上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她马上举起相机，毫不犹豫地按下快门，随着咔嚓一声，她认出了持枪的这个人。

　　她缓缓地放下相机，喃喃道：“陈成哥……”

　　到了这个时候，陈成哪会理那么多，恶狠狠地冲着韩富贵的头就是一击。韩富贵立刻大叫一声，在场的记者又纷纷拍照。越是这样陈成越是生气，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迸发出来，上前去对韩富贵又是拳打脚踢。

　　韩富贵被打，马上引来了保安，陈成还没打上几下就被人硬生生的拉开。

　　这对于刑警大队来说，无疑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个正值机关测评的关键时候，屠队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刑警队的干警总是看他眉头紧锁。

　　陈成这次出名远比上一次轰动得多，各家报纸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头版报导了警察打人的重量级新闻。这天，屠队从局里开完会就把陈成叫到办公室。

　　陈成知道屠队肯定是被上面训斥了，他也知道屠队为他没少挡着上面的批评处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过了良久，屠队弹了弹烟灰，缓缓道：“小陈，你还是先休假吧。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

　　陈成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屠队，他没想到一向不服软的屠队这次也会屈服。

　　他觉得委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倾诉，或许他根本没有可倾诉的东西。

　　队长办公室里空前的静。

　　就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陈成从钱包里拽出自己的警官证，丢到屠队的桌子上，无力地说：“我不想再干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警察。”

　　“你怎么还不明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屠队说。

　　“我不是冲动，这么的多天来，我想了很多，我现在真的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成坚定地说。

　　屠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陈成都听不进去，就说：“干警离职需要到组织部办理手续的。”

　　“您看着办啊，怎么都行。”陈成说完，就转身走出办公室，又回身轻轻地把门带上。

　　陈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这张自己用了两个多月的办公台，心里说不出的酸。他想收拾东西，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他要带走的。他就这样在桌前呆呆地看了几分钟，然后默默地走去刑警队办公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想，这应该算是不光彩的离职了，想想这两个月来，在刑警队什么也干，反倒是因为出入不道德场所被局里点名批评过，现在再这么就走了，估计剩下的口碑一定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他没力气管这些，反正他的心都快死了。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早点找去凶手，给许华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

　　晚上的时候，刘顺知道了这个消息，找到陈成，两个人在一间安静的酒吧里聊天。

　　“有什么啊？不就是这身皮吗？”刘顺劝道，“咱哥们别那么没出息，上哪还混不到一身衣服穿啊？你看那些下海做老板的，哪个穿得不比警察这身皮漂亮？就你这么帅的小伙，到那时候肯定特精神。”

　　陈成始终冷着脸，默默地押了几口酒。

　　刘顺显是没看出陈成的心思，自己还在一边说得起劲：“到那个时候，什么他妈的公安局刑警大队？说不定全得来巴结你呢！身后那些小姑娘肯定想甩也甩不掉，真是，想想就心醉啊。哎，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说着，他用胳膊肘推推陈成。

　　“够了！！！”陈成吼道。

　　刘顺被陈成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他万没想到陈成的反映会是这么大，看见陈成发疯了似的样子，他一时不敢说话。

　　“对不起，我，这儿不太舒服。”陈成指指自己的胸口。

　　刘顺点点头道：“我知道哥们你现在的感受，说不难过是假的，谁遇见这事儿能舒服啊？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股火在那憋着，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彻底的放松。”

　　“哪儿？”陈成问。

　　迪厅。这是个传说中可以让人彻底忘记自我的地方，在这些花花绿绿的灯光下，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扭动身躯，强烈刺激的音乐可以叫所有都摒住言语，唤起身体内最原始的野性。

　　大学时候，陈成来过几次这种地方，但是每次都是一个人告别朋友先回去的。那时侯的陈成是个很嗜睡的人，大半夜的时候来这种地方，又累又困，还要费劲力气在那里蹦来蹦去，这不是陈成想要的。

　　可是今天，这里给他的感觉却和以往不同。

　　他把自己从禁闭中解脱，拼命地跳舞——事实上他不怎么懂跳舞，只管胡乱地摇动；拼命地喝酒，不管肚子有多涨，仍然是一口一杯，喝多了就到洗手间去吐，到后来干脆直接用瓶子喝。

　　渐渐地，陈成发现他醉了，醉得很彻底。这个时候，当他再去跳舞的时候，他分明地看见许华就在不远的地方和他一起在跳。这感觉，就像许华始终在陪着他，那么真切，那么自然。原来，喝醉之后是可以这么幸福的，陈成心想。

　　在这喧杂的舞台中间，陈成边跳边呼喊许华的名字，深深地陶醉在自己幻觉与现实之间。所有人都在这音乐中迷魂，没有一个人注意得到陈成的哭喊。

　　陈成回到吧台，才发现霍炎冰已经在刘顺身边，他本想收敛一下，转念一想，为什么收敛？我陈成放纵一次怎么了？现在又不是什么警察了？怎么就非得一本正经了呢？

　　“别喝了！”炎冰一把躲下陈成手里的啤酒瓶。

　　陈成用力地一甩胳膊，冲炎冰大吼一声：“你滚开！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炎冰一下子愣住了，这哪是平日里她所熟悉的那个青春帅气、做事有条有理的陈成啊？此刻，陈成的眼神里充满了狰狞和疯狂，这种眼神让她觉得陌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这个人。

　　这时，旁边的刘顺过来劝解，他拉开炎冰，说道：“哎，这是干吗啊，大家同事一场啊，陈成出来也是消遣一下，你也知道陈成心情不好。”

　　话音还没落，霍炎冰一巴掌就冲刘顺扇了过去。

　　刘顺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炫，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翻过去，过了几秒钟才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脸，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心情不好你就带他来这种地方没了命的喝啊？你这算什么兄弟啊？你想整死他是不是？”炎冰喝道。

　　刘顺被这一巴掌激怒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么多熟人看着，他把脸一沉，冲着炎冰就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男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有你什么事？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分量了是不是？”

　　霍炎冰不由分说，上前又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刘顺的右颊上。

　　刘顺哪能料到这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能同时挨两次耳光，这次比上一次还要冷不防，借着炎冰巴掌的劲，刘顺整个人像后拥了过去，他的手臂四处乱摸，想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至于摔在地上。他碰到了旁边的椅子，旁边的人看事情不对，早就都躲开了，两张空椅子哪能帮到刘顺什么，更何况他现在早已经失去了平衡，于是，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了出去。

　　刘顺只觉得浑身生疼，但是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及到这个。他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很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着脏话，就挥着拳头冲炎冰扑过来。

　　霍炎冰毕竟是刑警出身，受到专门的训练，她闪过刘顺的拳风，借着刘顺自己的劲。用肩膀稍一扛，刘顺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刘顺摔得比前两次还要惨，整个身体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躺在地上居然一时站不起来。

　　霍炎冰又上前去，刘顺忙抱住自己的脑袋，蜷作一团。

　　炎冰这才肯罢休。

　　这时她再回头一看，这迪厅里早就没了陈成的影子！

　　霍炎冰慌忙赶出去，马路上没有一个人。这个时间，陈成能到哪里去？她生怕陈成会出什么事情，现在他又喝了酒，天知道他会怎么样。

　　霍炎冰找遍了陈成可能去的美一个角落。

　　最后，在老刑警队的天台上找到了他。自从上次发生爆炸之后，不光是陈成不在这里住了，就连丁宁和高海瑞也搬去了别的地方，现在这里就是一座空楼。还别说，就是这个空楼，现在来看到是个情侣幽会、独处的好地方。

　　只见陈成一个人卧在天台的地上，身边丢着许多空的啤酒罐子。他手里还拎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衬衫只系了中间的一个纽扣，看起来十分萎靡，似乎浑身上下一点气力也没有的样子。这种形象，十足就是个瘾君子。

　　炎冰哼笑着说道：“哼，还行啊，酒量可以啊，还以为你喝醉了，没想到现在还知道买这么多酒，还很清醒啊？”

　　陈成没理她。

　　霍炎冰一肚子火气，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的家也被炸了，我说什么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吗？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啊！屠队为了你跟上面费了多少口舌你知道吗？现在好，屠队今年的个人优秀又泡汤了，你就不能理智点吗？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呢？”

　　“我爱她。”陈成望着远方，像是在专注的看着什么，那眼神让炎冰觉得心里有一丝颤动。

　　听这话，霍炎冰便不再说下去了，其实，她能理解陈成现在的心情，失去爱人的心情。就像前几天她看见陈成和许华抱在一起时她的那种心情，她知道，陈成承受的痛苦远比她那时尝到的痛苦多得多。霍炎冰的目光定在了陈成的脸上，她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在他身上有一种让霍炎冰自己也难以形容的特别。或许这也是一种魅力，只有男人才能有的颓废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霍炎冰忽然有去抚慰陈成的冲动。这个男人让她心下生怜。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让她有过这种感觉。

　　“你别喝了，我送你回去。”霍炎冰说。

　　“你送我回去？”陈成哼笑道，“送我回哪？我凭什么让你送？”

　　霍炎冰轻叹了一口气，要是换做平时，有人这么挑衅似的和她说话，她早就发火了，说不定已经一巴掌抡过去了呢。她耐着性子，扶起陈成：“就凭我现在是警察，你是普通公民，我就有义务保护你。”

　　谁知陈成把她往旁边一推，喊道：“公民怎么了？我不……不需要你保护。”

　　由于喝了太多酒，他说话已经有些胡乱不清。炎冰听着不由暗笑，她还真不知道这陈成和她一样也是个倔脾气，看着陈成孩子气的样子，她感觉很熟悉，好象在陈成身上依稀能看到自己的某些影子。索性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就这样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陈成，看他究竟会做什么。

　　陈成的身子晃来晃去，他几乎分不清炎冰是不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整个脑子一片混沌。

　　尽管霍炎冰没有再理他，他口中还是不断地念道：“我不用你保护我，我不……不用你保护。”

　　陈成摇摇晃晃地朝门那边走，转身的时候晃得太厉害，顿时失去了重心，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他整个人就向后仰去。霍炎冰再想冲上来扶他哪里还来得及？陈成早已结结实实地摔在这水泥地上。

　　霍炎冰忙奔过来搀他，看他有没有受伤。

　　酒精的作用力的确很强，陈成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疼，根本不用霍炎冰的搀扶，自己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霍炎冰想起了几天前的自己，不也是这个样子吗？他此刻也在折磨自己，也在因为上天的不公安排而惩罚自己。

　　“我知道你难过，我理解……”霍炎冰说。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不是我，我难不难过你怎么能知道？你了解我么？你连我陈成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陈成冲霍炎冰吼道。

　　霍炎冰迟疑了一下，然后悠悠道：“我懂你的。”

　　“该死的是我，是我，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单位？为什么？”陈成怒道。

　　霍炎冰不语，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凶手真正想要害的是她和陈成，偏偏那天她为了屠队的测评把陈成叫到了单位，这也许是托了屠队的福气吧。

　　“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的永远，只要你好好久久爱我一遍，……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晚上零时，空旷的公路上，回荡陈成故意放得粗犷的歌声。他迈着大步，左右摇晃地向前推进。

　　他边走边喝一口酒。霍炎冰也不再和陈成争辩，任着他的性子来，就这么看着他。从天台下来，穿过怀南东街，她一路听着陈成吼出的歌声，一面看着陈成发疯的样子，想想两个月前刚刚认识陈成时他为她唱的那首歌，霍炎冰心中有些异样的触动。就这样，享受着夜风拂面的凉爽，两个人不知不觉走了几条长路，慢慢地这夜幕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金黄，这金黄吸引了霍炎冰的眼睛，她不由放眼望去。

　　“怎样？”陈成道，“我知道你喜欢夕阳，今天看到这个日出，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霍炎冰哼笑了声，没回答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成手上的啤酒已经喝了个底朝天。终于，他的身体吃不消了，在绿树成荫的街边长椅上瘫了下来。霍炎冰一直跟在陈成的身后，这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这样一直跟下去，可能只是因为她担心陈成出什么事情吧。这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刚和陈成相识的时候，陈成也是像今天的她一样跟在她后面，如今，大家的角色刚好换了个儿，说起来还真是有趣。这是霍炎冰第一次这么早的时候用这种心态看这个城市。她坐到离陈成不远的一个长椅上，看看附近小区早起的大爷大妈跳舞、达太极，原来这清晨能成为这样一种别样的风景。

　　正寻思着，耳边忽然传来陈成痛苦的呜咽声。霍炎冰扭头看去，

　　陈成的双眼止不住地往下掉泪，他紧紧地捏住炎冰的肩膀，声音极为凄惨，只听他用颤抖的声音呜咽道：“她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她说过的，不管我多么不听话，多么惹她伤心，她”

　　霍炎冰温柔地为陈成擦去泪水，她有些害怕，她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这样的同情过一个人，或许这不算是同情吧。那又会是什么？霍炎冰不敢去多想，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会陷在陈成的故事里再也出不来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天，陈成起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晚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住处的，只记得昨天好象是和霍炎冰在一起。努力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也想不清，越想头就越疼。

　　刑警队没有消息，陈成知道这次他惹的祸确实不小，他打算回老家安静一阵子，静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回家？”霍炎冰听到陈成的这个决定之后有些惊讶。

　　“对。”陈成冷静地回答。

　　“怎么忽然想到回家？”霍炎冰的语气好象是再也见不到陈成了似的，“你真的不打算在怀南干下去了？”

　　陈成笑笑：“都说不干了，还怎么出尔反尔？”

　　“那，那你的案子不查了？”霍炎冰又问。

　　陈成叹了口气，道：“你看我能干成什么？净给刑警队添乱了。我还是相信屠队吧，他会把坏人缉拿归案的。”

　　霍炎冰点点头：“随便你吧，留在怀南，你也心神不宁的，就知道整天借酒浇愁，回家让你妈好好管管你也好。”

　　她这话像是充满了讽刺的味道，但这一刻，陈成却丝毫不以为然，他笑了笑，只是笑了笑。

　　“你不跟屠队汇报一下吗？”霍炎冰说。

　　陈成想了想，又点头道：“怎么都要打打招呼吧。”

　　霍炎冰也跟着点头：“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一声，毕竟你都帮过我那么多了……”

　　说到这，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让陈成帮的那些忙，现在看来是那般的幼稚，就像小孩子玩的家家酒一样。

　　陈成也笑了，道：“一定。”

　　主意一定，他就给屠队打了电话，倒真像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屠队没多说什么，就说路上注意安全。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丁宁和高海瑞买了整箱的啤酒给陈成送行。

　　“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丁宁说。

　　陈成笑道：“又醉啊，我这几天可没少醉啊。”

　　丁宁笑道：“你是存心找醉，你不想醉的话，谁也勉强不了你的。”

　　陈成感动，他知道丁宁和高海瑞平时不怎么喝酒，这次是专门为了送他来给他买的。虽然离开得不是很光彩，但总算不悲凉。

　　高海瑞也像模像样地举起酒瓶：“是啊！喝！”

　　陈成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欣慰。

　　过不了多大一会儿，一瓶酒多一点的样子，高海瑞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看着高海瑞醉得一踏糊涂的样子，陈成从心眼里往外地感动。

　　“别管他，他就是这样的，干杯！”丁宁举起酒瓶，将剩下的半支啤酒一口气喝完。

　　陈成呵呵地笑，好象好久没这么畅快的笑了。

　　“哥们，还记得咱们刚来怀南刑警报到那天吗？就咱们仨人。你，我，还有海瑞。”丁宁说。

　　“记得，这么大的事，你说我能忘了吗？”陈成醉眼朦胧地说。

　　“当时啊，咱们几个说为什么想当个警察，我知道，就海瑞一个人上贴心地回答的，现在我再问问，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呢？”丁宁说。

　　陈成笑了笑，他不知道丁宁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道：“也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这个人，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到哪儿，干什么都一样，就是不想下半辈子就窝在家里。结果就来了，来了呢，我就寻思吧，这什么东西要干就得干得像个样子，既然来了，不干出点名堂怎么能轻易就退回去呢，那也太不爷们了，所以别看训练时那么辛苦，我还是在怀南呆了下来。”

　　丁宁也笑：“是啊，训练时那么辛苦，哎，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吗？那时候我跳到两米深坑里，怎么也上不来，急得一身汗，最后啊，还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陈成嘿嘿道：“可不是，要不是那样，你就不能按时完成了，估计你又得被教官训。”

　　“最有意思的是海瑞，这家伙，那胖的，卡在那个窗口那，死活过不来，咱们两个拽都不行，呵呵呵呵。”丁宁说到这，两个人回想起当初的画面都笑得前仰后合。

　　“哎，那你呢？”陈成问。

　　“我什么？”丁宁问。

　　“你是怎么想到要当警察的？”陈成问。

　　丁宁哼道：“我啊，说来就话长了，说起来，这还和我第一个交往的女孩有关系。”

　　“哦？”陈成问。

　　“唉，第一次啊，谁的第一次能十全十美啊，大家不和，就分呗，结果，那姑娘要死要活的，还要自杀，跳楼。当时，可吓死我了，这阵势咱哪见识过啊，后来，多亏一个警察把她救了，要不，我这辈子就得背着这个阴影过日子了。你看，我现在多聪明，交女朋友之前先得把对方精神上有没有问题调查清楚，免得日后麻烦。”丁宁说。

　　陈成指着丁宁笑道：“你小子啊……”

　　两个人又碰杯。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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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成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机票，他想离开这，越快越好。这趟是晚上的航班。飞机起飞的时候陈成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胸腔里的空气在刹那间被抽干了一样的感觉。

　　从飞机上的窗子向下望去，那是一种超然俗世的心情，仿佛自己在云上漫步一样，轻盈自在。在这夜幕的笼罩下，一切显得懵懂，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此刻，所有的烦恼和幽怨都从脑中远离。在这里似乎可以直接看到天边，云是黑色的，夕阳被这黑色的云湮没了，只留下一片火红，那是如此绚丽的火红，像是一个剧烈燃烧的生命。火红的上面是金黄，然后是黄，又渐渐褪到绿，又慢慢转成淡蓝，才意识到这是天空，如此美的天空。

　　陈成刚好在靠窗的这个位置，他不觉在窗口看出了神，或许，他更想做一只小鸟，虽然生命短暂，但是，起码自由，无虑。

　　与起飞时相比，陈成更喜欢飞机降落时的感觉，那气势远不可用言语来比拟，一架飞机能如此轻松地抵住降落时地巨大冲力，在陈成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当他看到机翼折下来的时候，分明体会到了力量的魅力。可惜他的生活，在结束一段状态的时候并不能像这飞机降落时一样平稳顺利。

　　陈成回到了自己的家，真正的家。半年不见，父亲母亲还是老样子，表哥陈护楷还是像以前一样忙着给父亲照料生意。刚到家这天晚上，表哥开车来机场接他回家。到家后，父亲没说什么，陈成看得出父亲的观点：早就说让他留在家里，非要出去闯，结果现在倒是好，闯不出什么，还是要回来，反正回来也好，在家里做点生意比什么都强。母亲则显得有些激动，泪水直在眼睛里打转。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当妈的心里怎么会好受呢。刚到家，她就给儿子煮了碗热乎乎地面条，她说飞机上的饭不好吃，回家肯定是要再吃点东西的，要不，到了晚上会饿得慌。

　　父亲的名字叫陈世祖，虽然在生意场上有过人的一面，但私下里是个很传统的人，陈成一到家，他就要陈成回趟县里老家，说是回来就必须给老辈的人拜访一下。

　　要说这一切，对陈成来说都太意外。可回头想想，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又有多少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呢？

　　第二天一早，父亲没有去上班，吃完早餐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等陈成下来之后就招呼他赶紧吃饭。

　　“成啊，等会儿吃完再洗个澡，中午我让司机开车带咱俩回趟老家，给祖辈上个坟。”陈世祖说。

　　“哎。”陈成应道。

　　老家的亲戚们显然不知道陈成为什么辞掉了怀南的工作，更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悲苦，只看见老陈带着儿子回来祭祖，都特别高兴，大家伙聚到一起吃饭聊天，话题从头到尾一直绕不开陈成。说这孩子有出息，老家这么多年轻小伙子就培养出陈成这么一个大学苗子，等等。陈成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次回老家，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基本上没有什么话，只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回去的路上，陈成望着车窗外，那些绿油油的树，让人看了充满希望。可此刻，陈成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家喝了酒的原因，总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不是一时的，连续几天下来，陈成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致。父亲本来已经安排好他在单位里上班，看着陈成这个精神状态，也就没催他去，反正是自家的生意，陈成多干几天少干几天都是那么回事。

　　陈成想了想，他不能再这么萎靡下去了，这样下去有什么用呢，要是许华还在的话也不愿意看见陈成这个样子的。

　　这天一早，陈成又是不到六点钟就醒了。他悄悄地起床，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连脸也没顾得上洗一把就下了楼。

　　跑步。似乎从在怀南的特训结束后，陈成就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动作。今天的朝阳很明媚，让陈成有种心情气爽的感觉，他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发足了力气，狂奔起来。这种像是从身体里面燃烧起来的震撼让他极为受用。跑了很远，直到陈成感觉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才肯停下来。

　　他扯开衬衫的扣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能是长时间不做运动的关系，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胸腔里的燥热让他头有些发晕。他靠在路边蹲了下来，打算稍微休息一下。不经意间，他发现自己旁边有一个破旧的皮包，便顺手拎起来看了看，看到这包他才留意到，水泥地上有一大段的粉笔字。这估计是昨天哪个乞丐行乞的地方，地下的粉笔字还依稀可以辨认得清，看这些内容，行乞的应该是个年轻人，因为里面写了许多和找不到工作相关的东西。

　　陈成想起在许华家吃饭的时候许队评论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的那些话，现在看来确实不无道理。感叹之余不免想起了许华，心中又是一阵凄凉。

　　正寻思间，迎面走来两个姑娘，看样子应该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其中的一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成，这眼神让陈成有些不自然。另一个姑娘则是用手拉着她，好象是要劝阻她什么。

　　“你看看，这乞丐也怪可怜的。”只听那姑娘说道。

　　“哎呀，珊珊，你现在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有这闲心管别人，把钱给了他，你吃什么啊？”另一个姑娘说。

　　“看你说的，我又不是穷到连顿饭都吃不起了，这点散钱我还是有的。”说着，这姑娘从把手上的十块钱递给路边的陈成。

　　陈成心思正乱，抬头忽然见一张十元的钞票在自己眼前，心里一阵疑惑，再一看给自己钱的这女孩，眉清目秀，双眼充满怜悯地地着自己。

　　只听这姑娘说道：“这钱你拿着吧，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你吃一顿饱饭的，吃饱了找份工作，别这样流落街头了。”

　　“啊？”陈成满是诧异。

　　旁边的那位姑娘把她手上的钱拽过来，往陈成面前一扔，然后一把把给钱的这姑娘拉了过去，边拉边对这姑娘说：“哎呀，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真相信这些乞丐啊？”

　　“怎么了？”这姑娘问。

　　“还怎么了？你不知道啊？现在很多这样的骗子都是利用人的同情心来骗取钱财的。”

　　“那……那也不能说明他就是骗子啊，你看他那个样子，多可怜啊。”姑娘说。

　　“可怜？少来了，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能装出来，你看看刚才那个人的样子，顶多也就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啊，干什么不能干啊？用得找到街上来要饭吗？要我说啊，这个年纪就当乞丐，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眼看着两个姑娘越走越远，陈成捡起地上的十块钱，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暗道，陈成啊陈成，想当初你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恨不得把星星给摘下来，现在呢？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让别人把你当乞丐看，真是笑话。

　　回到家，他就跟父亲说：“爸，我要上班，我要去工作。”

　　陈世祖见儿子恢复正常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当天上午就把陈成拉到了公司，给公司的几个负责人一一做了介绍。陈世祖的公司现在已经是拥有几百个员工的企业了，在陈世祖看来，这仅仅是初具规模。公司主营的还是家具设计、开发、生产、以及销售，下设行政人事部、生产部、营销部、策划部、技术部、财务部以及后勤部等等。陈成刚刚到公司，陈世祖想让他先锻炼一下，接触一下市场，也好学点东西，就叫人给他安排到了营销部，还给挂了销售三科负责人的头衔。直管陈成的是营销部的部长，是在这行有丰富经验的华叔。说是什么销售科长，其实在公司里谁敢小看陈成，那是大老板的儿子，就是副总经理也得跟他平起平坐的份。

　　销售三科就那么几个人，华叔带着陈成挨个认识了一下，其中有个叫小张的，看上去也就比陈成小个几岁。华叔说，这个小张，别看他小，可机灵呢，他来了有三年了，在这干得不错。

　　小张也很会来事，见到陈成就说：“你好，我以后得叫你老板吧？”

　　陈成笑道：“我不是老板，我就是负责销售三科。”

　　小张说：“那也是老板，你是小老板，你爸是大老板，反正都是老板。”

　　陈成笑笑。

　　华叔在旁边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让小张去做就行。”

　　小张也附和：“对，让我做就行！”

　　陈成点点头。

　　在销售科，每天的工作都很规律，要是以前，这根本不合陈成的性格，可渐渐地，他竟也适应了下来。

　　又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在父亲的公司工作，时间就好象从此停止了脚步，一切都是那么平淡，没有一点波澜。上班不太忙，不会像在刑警大队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更不会有丝毫压力，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没有人敢过问，谁让自己是公司老板的少爷呢。在陈成看来，这种生活，真的很没有意思。

　　自从回到家之后，陈成每天都是下了班就回家，和母亲一起做饭，炒很简单的两个菜。生意场上的应酬，陈成一概不去，他说他不想喝酒了，把所有的交际任务全推给了父亲和表哥，父亲也没勉强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父亲和表哥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所以一到晚上，家里就是母亲、嫂子和他三个人围在桌子前。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菜，陈成每次吃饭总是吃得很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一坐下就只知道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有些时候，陈成觉得自己吃这么多食物的原因好象仅仅是为了方便洗碗，说起来这种生活真是荒谬，可是……这么多天下来，陈成居然习惯这样了。

　　偶尔会和母亲一起逛街，但是不知道自己会买些什么，往往都是在一个商品前看了好久，事后又不记得自己看的是什么。母亲就总是说陈成，回来之后好象变了个人，小时候的机灵劲全没有了，相反，整个人还有点发傻，就连逛街都是心不在焉的。为这事，母亲不止一次地给祖先上香，期待神灵保佑，别让陈成中什么邪才好。

　　陈成努力活得充实，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时间添得满满的，在公司，他尽量把所有能做会做的事情全揽到自己的手下，整天忙忙碌碌，不让自己空闲下来。在办公室，他每天带着笑，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心里有一丝忧愁的感觉。晚上做完家务，陈成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举哑铃，做俯体挺身，一直做，直到自己筋疲力尽，然后冲个凉，倒在床上就睡，满身的疲惫能让他很快就睡着，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力气再做一些让自己伤心的梦。

　　可是难免有对着电脑或者墙壁觉得孤独失意的时候，精神上的累就会寄生在身体的累上发出芽来。有些时候，陈成还是会不自觉地流泪，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每天要忙要想的事情那么多，竟然还会感到寂寞和空虚。

　　在家这么长时间，陈成最怕的还是周末，一到周末，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所适从起来，每每这个时候，不到5点钟他就醒了，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进去了。他干脆起来，洗漱，整理床铺，然后出去跑步，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回家。

　　这个周末，陈成还是像往常一样出去跑步。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一进屋，就看见父亲阴沉着脸，皱着眉叼着他烟斗，大口大口地抽，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陈成心里很奇怪。

　　“你这个畜生！”陈世祖骂道。

　　陈成这才意识到父亲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他忙看了看母亲。母亲在一旁站着，也不敢出声，只是暗地里给陈成使眼色，意思是让陈成顺着父亲的意思，别和他顶嘴。

　　陈成心里纳闷，可是看母亲的神态，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所以嘴上也不敢多问。

　　“你给我跪下！”陈世祖喝道。

　　陈成见父亲发火，哪敢犹豫，扑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陈世祖问道。

　　“我没不把您放在眼里啊。”陈成说。

　　“你再敢顶嘴？！”陈世祖怒道。

　　母亲也连连用眼神给陈成示意，让他不要再多话。陈成见一向喜欢说笑的母亲此刻都严肃起来，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也就不敢作声，听父亲把话说完。

　　“咱家就算赚再多的钱，本分可不能忘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咱心里得明镜似的啊！咱们老陈家从祖辈到今天，从来没有说是有一个人那么随随便便的！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陈世祖骂道。

　　听父亲说到这，陈成心里越发地犯嘀咕，这是出了什事情了，父亲竟然这么责怪他，回想起来，父亲已经好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发这么大的火气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老陈，你先问个明白嘛，咱家陈成虽然贪玩任性，但是他还是明白道理的，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事情总要先弄个清楚，然后再说不行吗？”在一旁的母亲劝道。

　　“你住口！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他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惯的！”陈世祖说道。

　　母亲也不敢看陈世祖的眼睛，只是稍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喃喃道：“不说就不说呗，那是我儿子，我惯惯还不行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陈世祖开口问道：“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成问道。

　　“你还装傻！老陈家的人，敢做就要敢当！你去准备准备，这几天在家就把事儿办了！”陈世祖说。

　　“把事办了？什么事？”陈成越听越糊涂。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当然是婚事！人家都有了你的孩子，难道你还不想负责任不成？”陈世祖说。

　　“啊？！”陈成扑腾一下跳起来，叫道：“孩子？谁有了我的孩子？”

　　“你看你看！”陈成母亲也叫起来，“我说吧，这里面肯定有啥弯弯，你个死老头子啊，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咱孩子还啥都不知道呢，你上来就劈头盖脸地一顿训，你说你这是干什么玩意？”

　　“我问你，江春红这个人你认不认识？”陈世祖问。

　　“春红？认识啊，你怎么知道她的？”陈成问。

　　陈世祖一听陈成喊江春红为“春红”就知道两个人关系，便叹道：“人家都找到咱们家来了！现在和你嫂子在外面逛街呢。”

　　“啊？春红来咱们家了？”陈成惊讶道。

　　“你好好给我反省一下吧！想明白了再给我说！”陈世祖一甩袖子转身进里书房，母亲见状忙上来把陈成扶起来。

　　“成子，你先进屋歇会，洗个澡，别着急，什么事解决不了呢？”母亲说。

　　陈成心里完全摸不着头脑，是江春红？她来干什么？

　　冲凉之后，嫂子带江春红回来，陈成一看，眼前这人可不是江春红是谁？

　　江春红怎么会找到自己的家来？陈成一想，肯定是刘顺，江春红要想从刘顺口里问出点什么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想到这，陈成心里就是一阵气愤，刘顺这个软骨头，出卖朋友的事情说做就做。

　　江春红嘿嘿一笑：“怎么样，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陈成深呼了一口气，咬牙道：“原来是你啊，我的孩子呢？你今天要不给我变出个孩子来，我跟你没完！”

　　江春红嘿嘿地笑。

　　陈成可是一肚子怨气：“你给我说清楚！”

　　“哎呀，成哥哥，干吗这么小气嘛，人家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再说，要不是我这么说，怎么能找到你呢？”江春红道。

　　“你找我干什么？”陈成说，“我没欠你什么吧？”

　　“哎呀，我的成哥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没事就不能找你来了？咱不是好朋友吗？”江春红说道。

　　“好朋友？”陈成道，“我可没你这样的好朋友。”

　　江春红又嬉笑起来：“嘿嘿，我这大老远地来看你，你也不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陈成问。

　　“起码得请我吃顿大餐吧？”江春红说。

　　“哎呀？”陈成道，“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我请你吃大餐？我没找你算帐就好不错了！你先把孩子的事给我说清楚。”

　　“成哥，你得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考虑啊，我一个女孩子家，来你们家找你玩，没个正经八本儿的理由多不好，会显得女孩子不稳重的，”江春红委屈地说道，“再说，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你要是非得和我要孩子，那以后我也能……”

　　“吖哎哎！打住吧你！”陈成道，“你还讲不讲理了？”

　　江春红又笑道：“那我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

　　陈成哼了一声。

　　江春红又道：“陈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怀南啊？”

　　“我辞职了，你不知道吗？”陈成说。

　　“那你就不回怀南了？”江春红问。

　　“那个地方和我没关系了，我又不是警队的人，我回去干吗？”陈成道。

　　“你真的就不想知道许华是怎么死的了么？”江春红道。

　　“我都说了，那个地方跟我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记起在那发生的任何事情，你明不明白？”陈成道。

　　“不回了？真的不回了？”江春红问。

　　陈成很是不耐烦地回答：“都说不回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春红往椅子上那么一坐，道：“我就不信你不回，你要是不回，我还就坐这不走了。我等着你，等到你回去为止。”

　　“哎？我说春红啊，你这唱的哪出啊？”陈成这回可是纳了闷，他心里琢磨，江春红和他好象还没好到这种地步，看江春红的架势倒真有点离了陈成活不了的意思。眼前的情形让陈成开始摸不着头脑，虽然他没动过江春红半个指头，但江春红这么执意的样子，他居然开始怀疑江春红是不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陈成拿江春红没办法，看来江春红是做足了准备的，她这个样子在陈成家里，陈成也没办法跟父母澄清自己的事情，毕竟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家人也不会信的，何况，江春红还是他的朋友。

