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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孤心傲女        
                  作者：深深静        

                        孤心傲女简介

　　什么是江湖？刀光剑影、恩怨情仇。江湖的演绎总是在不断进行着，江湖的恩怨总是在不停地延续着，我们的故事就从江湖开始，在江湖结束。

　　冷凝宫的少宫主冷傲奉宫主之命送一个锦盒去玄天派，奈何途中锦盒失落并巧遇找寻自己身世的云少棠，两人同上玄山。冷傲在玄天派大显身手并提出宫主的醉仙楼之约，令玄天掌门上官云鹤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一位故人。冷傲与云少棠暗生情愫，奈何身为冷凝宫人不得动情，冷傲不得不狠心离去，而云少棠为学武功拜入玄天派门下。

　　醉仙楼之约已至而冷凝宫主冷香凝却无故失踪，冷傲为查明真相与江湖剑客李梦泽同行，无意中得知冷香凝乃自己亲生母亲，而自己的父亲则是当年抛弃了她们的独孤鹰。被母亲利用、被父亲抛弃，冷傲心灰意冷，一个人离去，在路上遇见了正在找她的云少棠，两人被隐异寨的人抓走，却有一番奇遇。后两人在空灵峰大战秘密杀人组织“十二时辰”，救出上官云鹤的儿子上官闻笛，在赤霞镇与李梦泽重逢，又解救了一直暗恋着云少棠的上官闻筝，然而因一些误会，冷傲被冷香凝带回了冷凝宫。云少棠送上官闻筝回玄山，机缘巧合下习得天下第一剑法，也得知了上官云鹤的一些秘密。

　　冷香凝带冷凝宫人攻打玄天派，引出了闭关多日的上官云鹤，而云少棠也从独孤鹰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上官云鹤假装布置上官闻筝与云少棠的婚礼，将众人一网打尽，并吐露了十八年前的真相。面对上一代人的恩怨，冷傲和云少棠将会如何应对……

　　美丽孤傲的女子，恩怨、情感之间纠葛，牵出一连串是是非非……缘起缘灭，究竟什么才是真？


  

                        作者前言

　　对于我来说，武侠等于是一个梦！而小说，就是实现梦的途径。就像我们都爱“机器猫”，因为它可以将梦变成真。我喜欢小说、喜欢武侠，所以开始了我的梦之旅。

　　为什么会那么热衷于武侠呢？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自打小时候知道了《射雕英雄传》，便开始喜欢看这些主人公能飞来飞去的电视剧，喜欢里面人物的造型，喜欢看他们飞檐走壁，喜欢那种被世人景仰称颂的感觉……

　　有的时候还喜欢胡思乱想，想象自己是一位身怀绝技的侠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此对于现实中的不平事，常常会忿忿懊恼。然后自己开始瞎编故事，让那些个所谓的“坏人”，一个个结局悲惨的死在我的故事里。

　　直到大学开始看书，看金庸、看古龙，深研这些武侠大师在文字中深藏的“侠”是涵义。看的第一部武侠是《神雕侠侣》，因为喜欢杨过的狂妄却痴情，喜欢小龙女的单纯不谙世故，当时看书的时候，早已将剧情背得滚瓜烂熟，因此不是为了剧情，而是为了书中那更深一层的涵义，也为了品味金庸大侠深厚的文学功底。于是，一部一部，几乎将金庸全集看了个遍，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金庸大侠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才是真正对于“侠”的阐述，才是“武侠”的最高境界。而我，自始至终只活在自己的“侠道”中而已。

　　于是，我开始自己构思，想着能将一些常出现在脑中的片段连接起来，接起来之后便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我将这些东西写下来，再加上自己理解的一些概念，就成了一部武侠小说——属于我的武侠小说。

　　至此，我的武侠梦，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让所有喜欢武侠的人，能一起分享我的武侠，虽然也许没有那些经典武侠那样精彩、那样有内涵，但我还是很开心，能将自己的作品，问世于众！

　　记得有次看《鲁豫有约》访问于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难忘：“没有爱过武侠的人，就像没有爱过诗歌一样遗憾；没有爱过诗歌的人就像没有谈过恋爱一样遗憾！”

　　因此，我努力着、努力着……只为圆一个“武侠梦”！

　　深深静于2007.8


  

                        第一章



　　“拖下去，挑断手筋脚筋，永远逐出冷凝宫！”

　　一段激烈的言辞让冷傲的心震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背叛姑姑的下场，十八年来，目睹了太多的残酷和无情，冷傲已经习惯了。

　　看着被拉出去的宫女，冷傲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只是一下下，立刻又恢复了她冷漠孤傲的表情。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她那高傲的姑姑正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喘着粗气，目光冰冷，让人看得心寒，不由得有种敬畏。

　　姑姑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快到不惑之年，却风韵犹存。但她也是个冷酷的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近几年，江湖上只要提及“冷凝宫主”四字，无不闻风丧胆。但冷凝宫主却是极少在江湖上走动的，她的名头大是因为她曾经单凭一人之力在一夜之间杀了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三十六人。这三十六人有正有邪，唯一的共同点是均为男子，并且武功都不弱。冷凝宫主一夜之间将这三十六人杀尽，手段极其残酷，不是斩头去脑，便是断手断脚，并且杀人后都留下“冷凝宫”三字，是以一夜之间，她的名头便已牵动了整个武林。不过真正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却是没有的，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处理完事务，姑姑利落地站起身，离开了大堂。

　　十八年了，姑姑永远是这么冷冷的，目光冷、表情冷、说话的语气也冷。因为她的心是寂寞的、怨恨的，但这些冷傲还不懂。

　　冷傲今年刚满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以她的年纪，本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希望与幻想，可她偏偏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因为在她清秀的脸上从没露出过笑容，因为在冷凝宫，没有笑。

　　打从冷傲懂事起，她就是在练武与服从命令中度过的。她必须服从姑姑的命令，必须完成姑姑交代的任务，她的命运，掌握在姑姑的手中。因为，她是冷凝宫的少宫主，姑姑的接班人。

　　冷凝宫是姑姑一手创建的，宫里清一色都是女子，宫规严厉，其中一条便是“忘情绝爱”，否则将被挑断手脚筋，逐出宫门。刚才的那个宫女便是与外界一男子私恋，触犯了宫规，让姑姑大发雷霆。

　　待大堂中的宫女陆续退出后，冷傲才站起身，缓缓地走了出去。她虽然走得很慢，却是步履轻盈、足不沾尘。

　　冷傲已走到了庭院里，此处假山奇石、净湖凉亭，四处还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真是个世外桃源。

　　冷傲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美景，她在想别的事。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在冷凝宫长大？她的心中有好多疑问，但这些疑问不能问姑姑。因为她曾经问过姑姑，可每次一问起，得到的将是严厉的呵斥和严重的体罚。所以，她不敢问，可她却一直在思考着，希望有一天能找到答案。

　　正想着，宫女惜夕轻盈地走了过来，恭敬地屈了屈膝，发出甜美的声音：“少宫主，宫主让你去见她！”

　　冷傲来到姑姑的居所幽翠苑。

　　幽翠苑周围种满了翠竹，鸟语花香，环境十分清幽。光从这环境来看，怎么也看不出，这里居然住了一个喜怒无常、冷酷无情的女人。

　　冷傲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地喊了声“姑姑”。随即，门便自动开了。

　　冷傲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那令她又敬又怕的姑姑冷香凝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卡片在认真地看着，并没有瞧冷傲一眼。

　　冷傲知道姑姑这时正在思索问题，便默默地等在了一边。

　　许久，冷香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冷傲一眼，用一种威严的语气说：“傲儿，姑姑有任务交给你！”

　　话音刚落，手中的红色卡片已向冷傲飞去。

　　冷傲明白姑姑是在试她的功力，于是屏气提神，身体稍稍后仰，右手运气伸出，一个转身，接住了卡片。

　　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极为轻巧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着实消耗了冷傲三分真气。她心中暗道：“姑姑的内力又增进了不少。”

　　冷傲翻开那张卡片，原来是一张请帖。上书宴请玄天派掌门上官云鹤于十月初八去洛阳“醉仙楼”小聚云云。

　　冷傲虽久居深宫，但对武林中的事却了如执掌。她知道玄天派是当今武林中最大的门派，向来以侠义著称。而掌门人上官云鹤更是个仁义君子，经常惩奸除恶、伸张正义，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玄天剑法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备受武林人士的尊重和爱戴。

　　“冷凝宫向来少在江湖上走动，并且树敌颇多，这一次姑姑要公然宴请玄天派的掌门，是何用意？”冷傲不解，心里嘀咕着，却不敢问。因为姑姑做事，通常不需要理由。

　　冷香凝缓缓站了起来，走近冷傲，她的姿势很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说道：“把这个锦盒和请帖在八月十五这一天送到上官云鹤手中，记住，要亲自送到他手上，明白吗？”

　　“是！”冷傲接过锦盒，本能地答道。

　　冷香凝伸出手替冷傲整了整衣服，换了种和缓的语气说：“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姑姑身边，傲儿，你长大了，姑姑不能一直陪着你，有些事情，你已可以单独完成了。”

　　冷傲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有在这时，她才觉得姑姑是疼爱她的，才会有一些温馨的感觉。

　　冷香凝接着说：“我会派惜夕跟你一起去，此去玄山路途虽远，但时间还算充裕，你可以慢慢适应江湖事。面对上官云鹤，要拿出气势，不可给冷凝宫丢了威风。”

　　“是！”冷傲的回答干脆利落。

　　冷香凝继续叮嘱：“在外不可忘了宫规，否则严惩不怠！”

　　“傲儿明白！”冷傲抱拳退出。

　　冷香凝看着冷傲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声：“十八年了，上官云鹤，该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了！”


   

                        第二章

　　凤凰山，凤凰谷。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看不清的远方，四周杂草丛生。

　　路上，一支镖队正押着一只大箱子，懒懒散散地移动着。

　　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络腮胡子，虎背熊腰，嘴里不停地骂着：“他奶奶的！这么热的天还要为那狗官押镖，真他妈不爽！”

　　后面跟着的几人也随声附和着。“要不是为了饭碗，老子才不干这鸟事呢！”

　　“也不知这次送的是多少珠宝，挺沉的，送到京城又是去巴结那些达官贵人。”“哼！这狗官，只知道欺压百姓。”……

　　正埋怨着，忽听远方有人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

　　声音由远及近，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人，乞丐装扮，伛偻着腰，眯着眼，样貌甚是丑陋。后面又跑来四五个人，手拿兵刃，像是在追杀那乞丐。

　　乞丐跑到彪形大汉面前，跪地磕头，大声求救：“大爷救命啊！强盗要杀我！”

　　彪形大汉只是看了乞丐一眼，没有动，也没有作声。

　　镖队里有人挺身而出叫道：“谁那么大胆敢在威武镖局面前撒野，老子教训教训他！”

　　那彪形大汉转头瞟了他一眼：“老四，少管闲事！”

　　那叫老四的人便又退了回去。

　　眼看着镖队的人不动，而后面的强盗已追了上来。那乞丐慌了，不由分说便朝彪形大汉扑了过去。一个强盗紧跟着举刀砍了过来。谁知乞丐一翻身，像一条泥鳅一样溜到了彪形大汉的后面，于是那强盗的刀便对向了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急了，不得不拿起手中兵刃挡下。这一挡不得了，那强盗居然对大汉大打出手，每一刀都砍向他的要害。彪形大汉恼了，嘴里“他奶奶的”乱骂一通，便与那强盗打了起来。

　　彪形大汉一出手，镖队里其余几人也纷纷拔出兵刃，与其余的强盗交手。

　　那乞丐躲在镖车边上看好戏，嘴里还嚷嚷着：“打得好！打得好！”

　　那些强盗且战且退，镖队的人步步逼过去，离镖车越来越远，两队人马却还打得火热。

　　且看镖车这边，有一人正在搬东西，此人正是那乞丐。

　　他把镖车上的那个大箱子去了封条，将里面的金银珠宝都搬出来放在已备好的包裹里，又从路边搬了几块大石头放进箱子里，再把封条原封不动地封好，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他背着包裹钻进了路边的草丛，没了踪影。

　　正在打架的两队人对镖车这边的事浑然不觉。

　　那些强盗相互使了眼色，便飞身逃走了。

　　镖队的人感到莫名奇妙，正不解时，那彪形大汉一拍大腿，喊道：“糟了，调虎离山之计！”

　　于是他们赶紧回到镖车边上。看到镖车上的箱子好好的放着，封条也完好无损，便放了心，继续赶路。

　　丛林中，一堆人在“分赃”。

　　领头的人正是那乞丐。不过他虽然衣衫破旧，但背却直了，眼睛也不眯着了，一张脸蛋竟颇有几分英气，显得十分俊美。

　　只见他拿着珠宝一一地分给周围的人：“大宝，这些给你换钱娶周家二小姐，有了这些钱，看他家人还怎么数落你、嫌弃你！”

　　那个叫大宝的人两眼直直地盯着珠宝，仿佛一眨眼珠宝就会跑掉似的。他拿过珠宝，憨憨地笑道：“呵呵！谢谢少棠哥！”

　　云少棠拍了拍他的肩，又把一些首饰塞给另一人：“阿宗，这些你拿去送你娘子，免得她老抱怨你穷，连件象样的首饰都没送过她。”

　　阿宗双手接过，感激地说：“少棠兄弟，我……我真不知说什么好，总之……认识你真好！”

　　云少棠朝他笑了笑，继续分珠宝：“小虎、阿洛，这些你们拿去，买些衣服和吃的！”

　　小虎兴奋地说：“少棠哥，你真聪明，狗官的东西，我小虎用得心安理得！”

　　阿洛也说：“少棠哥，多亏有你，要不我们又得挨饿了。”

　　云少棠晃了晃脑袋，得意地说：“我这脑袋呀，好主意想不出，鬼点子倒有一大堆。不过这也是兄弟们共同的功劳啊！反正这狗官我已经瞧他不顺眼很久了，而这镖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吃吃苦头！哈哈！”说着，又把剩下的珠宝给了他们：“这些你们拿去发给饥民们，保证他们不挨饿！”