　　陈成索性不理她，把她交给母亲和嫂子，自己还是像往常一样，忙工作，朝九晚五。江春红还算是比较会来事儿，跟陈成母亲、嫂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把气氛调节得特别自然亲和，几天下来竟哄得陈成母亲张口闭口都是江春红的好了。

　　这天，陈成还是像平时一样到了公司，华叔一早就在陈成办公室等着了，陈成问是什么事，华叔说要给陈成配了秘书。秘书？陈成摇头，他说他不需要秘书。华叔说，这个秘书是肯定要的，这是编制问题，代表公司形象的。陈成一想，是啊，既然是公司的事，那就不好多推辞了。

　　华叔见陈成同意，满是欣喜，说要开了公开招聘，主要是给社会上造成些影响，还说这事就包着他身上。

　　果然，过不了两天，招聘秘书的事就差不多了，订在一个星期二的上午。

　　招聘这天，陈成刚到办公室，小张就来提醒：“老板，今天可是招聘啊。”

　　陈成看看小张，笑了，其实他记得招聘这事，只不过看小张的样子就想笑，这么多天了，这小张说是给他打打下手，其实啊，也就是代替了秘书这个职位，看来这秘书还的确有需要。

　　“你替我去得了，反正我这个不在行。”陈成说。

　　“我？我哪行啊？我也不知道你想招什么样的。”小张说。

　　“你看着办吧。一个秘书，找个会打字的就行了。”陈成说。

　　“老板，恐怕不行吧，我觉得起码应该找个擅长交际的，毕竟现在许多场合都得带着秘书去嘛，最好还会喝点酒，这样到关键的时候还能给您挡一下。”小张说。

　　陈成抬起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看小张，悠然道：“哟，没看出来你小张年纪轻轻的，这方面的事情还懂得不少啊。”

　　小张用手蹭蹭鼻头，嘿嘿地笑。

　　“行了，招聘的事就你看着办啊。”陈成说。

　　“好嘞，您就瞧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小张说。

　　“好。”陈成应道。

　　正说着，华叔推门进来：“陈成啊，怎么样，在这还习惯吧？”

　　“华叔！”陈成忙打招呼，“还行，我业务还不熟，还得多跟着您学啊。”

　　“你这是哪的话啊，”华叔笑道，“你是老板的儿子，现在又是公司的董事，我们都得听你的。”

　　“华叔，你这可是挖苦我了啊。”陈成笑道。

　　华叔也呵呵一笑。

　　小张在旁边插道：“那，我先去办了。”

　　陈成点点头：“去吧。”

　　小张又冲华叔笑笑就出了办公室。

　　“怎么了？”华叔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我办公室秘书那个招聘的事，我也懒得弄，就让小张负责了。”陈成说。

　　“这秘书是肯定要配的，是我这办得不周到啊，主要是时间太仓促，也没来得及。”华叔说，“那你先忙，我先出去了。”

　　陈成点点头。

　　这两天，华叔没少为陈成配秘书的事情费心，三天两头地过来问陈成需要什么样的，陈成都觉得好笑，不过是配个秘书而已，被华叔这么一闹倒像是相亲一样。看华叔这劲头，似乎也就差问陈成的生辰八字了。

　　小张除了陈成办公室，刚过大厅，华叔就从后面赶上来。

　　“哎，小张，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华叔把小张叫到一边。

　　几句话，小张就明白了华叔的意思。

　　原来，这个华叔其实早就找好了给陈成做秘书的人选，看他的语气，这女孩就算不是他的亲戚也应该和他们家的关系很近。小张脑子灵，华叔在公司可以说也是说话就算的人，他要是想往公司安排个人，那简直就像玩一样，可是这次给陈成招聘秘书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呢？小张心里明镜似的，华叔是想借这个机会和陈家攀亲，这是给以后做个铺垫，要是这事成了，那这陈氏的公司和是他的还有什么分别？可要是华叔就这么直接安排个人在陈成身边，那对下一步的感情的发展肯定不利，所以才精心设了这么一个局。

　　华叔知道小张是个聪明人，也不用细说，小张就能明白。何况，小张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是值得放心的。

　　小张临去的时候，华叔还不忘叮咛他一句：“这事情不要和别人说了，尤其是……”

　　小张会意，没等华叔说完就接道：“我知道，您放心吧。”

　　既然华叔提了出来，小张心里也就有了数，不过既然搞了招聘，这程序上的事情还得走，小张也懒得一个个的往会议室叫，就干脆让这十来个应聘的一起进了会议室。

　　陈成在办公室查上几个月的销售记录，发现电脑里记载的数据有些问题，连续几个月的业绩都很稳定，偏偏今年二月份的时候一下跌了很多，他想是不是电脑数据输入的时候有问题，于是他想打开资料柜查一下，这时候才发现抽屉里的钥匙不在了。

　　陈成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和销售部的人开会的时候忘在会议室了，于是自己到会议室去取。

　　一进会议室，嗬，好家伙，十来个姑娘坐在那里，就小张一个男的，像众星捧月一样。气势倒是蛮壮观的。

　　“嚯，你小子够牛的，你这招聘让所有人一起上啊？”陈成叹道。

　　小张面露窘态，道：“您不知道……”

　　陈成也懒得管招聘的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想。于是，他赶紧把他的事办完就要回去。

　　刚要离开会议室，陈成眼睛一下扫到旁边坐的一个女孩子，哎？这个姑娘这么面熟，好象在哪见过，正这么看着，姑娘也注意到陈成在看他，便也看过来。两人的眼神一碰，陈成忙把目光移向别处，毕竟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个礼貌问题。

　　出了招聘的现场，陈成脑子里始终印刚刚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忽然，他一拍大腿，哎呀！这不是那天跑步时把他当乞丐的那个姑娘嘛？！没错，就是她，当时她还施舍了他十块钱呢！想到这，陈成一转身又回到了招聘现场，又再小张面前耳语几句。说的很简单，他告诉小张，他指名要右手边穿白格子衬衫的那个姑娘。

　　“可是华叔说……”小张为难地说。

　　“华叔说什么？”陈成问。

　　小张想起华叔最后特别交待的话，这事要保密，便又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觉得那个好象不怎么样啊，气质一般，就是一般人。”

　　“哎呀？”陈成拍了小张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啊，我招秘书还是你招秘书？”

　　小张连忙点头：“哦，好好，知道了。”

　　既然自己小老板都发话了，小张当然不敢不从，他抓紧时间把面试的事应付过去，就把陈成指定的女孩带到他的办公室。小张给她做了介绍之后，便出去。

　　陈成见这姑娘十分紧张，便赶紧让她坐下。

　　“你叫什么？”陈成问。

　　“我叫柳珊珊。”她回答。

　　陈成点头，对，想起那天见这个姑娘的时候，她旁边那个女孩确实是这么叫她的。他说：“没事，以后就要在这上班了，还有什么紧张的，我以后叫你珊珊吧，我看你年纪比我小，就随便叫我陈哥，成哥都行。”

　　女孩还是有些拘谨地点头。

　　看样子她似乎不记得那天施舍的事情，陈成便试探着问道：“你见过我吗？”

　　女孩摇头。

　　陈成说：“那算了，没见过就没见过，以后在这公司里，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肯定没人敢欺负你，这个我可以保证。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和我说，知道吗？”

　　女孩点点头。

　　另一边，小张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见华叔远远地过来。

　　“小张！”华叔怒气冲冲地找到小张，“你怎么回事啊？我给交待的事情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小张连忙大叫冤枉，这可是小老板自己亲自定的，谁说了不管用啊，再说，这是华叔您自己交待不能跟陈成说的。

　　这一来，华叔当然气，可就是气也只能是生闷气，自己精心设个套，倒是让一个没人认识的小丫头给捡了便宜。想到这，华叔就生气，毕竟这事还得说是小张办事不利，要是换个再机灵点的，怎么会让陈成有机会见到那个小姑娘？陈成这个年纪正是容易被异性吸引的时候，你说他看见稍微漂亮点的小姑娘能禁得住诱惑吗？这小张，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华叔怒道：“他说的？哦，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啊，他说要她你就定了？”

　　正说着，陈成一推门进来，刚好听见华叔和小张好象在讨论关于陈成新招的秘书的事情。

　　“怎么啦？”陈成问，“那个新来的秘书是我点名要的，是不是不行啊？”

　　华叔连忙赔笑道：“哦，既然是陈科长提的，那肯定是行，只不过这个能不能适应工作，我看还得试用一段时间才知道。”

　　陈成连连点头：“那是，这个肯定啦，我跟小张说了，试用三个月，不行就辞。”

　　华叔笑笑，道：“对，对。”

　　说来也巧，就是这个珊珊刚到公司的第二天，正赶上市发展计划局为了公司建设新厂房的事来公司考察，据说在这之前也有过相关领导来看过，但是这次考察来了个大人物，是上面专管建设审批这块的一个处长，姓郑。公司新厂房建设的工程能不能顺利下来，全看能不能把这个郑处长招待满意了。

　　陈成对这类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这次提早就跟父亲说了，不参与接待的事情。陈世祖总是说陈成这孩子应该多参与点这些社交活动，毕竟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老是窝在那间小办公室里，没什么发展。陈成也是哼哈地答着。

　　华叔倒是很会给陈成找台阶下，他说赵董的夫人刚好今天从加拿大飞回来，得有个人接，公司的领导层都在忙着，这个时候让陈成去最合适不过了。一来可以代表公司，二来还可以让陈成锻炼一下。陈世祖一想也是，便同意让陈成去接赵董的夫人。

　　这肥差对陈成来说，就是一件消磨时间的事情，反正有小张给他开车，只要他人到机场就行了。

　　华叔说赵董的夫人这次回来是穿一件红色毛衫，应该比较好认出来。陈成按华叔说的时间早早来到机场等，却发现飞机实际到的时间比华叔说的足足晚了两个半小时，更让他觉得无奈的是，从这架飞机上下来的女人，几乎都穿着毛衫，虽然款式不尽相同，但还都是红色。陈成开始叹气，这加拿大最近是不是特别流行这种红色毛衫呢？

　　“这可怎么办？赵董的夫人我们谁也没见过啊。”小张有些犯愁地对陈成说。

　　陈成忽然想到自己刚到刑警大队那会，屠队带他出去盯屈世杰老婆的时候，便开口对小张说：“没见过不要紧，你直接去就行了，看见最漂亮的女人肯定就是他老婆。你上去问，肯定没错。”

　　小张将信将疑的看着陈成，陈成不禁一笑。

　　为了接待这个郑处的事，公司特地召开了一个负责人会议研究最佳方案。会上，华叔提了一个建议，说是这个郑处无论去哪都喜欢身边有个年轻的姑娘陪着。这次来咱们这公司咱们是不是也要考虑接待时候叫个女的去陪才好点。

　　陈世祖点点头，也是，你说人家领导来了，整个接待的都是一群老爷们，气氛上也过去呀。

　　可是让谁去呢？单位里虽然员工不少，可要说这能拿出来做接待的，一时还真就说不上来哪个合适。

　　“让柳珊珊去吧，我看这姑娘聪明，而且又会办事，你也知道，郑处就好这口的。”华叔说。

　　在公司的人看来，华叔建议的人选肯定错不了，华叔在单位来说那是顶级人物了，那么多年经验，可以说只要是单位的事情，他都独具慧眼。尤其是和政府机关打交道，华叔的阅历比起大老板陈世祖都更胜一筹，他说珊珊合适，珊珊肯定就合适。

　　珊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吓了一跳，说是吓，倒不如说是受宠若惊，这可是接待市行政机关的领导啊，对于珊珊这样一个刚进公司的员工来讲，那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啊。起初，珊珊也没多想，毕竟她是来做秘书工作的，和公关也差不了多少，做接待理所应当。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个公司，有了这方面的应酬还要从销售科调人，陈成这个时候也不在，她也没别人请示，既然有这么个任务，她当然要接受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个表现机会嘛。

　　就这样，珊珊和公司的领导一起陪着郑处吃了晚饭，然后又一起唱K，到后来，陪同的人员就一个一个的撤了。华叔临走的时候还叫珊珊多陪陪郑处，最后，房间里就剩下珊珊和郑处两个人，郑处看起来似乎正在兴头上，他拿遥控器把音乐放到了最小声。

　　珊珊这才明白，市发改局的处长来这里游玩，这么重要的领导，为什么单位就派了她一个没什么职位的女人来招待。事情根本就是明摆着的。

　　郑处色眯眯地往珊珊这边凑合，那笑容加上他嘴里那股味道，让珊珊觉得恶心。只听他似笑似哼地说：“你叫珊珊是吧？长得还挺不错的嘛。”

　　“处长，这……这样不大好吧？”珊珊面露尴尬地说道。

　　这个郑处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大好的？”

　　说着就往珊珊这边扑了过来。

　　珊珊早就做好准备，从这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看着郑处扑过来，就往旁边一闪。郑处却远不及珊珊灵活，那肥重的身体直接扑到了旁边的玻璃茶几上，这一下可把他摔疼了，他显然不高兴了，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珊珊。

　　珊珊知道这个人和一般的流氓不一样，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骂珊珊，你这是想干什么？你们公司怎么派出你来做接待？

　　“我……”珊珊连忙装做很是羞涩地说，“我想看看处长的身体。”

　　这种羞涩的表情，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产生邪念，更何况是本来就有坏念头的郑处。面对珊珊，他就像面对一个撩火的尤物，珊珊这娇媚的脸庞活脱脱就是个红艳欲滴的荔枝，让人恨不得一把摘下来，含在嘴里。

　　郑处长伸出胳膊，要把珊珊搂到自己的怀里。

　　谁知，珊珊又往旁边灵活地一滑，躲开了他。

　　这一下，更让郑处长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珊珊用手指轻轻抵住郑处长的唇，妩媚地说道：“人家还没有看到呢，处长……”

　　郑处长呵呵一笑，用力捏了江春红的脸蛋一把，淫笑道：“你比我还急呢，等会有你受的。呵呵，呵呵。”

　　郑处很是迫不及待，拼了命似的脱裤子，那狼狈样子，珊珊看了不由想笑。不到一分钟工夫，就见这郑处长的下半身已经脱得一干二净。珊珊连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好了，现在到你了。”郑处嘻嘻地说。

　　“我的？”珊珊开始害怕。

　　“哎？你坏啊，看了我的，不让我看你的？”郑处的声音极为放荡。

　　“不是，不是……处长，”珊珊道，“那……那你不许看。”

　　郑处嘿嘿道：“哦，还害羞，行，我把眼睛闭上，我不看！”

　　珊珊说道：“不行，你那么闭着眼睛谁知道你看不看？”

　　“那你要我怎么办？”郑处问。

　　珊珊拿起一条手帕，说：“你用这个把眼睛蒙上！”

　　郑处嘿嘿道：“好，依你！那你来帮我系吧？”

　　珊珊便过去把手绢系到郑处头上，郑处的手不老实，还在珊珊身上滑了一把，然后嘿嘿地淫笑。

　　珊珊见郑处真的就这样被她骗了，心下不由窃喜，没想到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到关键时候还是这么管用。她赶紧收拾东西要走，临出门前她转念一想，又悄悄把郑处的裤子也收进自己的提包。

　　许久，房间里一点反应都没有，静得出奇。郑处长有些按奈不住。

　　“我可以把丝巾取下来了吗？”他问了一声。

　　没人回答。

　　“珊珊？”郑处长叫。

　　还是没人应他。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把眼上的丝巾扯下来，睁眼一看，珊珊早已经离开了，房间空空荡荡的回响着音乐声。最令他气愤的是，珊珊还拿走了他所有的裤子。现在，他一个人在休闲屋的包间里，上身还是衬衣领带的端庄打扮，下身却连个内裤都没有，样子狼狈之极。想他堂堂一个处长居然会窘迫到这种地步，甚至连这个包间都没办法出去。他气得直哇哇叫骂。

　　珊珊走在路上，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刚进到公司就遇见这种事情，想起来应聘之前家人叮嘱的话，说什么社会黑暗怎么样，见到陈成之后，她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上司，谁知道，都是假的。现在想想，陈成为什么不在，就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算了，现在的生意人，应该都是这样。看来，不能再在这家公司继续做下去了，继续下去，以后说不定还会遇见什么事情。对，明天就去辞职。

　　陈成正坐出租车回家，忽然见路边的珊珊六神无主的样子。这么晚了，路上都没什么人了，珊珊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逛荡？陈成忙叫司机掉转车头，赶上珊珊，摇下车窗。

　　“珊珊！你怎么还不回家？”陈成问，“要我送你一程吧？”

　　珊珊见是陈成，便停下脚步，对车里的陈成说：“正好，遇见你，我要辞职，明天开始，我不去上班了。”

　　“辞职？为什么？”陈成愕然道。他马上付了车钱，从车上下来。

　　珊珊不由地哼一声，她想，陈成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故意做出这副德行，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她从提包里把郑处的裤子拎出来，在陈成面前晃了晃。

　　“这……这是……？”陈成很是惊讶，珊珊手里拿的分明就是男人的裤子，而且，右手的那条居然是一条内裤！

　　“战利品。”珊珊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战……利品？”陈成问道。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说出来吓死你，呵呵。”珊珊冷笑道。

　　说到这，陈成心里早就有了数，他本来还以为是谁欺负珊珊了，现在来看，事情不是明白着吗，加上珊珊刚刚说要辞职，想想单位今天的应酬就不难猜到，肯定是公司要珊珊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陈成有些害臊，他脑子里不由地想象到珊珊和那些人在床上的画面，这让陈成觉得恶心，可他还是耐心听完珊珊说完事情的经过。

　　“你回去等着吧，明天还来上班。”陈成说，“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说法！”

　　陈成说完就拦个车走了。

　　“你干吗去？！”珊珊在后面喊道。

　　陈成直接到了华叔的家，这么晚，华叔早就睡觉了，陈成在门外又是按门铃又是砸门的，硬是这样把华叔给叫了起来。

　　“哎，”陈成见到华叔就劈头盖脸地问，“华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珊珊是来给我做秘书的，你把人家当什么？三陪啊？”

　　华叔满脸堆笑：“陈成，你别生气，郑处那事啊，我知道了，我就是说让珊珊去招待一下人家，也没说干别的，你咱们这一个公司，企业，那不得把政府领导招待好了啊？这是个礼貌问题啊，大面上也得过的去啊，谁知道他郑处还好这口啊？”

　　陈成知道华叔这就是一个借口，华叔肯定不是第一天和这个郑处打交道了，他郑处是个什么人，华叔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成心里窝火，可华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有是公司的元老，很多话他不能直接顶撞，便道：“好，华叔，我问你，这个做接待的事情，咱们不是有后勤、办公室吗？那么多人他们不找，凭什么从我这调什么人？”

　　华叔笑道：“我这不是一时应急嘛……”

　　“再急，用我的人事先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陈成道。

　　“是是是，”华叔笑道，“我跟你保证没有下次，好不好？”

　　陈成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一直揪着，他想起珊珊来公司上班第一天他跟珊珊保证的事情，他说，别的他不敢说，但他敢保证在这间公司没人敢欺负她。可现在呢，这话说了没几天，想必在珊珊耳朵里这几个字还没晾凉呢，他陈成就食言了。可笑的陈成啊，连自己直管的秘书都保护不了，还算是什么男人？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想起许华，完全是无意识的想起的，是啊，在不久之前，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现在居然又做起了保护别人的承诺，真是恬不知耻！陈成在心里骂自己。

　　这时，陈成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他接起来，原来是江春红的电话。

　　“陈成，我在鸿光大道高速入口的立交桥旁边，你现在过来一下，我要见你。”江春红在电话里说。

　　“我现在有事。”陈成不想理会她。

　　“我也有事！”江春红在电话里娇媚地喊道。

　　“好吧，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就过去。”陈成知道拗不过她，毕竟这是在他的家乡，江春红是他的客人，于是就答应下来。

　　陈成以为江春红有什么急事，可赶到了，才发现江春红在那一个人散步。江春红看见陈成赶来就露出笑容，干脆坐到路边。

　　“哎，你在这坐着干吗啊？没事吧你，这么晚了，走走走，我带你回家吧！”陈成说。

　　“喂！我问你，我都在这呆了几天啦？！”江春红说。

　　“怎么？想回你家了？”陈成问，“哎哟，那可好，你可快走吧！回去的票我给你买！”

　　江春红忽然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陈成。

　　陈成看见江春红这表情就是一愣，道：“怎么？哦，行，来时候的票我也给你报了！”

　　江春红骂道：“陈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当初追许华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窝囊啊？我真为许华不值！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哎，你……”陈成道。

　　“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江春红道，“哦，当初没事的时候，就争着和人家风花雪月，现在出事了，你倒是好，一走了之，当了缩头乌龟，以为没你什么事了，你解脱了，可以在这边再重新风流快活，是不是？”

　　被江春红这么一说，陈成这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和悲凉顿时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上心头，他不禁按住自己心口，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啊？”

　　“怎么样？”江春红哼道，“是男人就跟我回怀南！”

　　陈成凝重地寻思了一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便开口说：“好，回怀南。”

　　“真的！”江春红高兴得蹦起来。

　　陈成盯着江春红道：“不过，回怀南之前，你必须告诉我，在我离开怀南之后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究竟是为什么来我们家的，我要你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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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华的追悼仪式举办得比较简单，只有单位的主要领导和几个比较好的朋友参加了这个简约的仪式。追悼会的会场环绕着凄美的钢琴曲——离别曲，这是江春红的主意，许华生前喜欢弹钢琴，离别曲是她比较熟悉的曲目之一，她想着，许华走的时候也应该有音乐陪着她。原刑警大队队长许队是最伤心的，许华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把他一生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许华的身上，可现在，许华却就这么悄然离他而去了。这种巨大的打击和内心的痛苦，旁人是无法切实体会得到的。

　　怀南市公安局宋副局长、刑警大队队长屠海涛参加了追悼仪式。屠队当然知道许队现在的心情，可案件还没有侦破，许华的死毕竟是和陈成有关系，作为陈成的直接领导，屠队知道自己有义务给许队一个交代。而且，这个交代还得做得漂亮，要不，这案子肯定会成为许队以后心头的一个死结。向遗体告别之后，屠队跟在宋局身后一起对死者家属表示慰问。在许队跟前，屠队都不敢正视许队的目光，他觉得心里有愧，对不住这个在刑警阵线上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同志。

　　回警队的路上，屠队满脑子都是追悼会上他对许队说的话，就一句话，一个在这几天不知对许队重复了多少遍的承诺——“我们会及早抓到犯罪嫌疑人的。”可回到案件本身上来，侦察操作方面却没有那么一帆风顺。其实，案件也简单，连陈成都能看出点端倪来的事情，屠队心里当然也早就有了谱，黄天远肯定是第一个值得关注的重要人物，就作案动机来说，黄天远肯定具备谋害陈成和霍炎冰的条件，也极有可能成为案件的指使。这样来看，线索就又回到了柳玉的谋杀案上，黄天远背后的人，肯定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主使，甚至很可能就是这起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

　　从柳玉的死开始，到朱江寒在看守所的暴毙，接着是肥六在押送徐旭的过程中被袭，再到怀业集团总裁苑德宁女儿被绑，甚至是最后的爆炸时间，整个过程都和一个人都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这个人就是屈世杰。这么说来，屈世杰这个人就值得特别关注。可倒目前为止，全市各个派出所都布了网也没有找到这个屈世杰的一点线索，就像这个人是与世隔绝一样。爆炸案出了以后，屠队冷静地想了很久，把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重新屡顺了一遍，发现在这一连串的事件里他们忽略了两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一个是原德宁大酒店的老板韩富贵，另一个就是怀业集团的总裁苑德宁。其实对于这两个人，屠队早就有些疑问，只是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深究而已。那韩富贵来说，他承接了德宁大酒店之后，并没有做丝毫的改变，包括管理制度、经营范围等等方面，甚至连酒店的名字还是沿用苑德宁以前的名字，这就太不符合常理，试想，谁开酒店还甘心愿意用酒店前任老板的名字呢？而且，这仅仅只是一方面，韩富贵接手德宁大酒店之后，片瓦未动，生意依旧红火，由此可见当初盘店的时候，这德宁大酒店并没有存在什么经营上的危机，甚至可以说大有利润翻倍的势头，既然这样，苑德宁为什么还要把店给盘出去？按苑德宁自己的说话，他当时急需资金，可是面对这么大有油水的酒店，就算是对做生意一点都不了解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把它抵押给银行换贷款远比把它盘出来实惠得多。再说说这个苑德宁，他说跟黄天远没有关系，可从案件本身来看，黄天远绑架他女儿并非是单纯为了勒索一点钱财。被绑架的是苑德宁的亲生女儿，按常理来说，以苑德宁这种企业家的角度来看，出了这么档子事，第一个反应应该是抓紧准备赎金，钱和女儿对他来讲，肯定是后者比较重要。可他却选择了在第一时间报警。换句话说，这个苑德宁应该清楚对方的危险性远不是付了赎金就能解决问题的。还有，看守所的人命案，作为怂恿者之一的钟建，却正是苑德宁的侄子。这一切绝不是单纯的巧合，这些案件的背后一定有一条完整的线索联系着。

　　这一切只是屠队脑子里的推想而已，为了要把这些事情弄清楚，就必须突破苑德宁和韩富贵这两关，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市委的领导来了这样的一个建议，无论是怀业集团还是德宁大酒店，都是怀南的大企业，从经济角度来讲，这两个企业的一举一动都对怀南的稳定和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因此，这案子要查，但是，一定要慎重，毕竟这不是一两个犯罪嫌疑人的事，而是涉及到社会一方稳定和发展的大事。这么一说，可不也就真是那么回事，怀南一个县级市，这几年的经济发展，这两家企业还真是出了不少力量。而这苑德宁和韩富贵是什么人？那是这两家企业的核心啊，这两家企业要是没了他们俩，虽然说不上垮台，那影响肯定也是不可小看的。这样一来，等于在侦查全面展开之前先给侦查人员一个不大不小的束缚，尤其是韩富贵的德宁大酒店被陈成这么一闹，还上了各大媒体，上头指派的专案调查组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可以说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市公安局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把这个案子做分案处理。目前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阵子，刑警队的事情可真不少，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的干警都忙翻了天，本来打算这几天休年假的小李、老刘都取消了休假计划，回到工作岗位上。德宁大酒店的老板韩富贵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宣称要警方公开道歉，并要对有扰民行为的干警严肃处理。为这事，主抓刑侦的宋局亲自出面解释，并对社会承诺以后会坚决杜绝这类事件的发生。毕竟，人民警察是个纪律至上的职业，出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在社会上引起波澜。宋局一回局里就在领导班子会上提了全局整顿的意见，上到市局机关，下到街道派出所，都要开展严肃警纪活动。这次活动的规模可不小，连警容都成了一个严肃的整顿方面。刑警大队也不例外，只要是着装，就必须要规范。新来的大学生丁宁有一次去市局的时候忘记夹领带夹，还被市局的领导说了一顿。

　　陈成的离职申请终于经过了局领导的同意，虽然屠队在局领导的面前给陈成说了不少好话，可是局领导认的就是事实，事实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一个刚来的大学生就给局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是肯定得处理的，别说陈成，就是屠队也要担上相当一部分责任。屠队本来是想留着陈成在刑警大队的，他对陈成比较了解，他在市局的时候就看了陈成报名考试时候交来的档案，后来从陈成上班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队里最有发展潜力的干警，可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屠队知道这事不能怪陈成，办案嘛，跟犯罪嫌疑人结仇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屠队也是性情中人，他曾经想过这事要是换做他会怎么样，他肯定也得和陈成一样的冲动，虽然不会表现得那么极端。但陈成刚刚大学毕业，什么经验都没有，遇到这种事情，能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当陈成提出不干的时候，屠队是打心眼里往外的惋惜。可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呢？换个角度想想，主动辞职对陈成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假如要是局里作出开除公职的决定，那陈成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起码，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干公务员这一行了。

　　就这样，屠队眼睁睁地看着政工的人把陈成的资料提交到政法委。负责到政法委和组织部办理陈成的手续的是刘顺，这几天他可没少往组织部跑，就等着抓紧把文件批下来。毕竟现在陈成已经离开了怀南，文件要是迟迟不下来，那肯定是一个麻烦。

　　柳玉命案的嫌疑人锁定了屈世杰，市公安局已经在网上发布了通缉令，同时在整个怀南市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行动。朱江寒的案子法庭已经公开审判了，苑德宁为自己的侄子请了一个北京直属律师事务所的顶级律师辩护，检察院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起诉钟建，经过法庭辩论取证之后，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最后判了钟建故意伤害罪名成立，但是考虑到犯罪情节，仅仅判了钟建三年有期徒刑。钟建的律师就这个审判结果提出上诉，市基层法院决定驳回上诉，目前，钟建的律师正准备向上级院提出上诉，二审的程序暂时还没有启动。

　　相对来说，黄天远案件的审理过程就比较顺畅，主要的证人证言加上切实有力的证据，黄天远对指控的罪行供认不讳。江春红旁听了这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法庭上，黄天远那种不屑的眼神，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宣判没有一丝畏惧。对于他来说，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的表情让江春红心寒，想到许华，真恨不得法官马上就判这样的恐怖分子在人世间消失。法官判决黄天远无期徒刑。不知道是不是受脑子里以往那些恐怖分子形象的影响，江春红隐约看见黄天远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脸上似乎挂了一分笑意。作为刑检的检察干警，江春红当然知道，这个案子到这个时候肯定没完，而主犯屈世杰作为罪魁祸首始终没有露面，这种亡命徒，对于所有的涉案人员来说，无非都是一种威胁。

　　江春红从法院第一审判庭出来，正碰见刑警队的霍炎冰。

　　霍炎冰本来是跟着胡子一起要来押送黄天远一起去看守所的，可是到了法院看见屠队，屠队考虑到安全问题，就叫胡子和别的干警一起去了，送走了胡子他们，霍炎冰一个在法院门口，忽然有些迷惘。在刑警大队工作这么久了，还从没有这般迷惘过。正对着法院门口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城市和往常一样的忙碌，就是这个熟悉的城市，如今却让她感到陌生和孤独。父母知道了她的事情，都打电话来询问，问得霍炎冰越发地心烦气躁。霍爸爸说要回来看看她，她用各种理由才说服他别来。霍爸爸说，陈成这小伙子不错，应该可以照顾炎冰的。霍炎冰笑了笑，笑得多少有些无奈。自从陈成离开之后，她就又回到了以前平静生活，应该说现在的生活比以前要平静得多。

　　江春红很少单独和霍炎冰打招呼，大部分时候，她都觉得她和霍炎冰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霍炎冰这个人是不合群的那种人，喜欢独来独往，似乎一点都不食人间烟火。不过，可能是因为许华的事情对她的触动，这次见到霍炎冰，她居然主动上前问好。

　　“你，现在怎么样？”江春红问。

　　江春红打听自己的境遇，霍炎冰有些意外，便道：“还能怎么样，爆炸案之后，单位给找了临时住房。”

　　江春红点点头：“爆炸案的嫌疑人找到了吗？”

　　“没有，初步怀疑是和屈世杰有关系，但是一直没有落网。”霍炎冰说，“这你也应该清楚，批准逮捕的时候，材料都送过去了。”

　　江春红笑笑：“找个地方聊聊？”

　　霍炎冰看看江春红，她微笑的脸上透着几许认真。

　　星巴克，霍炎冰还是第一次和江春红来这样的地方。耳边环绕着淡淡的音乐声，这种幽雅的环境能让她慌乱烦躁的心暂时安静下来。

　　“陈成……”江春红先挑开话题。

　　霍炎冰问道：“陈成怎么了？”

　　“你喜欢他吗？”江春红问。

　　霍炎冰不回答。

　　“喜欢不能是藏在心里的，何况现在这种时候，陈成都已经不在怀南了，你就这样等着？”江春红道。

　　霍炎冰看看江春红，眼神里似乎多了一分质疑。

　　江春红笑道：“是，我是喜欢他，这个我想你多少也知道点，刘顺这个大喇叭肯定不会给我保守什么秘密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我就会说出来，现在这个时代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来说的呢？”

　　霍炎冰笑笑，道：“我和他不可能，而且，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江春红接着说道：“可是他不喜欢我，这个家伙，平时玩的时候那么能闹，谁知道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许华好上的。”

　　回想起陈成离开怀南时候的样子，霍炎冰不禁心生同情：“许华的事对陈成打击很大，我想他是认准了许华的。”

　　“我知道他受的打击大，可是谁受的打击不大呢？看看许华的爸爸，就是你们的许队，一把年纪了，还失去自己的女儿，他的打击就不大吗？陈成这个家伙也真是，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出了事情就回家，那肩膀怎么就扛不起点事情？”江春红抱怨道。