　　阿洛他们拍着胸脯说：“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小虎跟着说：“要不我们过几天再去偷一票，这样，以后就不愁没钱过日子啦！”

　　云少棠忙摇头：“不行！太危险了。威武镖局押的这趟镖人少功夫烂，我才同意去偷的，要是遇上真家伙，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早被人砍了。”

　　大宝摸着脑袋：“是啊，我还得留着脑袋去跟周小姐成亲呢。”

　　“哈哈……哈哈……”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接着，便散了。

　　那大宝、阿宗、小虎、阿洛四人便是追杀云少棠的“强盗”，原来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现在只剩下云少棠一人了，他的手里只剩一对玉如意了。他有点无奈，但还是有些许兴奋，自言自语道：“终于有钱给爹买药了！”

　　“爹，我回来了！”

　　云少棠一手提了一只鸡，一手拎了一包药，兴奋地蹦进自己家的破茅屋。

　　云伯躺在木床上，右手捂着胸口，边挣扎着撑起身子，边破口大骂：“臭小子，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又跑哪里鬼混去了？咳……咳……”边骂边咳个不停。

　　云少棠放下手中的东西，忙扶起云伯，帮他拍着背：“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今天老板发工钱，我帮您买了药。噢，还有一只老母鸡呢！可以给您补补了。”说着做了个鬼脸，跑去拎起母鸡，学着“咯咯”叫了几声。

　　云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有了钱就给自己买点东西，我的药就不要买了……唉，爹老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何必还要浪费你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呢！”

　　云少棠立刻严肃起来，跑到床前跪下，正色道：“爹，您一定能长命百岁……不，长命千岁、万岁的……”

　　云伯笑了笑：“呵，你这小子，都快二十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云少棠看云伯气色不错，便放了心，扶他躺下。然后提了老母鸡向厨房跑：“爹，孩儿杀鸡去啦！咱今晚可以美餐一顿了。”


  

                        第三章

　　晚上，云伯和云少棠在吃饭。

　　云少棠一边吃一边将一大块鸡肉夹到云伯碗里：“好久没吃肉了，爹您多吃点！”

　　云伯又把碗里的肉夹到了云少棠碗里，道：“爹牙齿咬不动，你自己多吃点吧！”

　　“我才不信，您是舍不得吃。您就吃吧，我这还有呢！”云少棠又将肉夹了过去。

　　“你这孩子！”云伯又把肉放到了云少棠碗里。

　　“爹……”云少棠还想把肉夹回去，不料手中的筷子竟被云伯的筷子夹住了。只觉一股暗劲袭来，自己手中的筷子完全不听使唤。他想使劲甩，可筷子像被钉住了一样，稳固无比。

　　就这样，两对筷子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云少棠终于使不出力，手软了下来，筷子随之落下，夹的那块肉也掉到了地上。

　　“臭小子，又没好好练功，我怎么跟你说的，每天练功三个时辰，你倒好，讨价还价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想气死你老爹啊！……”云伯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样子十分生气。

　　云少棠吓了一跳，他可从没见过云伯生那么大的气，连忙想着借口：“爹，我……我其实……”

　　“啪！”云伯拍了下桌子，颤抖地站起身。刚走了几步，突然倒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爹！”云少棠忙过去扶他。

　　云伯看着云少棠，断断续续却又语重心长地说：“少棠……我……我快不行了，以后……要靠你自己……好好练功……为你……为你的亲生爹娘……报仇……”

　　云少棠听得莫名奇妙，心想：“爹爹病得不轻，怎么胡言乱语了？”于是说：“爹，我先扶您躺下，然后去请大夫！”便扶了云伯到床上躺下。

　　云伯估计自己大限已到，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便拉着云少棠的手说道：“孩子，好好听着……咳……咳……我不是你的亲爹……我……”突然“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云少棠吓坏了，忙叫道：“爹，都是孩儿不好，孩儿以后一定好好练功，一天练它十个时辰，您……您千万不要不认我这个儿子呀！”

　　云伯样颤抖的手抚着云少棠的头，道：“你听我说完。当年，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把你送到我手上的。当时我只是路见不平，看到一大群杀手在追杀他，便救了他。可他伤得太重，把你托付给我后便死了。他只说你是他的少主人，你的亲生父母被奸人害死了，他要我抚养你长大，教你武功，为你的父母报仇……”

　　“怎么可能？爹您别跟孩儿开玩笑啊！”云少棠简直不敢相信。

　　云伯不理会他，继续说着：“后来我抱着你，隐姓埋名，终于躲过了仇家的追杀。你的父母和仇家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实情，也没有把这个给你。”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圆形的玉佩，那玉佩玲珑剔透，中间还印有一个剑的形状，甚是好看。云伯将玉佩交到云少棠手上，道：“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记住，先练好功……时机未到……千万不可贸然报仇……别白白丢了性命啊……”语气已断断续续，接不上来了。

　　云少棠傻傻地拿着玉佩，呆住了。

　　“你……你的……父亲是……林……”云伯吃力地动着嘴唇，却终于没能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云少棠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云伯墓前，云少棠长跪着，小虎和阿洛站在他身后。

　　只听云少棠信誓旦旦地道：“爹您放心，孩儿以前不懂事，未能听您的话好好习武，让您失望。从现在开始，孩儿一定会努力练功，手刃仇人。爹您的恩情，孩儿只有来生再报答了。”便磕了三个响头。

　　小虎和阿洛也跪了下来。阿洛说道：“云伯待我们就像儿子一样，还一起教我们武功，我们……我们真是……”语气哽咽着。小虎早已泪流满面：“云伯，小虎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给您多磕几个头吧！”于是，两人都磕了好几个头。

　　三人一起走到路口，停下。

　　云少棠说道：“我要走了，今后，你们自己保重！”

　　小虎问：“少棠哥，你要去哪里呀？”

　　云少棠道：“我也不知道，江湖四处为家，努力习武，查找我的身世……我有好多事情做呢！”

　　阿洛道：“少棠哥，万事小心！”

　　三人在夕阳下告别。

　　云少棠离开了长大的家乡，离开了儿时的伙伴，一个人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迷。

　　这天，他走了很久，只觉得两脚乏力，整个人像瘫痪了似的。

　　他心里想着：“这样走可不行，仇家没找到，自己先累死了！要是有匹马骑骑该有多好啊！”

　　说来也巧，正好有一人牵了匹马过来。

　　云少棠精神来了，忙喊住他：“兄台，你这马不错啊！”其实他并不识马的好坏，只是在当时这种累坏了的情况下，对任何能骑的东西都会说是好东西。

　　那人看了看他，拍了拍马脖子，道：“小兄弟，你眼光不错啊！我这可是千里良驹啊！”

　　云少棠精神一震，问道：“那你这马，卖不卖啊？”

　　那人故意笑了笑，摇着头说：“这马性子烈，我只卖给有缘人。小兄弟，你啊，怕是骑不了的。”

　　“嘿！你小子瞧不起我？”云少棠被一激，不服气起来，“你开个价，这马我买定了。”

　　那人犹豫了会儿，道：“好吧！看你这么执着，一口价，五十两！”

　　“啊？这么贵啊！”云少棠傻了眼，他身上总共才五十几两银子，还是哥儿几个东拼西凑弄来的，这回要一下子花掉五十两买一匹马，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人看他迟疑了，便道：“怎么，买不起啊？那就别逞强！”

　　云少棠好面子，心里嘀咕着：“我前面已经理直气壮地说好了，现在可不能赖帐呀！”

　　于是，横了横心，道：“谁说我买不起，不就五十两嘛！本少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给你！”他在包袱中掏了半天，又将钱拿在手里瞧了半天，终于把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递给了卖马的人。

　　那卖马的拿了钱，笑道：“小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马的脾气可不大好啊！”

　　“少罗嗦！我堂堂男子汉，还怕个小小的马儿不成！”

　　云少棠嘴硬，手已抓了缰绳，一只脚跨上了马镫。没想到另一只脚还没跨上去，那马儿一声长嘶，便跑了起来。

　　“啊……”云少棠发出一声尖叫，便被马拖了去。

　　卖马人看得呆了。

　　跑了一阵，云少棠已被拖得精疲力尽，嘴里叫着：“马大哥，你停一下，让我喘口气啊！”

　　那马儿可不懂人语，竟越跑越快。

　　云少棠好不容易才松开了手和脚，身体这才停了下来，滚到了路边。幸好他从小练过功，才不至于受伤。

　　但马儿已经嘶啸而去，那五十两银子可不能白花啊！云少棠急忙朝马儿追去：“马大哥，你等等我啊……”


  

                        第四章



　　繁华的街道，两个美丽的妙龄少女正在闲逛。她们一个穿白衣，一个穿绿衣，再加上容貌清丽脱俗，在大街上好不惹眼。她们正是冷凝宫的少宫主冷傲和宫女惜夕。

　　以前出宫办事，冷傲都只是跟在姑姑身边，对这些热闹的场面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可她毕竟才十八岁啊，姑姑的严厉怎能就这样拴住了她的好奇心呢。现在，只有她和惜夕，她们可以尽情地玩、尽情地享受这个年龄该有的乐趣。

　　两人东逛逛西瞧瞧，到处都很新鲜。冷傲虽然脸上还是一脸的冷峻孤傲，但她心里却是欢喜的，十八年来，她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滋味。惜夕是个可人儿，比冷傲小两岁，很贴心。她与冷傲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如姐妹。这时的惜夕，一手拿了糖葫芦在吃，一手对着那些商铺指指点点。她可不像冷傲，她还是个十足的孩子，脸上笑容灿烂，着实可爱。

　　冷傲边走着，脑子里边在想着姑姑交给她的那个锦盒。她曾经打开过它，发现刚好可以放她随身佩带的碧玉短剑，简直就是随剑定做的。碧玉短剑是一把玉制的短剑，虽短小却锋利无比，而且携带方便，冷傲常将它置于衣袖之中，敌人不注意时便可出其不意、在短时间内克敌制胜。冷傲八岁时，姑姑将此剑送给她，并传授了一套配合此剑的碧粼剑法，这套剑法飘逸出尘、轻灵精妙、柔中带刚、变化多端，极适合女子练习，而与短剑配合，一寸短一寸陷，完全发挥了短剑的优点。冷傲八岁学起，碧粼剑法早已运用自如。

　　现在冷傲不解的是，姑姑为何要把装碧玉短剑的盒子送给上官云鹤，姑姑与此人究竟有何渊源？

　　冷傲正思索着，突见一匹马迎面飞奔过来。她反应极快，施展轻功，身体轻盈一闪，便闪过了马。但她人还没站稳，却见面前又有一个男子飞奔过来。这次任她轻功再好，也避之不及。那男子一下子撞了上来，扑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摔倒，四目相对。

　　冷傲被那男子压在地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扑扑直跳。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靠那么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底上。

　　而那男子似乎也傻了，压在冷傲身上不肯起来。

　　站在一旁的惜夕护主心切，急忙一个箭步想前，拖起那男子便给了他连巴掌：“无耻之徒！”然后去扶起冷傲问道：“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

　　冷傲摇了摇头，眼睛却直盯着那男子。

　　男子便是追马的云少棠，他追着那匹马好不容易快追上了，没想到这么一撞，马儿彻底失去了踪影，再加上现在莫名奇妙地被扇了两巴掌，他大叫：“喂，你这小姑娘忒没教养，怎么乱打人啊？”又指着冷傲说，“还有啊，都怪你挡我的路，害我没追上我的马，我已经追了它整整两天了。唉！马儿啊马儿，你怎么舍得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呢！”

　　冷傲被他这么一罗嗦，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屑地看了看云少棠，对惜夕说了声“我们走”，便欲离开。

　　云少棠脑子一转，忙上去拦住了她们：“你们就这样想走啊！赔我的马！”

　　惜夕眨了眨大眼睛，道：“赔？那你说要赔多少钱啊？”

　　云少棠见有得商量，得意了起来，道：“嘿嘿！看你们俩长得这么漂亮，就……就便宜点……八十两吧！”

　　“好！”惜夕“好”字一出口，冷傲已一拳朝云少棠面门击去。

　　云少棠虽然学过武，但毕竟没有冷傲那种专业程度，而且冷傲这一拳速度极快，又出其不意，云少棠只觉得自己鼻子上一阵疼痛，两脚一软便又倒在了地上。

　　冷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和惜夕劲直走了。

　　云少棠爬起来，揉着鼻子，嘴里直嘀咕：“漂亮女人怎么都这么凶啊？不赔就不赔嘛，又打人！哼……”突然见到地上有一个红铜色的东西，捡起一看，是个锦盒，打开一瞧，里面却是空的。便抱怨道：“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个空盒子。一定是刚才那两个凶婆娘掉下的。唉！真倒霉，马儿跑了，人被打，要这么个破盒子顶个屁用！”但转念一想，“这盒子也满好看的，拿去骗骗小姑娘，换顿饭吃也好！”于是便把锦盒塞进怀里，继续赶路。

　　不一会儿，冷傲和惜夕又回到了刚才那条街上。两人面容焦急，低头在寻找着什么。

　　惜夕跺着脚叫道：“应该就是丢在这儿了呀，怎么没有呢？……少宫主，锦盒丢了，宫主知道绝饶不了我们的。”

　　冷傲也是心急如焚：“再仔细找找，也许在别的地方丢的。”

　　但她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惜夕突然叫道：“少宫主，会不会是刚才撞你那小子捡走了？”

　　“有这可能！我们得尽快找到他……”冷傲说着，拉了惜夕朝前奔去。

　　慈城的街道上，上官闻筝带了丫鬟阿农正在挑选玉器。

　　阿农不解地问：“小姐，玄山有那么多卖玉器的，你何必大老远地跑这里来呢？这里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啊！”

　　“你懂什么呀？慈城可是玉器名城，我这回一定得买一件爹没见过的玉器作为寿礼，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再说了，整天待在玄山，闷都闷死了，不如出来走走……”