　　“你不是他，你不了解，”霍炎冰说，“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是被害人。而且这件事情出了以后，对他的影响不小，各方面的压力都得他一个人顶着。”

　　“你就真的这么想让陈成离开怀南再也不回来了？”江春红问。

　　霍炎冰犹豫了一下，道：“这里应该是他大展鸿图的地方，可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呢？”

　　江春红道：“陈成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如果他能留在怀南那最好了。而且，许华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漠不关心，想必这一点，陈成也跟我一样，要不然他不会去找韩富贵，也不会惹出这些事情来。所以，我想，现在屈世杰没有归案，爆炸案件没有完结，陈成自己也是想回来的。”

　　霍炎冰问：“你想让他回来干什么？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江春红说：“他属于这！”

　　霍炎冰笑了笑。

　　江春红说：“而且，这个时候，他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知道，你也不想他离开，不是吗？”

　　霍炎冰回想起当初陈成和她聊起老家的时候，便说：“其实，让陈成回来，很简单。不过，他回不回来是他自己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他属于哪。”

　　怀南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就爆炸案件召开了讨论会议，刑警大队的屠海涛也参加了会议。会上，宋局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既然屈世杰是怀着打击报复的心理作案，那么这个霍炎冰和陈成都没有受伤，他肯定是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现在不如就让霍炎冰和陈成作诱饵，再把犯罪分子引出来。

　　一听这个，屠队第一个就提出反对意见：“这个可不行，我们现在连对方有多少人，危险性怎么样都不是完全清楚，怎么能让我们的干警冒这个险？”

　　宋局说：“哎，我说屠队，你办案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屠队道：“宋局，爆炸案你也看见了，咱们怀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案件，这是直接和我们公安干警斗啊，事情都是明摆着的，咱们不能不为咱们自己人考虑一下。”

　　宋局点点头：“这个嘛，既然是计划，咱们肯定得保证自己人的安全啊，只要布置得当，就能把犯罪分子一举歼灭，这可是省级大案，就目前来说，这个屈世杰身上起码栓着不低于两条人命。”

　　屠队摇头：“我还坚持我的观点，安全问题不能保证，我是绝对不能同意让我们的干警去冒这个险的。”

　　作为直接下属，屠队这么说，无疑是顶撞了宋局。当着这么多单位领导的面，宋局脸上当然有些挂不住：“哎，屠海涛，你这是什么态度？咱们干警察，尤其是你们干刑警的，你能说是百分之百的保证人身安全吗？和犯罪做斗争就是要随时做好准备，要有不怕牺牲不怕受伤的精神！你怕这怕那，还干什么侦查？！”

　　屠队没再多说什么，在一边保持沉默。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屠队是和宋局僵上了，他是怎么都不会服软的，就他那性格，认准了的事儿，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原刑警队队长，现主管经侦的江处说话了：“各位，我说说我的看法，这个问题吧，我是比较赞同屠队的说法，我们首先得考虑干警的安全，如果说破案是要以干警的生命作为交换条件的话，那我看这个案件破得就不值得了。我们是要破案，是要保证群众的安全和社会的稳定，但是，在破案的过程中也得首先权衡各种利弊，不能说为了破案咱就把干警性命都豁出去吧？”

　　宋局耐下性子道：“是，我又没说是把干警的性命都豁出去，你看江处说的跟要慷慨赴义似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计划周详嘛，为的就是让罪犯上钩，咱们好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设个局，下个套的事，哪能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呢？再说，咱们是怀南政法第一线啊，这么强大的力量，哦，按你说的，我们就连在自己设的局里保护自己干警的能力都没有了？”

　　江处看看其他领导。

　　只听宋局接着说：“我都想好，正好爆炸发生之后他们没有地方住，就我们给他们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便于我们监控的地方，然后在让她们适当的和各大媒体见面，多曝光，这根线只要一下去，肯定能上来大家伙。”

　　“不行，我不同意！”屠队按奈不住，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怎么不行？哦，公安干警连这点事情都干不了？”宋局道。

　　“小霍是个女孩子，父母都不在这边，最近情绪也不好，又没经过特殊训练，缺乏锻炼，绝对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屠队说。

　　“锻炼？现在不就是锻炼的机会吗？”宋局说。

　　“不行，不行，我太了解小霍，这个任务肯定不行！”屠队说。

　　“不行？不行怎么能把黄天远缉拿归案了？那么重要罪犯都缉拿归案了，还不能执行这个任务吗？对了，不是还有那个什么陈成吗？让他去，这总可以了吧？黄天远主要也是他缉拿的，他才是犯罪分子袭击的主要目标。”宋局说。

　　“陈成？”屠队说，“陈成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这组织部不是还没批下来吗，一天没批下来他就是刑警队的人，就得服从组织安排！”宋局说。

　　“陈成已经离开怀南了呀。”屠队说。

　　“离开怀南了？！谁批准的？！”宋局有些生气。

　　屠队回到刑警大队办公室，把这个事情给主要的几位干警传达了一下，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毕竟这不是说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

　　“那怎么能行？”胡子第一个反对，“别说小霍，咱队里的人换成是谁，这事也不行啊，多危险的犯罪分子啊，这宋局是怎么想的？”

　　牛威道：“我说也不成，小霍，这事啊，难说，说是上面全力安排全力保护，可真到真枪实弹的筋骨眼上，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反正我在局里已经表明了态度，”屠队说，“他总不能强制谁干这个吧？”

　　霍炎冰一直在座位上一言不吭，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地说：“屠队，你跟上面说，我接受这个任务。”

　　“你接受这个任务？”胡子愕然道，“炎冰啊，你可想好了，对方是什么人，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吧？”

　　霍炎冰点头。

　　屠队道：“要不，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吧。”

　　霍炎冰道：“屠队，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但是我自己知道分寸，我也是想早点破案，再说，有你们在暗中保护，我能出多大的事，我，你们还不了解吗，在刑警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皮实着呢。不把犯罪分子缉拿归案，我也没心思干别的，心里总是不塌实。”

　　屠队点点头：“那你做好准备吧，等会我把你的想法跟上面汇报一下。”

　　宋局知道了霍炎冰的决定，十分高兴，立刻请示局里召开了领导班子会议，把这个计划详细布置了下去。

　　这次，怀南警方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力量，大有势必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的架势。市局联系了电视台，给霍炎冰做了各种的访问，甚至连个别案件的法律咨询也都让霍炎冰上。一时间，霍炎冰个人在怀南的曝光率达到了从未有过水平。

　　说起来有些讽刺，霍炎冰这个人平时对着公众很少说话，要是和一些比较熟的朋友她就可以说起来没完，可现在是对着媒体和一些喜欢打着官腔提问的陌生人，她更是不知所措，每一句都得斟酌再三。这还多亏了刘顺的帮忙，每次进行访问之前，都是刘顺提前加班帮她把讲话稿赶出来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几个星期，犯罪分子始终没有露面，刘顺经常跟霍炎冰开玩笑：“再这么下去，我就可以做你的专职秘书了。”

　　这天，刘顺和江春红一起去酒吧，谈笑间，江春红聊起了霍炎冰。

　　“哎？你们那个霍炎冰最近怎么成形象大使了，日子不错啊，不过看她在电视上的样子还蛮上镜的，有点明星的意思啊。”江春红笑道，“我就说吗，女人啊，就得画点妆，随便涂点什么都比平时在警队打打杀杀的样子好看多了。”

　　刘顺笑了笑。

　　“哎，我说，这么多天了，有没有人到你们那找她签个名什么的？”江春红眯着眼睛问。

　　刘顺摇头道：“那是做宣传，你以为是明星走秀啊？”

　　江春红道：“我看，跟明星走秀也差不多了，你跟她一个单位，就没有一点傍着星姐的感觉？”

　　刘顺苦笑道：“别挖苦我了，人家这纯属是工作需要。”

　　江春红呵呵笑道：“工作需要？你们这刑警队什么时候对宣传这么感兴趣了呢？看她这每次上采访节目，都那么神采奕奕的，咱们政法机关的风头都被她抢光了。”

　　“真的都是上面安排的，等把爆炸案的凶手引出来，就可以收工了。”刘顺淡淡道。

　　江春红一愣，喃喃道：“你是说，让霍炎冰搞这么多事情，是为了引那个被通缉的杀人魔头出来？”

　　刘顺道：“看你说的，这是我们的计划安排，是属于侦查手段的。对了，你可得保密啊，要是被人知道是我说出来的，我这边就有大麻烦了。”

　　江春红猛地站起来：“什么？这怎么能行？”

　　刘顺愣道：“怎么不行？”

　　江春红说：“为什么让她去啊？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刘顺解释道：“这还用问吗？能引出犯罪分子的也就能是霍炎冰和陈成两个人，陈成现在不在怀南，那也就只有霍炎冰啊，你还别小瞧我们小霍，人家小霍可是身经百战的。”

　　江春红问道：“非得是她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把陈成叫回来给你执行任务吗？千里迢迢不说，毕竟人家都辞职了啊。”刘顺说。

　　这话似乎让江春红一下子想到什么东西，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刘顺，吓了刘顺一跳。

　　刘顺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事情发展的没有想象得那么顺利，虽然市局对案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始终没有任何收效。最后，市局终于决定先把这个计划搁浅。

　　监视保护霍炎冰的警力一撤，屠队马上就找到宋局说理，当初说执行这个计划的是他，现在说放弃这个计划的也是他，可这么以来，炎冰的安全怎么办？

　　屠队道：“我说宋局，这是怎么回事？犯罪嫌疑人还没露头呢，怎么咱们的人就都撤了？”

　　宋局道：“老屠啊，你又不是没看见实际情况，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布防多久了？在各大媒体上这小霍也亮了这么长时间的相了，都快成咱们警察的形象大使了，结果呢，犯罪嫌疑人一点露头的迹象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要不就是犯罪嫌疑人已经打消了打击报复的念头，要么就是这犯罪嫌疑人已经不再怀南了。”

　　屠队愣道：“哎，宋局，你可是说过要全力保护咱们干警人身安全的啊，你这边警力一撤，那边万一主犯耐着性子守着呢，我们怎么办？”

　　宋局道：“哎哟，屠队，你哪来那么多的万一啊？他要是想下手，早就下手了，哪用得着等到今天？再说，你以为咱们公安局就得围着你这一个案子转啊？现在这整个怀南多少案子啊？每天多少治安案件等着咱们处理啊，警力不足啊！把全怀南的警力都调来守在你那个什么小霍身边，我这怀南的治安怎么办？就搁在一边不管了？”

　　霍炎冰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表现得异常平静，这倒是大大出乎屠队的意料。

　　“既然是局里的决定，我想也应该的。”霍炎冰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屠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霍炎冰说刑警大队的人肯定会守着她，保证她的安全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种事情谁也没个准。屠队的承诺刚说了没两天，刑警队就又为别的案子忙得不可开交。能守在霍炎冰身边的人也没有几个。屠队总是不放心霍炎冰，刑警的前车之鉴让他无时无刻不提着心，他不能再让流血事件在警队里发生了。霍炎冰知道队里的难处，就提出取消原来计划安排的要求。

　　在队里，炎冰说明了自己的种种考虑，而且现在住的地方离单位也不远，每天上班下班也可以搭单位的顺路车，基本上安全都不成问题，根本不需要为了她这点不存在的危险耽误整个刑警大队的工作。

　　起先，屠队怎么都不同意，每天让胡子，张国伟他们轮流接送霍炎冰上下班，这样坚持了两个多星期，觉得没什么危险了才渐渐放松了警惕。霍炎冰自己都说，再这样下去，她就快憋得透不过气来了。在单位的时候这样说，到了晚上一个人回住处的时候，霍炎冰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毛，尤其是这几天，霍炎冰隐约觉得好象身后像是有人跟着她一样。在警队，她也学到了不少反跟踪的技巧，可是这几天却始终没有发现跟踪他的人。或许是自己太多疑了，她这么想。是啊，爆炸案发生之后，她甚至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连串的事情搅得她总是心神不宁，她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一定是自己的心魔在作怪，想多了，人就变得有些神经质了，霍炎冰这么以为。直到这个夜晚，她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从单位到住处必经的这条单行马路上，一辆白色的汽车总是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低速尾随。一开始她开没注意，可是渐渐的，这冷清的路上就只有她和这车，她难免不开始担心，就算是错觉，可这车也不应该这么反常地跟着她吧？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职业的习惯驱使她想看清楚这车里的人是谁，就算看不清这车里的人，起码也要认清这车的车牌号码。

　　哪知她刚一回头，这车灯立刻换成远光，一下子晃得霍炎冰看不清东西。虽然看不清楚车牌，可她却真切地听见车子加速的巨大引擎和轮子与地面吃劲的摩擦声。

　　没错，这次不是她的幻觉，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确确实实的。

　　如果换作是一般的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就是这种表现才是最危险的。可霍炎冰当然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眼睛被车灯晃得看不清东西，她干脆就不去看，把头往回一扭，转身就朝反方向跑去。

　　情急之下她的手提包掉了，她没去理会。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霍炎冰此刻还能顾得了别的，两条腿迈开大步，什么都顾不上地往前跑。

　　偏偏这条单行马路两边都是高墙，一条路到头连个台阶都没有，要求生就必须到这路的尽头，冲过对面的马路去。霍炎冰无暇往后看那车怎么样，但她能感觉到那车就在她身后，而且那距离越来越近了，听那声音，像是死神的声音，似乎就要从她身上撵过。

　　枪！

　　今天屠队特别准许她在非执行任务期间也可以配枪的！她想到了，可这枪还在刚刚丢掉的手提包里。她忽然担心，车上的人如果有枪，那她就算奔出这条马路也是枉然，总要搭上一条性命的。

　　眼见着就要冲出这条马路，可身后的凉意让她意识到那车已经要撞上了，就在这一瞬间，她有些绝望，更多的是懊恼，为她的无力反抗而懊恼。

　　正在这时，一个人忽然冲出来，把她推到一边。这巨大的冲力把她直推出几米远的地方，竟然身不由己地扑在了地上。

　　就是这一下，把她的左半个身子震得发麻，她本想马上起来，可是左臂撑着地的时候竟然一丝力量也使不出来，又是一个踉跄。

　　那辆白色轿车显然是已经开走了，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大概缓了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救他的人是谁？

　　远处一个女孩子奔到这边来，远远地就听见她喊：“成哥哥！”

　　霍炎冰起身一看，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的一个男子倒在地上，那女孩径直朝倒地的男子跑过去。霍炎冰顿时就有了数，刚刚那个危急的关头，肯定就是这男的救的她。她赶紧也凑过去，走近一看，她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不是陈成吗？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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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喝酒的那天晚上之后，刘顺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江春红了，无聊的时候他打过几通电话给她，可是她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偶然间听检察院的一个朋友谈起，说江春红请了年假。他不知道江春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休年假，更不知道江春红会来到陈成的故乡找陈成。

　　其实，就连江春红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来找陈成的动机是什么，也许是她自己想见陈成，想找他回去，又也许是为霍炎冰不值，大难过后还要去充当诱饵去缉拿罪犯，要是陈成还在怀南，这本应该是陈成来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这倒是让江春红有了个来找陈成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是，江春红怎么没想到陈成在老家春风得意得这么出乎她的意料。她先是到陈成父亲的公司，只是稍稍打听了一下，还没见到陈成，就先听说了陈成出任公司销售科长的事情。这位刚来任职的“皇族”公子哥在整个公司上下都是热门话题。

　　江春红一想，陈成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了，就这么冒然闯进陈成现在的生活，他会不会不理会她这个曾经一起疯的丫头呢？那样的话，她就太难堪了。况且，这个时候的陈成恐怕早就把在怀南的恩怨情仇抛到脑后了，说不定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到这，她就气，怀南那边出了那么多事情，他陈成还给刑警大队惹了一大堆麻烦，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家之后还这么风花雪月的好不快活！不行！江春红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想个稳当的办法，既让她有面子，又能让陈成下不来台阶乖乖跟她回怀南的方法。

　　江春红一个外省人，在陈成的地头上一时间能想什么办法？再说，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想到这，她脑子忽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没错，这念头就是声称自己有了陈成的孩子，虽然有些冒失，但是，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家的都说了出口，陈成总不能说一点也不顾及她的颜面吧？最好是在陈成不在的时候直接和他的父母说，这样的效果最合适不过了。

　　主意一定，她就联系刘顺，死磨硬泡地套出了陈成家的地址。还正凑巧，她到访陈成家的，正赶上陈成不在。这倒是合了她的心愿。一进门，她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出示了工作的证件。可当她痛哭流涕地把自己想好的词跟陈成家里人说了之后就后悔了，陈成的父亲是个很保守的人，这一点和陈成完全相反，江春红在陈成身上是怎么也猜不出他父亲是这种性格的。陈世祖当着江春红的面开始拍桌子，气得似乎要把陈成生剐了一样，江春红也想到陈成父亲会生气，可没想到会气成这个样子。结果，本来是她去诉状的，最后变成她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开导陈成的爸爸想开一些。那一刻她真的有些为陈成担心，看陈成爸爸这架势，肯定不能轻饶了陈成。就这样，她本来的想法开始转变，甚至开始觉得见到陈成的时候应该先跟他道个歉才好。

　　和陈成见到面的时候，江春红来怀南之前肚子里的那些怨气就消了大半。陈成和之前的样子差不多，人倒显得更加成熟了，看上去似乎多了许多魅力。尽管是老熟人，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江春红还是有些含羞拘谨。

　　说服陈成回怀南，江春红确实是费了不少口舌。现在的陈成和那个刑警队的大学生已经完全不同了，年纪轻轻的也算事业有成，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大有前程展露拳脚，真是要站在陈成的角度来看，如果换作是江春红，她也肯定不愿意再回到怀南那个地方，更何况是对陈成来说有着伤心回忆的地方。用陈成的话来说，他这前半辈子一直都是顺风顺雨，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走错了路，错的是不该报考什么人民警察，更错的是不应该报什么刑警，最错的是不应该来怀南这种地方。这恐怕是他到目前为止的最大不幸了，现在想想要不是毕业时候走错的这一步，他的发展肯定比现在好，最起码还能多赚点钱。听这话让江春红感到寒心，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陈成敷衍自己的一种说法，只不过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罢了。她知道，陈成心里在乎的是许华。如果他现在真的能把许华彻底忘了，那她也没必要让陈成回去，没必要珍惜这个朋友了。于是，她从许华入手，反复跟陈成提起她，提起那些往事，提醒陈成做男人的责任。谢天谢地，没过几天，这个貌似变得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转变心意答应回到怀南了，他说，江春红说的没错，很多事情是不能过去了就算了的，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陈成就把要回怀南一趟的想法给父母说了。陈成母亲马上就急了，那种地方还回去干什么？陈成父亲也是大为不解，他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抓紧把陈成和江春红的事情办了，毕竟这事不能拖，凡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

　　“我琢磨着去怀南看看这个市场，反正呢我在那也有一票哥们，政法口的我也熟，我寻思着从那边发展一下，肯定行。”陈成找借口说，“爸，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想自己有自己的发展。”

　　“发展什么？这边不能发展吗？我这公司早晚还不是你的吗？”陈世祖厉声道，“你先把和阿红的事办了，咱家什么都得有个规矩，必须先结婚，过两个月明显还怎么弄？找个好日子，先办了酒。”

　　说到这，江春红不由得垂下头，当初她扯这个谎目的是为了让陈成难堪，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陈成回怀南的一个拖累。

　　陈成瞥了江春红一眼，江春红也不敢说话，就一直这么垂着头，这倒和她以往张扬的个性大相径庭。当着江春红的面儿，陈成也不好向家人拆穿她的谎言，就说道：“哪有那么明显？再说，我回怀南也就办点事，看看市场，很快就回来了，能有多长时间，顶多就几个礼拜的事情。”

　　陈世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平时一点小事只要陈成认准的，别人就别想改变他的想法，更何况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勉强，这孩子也不会甘心答应：“那你看着办吧，反正你爸我是把话撂这了，咱老陈家，做事情得对得起……”

　　话还没说完，陈成就接上：“哎呀，我知道，得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祖辈，爸，我这可得算公差啊，回头，你得给我照付工资啊！”

　　“这刚回来又要回去？”陈成母亲问。

　　“公司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一个人在外面能办上什么事？”陈成父亲说。

　　“那就小张吧，”陈成想想，“哦，对，还有柳珊珊。”

　　带上柳珊珊倒不是为了做什么事情，陈成考虑到自己不在公司，估计华叔肯定会再难为珊珊的，干脆就叫她一块去，毕竟自己是做了承诺保护她的。

　　陈世祖早就在华叔耳朵里听到许多风言风语，现在听陈成点名要带珊珊一起去，不由的眇了旁边的江春红一眼，怕她有什么别的想法。见江春红没什么表示，才勉强地点点头。

　　“行了，那什么，我到那边吃住您都别担心了，都有安排。我这次去，估计得一阵子，有什么事，电话里聊吧。”陈成说。

　　江春红说她不喜欢坐飞机，每次坐飞机的时候她的耳朵就像要裂开似的疼。就因为她这一句话，陈成特意为她买了火车票。没别的，这个时候，陈成要是不事事都顺着陈世祖这个“准儿媳妇”，家人肯定不高兴。这倒是让江春红感觉特别舒服，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挽住陈成的胳膊，她说这样才能显得亲切，现在快结婚的年轻人都这样。每次她这样，陈成就一把甩开她的手，现在的陈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变得沉稳了许多，就像江春红的话，明知道是谎言，他也能耐着性子不拆穿她，这要是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陈成早就把她揭发了。

　　四个人包了一个软卧包厢，小张在火车上显得很兴奋，上了火车就开始说话聊天，滔滔不绝地说，听得一向自认能言善辩的江春红都听得开始头晕，直到他累了倦了，才倒在卧铺上睡着。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看他的样子，陈成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这次该不该带他一起来。珊珊是个比较好静的姑娘，没事的时候就插着耳塞听着音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江春红跟陈成说了他离开怀南这段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说开庭的事，说专案组侦查进展的事情，也说到了安排用霍炎冰引出犯罪分子的计划的事情。

　　听到霍炎冰的事情，陈成开始皱眉，心也跟着急了。

　　夜半时分，他们在包厢里都睡着了，可陈成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他担心霍炎冰的安全，脑子里乱得打颤。索性站起来，走出包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品着火车压过铁轨的节奏，可他却一点也提不起欣赏的兴致。他觉得应该坐飞机来的，虽然他不知道他来怀南能做些什么，但他有种直觉，这里需要他，起码，霍炎冰需要他帮忙。

　　熬过了火车上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一下火车，陈成就感觉到一种相识已久的气息。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他还下决心再也不来这个不愉快的地方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赶了回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江春红说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陈成却说想去霍炎冰现在住的地方去看一下。江春红似乎有些不高兴，就说随便，只不过这么晚了去拜访霍炎冰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陈成却满不在乎，他说就去看看，而且，一定要去看看。江春红没办法，只好由着陈成，但她说她是肯定不会去的。最后，陈成让小张给江春红一起去先找个酒店让三个人落脚，他和珊珊按江春红说的地址去找霍炎冰。

　　四个人分开之后，珊珊劝陈成：“成哥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晚来看你朋友的。”

　　陈成笑道：“哦？为什么？”

　　珊珊说：“你朋友要是个男的嘛也就无所谓了，这一个女孩子，我刚刚看嫂子脸色都开始变难看了。”

　　陈成嘿嘿笑了：“珊珊，春红不是你嫂子，他就是我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珊珊被陈成这话说得有些糊涂。

　　陈成只是笑，也没作太多的解释。

　　陈成和珊珊搭的计程车把他们带到一个单行马路的路口，说是过了这条马路就是了，这条路不能逆行，只能徒步过去。陈成付了车钱就和珊珊下了车。

　　刚走几步就见对面那路上一个人影朝这边奔来，那人后面紧跟着一辆车，速度却越来越快，像是加足了油门。陈成忽然意识到有事发生，再一看，这人却是他正要找的霍炎冰。

　　情急之下，陈成哪顾得了思考，马上迎上去，一把扑向前，把霍炎冰推出去，自己却被车子冲到一边，结实地摔在地上。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冲的时候陈成用手垫了一下车，车子没有给陈成造成直接伤害，可摔的一下让陈成有些发懵，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麻。

　　珊珊奔过来，她吓坏了，她扶起陈成，问他怎么样，陈成勉强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可就是摇着一下头都让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珊珊赶紧拦了辆车，把陈成扶上车，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霍炎冰站起来的时候，陈成的车已经开走，她很惊讶，陈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的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陈成只是一点轻伤，养两天就没事了。尽管这样，还是把珊珊给吓坏了，她在陈成的病床前竟然哭了起来，眼泪没完没了地往下掉，弄得陈成自己反倒是哭笑不得。陈成说他没事，医生都说这点伤根本不用住院，可是珊珊硬是给他办了两天的住院手续，说是必须要观察一下才好。

　　陈成想了想，才同意在医院住两天，不过这件事情要珊珊保密，谁都不告诉，就连小张和江春红也不能说，跟他们说了就等于是跟家里说了，别让家人不放心，再不让他在怀南继续呆下去就麻烦了。珊珊点头答应，她说，不说也好，要是说出去，她自己也不会好过的，肯定会担着不少责骂的。陈成笑了说，那以后这件事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了。珊珊这才破涕成笑，这个少爷到什么时候都这样爱开玩笑。

　　得知江春红回来的消息，霍炎冰第一时间来找江春红，问她是不是陈成也回来了。江春红还奇怪，陈成不是已经去找她了吗？可心里奇怪，嘴上却没说，霍炎冰来她这问，说明什么？陈成这家伙肯定是和珊珊两个人在外面鬼混呢。要不，干吗把她和小张都支开？现在的阔少爷都有这毛病。江春红想到了许华以前的男朋友阿雄，现在看来，陈成也和这个阿雄差不多。这个珊珊看上去还有几分姿色，陈成把人家带出来，为的是什么？早在他老家的时候江春红就应该看出来的，她开始怪自己当初回来太心切，什么都没多考虑。现在看看，回怀南都两天时间了，陈成一下火车就消失了，两天，整整两天，他们孤男寡女的，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啊？霍炎冰不说，江春红也不知道陈成救霍炎冰的事情，何况，霍炎冰本来就是因为对那个人是不是陈成的事情叫不准才来跟江春红打听的。江春红还跟小张打听了一下这个珊珊的来历，经小张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这个珊珊竟是陈成点名要的秘书，这下她就对陈成出去鬼混更深信不疑了。

　　这江春红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心里寻思，陈成啊陈成，我千里迢迢地跑去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去鬼混的吗？霍炎冰问江春红怎么回事，江春红回答说，陈成和他们公司的秘书在外面开房鬼混呢。

　　霍炎冰听这话就愣了，她想，陈成虽说是比较好玩的一个人，可应该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江春红看出霍炎冰的神情，就说：“你知道什么，陈成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男人，都这样，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不吃腥的。”

　　霍炎冰还是半信半疑，江春红说话向来喜欢夸大，这个霍炎冰多少也有点了解。江春红知道她的话对霍炎冰来说没多大说服力，就说：“没事，我相信你会有机会看到他的，见到面儿，你就该相信了。”

　　陈成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疗养得倒是舒服。珊珊一直在医院陪床，照顾陈成的衣食起居，这么说有写夸张，因为陈成根本是没什么事，用不着别人照顾。不过身边有一个小美人照顾，陈成倒是觉得有些受用。出院之后，他马上就联系小张，到住的酒店安排好了东西，又联系江春红。

　　江春红见到陈成，满脸的冰冷，陈成知道自己几天不露面是不太好，就说道：“这两天去办了事情。”

　　江春红把手一摆，正色道：“哎！不用给我解释，怎么着，你还真把我当你媳妇了啊？别想占我便宜。”

　　陈成赔笑。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江春红接着就给陈成一顿痛骂，说什么陈成也是个不三不四的人，什么看错了他之类的话，还说陈成这个德行和韩富贵那种没什么区别，简直就不像是干过警察的人。

　　起初陈成还笑呵呵地听着，可江春红这一句话一下子把陈成给点醒，他似乎呆滞了，几分钟以后他忽然说：“对啊，我回来又不是继续当我的警察的，我凭什么还得做事拘拘束束的？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啊，只要不犯法，你们管得着我吗？”

　　陈成的这话倒把江春红噎住了，本来要说的一肚子牢骚竟倒不出来。陈成也停下来，分明就是在等待着江春红说一个答案。

　　江春红无奈地点点头：“好，你不是警察了，有能耐你就一辈子别承认自己是警察。”

　　陈成笑道：“我还真就不再做警察了。”

　　说完，陈成扭头就走，干净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江春红再后面大喊大叫：“陈成！你这人怎么这样？说翻脸就翻脸，这什么意思？！”

　　陈成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打算在回到怀南之前就有了。他想为许华的死负责任，想给自己一个说法，但是如果还像以前这样整天跟江春红混在一起，对完成他的目的没有一点用处，说不定还会给江春红惹上麻烦。

　　之后的几天里，陈成开始和小张一起张罗起公司的信息采集工作，陈成比较敢兴趣的，就是怀业建筑集团，苑德宁的公司。表面上谁都知道，假如和建筑公司搭上业务关系，那么想陈成家里的这种公司在怀南就有了固定的经销路子，最起码也应该不愁客源。所以，首先查一下怀业公司的资质等信息是非常必要的。然而，陈成想知道的东西，可远不止这些。

　　霍炎冰从江春红那问到了陈成的联系方式，她打电话约他出来，她不相信陈成能像江春红说的那样。电话里，陈成一直推脱，说他很忙，这几天想要做个招投标，忙着审批的事情，没时间出去见面。

　　霍炎冰很是无奈，只好在电话里说：“我就问你一句，那天晚上把我从车边推开的人是不是你？”

　　陈成说他每天晚上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出去，都不知道霍炎冰说的是什么事情。

　　霍炎冰只好挂上电话，可她那天明明记得是陈成，虽然离着有些距离，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而且陈成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回来怀南，当初的案子还破，他去了又回来，说是做生意，可事实上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楚。

　　这阵子单位接到案子杂七杂八的特别多，霍炎冰就没有把自己遇到袭击的事情跟队里说。这天，霍炎冰刚到单位，胡子就匆匆过来。

　　“小霍！”胡子说。

　　“什么事？”霍炎冰抬头看他。

　　“等会你跟我去禁毒大队那边一趟，今天晚上他们有行动，我和你也要参加。”胡子说。

　　“禁毒大队？怎么他们有行动我们还得参加？”霍炎冰问。

　　“这事是这样的，最近治安管理总队接到群众举报，位于怀水区的大时代歌舞厅，有人从事毒品交易行为。禁队大队接报后，立即展开侦查工作，在随后潜入该歌厅的调查取证中，证明举报情况属实。”屠队说，“昨天缉毒干警便衣去查的时候，觉得其中有一个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4。15大案的犯罪嫌疑人屈世杰。”

　　“屈世杰？！”霍炎冰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禁毒大队今天晚上行动，你和胡子过去配合一下。具体的安排到了那边，他们负责。”屠队说。

　　霍炎冰跟着胡子到了禁毒大队。

　　禁毒大队的同志介绍说：“昨天晚上我们先去采了点，因为没穿警服，歌厅的服务生一点也没有看出我们四个是缉毒警。这个歌厅里面防范很严，门口的服务员和保安一旦发现可疑情况会立即用对讲机报信儿。尤其是三楼，不许客人随意走动、串房间。说是这VIP的特殊服务，为的是保证客人的安全，营造最佳环境。我们也是借上卫生间、买饮料的机会摸清了其他楼层的情况，起先没有发现有人吸食毒品。于是我们给服务生塞了点钱，提出换到三楼的包间，服务声满足了要求。当我们路过两个包房外时，听到从里面传出超高分贝的乐曲和喧闹声，里边青年摇头晃脑，有人已脱光上衣。看来这里就是被群众多次举报的地方。我佯醉，推门进去，发现其中一个好象是你们通缉的一个人。”

　　胡子点点头，道：“这次行动要是能把他抓到就是大功一件啊。”

　　禁毒大队的同志笑道：“看你说的，这还没行动呢就考虑到功劳的问题了，我们这个案子上面也很重视，这次行动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胡子和霍炎冰就和禁毒大队的同志在一起，等待执行任务。凌晨一时左右，禁毒大队展开行动，六辆轿车相继呼啸直达大时代歌厅。根据前期侦查，几名便衣警察迅速上到三楼，控制住那两间房间，随后十余名侦查员分别进入了两个包房。身着制服的缉毒干警“咣铛”地突然推开房门：“不许动，警察！”

　　霍炎冰和胡子跟在禁毒大队同志们后面，一进屋，就见眼前出现不堪入目的场景，乌烟瘴气的包房中，一瘦小男子只着一条黑色皮革Ｔ裤，正站在桌子上扭动着，沙发上坐着几个男女，一边抽烟一边观看，包房内正在寻开心十多名男女看到突如其来的警察都惊呆了。包房内杯盘狼藉，一只盘子里装着学名氯胺酮的“K粉”，另一只很干净的空盘子盘底也沾有少许“K粉”。一看到警察冲进房间，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霍炎冰和胡子把这几个人认了一遍，都不是屈世杰。缉毒干警在这几个人身上搜出了几袋“K粉”，就这几袋可不是小数目，这次缉毒行动告捷。正要把这几个当事人带回禁毒大队审查的时候，包厢的洗手间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然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晃出来。干警们纷纷举起枪，这人出来一看这架势，不禁呆了，脸上充满惊奇的神色。可他的惊讶远没有霍炎冰和胡子的多，霍炎冰这次认得真切，他就是陈成没错。

　　相关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陈成也在其中，不同的是，陈成刚到派出所，小张和珊珊就带着律师来保陈成。

　　这时候，刑警队长屠海涛带人赶来，第一时间单独询问陈成。

　　“怎么回事？”屠队问。

　　陈成忽然笑了，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我问你怎么回事？！！！”屠队大声地吼道。

　　陈成笑道：“屠队，您现在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我不过就是生意上的应酬罢了嘛，逢场作戏是必须的啊，我也得生活啊，你总不能让我一离开警队就四处要饭吧？”

　　屠队说：“谁允许你做生意的？政法委的文件一天没批下来，你就始终在警队，始终要遵守警队的规定。”

　　陈成呵呵笑道：“屠队，您这个说的太牵强了，这两个月警队的补贴我可是一分钱没拿过啊，你要是不让我想点别的来钱的道，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于情于理，哦，对，还有于法，都不合适吧，您说呢？”

　　屠队叹了口气，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成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屠队一根，屠队没接，陈成就干脆把烟放在屠队桌上。

　　“陈成，你太令我失望了！”屠队那眼神似乎有些伤心，“你刚来刑警大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你把你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现在究竟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陈成了？”

　　陈成看着屠队，心里有些难过，眼神中似乎有中难以表达的悲凉，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屠队，我想不是我变了，而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需要的是有挑战的生活和工作，在行政机关，根本就不适合我，何况，你们刑警大队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你……”屠队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般，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在陈成嘴里冒出来。

　　陈成的律师敲门进来，可能是担心这么长时间陈成出什么事情。陈成看了看律师，又冲屠队道：“屠队，您放心，以后需要我合作的话我肯定帮忙，就算我不是警察，起码，咱还是一个良好市民不是？”

　　陈成这话的语气像足了当初调查韩富贵酒店时候韩富贵的语气。屠队紧皱着眉，不作回答。

　　从办公室出来，珊珊已经等在那里，她一见陈成出来就上来问：“有没有事？”

　　陈成笑着摇头。

　　迎面正遇见霍炎冰。她看着陈成，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责问，看来江春红说的没错，可陈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看见陈成身边的珊珊，瞥了她一眼，充满敌意。

　　“没想到在这也能见到你啊。”陈成笑嘻嘻地说。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怎么样，陈大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吧？”霍炎冰没好气地问。

　　陈成对霍炎冰的表情却不以为然，低头抿嘴一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大老板？混口饭吃嘛，总不能眼睁睁的饿死吧。呵呵。”

　　霍炎冰哼了一声，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如此熟悉却有这么陌生的面孔，就是这个陈成，当初在她心中一个血气方刚的有志青年，现在却变得让她不敢轻易相认。想想刚才那个肮脏的画面，那些半裸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陈成在那种地方，就算没参与毒品的事情，又能做什么好事呢？

　　她看了珊珊一眼，这个女孩想来就是江春红嘴里说的“陈成秘书”，便又对陈成冷冷地道：“新女朋友？”

　　珊珊听炎冰这么一说，不禁脸颊绯红，忙垂下头去。

　　陈成呵呵笑道：“你真会开玩笑，人家这么漂亮，咱哪有这福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办公室的文员，柳珊珊。”

　　珊珊向霍炎冰伸出手：“你好。”

　　霍炎冰没和她握手，反倒冰冷地说道：“你啊，给这个老色狼打工，要处处小心点，否则会吃大亏的。”

　　珊珊一时不明白霍炎冰话里的意思。却见陈成在一边哈哈大笑个不停。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十二点多了。陈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让律师和小张他们先走，想散散步，小张心细，让珊珊留下来陪着陈成，他和律师做车回去。

　　“你喜欢这夜晚吗？”陈成边走边问。

　　“夜晚？”珊珊不明白陈成的意思。

　　陈成笑了笑，说道：“你在城市打工这么久，一定有点体会，白天，每个人都忙着大把大把地赚钱，每一分都是钞票，他们吝啬得不会错过一张，哪怕是最小的面额。然后，等到了晚上，同样是这些白天吝啬惯了的人，会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大把大把的把钱花出去，挥金如土，绝不吝惜，再贪婪地享受花钱的乐趣。”

　　珊珊对陈成说的话似懂非懂。

　　陈成却接着说：“阳光的圣洁刚好可以给这些狡猾的人以伪装，只有在夜幕之下，他们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狰狞的本性。”

　　“夜晚？”珊珊茫然道。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以为，夜晚和白天一样，很枯燥，其实不然，这里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格格不入，这里有数不清的犯罪。”陈成说道。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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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月份是怀南市最热的季节，城市的公路似乎马上就要融化了一样。路上的行人各有各忙，那一个个脆弱的身躯和这烈日一样，也在放肆地燃烧生命，也在毫无顾忌地向生命的尽头狂奔。陈成坐在写字楼里，静静地望着窗外那些浮躁的人们，这些人们让陈成觉得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煎熬，看久了，他的心也跟着变得疲惫起来。或许路上那些自己也不知道如此奔波的目的是什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辈子究竟什么才是他们想要的。陈成冷笑了一下，说起来，陈成自己也还没弄清他到底在追求什么，哪还有资格去嘲笑旁人呢？

　　不知道小张把空调设成多少度，陈成在房间里竟不禁打了寒战，紧接着，鼻子也开始发痒，过了几分钟竟开始鼻塞。刚刚珊珊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叮嘱陈成，现在这个季节是最容易热感冒的，陈成还丝毫没当回事，没想到他这个刑警出身的小伙子对感冒的抵抗能力也这么差。

　　承租这个写字楼办公室的事情是小张一手操办的，本来陈成没有这个打算，可是偏偏前些天接到表哥的电话，说公司想把怀南工商局办公大楼的家具买卖承下来。陈成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自从他离开家之后怀南，父亲就对怀南这边的事情非常关注，上次陈成上报那事也是陈世祖第一个知道的。陈成这次离开家之后，刚好赶上怀南市工商局建了一栋新的办公大楼，现在主体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就是电梯和家具的招标立项。陈世祖是做家具买卖的，打听到这个消息就想趁着陈成回怀南的机会把生意揽下来。反正陈成也在怀南，在这边发展一点生意当然最好。论资力，在怀南这种小地方来说，陈世祖的公司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家同类企业。只要打点的得当，相信拿下来这个项目还是可能的。陈成表哥说，他把手头的事忙活完了就赶过来，让陈成这两天先准备准备，过几天一起去参加招标会。其实对于生意场的事，陈成始终是丝毫不懂，在父亲的公司锻炼了这么久，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转变，表哥说是让他准备准备，实际上也就是给他通通气罢了。后来小张提出要找个写字楼租个办公室，陈成想想也是，毕竟自己是跟家里打着联系公司业务的旗号来的，总不能老打游击战。办公室的环境还算不错，陈成喜欢他办公台旁边的这扇落地窗，能让他一眼望出很远，几乎把整个怀南都尽收眼底。来怀南的这些日子，陈成都没有机会跟工商的人有接触。在这方面，他是比较佩服自己父亲的，远在千里之外，竟然也可以对怀南这边的消息了如指掌。接到表哥的电话之后，陈成马上让小张查了一下工商局新办公大楼现在的情况。这栋大楼在去年的七月份就已经立项开工，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主体工程已经封顶，这两个月一直在内部装修阶段，可能是由于资金的问题，装修的工程一直拖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结束。本来，陈成对生意上的事情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既然父亲提到了这个事情，就按他老人家的意思办也就是了。可当小张把有关的资料拿回来的时候，陈成无意中发现这个工程土建的承办方竟然是怀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成特意让小张尽量准备一下材料，等陈成表哥一到，全力配合，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怀南是个很小的地方，就拿工商局的这栋新办公楼来说，陈成早在第一天来怀南报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时候这栋楼外围的绿色帏布还没有拆，之后的两个月陈成不只一次经过这大楼，可是竟然一次也没有问过是哪里的工程。直到这一次，陈成才仔细地站在工地围墙外观察大楼。看着这栋十层的建筑，陈成心事凝重。前一阵子在怀南的回忆一下子涌上陈成心头。就这么站了许久，陈成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当他转身准备回住处的时候，却看见霍炎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陈成不知道霍炎冰是偶然经过还是故意来找他，他也没有问霍炎冰，回到怀南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比以前少了很多，应该是懒惰的关系，遇到什么都懒得去管，他觉得人活着，知道的东西越少就越轻松。

　　陈成走到霍炎冰近前，想了想，蹦出简单的几个字来：“一起吃饭？”

　　陈成说这顿饭他请，让霍炎冰选地方，喜欢吃什么都行。霍炎冰说随便，拣一家近的就行了。霍炎冰把陈成带到了离刑警大队不远的快餐店。陈成记得清楚，这家是陈成第一次见到霍炎冰的地方。点了一些东西后，他选了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他说他好久没有在这种快餐店里吃过东西了。

　　“你……在做生意？”霍炎冰问。

　　陈成看了看霍炎冰，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公务员是不能从事盈利性活动的。”霍炎冰补充道。

　　听霍炎冰一本正经地说，陈成噗嗤地笑出声来。他这一笑，反倒让霍炎冰开始心慌，两个月没见，虽然还是和陈成面对面地坐着，可她却对眼前的这个陈成感觉陌生，当初的亲切感觉早消失得无影无踪。熟悉的面孔还是那么让她想和他拉近心的距离，可却感觉这距离遥不可及。

　　“最近怎么样？”陈成问。

　　霍炎冰没回答陈成的话，反而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成叹了口气，也没有回答，迟疑了几分钟又问：“屈世杰的案子怎么样了？”

　　快餐店里的音乐显得有些嘈杂，加上周围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很容易让心变得烦躁。还好是这种环境，陈成和霍炎冰两个人虽然都没什么话说，却也不会因为沉默而太过尴尬。霍炎冰发了一会儿呆，眼神停在手里的可乐杯上，久久之后又回过神来，盯着陈成的眼睛，仿佛想透过这眼看穿他的心一样。陈成不敢和霍炎冰这目光相碰，他望着别处，一口接一口地咽着饮料。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直到点的东西冷透了，也没动半口。

　　霍炎冰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对陈成说，在没见到陈成的时候就想说，说说她现在的心情，说说陈成的心情，哪怕是帮陈成分析一下以后的打算也好。可是现在面对面，她却又感觉无从开口，就是一句话也要在脑子里想个许久，即便是这样她都不敢轻易地说出来，可笑的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从快餐店出来，陈成说要送霍炎冰回去，霍炎冰摇摇头，她说她想一个人走走。分别之前，陈成想跟霍炎冰说点什么，霍炎冰似乎也看出他有什么话要说，便盯着他看。

　　“再见。”这两个字完全没有理由地蹦出来，陈成自己都有些吃惊。

　　霍炎冰把头扭到一边，身子好象在打颤。

　　看到霍炎冰这个样子，陈成觉得自己的心有种莫名其妙地疼，他想伸出手去抱住她，给她温暖，给她保护。一有这种强烈的欲望，他又马上意识到这是不对的，这种想保护别人的冲动以前他对许华也有过，可是他始终是没有做到。陈成知道自己是无力的，没有丝毫可以保护别人的资格。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地和自己觉劲儿，太多的时候，陈成都特别憎恶自己，憎恶自己的无能和虚伪。

　　霍炎冰忽然转过身来，把头埋在陈成肩上，风吹起她的发丝，抚在陈成脸上，让陈成开始神魂不定。他还是禁不住轻轻地抱了抱她。

　　陈成轻声问：“你怎么了？”

　　霍炎冰抬起头，转身拦了出租车。

　　看着霍炎冰孤单的背影，陈成有些愧疚，总觉得仿佛亏欠了霍炎冰什么，但是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亏欠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江春红就来到陈成住的地方，使劲地敲门。她千里迢迢地找陈成回来，可不是为了让陈成给她冷脸色看的，想想那天陈成对她的态度她就来气，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能这么对待吧？

　　这个时候，陈成虽然醒了，却还没起床，尽管睡不着，他还是努力强迫自己多睡一会儿，睡觉就是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咚咚”地敲门声让他辗转反侧，这么响的动静，肯定不会是珊珊，珊珊那么文静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粗鲁？陈成还以为是小张又有什么急事，不禁骂了一句，就下床开门。

　　陈成怎么会想到江春红会这么早就跑到自己房门外？当他把门打开，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赤条条地站在江春红面前的时候，睡眼朦胧的他顿时就是一个机灵，赶紧伸手去关房门。哪知江春红却抢先一步，先进了陈成的房间。

　　江春红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陈成拦她不住，也就任她到处查看，他自己赶紧在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还没等他把裤子也穿上，江春红就上前一把将他推开，又往衣柜里看看，口中喃喃道：“这里不会藏着什么人吧？”

　　陈成一条腿刚伸到裤管里，另一条腿还没站稳，被江春红这么一推，险些摔在地上，几个踉跄过去，才勉强坐在床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成喊道。

　　江春红反倒若无其事地说：“你一个人睡哦？”

　　陈成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清早地就被江春红这样无理取闹，气愤之余，他叹了口气，冲江春红挥挥手，意思是让她出去。

　　江春红却好象没明白陈成的意思，问道：“干什么？”

　　“出去。”陈成冷冷地答道。

　　江春红呵呵笑道：“住这么阔气的地方还是一个人，看来你小子还算是比较守规矩的嘛，今天晚上我生日派对，一起来玩！”

　　陈成对江春红这招早是屡见不鲜，她过生日是隔三差五的事情，便道：“我不去。”

　　江春红问道：“你不去？为什么？”

　　“又没什么好处，我干吗要去？”陈成问。

　　“哎呀，你现在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商人啦？什么事情都要先想着自己的利益？！让你一起去玩，你还想要好处？”

　　陈成哼笑道：“这个很正常吧？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

　　江春红一听这话就急了，喊道：“陈成！你说什么没用的事情？没用的事情以前你不也经常和我们一起出来玩？”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我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陈成说。

　　“你！”江春红被陈成气得发慌，“好，你好好做你的商人，千万别干什么违法的事，落在我们手里，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张和珊珊闻声过来，小张机灵，让珊珊把江春红拉到一边，又一个劲地代陈成跟她道歉。江春红的样子却丝毫不领情，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对陈成横眉冷目。陈成却在一边呵呵地笑，嘴上还不服软：“我应该不会和你们批捕的有什么瓜葛吧？要不，你先回单位去申请调到反贪，然后等我什么时候经济犯罪了再来查我？呵呵，这个点子好。”

　　江春红从陈成那出来，满肚子的气让她头发胀。早晨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打算放下架子和陈成好好聊聊，毕竟回了怀南，怎么说都是朋友。如果她能这么轻易地放下这个朋友，就不会去陈成老家看他了。就凭这一点，就足可以让她姑且把陈成这两天回怀南之后的表现放在一边。谁知道，陈成这个家伙居然丝毫不识抬举，甚至一点面子都给她，慢说公检法，就是整个怀南市，还没说有几个敢这么对江春红的。

　　中午的时候，霍炎冰主动约了江春红出来一起吃饭。霍炎冰约江春红的目的当然是关于陈成。昨天和陈成分开之后，她的心就像被上了结一样，她找江春红，要问清楚陈成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江春红说不清楚，起码她也应该知道陈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有些话，她不好问的，江春红就可能问得出来。

　　江春红的性格霍炎冰早就知道，说话无所顾忌这些霍炎冰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说起陈成，江春红的反应远远出乎霍炎冰的预料，她竟然破口大骂起来，说陈成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说了之后，马上又改口说，陈成根本就不是个东西。这话听起来就像陈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春红的事情。霍炎冰心里有些犯嘀咕，仔细想想，像江春红这样外向的性格，加上她又对陈成有那方面的意思，两个人要是当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幕接一幕地浮现在霍炎冰脑子里。

　　江春红丝毫没看出霍炎冰的复杂心情，自己倒是越骂越起劲，说陈成忘恩负义，说陈成过河拆桥，净拣一些难听的话说。一个中午的时间，都是霍炎冰听她在那里说，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霍炎冰见江春红骂得这么慷慨激昂，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追问陈成的事情。

　　等江春红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霍炎冰就主动买了单。江春红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长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表示吃饱了还是说痛快了。临出饭店门的时候，江春红才意识到什么事情，扭过头来问霍炎冰：“哎，对了，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想说什么事情？”

　　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总有干警忙忙碌碌，最近的破案率持续上升，除了上次的屈世杰在逃之外，破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个下午，霍炎冰早早地就到了办公室，她摆弄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面中午时候才刚刚更新的陈成的新的手机号码，开始犹豫是不是要给陈成打过去，打过去了，又要说些什么呢？回想起中午向江春红要陈成新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江春红的表情，霍炎冰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她还是开了口，那时她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天真地骗自己，要个号码不代表什么，江春红是不会多想的。可现在想想，自己主动要陈成的电话，江春红怎么会什么都不想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霍炎冰本来就不在意江春红的想法，现在她最在意的是，要不要打过电话给陈成。

　　这个犹豫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陈成接电话的声音显得比以前低沉了很多，听起来倒更像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

　　“你还好吗？”霍炎冰问。

　　这句最简单的问候却显得如此无力和愚钝，可是除了这个，霍炎冰居然找不出别的问候方式，尽管她一天之前刚刚见到陈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陈成问。

　　“没……不，有。”霍炎冰觉得自己有些词不搭意。

　　“什么事？”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见面说点事情。”霍炎冰还是头一回这么直接地约一个男孩子，说完这话，紧张得冲着额头上的刘海吹气。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我问你今天有空吗？”霍炎冰重复道。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

　　电话那边迟疑了几秒钟，只是几秒钟，陈成就回答说：“我很忙，没时间。”

　　这话说完，霍炎冰的心凉飕飕的感觉，还没等说什么，就听电话里一个妩媚的声音叫唤陈成：“成哥哥……”

　　霍炎冰不愿多听，猛地把电话挂上。

　　看来，江春红说的是真的，陈成，确实变了。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她不知道、不了解罢了。

　　陈成在办公室端着手机发呆了许久，尽管霍炎冰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他还是僵在那里，说实话，他本不情愿就这样拒绝霍炎冰，他也想和霍炎冰说些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咬着牙在说。再有一分钟，哪怕是再有几秒钟，他肯定就坚持不住，肯定就会心软下来。偏偏这个时候珊珊推门进来叫他。估计霍炎冰也听到了珊珊的声音，要不然不会这么快挂上电话。不过无所谓了，这种时候，陈成又怎么会担心什么误会呢？

　　珊珊见陈成端着电话，便不再做声，等陈成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才敢开口说话：“对不起，成哥哥，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陈成笑了笑：“什么对不起？干吗道歉？”

　　珊珊见陈成收起严肃的表情也就跟着笑了：“我还以为我又闯什么祸了呢。”

　　陈成道：“没有，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被陈成这一问，珊珊才想起找陈成的事：“差点忘了，小张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联系到了工商局土建那边的负责人，小张的意思是问你能不能晚上抽个时间，咱们请他们吃饭表示一下，毕竟土建的人和业主关系近，说不定能套上点什么关系。”

　　陈成点点头，这个是肯定需要的，更何况表哥在电话里还特意嘱咐他要打点周到，陈成既然决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就绝不能草草了事，什么环节都一样。他说：“我有时间，小张安排好之后，告诉我一下，我肯定要去。”

　　小张联系到的土建方面负责人是工程的一个监理，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见了面，陈成听大家有的叫他“梁子哥”，有的叫他“梁工”，他也就是跟着叫了“梁子哥”，他觉得这样叫显得亲切一点，距离也可以拉近一些。

　　梁子算是比较健谈的人，和他相比，陈成就显得逊色了不少，酒桌上，陈成都是在听梁子吐沫横飞地侃这侃那，跟梁子一起来的那帮人也十分放得开，说到喝酒，哪个也不含糊。还好，陈成自恃有几分酒量，这种阵势也不是头一回见到。旁边的小张和珊珊根本就不识多少酒性，看着陈成被土建的人一杯接一杯地敬，有时还要回敬他们，两个人心里就不忍，可是这种场合，他们帮不上忙，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

　　这种应酬的场合，珊珊还是第一次参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餐桌上，珊珊总觉得梁子他们几个人一直在盯着她看，看得她面颊绯红，吃也不是，看也不是，坐在那里整个人都不自在。

　　这点陈成也看得出来，梁子这几个人看珊珊那眼神就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仿若想把珊珊这个小姑娘一口吞下去一样。谈笑间，梁子还时不时地拿珊珊给陈成打趣，说陈老板好福气，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好的一个秘书陪伴左右，还一个劲地夸珊珊长得好，细皮嫩肉不说，身材也让人垂涎，单看她胸前的波浪就让人心痒痒。说到这，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却把珊珊羞得满面通红。小张想为珊珊说话，陈成暗地里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忍一下，小张也就只好就心里的火强压下来。

　　还好，珊珊坐在陈成和小张中间，才让她稍稍有些安全感。

　　酒过三旬，土建方这些人的言辞就更加放肆了，有的竟然兴致勃勃地大谈起他们的性经验，告诉陈成什么样的女人摸着舒服，什么样的女人睡着舒服。说到最后，这人还加了一句：“我看你这个秘书就不错，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留意了，绝对是极品，陈大哥，我说得没错吧？”

　　这话分明就是在像陈成讨一个证明，听起来就好象陈成已经和珊珊发生了什么关系一样。陈成不由苦笑了一下。说起来，珊珊确是个美女，虽然这些人嘴上的话难听，但总算是事实，珊珊的条件都不错，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要依陈成在大学时候的性格，和这么清醇诱人的姑娘相处这么久，陈成恐怕早就把珊珊变成他的女人了。可偏偏认识珊珊之后的这些日子，陈成从来没往这方面考虑过，甚至一个念头都没有。现在想想，陈成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特征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饭吃得差不多，梁子看了看表，便跟陈成建议，说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歌厅，叫做大时代，刚开业不久，反正出来玩，就要一次潇洒个够才算可以。陈成笑道：“我不会唱歌，不过几位大哥说过去玩玩，我肯定作陪。”

　　从酒店里出来，小张去取车，陈成和珊珊在酒店门口等。这时候，梁子一行人从酒店出来，陈成便上前道：“我朋友去取车，等下我们跟着你们的车一起过去就行了。”

　　梁子点点头，笑道：“没问题。”

　　正当陈成和梁子说话的时候，陈成身后忽然传来珊珊的一声尖叫。陈成赶忙回头看发生了什么状况。原来，梁子手下的一个小平头，趁陈成和梁子说话，便一把将珊珊搂在怀里。搞土建的人的身形和力气本来就比正常人的大许多，更何况珊珊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哪能挣脱得开这小平头？她越是用力挣，小平头越是笑得大声，仿佛完全沉浸到欺凌的乐趣之中。

　　陈成想都没想就上去把珊珊拽了过来，珊珊吓坏了，靠在陈成旁边微微发抖。陈成两手扶着珊珊肩膀，好让珊珊别那么害怕。

　　那小平头当时就大叫一声：“干什么？”

　　梁子上前对陈成说道：“陈成兄弟，看来我这个兄弟是看上你这妹子了。”

　　陈成赔笑道：“可是，我这妹子不比一般的姑娘，她是有了主的。”

　　“哦？”梁子一听这话，不由地一愣，再看陈成双手扶着珊珊的肩膀还有珊珊把头埋在陈成胸前的样子，随即就明白了所以然，便哈哈大笑，踱到小平头的身边对他说道：“我说兄弟啊，你命不好，人家是咱们陈成兄弟的人了。”

　　小平头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就说：“陈成兄弟是跟这个妮子玩真的？俺不相信。”

　　陈成低头笑笑，不想多解释什么。

　　小平头看见陈成在暗笑，边吵道：“俺不相信陈成兄弟对这小妮子动真的，除非陈成兄弟亲一个给俺们哥们看看，也让我们死了这心。”

　　说到这，梁子也“哎”地哼了一声：“这个主意好，这是好事啊，我们也想看个彩儿啊。”

　　珊珊抬头看陈成，摇了摇头。陈成冲她笑了笑，也不回答就冲梁子说：“这个就不用了吧？兄弟们知道就行了。”

　　“那怎么行？！”小平头喊。

　　梁子上前淫笑道：“是啊，咱们哥们是不可能看到你做种结果了，看你开个花，还是可以的吧？”

　　珊珊不明白梁子口中的做种结果是什么意思，至于这个开花，肯定是和接吻差不多的含义。她带着些惊恐的样子看着陈成，只见陈成这个时候也带着微笑看着她。陈成脸上透着红晕，好象吃饭时候的酒气现在一下子散发了出来。珊珊觉得自己紧张得身子发麻，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襟不敢放开。她在想，陈成一定是喝醉了，他不会真的听梁子的话吧？这个时候，她只盼着小张能快点把车开出来，可是就算小张现在就把车开出来又能怎么样？她不知道，她不敢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陈成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地把头沁下去，直去吻珊珊的双唇。

　　珊珊瞪大了眼睛，眼见着陈成把他的嘴抵在自己的唇上。奇怪的是，她竟然不懂闪躲，连动都不会动地就这样迎合着陈成一起完成这吻。

　　当陈成吻到珊珊的那一刹那，珊珊身上所有的惶恐奇迹般地都消失。让珊珊感到意外的不止这些，陈成的吻温柔得几乎让珊珊陶醉，像是天使一般的轻抚，充满了情感，充满了爱意，这感觉快要将珊珊征服，她不觉地闭上眼睛，这感觉就更加明显，仿佛融进了另一个世界，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陈成轻轻地抱紧了珊珊，这吻的深情像是倾尽了他的一切。

　　许久，他才轻轻地放开珊珊。珊珊忙睁开眼，本打算含羞地把头扭到一边，可一睁眼却看见陈成眼角渗的一滴眼泪。

　　珊珊怔住了，从这泪光中依稀能看得出陈成在伤心，尽管他脸上的仍然挂着笑容。陈成仍然闭着眼睛，那笑容如此甜蜜，仿若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吻之中。珊珊松开紧抓衣襟地手，轻轻地替陈成抚去他脸上的泪，这泪很烫，珊珊看着陈成，心中竟然也随着陈成有些黯然。

　　陈成睁开眼睛，看见珊珊，便笑道：“你成哥哥喝醉了。”

　　珊珊摇摇头，满眼怜惜之意。

　　一旁的梁子哈哈大笑：“看来陈成兄弟真的是……呵呵，好事，好事。”

　　这时，小张把车开了过来，陈成便对梁子说：“我让他先把我女朋友送回去，我陪你们一起去玩吧，你也知道，很多场合，有女孩子在，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嘛。”

　　梁子倒很是识大体地说：“这个是，既然是陈成兄弟的女友，当然就不合适啦，早点回去休息嘛。”

　　直到把珊珊送上车，看着小张开车走了，陈成才安下心来。

　　大时代歌舞厅在怀水区，看起来这里的档次也不低，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怀南的时候陈成跟着江春红去过那么多歌舞厅，却一次也没来过这里。

　　这里的房间比陈成想象中的还要昏暗，一进去，就仿佛踏入里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梁子是个性子比较爽快的人，一坐下就要了几打啤酒，紧接着就叫大时代的妈咪领着一群坐台的妹子进来。进来的这些小妹在包间里排成一行，个个穿得花枝招展，一眼看去，陈成觉得眼花。梁子把陈成拽起来，带着他在这些妹子前走了一圈，弄得陈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由于灯光的关系，梁子丝毫没发现陈成害臊，还说，既然出来了，就要玩得爽快，玩得开心。陈成无心多看，见梁子执意要让他先叫一个，便随便点了一个妹子，匆匆回到座位。这坐台小妹倒是比陈成放得开许多，一只手在陈成身上滑来滑去，仿佛和陈成亲热是很自然的事情。这妹子要给陈成选歌唱，陈成摇头说他不会唱歌。

　　“不会唱歌就喝酒！”梁子拿着酒杯过来敬陈成。

　　陈成连忙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这杯刚下肚，梁子手下的兄弟纷纷过来敬酒，陈成说让他们一起来，他们又不肯，就这样，连续几杯下去，陈成觉得开始有些头晕。那小平头又过来，举着酒杯，结结巴巴地说：“我太羡慕陈成兄弟你了！我们连干三杯！”

　　“三杯？不用了吧？我们刚刚不是喝过了嘛。这样吧，喝一杯意思一下喽。”陈成讨价还价。

　　谁知道小平头却不折不饶：“三杯就是三杯，你不和我喝就是看不起我。”

　　陈成没办法，便举起酒杯。其他几个人见陈成和小平头把酒喝了，也就陆续地过来敬酒。不知道喝了多少，陈成的视线开始模糊，朦胧中，他似乎看见梁子递给他身边这个妹子几张钞票，又能感觉到脸颊上被这妹子轻轻亲吻，这吻从脸上慢慢下滑，到脖子，再到胸口。妹子抓着陈成的手，牵到她的身上，让陈成在她的曲线上停住。亲到肚子的时候，陈成忽然一阵恶心，一把挣脱开这妹子，奔进洗手间呕个不停。

　　梁子的几个兄弟见陈成醉了，也就不去理他，其中几个年轻的便开始肆无忌惮，有些开始对坐台妹子动手动脚，甚至开始去剥妹子坐台小妹的衣服。还有几个从外面带进来一些粉，抱着妹子一起享受起来。

　　陈成浑浑噩噩地靠在洗手间的墙边。好久没这样醉过了，这种似曾相识的醉意让陈成感觉又回到了他一个人的世界，耳朵开始无故地鸣叫，让他听不清楚洗手间外面的喧哗。闭上眼，周围就像是好久以前，许华似乎就在他身边，等他唱一首好听的歌给她听。

　　“我唱，我唱给你啊！”陈成伸出手去，可许华却越来越远，任陈成怎么去追，那距离就是没有半点缩短。陈成急了，他喊道：“别走，我唱就是了！”他开始大声地唱歌，东一句西一句地唱，想到什么旋律就哼出什么旋律来，他看见许华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可还是渐渐地离他远去了。

　　陈成拼命地追，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左边倒了下去。有人在他左边扶住他：“小心啊！”

　　陈成抬头看这人，却是霍炎冰。陈成摇头道：“别管我，我要去追阿华！”说完，就用力地一挣，这下，他整个人都向前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成睁开眼，才意识到那些都是幻觉，自己刚刚猛地去推洗手盆，才扑到了地上。陈成哼笑了一下，便吃力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洗了把脸，临出洗手间的时候还特意把马桶里他吐的那些东西冲了下去。

　　一出洗手间，陈成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十几个警察站在包间里，举着枪，其中一个女的他认识，就在刚刚他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还想到了她——霍炎冰。

　　小张把珊珊送回去，没有马上倒回来找陈成，反而在自己房间看起电视来。珊珊在房间坐卧不宁，冲了凉，吹干了头发，始终心乱如麻。她又穿好衣服，出了门，发现小张的房间灯还亮着，忙过去敲门。

　　“你怎么还在这？”珊珊问。

　　“我过会儿过去。”小张说。

　　“成哥哥都醉成那个样子了你还不快去接他回来？”珊珊急道。

　　“哎呀，怎么可能现在回来，他们怎么也要玩一阵子的，我不会喝酒，现在过去也没用啊？”小张说。

　　“不行，现在过去，我和你一起去。”珊珊说。

　　“你？你还要过去？”小张惊讶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了，我一定要过去。”珊珊说。

　　小张说不过珊珊，只好开车和珊珊一起到了大时代，谁知他们到了大时代才知道，陈成和梁子几个人已经被公安局一并带走了。小张和珊珊两个人当时就傻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牵扯到了禁毒大队现在正在调查的一件案子，小张和珊珊都清楚这里面肯定没陈成什么事，才稍稍放了心。

　　小张经历的事情多，马上找个律师，又和珊珊一起去了派出所，先把陈成保了出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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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办公大楼的建设工程出了一些问题，土建方的几个临工牵扯到了一件毒品案件之中。涉及到了刑事领域，业主方便开始重视，怕消息扩散出去对单位的形象产生不良影响。业主方专门为这个事情召开了党组会讨论，一方面要求土建方把事情严肃处理，尤其是对于几个涉案的临工更要及时做出相关的处分决定，另一方面，业主方主动走访了公安机关，了解情况，及时消除不利因素。