　　“老爷有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又孝顺的女儿呀，比一百件玉器都贵重，要是你再带个玉树临风的女婿回去，老爷肯定乐开花了！”阿农笑说。

　　上官闻筝噘起小嘴装生气样：“阿农，你再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便伸手欲打。

　　阿农忙笑着逃开，嘴里叫着：“也许你的真命天子就快出现了喔……哈哈……”

　　上官闻筝追了上去，两人开心地打打闹闹。

　　突然，上官闻筝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啊”地叫了一声，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一个陌生男子拦腰抱住，转了几个圈才站稳。

　　这个男子衣杉朴素，样貌却是十分俊俏，让上官闻筝不由地心头一热，两人顿时都呆住了。

　　跑在前面的阿农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小姐叫喊，忙跑回来，却见一陌生男子搂着小姐的腰，小姐却傻了。

　　阿农一手拉过小姐，冲男子大叫：“你干什么？”

　　那男子正是云少棠，刚才上官闻筝刚好在他附近绊倒，他只是本能地将她拉住了。这时被阿农一吼，他回过神来，道：“你凶什么呀？怎么女人都这么凶啊！”马上松开了搂着上官闻筝的手。

　　上官闻筝扯了扯阿农的衣角，道：“不得无礼，刚才多亏这位公子相救。”又红着脸对云少棠屈了屈膝，道：“多谢公子！”忽看到地上有一个红色的盒子，“公子，你东西掉了！”

　　云少棠“哦”了一声，捡起了那个冷傲丢的锦盒，冲着它道：“你怎么就不安分点呢，老是往外跑！”

　　上官闻筝看到锦盒，不禁赞叹：“好漂亮的盒子哦！”

　　云少棠正想将锦盒塞进怀里，听上官闻筝这么说，灵机一动，道：“姑娘你喜欢吗？我可以卖给你啊！”

　　“好啊！”上官闻筝一口答应。

　　云少棠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能把盒子卖了，便狮子大开口：“看你这么有诚意……恩……可以……便宜点……一……一百两！”说完就后悔了，一个破盒子哪值那么多钱，好不容易碰到个买主，这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嘛！

　　没想到上官闻筝想也没想：“好，阿农，给他一百两。”

　　阿农也没料到小姐居然这么爽快，愣住了：“啊？小姐，是一百两啊！”

　　云少棠也楞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上官闻筝：“你……你很有钱啊？……”

　　上官闻筝笑着说：“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

　　阿农不得已，只得掏出一百两银票交给云少棠。

　　云少棠惊讶了半天，说道：“其实……其实……用不了这么多钱的，我……我……”

　　上官闻筝急了，道：“你可不能不卖了呀！”

　　云少棠摇手又摇头说：“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既然姑娘这么喜欢，就……就送给姑娘吧！”这话一出口，就更后悔了，好不容易买家同意出那么多钱，他居然自己不要了。

　　阿农逮着了机会，忙抢过云少棠手里的银票，说：“那就多谢啦！”然后拉了上官闻筝就走，“小姐，咱们赶快回玄山吧，老爷会着急的！”

　　上官闻筝就这样被阿农拉着走了。剩下云少棠一人呆站着，打着自己耳光：“云少棠啊云少棠，你是呆了还是傻了？一百两耶，没赚到不说，还把锦盒也送人家了！”一边打耳光，一边颓丧地朝另一方向走去。

　　在茶楼喝茶的冷傲和惜夕在窗外看到了正在楼下游走的云少棠。

　　惜夕叫道：“小姐，是那小子！”

　　二人不由分说，使出轻功从楼上跃了下来，正好落在云少棠面前。

　　云少棠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哇噻！仙女下凡呀！”当他看清是冷傲和惜夕时，心中暗叫“不妙”，撒腿便跑。

　　冷傲一个筋斗从空中翻过云少棠头顶，又落在了他前面，“拿来！”冷傲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云少棠，之中眼神使云少棠心里发毛。

　　“什……什么……拿……拿来啊？”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还装蒜！你把锦盒藏哪了？”惜夕道。

　　“锦盒……锦盒……我是捡了个锦盒，但……但是……”云少棠说话断断续续，他知道眼前这两位天仙般的女子是不好惹的。

　　“但是什么啊？快说啊！”惜夕不耐烦了。

　　云少棠只觉脖子上一凉，原来站在他身后的惜夕已将手中的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云少棠打了个冷颤，不得不实话实说：“我……我卖给，噢不，是……送给一位姑娘了。”

　　“那姑娘在哪？”冷傲一喝。

　　云少棠又战战兢兢地说：“走……走了……”

　　惜夕逼问：“去哪儿了？”

　　云少棠这回认栽了：“我不知道啊，我不认识她。”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噢对了，她的丫鬟好像说要去玄山。”

　　“玄山？”冷傲心想，“玄山不正是我要去的地方嘛！”

　　惜夕道：“小姐，这小子诡计多端，不要相信他！”

　　云少棠忙替自己解释：“不不不，我虽然诡计多端，可……可在两位姑娘面前不……不敢撒谎！”他说得十分恳切。

　　冷傲思索了良久，作了一个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决定，对惜夕说：“带上他，一起去玄山！”

　　“啊？”惜夕和云少棠异口同声。


  

                        第五章

　　这天，冷傲一行三人在偏僻的道上行走。

　　忽然，漫天沙尘飞扬，群鸦四起，空气变得十分压抑。

　　云少棠有种不祥的预感，道：“小心点啊，这种地方土匪很多的啊！”

　　“乌鸦嘴！”惜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云少棠马上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不敢作声。

　　冷傲也发觉周围环境有些异样，提高了警觉。

　　果然，不一会儿，一阵“哈哈哈”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个地方一边靠山，笑声传过来立刻又有回声。这声音就犹如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云少棠虽是男子汉大丈夫，但毕竟武艺平平，又是刚开始闯荡江湖，听到这比哭声还难听的笑声，早已吓软了腿，叫道：“妈呀！这是人是鬼呀！”

　　冷傲和惜夕虽是女子，但跟随冷凝宫主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遇到过，两人都是沉着冷静、从容应对。

　　惜夕挡在冷傲身前，低声道：“小姐，来者不善，你有机会先走。”

　　冷傲不动声色，已准备好应敌。

　　一会儿工夫，笑声渐止，眼前出现四个人，三男一女，衣着装束十分怪异。来人出现的速度极快，谁也没看清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冷傲却已隐约猜出了他们的来历，冷冷的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隐异寨的邪魔歪道！”

　　隐异寨是江湖上大奸大恶之徒的聚居地，他们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冷傲看这几人怪异的装束，再加上刚才现身时显露的武功路数又各不相同，江湖上有就隐异寨会有这样的人。

　　只听中间一人道：“哈哈！小姑娘好眼力，既然知道我们是隐异寨的，还不快乖乖束手就擒！”说话的是一个相貌丑陋的胖子，此人大腹便便，满脸疙瘩，两排发黄的牙齿向外撑出，说话时不时有口水从牙缝中流出来。冷傲看了直想作呕。

　　又听一人道：“这两个小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咱们抓回去献给寨主，他老人家一定会满意的，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此人身型高大，属于偏瘦型，头戴一顶大帽子，右边头发散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嘿嘿！半面疯子，你是想抓她们回去自己先享用吧？”又一人阴笑道，声音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是又怎样？你不人不鬼还想和老子争不成！”那半面疯子被道中心事，怒气冲冲地说。

　　那不人不鬼恨恨地说：“哼！那么试试看！”

　　半面疯子大吼一声，正欲发作，肩膀被他身边的那女子按住了：“老哥别生气，咱可不能先窝里反啊！”这女子大约三十来岁，少妇装束，腰里插了一把断刀。

　　她这么一说，先前那胖子也附和着：“对，对，葛姐说得没错，先把她们带回去，咱们的帐回去慢慢算。”

　　那半面疯子消了气，色咪咪地对着冷傲：“小姑娘，跟我们走吧！隐异寨可是个好地方啊，要是被寨主看上的话，保你们不会后悔的！哈哈哈哈……”说着大笑了起来。其余人也跟着大笑，神态得意至极。

　　可没笑多久，只听“啊”的一声，半面疯子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原来在他们说话时，冷傲已将碧玉短剑由衣袖里滑落到手中。趁他们不备，冷傲已出手，速度极快。那半面疯子自在得意，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以这么快的速度攻向他，所幸他武功不弱，慌忙避开。否则那一剑可不仅仅只划在他脸上这么简单了。

　　旁边那胖子一见冷傲出手，大叫：“小丫头武功不错，大伙一起上。”

　　四人便一起攻向他们。

　　冷傲三人纷纷应战。隐异寨的人虽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但他们凭借自己的功夫闯荡江湖，从没有被武林中的正义人士抓住过，可见他们个个武艺非凡。而冷傲这边，云少棠虽跟着云伯学过武，但他那半偷懒半将就的性格，只能造就了他的三脚猫功夫，惜夕经过冷凝宫冷酷的训练，临危不惧，但毕竟年纪小，再加上实战经验不足，打起来也十分吃力。所以，算起来，只有冷傲是他们的对手。这似乎是一场恶战。

　　冷傲见招拆招，碧玉短剑使得“呼呼”作响。但她又要对敌又要顾及云少棠和惜夕，加上敌人的武功十分怪异恶毒，她已渐渐支撑不住了。

　　忽听背后“嗖”地一声，冷傲知道有人在放冷箭，但她前面又有那少妇一刀砍来，她已避之不及，只得先招架少妇的刀。背后的冷箭却已临近。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云少棠叫了声“小心”，眼前一人影闪过，替他挡开了箭，正是云少棠。原来他看见暗箭射向冷傲，而自己手中无兵器，万不得已之下，只好用自己的手臂替她甩开了箭，而他的手臂上立刻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变得血肉模糊。

　　冷傲急中生智，一脚踢开那少妇，碧玉短剑由手中飞出，直刺放箭之人，原来是那个叫不人不鬼的。那人“啊”地一声，已被碧玉短剑削掉了半只耳朵，样子更是恐怖。碧玉短剑打了个转又自动回到冷傲手中，冷傲握剑，回身后劈，隔开了正好向她下手的半面疯子。她又施展轻功，踢飞了正在与惜夕周旋的胖子。

　　一下子局势又转换了过来，冷傲越战越勇。

　　忽然，那少妇吹了一下口哨，其余三人且战且退，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恶战终于结束。

　　冷傲见云少棠用左手捂着右手臂上的伤口，很疼痛的模样，她过去看他的伤口，见流出的血是鲜红色的，松了口气，道：“幸好箭上没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和一块丝帕，替他上药、包扎。

　　看着冷傲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包扎伤口，云少棠不由心头升起一股暖流，突然对冷傲充满了好感，真希望一直这么包扎下去。

　　惜夕在一旁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小姐，他怎么样啊？这条手臂会不会废了呀？”她虽然不怎么喜欢云少棠，但看到他肯为救冷傲舍命，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冷傲包扎完伤口，抬头长叹一声：“只要伤口不感染，就没事了。”她怔怔地看着云少棠，许久，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云少棠楞了一下，笑道：“舍命算不上，最多舍条胳膊而已啦。”

　　冷傲又道：“你有什么企图？”

　　云少棠看着冷傲，认真地说：“你怎么老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我救你，是因为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当时那种情形下，谁看了都会救你的。”看到冷傲瞪大眼睛盯着他，他又加上一句，“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死了多可惜啊！”

　　冷傲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眼角闪着泪光，心里说：“姑姑，你说世间男子不可信，可有时我真的不能不信啊！”


  

                        第六章

　　玄山上到处张灯结彩，再过几天便是玄天派掌门上官云鹤的大寿了。玄天派各弟子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掌门的寿宴。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敲开了玄天派的大门。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了出来。玄天派虽是武林门派，但据说掌门上官云鹤的夫人是官家小姐，所以玄天派有上官府，有管家、丫鬟，派中的弟子除了唤上官云鹤为掌门外，对于他的儿子和女儿还是用“少爷”、“小姐”这等官家称呼。

　　那管家问道：“干什么的？”

　　那女子回答：“麻烦问一下，府上可需要丫鬟，我……我……想讨个生计的活……”

　　管家见那女子衣衫破旧、有气无力的样子，便不耐烦地挥手道：“去去去，玄天派哪是乞丐来的地方！”

　　那女子不肯放弃，向前走想闯进门去，却被管家一把推倒在地：“臭丫头，去别处讨饭去！”

　　那女子挣扎着爬起，跪下哭喊着：“老爷，您行行好吧！我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的，我什么活都能干。我……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边哭着跪走过去抱住了管家的腿。

　　管家拼命地用脚踢她，想甩开她，没想到她越抱越紧。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女子抬起头，只见一个温闻尔雅、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此人便是上官云鹤的儿子——上官闻笛。

　　管家一见上官闻笛，忙卑躬屈膝地喊道：“少爷！”

　　上官闻笛瞥了他一眼，上前扶起那女子，柔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已是泪流满面，十分狼狈，不住地抽泣：“我……我……”便晕了过去。

　　上官闻笛急了，忙抱住她：“姑娘、姑娘，醒醒……”

　　刘霜儿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屋子里宽敞整洁，弥漫着香气。

　　上官闻笛捧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刘霜儿醒了，朝她笑了笑，问道：“姑娘，你好些了吗？”

　　刘霜儿认出是那个救她的少爷，十分欢喜，缓缓坐起身子，道：“我好多了，谢谢……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官闻笛道：“这里是玄天派，在下上官闻笛，是这里的少主人。在下对仆人管教不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在下已经处罚过他了。”

　　上官闻笛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诚恳，让刘霜儿很是感动。她说：“小女子名叫刘霜儿，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只道贵派是武林中的正义门派，本想来讨个活维持生计，既然府上不容忍，小女子只好告辞了。”

　　她正准备下床，上官闻笛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姑娘身体未愈，还请先在此养伤吧！”

　　刘霜儿惊喜地问：“我……我……可以吗？”