　　事情没有工商方面想象得那么严重。土建方几个工人是当地的无业青年，沾了毒，有了瘾，大时代是他们比较熟悉的场子，和大时代里面的贩子也就相识。公安局的这次行动主要是突击检查大时代歌舞厅，除了针对歌舞厅之外，另一个目标就是缉毒大队前些天侦查的一群毒品“大客户”，没想到，这几个人阴差阳错地也就跟着一起落了网。由于恶性程度不大，加上这些人又不是这次行动主要的目标，公安局同意将工程土建方的这几个人低调处理。梁子第一个出来，在监理公司老板面前把几个临工狠狠地告了一状，监理公司老板比较明白事理，立刻将梁子调回公司，改派了另一个监理来负责工商局土建这一块的监理工作。

　　听说梁子离开了工程队，陈成的心就悬了起来，土建方更换了监理，这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线就又断了。经过小张再一番打听，才知道，业主方决定这次的家具采购要采用邀请性招标的方式，初步拟定将只有三家公司企业会得到邀请。得到这个消息，陈成的心就彻底凉了，邀请性招标，对他来说，等于连入门的资格都丧失了。

　　就在陈成彻底绝望、准备放弃的时候，却意外地收到了邀请投标的函。

　　看来，那一个晚上的折腾总算是没有完全白费，梁子这个人还是办实事的，临走之前还帮陈成在业主方下了一些工夫。既然是收到了邀请招标的函，就代表已经有了三分之一的胜算，这一点，陈成心里自然清楚。对于招标的流程，以前在大学学习商法的时候陈成有一些印象，但是实际操作和纸上谈兵毕竟不同。为这个，陈成专门请教很多内行人士。邀请性招标，主要是看招标现场的评分，谁的分数高，谁就能中标，而这分值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专家组就招标企业的资历进行评估打分，另一部分就是业主方的打分，当然，业主方的意见还是占绝大部分的。尤其是工商行政管理局这样的行政机关，虽然说招标现场会有财政局政府采购办和纪检的人做监督，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一家人，还是业主说了算。

　　陈成思前想后，要想和业主方面搭上关系，还得从土建这边下手。既然搭上了梁子，就靠到底。接到函第二天一大早，陈成就给梁子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陈成上来就是一通感谢的话，梁子在电话里也是一个劲地客气，说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谢不谢的。寒暄了一阵，陈成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切入了正题。

　　梁子也明白陈成的顾及，现在只是参与到了招标项目中，能不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还是后话，关键是看业主方的意见。而且，这次招标有没有内部的人在暗箱操作都不清楚，说不准就白忙活一趟。作为参与竞标的一方，陈成当然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内部的消息。虽然陈成没有明说，但是梁子心里清楚，陈成是希望他帮忙引见引见，单凭陈成那句“事后少不了给梁大哥意思意思”就知道是怎么档子事。陈成是个大方的人，这点梁子早就知道了，陈成既然说了要意思意思，肯定是不会亏待了梁子的，难道看着到手的钱不要吗？其实，梁子也不过是给怀业公司干活的一个工程师而已，说到权力，他又能有多大呢？梁子想了想，便跟陈成说，可以介绍他跟公司的老板认识一下，毕竟是总经理，跟业主的接触也多一点，说起话来肯定比他这个小小的监理有分量的多。

　　“放心吧，我们苑总是个爽快人，很好说话的，只要和我交的好的朋友，肯定能和苑总关系处得好。”梁子对陈成说，“刚好这两天我们苑总也在工地办公室那边，不如晚上你过去吧。”

　　陈成听梁子这么说，喜出望外。梁子口中的苑总肯定指的是苑德宁，他这么辛苦回怀南，第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接触到苑德宁。不过，这个只是第一步，还要把苑德宁的关系搞好，然后再进而查探一下有关屈世杰和黄天远的信息。梁子说让陈成等他的电话，到时候他会让陈成过去。整整一天，陈成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陈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让珊珊把他的西装准备出来，自己换上。都说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也不假，这套黑色西装是这次陈成回怀南之前，珊珊和他一起去选的。珊珊的眼光还算独到，这款西装穿到陈成身上，一种成熟男性的线条立刻张显无余，陈成自己也觉得满意，他在镜子前转了两个圈，把镜子里的自己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然后稍稍地笑了笑。

　　珊珊在旁边也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陈成才意识到珊珊还在旁边，有些害臊，却故作自然地问：“你笑什么？”

　　珊珊道：“你的身材还不错。”

　　陈成提高声调道：“这个当然了。”

　　陈成拿起领带在脖子上缠了几个圈，摆弄了半天也系不出了花样了。珊珊忍住笑，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帮陈成把领带打好，轻声道：“这么大的人了，连个领带都不会打。”

　　陈成看着珊珊，不知怎的，脸有些泛红。见珊珊专心地打领带，那纤纤的手，似乎在向他传递着缕缕温柔，看着看着，陈成竟然开始心情澎湃起来，他忙把目光避开珊珊的脸，望向别处。

　　珊珊仿佛也感觉到了陈成的些许异常，便停了下来，双手却还搭陈成的胸前。

　　沉默少顷，珊珊轻轻地把头向陈成胸口靠去。

　　陈成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说道：“那个……那个……我去跟小张说一下，让他准备一下，等下去工地那边。”

　　珊珊也收敛了情绪，道：“还是我去跟他说吧。”

　　说罢，珊珊便转身出去。

　　待珊珊关上陈成的房门，陈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儿地搓脸，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尽管这样，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他的脑子里还是一阵空白。

　　是陈成妈妈的一个电话把陈成从幻梦中唤回现实。老人家在电话里问江春红的事情，陈成有些无奈，在电话跟母亲说了实情：“妈，我老实跟您说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啊？”陈成妈妈当时就愣了，“孩子呢？”

　　“哎呀，我都说了，没孩子了。”陈成说道。

　　哪知他这么一说，陈成妈妈在电话哭喊了起来，“你这个犊子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玩意儿，在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小子是不想负责啊，这才几天工夫，你就把孩子给做掉了啊，你怎么这么狠心！都是遗传你爸的臭毛病，你就这么玩弄人家吧你！”

　　还没等陈成解释，老太太已经开始抱怨起自己命苦，街坊邻居都已经开始抱孙子了，可就陈成不争气，朝三暮四，连成家立业的心都没有。

　　陈成也懒得跟她申辩，哭笑不得地等她足足说了半个小时，才敢把电话放下。看来今后得把江春红给他惹的这个麻烦专门处理一下才行。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梁子的电话，说是苑总现在正在办公室，梁子已经跟他打好招呼，让陈成马上就过去。陈成看看表，这个时间过去，晚上这顿饭是肯定再所难免的，不过这样更好，酒桌上是最容易拉近感情的，这点，陈成这一年见识得可多了。

　　陈成收拾好，叫来小张便要出发。刚要出门，珊珊忽然拦在门口。陈成看珊珊认真的表情，心里奇怪，便问：“你干什么？”

　　“你们去哪？”珊珊没回答陈成，反而反问道。

　　“当然是出去应酬。”

　　“我也要去。”珊珊说。

　　“你？”陈成惊讶道，“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着你们，别让你再喝醉了。”珊珊说，“免得你又像那天那样被抓进派出所。”

　　“哎呀，这回不会了，这不是还有小张陪着我呢嘛！再说，你也知道，应酬这种事情带你们女孩子，不方便。”陈成说的这个可算得上是实话，那天那个小平头想占珊珊便宜的事情，珊珊也是切身经历过的，要是陈成不在场，谁能保证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珊珊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决地说：“那我也要去。”

　　“这孩子怎么这么拧？”陈成喃喃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珊珊就是赖在门口不出去，也不让陈成出去。陈成无奈，只好让小张先去取车在楼下等，自己又好言好语地劝珊珊在这里等。可任陈成怎么劝，珊珊就是不应，陈成没办法，只好板下脸，冷冷地说：“反正今天你就是不能去。”于是，一甩珊珊，就下了楼。珊珊见陈成生气，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地跟在陈成后面。陈成下了楼，珊珊也跟着下楼。陈成眼见珊珊跟在后面，心里盘算，你现在跟着我有什么用，等下坐上小张的车，难不成你还能跟在车后面跑吗？

　　哪知道天不随人愿，陈成到楼下的时候，小张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车呢？”陈成问。

　　“车又坏掉了。”小张说，“不过，工地离这里不远，我看时间还来得及，我们打个车过去吧？”

　　陈成不由得紧皱着眉，租来的车终归不行，三天两头地坏，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耽误他的大事。

　　珊珊机灵，一见这情况，就先跑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成无奈，又不愿意再多耽搁时间，也就只好钻进珊珊拦的车里。

　　说实在的，陈成最不喜欢怀南这里的出租车，里面连个空调都没有，而且，司机的态度横得要死，加上他身上笨重的西装，一路下来，陈成额头上见了汗，心情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车子开到工地门口，陈成第一个下了车。

　　工地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车引起了陈成的注意，他不由地站在车前怔怔地发呆，仔细回想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这车。

　　“怎么了？”小张跟上来问。

　　“这车，你见过没？”陈成问小张。

　　小张看了看陈成指的车，然后说道：“这款啊，北京现代，很平常嘛。”

　　陈成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就进了工地。

　　监理办公室的门关着，陈成顺着门玻璃往里面瞄了一眼，梁子正对着窗子，旁边的那个人应该是苑德宁，陈成以前见过的。背对着门的还有一个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体态微胖，由于只能看到背影，陈成也看不出这个女的是什么来头，不过，看苑德宁和梁子跟他谈话的态度，这个女人应该不简单，或许是业主方面的什么人吧，陈成这么寻思。

　　梁子在办公室里看见陈成在门外，就站起来，在苑德宁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苑德宁点点头，梁子便走出办公室。一出来，他就抱怨道：“我说兄弟，你怎么才来？”

　　陈成满脸赔笑道：“刚刚车子出了点问题。”

　　“苑总的一个朋友刚刚过来，不知道晚上苑总要不要和这个朋友一起吃饭呢。”梁子说。

　　“哦，这样啊。”陈成道。

　　梁子说道：“以后我来工地的机会就很少了，等会看有没有机会，我帮你跟苑总介绍一下。”

　　陈成忙掏出烟来递给梁子一根：“那敢情好。”

　　过了一会儿，苑总和他的朋友从监理办公室出来，苑总的这个朋友走在前面，陈成看得真切，这个女的他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如此眼熟，绝对不是偶然。

　　陈成越是急越是想不出这人究竟是哪里见过，在怀南来说，他认识的这般年纪的女人应该没几个才对，可这一时竟然就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来。

　　直到她走到陈成面前的时候，陈成才猛然间想起，这个不是怀南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云姐吗？！怪不得刚刚在门口看见她那辆车那么眼熟，想当初刑警大队和经侦大队一起吃饭的时候，云姐就是开的这部车。

　　云姐在苑总的陪伴下走出办公室，一抬头也看见了陈成，那眼神似乎也觉得陈成有些面熟。随即，云姐就是这么一愣，稍稍迟疑了这么几秒，显然也在回想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陈成。

　　旁边的苑德宁见云姐停下脚步，便说道：“怎么啦，云姐？”

　　云姐回过神来，道：“哦，没什么。”

　　苑德宁让出条路来让云姐先走，云姐也不客气就在苑德宁之前下了楼。

　　见云姐先下去，苑德宁就要跟着下去，这时，梁子忙跟上来拉住苑德宁：“苑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兄弟，陈成，做家具买卖的。”

　　哪知这苑德宁瞪了一眼梁子，狠狠地说道：“你这个梁子，哪头轻哪头重还掂量得不出吗？”

　　梁子听苑德宁这么说，也就不敢多嘴，退到一边。

　　苑德宁看到梁子身后的陈成，脸上突然挤出一堆笑容，上前来和陈成握手：“小兄弟，我今天听梁子介绍你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成忙道：“没有没有。”

　　苑德宁显然是不记得陈成，这也难怪，像苑德宁这样的生意人，每天和那么多人打交道，又怎么会记得陈成这样一个小警察？

　　“不过，今天真是不巧，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这样吧，咱们改天好好聊聊，怎么样？”苑德宁说。

　　“好好，您忙。”陈成说。

　　苑德宁又一次和陈成握手，然后给梁子使了个眼色就匆匆下楼去了。

　　直到看着苑德宁的车开走了，陈成才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啊？”陈成故作不相识地问梁子。

　　梁子对陈成的问题很是惊讶：“云姐这么出名的人你都不认识？兄弟，你可能是刚来怀南，所以不清楚，我跟你说，在怀南做老板，哪能不和云姐打好交道呢？”

　　“哦？云姐是做什么的？这么有本事？”陈成进一步问道。

　　梁子故作神秘地说：“云姐啊，是公安局的，专管经济案件的，只要和钱沾边的事，就她说了算。”

　　“没犯事，她也管得着？”陈成问。

　　梁子看了看陈成：“兄弟，你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天真了呢？现在这世道，包括云姐在内，谁不想多赚点，大家相安无事，你生你的官，我发我的财也就行了。”

　　陈成知道再深问下去就会让梁子生疑，便说：“怎么样，晚上一起吃饭？”

　　梁子摇头道：“算了，改天吧。今天我得过苑总那边，以后机会多的是。”

　　陈成点点头。

　　从工地出来，陈成心情复杂，他反复在心里琢磨梁子话里的意思，看样子，云姐一个人来工地找这个苑总肯定不是为了办案子，那么她和苑德宁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梁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像云姐这样的人，认识几个苑德宁这样的大老板并不奇怪，可是陈成有一种直觉，这个苑德宁以前的出身一定不简单，上次那么大的案子，他都能平安了事，单看这一点，没点保护伞是绝对做不到的。陈成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云姐和这一切有关系，种种现象在陈成心里打起了结，竟一时纠缠不清。

　　珊珊见陈成一脸的不高兴，以为陈成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敢做声，陈成在前面走，她就低着头默默地跟在陈成后面，陈成猛地停下脚步，她也没觉察到，一下子撞到陈成身上，不由地“哎哟”一声。

　　小张在后面见到珊珊的样子暗地里偷笑。珊珊边揉自己的额头，边回头瞪了小张一眼，再抬头，却看见陈成对面有两个身着警服的人，这两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她见过，正是在派出所遇见的那个霍炎冰。

　　其实陈成早该想到，这里离刑警大队这么近，又是在这个下班时间，遇见以前的同事一点也不奇怪。他只是没想到，霍炎冰会和高海瑞两个人在一起而已。倒是霍炎冰和高海瑞见到陈成显得有些意外。

　　刑警大队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枯燥无比，这点霍炎冰是深有感触的，每天对着繁乱的卷宗，自从出了上次那件案子之后，屠队基本上不让她出现场了。一向性格强硬的她，怎么能耐得住这样的寂寞？可看屠队的意思，现在着重培养队里几个新来的大学生，毕竟这些新生力量经过特殊的专业训练，而且日后想必也是公安战线上的顶梁柱，相比之下，霍炎冰一个女孩子就显得娇贵了一些，换做她是屠队，估计也会让她做些比较安全的活。

　　在办公室对着这些卷宗，霍炎冰不由地生起陈成的气来，以往陈成在的时候这些哪会轮得到她来做？连装卷宗的柜子的钥匙都是陈成负责的。可现在，都推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平时大家伙都在的时候还好，一旦他们出了任务，就剩霍炎冰一个人在办公室，这里的就静得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气。

　　陈成离开警队之后，只有高海瑞这家伙，有事没事就跑过来围着霍炎冰转，找一些无聊的话题跟她说，看得出，高海瑞这家伙是费了不少心思的，起初几天来净是说一些时事新闻，见霍炎冰不感兴趣，后来几天又过来跟她侃一些娱乐八卦，谁知道他越是说这些，霍炎冰越是烦，两个月下来，高海瑞几乎把能谈到话题都谈到了，直到说起他们正式上班之前和特警一起培训时候的事情，霍炎冰才好象稍稍有些兴趣。见霍炎冰能听得进自己的话，高海瑞高兴极了，他尽量把他们训练时候的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楚生动，记不起来就等下班回去之后问丁宁，然后第二天再来单位讲给霍炎冰听。

　　“你们训练的时候，有没有碰见女孩子啊？”霍炎冰问。

　　“没有，周围都没有女孩子啊。”高海瑞说。

　　“陈成那家伙也没有吗？不可能吧，他那么能沾花惹草。”霍炎冰说。

　　“唉，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训练才苦呢，全封闭的，哪还有机会认识什么女孩子……”说到这，高海瑞忽然顿了顿，“哦，对了……”

　　霍炎冰急忙问：“什么？”

　　看霍炎冰着急的样子，高海瑞心里好笑，又不忍欺骗她：“有一次，市公安局女子仪仗队过来我们培训那里练队列，倒是见了不少美女。”

　　霍炎冰点点头：“哦。”

　　高海瑞一直觉得霍炎冰的性格挺好的，因为她从来没冲他发过半点脾气，这样的待遇，在整个警队来说，高海瑞还是唯一一个能享受至今的，就算是屠队，霍炎冰也曾经指着鼻子大声骂过。所以，高海瑞认为，如果说要是霍炎冰发了脾气，那一定是因为别人惹火了她，霍炎冰性格那么好，能让她发火，那人肯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对。

　　几个月来，高海瑞一直以霍炎冰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为荣耀。可是就在前两天，这个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记录居然被打破了。而且，引起他这个记录被打破的原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起经历训练的铁哥们——陈成。

　　听说陈成回了怀南，高海瑞本来想在第一时间叫丁宁一起去找陈成，几个月不见，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可就在高海瑞知道陈成回怀南的那天，霍炎冰的脾气突然变得异常的暴躁，他本还没意识到，还兴致冲冲地跑去跟霍炎冰商量一起去找陈成的事情。谁知一提到陈成二字，霍炎冰就对他大吼起来，简直吓了高海瑞一大跳，他愣在那里足足有两分钟，才敢挪动步子离开霍炎冰的办公室。

　　后来才知道，陈成这次回怀南是为了做生意，身边还专门配了一个小秘，听起来就是一副官僚资本的作风。高海瑞心里一阵气，一来气陈成，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见，竟然堕落到这种程度，太让人失望了，亏他和丁宁当初还把陈成当作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二来是气他自己太笨，这种事情也不先打听清楚了就这么草率地跟霍炎冰说，就算是献殷勤也没有这么献的，连个时候都不会分，惹得霍炎冰大发脾气。

　　就因为这一点小事，高海瑞连续几天都没睡好，很快，两只眼睛下面就出现了浓浓的黑眼圈。几天来，他都是前前后后地围在霍炎冰的身边，他盘算着，就算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也好，他也一定要向她道歉，争求她的原谅，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简单的原谅就好了。可是几天下来，霍炎冰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好象比陈成不在怀南时候还要更差。尽管高海瑞缠着她，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高海瑞那些笑话都是先给旁人讲过，测试了搞笑效果再讲给霍炎冰听的，可霍炎冰听了却丝毫也没有笑意，这些都让高海瑞大受打击，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整个人也就慢慢憔悴下来。同事们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谁又能说什么呢？丁宁和高海瑞一块住着，更是从早到晚的摇头。

　　这天没到下班时间，高海瑞又早早地守到霍炎冰的办公室门口，送她回家。

　　“爆炸案的嫌疑犯很可能会找你来寻仇的！我得送你回去。”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是高海瑞每天送霍炎冰下班的借口。

　　霍炎冰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对高海瑞始终不冷不热。越是这样，高海瑞越是把怒气全都归到了陈成的头上，要不是陈成惹急了霍炎冰，他也不会难堪到这种程度。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遇见了陈成。

　　高海瑞见到陈成，身后果然跟着一个漂亮文静的小秘书，看来霍炎冰说得没错，陈成这个家伙，的确开始向腐败堕落了。

　　“好久不见。”陈成上前打招呼。

　　“怎么你也对工程感兴趣？”霍炎冰问道。

　　陈成回头看看已经建得差不多的办公大楼，想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工地门口见到霍炎冰了，便笑道：“随便看看。”

　　“怎么回来了，也不和哥们几个聚一下？”高海瑞没好气地说。

　　陈成笑着上前拍了拍高海瑞的肩膀：“这几天忙，等一闲下来，肯定找你们。”

　　高海瑞晃了晃肩膀，躲开陈成的手，不作声，显然是在发泄对陈成的不满。陈成见高海瑞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孩子脾气，虽然高海瑞是在和他闹情绪，可他心里却有种充实的感觉。

　　霍炎冰仔细看了看陈成，又望了望陈成身后的工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查那件案子？”

　　听霍炎冰忽然说出这话，高海瑞也扭过头来看着陈成。

　　陈成摇头道：“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忙那些？都已经不是穿警服的人了。”

　　高海瑞收起刚刚沉下来的表情，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查案子，我们可以帮你。”

　　陈成笑道：“我说了，没有。”

　　虽然陈成嘴上这么说，可看他的表情，高海瑞总觉得陈成不像是变坏了，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陈成给高海瑞介绍他身后的女孩子，珊珊很有礼貌地去和高海瑞握手，高海瑞似乎有些紧张，慌乱中也伸手和珊珊握了一下。反倒是陈成在旁边呵呵地笑个不停。

　　这是高海瑞第一次见到珊珊，只觉得珊珊的手很软，皮肤很滑，声音很甜。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高海瑞跟丁宁说起陈成身边又多了漂亮的女孩子，现在陈成的生活可算得上是特别潇洒。丁宁笑他大惊小怪，他说，陈成身边要是没有女孩子才是奇怪的事情。

　　“我真的开始羡慕陈成了。”高海瑞不由地感叹。

　　陈成离开警队的这几个月时间，刑警大队的人事岗位安排确实有了一些变动，高海瑞和丁宁都进行了调动，经常要和胡子、牛威他们一起到案发一线，还配了枪。拿到枪，高海瑞和丁宁都正经八本地兴奋了一阵子，这可是真家伙，而且是全新的，和训练是那种又老又旧的五四式可不一样。虽然配了枪，可两个月来，高海瑞连一次扣动扳机的机会也没有，倒是丁宁在一次追截抢匪的时候对天鸣了一枪，那是在前阵子市局开展打击“两抢一盗”专项斗争的时候，一个持刀抢劫的犯罪嫌疑人在抗拒抓捕的时候逃进了一个小区，丁宁对天开了这么一枪，那人听见枪响就吓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回到警队，丁宁还被屠队训了一顿，说是不能随便开枪，尤其是在居民区。这件事后，丁宁可有了炫耀的资本，他老是跟高海瑞说：“不要以为那些敢抢劫的人胆子有多么大，其实，真正动起手来，他们胆小着呢！”

　　因为这事，高海瑞特别羡慕丁宁，也是因为丁宁这么和他说，他也觉得自己胆子应该比那些所谓的犯罪嫌疑人的胆子要大得多，毕竟，他是警察嘛。可惜的是，他现在连个出头逞英雄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遇见陈成，霍炎冰提及的那句，陈成是不是为了追查那宗案件才回到怀南的，让高海瑞动了心。他前思后想都觉得霍炎冰的猜测有些道理，想当初陈成是那么在乎许华，这点他和丁宁都是知道的，许华出了事，陈成心疼得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赔上，现在屈世杰被全国范围内通缉，爆炸案仍然没有一点眉目，陈成不是个不负责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做起生意呢？

　　可是陈成就是这个脾气，就算真的是为了查案，只要他不说，谁也别想从他嘴里套出半点消息来，这个高海瑞比谁都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里，高海瑞都带着这个疑问，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又联系不上陈成，也只好把这些先放到一边。

　　这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屠队临时召集了队里的人开了简短的会，会议的内容很简单：明天一早，缉毒大队将会有一次大的打击行动，要从刑警队这边抽调一些人手过去。对于这类事情，刑警大队当然会全力配合。

　　据说，这次的行动对象和上次查大时代歌舞厅的贩毒团伙有一些关系，缉毒大队的人经过几天的讯问和侦查，才掌握了明天的线索。通过侦查，这次他们毒品交易的数额是怀南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为此，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并说一定要加派人手，将贩毒分子一网打尽。

　　高海瑞和丁宁都是这次被抽调到缉毒大队的干警，高海瑞整个晚上都处在严重的兴奋在状态之下。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缉毒大队的行动就全面展开了。这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这个场面是高海瑞早就联想到了的，毒品交易，大多都是在这种阴暗的地方，适合藏污纳垢。高海瑞和丁宁跟在胡子后面，他看了看表，时间是早上四点左右，天上的弯月还没有褪去，地平线已经泛起了金黄。胡子悄悄地对丁宁和高海瑞说：“等下行动的时候，要注意找东西掩护，破案重要，干警的生命安全更重要。”丁宁和高海瑞纷纷点头。

　　也就十来分钟工夫，就听见前面传来枪响，高海瑞知道是开始行动了，只见胡子把手一扬，他和丁宁就跟着胡子连同缉毒大队的同志一起冲了过去。

　　高海瑞和丁宁冲进去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已经和缉毒大队的干警交过了火，高海瑞和丁宁追上二楼，却不见人影。房子被人切断了电源，显得昏暗无比。

　　高海瑞紧紧握着手中的枪，勉强一点点地向挪动脚步，端枪的这只手有些发麻，可他却不敢丝毫放松。不仅如此，他依稀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混合着空气中的灰尘，变得发粘，让他觉得不自在。

　　丁宁在高海瑞身后忽然大喊了一声：“站住！别动！”

　　等高海瑞回过头来的时候丁宁已经朝楼梯口奔了过去，想必是发现了犯罪分子的行踪。高海瑞正要跟过去，却见旁边一个房间的房门虚掩，里面灯光昏暗，从门缝里看去，隐约能感到里面有人影晃动。高海瑞马上警觉起来，这个时候他再想叫丁宁回来，已然来不及。他壮起胆子，慢慢挪到这房门前，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房门踹开，同时端着枪大吼：“不许动！”

　　房间的窗子敞开着，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把吊在天花正中的灯吹得来回乱晃。在靠里面那堵墙的角落里，偎着一个女子，看起来衣杉褴褛，好象和旁人发生过激烈的挣扎。高海瑞不敢把枪收起来，就这么走过去，仔细一看，这女子很是面熟，再一想，原来是陈成身边那个叫珊珊的女孩子。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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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办公大楼家具订购项目的招标现场设在财政局政府采购办的会议厅举行。这次招标，业主方通过政府采购办的协调，请来专门的招投标公司进行主持。参加这次招标会议的除了三个投标方代表和业主之外，还有政府采购办的相关负责人、纪检员以及业主方代表和有关的学者专家。

　　陈成一早就收到参加竞标的通知，对于招标这类事情，陈成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小张在公司的时候虽然是跟着华叔参加过几次招标会，可是那都是华叔唱主角，一下子换成让他把整套的东西办下来，就连他自己心里也丝毫没有个把握。好就好在刚接到通知的第二天，陈成表哥就到了怀南。对于做生意的事情，他这个表哥可绝不是一般的人，虽然比陈成大不了多少，可是很早就已经在公司负责主要业务了，就拿招标这种事情来说，对他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样。这次陈成表哥来怀南，准备的资料很齐全，各种资格证书、产品说明，甚至是材质样本都一并带了过来。除了公司上的事情，他还为陈成捎来陈成母亲的最后通牒：赶紧带江春红回去结婚。

　　听到表哥说起母亲还是要他和江春红尽快结婚，陈成心里满是无奈，不过这个事情跟表哥多解释也没用，他就姑且把事情放到一边，然后再把招标之前和梁子沟通的事情跟表哥说了一遍，毕竟这方面表哥的阅历比他丰富得多，很多事情让表哥权衡一下比较合适。表哥听陈成说完，当下就准备了五千块钱，要和陈成一起把钱给梁子送过去。用陈成表哥的话说，该关照的一定要关照到，这是做生意最起码的常识。

　　梁子收到了钱，满脸感激，似乎很少有人给他这样的小监理送过这么重的礼。梁子亲自给陈成和陈成表哥倒茶，言语很是客气。其实陈成也知道，真正说起来，招标的事情单凭一个梁子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不过看他现在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还是有很强的成就感。

　　“这算不算是行贿？”陈成私下里问表哥。

　　“咳，现在是什么年代，你不送东西给人家，自然会有别人送，中国人都是讲究礼尚往来的，这一点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点钱都会从项目里再赚回来，对于我们，何乐而不为呢？”表哥直笑陈成思想太单纯，还是社会经验太浅。

　　钱给了梁子之后，陈成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不过看表哥那么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加干涉。陈成表哥也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陈成表哥来做。陈成心想这样也好，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陈成表哥还是比较能干的，每天一早就带着小张出去忙活，有时候也叫珊珊一起去，陈成也奇怪，表哥第一次来怀南，也不知道他究竟哪来的那么多地方好跑。

　　出席招标现场的人比陈成想象中的要少一些，三家应邀参加的企业公司每家都仅派了两名代表来参加，只有陈成他们这一方来了三个人。专家组的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听招标公司的人介绍，这些个专家个个资历不浅。不愧是些老专家，作为评审绝对一流，个个都板着个脸，皱着眉毛翻那些公司的资料。招标会进行到第一个阶段，专家们要讨论打分，几个参与投标的单位就被请出了办公室。

　　在财政局的走廊里，三家家具企业纷纷就本次招标聊起了自己的看法，只是涉及到本公司的一些数据的时候都避开不谈。陈成对一个大胡子印象深刻，现在这个年代很少见到留这么长落腮胡子的人，看他那胡子，居然可以没事的时候用手捋着玩，这么热的天气，陈成看着都替他觉得热。大胡子一个劲儿地说赚不到什么钱，陈成表哥在旁边对陈成小声说：“怎么会赚不到钱，这可是个大项目，这个项目拿下起来，最起码也得是几十万的利润。”

　　几分钟的工夫，专家评审打分的结果就出来了，陈成代表的企业比其他两家的得分高出许多。陈成高兴地看看表哥，表哥却一副早就在他预想之中的样子，并没显出多大惊喜。陈成想想也是，父亲是个生意场上的精明人，这企业他经营了大半生，论资历又怎么会输给别人，从这方面来看，这些专家还算有些专业水准。接下来的介绍，陈成表哥代表公司进行发言，说来好笑，公司的许多事情陈成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表哥是参加竞标企业中最后一个发言的，陈成能感觉得到，陈成表哥的发言明显比前两家要强得太多，连会议室坐在角落里负责会务的梁子都悄悄地向陈成竖了大拇指。

　　第二轮的打分是由业主和政府采购方作出的，陈成本还满以为把握十足，可从会议出来等业主他们评分的时候，陈成表哥告诉他，这轮打分才是最重要的，陈成才恍然大悟，他们之前千方百计地套关系、找门路不都是为了这一轮的打分的吗？

　　再次进如会议室，陈成首先就看见梁子在一边无奈地朝他摇头，陈成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招标公司负责人说出成绩的时候，陈成这一方明显处于劣势，这一轮的分数，陈成他们比其他两家都低出了很多，刚刚的差距一下子没了，算起总成绩来，反倒不如刚刚专家评判资历最差的那家公司，就是那个大胡子的公司。

　　“想是下了钱的。”陈成表哥悄悄对陈成说。

　　“这也太假了！”陈成忿忿道。

　　“是这样的。”陈成表哥说。

　　陈成不禁皱眉。散会之后，梁子一早就在门外等着陈成几个，一见陈成出来，就把他们拉到没人的地方，连声道歉：“哥们对不住兄弟，不过我确实是尽力了的……”

　　陈成本还想发梁子的脾气，陈成表哥知道陈成的性子，便抢在头里说：“这事我们也看得出来，梁子兄弟对我们是绝对义气的，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没关系，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梁子听陈成表哥说这话，心里便放宽了许多：“那是，那是，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请！”

　　陈成表哥心里明白，梁子是收了钱，心里不安，最主要的是现在他们没有中标，梁子害怕陈成他们出来反咬一口，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还大说要交定梁子这个朋友。他知道，这颗宽心丸给梁子吃下去，以后再有什么项目，在梁子这边就好说话得多了。

　　吃饭的地方是梁子选的，德宁大酒店。这里陈成再熟悉不过，想当初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和霍炎冰一起抓到黄天远的。不过，那是在客房部那边，餐饮部这里他还从没进来过，更别说到里面来吃饭。在德宁大酒店门口，陈成又看见了云姐那辆墨绿色的北京现代，心下不禁生疑，怎么这么巧，难道云姐也来这里吃饭？

　　梁子说，怀南没几个上档次的酒店，德宁大酒店就是一个。这里以前是他们老板的，后来经济不景气才给盘了出去。

　　“不过，这儿现在的韩老板对我算是比较好的了，也是个挺仗义的人。”梁子说。

　　“你和这的老板也认识？”陈成惊讶地问。

　　梁子笑道：“是啊，说起来，我认识韩老板还是因为郭彪的介绍呢。”

　　“郭彪？”陈成问。

　　“哦，你忘了，就是上次说喜欢你那个妮子的郭彪啊。”梁子说。

　　陈成这才知道梁子嘴里说的这个郭彪就是那天晚上趁他酒醉想对珊珊意图不轨的那个小平头。怪不得小平头会牵扯到毒品案件之中，想必和这韩富贵也应该多少有些关系。只是不知道这梁子有没有参与到他们其中。

　　“哎，对了，既然来都来了，等下我把韩老板介绍给你们认识，都是生意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梁子说。