　　上官闻笛点了点头，露出了让人信任的笑容。

　　且说冷傲一行来到平山镇。为让云少棠安心养伤，冷傲决定在镇上多待几天。于是，三人住进了客栈，要了两个房间，冷傲与惜夕一间，云少棠一间。

　　一天晚上，云少棠睡不着，便出门闲逛。平山镇是一个古老的水乡小镇，镇不大，却有很多桥，并且各种桥的形状、质地、名称都不一样。云少棠津津有味地看着各种桥，越看越觉得有趣。他走到一座石桥边，发现桥沿上坐了一女子在望着河水发呆。

　　云少棠以为那女子要寻短见，也没看清楚便急忙闯了过去，将那女子从桥沿上拦腰抱了下来，边说着：“姑娘有何事想不开？万事好商量啊！”然而他定睛一看，那女子居然是冷傲。他忙松开手叫道：“怎么是你？”

　　冷傲起先被他吓了一跳，当看清是云少棠时才放了心，见自己被他抱着，不由地脸上一红，将他推得老远：“你干什么？”

　　云少棠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得罪了她，便可怜兮兮地解释着：“我是一片好心啊！我以为你要跳河自尽呢……”

　　“跳河？自尽？”冷傲没好气地说，“我在乘凉看风景啊！”

　　“啊？”云少棠嘴巴张得老大。只见冷傲走过来，伸出手要碰他，他心里直嘀咕：“惨了惨了，她这回肯定会杀了我。”

　　谁知冷傲轻轻拉起他的手臂，柔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又流血了。”

　　云少棠这才发现由于刚才用力过猛，把手臂上的伤口弄裂了，此时他才感到疼痛。“没……没事的。”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痛得皱起了眉。

　　冷傲帮他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关切地叮嘱着：“以后小心点！”

　　云少棠感到心头一阵温暖，从小到大还没有谁这么关心过他，眼前居然有这么一位大美女对他这么好，他不禁“呵呵”地傻笑起来。

　　冷傲发现自己今晚有点失常，便放下云少棠的手，转身欲走。

　　云少棠突然拦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可是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你的名字？”

　　冷傲楞了一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云少棠不气馁，在她身后喊道：“我叫云少棠，白云的云、少爷的少、海棠的棠！”

　　冷傲停了下来，忽然转过头，嘴角不自主地向上扬了扬，说：“我叫冷傲，冷漠孤傲！”说完便走了。

　　剩下云少棠呆站在桥上，自言自语：“冷傲……冷傲……原来她不凶的时候更美！……”

　　冷傲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神情很奇怪，像是喜悦，又像是着急。

　　惜夕发现冷傲有些异样，便走到她床前轻声问道：“少宫主还在为锦盒的事操心吗？”

　　冷傲坐了起来，看了看惜夕，没有作声。

　　惜夕又道：“如果找不到锦盒，就把隔壁那小子交给宫主发落，我想，宫主自会网开一面，不会怪罪于你的。”

　　冷傲摇了摇头，道：“不成，这样，姑姑定不会饶过他。”

　　惜夕没好气地叫道：“那小子活该，反正锦盒确实是被他搞丢的。”

　　冷傲瞪了她一眼：“不许这样说！这原本不关他的事。”

　　惜夕发现冷傲的神情十分古怪，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忙说：“少宫主，你该不会是……对那小子……动情了？”

　　冷傲心头一震：“胡说！”她说得坚定，可心里却慌了起来，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惜夕看到冷傲这般模样，便也跟着着急起来。忽然，她从床边抽出长剑，准备出去。

　　冷傲挥手一拦，问道：“你干什么？”

　　惜夕焦急地说：“趁你现在用情不深，先把他解决了，免得将来痛苦。”

　　“不行！”冷傲一把夺过惜夕手中的剑，反手插回剑鞘。

　　“少宫主……”惜夕叫道。

　　冷傲翻身躺在了床上：“没我的命令，你不准动他。我自己的事情，自有分寸。”

　　惜夕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第七章

　　这天风和日丽，刘霜儿的身体已大有好转，上官闻笛陪着她在花园散步。此时的刘霜儿虽然穿着朴素，却也不失秀丽之色。

　　“刘姑娘身体如何了？”上官闻笛关切地问。

　　刘霜儿屈了屈膝，微笑着道：“多谢上官少爷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上官闻笛松了口气：“那就好！过几天，在下派人送姑娘下山吧！”

　　刘霜儿猛然一慌，笑容僵在了脸上，委屈地说：“我难道……这么令人讨厌吗？……天下之大，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看着刘霜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上官闻笛的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只见刘霜儿又突然跪了下来：“上官少爷，求求你收留我吧！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服侍你，求你不要赶我走！”

　　上官闻笛是个软心肠，他看着刘霜儿这么大反应，早已后悔了刚才说的话，忙扶起她道：“好吧！你就留下来帮忙做点杂务吧！”

　　刘霜儿破涕为笑：“谢谢少爷，谢谢！”

　　就这样，刘霜儿成了上官闻笛的贴身丫鬟。玄天派上下几百口人，自然也不会嫌多她一个小丫头的。而刘霜儿为了报答上官闻笛，对他更是关怀备至，每天端茶送水、洗衣送饭、任劳任怨。上官闻笛的生活变得井井有条，对这个丫鬟也十分满意。

　　这天，上官闻笛去上官云鹤的书房给父亲请安。

　　只见上官云鹤正在研究什么新武功，边看书边比划着。

　　“爹！”上官闻笛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上官云鹤抬起头。他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躯雄伟、气宇轩昂，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而威，声音也中气十足：“闻笛，你来啦！找到筝儿了吗？”

　　上官闻笛答道：“孩儿已经派人去找了，妹妹现在已到了金沙镇，估计一两天内可以回来了。”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恩！这丫头也太不象话了，回来地好好教训教训她。”

　　“妹妹也只是一时贪玩，爹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上官闻笛急着帮妹妹开脱。

　　上官云鹤正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屋外有动静，便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上官闻笛一个箭步窜到门外，只见一个人影从西边的屋檐上消失。上官闻笛一愣，心道：“这个身影好熟悉。”正欲追赶，被上官云鹤叫住了。

　　上官云鹤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最近武林各派来给我贺寿，其间难免混有鸡鸣狗盗之辈，你要留点心。”

　　“是！”上官闻笛点了点头。

　　冷傲三人已在平山镇上住了三天，见云少棠的伤已差不多好了，冷傲决定继续上路。

　　介于冷傲的关系，惜夕总对云少棠爱理不理，而冷傲似乎也在刻意躲着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云少棠很郁闷，只能自娱自乐。

　　此时，他们到了一块大草地上，由于走得太久，大家都渴了，而水壶中的水刚好喝完。

　　惜夕把水壶扔给云少棠，道：“喂，你去弄点水来！”

　　云少棠白了她一眼：“我不叫‘喂’，我叫云少棠。你要是叫我云公子、云大侠、云哥哥，我还可以考虑去找水……否则，哼！我就算找到水也要做点手脚。”

　　“你……”惜夕被他说得无法反驳，但转念一想：“也对，如果他在水中放点毒药、蒙汗药什么的，那不是糟糕得很。”于是抢过水壶道：“不用你去，我自己去。”

　　云少棠仿佛打了个大胜仗，朝她做了个鬼脸。

　　惜夕走后，云少棠见冷傲坐在草地上发呆，便走了过去，叫了声“冷傲姑娘”，然后也不管冷傲同不同意，嬉皮笑脸地坐在了她身边。

　　冷傲转过身朝另一边，没有理他。

　　云少棠摆弄着手中的狗尾草，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是个孤儿，是养父将我带大的。养父很穷，小时候，我连个玩具都没有，所以我就自己做玩具玩……这些小花小草呀，都可以成为我的玩具……”说着便把手中的两根狗尾草折弄起来。不一会儿，两根毫不起眼的狗尾草被他做成了一把精致的“弦琴”。“你看，还可以拉呢！”他骄傲地说着，还装模做样地两手捏着“琴”的两端“拉”了起来，嘴巴里还哼着山歌，自得其乐。

　　冷傲好奇地转过来，看着他那样子实在好笑，变不由自主地“噗嗤”笑了起来。

　　云少棠望着冷傲，看得呆了，由衷赞叹：“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更美！”

　　冷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转过身，低下了头。

　　这一切，全被远处找水回来的惜夕看在了眼里。

　　这天晚上，三人在客栈投宿。

　　惜夕见冷傲已睡熟，便轻轻起身，拿了剑，出了门。

　　惜夕来到云少棠房间的门口，一脚把门踹开，持剑飞身进去。

　　云少棠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突然一把剑刺了过来，吓得半死。眼看着剑快插进他的咽喉，他只有闭目等死。

　　可剑却迟迟未刺下来。

　　原来是冷傲闯了进来，及时挡开了惜夕的剑。

　　惜夕不愿放弃，换个角度继续攻向云少棠。冷傲碧玉短剑出手，把惜夕的剑再次挑开，然后只见碧玉短剑在空中划了个弧形，架在了惜夕的脖子边，惜夕被制住了。

　　“小姐！”惜夕红着眼睛，心里又生气又伤心，“你要杀我？”

　　冷傲放下碧玉短剑，严厉地说：“我不杀你，你也不要为难他。”

　　“我这全是为了你啊！”惜夕满肚子委屈，夺门而出。

　　冷傲呆呆地站着，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像一条清澈的溪水。她心里痛苦地挣扎着：“惜夕，你又怎会明白我的感受？”

　　云少棠刚才死里逃生，早已吓得魂都没了，这时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冷傲主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冷傲伤心的样子，不由地十分同情。他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冷傲的肩，问道：“你……没事吧？”

　　没想到冷傲猛一转身扑倒他肩膀上，痛哭起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少棠既欣喜又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冷傲的背，像哄孩子般哄着她。

　　而冷傲，此时只想大哭一场，将十八年来所有被束缚的痛苦宣泄出来。


  

                        第八章

　　上官闻筝带着丫鬟阿农终于回到了玄天派。她们怕惊动别人，偷偷地从侧门溜进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一进门便被上官闻笛逮了个正着。

　　“妹妹，回来啦！外面好玩吧？”上官闻笛突然在上官闻筝背后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哥，你想吓死我呀！”上官闻筝立刻撒起娇来。

　　上官闻笛一向疼爱这个妹妹，便笑着说：“累了吧！赶紧回房休息一下，待会儿去见爹。”

　　上官闻筝听到要去见父亲，立刻申请紧张了起来，悄悄问道：“我偷偷溜出去，爹没有太生气吧？”

　　上官闻笛故意吓她：“哼！爹呀，气得胡子都快没了，整天说等你回来要好好罚你呢。”

　　上官闻筝摇着哥哥的手，轻声细语地说：“好哥哥，你就帮我在爹面前多美言几句，等他老人家气消了，我再去见他吧！”

　　上官闻笛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啦！哥骗你的啦，爹才舍不得罚你咧！快去梳洗一下，我陪你一起去见爹。”

　　“恩！”上官闻筝高兴地奔回房去，阿农紧随其后。

　　上官云鹤书房里。

　　上官云鹤在训话。

　　上官闻筝站在父亲身后，也学着他的模样和嘴型，在那里指指点点，样子十分可爱。

　　上官闻笛在一旁看着妹妹的样子，拼命忍着笑。

　　上官云鹤似乎并未察觉，只顾自己说着：“一个姑娘家，不懂武功，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知不知道危险啊？……外面的世道这么乱，你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你……”突然转身，看到上官闻筝神情古怪，便“唉”地叹了声气，停止了训话。

　　上官闻筝露出甜美的笑容，挽住上官云鹤的手，撒娇着：“爹呀！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嘛！再说，我也是为了替爹爹筹备寿礼才去慈城的啊。爹喜欢玉器，可玄山的玉器太普通了，女儿只好去盛产玉器的慈城‘挖掘’啦……”一席话说得上官云鹤心里舒舒服服的。

　　上官闻笛也帮腔道：“爹，妹妹也是一番好意，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上官云鹤一向疼爱女儿，这时他们兄妹俩一搭一唱，他的气早就消了。于是，抚着上官闻筝的头发说：“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

　　上官闻筝会心一笑：“是！”

　　从上官云鹤的书房出来，上官闻筝显得非常高兴，她看看时候还早，便对上官闻笛说：“哥，去你那儿坐坐吧！”

　　上官闻笛先是毅然答应：“好啊！”后想了想，又说：“扼，改天吧，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上官闻筝见上官闻笛眼神飘忽，觉得很奇怪：“干嘛改天啊！你那里我不能去啊？……嘻嘻，我偏要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上官闻笛连忙跟上。

　　来到上官闻笛住的院子里。远远看到有一女子在浇花，上官闻筝觉得奇怪，便凑了过去。

　　上官闻筝细细地打量那女子，只见她体态婀娜、眉清目秀，是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

　　那女子也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美人。

　　这时，上官闻笛走了过来，作着介绍：“这位是霜儿姑娘，她身世可怜、无家可归，所以，在我这儿干干杂活。”又对刘霜儿说，“这是舍妹筝儿。”

　　刘霜儿忙对上官闻筝屈了屈膝：“筝小姐好！”

　　上官闻筝看了看上官闻笛，又看了看刘霜儿，笑道：“怪不得你不让我来呢，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刘霜儿红着脸低下了头。

　　上官闻笛却是一脸的无奈，百口莫辩了。


   

                        第九章

　　冷傲他们已来到玄山脚下，他们不急于上山，便在山下的客栈住了下来。

　　惜夕现在似乎变乖了，没有整天想着要杀云少棠，反而，她发现冷傲只有与云少棠在一起时，才会有笑容、才会快乐。“也许，这样的少宫主才是她真正的自己！”她想通了，为了让少宫主做真正的自己，她决定撮合他们，并瞒着冷香凝。

　　晚上，冷傲坐在窗前叹气。

　　惜夕走了过来，问道：“少宫主，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锦盒还没有找到，怎么办呀？”

　　冷傲望着窗外的明月，道：“不管锦盒找没找到，明天总是要上山的。”

　　“可是……”惜夕正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推开了。

　　只见云少棠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拉起冷傲的手便往外走。这些天他与冷傲的关系日益密切，他发现冷傲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内心却也有着少女的渴望，而她却是寂寞的。于是，他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这时他拉了冷傲便向外跑，冷傲不知他有何用意，只好由着他。