　　陈成心里琢磨，两个月自己还跑到这里和韩富贵大吵了一架，整个怀南都轰动了，认识韩富贵，他还用得着梁子介绍？这个时候要是见了韩富贵，那不等于告诉韩富贵我陈成又回到怀南来对那件案子寻根问底了吗？

　　“这个就不用了吧？”陈成想着把这个翻过去也就算了。

　　哪知陈成表哥在一旁说道：“认识一下当然好了，既然梁子兄弟愿意搭这个桥，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呀。”

　　梁子哈哈大笑：“这些都是小事情，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业务部那边的办公室的。咱们先吃，等会吃完饭，我买了单再去找他，免得好象我们想蹭他一顿饭似的。”

　　说是梁子请客，可到最后还是陈成付的钱。陈成表哥对陈成说，这不是一顿饭钱的问题，以后公司要在怀南这里发展下去，还少不了要和这样的建筑公司打交道，这关系一定要提前就搞好，像今天这样临阵磨枪是不行的。这么说起来，为了公司在怀南的长远发展，这次投入的这点小钱还是没有亏的。陈成开始佩服表哥，相比之下，他就没有这个头脑，看来，他还是不适合做生意。

　　梁子见陈成买了单，也就不再吭气，随后就要带陈成几个去办公室见韩富贵。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陈成说。

　　“要去的！”陈成表哥满脸认真地拉住陈成。

　　陈成万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梁子一起到韩富贵的办公室，他想着等下尽量不要和韩富贵见面，能躲就躲，随机应变。从餐饮部到业务部，要横穿两栋楼，陈成故意拖慢了脚步，时不时地弯腰系个鞋带什么的。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磨蹭？”陈成表哥说道。

　　“哦，就来！”陈成答道。

　　就在进到业务部楼门之前，陈成远远地看到前面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在服务员的引路下先进了楼门。

　　这不是云姐吗？难道她也来找韩富贵？陈成心里惊讶，好啊，看来今天这里可是热闹了。陈成把心一横，直接跟着他们进了业务部。

　　到了韩富贵办公室门口，梁子先过去跟韩富贵的秘书说了几句，陈成见他们交涉，梁子说了半天，然后无奈地转身回来。

　　“怎么？”陈成表哥问。

　　“刚刚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找韩老板说一些事情，看来今天晚上他是没有时间了，改天吧，改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梁子说。

　　陈成表哥也只好点点头。

　　陈成听梁子这么说，心里又犯起嘀咕，他刚刚明明看见云姐进来，难道云姐就是这个所谓的“很重要的人”？这样看来，这个云姐还真不简单。

　　离开业务部，陈成忍不住心里好奇，跟表哥说不舒服，不想做车，让他先走，自己却又折回业务部的大楼。他在韩富贵办公室门前踱了两圈，韩富贵的秘书见陈成第二次回来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成随便编个借口说他是云姐的司机，在这里等她出来。那小姐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顾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样一来，陈成就知道里面和韩富贵说话的人确是云姐没错。陈成走到旁边的屋子，轻轻试探着拧了一下门锁，门开了，里面黑乎乎一片，显是没人。陈成窃喜，便悄悄钻了进去。黑暗中，他摸起了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反扣在临着韩富贵办公室的墙上。这一招还是在大学时候学到的，记得大三那年，隔壁宿舍的人在半夜放黄色录象，陈成宿舍几个人纷纷拿起杯子就像这样扣起来听动静，陈成才知道这个土办法可以很好起到扩音的作用。虽然过去了几年，可这方法还很有效，墙那边的谈话声音传到陈成耳朵里都十分清晰。

　　“韩老板，我这次找你，可不是单单说经济上的事情哦。”云姐说道。

　　“呵呵，云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多吩咐，打个电话来就行了，还何必亲自跑一趟？”韩富贵赔笑道。

　　“你是大老板，我怎么敢怠慢？”云姐说道。

　　“您看您说的，这话得由我来说吧？”韩富贵道。

　　“你太客气了，方国安老板！”云姐一字一句地说。

　　韩富贵显然是被云姐这话给吓住了，他颤颤悠悠地问道：“云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姐呵呵笑道：“你的本领厉害，这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瞒天过海地从方国安变成韩富贵，可是就算你掩人耳目的本事再高明，就算骗得了整个怀南的人，你也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从方国安到韩富贵？陈成暗自琢磨，原来韩富贵以前是叫做方国安的，方国安这个名字陈成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听云姐的意思，这方国安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不然怎么会刻意地改名，甚至连姓氏也跟着一起改了去？

　　“这档案袋里有你以前所有资料的复印件，你一定很奇怪吧，这些东西怎么还会存在。”云姐笑着说，“没想到你摇身一变竟成了这德宁大酒店的新任老板，的确了不起，可是，这店能盘下来，应该沾了不少你和屈世杰手上染的鲜血吧？”

　　陈成一惊，原来这个韩富贵果然和屈世杰是同党，陈成奇怪的是，云姐也是公安局的人，掌握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给上面报告将他缉拿归案呢？

　　只听韩富贵哈哈大笑：“云姐，既然你说的这么直接，我也就直接点问你，你一个人来我这里，又知道了我这么多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云姐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敢吗？这里的可只是一些复印件而已。”

　　韩富贵犹豫了一下，问：“你想怎么样？”

　　云姐笑笑：“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公务员，又没什么权力，更谈不上发什么财，只能靠你们这些商家经济上支援一下，互助互利嘛，现在都提倡和谐，咱们共同发展不是很好吗？”

　　韩富贵当时就明白了云姐的意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道：“有云姐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我这虽然是小本生意，不过肯定不会忘了关照云姐那一份。”

　　云姐会意：“不愧是大老板，果然是个聪明人。”

　　韩富贵哈哈大笑：“云姐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陈成听到这里，心中一凛，整个人一下子沉重了下来。他悄悄出了房间，径直离开了德宁大酒店。临出业务部大楼的时候依稀听见后面韩富贵办公室的开门声，想是韩富贵和云姐从里面出来，陈成头也不敢回地大踏步离开。

　　云姐和韩富贵从办公室出来，韩富贵的秘书告诉云姐，刚刚她的司机在这里等了她半天，刚刚出去。

　　云姐皱起眉头：“我一个人来的，哪有什么司机？”

　　韩富贵又问秘书：“是不是你弄错了？”

　　云姐跟着问：“那人什么模样？”

　　秘书简单形容了一下陈成的相貌，云姐忽然说道：“会不会是他？”

　　“谁？”韩富贵问。

　　“还记得两个月之前来你这里闹事的那个小警察吗？”云姐说。

　　“他？他不是被辞退了吗？”

　　云姐摇摇头：“这个很难说，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份关于他的正式辞退文件，而且，上次我居然在苑德宁那里看到了这小子。哎，对了，你和苑总……”

　　说到这，韩富贵一摆手：“云姐，我和苑德宁之间的事您就别管了，生意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云姐笑道：“恐怕不只是生意场上这么简单吧。我只是提醒你，现在这样，大家都很好，不要生那么多事情出来，图个平安嘛。”

　　韩富贵点点头。

　　不知这是不是做贼心虚，从德宁大酒店出来，陈成就一直觉得有人在他身后跟着他。每经过一个路灯，随着他的前行，他的影子也被拉长，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下面始终有另外一个影子。陈成心里有些发毛，难不成是自己刚刚被韩富贵他们发现？越是这么想，陈成心里越是慌乱。他加紧脚步，三步两步拐进不远处的小巷。一进小巷，陈成马上靠在墙边，右手握紧了拳头，摒住呼吸，静静听着来人的动静。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近前，忽然又停住，似乎在犹豫。陈成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整个人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那人迟疑了有半分钟的时间，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就在这人要转进小巷的一刹那，陈成猛地蹦出来，大吼一声，抡起拳头就朝这人脸上冲过去。

　　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惊叫了一声，双手抱着头就蹲了下去。陈成这才听出来，这人竟是个女的，看起来，年龄还不大。

　　陈成忙放下手，仔细一看，这女孩子他还认识，就是那个曾经让他上了怀南日报头版的女记者杨莹。

　　看样子，杨莹是被陈成吓坏了。陈成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心里不禁愧疚。他弯下身去把杨莹扶起来，才发现杨莹竟被他吓得哭出眼泪来。

　　“没事吧？”陈成问。

　　杨莹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成，边擦眼泪边抽噎：“你说呢，你这个坏人，就会吓唬人家！”

　　陈成无奈地摇头：“谁让你跟着我了，我还以为……唉，算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莹挥着小拳头往陈成的胸口砸去：“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吗？你规定什么时候不能走别人就不能走了吗？”

　　陈成也不躲避，尽管杨莹用了些力气，可打在陈成身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疼，甚至还有些舒服。

　　“好了好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陈成问。

　　杨莹止住哭，道：“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楼梯上面的那个位置吃饭，看见你在前台那里买单，起初我还没认出来，可后来看见你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有我送你给的这个‘CC’的字母，就跟着来了，没想到还真的遇见你！他们还说你离开怀南了呢。”

　　陈成见杨莹越说越兴奋，刚刚受的那点惊吓已经全然抛之脑后，便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查案件，作采访啊。”杨莹说。

　　“什么采访？”陈成问。

　　“自从上次登了你抓坏人的照片之后，我们主编就让我专门调查报导这类新闻，你不知道，这类报导是我们这行最能发展人的，现在只要是有什么大案，我们主编都是让我第一个出现场，拿第一手的新闻资料。”杨莹兴致勃勃地说，“我本来还想继续搞那个案件追踪形式的报导，现在特流行这个，把整个真实的侦查过程全程记录，然后再做一些艺术加工，像放电影似的，肯定能火。可惜，你们公安局太不配合了，个个都怕死的狠，一点都不合作。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嘛，帮你们免费做宣传，在市民中增强影响力和公信力，多好！”

　　陈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很好，那你可以继续你的事业，跟着我干什么？我已经不做警察很久了，帮不了你什么。”

　　杨莹诡秘地笑道：“不会吧？你刚刚在做什么？我可是都看到了的哦。是不是有重案的线索？”

　　陈成叹了口气，对杨莹招招手，意思是让她把耳朵贴过来。

　　杨莹满脸认真地把头伸过去，就听陈成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我也怕死。”

　　第二天，霍炎冰还是像以往一样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打扫办公室内外的卫生早就成了她分内的责任。她心里清楚，指望着刑警大队那些懒汉，这办公室肯定得脏得不成样子。这天，让她意外的是，办公室外面早就有个女孩在她来之前就在这里守着，等着她来。

　　“好久不见。”杨莹看见霍炎冰就主动上前打招呼。

　　霍炎冰把杨莹让到办公室，给她倒了茶。

　　杨莹笑嘻嘻地说：“霍姐姐不用这么客气。”

　　霍炎冰却丝毫没有跟杨莹一起说笑的意思，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杨莹道，“陈哥哥回来啦，你不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霍炎冰问。

　　杨莹正色道：“我觉得他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在怀南做生意的，哎，说不定，是为了查上次那个案子啊！说起来，上次的爆炸案到现在还没有抓到罪犯啊。”

　　“你现在算是采访案情吗？”霍炎冰问。

　　“呵呵，不算，不算。”杨莹笑道，“今天我休息。”

　　“哦，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当记者的是没有休息日的呢。”霍炎冰说，“放心吧，我们公安机关会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的。”

　　“哎哟哟，”杨莹啧啧道，“霍姐姐怎么和我也打起官腔来啦，我都说了我不是来采访的，哎，不如我们一起去找陈成哥哥啊？”

　　“找他？找他干什么？”

　　“你想呀，要是他回来真的是为了查案子，那他岂不是孤军奋战吗？我们一起去帮他，查点什么也方便不是？想一下，一个超级警花，一个商场公子，加上我这样一个超级有胆识的记者，想查点什么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杨莹说，“我都想好了一个新颖的题目，‘侦查三人组打破爆炸案’，多吸引人？”

　　霍炎冰不由的噗嗤一笑。

　　这一笑被杨莹捕捉到，马上附和道：“霍姐姐笑了，笑了就表示也同意我的想法？”

　　谁料霍炎冰却道：“我对你的什么新颖题材可没有兴趣，而且我也没兴趣去查什么案子，这是刑警的事情，不是个人的事情，怎么可以独断专行。”

　　“可是，陈成哥哥明明就在查这个案子！”杨莹说。

　　“他亲口跟你说的么？”霍炎冰问。

　　“没有……”杨莹道。

　　“那你有在证据吗？”霍炎冰又问。

　　“也没有，不过……”

　　“没有证据，你这就相当于诬蔑，我要是陈成，我一定告你。”霍炎冰抢在杨莹之前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你和陈成哥哥那么好，怎么不帮帮他呢？”杨莹说。

　　霍炎冰冲杨莹摆了摆手：“我不是不帮他，我是根本不相信你。”

　　“你！”这话显是激怒了杨莹，她只一个“你”字了半天，便僵在那里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回去吧，我们还要正常办公呢。”霍炎冰似乎在下逐客令。

　　杨莹哼了一声，拿起包就要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霍炎冰又叫住了她：“哎……”

　　“怎么？”杨莹以为霍炎冰回心转意，马上回过头来。

　　“我是说，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来这里了，这不是你们报社，你以为是谁都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霍炎冰淡淡地说。

　　这下，杨莹更是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好！霍炎冰，算你狠！我要是再踏进你这破刑警大队一步，我就不姓杨！”

　　“随便你姓什么，与我无关，只要你不到这来烦我们就行了。”霍炎冰喃喃道。

　　杨莹气鼓鼓地从刑警大队里出来，嘴里忿忿地骂着脏话，她对着刑警大队的大门喊道：“哼，以后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否则有你们好看！”她同时在心里和嘴里发誓，以后绝不再来这个地方，绝不！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坐在窗前望着外面蔚蓝色的天空，陈成觉得心里很是舒适。最近这段时间，他变得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滋味，没人打扰，一个人欣赏这景致，就像自己也融在这天空中一样。看天上那朵朵白云，分明就是一张熟悉可亲的笑脸，陈成静静地和她相望，她似乎真的能懂他的心。

　　偶尔也会有寂寞的感觉——前些天，怀南下了一整天的大雨，阴云密布，从早晨到晚上都见不到一点太阳。那天，陈成觉得寂寞，出奇的寂寞，心情似乎也随着这寂寞跌到了谷底。就是从那天开始，陈成开始觉得自己鼻塞的厉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吹空调吹得太多，到今天，他的头竟然有些发烫，时不时地还会打几个喷嚏。

　　小张送陈成表哥先回去了，老家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表哥去做，表哥临走的时候还想让陈成跟他一起回去，要是陈成带着江春红回去了，家里的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珊珊是第一个发现陈成身体不舒服的，一大早她就逼着陈成吃了好多种类的药，治头痛的，消炎的，治鼻塞的，还要润喉的，弄得陈成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药罐子了一样。陈成本不想吃，可珊珊非要守着他身边等他吃下去才肯罢休。等陈成乖乖地听她的话把药都吃了下去，珊珊才安心地笑了，把空调的温度调到适度，又找个毛毯给陈成裹在身上，连胳膊都裹了进去，就露个头在外面。她知道陈成喜欢在这里看外面的风景，也就不强求他回卧室去睡。她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妥当之后，就搬个椅子在陈成旁边坐下，还特意揉了揉陈成的头发，就像当陈成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照看。

　　陈成很是无奈，自己的不适显然是没有珊珊想的这么严重，不过确是浑身无力，无力也就对很多事懒得去理了，像珊珊这样，陈成也就任由她折腾。陈成甚至开始觉得有个人照顾的感觉是一种享受，而这享受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奢侈。

　　珊珊时不时地就用手摸一下陈成的额头，隔个十几分钟就要陈成试一下体温计，看看有没有发烧。

　　陈成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但这觉却是很香，他知道自己进到了梦里，一切显得安详自然。

　　当他醒来的时候，竟发现珊珊也伏在他的身上睡着了。陈成这一起身，珊珊也就跟着醒了，她睁开她稍显朦胧的眼，正和陈成四目相对。陈成忽然觉得这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得几乎可以透过珊珊明亮的眼睛看进她的内心。

　　珊珊似乎也被陈成的眼睛吸引住了，或许，她早就被吸引住了。

　　就这么看着，珊珊情不自禁地把脸向陈成这边贴了过来。

　　陈成有些呆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珊珊竟能让他开始走神，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直到这一刻，陈成才发现，珊珊不再是他眼中的小妹妹，她的脸渐渐地靠过来，陈成竟不懂躲避，反而被珊珊身上传来的阵阵女人香吸引。

　　就这样，陈成眼睁睁看着珊珊闭上她的眼睛，那唇就要抵到陈成的嘴上。

　　陈成慌忙扭头躲到一边，轻轻地推开珊珊：“珊珊，对不起，我不是……”

　　珊珊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陈成。

　　陈成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门口亲了珊珊的时候，忙解释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

　　珊珊没说话，边起身边点头：“哦，那，我先出去了。”

　　陈成还想解释点什么，他怕珊珊多想，可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等珊珊出了门，陈成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毛毯，在窗前踱来踱去，心竟开始乱了。

　　珊珊一个人出了酒店，随身的提包也放在住处没带出来，没有钱包，没有手机，就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怀南市街道上闲逛。一整天下来也不知道饿。从华灯初上一直到路上行人稀少，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对着无人的马路发呆。坐久了，人也乏了，便不愿再动弹。

　　“妹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认得我吗？”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珊珊带着点疲倦的眼神回头看去，竟然是那天晚上那个小平头！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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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子接到郭彪电话的时候很意外。听了郭彪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心情忽地凝重下来，甚至开始忐忑不安。郭彪的话很简单，最近怀南禁毒大队的风声太紧，他的事情可能要露，他要跟着他的上线一起离开怀南。郭彪的意思很明白，大家都是兄弟，一旦他出了事，梁子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干系，他也会拖他下水，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他只希望梁子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存点钱到他帐号上应急，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梁子的恩情。

　　梁子是个怕事的人，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工程师，出了几万块买个平安也就算了。他悔就悔在结识郭彪这些人，当初还以为黑白道上的人都认识一些，也好办事，现在看来，反倒是打错了算盘。

　　在电话里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嘴上还满口的大方：“都是兄弟，什么都要爽快！”

　　郭彪一听这话，大为高兴，在电话里连连感叹没交错梁子这个铁哥们，聊到兴起，他还跟梁子说，就在他下定主意要走的时候，刚好在路上碰见了陈成的女朋友珊珊。现在，珊珊已经在他那里了，他打算明天收了货带珊珊一起走。

　　挂了电话，梁子就开始琢磨，这珊珊是陈成兄弟的女朋友，听郭彪的意思，珊珊分明是被他掳走的。郭彪这个人梁子是最清楚的，他可是当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天晚上看郭彪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非要得到珊珊这妮子不可，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向陈成说这事情。

　　另一头，郭彪挂上梁子的电话，一脸的得意，回头冲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说道：“看看，我就说吧，这梁子是胆小怕事的人，让他出点钱，太容易啦。”

　　“哼，你把这丫头片子绑来干什么？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么？”沙发上的那人背对着郭彪头也不回就冷冷地说道。

　　“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妮子……”郭彪道。

　　“女人到处都有，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要因为你小子坏了我的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这人道。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盯了她好多天，那个陈成一直守在她旁边，本来我就要放弃了，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让我遇见……”郭彪道。

　　“你说谁？陈成？”这人忽道。

　　怀业集团的总裁苑德宁来到怀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以前，身为怀南市少有的知名企业家，苑德宁倒是不是从来没有来过公安局，可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地还是第一次。苑德宁的来意很简单，就是询问一些简单的事情，以一个普通的怀南市市民的身份询问：陈成，现在究竟还算不算是一名人民警察？

　　接待苑总的是负责刑事这条线的宋副局长，苑德宁开门见山的这句话倒是让宋局一时难以回答。陈成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听说，别的倒不怕，可陈成居然公开跑去工商行政管理的新工程做家具招标，作为人民警察，这方面是有严肃的纪律的，陈成的离职文件一天没有下来，就得把他按人民警察的一分子来看，那这就要受到严肃的纪律处分，这事情可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作为陈成的直管领导，恐怕也是难辞其咎。

　　现在宋局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还是在苑德宁这样一个在怀南来说独具影响力的企业家的直接质问之下。这样一来，一旦消息传开，那就不单单是他一个分管副局长的问题，而是整个公安局的事情。

　　宋局对苑德宁好生安抚，说这件事他会去查一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尽快地给苑德宁一个答复。苑德宁说话却是义正严词，他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来询问，不是说什么故意挑衅之类。宋局对苑德宁的说法也表示赞同，毕竟是国家机关，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查清楚然后给公众一个交代是应该的。苑德宁见宋局这么说，也就先行作罢，再怎么说这也是公安局内部的事情，人家宋局既然说了会给个交代，这是也就只能暂时到此为止。

　　苑德宁一走，宋局马上就去找刑警大队的负责人屠海涛，陈成以前在警队的时候是他的直接下属，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首先要追究责任的就是他。

　　“他苑德宁是存心的！”屠队听了宋局的话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句话。

　　“什么存心不存心的，人家存不存心跟你有关系吗？你一个人民警察不应该自觉接受老百姓的监督吗？你就说有没有这个事？”宋局满口都是对屠队的不满。

　　屠队见宋局脸色铁青，也不敢在争辩什么，只是默默地不出声。

　　宋局见屠队这个样子，一肚子的火气也就软了下来：“有就是了嘛，既然有这事情，那就说明人家检举的对，检举得有道理，我们就得严肃办理。”

　　屠队见宋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自己也就跟着缓和了下来：“宋局，这件事情……”

　　“我知道，”宋局打断屠队的话，“你以为我真的是就坐在办公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空架子吗？我知道你觉得陈成这后生是个可塑之材，我也知道你认为上次的事情他不应该负主要责任，可既然他惹出了事情，我们就需要有相关的措施啊，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很多事情是要讲原则的。”

　　屠队低头不语，默默押了两口烟。

　　只听宋局继续说道：“陈成提出辞职我也清楚，但是你却跟我汇报说给他休了假，这再怎么说也应该算是留职查看吧？可是你这份苦心陈成怎么能知道呢？唉。”

　　说到这，宋局不由地叹了口气：“陈成这小子也是，他怎么就不会用脑子想想，一个干警辞职，怎么会几个月都不批下来。”

　　屠队接道：“宋局，你也知道，我们刑警这块，面对的社会压力肯定是有的，很多事情该大胆决措的时候就不能太多顾虑，很多时候是不能严格按照规定来的，只要大的方向不……”

　　说到这，宋局忽地摆摆手：“你呀，老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从你刚上任刑警队长到你调去机关再到你重新回来，我始终是在抓刑警这块，几任队长里你是最让我不放心的，你任这个队长，我连半夜睡觉都要提着这颗心，就怕你趁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可你说，要说业绩，刑事这边还就你行，不过查案归查案，我们内部的机制你也不能完全不理不管了呀？这么多年，哪次有什么事情，不是我替你顶着上面的压力？”

　　屠队点头称是。

　　“这次你就听我的，以后陈成的事情你别管，什么都别管，交给我办。我们干警的队伍人才多得是，何必为了陈成一个这么费心，再说，我看他现在也没有再做刑警的意思，你做的这些不都是白费心机吗？”宋局说道。

　　屠队亲自给宋局泡了杯茶，又重新在宋局面前坐下：“宋局，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我的观点。”

　　宋局看看屠队，不明白屠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屠队不紧不慢地说道：“宋局，陈成去苑德宁那里去投标，这个不假，我也知道这件事是陈成的不对，可是我们毕竟也有责任，当然了，主要的责任在我，要不是我自作主张把陈成辞职的事情压了下来，估计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要说上头追究起责任来，那肯定是拿我第一个开刀，我犯的这些错误，就是砍上一千刀一万刀也是一丁点儿也不足惜的。”

　　屠队嘿嘿地笑模样倒是让本来满肚子火气的宋局一时发不出脾气来。屠队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又说什么要追究责任都肯定是屠队一个人的事情，这无疑等于给宋局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一个这样敢于替领导担责任的下属，慢说是宋局，就是换作任何一个局领导都会感到宽心。

　　“不过，”屠队忽地一个转折，“我有种直觉，这件事，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什么？”宋局对屠队这话很意外，“这话从哪说起？”

　　屠队看着宋局又是嘿嘿一笑：“宋局，你不觉得奇怪？这苑德宁怎么会和陈成过不去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终归是陈成先出了格。”宋局道。

　　屠队哼道：“宋局，你我心里都应该清楚，咱们局里私下开档口做小买卖的干警也不是没有，谁不想在业余的时间捞点外快？只要不犯原则错误，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陈成，这次虽过分了点，但是总不至于让一个堂堂总裁亲自过来告状吧？再者说，宋局，你仔细回想一下，四月份的时候，他苑德宁的宝贝女儿被黄天远绑架的时候，是谁把阴差阳错地把他的女儿救回来的？当时那面锦旗，现在还挂在您办公室吧？现在倒好，还没过几个月，他反倒追究起陈成的问题来，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听屠队这么说，宋局也想起来当初绑架的事情，不由的把眉头一皱。

　　屠队见宋局听了进去，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看苑德宁的样子，像急于让咱们给陈成处分，或者是让陈成远离怀南。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陈成和他无怨无仇，甚至还可以说陈成对他有恩，他却一再刁难陈成，您觉得这应该怎么解释？”

　　宋局道：“你的意思……”

　　“心里有鬼是肯定的，还记得上次那个案子吗？几乎所有的疑点都和这个苑德宁有关，可是碍于各方面的压力，我们也就没有进一步的深究，只将直接的犯罪嫌疑人缉拿就草草结了案。”屠队说，“宋局，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个苑德宁身上一定有很多我们想查却不能查的东西，而且，如果说他真的像我们猜想的那样和屈世杰有关系，那么，几年前江队追的那个案子，应该确实是像江队所说，还有大鱼没有落网。”

　　听到屠队扯到江队以前跟的案子，宋局就把烟一掐：“我说老屠啊，我在跟你说陈成的事情，你怎么又扯到老江队的身上？你啊，和江队是一样的性子，顽固得很，这件事，党组早就讨论过了，你们还咬着不放干什么？”

　　屠队见宋局开始不耐烦，赶紧说道：“不是我咬着不放，你看现在的形势，我猜肯定是陈成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你也知道，说到查案，有时候我们也有太多不方便下手，但是现在陈成的身份不一样……”

　　宋局把手一摆：“别说了，查案查案，先把陈成的事情搞好再说吧。”

　　说完宋局起身出了办公室，等屠队再想跟他说这些，已然拦他不住。屠队只好坐在那里，暗自摇头。

　　大概中午的时候，梁子亲自跑去银行给郭彪存了钱。他是怕自己夹在中间，再无端生出什么祸端，便及早就给郭彪存了钱进去。

　　钱过了户，梁子也就稍稍安了心下来，都是破财免灾，这次，梁子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梁子拨通了郭彪的手机号码，告诉他，钱已经汇过去了，还嘱咐他一路要小心。梁子知道，郭彪这个瘟神一天不送走，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本以为把钱给郭彪打了电话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哪想到郭彪竟然在电话对梁子说，他决定暂时不离开怀南了。

　　“不离开了？为什么？你不是说最近风声很紧吗？”梁子在电话里极力掩饰他的惊讶。

　　郭彪说，他想委托梁子一件事，一件对梁子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事情是关于梁子最近新结识的哥们——陈成的。

　　那天下午，陈成整整发呆了几个小时，回想拒绝珊珊，总有些担心会不会太过严重，当初是他让珊珊来的怀南，又是他主动亲珊珊把珊珊当作自己女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珊珊表明了爱意，他却一点情面也不讲，这未必有点太伤人心，似乎好象是他在有意玩弄珊珊的感情一样。

　　深思了好久，陈成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再想来，这分明就是他的错。不行，起码也要和珊珊好好谈一谈，事情说清楚了，打开大家心里的结也就好了。

　　大概晚上六点钟左右，陈成终于忍不住来到珊珊的方面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这个傻丫头，竟然不锁自己的房门，陈成心里想。

　　既然门开着，陈成也就索性进去，谁知道却没有看见珊珊。空荡荡的一个房间，连个人影都没有。最令陈成意外的是，珊珊的钱包和手机还都在床上丢着，那么她一个人会去哪呢？起初，陈成还以为珊珊是临时出去有事情，比如去超市买一些日用品什么的，女孩子嘛，需要的东西总是比较多的。于是他干脆坐下来等珊珊回来，可后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成开始担心。在怀南这个地方，珊珊人生地不熟，这么久不回来，应该不是简单的出去办事。他问了小张，看起来，珊珊是一个人出去的。越是这样，陈成心里越是害怕，这个时候，只有他最心情珊珊可能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而且，时间越久，这预感越浓。

　　这个晚上，陈成整整一夜没合眼，只要走廊里有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他都要打开门去看是不是珊珊回来，可直到太阳出来，也没有任何珊珊的消息。

　　第二天，陈成再也按奈不住，于是起身，要报警。算算时间，珊珊这样的出去派出所不会帮忙找人的，于是，他第一个想到了去找刑警大队的人。

　　可能是时间太早的缘故，陈成到了刑警大队的时候，只有霍炎冰一个人在。霍炎冰见到陈成脸上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也显得有些惊讶。

　　“我来报警，我的朋友失踪了，我需要你们帮忙。”陈成说。

　　霍炎冰开车带着陈成在怀南的兜了几个圈，先是到陈成的住的地方，然后再一条一条的路找，每路过一个小店，一个交通岗，霍炎冰都要亲自下来去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珊珊这样身高相貌特征的女孩子。天色渐渐黑下来，陈成跟着霍炎冰也转了好多条街，却始终没有丝毫收获。

　　“为什么不去通知派出所，让他们找不是更快吗？”陈成说，“就你和我两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珊珊不过是一个晚上没回来而已，现在连24个小时都不到，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问题？”霍炎冰的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埋怨。

　　“珊珊是个女孩子，而且第一次来怀南……”陈成道。

　　“这种情况派出所是不能立案的，你学法律的你应该清楚。”霍炎冰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都是做公安这行的，你给想想办法嘛。”陈成说。

　　“就是因为做公安这行，我才知道规矩，就算你是领导也得按规矩来。你以为派出所的同志平时都没事闲着吗？你说叫就叫，你这又算不得什么大事……”霍炎冰说。

　　“大事，什么算是大事？珊珊的钱包、手机，什么都没带在身上，现在她一个人不知去向，她一个女孩子，这还不算大事？什么算大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会为别人考虑？”陈成的语气显得气愤。

　　“我不为别人考虑？我不为别人考虑我会跟着你到这地方来？我不为你考虑的话，我才懒得理你去做什么该死的生意，才懒得理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霍炎冰也跟着陈成一样怒气冲冲地说，“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单说你做生意这一条，有人查起来，队里就要担责任的！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一句话就行了的吗？”

　　陈成火气止不住地往上涌：“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如果珊珊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霍炎冰丝毫不畏惧陈成，直接用话顶道：“我凭什么负责？按规定，她这不是失踪，即便是失踪，我也没这个义务！我陪着你一起找你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而已。既然你这么说，我还就不找了，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做，有这份闲心陪着你吗？”

　　说罢，霍炎冰脚踩刹车，将车正正当当地停在马路中间。

　　“你！”陈成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成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叼在嘴里，然后再去摸火机。

　　“我车里不准吸烟，要吸烟就下车去吸。”霍炎冰说道。

　　陈成摇下车窗，狠狠地把烟蒂从窗口扔了出去，那动作显然是在表示对霍炎冰的不满。

　　“喂喂！”谁知道霍炎冰又大叫了起来，“这条是怀南文明规划路，你在我车上往外随便扔东西，被人拍到了是要罚我钱的！”

　　陈成觉得霍炎冰的话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便使劲地往座位上一靠，喘着粗气，就是不说话。

　　僵持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霍炎冰又合上手刹，提上档位，车子便缓缓开动了起来。

　　“去哪？”陈成冷冷地问。

　　“不是还有几条街没有问过吗，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希望吧。”霍炎冰说。

　　陈成见霍炎冰是真的有心找珊珊，心中的火气也就消了许多，不过一时还拉不下面子和霍炎冰说话，便不再说下去，默默地坐在一边。其实陈成心里也明白，这事情就算是交到派出所，人家也不会把这当回事，现在就连报案的基本条件都没有满足。像霍炎冰这样的，算是很帮他的了，可不知怎么，听霍炎冰的语气，陈成就有些恼火，理智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内心燥乱的情绪。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始终没有丝毫线索，车里虽然有空调，可像他们这样走走停停，还要下车去询问，这可是盛夏的季节，几个小时前陈成身上就开始冒汗，熬到现在，他整个人都懒在座位上不想动。他偷偷用余光看看霍炎冰，霍炎冰身上还穿着警察制服，这身制服陈成也穿过，他当然知道，穿上这身衣服，简直是密不透风，尤其是大夏天，这制服就像一个蒸笼一样套在身上，其中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霍炎冰却好象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依旧很认真地下车去询问调查。

　　陈成清楚的看见霍炎冰额头上晶莹的汗滴，可霍炎冰似乎都顾不上去将它们擦去，看着看着，陈成忽然觉得很是心疼，便开口对霍炎冰说：“你饿不饿？”