　　惜夕呆站着干着急：“你们去哪儿呀？早点回来啊！”

　　云少棠拉了冷傲来到郊外的一片空地上，神秘地说：“到了，先闭上眼睛。”

　　冷傲莫名奇妙，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嗤嗤”的声音，便好奇地睁开眼。原来，云少棠正在放烟花呢。

　　只见一团火心扶摇直上，冲到空中散开，五颜六色的花火像满天星星般撒了下来。

　　“好美啊！”冷傲看得呆了。

　　云少棠站到冷傲身边，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做的。但时间紧，材料有限，只能做这么几个。下次一定多做点，让整个天空开满烟花！呵呵！”

　　冷傲看着烟花，问道：“你是特地为我做的？”

　　“对啊，好看吧？”云少棠得意地回答。

　　冷傲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痴痴地看着云少棠，用略带温柔的语气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少棠想也没想，满不在乎地说：“赔礼呀！”

　　“赔礼？”冷傲不解。

　　“是啊。我把你的锦盒弄丢了，害你整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开心。我只好做这个来向你赔罪啦！你知道吗？这东西可不好做，里面放了火药，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会伤人，少了就放不起来……”

　　云少棠说了一大堆，冷傲却再也听不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打断了他的话：“你做烟花是为了让我开心，而让我开心只是为了向我赔罪？”

　　“对呀，怎么啦？你不是很喜欢吗？”

　　“不喜欢！”冷傲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剩下云少棠不解地自言自语：“女人真善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冷傲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客栈，惜夕迎了上来：“少宫主，回来啦！你怎么啦？云公子呢？”

　　冷傲岔开了话题：“别提他！惜夕，要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惜夕答道：“噢，那些武林人士的事呀！他们来玄山是给上官云鹤贺寿的。听说就是明天，玄天派大摆寿宴，邀请了武林各派的大人物……”

　　“贺寿？明天？明天刚好是八月十五，姑姑要我在明天上玄山，难道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冷傲的心中大起疑云。

　　看着冷傲魂不守舍的样子，惜夕担心地问道：“少宫主，你刚才和云公子出去……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休息吧！”冷傲回房。

　　第二天清晨，云少棠去冷傲房外敲门，敲了大半天没人应。他推门进去一看，傻了眼。屋里一切都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房里空无一人。显然，冷傲与惜夕已经走了多时了。

　　“怎么不叫我？”云少棠连忙冲出门，往玄山奔去。


  

                        第十章

　　今天是玄天派的大日子，也是玄山的大日子。因为今天是玄天派掌门上官云鹤的寿诞。

　　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带了贵重的寿礼纷纷来到玄山，一是为了贺寿，二来也是为了巴结巴结这个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一睹他的风采。

　　玄天派，上官闻筝的闺房里。

　　上官闻筝坐在梳妆台边，正对着镜子打扮，准备一会儿去给爹爹拜寿。她的眼睛一瞟，瞥见了桌上的锦盒。她把它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她的眼睛看着锦盒，心里却想起了云少棠。

　　丫鬟阿农端茶进来，看到小姐陶醉的样子，便已猜到了一二。她轻轻地把茶杯放下，然后绕到上官闻筝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姐，想谁呢？”

　　上官闻筝吓了一跳，直冲阿农瞪眼睛：“死丫头，你想吓死我呀！”

　　阿农笑着说：“外面这么热闹小姐你不去，倒在这里想着那个送你锦盒的小子……呵呵！小姐，你是不是看上他啦？”

　　“我哪有？”上官闻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待会儿就要把这个锦盒送给爹爹了。”她的神情有些无奈、有些不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玉，光泽亮丽。

　　“你舍不得可以不送啊！”阿农道出了她的心事。

　　上官闻筝摇摇头：“可是只有这个锦盒才配得上这块玉。”

　　“你要送的是玉，盒子只是装饰，事后再向老爷要回来嘛！老爷这么疼你，一定会答应的。”阿农出着主意。

　　上官闻筝想了想，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拉了阿农的手，“走，我们送寿礼去！”

　　上官闻筝拉着阿农来到大厅。

　　这时厅里已站满了武林人士，他们正一个个把自己的贺礼送到上官云鹤手上，然后说着些奉承的话。

　　上官云鹤红光满面，高兴地接受着每个人的寿礼。上官闻笛站在他身边，帮着接礼，温闻儒雅、笑容可掬。

　　上官闻筝朝哥哥眨了下眼睛，便掠到上官云鹤面前，甜甜地说：“女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正准备从身后拿出那个锦盒送给他，忽听外面有人吵闹。

　　上官云鹤只好抛下爱女走了出去，问：“什么事啊？”

　　管家跑上来道：“老爷，这两位姑娘定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

　　“来者是客，不得无礼！”上官云鹤威严地说。他朝来人看去，一个年轻的少女，白衣如雪，秀发若云，清新中透露着优雅，素朴中散发着高贵，而她的神情，却是冷漠与孤傲交织，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她身后跟着个黄衣少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把周围的人一一看遍。

　　她们正是冷傲和惜夕。

　　这时，厅里的人听说有不速之客到来，都围了过来。大家见到来人是这么美丽的两个女子，不禁暗暗赞叹，也暗暗惊奇。

　　上官闻笛看到冷傲，更是惊呆了：“天下居然有这般清丽脱俗的女子！”上官闻筝站在上官闻笛身边，也为冷傲的美丽所折服。

　　上官云鹤见到冷傲的眼神，心里颤了一下，那种冷漠孤傲的眼神，似曾相识。不过，他随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不知两位姑娘来到寒舍，所谓何事？”

　　冷傲刚想说话，却瞥见了上官闻筝手中拿着的锦盒，正是冷香凝让她送给上官闻笛的那个。她一言不发，便使轻功朝上官闻筝飞了过去，右手朝她手中锦盒伸去，欲夺盒。

　　冷傲的速度极快，在场的人猝不及防。只有上官闻笛。

　　上官闻笛站在妹妹身边，而眼光一直没离开冷傲，所以当冷傲把目光移向上官闻筝时，他已猜到冷傲会对她不利，便做好了准备。当冷傲飞身而至时，他已挡在了上官闻筝前面。

　　冷傲在空中变手为掌，运足真气，朝上官闻笛击去。

　　上官闻笛举掌相迎，但他没料到冷傲内功比他深厚，他只能硬生生地接这一掌。但觉胸口一股气流上涌，“哇”地吐了口鲜血。上官闻筝忙将他扶住，一脸焦急。

　　上官云鹤见儿子一招受伤，飞身直入将冷傲与上官闻笛隔开，有些怒气地道：“姑娘为何无故伤人？”

　　冷傲不答，只是盯着上官闻筝：“还我锦盒！”

　　上官闻筝看着手中的锦盒才明白，刚才冷傲是要夺锦盒。但又不明白，这明明是云少棠的，怎么又变成她的了。于是，她把整个盒子都藏在了怀了，道：“这是我的！”

　　上官云鹤看了看女儿，问：“什么盒子，哪来的？”

　　“是……是别人送给我的。”上官闻筝战战兢兢地答道。

　　这时，云少棠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大声喊着：“冷傲姑娘，你等等我啊！”一进来见到冷傲，便跑到她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冷……冷傲……姑娘，你……真……真不够意思，上山也不叫我！……”他又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他忙喊着：“呵呵！我知道我很帅啦，但也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

　　“是你！”上官闻筝露出惊喜的表情。

　　云少棠也看到了她，道：“咦，姑娘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吧？我曾经送过你一个锦盒。”

　　上官闻筝怎会忘记，这张英俊的脸曾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也曾无数次设想希望再见他一面。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可他的身边却多了个名叫“冷傲”美貌女子，而他与她，又有着什么关系呢？上官闻筝不愿多想，只是朝云少棠笑了笑。

　　云少棠转身对冷傲说：“就是这位姑娘，我把锦盒送给她了。”

　　“我已经知道了！”冷傲又逼近上官闻筝几步，她想尽快把锦盒夺回来，她不喜欢上官闻筝看云少棠的眼神。

　　“慢着！”上官云鹤颇具威严地喊道。他从上官闻筝手里拿过锦盒，看了好久，眼神十分复杂。然后，问冷傲：“这位姑娘，这盒子你从哪里得来的？啊？”他的眼中闪着泪花，神色有些慌乱、有些激动。

　　在场的人都为上官云鹤的失态而惊讶。

　　冷傲不紧不慢地问：“你……就是上官云鹤？”态度极为傲慢。

　　上官云鹤身边已有两个弟子上前迈了一步，喝道：“不准对掌门无礼！”

　　冷傲瞟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云鹤并没有生气，反而态度和善地说：“请……请你告诉老夫，老夫就是上官云鹤。”

　　冷傲道：“此盒是本宫宫主送给上官掌门的寿礼，既然现在已到了上官掌门手上，我就不需要再拿回来了！”接着又说：“宫主邀请上官掌门于十月初八在洛阳‘醉仙楼’一聚，望上官掌门务必赏脸！”说着示意惜夕，惜夕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急忙打开请帖，“冷凝宫”三字映入眼帘，这字迹，似曾相识。他的脑中“嗡”地响了一下：“敢问……贵宫主是？……”

　　冷傲头一扬：“宫主交待的任务我已完成，上官掌门想知道宫主的事，如时赴约便是。”说完，准备离开。


   

                        第十一章

　　却听见人群中有人喝道：“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这位姑娘似乎没把玄天派和在场的诸位英雄好汉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人群里便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竟敢在上官掌门的寿宴上捣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丫头胆子不小，看来背后有人撑腰啊！”

　　“刚才她说到的‘宫主’，莫非是‘冷凝宫’？”

　　“冷凝宫欺人太甚，今日不除去这丫头，也煞煞她们的威风！”

　　……

　　冷傲全当没听见，并不理会他们，继续走着。惜夕和云少棠紧随其后。

　　只见一个人影一闪，有一人挡在了他们面前，此人年纪不小，身手却十分矫健。

　　冷傲不得不停住脚步，却没有说话。

　　惜夕却按捺不住，问道：“你想怎样？”

　　那人眼睛一挑，用粗重的声音说道：“这位姑娘刚才打伤了上官公子，难道就想这样走了？”

　　云少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上去说道：“上官公子的老子都没说什么，你倒来替人家出头，难不成你才是上官公子的老子呀？”

　　“你……”那人已气得说不出话。再看上官云鹤的脸也铁青了起来，但毕竟上官云鹤忍耐力好，仍不动声色。而那人却已一掌朝云少棠直逼而来。

　　掌力之快、直猛。以云少棠的武功根本没法避开。幸好他命不该绝，因为他刚好站在冷傲前面。

　　冷傲也已出掌。她的手掌并非打向出掌那人，而是打在了云少棠身上。因为那人的手掌也已击中云少棠。

　　两同时击中云少棠，旁人都以为他必定没命。可是，但见云少棠胸口一起伏，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发出，出掌那人已被弹出数丈之远。

　　冷傲收掌，云少棠毫发无伤。

　　旁人都道是冷傲以自己的内力激发了云少棠体内的真气，真气在云少棠胸口聚合，产生了强大的力量。大家都为冷傲深厚的内力所折服。可他们却想错了，冷傲小小年纪，研习内功也不过十余年而已，哪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呢？冷傲只是用了一招回天掌，借力打力，将出掌之人的掌力又逼了回去。所以，出掌那人其实是被自己的内力震开的。

　　冷傲站在那里，冷冷地道：“五雷行云掌，也不过如此！”

　　方才出掌那人已被他的弟子扶起，他喘着粗气，问道：“老夫只出了一掌，你却能说出它的名字？”

　　冷傲态度傲慢，看了他一眼：“昆仑派五雷行云掌，虽没见过，却早有耳闻。你莫非是昆仑掌门？”

　　对于一个武林前辈，冷傲不用“您”而用“你”字直接称呼，可见她对这些人的藐视。其实并非冷傲无礼，她从小跟在姑姑冷香凝身边，冷香凝的傲慢跋扈，冷傲耳濡目染，久而久之，便也学得一二。而对于江湖上的人情世故，冷傲是一点也不懂的。

　　“不错，老夫乃昆仑第十二代掌门王夫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想不到今日居然会以一掌败在你这小姑娘手上……”言语之间，王夫道已对冷傲有了几分钦佩。

　　王夫道话没说完，又有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人体形肥大，却身材矮小，远远看去像个皮球，十分好笑。

　　云少棠这回学乖了，躲在冷傲身后叫道：“哈哈哈哈……你这矮冬瓜也配和冷姑娘动手！”

　　那人“哼”了一声，没睬他。只是对冷傲说：“在下眉山伍大彭，姑娘可曾听过？”

　　冷傲没有理他。

　　伍大彭见冷傲不屑理他，只能继续说：“眉山派以暗器见长，姑娘可否接接在下的暗器？”

　　冷傲还是没有理他，甚至还转过身背对着他。

　　伍大彭发怒了，双手缩回衣袖，又迅速伸出，十指间已夹了不少暗器，有流星镖、铁石子、银针等等，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只见他整个人像皮球一样向上一蹦，手中数十枚暗器尽数飞向冷傲。

　　众人见伍大彭出手如此狠辣，对付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禁暗自替冷傲捏了把汗。

　　冷傲不慌不忙，她的耳朵十分灵敏，待第一枚暗器逼近时，她已转身，接着双手衣袖挥舞，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已将所有暗器接住。

　　伍大彭大吃一惊，这丫头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住他掷出的所有暗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冷傲衣袖一挥、一甩，已将接到了暗器尽数奉还。伍大彭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慌忙应对，左避右闪，好不容易将所有自己发出的暗器避开，正松了口气，只见又有三枚暗器朝他掷来。他一个腾空越过，谁知身体刚落地，身后又有“呼呼”声，他回头已来不及，正是刚才那三枚暗器竟会自动折回，已插入他左臂。那三枚暗器是冷傲发的，表面雪白，形似钉子。

　　惜夕在冷傲边上鼓掌：“哈哈！矮胖子，我家小姐的雪花钉比起你那些破暗器又如何呀？”雪花钉是冷傲自己发明的暗器，其实也不能算是暗器，她只是无聊时拿出来摆弄玩的。刚才一情急，就打了出来。

　　伍大彭拔出暗器，灰溜溜地回到了人群中。

　　人群里又走出一人说道：“伍兄弟莫气，待贫道教训教训这丫头。”此人一身青衣道袍，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使人不由自主地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云少棠心中暗叫：“糟了糟了，这老头看来武功不弱，冷姑娘万一打不过他怎么办？”

　　冷傲只是轻轻地看了看那人，又轻轻地问道：“你又是何人？”

　　那人还未说话，人群中已有人叫道：“武当通神道长都不认得吗？”

　　冷傲冷笑了一声：“听闻武当剑法乃天下一绝，今日我倒想领教一下，出招吧！”

　　通神道长却道：“贫道从不占人先机，姑娘请先出招。”

　　冷傲才不跟他客气，从惜夕腰间拔出长剑，朝通神道长刺去。

　　只见通神道长不慌不忙，稳稳地站着，手中长剑并不出鞘，只是在空中打了个圈，巧妙地避开了冷傲这一剑。

　　冷傲速度极快，已出第二招。只见她越到了通神道长后面，反身后劈。

　　通神道长俯身一闪，冷傲又劈了个空，随即又执剑横刺通神道长胸口。通神道长脚下步伐十分有序，身子跟真步伐变化，一一躲过了冷傲的进攻。

　　冷傲身形快，思绪更快，逐渐改变招势，由进攻改为四下游走，偶尔上前攻击一两下。

　　如此过了一百来招，双方不像上下。云少棠看了不禁有点冒冷汗，对惜夕说：“你还不去帮帮你家小姐，那牛鼻子老道功夫高得很啊！”

　　惜夕却对冷傲颇有信心：“急什么，小姐只是在消耗他的体力而已。”

　　如此又拆了两百多招，通神道长长剑仍不出鞘，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有限，渐渐已吃不消了。而此刻，冷傲已看出了他步伐中的破绽。

　　只见冷傲回身一剑刺出，指向通神道长的胸膛，通神道长正欲闪，哪知冷傲半路剑锋一转，改刺他的左腿，通神道长忙用剑鞘隔开。冷傲又改变剑法，刺他的右手，通神道长慌忙应对……此时冷傲已占了上风。

　　不一会儿，剑光一闪，两人收势站住。空中却飘着通神道长的几捋胡须。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上官云鹤也暗暗佩服。

　　“贫道输了！”通神道长和气地说，显然他已心服口服了。

　　没想到冷傲并不领情，道：“你若拔剑，我三十招便输了。”

　　通神道长捋了捋自己的紧剩的胡须，道：“能接老夫出剑三十招，武林中已无几人，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冷傲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敬意。

　　这时惜夕大叫：“还有谁敢阻拦我们啊？”

　　那些武林人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手。最后，他们的眼睛都对准了上官云鹤。玄天派以剑法闻名天下，却很少有人亲眼目睹过，这一次，想必上官云鹤要亲自出马了。看来他们有眼福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上官云鹤挥了挥手说：“姑娘请回吧！老夫一定赴约。”

　　其余人十分惊讶，但既然上官掌门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有什么意见，只是暗地在想是不是连上官掌门都怕了这丫头。

　　冷傲转身便走，惜夕紧紧跟上。

　　云少棠忙跟了上去：“冷傲姑娘，等等我！”

　　在一旁的上官闻笛轻轻吐出四个字“她叫冷傲！”很小声，只有他自己听到。


  

                        第十二章

　　云少棠跟着冷傲走到了半山腰。冷傲忽然回头对他说：“锦盒已找到，你不用再跟着我们了。”

　　云少棠有些无奈，两手一摊，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不如……”

　　这时，一只白鸽从空中飞过。惜夕叫道：“宫主的信鸽！”

　　冷傲抬头，双脚一踮，施展轻功，直冲上天，很轻松的地抓住了信鸽，又平稳地落到了地面。她打开信鸽脚下的纸条看了起来。

　　惜夕在一旁好奇地问：“少宫主，宫主有何吩咐？”

　　“姑姑已到了平山镇，命我们前去会合！”冷傲看了看云少棠，“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否则姑姑会杀了你！”

　　云少棠以为她在开玩笑，便笑道：“你吓唬我呀！我跟你姑姑无冤无仇的，她好端端的干嘛杀我？”

　　冷傲一把从惜夕那里抽出长剑，架在了云少棠脖子上，道：“你若再不走，我先杀了你！”说这句话时，她的心猛得抽了一下，好痛！

　　见云少棠一动不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冷傲实在不忍心，便使轻功飞身而去。惜夕立即跟上。

　　云少棠只有站在那里，他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云少棠轻功不好，追不上冷傲，只好自己慢慢下山，边走着，嘴里边琢磨着：“少宫主？她到底什么来头？……人长得那么漂亮、武功又高、脾气又这么古怪……武功……武功……对了，我为什么不去拜师学艺呢？”他眼睛一亮，“凭我现在的功夫，就算找到了仇家也报不了仇啊，我要去学武功。……可是，找谁学呢？要是能跟着冷傲姑娘，说不定她会教我一两招，有她一半的功夫，我就心满意足了。唉！……”

　　正自言自语时，忽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居然是小虎和阿洛。

　　“少棠哥，真的是你！怎么在这儿见到你！”两人兴奋地奔了过来。

　　云少棠也一脸惊喜：“小虎、阿洛，你们怎么在这儿呀？”

　　阿洛说：“我们是来学艺的，我们想好了，与其这么窝囊地过一辈子，倒不如学点本领，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

　　小虎也应着：“是啊是啊！玄天派是最强大的名门正派，要是能拜入门下，肯定能出人头地的！”

　　“对喔！”云少棠突然开窍了，“我也可以拜入玄天派门下嘛！”

　　阿洛和小虎一听云少棠也要拜入玄天派，兴奋地叫了起来：“好啊！少棠哥，咱们三兄弟今后一同闯荡江湖。”

　　“恩！”三人肩并着肩，一同上山去了。

　　玄天派的寿宴已经结束了，武林人士也已纷纷下山。

　　上官闻笛由于受了内伤，已被仆人扶回了房间，由上官闻筝和刘霜儿照顾着。

　　上官云鹤在书房里，正细细地研究着冷傲送的那张请帖和锦盒，回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有一人站在上官云鹤的书桌边，静静地候着。此人比上官闻笛年龄稍大，青衫布履，风度翩翩，对上官云鹤恭恭敬敬。他就是上官云鹤的爱徒，也是玄天派的大师兄——萧易，刚才他被上官云鹤派到后院巡视，是以冷傲来时他不在。

　　玄天派有三百弟子，可唯一能得到上官云鹤亲自授艺的只有两个人，一是上官云鹤的儿子上官闻笛，另一个便是萧易。

　　萧易是个孤儿，八岁时拜入玄天派，由于自身资质高，是个练武的良材深得上官云鹤的青睐。萧易勤奋、肯吃苦，师父交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所以有时，上官云鹤爱这个徒弟胜过自己的儿子。

　　在玄天派，萧易是大师兄，地位居于上官闻笛之上，但他为人谦虚谨慎，从不摆架子，对上官闻笛也是极为尊敬，对其余弟子更是亲如兄弟。上官云鹤将玄天派的弟子分成两对，分别交于上官闻笛和萧易授艺。比起不苟言笑的上官闻笛，弟子们更喜欢大师兄萧易。

　　萧易见上官云鹤一直紧皱眉头不发话，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师父，您要去赴约吗？”

　　上官云鹤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冷凝宫……冷……凝……难道真的是她？”

　　萧易不知他在说什么，道：“只怕……这是个鸿门宴啊！不如，先让弟子前去打探虚实？”

　　上官云鹤放下锦盒，坚定地说：“就算是龙潭虎穴，为师也要闯上一闯！”

　　这时，有弟子前来通报：“报告掌门，外面有三个人，说是要加入玄天派。”

　　“带他们到大厅去！”上官云鹤皱了皱眉。

　　“是！”那弟子退下。

　　上官云鹤与萧易一同来到大厅，只见有三个年轻人正好奇地在观察着屋子。他们正是云少棠、阿洛和小虎。

　　小虎摸了摸桌椅：“哇噻！红木做的，很值钱呀！”

　　阿洛则看着墙壁上的字画，惊叹着：“这可是唐寅的真迹啊！”

　　云少棠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道：“我说，你们不要像乡巴佬进城好不好！”

　　上官云鹤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咳……咳……”地咳了几下。

　　三人转身看到上官云鹤，忙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

　　萧易随上官云鹤走到上座，等师父坐下，他才发话：“三位想加入玄天派？”

　　“恩！”三人使劲点头。

　　萧易又问：“三位学武有何用途？”

　　小虎抢着道：“出人头地！”

　　阿洛也道：“行侠仗义！”

　　云少棠看了看他们，低下头。

　　萧易走到云少棠面前问道：“你呢？”

　　“我？”云少棠本想说为父母报仇，但他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说了怕他们不信。于是撒了个谎道：“我从小体质差，学武自然是为了强身健体！”

　　上官云鹤仔细看了看云少棠，发现他就是早上与冷傲一起来的那小子，心里便有了盘算。于是说：“玄天派向来十分欢迎各路朋友的加入，既然三位诚心来投，那么老夫自然不会拒之门外了。”说着指了指萧易道，“这是你们大师兄萧易，以后你们就跟着他，等到你们有了一定成绩，老夫再挑选出来指教！”

　　云少棠三人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进了玄天派，不禁高兴地跳了起来，随后忙又跪下磕头：“多谢掌门收留！”

　　凉亭中，上官云鹤与萧易在对弈。

　　上官云鹤见萧易心不在焉的，便问道：“易儿，在想什么？”

　　萧易答道：“徒儿有一事不明！”

　　“你在奇怪刚才那三人看起来资质不怎么样，为何不用参加考验就能加入我玄天派了。”

　　“师父神机妙算，还请师父明示！”

　　上官云鹤呷了口茶：“那个叫云少棠的，今早来过玄山，你可要多加留意他。”

　　“什么？”萧易惊道，“莫非他也是冷凝宫的人？那他假意加入本派，有何企图？”

　　“老夫将计就计，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说着按下一颗棋子，道，“你又输了！”

　　萧易心服口服：“师父高明！”


  

                        第十三章

　　云少棠三人正式加入玄天派后，每天都跟着萧易在练武场习武。三人志向远大，再加上以前有点功夫底子，所以学得倒也快，一些基本剑法已练得满熟练了。

　　一日，阿农经过练武场，一眼瞥见了正在练剑的云少棠。又惊又喜，忙跑去找上官闻筝。

　　上官闻筝正在花园里与刘霜儿一同赏花。这几日，刘霜儿悉心照料上官闻笛，做妹妹的看在眼里，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感，她们俩便成了好朋友，整天粘在一起。

　　阿农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小……小姐，快……快去……”

　　上官闻筝莫名奇妙地看着她：“阿农你怎么啦？有谁在追你呀，跑那么急？”

　　刘霜儿以为上官闻笛出事了，也急了，问：“阿农，有什么要紧事吗？是不是闻笛少爷的伤？……”

　　阿农喘了口气：“不是不是……少爷他好着呢！是……是我刚才经过练武场，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什么？你快说呀！”上官闻筝和刘霜儿都急了。

　　“看到那个送小姐锦盒的傻小子了！”阿农笑着说。

　　“他？”上官闻筝喜道，“他怎么会在练武场呀？”然后又激动起来，抓着阿农的手叫道：“哎呀！是不是他上次与那个漂亮姑娘一起来捣乱爹的寿宴，被爹爹抓了呀？”

　　阿农忙解释：“小姐，瞧你急的！他呀，好像已经加入了咱们玄天派，我看到萧易少爷在教他武功呢！”

　　刘霜儿看出了上官闻筝的心事，笑着说：“哎，他是不是为了接近小姐才加入玄天派的呢？”

　　“什么呀！”上官闻筝噘起了小嘴，心里却很高兴。

　　刘霜儿又说：“小姐，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我倒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闻筝小姐心动……”

　　上官闻筝有点被说动了：“好啊！……可是，只能在远处看，千万别被萧易哥哥发现了。”

　　“知道啦！”阿农和刘霜儿一起叫着。

　　三人来到练武场，由于怕被人发现，便躲在一座墙的后面。

　　刘霜儿叫道：“是哪个啊？”

　　上官闻筝忙捂住她的嘴：“轻点！”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场上的云少棠。

　　阿农用手指着：“那边那个，萧易少爷在指点的那个。”

　　刘霜儿越挤越前面：“看不清啊！”

　　三人挤来挤去，忽然“哎哟”一声，一起摔了出去。

　　练武场上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

　　上官闻筝她们从地上爬起，尴尬地站着。

　　萧易见是上官闻筝，走过来问道：“筝儿，怎么跑这儿来啦？你平时不是不喜欢来练武场的嘛？”

　　“我……我……”上官闻筝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云少棠认出是上官闻筝，也走了过来：“嗨，又见到你啦，姑娘！”

　　上官闻筝见到云少棠向她打招呼，朝他笑了笑，脸“唰”地红了。

　　萧易介绍着：“这位是师父的宝贝女儿闻筝，你们要见叫她‘上官小姐’或‘闻筝小姐’！”

　　阿洛和小虎也走了过来，喊着：“闻筝小姐好！闻筝小姐真漂亮！”说得上官闻筝的脸更红了。

　　萧易温和地看着上官闻筝，道：“他们三个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霜儿灵机一动，抢在上官闻筝前面说道：“噢，是这样的，小姐是来慰问这些弟子的。”说着朝阿农使眼色。

　　阿农心领神会，帮忙附和着：“是啊是啊，小姐说大家在玄天派习武很辛苦，特地过来慰问慰问的。”

　　萧易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们。

　　上官闻筝忙笑着说：“对……对，慰问……慰问……”