　　“哎，对了！”霍炎冰根本没听见陈成的话，忽然眼睛一亮，“你不是认识那个报社的记者吗？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找下去也没什么希望，不如你打个电话给她，让她在明天早上的怀南日报里帮你在显眼的位置登个寻人启示吧。说不定会有人提供线索的。”

　　陈成一想，霍炎冰说得确实有道理，二话不说就给杨莹打电话。

　　“哦！我追着你屁股后面求你提供点新闻线索的时候你就不理不睬，现在轮到你有事了，我凭什么就一定要帮你这个忙？”陈成早就知道这个时候求杨莹办事肯定会有些麻烦，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杨莹的一句僵得答不上来。

　　“帮个忙吧。”陈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显得可怜，他扭头看看霍炎冰，霍炎冰显是觉得尴尬，转头看向车外。

　　电话那边的杨莹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陈成一听这笑声就知道这事有门，便对杨莹说：“你答应了？”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现在这个时候，明天的报纸早就排好了版面了，哪能说那么轻易地就插进个东西进去？”杨莹说。

　　“那就是不可能了？”陈成满是失望地问道。

　　“这倒不是，这事情哪能难得了我？”杨莹一副居高自傲的态度。

　　陈成笑了出来：“好，那我改天请你吃饭作为报答，怎么样？”

　　“哎？何必改天，我现在就没吃饭呢。”杨莹说。

　　陈成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刚说过的话就不算了数了啊？舍不得了？你的事情我可是还没答应呢哦！”杨莹说。

　　陈成比杨莹还巴不得越快越好，听杨莹这么说，马上一口应下来：“好！就现在！”

　　杨莹是怀南土生土长的姑娘，陈成说请客，杨莹就把陈成带到一个颇为幽雅的地方，看起来倒像是个农庄，房间的装饰都充满了乡土气息，坐在座位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鸟语花香。霍炎冰一下车就冲陈成冷笑道：“倒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杨莹不知道陈成会把霍炎冰也一起带来，她见到霍炎冰的时候一脸的不情愿。每每陈成一提起登报的事情，杨莹就故意岔开话题。

　　霍炎冰性子急，最后还是她先站起来直接问道：“你说请吃饭就可以，现在饭也请了，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你以为怀南就你一个记者是不是？”

　　杨莹干脆把餐具把桌子上一丢，抱起肩膀来，哼了一声，那牛气的样子好象在说这事到了这个时候还真就得她办得了了。

　　霍炎冰见杨莹这个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似乎有大打出手的势头。

　　杨莹却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她做采访这么久，这么点小场面肯定见得不少，断不会被霍炎冰这阵势吓倒，只听她嘴里还喃喃地说道：“哼，你那么本事，谁行你找谁去啊。”

　　陈成夹在两人中间，终于忍不住，起身说道：“好了，不要吵了，大家都是朋友！吵什么？”

　　被陈成这么一说，霍炎冰和杨莹便都不再僵持下去，这一句大家都是朋友无疑把杨莹和霍炎冰的距离拉近了许多。霍炎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杨莹也收起刚才不可一世的态度，扭头看向别处。

　　陈成本还要再说点别的，正这个时候忽然接到梁子来的电话。

　　梁子在电话里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陈成的注意：“陈成兄弟，我知道你女朋友现在在哪里。”

　　梁子说的陈成女朋友那肯定是指珊珊啊！这陈成心里面清楚，当初是他自己在梁子面前这么承认过的。可陈成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来前些天梁子那般朋友都对珊珊居心不轨，尤其是个叫郭彪的，简直是流氓样子。现在这个时候，梁子打来电话，难道说珊珊现在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陈成耐心地听梁子把话说完。

　　果然，陈成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梁子在电话里先是给陈成唱了一出哭戏，梁子呜呜咽咽地向陈成道歉，时不时地还要顿一顿，表示伤心和歉意。其实他这套语腔倒是让陈成觉得恶心，可为了知道珊珊的下落，陈成还是没有打断梁子的话，认真地听完。

　　“陈成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啊，我也没想到郭彪那小子太混球，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你陈成的朋友给绑走……”梁子似乎颇为动情地说道。

　　“珊珊现在在哪？”陈成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我也是刚刚在收到消息，听说郭彪他们现在在城东老纺织厂的废弃厂房里，明天他们要做完一个大买卖就离开怀南了，你女朋友就在那，我是觉得对不住你才告诉你的，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

　　“城东老纺织厂？”陈成没心思再听下去，对霍炎冰说道：“珊珊是被人拐走的，我要去救人。”

　　“你一个人怎么去，我和你一起去，起码我会开车。”霍炎冰对陈成说。

　　陈成点点头，便和霍炎冰一起奔出餐馆。

　　刚上车，杨莹就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车前：“喂，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陈成问。

　　“我去帮忙啊！”杨莹说。

　　陈成没理会她，小声对霍炎冰说：“开车。”

　　车启动了，杨莹在后面紧跟了几步，终于被甩下。她哭丧着小脸，嘟囔道：“还说是朋友，有事都不叫我去！”

　　回身走了两步，心里不快，又冲着霍炎冰和陈成车子的背影喊道：“这顿饭还是我付的钱呢！！”

　　城东的这个纺织厂似乎废弃了很久了，四周漆黑一片，要不是梁子说了，陈成真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迹。

　　霍炎冰把车子停稳，陈成心里有些发慌，便对霍炎冰说：“你带枪了吗？”

　　霍炎冰看了看陈成，笑道：“你在队里的时候天天带枪吗？”

　　陈成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凉气。

　　霍炎冰笑陈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陈成下了车，自己在前面，这次他做足了上算，想起上次遇见黄天远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犹犹豫豫，霍炎冰都已经和黄天远打起来了，他还在车上。做为一个男人，尤其这次又和霍炎冰一丝关系也没有，陈成当然要走在前面，不知道怎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厂房在夜晚显得特别阴森恐怖，陈成这脚还没迈进去，心就先打了一个寒战，可这寒战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尽管有些怕，陈成仍旧想都没想就迈了进去。

　　厂房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东西。正这时候，陈成忽然觉得背后被人用力一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前飞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陈成忍住痛，翻过身，月光从门口射进来，让陈成看不清袭击自己这个人的相貌。

　　“你是谁？”陈成问道。

　　只听那人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小伙子，我找你可是找得很辛苦啊。”

　　屈世杰？！陈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

　　这人似乎看到了陈成脸上惊讶惶恐的表情，开始狰狞地大笑起来。

　　这时，从门口传来霍炎冰的声音：“不许动！”

　　陈成觉得奇怪，霍炎冰不是没带枪吗？再仔细看去，原来霍炎冰用手比划着拿枪的动作，陈成知道她这是在吓唬屈世杰。

　　只听屈世杰冷冷笑道：“好啊，你也来了，有些事情一笔算清了更好，免得我费力。”说罢，他竟不理霍炎冰的警告，回过头来。

　　当他看见霍炎冰的手上并没有枪的时候，便张口大笑，笑得像是失了魂。

　　霍炎冰也没有想到屈世杰会不怕她开枪而回头，一时间僵在那里不会动。

　　屈世杰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笑着对霍炎冰道：“这个才是真家伙。”

　　还没等霍炎冰反应过来，屈世杰就一把将霍炎冰拉了过来，推到陈成前面。陈成连忙爬起来，扶起霍炎冰。

　　屈世杰却笑得很大声，他把枪对准这两个人，问道：“想怎么死？”

　　那是真的枪，陈成清楚，只要屈世杰轻轻地动动食指，他这辈子就算彻底玩完了，说心里话，陈成很害怕，一颗心嘭嘭地急跳，他当然不想这么早就死，这辈子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完成。可能是过度紧张的关系，他的头皮开始发麻，他咬了咬牙，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服软，他服了软，霍炎冰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霍炎冰向后拉住陈成，自己却抢着挡在陈成前面。

　　“你干什么？”陈成问。

　　霍炎冰眼睛直瞪着屈世杰，根本不理会陈成说什么。

　　“你站到后面去！”陈成用命令般的语气说。

　　“闭嘴！你的大英雄主义早晚害死你！”霍炎冰头也不回地对陈成说。

　　陈成怔住了，只听霍炎冰接着说道：“下午的时候你说的对，我是自私，我是不会为别人考虑，可是我在乎你，你死了我会难过，比死还难过，你是男人，就大度一点，让我再自私一回吧。”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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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怀南市城东这个破旧的厂房显得和以往一样的平静，这个寻常的平静中似乎又透着一丝诡异。

　　陈成扶着霍炎冰的肩膀，对屈世杰说道：“你敢开枪？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整个怀南都在大规模的通缉你！”

　　哪想到屈世杰反倒哈哈大笑：“你不看看老子是什么人，混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怕过这‘通缉’二字？枪声算什么，在这方圆几里，怎么可能会有人。我还偏偏就想要别人都知道，都看看你们得到了什么样的报应！”

　　陈成愕然道：“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用归与尽？”屈世杰呵呵笑道，“你们还不够资格。”

　　“我们和你又没有什么仇怨，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我们两个？”陈成问道。

　　“没什么仇怨？好简单的一句没什么仇怨，我那天远兄弟和你们不是也没什么仇怨，你们不还是一样把他送进监狱？”屈世杰恼道。

　　“黄天远？！”陈成心里自然早就知道屈世杰和黄天远的关系，只不过现在还要装作奇怪，“黄天远他绑架在先，我们只是执行公务罢了。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得到制裁。”

　　“绑架？那是他苑德宁罪有应得，你们当警察的，整天喊着说什么公平正义，他苑德宁做了那么多阴险的勾当，人家今天不是一样逍遥自在，你们还得为他的安全下功夫？”屈世杰说。

　　“我不知道你和苑德宁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我们办案依靠的是法律和事实。”霍炎冰道。

　　“好个法律和事实，就是你们这个法律和事实，让我现在像个丧家犬，而他呢，什么好处全得到了，还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把所有的罪名都让我们来背。”说到这，屈世杰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可惜啊，我这仇还没报，公道还没讨着，就要离开这了，不甘心啊。”

　　“离开？你以为你可以杀了我们还平安的离开怀南吗？”霍炎冰道。

　　屈世杰哈哈大笑：“这个当然！没有几分胜算，我怎么会把你们骗到这里来。”

　　陈成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梁子和你们是一伙的！珊珊……珊珊呢？珊珊在哪？”

　　屈世杰没有回答陈成，深深的呼了口气，仿若心思缜重。

　　想起几年的日子，屈世杰在怀南，可以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要是在黑道上混的，都敬他三分，那个时候有个黑社会组织在怀南作威作福，集团的头目嚣张跋扈，连公检法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却不给屈世杰面子。只要是屈世杰的生意，从没人敢过问。当然，这跟屈世杰的仗义疏财有关系，暂不说他的钱来路干不干净，起码他舍得大把大把地在朋友身上花钱，谁要是朝他借钱，他总是二话不说，借出去的钱也不记，平时在酒店、夜总会的挥霍基本上都是他买单，用他的话来说，赚来的钱就是用来和兄弟们一起享受的。这倒不是他可以装出来，屈世杰确实把朋友感情看得最重，他的观点就是闯事业，靠的就是朋友。

　　也就是在这段日子，屈世杰认识了赖真。

　　赖真是一间酒店的前台，起初屈世杰倒是没觉得她与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现在想想，不过身材、相貌稍稍有那么一些出众。那时的屈世杰见的女人多得难以计数，对赖真也没有多大念头。后来，那家店去得多了，也就认识了。屈世杰清楚地记得那一次，他请几个哥们喝酒，刚从洗手间出来，正碰上几个地痞喝得醉醺醺地围在赖真旁边，屈世杰本没想管，他知道，像这种事，夜总会的老板自然有办法搞定。谁知道赖真看见他就大喊呼救，这几个地痞便顺势拦上来。

　　屈世杰和他们纠缠不清，便发起火来，他的几个兄弟闻讯过来，三拳两脚就把这几个地痞打倒在地，其中的一个地痞听说过屈世杰的名字，知道了眼前这个正是屈世杰，也就不敢再造次。打那之后，屈世杰和赖真算是真正地近了一步，屈世杰喜欢赖真的地方就在于每次赖真都肯一直陪着他，听他说完心里话，他渐渐发现，面对这个女人，他总是能把心里的结顺畅地吐出来，那感觉很舒服。而且，赖真似乎很了解屈世杰，她曾这样评价屈世杰：“别看你现在身前身后拥着这么多人，其实你是孤单的。”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屈世杰的心坎里，他也总在心里合计，都说酒肉朋友不可深交，现在他对这些兄弟朋友们这么好，万一有一天他真正遇上什么麻烦，又有几个能站出来帮他一把？

　　当然，屈世杰对赖真的死心塌地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善解人意。赖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似乎能读懂屈世杰的全部，包括他的身体，她知道屈世杰什么时候有需要，还懂得在屈世杰心最痒痒的时候抓上一把。渐渐地，屈世杰发现，他已然离不开这个女人。说来也巧，自从和赖真在一起之后，屈世杰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了，怀南的毒贩大多都从屈世杰这取货。那段时间，屈世杰似乎钱多得怎么花也花不完。

　　屈世杰把赖真当成自己的幸运神，他喜欢赖真在床上依偎在他的身边把腿搭在他身上的感觉，更喜欢起床后边抽烟边看着赖真对镜梳妆时半裸的背影那份温馨。在赖真身上，屈世杰舍得花钱，只要是赖真喜欢的，他都能给她买到。后来，赖真干脆辞了工作，一心跟着屈世杰过神仙般的生活。

　　随着屈世杰事业的蒸蒸日上，屈世杰身边的几个弟兄也跟着发展起来，最显出能耐的是苑德宁，他虽然不和屈世杰这些人一起直接去从事交易，但是总能给屈世杰提供很便利的条件，无论是在联系买家还是弄一些武器什么的，苑德宁总是可以处理得妥妥当当。屈世杰能把生意弄得如此顺利，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苑德宁在这中间的协调帮忙。屈世杰对他也比较大方，每次事成总要分一大笔钱给他。苑德宁是外地人，曾经因为一点案子差点折了进去，听说之前苑德宁是搞建筑出身的，对定向爆破还懂一些，在怀南认识一些这方面的能工巧将，他弄来的那些自制土枪威力丝毫不比真枪差到哪去。屈世杰看得出苑德宁是个有心思的人，他很少把赚来的钱挥霍掉，相反的，几年下来，苑德宁居然筹办起自己的一家酒店。

　　那是在四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屈世杰认识了黄天远。当时黄天远连着在苑德宁的酒店前叫骂了好多天，屈世杰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本想把苑德宁把这事摆平，可详细一问才知道，这个黄天远当年曾帮苑德宁把罪名扛了下来，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屈世杰开始欣赏黄天远的为人，可苑德宁怎么都不同意让黄天远在他的酒店里，屈世杰劝说无用，便把黄天远留在身边。黄天远也说，到了这个境地，只要能有口饭吃，他什么都肯干。

　　有了黄天远的加入，屈世杰的买卖就更加稳定了，一连几批大的生意都做得干净利落。那段时间，屈世杰老是在赖真面前夸耀自己的左青龙和右白虎，意思就是指黄天远和方国安。

　　可是，好景不长，一次交易的过程中，被公安局的反毒大队扑了个正着。

　　那是在怀南市北一个较偏的镇上，交易地点选在了一个农家院子里。当时，屈世杰刚把“货”拿出来验，就见在外面放风的方国安边往里面跑边喊：“杰哥，有很多雷子！可能有人给咱露了底！”

　　屈世杰一听这话，赶紧扛起“货”，从兜里拔出枪，示意兄弟们从后窗翻出去，随行的几个纷纷拔枪。黄天远叫道：“杰哥先走，我们断后！”

　　一时间，震耳的枪声响彻天空，屈世杰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奔，他身上还背着一大袋子的毒品，他知道，只要毒品不落警察手里，兄弟们就没事。

　　那次经历是屈世杰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战斗。他只顾着奔跑，急迫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好象快要跳出来的声音，那呼吸已然不像是单纯地为了吞吐空气，每一口都像是为了尽可能多地积屯能量。

　　无论他怎么奔跑，怎么拼命，那枪声就像鬼魂一样环绕在他的耳旁，逼得他感觉到窒息。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经过一个破旧的老庭院，屈世杰顾不得许多，一把将背上包丢进院子，自己独自逃回去。

　　坐在房间里，屈世杰始终惊魂未定，直到方国安架着黄天远回来，屈世杰才知道黄天远为了拖延时间中了枪。屈世杰心里当时就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楚。方国安说，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毕竟宋仁义几个都落在公安手里，没多长时间就得把屈世杰供出来，让屈世杰马上就收拾东西走。起初，屈世杰还一直说兄弟们不会把他卖出去，可方国安和黄天远一直在劝，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事的主谋，出去避一避总是好的，况且，就算留在这里，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本打算带着赖真走，可是自己如今带着这个身份，等于是逃出去避难，带着一个人终归是不方便，而且，那样的话就太委屈赖真了，他可不想让赖真和他一起吃这份苦。临行那天，赖真亲自把屈世杰送到车站，满脸泪痕，就在上车的前一刻，赖真还紧紧抱着屈世杰不肯松手。那一刻，屈世杰的眼睛也酸了，这对干涸了几十年都的双眼再一次湿润，他发誓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离开怀南的日子，是屈世杰这辈子最坎坷的时候，走南闯北，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一个人的时候那份孤独和街上陌生人的冷漠，他开始习惯用酒精麻醉自己。没过多久，身上的钱就花得差不多了，他开始找地方做一些散工，后来干脆去抢，可都是一些小钱。他对自己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活下去，等到有一天回去，见到自己的兄弟们和心上的姑娘。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屈世杰才敢悄无声息地回到怀南。回来之后，他才知道，当初的案子竟然全压到了宋仁义的身上，听方国安说，可能是苑德宁把牵连到他，所以在背地里使了工夫。不过这些屈世杰都已经不感兴趣了，他觉得或许真的是有天意，没想到曾经一起共过患难的兄弟几个还能聚到一起，每个人都显得沧桑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大家都吃了不苦头。方国安连名字都改了去，黄天远的右臂显然没有以前灵活，这些，屈世杰看在眼里，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怀南变了，较之以前那个怀南来说，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没想到几年的工夫，屈世杰出差点就不敢认这个曾经让他叱咤风云的地方了。无数座高楼拔地而起，街道的繁华更是让他觉得异常的惊讶。与这个现成相比，反倒是他显得落寞了许多。他用力震震双臂，重新鼓起斗志，心想着，还要再这个地方重新发展起来自己的事业。

　　要重新操起旧业，当然要联系好以前的买家，经过走访，他才发现怀南的变化不只是表面，以前的那些所谓的兄弟，现在都有了新的路子，要么彻底洗底，要么就是自己起了灶，即便是做的，对他也说不再做了，让他去找别人。他有些心冷，听说苑德宁在怀南混得不错，不过想想黄天远的遭遇，屈世杰对苑德宁就没抱太大希望，果然不出所料，他连见到苑德宁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人家是大企业家，哪能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人物？

　　“杰哥，我把这酒店盘下来，连酒店名字都没改，就是等你回来，”方国安说，“咱们就从这开始干，跟苑德宁一样学精点，走正道。”

　　屈世杰摇头道：“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走上正道了，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以前我就是对这些狗东西太好，到了这个地步，欠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

　　屈世杰说到做到，任方国安怎么劝，他也不听，只撇下一句：“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接下来的几天，怀南市连续发生了几起杀人事件，死者几乎都要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和当初宋仁义的毒品案有多多少少的牵连。屈世杰的报复心理让黄天远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躲在阴暗里，而苑德宁却逍遥快活。黄天远每天出去踩点，看准了苑德宁的女儿上下学的时间和路线，准备策划一起绑架，他打算让苑德宁亲自把钱拿过给他，那些本就是应该属于他的钱，不仅要钱，他还要苑德宁有来无回。

　　就在黄天远踩点的工作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居然无意间碰见赖真和一个俊俏男人一起，两人挽着胳膊，关系显得十分亲密。黄天远当晚就把事情告诉了屈世杰。

　　屈世杰不相信赖真会跟别的男人好，他回怀南之后，竟然一直没有余出时间去看看赖真，这天黄天远一提及，屈世杰就再也按奈不住，直接找上赖真的门。

　　站在门外，屈世杰有些紧张，这个他认为值得他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久别的女人，再次相见让他心情澎湃不已。他整整自己的头发和衣着，才按了门铃。

　　赖真打开，整个人愣住了。

　　“真真！我回来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屈世杰问道。

　　赖真怔怔地看着屈世杰，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怎么了？”屈世杰见赖真的反应异常，便又问道。

　　“你别过来！”赖真忽然喊道。

　　就这一句话，让屈世杰的心彻底凉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深爱着自己的赖真见到他竟然这么害怕。

　　“真真，是我啊……”屈世杰边说边往前走。

　　可赖真却吓得连连后退。

　　屈世杰停下脚步，他愣住了，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他仍记得临走时赖真满脸泪水的样子，仍记得赖真抱着他说不让他走时他那份感动，可这才几年的时间，怎么好象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难道黄天远说的是真的？不，不可能！屈世杰坚信赖真不会这么对他。随后的日子，屈世杰连续找了赖真很多次，却连门也敲不开，任他在门外苦苦地哀求，赖真始终不敢出一点声音。

　　听黄天远说，赖真每天晚上五点多都要开车出去，屈世杰便试着跟了几次，都被赖真甩掉了。屈世杰很惊讶赖真开车的技术比以前好了很多。后来一次，被他跟到赖真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一起，屈世杰才相信黄天远说的话。

　　顿时，所有的激愤和绝望一下子都涌上了屈世杰的头。他紧咬着牙，盯着自己颤抖的手，万念俱灰。他觉得自己是可悲的，大半生就这样过去了，到头来真的是一无所有，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他又觉得自己可笑，笑自己还要回怀南来干什么？还不如在外面流浪到死，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几天前，就是在这间破厂房，屈世杰亲手把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和那个男子一并送去了另一个世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看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死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他看到了赖真临死前脸上的恐惧表情，那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表情，他曾发誓要赖真以后都是幸福的，可结束她幸福的人竟然也是他。

　　如今，眼前的两个人把他现在的好兄弟送进了监狱，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再相见，叫屈世杰怎么能不恨？最可气还不光如此，两个人死到临头还在卿卿我我，这一幕却让屈世杰又想起赖真，心下不禁一阵酸楚。

　　他忽地像疯子一样大叫起来，举起枪对准霍炎冰：“让你也试试看着自己女人死的滋味！”

　　陈成当然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忙大叫：“不要！”

　　显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了，陈成觉得那枪声似乎是和他的叫喊一并发出的，耳朵被这枪声震得开始发颤，可他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再见霍炎冰已经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陈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扶起霍炎冰，大声叫她的名字。

　　屈世杰举着枪，冷冷地笑，笑着笑着，眼角竟也不觉地掉下泪来。

　　这天晚上杨莹又是像往常一样在编辑部赶稿子，是一些副版的散文杂谈，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完全是为了凑齐版面用的文字垃圾。多少天来，杨莹做梦都盼着能发现点重案要案的素材，为这事，杨莹没少犯愁，办法也想了不少，她还专程去过是公安局刑警大队找过相关的负责人，实际上所谓的负责人跟她也算是老熟人了，上次那几个案子的追踪报道下来，刑警大队那几个人，她早就认识得差不多了。认识归认识，说到底，刑警大队的人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从那个胖得发圆的屠队长到那个油嘴滑舌的胡子警探，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帮忙，甚至连句好话没说，每次一去，这些人的言语中好象都在赶她走。

　　几天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遇见陈成，杨莹惊喜坏了，从认出陈成的第一眼，杨莹就确信这是上天专门为她而设的一次机会，陈成回来怀南，她想，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就凭当初在德宁大酒店看见陈成用枪指这韩老板时凶神恶煞的表情，杨莹就知道这事肯定没完，陈成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不过，再怎么说，当初也是因为她的一篇报道才让陈成丢了工作，杨莹猜想着陈成见到她肯定臭骂她一顿，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拿到线索、素材，挨一点骂算什么？何况，陈成应该也只是为了破案嘛，他现在又不是什么警察，再怎么说，有个记者帮忙总不会吃亏。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成对破案子丝毫没有兴趣，那一句“我也怕死”让杨莹对陈成彻底失了望，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成竟然变得这么没有志气。后来，杨莹又找到刑警大队，陈成回来了，说不定刑警大队这边又会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知是因为刑警大队的案件太多还是因为在这上班的人都太懒而不愿意上班，杨莹这次去就只有霍炎冰一个人在。霍炎冰对杨莹的态度一向不怎么样，尤其是这天，简直就是吃了呛药一样。杨莹也是个直性情的姑娘，当时就冲着霍炎冰发了火。“我要是再踏进你这破刑警大队一步，我就不姓杨！”这句话杨莹记得可是清清楚楚，是她一字一句对霍炎冰说的，最可恨的是霍炎冰听了这话还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概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杨莹才把手上积攒的稿件整理完，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街上缭乱的霓虹扰得她心烦，这一切都像在和她作对，她开始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凭什么老天这么欺负她，让所有人都来和她唱反调。正在她怨天尤人的时候，陈成出乎她意料地打来电话，杨莹顿时就来了精神头，约了陈成见面，就是现在，马上、立刻。

　　她想，陈成一定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因为他带了霍炎冰一起来。这两个人从坐下来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向她询问珊珊的下落，霍炎冰还穿了一身的警服，那样子像足了他们公安干警在讯问犯罪嫌疑人。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陈成接了一个电话就丢下她不管。眼看着陈成和霍炎冰知道案件的线索径自去救人，杨莹哪还能坐得住？

　　“不就是城东老纺织厂吗，”望着陈成和霍炎冰那辆渐渐远去的警车，杨莹哼道，“我就不信你们两个还能查出什么来！”

　　杨莹先是给110打电话仔细说明了情况，可挂上电话之后再去寻思刚刚那个接线员的声音总觉得不妥当，这能算得上是什么案子呢？恐怕就凭自己的这点报案线索，人家报警台的人给你出警才怪，连点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可陈成他们又只身过去，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杨莹简直不敢想象。

　　她试了拨了刑警大队的电话，毕竟这怎么说也牵扯着刑事案件，他们刑警大队的职责所在，而且陈成和霍炎冰都是刑警队的人，再怎么说他们也应该把这事包揽下来吧？杨莹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恐怕刑警队应该没什么人了吧？电话那边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有人接了。听声音能辨认的出来，接电话的人是那个叫牛威的干警。

　　“我是怀南日报的记者，杨莹。”杨莹自报姓名说。

　　刚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又是你？”

　　“哎哎哎，先别挂电话，我是来报告重要案情的！”杨莹说。

　　这句话还起了点作用，牛威这边刚要把电话挂上，听杨莹这么说，他就扭头看看旁边的屠队。今天晚上，刑警队的人忙成了一团，市局缉毒大队明天要采取一次大规模的缉毒行动，几个干警都被作为机动人手抽调了过去，可忍受刚调过去不长时间，宋局又让屠队到办公室，说是检察院反贪局的人过来有些事情，屠队担心有什么临时行动就叫牛威和张国伟几个也到办公室待命。宋局早早地就和检察院的干警到里面的办公室，屠队和牛威几个在外面等着。

　　“哎，涛哥，听说好象是云姐那边出了什么事……”牛威忍不住小声议论。

　　屠队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烟圈。

　　张国伟说：“最近可是有人在背地里说这事呢，听说现在经侦都是廖队在管，经侦现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外面的人也弄不清楚。”

　　“唉，搞经济的，肯定多少都会不平衡的，像咱们这么拼死拼活的，一个月还不就是那么点死工资，顶多也就够吃够穿的，就说我们家那小子，才上小学，就愿意跟别人家孩子比，成天问我要这要那，我平时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给媳妇买，还得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牛威边说边摇头，“你说这云姐整天对着那些个经济犯，肯定更难平衡了。”

　　张国伟又接道：“可平时也看不出云姐是贪钱的人啊，对同事们都不错呀。”

　　“好人怎么了？好人就不贪钱啊，现在没钱谁能活下去？”牛威道。

　　屠队弹弹烟灰：“别瞎猜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别出去乱说话。”

　　牛威陪笑道：“我们这也就是跟你说说，换别人我们哪能什么都说啊，你以为我们跟那个做记者的小丫头片子一样啊。”

　　一句话让屠队和张国伟都不由地笑了出来。

　　几个人正聊着，忽然电话响了起来。牛威还在纳闷，这么晚了，是谁还往刑警大队打电话？屠队几个都不是外人，他就干脆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熟悉，这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几个人很是惊讶——杨莹，就在刚刚他们还在谈论到她。惊讶之余，几个人也有些奇怪，互相看了看，这小丫头这么晚打电话来，难道是又收到了什么消息，估计是关于云姐的。牛威看看屠队，便准备把电话挂上。就在这时，杨莹忽然开口说，她手上有一个重案的线索。

　　牛威犹豫了，他再次朝屠队看去。

　　“听她说完。”屠队说。

　　杨莹一听这话，很是高兴，忙说道：“我刚刚见到陈成了，就是你们队的那个陈成！我想我知道上次那个爆炸案，就是上次那个……”

　　听杨莹这么说，牛威几个才松了口气，原来她还在琢磨这个，本来就是，事情谁都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能知道什么消息？

　　“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我们没什么跟你说的。”牛威说。

　　“你听我说，这次是我知道了重要的线索，千真万确的线索。陈成他也查案子啊！而且……”杨莹的话有些着急。

　　没等杨莹把话说完，牛威就说道：“记者同志，我们这里是刑警大队，不是获取新闻资料的地方，你再这样无理的纠缠，我可以说你是妨害公务！”

　　说完，牛威就“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上。

　　杨莹很无奈地收起手机，嘴里还骂，刑警了不起啊，不就是穿了制服的土匪吗？！流氓！可是转念一想，连刑警大队的人都这样，那110的人还怎么肯出警呢？那么，陈成万一有什么危险，肯定是没人帮忙了。杨莹越想越害怕，忽然，她对自己说，不行，我一定要去一趟刑警大队！

　　站在刑警大队的楼门前，杨莹忽然觉得有些犹豫，毕竟就在前不久，她还扬言再也不会踏进这个鬼地方半步，她一向自认为是一个十分守原则的人，没想到这次，两天不到她就主动悔了自己的话。她抬头望望刑警大队楼上还亮着的灯，转念又想，来都来了，我杨莹会是那么胆小的人吗，连个进门的勇气都没有，再说，这是我向他们提供线索，他们应该感激我才对，我害怕什么？这么一想，杨莹的底气也就足了许多，她挺起胸，大踏步地走进门。

　　牛威几个人万万没想到杨莹会自己找上门来，尤其是牛威，一见到杨莹就把脸一沉，冷冷地说道：“你把我们这当什么，你想来就来啊？”

　　杨莹这次却一反常态，脸上不再像以前那样赔笑，也同样僵着表情说道：“我有很重要的情况，你不管事，我不想和你谈！”

　　“哟？”牛威和张国伟还没见过杨莹这般牛气的样子，于是面面相觑，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旁边的屠队听了也笑了笑，让牛威去给杨莹倒杯水，又示意让杨莹坐下说。

　　杨莹也不客气，把椅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屠队也不计较这些，杨莹几次来刑警大队的事情他也知道，刑警队的人这般冷落她，她还能再跑来，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毕竟现在八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这让他想到了陈成，不禁叹了一声。

　　杨莹见屠队叹气，心想可能是自己的举止太过火，便稍稍收敛了一下情绪。

　　“我是这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说吧，我们等一下还有事情。”屠队吸了口烟。

　　杨莹扭头看看牛威，又看看屠队，问道：“我说的话，你们能当真吗？”

　　屠队看着她，颇为认真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杨莹忽然有些感动，仿佛好久没人把她的话当真了一样，这对一个记者来说，当然是件极其可悲的事情。

　　杨莹把这几天是怎么遇见陈成，今天晚上陈成又是怎么找的她一五一十地全都跟屠队说了一遍，没有加半点夸张。

　　屠队当即一拍桌子，道：“这个小霍，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汇报一下就自己行动！老牛，国伟，收拾一下，我跟宋局说一下，咱们马上赶过去！”

　　牛威和张国伟齐声道：“是！”

　　话音未落，就见宋局从办公室沉着脸出来，见屠队几个都站着，好象要出发一样，便问：“你们这是去哪？”

　　屠队忙走到宋局近前把刚刚的事情给宋局简单汇报了一下。

　　宋局听罢，眉头就是一皱，喃喃道：“又是陈成……”

　　屠队知道前一阵子的事情让宋局费了不少神，宋局也因为这些事情对陈成有很大意见，上次还专门跑来问陈成辞职的事情，便跟宋局解释道：“我觉得这次肯定是有情况，我怀疑上次的连环杀人和爆炸的嫌疑人也应该跟陈成这件事有关联，何况，这次还有小霍在……”

　　没等屠队说完，宋局就插道：“这个陈成，来警队之后就一直在惹祸，我们为他背的包袱还少吗？”

　　身后还有其他人，屠队也不好多说什么：“是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好机会，我想着这就抽点人手过去。”

　　“抽人手，抽什么人手，你不知道今天缉毒大队那边有行动吗？我们哪还有什么人手？”宋局道。

　　“这不是，我和牛威、国伟都在嘛……”屠队解释道。

　　“你们就没事啦？没事我把你们叫过来干什么？检察院的同志找你们了解情况，涉及到我们单位内部的问题，哪头重要啊？”宋局说道。

　　听宋局这么说，屠队的蹶脾气也跟着上来：“我不管，了解情况可以改天再了解，就算再急，等我们办完案子回来也不迟。”

　　说完，屠队转身就要带着牛威几个下楼。

　　“哎，老屠，你……你也太不把组织放在眼里了，现在叫你是来了解案件的，关系到我们局的名誉问题，你这么一走了之，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你负的了责任吗？”宋局追在后面喊道。

　　屠队头也不回地应道：“出了事，我扛着！”

　　刚要出门，就见江队开门进来。屠队一见江队，想必江队也是过来和检察院的人说明情况的。江队见屠队和宋局，便说：“喊什么呢？我在门外就听见你们两个在这吵的声音。”

　　宋局忙道：“老江，你来的正好，你和老屠关系好，你替我说他几句，老党员了，什么规矩都不懂，听风就是雨……”

　　江队笑道：“你们可把我给搞糊涂啦。”

　　屠队嘟囔道：“就是屈世杰的案子……”

　　“屈世杰的案子？”江队忙问。

　　屠队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江队说了一遍。

　　待屠队说完，宋局又接道：“老江，你说说，人家检察院的同志在这边等着呢，这老屠还为了一点没影儿的线索折腾……”

　　江队笑道：“宋局啊，这事啊，你得把我算上。”

　　“什么？”宋局没明白江队的意思。

　　江队道：“这事要是说担责任，我和老屠一起担，可别忘了我啊！”说罢就和屠队一起下了楼。

　　宋局无奈，只好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老屠啊……”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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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成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出息的人，经不起什么大的磨难，更不配什么坚强可言。他抱着霍炎冰的时候，眼泪鼻涕成行成行地往下流，呜咽地哭喊着霍炎冰的名字，却俨然发不出声来，抱着霍炎冰的手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可眼却透过泪水清晰地看见霍炎冰的血从手指间流了过去。他想帮她按住伤口，慌乱中却又不知该挡哪里，泪水、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让他急噪至极。

　　“撑着，炎冰，一定要撑着！”陈成颤声道。

　　屈世杰一把将陈成拉起来，用力一甩，陈成便不由自主地摔在一边，现在的他已经哭喊得没有一丝力气，被这么一丢，竟然像团棉花似的摊在地上。他振作了一下精神，盯着屈世杰，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屈世杰扑去。

　　这一扑，陈成本就没了七分力气，哪还能顾得上什么格斗的技巧，他只是恨不得让屈世杰死，别的，什么都没力气去想了。屈世杰当然不会把陈成的这一击放在眼，只轻轻地一躲便闪了过去。

　　陈成这一下却是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又向前跌去。屈世杰回手把陈成拉回来，待陈成转过身，一脚踢中陈成的肚子。

　　这一下让陈成挨得结结实实，陈成伫着地，五脏六腑像是忽然间炸开了一样，嗓子眼有种咸咸的涩味，他试着动了动身子，竟然一时站不起来。屈世杰就这样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也不管他，陈成闭上眼，要尽快地使身体恢复能量，这时候的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显得那般珍贵。

　　几分钟的工夫，屈世杰见陈成一直卧在地上不动，便过来，抬起脚朝陈成的头揣去。哪知陈成忽然一个骨碌地跳了起来，这倒是大大出乎屈世杰的意料，屈世杰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成的拳头就已经挥至他的右颊上。还好，现在的陈成没有十足的力气，这下没给屈世杰造成多大的伤害，却也让他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看来这陈成确实是学过几天散打的人。

　　屈世杰的嘴角流下了血，可他却笑着把它擦了去，显得极为受用。

　　陈成再要挥拳过来的时候，就见屈世杰已经把枪抵在了陈成的下颚上。陈成本做好了死的准备，可这一刻还是僵住了，本能地停下了攻击，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畏缩感到惊讶。

　　陈成从心底鄙视自己，他感觉到又有泪从眼里流出来，这泪似乎证明了他的潜意识里是害怕的，在他以前那些幻想自己传奇般刑警生涯的梦境里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自己是如何的英勇，就拿这样被枪指着头的画面更是经常出现，他从没觉得自己会被这种场面吓住。如今，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却显得无能为力，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出了眼泪。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陈成才明白，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脆弱的生命，一个满载生存欲望的驱壳。这让他觉得耻辱。他咬起牙，恨恨道：“你开枪吧。”

　　屈世杰露出狰狞的笑容：“你跟我走一趟吧，说不定留着你还会有点用处。”

　　去往城东老纺织厂厂房的路是很难走的，尤其是这个时间，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加上两边的树简直把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张国伟按杨莹说的地方，尽量把车速提到最快。

　　车上坐着的这几个人，除了屠队、江队、牛威、张国伟之外，还有怀南日报的这位年轻记者，杨莹。

　　江队对屠队笑道：“你看到没，检察院现在开始查我们司法部门内部的问题了。”

　　屠队道：“你的意思是？”

　　“以前的案子该查的要查，能管的也得管管了。”江队说。

　　屠队道：“你是说，宋仁义的案子和云姐有关系？”

　　江队淡淡地说道：“不好说，但是这里面肯定多少有些问题，只要仔细查一下当年的卷宗就不难发现里面很多疑点，最简单的，我们是在犯罪现场直接抓获宋仁义的，可那些毒品却是在第二现场发现的，如果说宋仁义是主犯，那么为什么是其他人把毒品拿出去又自己逃命而让这个所谓的组织者来掂后呢？如果你是贩毒集团的头目，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干。而且，这么大一宗案子，逮捕犯罪嫌疑人之后，从审查起诉到宣告判决，一套程序下来异常的顺畅，几个犯罪嫌疑人都没有不服的意思，仿佛是甘心情愿领罪一样，事实上这些证据很难说明他们就是主谋。”

　　屠队哑然道：“你是说，他们是替别人顶罪？”

　　江队又道：“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我们司法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可以以牺牲干警而不顾为代价来包庇罪犯，还有，整个案件的运作是很难以想象的，应该牵扯了不少的人，这背后的人看来不简单啊。”

　　屠队皱了皱眉。

　　眼看着就要到了纺织厂的厂房，周围仍不见一点亮光，牛威忍不住问杨莹：“你说的是城东的纺织厂？”

　　“对。”杨莹斩钉截铁地说。

　　“不会吧，这里荒废了这么久，好象没什么人来啊。”牛威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色说。

　　“不，他们在这。”屠队忽然说。

　　众人顺着屠队的眼光看去，一间厂房的边上停着一辆警车，没错，就是霍炎冰下午从单位开出来的那一辆。

　　张国伟忙把车停在一边，几个人纷纷下了车。牛威走在最前面，在四周巡视一圈，没发现任何情况。

　　屠队和江队几个拉开厂房的门，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里面的环境，破旧的机器还在，偌大一个空间，说句话都可以产生回音。

　　杨莹跟着屠队的后面，忽然大叫了一声，把几个人吓了一跳，顺着杨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厂房的地上倒着一个人，身边都是血，看起来好象刚刚受伤不久。屠队赶紧奔过去，扶起来这人，接着不禁咬了咬牙，果然是他担心的，这人正是霍炎冰。

　　他摸了摸霍炎冰的呼吸，似乎还有一丝气息，忙抱起她，吼道：“国伟，开车！去医院！快！”

　　陈成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他的思维似乎在霍炎冰倒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被定格了。屈世杰把他带到一个让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这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屈世杰把陈成推到二楼的时候，老旧地木地板支支哑哑地作响。

　　屈世杰不知从哪弄来的绳子，把陈成捆到椅子上，绑得结结实实才肯下楼去。陈成四处看了看，这屋子十分昏暗，只有一盏灯晃晃悠悠地吊在房间最中央的天花板上。窗子半开着，屈世杰出门时还会从窗子那刮进来些许凉风。窗外阴云密布，似乎飘起了雨。

　　陈成被绑在椅子上，动也动不得，挣扎了几下，只好无奈地放弃，头仰在椅背上，喘着粗气。

　　折腾一番后，陈成静静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梦一样，即便是亲身经历，陈成都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发生过。正这样想着，角落里忽然发出一点声响，陈成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去，原来，在最里面那堵墙的下面蜷着一人。陈成试着拖着椅子蹭过去，发现这人竟是自己找了一天的珊珊。

　　陈成连忙喊珊珊的名字，可起初珊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陈成急了，经历刚刚的那些事情，他不敢再坏的地方想，只是不停地晃动椅子，希望珊珊能听见他的话醒过来。

　　陈成嘶哑地嚎叫，这痛苦像一种巨大的冲击波狠狠地把他的心往深洞里压。他彻底乱了头绪，只是反复地哭喊道：“珊珊，珊珊，别吓我，你跟我说句话也好啊。”

　　许久，听见珊珊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成哥哥，是你吗？”

　　陈成顿时破涕成笑，道：“是啊！我是你成哥哥啊，珊珊，你看看，我是你成哥哥啊！”

　　珊珊支吾道：“我……我看不见……”

　　陈成怔住了，问道：“看……看不见？你的眼睛怎么了？”

　　珊珊哭了出来：“成哥哥……”

　　陈成忙说：“别怕，别怕，有成哥哥在，不怕，跟我说，到底怎么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陈成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现在被人五花大绑，还在劝珊珊不要怕。

　　珊珊呜咽道：“他们把我推在地上，我摔到了头，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成哥哥，成哥哥，我好怕，我不想待在这。”

　　“离开，我们很快就离开了！”陈成说道，“哎，今天天气不错哦。外面的天空好蓝好蓝呢，漂亮极了。”陈成轻声道：“你现在不能看，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珊珊呜咽着点点头。

　　这时候，陈成很想抚摩一下珊珊的额头，可他现在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心情不禁黯然，他强作平静，悠然地说：“我看见啊，这天上有一颗最闪亮的星星，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都是胖嘟嘟的脸庞，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呢，它现在正在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们，真是惹人疼啊。”

　　说到这，陈成自己回头看看窗外——漫天的乌云，哪里有什么样子像珊珊的星星？想到珊珊是因为他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说不定以后珊珊可能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他心头顿时一阵酸楚。他忙狠狠咬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声来让珊珊听见。

　　陈成的眼睛早已经红了，可是他还是面带微笑地对珊珊说着：“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带你一起看星星，好不好？把那颗最像你的给摘下来，好不好？让你看看到底是你丑还是它丑一点。”

　　珊珊一下子破涕为笑：“成哥哥，你就会拿我开玩笑，怎么会有和我一样星星？而且还连眼泪都看得清楚的呢？骗我。”

　　陈成肃然道：“有的，哥哥不骗你，我现在就可以指给你。”

　　“我相信，我相信！”珊珊感觉到陈成的激动，忙说道，“我一直都相信成哥哥的话的。”

　　陈成笑了笑，知道珊珊没事，他的心就宽慰了许多，可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才能把珊珊救出去呢？

　　怀南人民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几个医师给霍炎冰做了紧急救援，还好送来的及时，医生说如果再迟那么一刻，霍炎冰就没有一点抢救的希望了。目前为止，她失血过多，输血之后已经逐步地脱离了危险期。

　　屠队坐在手术室外一直默默地等待，虽然不说话，但看得出，他是很担心。

　　“你确定陈成和霍炎冰是在一起的吗？”江队问杨莹。

　　杨莹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切吓到了，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用力地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江队点点头，说道：“既然在厂房没有找到陈成，说明他最起码现在还是安全的。”

　　屠队皱眉道：“陈成只是一个普通的干警，他们想对他做什么？”

　　江队道：“陈成这个干警，说普通也不普通，对屈世杰来说，他和一个普通的干警可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抛开别的不说，起码，他比普通的干警更加出名。”

　　说到这，屠队和江队的眼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记者杨莹的身上。杨莹被这两个老牌刑警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目光看向别处，无奈地耸耸肩。

　　屠队想到缉毒大队的行动，马上站起来给胡子打了电话。

　　“怎么了？”江队问。

　　“缉毒那边，陈成可能在现场。”屠队说。

　　陈成和珊珊在一块，总算有了一些安慰，时间也就不在那么难熬。天有点亮的时候，陈成才仔细看清楚珊珊的脸，两个黑眼圈和满脸的污迹加上身上的点点血痕显得十分可怜，陈成的心里又是一阵阵酸楚。

　　“成哥哥以后一定对你好。”陈成不由自主地说，“如果有以后的话……”

　　“你说什么？”珊珊没太听明白陈成的意思。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人，人还没到，他身上的酒味就先飘了进来。陈成扭头一看，这人以前见过，是那个曾对珊珊打歪念头的小平头。

　　小平头醉醺醺地走到珊珊跟前：“小妮子，跟老子我睡是你的造化，你还敢不从？”说罢，竟要动起手来。

　　陈成忙喝道：“你干什么？”

　　小平头这才看见陈成，哼道：“哟，这不是陈成兄弟吗？怎么你也落到这副田地了？”

　　陈成不语，瞪着小平头。

　　小平头却满不在乎，笑道：“这妮子是你的？现在，是我的了。”

　　陈成骂道：“你没资格。”

　　小平头呵呵笑道：“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便去拨珊珊的衣服。珊珊显然是感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地大叫。陈成吼道：“住手，畜生！”

　　小平头哪还管陈成怎么叫喊，满脸堆着淫笑就要朝珊珊扑过去。

　　陈成急了，迸发出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带着椅子朝小平头撞去。这一下，正撞在小平头身上，小平头受到这一下重创，身子便向后一仰，头刚好撞到身后的柱子上，竟流下血来。

　　这一下把小平头的野性欲望减了大半，他站起来，狠狠地看着陈成，怒道：“你他妈的找死！”

　　说着，随手抄起身边的木棍，到陈成近前使劲地打。

　　刚刚摔这一下，陈成也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自己也摔得像散了架一样，小平头又像发疯了一样用棍子狠狠地在身上打，每一下都打得他火辣辣地疼，起初他还知道躲，几棍子下去就麻了，根本没有知觉，看来小平头是用了全力。

　　陈成能听见珊珊在耳边哭泣和叫喊，却无能为力，他只是恨自己没有力量把珊珊从这地狱般的地方拯救出去。从小到大，陈成哪受过这样的折磨，就这样过了些时候，陈成竟晕死了过去。

　　小平头打累了，就把棍子扔到一边，擦了一下额头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的液体。然后又转身走到珊珊面前，伸出手去。珊珊大声地叫喊，极度的恐惧涌上心头。

　　几经挣扎，她始终不是小平头的对手，身上的衣服在挣扎中被小平头撕裂了几处，珊珊开始绝望，绝望到想死，她想着，即便是死，也不会让这个小平头得逞。

　　正这时，门开了，屈世杰在门口喊道：“干什么呢？”

　　小平头听见屈世杰的叫声，赶紧站了起来。

　　屈世杰骂道：“混蛋！都他妈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在这扯这事！”

　　小平头见屈世杰发了火，便不敢说话，颇为安分地站在一边。

　　“我看你他妈的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屈世杰说，“我问你，货都安排好了吗？”

　　小平头答道：“兄弟们都在下面准备开始交易呢。”

　　“兄弟们在下面冒着生命危险交易，你他妈的在这干吗呢？万一出了事，你兜着啊？”屈世杰道。

　　小平头解释道：“我想着，这不马上就把钱弄到手了嘛，差不多了……”

　　屈世杰一巴掌抽在小平头脸上。

　　正这时，就听下面有人喊道：“有警察！”

　　屈世杰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一把抓起陈成，口中沉闷地喝了一声“走”便将陈成像擒个玩物一样拖了出去。陈成的身体仿佛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珊珊，那眼神俨然失去了生气，即便如此，眼神里还是充斥着一丝倔强。珊珊强睁着眼，却看不见陈成，但她能懂陈成的想法，她知道，以陈成的性格，这样地死法，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他也不会服气。

　　看屈世杰的反应，小平头也知道事情败露，马上拽起珊珊，关键时候，他还是舍不得把珊珊放下。珊珊哪里肯从？她死命地挣扎，小平头哪里管珊珊从还是不从，用里捏着珊珊的手，就要把她拉出门去。情急之下，珊珊一口在小平头的胳膊上咬了下去。小平头顿时“哎哟”一声便松了手。

　　这一下咬得确实不轻，小平头疼得手直发麻，按奈不住火气，一巴掌朝珊珊的脸上抡了下去，珊珊哪经得住这一击？整个人向后面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最里面的墙角下。

　　小平头还想上去拽她一起走，却听见有脚步声上来，想必是警察，只好“唉”的一声舍弃珊珊，夺门而逃。

　　小平头刚出门的那一刹那就被丁宁发现了，丁宁顾不上别的，举枪就追。小平头只想着逃跑，哪还理会丁宁在身后的警告。丁宁眼见追不及，就开枪示警，枪声一响，小平头就害了怕，腿软得跪在了地上，双手举得老高。

　　这是丁宁第一次自己亲手擒拿罪犯，心里满是成就感。当他兴致勃勃地把小平头押到警车里的时候，却发现高海瑞从楼上抱了个女孩子下来，乍看上去，样子还不错。

　　丁宁打趣道：“老高，你可以啊，我玩警察抓贼，你就玩英雄救美呀。”

　　高海瑞却一脸严肃：“去你的。”

　　短短十几分钟，行动便结束了。总体说来，行动是成功的，人脏并获，共有十个犯罪嫌疑人落网。

　　胡子拍拍丁宁的肩膀：“不错嘛，第一次就抓到一个。”

　　丁宁嘿嘿地笑。

　　“缉毒大队的人负责继续追捕犯罪嫌疑人，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整整一宿没休息，辛苦你们了！”分管这次行动的李队对胡子几个人说。

　　胡子正要回答，忽然手机响，赶紧到一边去接电话。

　　丁宁便接着满脸笑容地跟李队寒暄，没说两句，胡子就走了回来。

　　“屠队刚打电话来说要我配合你们一起把犯罪嫌疑人抓拿归案，因为他手上可能握着我们刑警队的人。”胡子说。

　　高海瑞和丁宁一同扭头看胡子，不明白胡子说的是谁。

　　胡子对丁宁他们说：“刚接到屠队的电话，可能是陈成。”

　　“陈成？！”丁宁和高海瑞都愣住了。

　　“具体的回去再说，陈成如果在他们手上的话，我们就应该留个人在这一起执行任务，不然回去怎么向自己的兄弟们交代？”胡子说。

　　丁宁和高海瑞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我们也留下。”

　　陈成觉得自己的头有千百斤那么重，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头就不由自主地耷拉到一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流血，流向四面八方，每一滴血都像是要抽干他的生命。车子开动了，开动得很急，路有些颠簸，差点没把他沉重的头就这么颠下来，车子激起的暴土灰尘和他脸上的血浆混在一起，像一层膜一样糊住了他的每一个毛孔。还好，迎面的风很是凉爽，能让他勉强清醒了一些。他的眼睛正对着倒后镜，可以看见车后渐行渐远的风景，他依稀还能听得到后面的枪声，想必是刑警大队的人来了，这些兄弟们总算来了！陈成似乎听到胡子、丁宁和高海瑞他们在叫他的名字。

　　这下好了，陈成心里有了数，起码，珊珊肯定会被救出来的，这些人真的个个都该死，陈成恨不得刑警队的哥们当时就把他们都就地正法。想到这，陈成忽然笑了出来，这时候，车子轧到一块石头又是一颠，这一摇晃，陈成猛地想到，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还在自己身边，我陈成死了不要紧，可是，这不是就这么白白放过了屈世杰这个混蛋？

　　不知道队里的兄弟能不能快点跟上来。陈成看看倒后镜里面，似乎没有要追出来的迹象。这下糟了，窗外尘土飞扬，恐怕连车胎的痕迹都分析不到。不能就这么放走他！

　　陈成迷迷糊糊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了什么，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当初杨莹送他的钥匙扣，他笑了笑，心道，没想到这钥匙扣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陈成把这钥匙扣的环弯直，然后在自己的手上用劲一划，血便渗了出来。肢体的麻木让陈成掌握不好力度，起初只是渗出了血，看着血一滴滴地往外冒，陈成却好象很不满意一样，又狠狠地在手上划了几道，直到血流如柱，才安心地住手。他把手伸出车窗外，任血洒在车经过的地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心道：“他们找得到我了。”

　　陈成觉得累了，渐渐地，已经感觉不到车子的颠簸。他的头靠在车窗边，无力地支撑着双眼，看向天边。远处，火红的朝阳刚刚探出了点头，含羞地藏在远山的背后，尽管如此，那山依然掩饰不住这朝阳即将迸发出来的光芒。陈成觉得眼睛被晃得发酸，可是他却舍不得闭上眼睛舍弃这景色，这朝阳看起来比柒峰山上的夕阳美多了，这个时候，如果霍炎冰也在，她一定也这么觉得——如果她还在的话。

　　不知不觉，陈成竟昏睡了过去，睡得很沉，他确实累了，只想一睡了之，再也不用起来，就这样静静地休息，静静地享受安宁的世界。说起来也奇怪，这感觉很独特，周围全都一切寂静，仿佛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星系都在悄然地围着他旋转。

　　直到屈世杰把他从车里拽出来那一刻，陈成才醒过来，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屈世杰一手架着他，一手端着枪，慌慌张张的样子，陈成才明白屈世杰为什么连逃跑也带着他，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屈世杰的人质，但起码关键时候屈世杰倒是可以拿他当个挡箭牌什么的。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尤其是刑事警察来说，被犯罪分子挟持都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更令陈成接受不了的是，当他满有信心地看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居然发现他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风吹干了，血早就凝固，根本不会流淌下来。这下他彻底失望了，他开始在心里骂自己，陈成啊陈成，你怎么就这么笨，血肯定会凝固的嘛，居然还晕死过去，现在，刑警队的兄弟还怎么能跟得上来？

　　屈世杰把陈成架在肩上，推推打打地往前走了能有几百米。陈成也说不上这是哪，到处都是老房子，有的房子连顶上的瓦都已经破损得残缺不全。陈成被屈世杰架着，进了其中的一个院子，屈世杰显然对这里很熟，他一进院子径直朝西边最深暗的那间过去，到最里面的屋子才把陈成往地上一摔，然后从满是灰尘的桌子下面翻出一个皮箱来，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钞。

　　“这就是你的棺材本？”陈成道。

　　“住嘴！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屈世杰在收拾东西，根本没时间理会陈成，看样子他是想离开这地方。

　　丁宁和高海瑞搜了整个老楼，却没有找到一丝线索。最后，高海瑞在这楼的第二层发现一个巨大的窗，他探出头往外看了看，这里应该可以直接跳下去，碰巧的是，下面就是一条小路伸出很远，看样子像是可以直通到市区的大路。

　　他叫上丁宁，翻身从窗子跳了出来，高海瑞的身体较为笨重，落地不稳，还生生地摔了一下。丁宁被高海瑞的动作逗笑了：“看你，没这本事还硬是逞能。”

　　高海瑞没理他，起身四处望了望：“他们应该是从这逃走的。”

　　丁宁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地上这么多车胎印，他们肯定是开车走的！”高海瑞说。

　　“哇，你不是开玩笑吧，车胎印？这么多，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犯罪分子留下的，就算你能分辨出哪些是犯罪分子留下的，你能肯定陈成就在车上吗？”丁宁问道。

　　被丁宁这么一说，高海瑞也犹豫了，一时无言以对。

　　“走吧，回去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屠队他们马上就赶过来了。”丁宁说。

　　高海瑞也只好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几条车胎远去的方向。忽然，他叫住丁宁：“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丁宁忙回过头来。

　　高海瑞奔了过去，蹲在地上，用手轻轻地蘸了一下：“是血，温的。”

　　丁宁不禁皱眉，发现远处还有，零零散散地顺着车胎痕迹一直蔓延到很远：“那边还有！”

　　高海瑞说：“这一定是陈成想办法给我们留下的！顺着这条车辙追，肯定没错！”

　　丁宁点点头，道：“我去找胡子哥拿车！”

　　胡子干活最是麻利，丁宁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胡子就让他们先上车，道：“边走边说，时间耽误不得！”

　　胡子给屠队打电话汇报了情况，然后和丁宁、高海瑞三个人一起顺着血迹追去。一路上，高海瑞紧紧地盯着地上的痕迹，生怕指错方向。车前行了许久，便找不到血迹，地上的轮胎印也变得模糊不清，胡子沿着这条行至一个岔路口，便不得已将车停下来。

　　高海瑞忙跳下车，四周找了找，没有任何发现。

　　正当几个人毫无头绪的时候，几辆警车从一条路上赶到，屠队和张国伟从最前面这辆下来，紧随其后的还有江队、王有才以及牛威几个。

　　“到这里，就没有线索了。”胡子跟屠队说道。

　　屠队站在路口四处看了看，对身边的江队说：“这条路你应该比较熟一点吧？你觉得屈世杰会去哪？”

　　江队哼笑道：“你这算是在给我暗示吗？我们办案可是得讲证据的，尤其不能用猜的。”

　　屠队正色道：“我搞侦查，必须首先学会怎么猜。现在我的人在他手上，怎么都要搏一下。胡子，上车，跟着江队的车，做好战斗准备。”

　　胡子立刻道：“是！”

　　就这样，江队的车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来到一个谁都叫不上名字的地方。这里看上去很破旧，但是却能感觉到还有人在这里生活。虽然天还没亮，小巷里已经有零星的几只鸡出来觅食，应该是有的人家自己饲养的家禽。

　　下车后，胡子悄悄问王有才：“这是哪啊？你们好象很熟啊？”

　　王有才道：“这地方，江队这辈子也忘不了啊，洪斌就是在这殉的职。”

　　周围一片死静，似乎根本没有人迹。牛威第一个发现停在树下的车，看起来应该是犯罪分子刚刚开过来不久的。

　　“大家分组搜一下，记住，要小心，匪徒相当残暴，保证安全。”屠队下令。

　　高海瑞和丁宁走得最近，两个人试探着往最西面的屋子搜去。

　　屋子里，屈世杰听见了外面的声响。

　　“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屈世杰压低声音狠道。

　　陈成笑而不答，像是不屑回答，又好象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

　　说话间，高海瑞和丁宁两个人进了着屋子，屈世杰赶紧拉过陈成，一并躲在门后，又死死地捂住陈成的嘴，不让他出一点声音。其实，这个时候，陈成哪还有什么力气再出声，要是屈世杰不撑住他，恐怕他早就倒在一边晕死过去了。

　　高海瑞把头探进这间屋子，四周扫了一圈，黑咕隆咚地，看起来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便扭头和丁宁出了房门。

　　等高海瑞和丁宁离开这屋子，屈世杰才长出了一口气，捂着陈成地手也就松了劲儿。陈成知道形势不对，打心底叫住高海瑞，可他哪还有力气叫出声来？屈世杰的这手一松，他整个人就要向下划，他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尽量让自己向前倒。果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可不轻，陈成身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咚地一声响。

　　屈世杰猜出这是陈成给同伴发出的讯号，赶紧扑上来紧紧掐着陈成的脖子，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就是不让陈成发出一丝的声音。陈成嘴里都是咸咸的味道，他猜想这些应该是血，他死命地挣扎，越是这样，屈世杰就越是用狠劲。

　　尽管如此，这声音还是或多或少地传到院子里高海瑞的耳朵里。

　　“你听！”高海瑞忽然警觉地说道。

　　“什么？”丁宁问。

　　“房间里有声音。”高海瑞说。

　　“房间？我们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什么都没有啊！”丁宁说。

　　“不对，不是什么也没有，而是我们什么也没看。”高海瑞扭头又钻进房间去。

　　丁宁拗不过高海瑞，也只好跟在他后面。

　　被屈世杰这么一掐，陈成顿时喘不上气，巨大的晕眩冲击着他的视线，他能感觉得到死神即将降临身上那种恐惧，刹那间，他熟悉的亲人一个个地在他眼前浮现而过，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如此地快，快得让他连拥抱一下这些亲人都没有机会。

　　他双手拍着地，尽量拍得大声，可这砖铺的地能拍出多大的声音？屈世杰又用腿压住陈成的胳膊，他发了狠，这下，他要陈成死在这里。

　　陈成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也越来越远。

　　门开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闯进来，可陈成却分辨不出究竟是谁。他似乎听见了枪声，就在耳边，可声音却显得那么小，似乎自己已经失去了听觉一样。

　　几个人过来扶他，叫他的名字，很熟悉的感觉，然后，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心中的一系列疑问，他都急着盼着知道答案，可却没有一丝力气去争取答案。

　　（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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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怀南市公安局内部查处了极个别的腐败贪污分子，市局严格配合市检察系统，将个别违法乱纪份子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刑警大队今年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连着破获的几起重大特大案件为整个警队甚至是整个市局都争了荣誉，怀南市局把今年案件侦破过程中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都上报，经上级有关机关批准，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获得集体三等功，屠海涛等七名干警分别获得优秀公安干警等荣誉称号。

　　一月二十号这天，在屈世杰案件中负伤的干警霍炎冰出院了。自从负伤紧急救助后，她就被送到省城的人民医院调养，两个多月，性格一向火辣的她几乎被硬生生地闷出病来。同案中受伤的柳珊珊，也在这家医院治疗眼睛，听说眼睛看不见东西的原因是脑部受到重创，产生大量淤血，压住了视觉神经，导致短期失明。这期间，霍炎冰的同事高海瑞几乎每个假日都从怀南专程赶过来看望，说是探望同事，可霍炎冰却觉得他的目的是看柳珊珊多一点，那份热情劲，几乎早就超过了当初对霍炎冰的感觉。尤其是当柳珊珊得知是这位刑警小英雄救的她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是进了一步，一个月下来，几乎无所不谈，现在已经珊珊妹妹、海瑞哥哥地互相称呼。每当他们两个人在一边调情的时候，霍炎冰就在一边，从高海瑞带来的水果里随便拣个什么吃，打发无聊的时间。

　　回到怀南的时候，队里为了迎接小霍的归来，又屠队带队，还专门出去吃了一顿，那天晚上喝了好多酒，只是席间少了一个人，霍炎冰总觉得缺点什么。听说陈成休了探亲假，回家探望父母，还有一两天才能回来。那件事完了之后，屠队可是做了好多的思想工作才让陈成在刑警队留下来的。不过，陈成离职的事件还是让陈成吃了不少苦头，伤好第一天他就要当着全局的人还有政法委的领导做深刻的检讨，而且，这次奖励也基本上没有他的份。霍炎冰无奈地摇头，像陈成这种个性，确实应该吃点苦头才行，要不然，他永远也长不大。更多陈成的消息，霍炎冰是从江春红那里听来的，不知怎么，现在江春红把霍炎冰当成自己知心的人，有什么难受的事情总是忍不住第一个和霍炎冰讲。从她最里，霍炎冰知道，陈成住院期间，很多人来看过他，这次还好，杨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生怕再给陈成惹什么麻烦，这么大的案子基本上在报纸里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陈成父母听说陈成在这边负了伤，急坏了，专程搭飞机过来，让江春红郁闷地是，这两位老人还买了一大堆的孕妇补品给她，见了面还不停地拉着江春红问这问那。老太太先说：“这几个月了，肚子怎么也不见大啊？”陈老爷子就说：“哪啊，我看小江的肚子就已经很大了。”两句话就把江春红气得不轻，一向注重身材保养的她听别人这么形容自己，哪能不生气上火？听江春红说到这，霍炎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终于盼到陈成回怀南的那天，可他却没有来单位报导，单位的干警都在纷纷议论，这个陈成，刚刚做完检讨报告，上班还是这么不准时。霍炎冰虽然不说，但她猜得到，如果陈成回来了，他一定在那里。

　　这天，怀南市常青墓地一片肃静。

　　陈成一个人坐在许华的墓前，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似乎有无尽的心情想要倾诉。

　　远处，一个他熟悉的身影鼓起勇气向他走来。

　　（全文完）



                      正文  启示



　　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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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夕阳》故事情节已经上传完毕，几个主要的人物都已经出场。请允许我向这么多天来品读我文章的读者道谢，当我看到你们在网上的留言时，心里充满感动，我写下的这些字有人认可，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目前我正在努力地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增添一些原文忽略掉的故事情节，使人物更加丰满。一个人的思维总是有限的，好的小说是需要不断地修改和完善才能出彩，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东西是值得笔者去用心学习。我希望看了我作品的朋友能把你们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告诉给我，包括情节或是用词。你们的批评和指正是对我在写作方面的最大帮助。朋友们可以在我的文章下直接留言或是QQ联系我都可以。轻愁的QQ号码是：534626155。

　　期待各位的建议和批评！

　　轻愁再次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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