　　阿农赶紧说：“现在慰问完了，我们该走了。”拉了上官闻筝和刘霜儿便跑了。

　　萧易看着上官闻筝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上官闻筝三人失魂落魄地跑回花园。

　　阿农大叫：“吓死我了！居然被发现了！”

　　上官闻筝也说：“是啊！刚才多尴尬呀！幸好霜儿聪明编了个借口，要不我可丢脸死了。”

　　刘霜儿笑道：“我也是没办法，随口就说了出来。”

　　“哈哈……”三人大笑。


  

                        第十四章

　　且说冷傲和惜夕下了玄山后，两人不像来时那样慢慢地游山玩水，而是买了两匹马，日夜兼程地赶去平山镇与冷香凝会合。

　　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她们终于在一天晚上到达平山镇。但到镇上一看，却发现了一件怪事：昔日繁华的平山镇，现在却空无一人，留下一个空镇，并且废墟一片，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冷傲急了，直奔姑姑住的如云客栈，推门进去，只见里面桌椅倒地，一片狼藉。她与惜夕分头跑遍了每一个房间，一个人也没有。

　　惜夕着急地望着冷傲：“少宫主，我们该怎么办？”

　　冷傲从小只知道服从姑姑的命令，姑姑叫她到平山镇与之会合，她便来了，可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她心里早就凉了一大截。她拼命要自己镇定下来，理了理思绪，对惜夕说：“我们分头去找，把平山镇翻过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是！”惜夕应声出去。

　　冷傲也走出客栈。不用把平山镇翻过来，她一出门就看见了个大活人。

　　那人身着黑衣黑裤，还披了件黑色的斗篷，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冷傲在他身后，他似乎并未发觉。

　　看那人的装束，冷傲断定他不是什么好人，便打算先将其制住。

　　冷傲袖中滑出碧玉短剑，飞快地朝那人跃去。眼看短剑将刺到黑衣人的领口，没想到他身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嗖”地转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剑。

　　冷傲一惊，反手再刺一剑。那人右手一隔，左手居然抓住了冷傲握剑之手。冷傲大怒，左手衣袖一挥，两枚雪花钉朝那黑衣人面门飞去。那人一闪一避，不但躲过了雪花钉，他还用一招小擒拿手将冷傲的左手给擒住了。冷傲无奈，想将右手的碧玉短剑掷出，可那黑衣人的手劲极大，他一使力，冷傲只觉虎口疼痛，手本能地一松，碧玉短剑自行掉落。冷傲被那黑衣人制住了。

　　冷傲又惊又怒，这是她第一次，居然在三招之内输给了别人；也是她第一次，使用碧玉短剑居然失手。她这时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后悔刚才的轻敌。

　　没想到那黑衣人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何偷袭在下？”他的目光停留在冷傲脸上，看得她很不自在。

　　冷傲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黑衣人道：“在下李梦泽，路过此镇，发现此处空无一人，事有蹊跷，便想查个明白。”

　　“李梦泽？‘柳叶剑’李梦泽？”冷傲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李梦泽潇洒地笑了一下，道：“怎么，姑娘不信？”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对冷傲道：“要不要试一下？”

　　冷傲知道，李梦泽是江湖上有名的年轻剑客，行侠仗义，擅使软剑，犹如柳叶，故有“柳叶剑”之称。如果刚才李梦泽用这软剑来对付冷傲，只怕她会输得更惨。

　　冷傲有点后悔刚才的自负和冲动，道：“抱歉，我以为你不是好人！”

　　李梦泽爽朗地笑了起来：“难道我的模样很像坏人吗？”

　　冷傲朝他望去，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二十五六岁，一脸英气，还有一丝闯荡江湖留下的沧桑感。

　　李梦泽也细细地打量着冷傲，这个女子貌若天仙，却是一脸地傲气，武功不错，而且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不禁因起了他的兴趣。

　　冷傲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忙把目光移开，朝另一方向走去。

　　李梦泽叫道：“姑娘要去哪？”

　　冷傲没理睬他，继续向前走。

　　李梦泽望着冷傲的背影，感叹道：“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冷傲与惜夕会合，两人都没有找到任何冷香凝留下的线索。

　　“姑姑从来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失踪，她会不会出事？”冷傲已心灰意冷。

　　“不会不会，宫主武功这么高，怎么会……”惜夕嘴上说不会，心里却也在怀疑，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这时，李梦泽走了过来，问道：“姑娘，可否要在下帮忙？”

　　惜夕警惕地抽出了剑，喝道：“什么人？”

　　冷傲本对李梦泽没有什么坏感，再加上此时已六神无主，见到李梦泽犹如见到了亲人，走到他面前，眼中充满了信任：“你能帮我吗？”

　　李梦泽被这种眼神感动了，诚恳地点了点头。

　　于是，冷傲把姑姑的事说了，说到最后，已泪流满面。冷香凝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从小只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围绕姑姑转的，姑姑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姑姑却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她心里的恐惧可想而知。

　　李梦泽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安慰道：“冷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姑姑的！”

　　冷傲并没有拒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一旁的惜夕却觉得李梦泽的这个动作和这句话十分别扭，但人家肯帮忙，她自然只有感激。惜夕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梦泽沉思了会儿，道：“居在下观察，这平山镇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撕杀，虽然没有留下尸首，但血迹还是可以找到的，杀人者移去尸首，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冷傲心一惊，以冷香凝的脾气和武功，要是一个不顺心，将这整个镇的人统统杀了，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她敢做敢当，也不会将尸首藏了起来啊！

　　李梦泽以为冷傲在担心姑姑：“冷姑娘放心，冷宫主既然武艺高强，绝不会遭不测的，也许她已经先走了呢。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先去洛阳醉仙楼看看，一路上也可以打听有关消息。”

　　李梦泽分析得头头是道，冷傲和惜夕点头称是。

　　于是，三人一起上路了。

　　冷香凝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四周黑乎乎的，只有些许微弱的灯光。她躺在一张石床上，被点了穴，全身动弹不得。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下了药掳来的。

　　一个人缓缓朝她走来，步伐很有节奏。他站到床边，声音十分低沉：“你醒啦！”

　　冷香凝用眼角的余光望去，此人大约四五十岁，脸上戴了个面具，手中拄着个竹杖。但他四肢健全，不知这竹杖有何用。

　　冷香凝不想那么多，大声喝道：“你是何人，居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把我掳来？你想干什么？”

　　那面具人道：“我是在救你！你血洗平山镇，早晚会被江湖中人查到的。”

　　“平山镇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见了本宫就动手动脚的，本宫杀了他们，是天经地义的！”冷香凝不以为然。

　　“那那些老弱妇孺呢？她们又没得罪你，你何以连她们也一起杀了？”

　　“她们的丈夫儿子都死了，自己活着自然也很痛苦，倒不如一了百了，本宫可是在帮她们。”冷香凝冷冷地说。

　　那面具人有些激动：“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

　　冷香凝心中一惊：“难道我认得他？”

　　面具人又道：“你约上官云鹤在醉仙楼见面，是想对付他？……你不该这么跟他硬碰硬的，上官云鹤已今非夕比……”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了她上身的穴道，并将两个馒头塞到她手里，关切地说：“吃吧，别饿坏了身体！”然后转身走了。

　　冷香凝看着他走路的样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要用那竹杖先去探路。“难道他是个瞎子？”冷香凝猜想。




                        第十五章

　　玄天派。

　　云少棠、阿洛和小虎正在认真地练剑。

　　上官闻筝与阿农走了过来。上官闻筝笑容灿烂地说：“大家练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先休息会儿嘛！”

　　阿农倒了三碗水递给他们：“先喝点水吧！”

　　云少棠三人说了声“谢谢”，停下来喝水。

　　上官闻筝见云少棠额头都是汗水，便掏出手帕替他拭汗：“瞧你，满头大汗的。”

　　云少棠不好退让，只好任她擦拭，只觉一股清香，无比舒畅。

　　阿洛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

　　小虎也开玩笑地叫了起来：“闻筝小姐，我也有汗呀，你也给我擦擦吧！”

　　阿农拿了块手帕朝小虎扔去：“你呀，自己擦！”

　　小虎撅了撅嘴，说：“闻筝小姐偏心！”

　　云少棠颇为得意，笑道：“哈哈，是你们没福气啊！”

　　上官闻筝却羞红了脸。

　　这时，萧易走了过来，看到上官闻筝也在，先是一喜。但看到她在为云少棠擦汗，眉头一皱。“云少棠，师父找你！”他的语气十分严厉。

　　云少棠还没反应过来，上官闻筝抢先问道：“萧易哥哥，爹爹找云大哥干嘛啊？是不是……他犯了什么错，要罚他呀？”

　　看着上官闻筝焦急的样子，萧易心里更不舒服：“筝儿，这是师父的吩咐，你就别管了。”又对云少棠大声吼道，“云少棠，还不快走！”

　　“噢！”云少棠不情愿地跟着萧易走了。

　　“哎，云大哥！”上官闻筝想拦，但被阿农拉住了。

　　上官闻筝顿了顿，却又觉得奇怪：“萧易哥哥今天吃了火药啦，怎么这么凶的？”

　　上官云鹤书房。

　　上官云鹤正在练字，边写边缓缓地问：“云少棠，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冷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冷凝宫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云少棠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一听上官云鹤问起冷傲和冷凝宫，顿时放轻松了点：“原来掌门叫我来是问这个呀！”于是他干咳了两声，用一种带有节奏的语调说了起来：“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冷傲姑娘放走了我的马，我捡了冷傲姑娘的锦盒。一个巧合之下，我把锦盒送给了闻筝小姐，也就是您的女儿。后来冷姑娘来找我要锦盒，我说我已经送给别人了，可她不认识闻筝小姐，所以要我同行，一路上寻找闻筝小姐要回锦盒。但路上都没找到，最后终于在玄山上找到了闻筝小姐，也找到了锦盒，没想到那盒子就是送给您的，早知道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后来您就拿到了锦盒啦！……完啦！”他说话语速很快，听得上官云鹤和萧易一愣一愣的。

　　上官云鹤拍了下桌子：“那，冷凝宫呢？你是不是冷凝宫派来的奸细？”

　　云少棠吓了一大跳：“冤枉啊掌门，什么冷凝宫，我压根就没听说过啊！”

　　上官云鹤坐了下来，挥手道：“出去吧！”

　　云少棠如获大释：“是弟子告退！”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萧易上前一步道：“师父，这小子胡编乱造，难保他不是奸细！”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为师心里清楚。醉仙楼之约，为师决定明日启程前往洛阳，闻笛的伤已好，我会带他去，顺便将那个云少棠也带上。”

　　萧易立即请缨：“师父，闻笛的伤刚好，还是徒儿跟您去吧？”

　　上官云鹤摆了摆手：“你留下，一方面处理本派事务，另一方面替我看住筝儿，别又让她溜出去胡闹。”

　　萧易本想随师父去醉仙楼，但一听师父让他照看上官闻筝，心里便乐了，忙恭敬地答道：“是！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筝儿了。”

　　云少棠与阿洛、小虎正在房间里闲聊，萧易进来，直走到云少棠面前：“云少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跟师父去洛阳。”

　　“啊？洛阳？去醉仙楼吗？”三人张大了嘴巴。

　　“这是师父的命令。”萧易一脸严肃地说。

　　阿洛问道：“大师兄，我们也去吗？”

　　“不，就云少棠，你们留下继续跟着我习武。”

　　“为什么啊？”小虎不解。

　　“没有为什么，师父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云少棠，你明白吗？”萧易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以他的冷静和风度，绝不会这样，但不知为什么，面对云少棠，他总有一份敌意在。

　　“知道了！”云少棠答得干脆，小虎和阿洛都盯着他。

　　等萧易出去后，小虎问云少棠：“少棠哥，听说醉仙楼之约是冷凝宫向上官掌门挑起的，冷凝宫派人在掌门的寿宴上送来请帖，而且气焰十分嚣张，明摆着示威啊！”

　　阿洛也道：“是啊！冷凝宫摆这醉仙楼之宴，肯定不怀好意，与其说是送来请帖，不如说是送战帖。”

　　云少棠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么灵通？”

　　小虎说：“呵呵！东拼西凑的，从那些师兄那里听来的。”

　　云少棠耸了耸肩：“传言不要信啦，放心吧！我云少棠福大命大，再说，掌门和闻笛少爷也去，怕什么呀！”其实云少棠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醉仙楼之约的请帖是冷傲送来的，说不定这次去能见到她呢。”

　　和云少棠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上官闻笛。自从在寿宴上受了冷傲一掌后，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无论是她美丽的容貌还是冷漠的神情，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上官闻笛的幻觉中了。所以当上官云鹤说要去醉仙楼时，他一口应下要陪同去，他寻思着是否能再见到冷傲，哪怕是死在她的剑下，他也心甘情愿。

　　上官闻筝正在房里望着窗户发呆，上官闻笛走了进来：“妹妹，我要跟爹去赴洛阳醉仙楼之约，明天就出发了。”

　　“哥，这次怎么是你跟爹一起去呀？那，萧易哥哥呢？”上官闻筝问。

　　“萧易留下来照顾你呀！”

　　“以前……不都是萧易哥哥跟爹一起出去办事的嘛？”上官闻筝有点不解。

　　“还不是上回我趁爹和萧易不在，私自放你去了慈城。这回让萧易管着你，爹放心。”

　　“哼！”上官闻筝撅起了小嘴：“人家只是想出去玩玩嘛，又没出什么事！”

　　上官闻笛用食指刮了下妹妹的小嘴，道：“你呀，就知道玩！……对了爹还要带那个叫云什么棠的一起去，好奇怪啊，他才入门不久，爹怎么放心带他去？”

　　上官闻筝惊道：“什么，云大哥也跟你们一起去？那怎么成，这次是很危险的，他的武功还没有练成，怎么能白白去送死呢？”

　　上官闻笛看着妹妹，觉得很奇怪：“妹妹，你好像……跟那个云什么棠的很熟啊？你不关心我和爹的安危，倒那么关心他，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上官闻筝目光闪烁，忙掩饰着说：“没有啦！爹爹和哥哥武艺高强，当然能平安啦！但云大哥刚开始习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玄天派不是会失去了一个人材啦……”

　　“呵！你是在为本派着想啊！”上官闻笛早已看出妹妹的心事，却不点破。

　　“恩，是啊！”上官闻筝的脸早已红得跟苹果似的了。


  

                        第十六章

　　十月初八快到了，冷傲一行已到达洛阳。

　　洛阳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著名的酒楼“醉仙楼”就在此城中。醉仙楼是专为武林人士开的酒楼，江湖人物聚会、设宴、谈判等都会定在这里，甚至还有人在楼外设下了擂台，以武会友。

　　听说醉仙楼的老板曾是一位侠客，意外得到一笔财富，便开了这个酒楼。但老板是个神秘人物，很少出面，所以至今只有很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冷傲一到洛阳，便直奔醉仙楼，希望能在那里得到姑姑的消息。但结果令她失望，店小二说最近两个月根本没有人来定过宴席。

　　冷傲心急如焚，姑姑真的失踪了，她该怎么办？

　　李梦泽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姑姑的！”

　　冷傲虽已心乱如麻，但看到李梦泽坚定的眼神，她的心里总算多了一份安定。

　　三人住进了洛阳的大客栈，希望等到十月初八那天，冷香凝能突然出现。

　　晚上，惜夕与冷傲在商量。

　　“少宫主，李公子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宫主吗？”

　　“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冷傲显得很无奈。

　　“少宫主，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惜夕吞吞吐吐的。

　　冷傲面无表情：“说吧！”

　　“李公子，真的……是在帮我们吗？……他接近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企图？比如……你！”

　　冷傲瞪了她一眼：“丫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李公子是行侠仗义，你怎能把他说成是有目的的小人呢！”

　　惜夕忙低下头认错：“惜夕知错了，以后不敢乱说话了！”

　　冷傲长叹一声，走到窗口。她的眼睛望向窗外，心里却为惜夕刚才的话而不平静，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梦泽对她的情意，可是，在她心里，似乎已经住了一个人……

　　十月初八终于到了。

　　一大早，冷傲三人已在醉仙楼定好了位子。她在等人，等上官云鹤，也等冷香凝。

　　不一会儿，只见上官云鹤带了上官闻笛及一群弟子走上楼来。

　　上官闻笛见到冷傲，像是丢了魂似的，直盯着她。

　　而云少棠呆在弟子群中，脸上露出了喜悦之情。

　　上官云鹤只见到冷傲三人，心中纳闷，问道：“冷凝宫主约了老夫，居然自己失约了？”

　　冷傲心中本已乱如麻，又遇上上官云鹤这么一问，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烧了起来。突然，她霍地站了起来，左手一挥，只听“嗖嗖”两声，两枚雪花钉从衣袖射出，直指上官云鹤。

　　在场人人惊讶无比，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

　　上官云鹤想闪已然不及，只好伸手去接，只见他右手挥出，身体当地转了几个圈，待停下来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已夹住了那两枚雪花钉。

　　这时，玄天派的弟子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剑，想冲上去与冷傲拼命，却被上官云鹤挥手拦住。

　　上官云鹤瞧着冷傲，不紧不慢地问：“姑娘为何要置老夫于死地？这是贵宫主的意思吗？”

　　冷傲冷冷地瞪着他，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姑姑莫名失踪，你肯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你派人暗害了她！”只因她现在方寸大乱，认定了冷香凝的失踪与上官云鹤有关。

　　上官云鹤愣了愣，道：“冷凝宫主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装蒜！”冷傲怒不可遏，举剑刺来。

　　上官云鹤竟没有闪避，眼看着冷傲的剑将刺进他的心房。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冷傲只觉手腕脱力，手中剑已落下。她定睛一看，竟是李梦泽阻止了她。

　　冷傲大怒：“你敢拦我！”

　　李梦泽看着她，仿佛看清了她的整个内心：“真相没查清楚前，不能乱来！”

　　冷傲这才清醒了点，刚才真是昏了头了：“我……”她想向上官云鹤认错，可是以她那高傲的性格，认错也成了件难事。她看了看李梦泽，又看了看上官云鹤，竟说不出话来。

　　李梦泽好像知道她的心事，转过身朝上官云鹤一揖到底，诚恳地说：“这是一场误会，冷姑娘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上官前辈见谅，晚辈在此向前辈致歉！”

　　上官云鹤并没有生气，见到李梦泽如此彬彬有礼，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李梦泽！”李梦泽不卑不亢地说。

　　上官云鹤眼睛一亮，道：“哦，听闻武林中近几年出了位年轻有为的剑客，人称‘柳叶剑’，莫非就是少侠你？”

　　“不敢，在下只是虚名，哪比得上令郎和令高徒！”李梦泽谦虚地说。

　　上官云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方才少侠替老夫挡剑时已显露了你迅捷的身法和深厚的内力，老夫遇上李少侠这样的人才，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他又转头看向冷傲，因为他还是很关心冷凝宫主：“冷姑娘可否将冷凝宫主失踪的事，来龙去脉跟老夫说说，老夫也好帮帮忙！”

　　冷傲没有作答。

　　李梦泽笑了笑，道：“还是让在下来说吧！”于是他将冷香凝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上官云鹤听完，眉头紧皱：“此事当真是怪，究竟会是谁干的？”他的脑海里已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安慰冷傲：“冷姑娘请放心，冷凝宫主是因宴请老夫而失踪的，这件事，老夫管定了！冷姑娘不妨跟着老夫一起寻找，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冷傲一听要跟着一群臭男人去寻找姑姑，眉头紧皱：“既是如此，就有劳上官掌门了。只是冷傲喜欢单独行事，咱们还是各找各的吧！告辞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惜夕紧跟了上去。

　　李梦泽走到上官云鹤面前，拱手道：“冷姑娘天生孤傲，还请前辈见谅！”

　　上官云鹤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李梦泽说了句“告辞”，便去追冷傲了。

　　酒楼里，上官云鹤在沉思：“冷傲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了一会儿，上官云鹤吩咐道：“闻笛，你带上几个人跟着冷姑娘，暗中保护他们。”他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跟踪”。

　　上官闻笛当然懂父亲的意思，况且他自己也很想随冷傲而去，所以带了几个弟子，兴奋地朝冷傲走的方向追去。云少棠自然也在内。


   

                        第十七章

　　“咣啷”一声，门开了，面具人拄着竹杖走了进来。

　　冷香凝已被关了好几天了，这段时间，面具人每天都会来看她两次，给她送吃的。

　　冷香凝穴道已解，但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绑着，她功力未恢复，还走不了。但是今日，就在刚才，我的功力恢复了。

　　面具人还是照样走到她身边，点了她下半身的穴道，再替她的双手松绑。正在这时，冷香凝突然伸出右手，迅速地扯下了面具人的面具。

　　面具人显然未料到会发生此事，惊惶失措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展现在冷香凝面前。

　　冷香凝大吃一惊，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十八年前……

　　那一天，红烛美酒，正是这张脸与她拜堂成亲，许下了海枯石烂的誓言……

　　一晃十八年，她简直不敢相信，对那面具人道：“你……你……没死？怎么……怎么可能？……”

　　面具人转过身不看她，只是喃喃自语：“我的确在十八年前就应该死了，我为什么还没死呢……”

　　冷香凝站了起来，她早已用内力冲开了穴道，挣开了束缚。她走到面具人面前，细细地看着他，却又是一惊：“你……你的眼睛……”

　　只见面具人的双眼中已没有了眼珠子，只剩下两个黑黑的窟窿，甚是可怖。他叹了口气，说：“你所认识的我在十八年前确实已经死了，十八年来，我只是个瞎子，一个痛苦地在黑暗中挣扎的活死人罢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谁干的？……”冷香凝一向冰冷的眼神中透露着悲伤。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着！”瞎子拄着竹杖走向屋外，边走边说：“既然你已恢复了功力，我也就拦不住你了，但你要记住，上官云鹤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说完，已走了出去。

　　冷香凝呆了呆，一滴泪不知不觉从眼眶里滴了下来，她轻轻地唤着：“独孤鹰，你给我回来……”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追了出去。

　　冷傲与惜夕在树林中穿梭。她们的速度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人。

　　突然，冷傲只觉得身后一阵风逼来，一个人已拦住了她的去路，正是李梦泽。

　　李梦泽无奈地朝冷傲笑道：“怎么，生气啦？怪我不该拦你杀上官云鹤？”

　　冷傲头一偏，不去看他，道：“上官云鹤不该死，该死的是……”

　　李梦泽忙问：“该死的是谁？”

　　“你！”冷傲“你”字一出口，手中碧玉短剑也随之刺出，直指李梦泽胸口。李梦泽与她站得很近，这一剑又速度极快，且出人意料，纵使他武功再高强，也决计避不了。

　　谁知李梦泽却避开了。他并没有向两边闪，也没有向后退，因为那样都来不及。他蹲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往下蹲，然后一个跟头从侧面飞出，直飞到了冷傲头顶。

　　冷傲吃了一惊，也施展轻功向他冲去。谁知李梦泽却跑了起来，在空中跑了起来。

　　冷傲毫不示弱，向他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中追逐。李梦泽故意忽快忽慢，在林中绕来绕去。这两人不像是过招，倒像是小情侣在嬉戏打闹。

　　追了一段路，两人距离渐渐拉大，冷傲明显落后了。

　　“呼”一声，李梦泽又飞了回来，落在了冷傲前面，道：“你不杀我啦？”

　　冷傲瞪了他一眼：“你剑法比我好，轻功也比我好，跟着我做什么？”

　　李梦泽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你在为这事生气呀！”

　　冷傲莫名奇妙：“你笑什么？”

　　李梦泽道：“原来你是在嫉妒我呀，放心，要是以后遇上敌人要动武，在下一定装作不会武功，让冷姑娘出尽风头！”

　　冷傲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呢！”便向前走去，这回却走得很慢。

　　李梦泽偷偷地笑道：“原来你生气的时候这么可爱啊！”

　　这话说得很轻，但冷傲却听到了，可她却装作没听到。

　　两人并肩走到原来的地方，却见惜夕正在与一女子打斗，边上还站了两个女子。冷傲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上官云鹤的女儿，上官可颜。

　　而与惜夕打斗的是上官可颜的贴身丫鬟阿农。玄天派的人，人人都会武功，这丫鬟自然也不例外。惟独上官可颜不懂武功，第一，她讨厌习武；第二，她是上官云鹤的爱女，有一大堆人保护，自然不用习武。

　　丫鬟毕竟是丫鬟，比起从小在冷凝宫的残酷训练中长大的惜夕，阿农明显处于下风。

　　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冷傲不希望惜夕伤了对方。于是，她飞身进去，插入惜夕与阿农之间，两手一边一个将她们执剑的手腕牢牢扣住了。

　　“怎么回事？”冷傲声音十分威严。

　　“她……她骂我家小姐！”阿农指着惜夕委屈地道。

　　冷傲看向惜夕。

　　惜夕噘着嘴，道：“是，你家小姐就是不要脸，想勾引云公子。”

　　“你……”阿农想举剑，奈何手被冷傲扣着。

　　“住口！”冷傲冲惜夕吼道，她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与上官可颜撕破脸，毕竟姑姑究竟是不是在上官云鹤手中还不知道。

　　惜夕闭上了嘴，两只大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阿农，阿农也睁大眼睛瞪着她。

　　冷傲松开了扣着她们的手，望向站在边上的上官可颜。

　　上官可颜胀红了脸，显然是刚才被惜夕气的。她勉强朝冷傲笑了笑，道：“我是来找云大哥的，他跟我爹一起去醉仙楼了，你没瞧见他吗？”她声音甜美、语气柔和，与冷傲说话像已经把她当成了好姐妹一般。

　　冷傲冷冷地说：“没有！”心里却在想：“原来他也在那儿！”

　　上官可颜愣了一下，然后对她身边的人说：“霜儿，既然这样，我们去别处找吧！”原来与她同行的另一女子是刘霜儿。

　　于是，她们三人一起走了。冷傲没有阻拦，甚至看都不看。

　　李梦泽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着，现在走了过来，问冷傲：“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还是冷冰冰的语气，冷傲朝另一方向走了。

　　李梦泽朝惜夕摊了摊手，两人也跟了上去。


   

                        第十八章

　　上官云鹤在醉仙楼呆了几日，不见上官闻笛的消息，便打算带着弟子亲自去找寻冷凝宫主。

　　正当他要启程之时，却见萧易带了阿洛等几个弟子向醉仙楼这边策马奔来，他们几个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显然是有极重要之事，才披星戴月地赶来向掌门汇报。

　　上官云鹤眉头一皱，下得楼来。

　　萧易一见到师父，便跪了下来，痛哭道：“师父，徒儿无能，徒儿保不了玄天派啊！”他身后跟着的数名弟子也纷纷抹泪。

　　上官云鹤情知不妙，也急了。再怎么棘手之事，萧易总能应付自如，即使无法对付，也不至于成了这般狼狈模样，看来玄天派发生了大事。他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易道：“一个疯女人跑来本派，见人就杀，一夜之间，玄山上的七十几个弟子都被她杀了，就剩下我们几人。徒儿……徒儿无能……”说着便咳了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再看其余几名弟子，也都是满身血污，必是经历了一场血战，死里逃生。

　　上官云鹤又惊又怒，扶起萧易问道：“是怎样一个疯女人，和我玄天派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萧易抹干眼泪，细细道来：“那天晚上，徒儿按常例在院中巡查，只见一白衣女子从空中飞落，她以白纱蒙面，看不清其面容。那女子一上来便打飞了同在巡查的两个弟子，并大声喝道：‘玄天派的人，都该死！’徒儿上前质问：‘你是何人？来干什么？’那女子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说：‘我……来……杀……人……！’便一掌朝徒儿击来，徒儿闪避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接了她一掌，但觉胸口一阵气闷，吐了口鲜血。那女子见我没倒下，便伸出另一只手挥拳过来，徒儿只好接招，但她变化灵活、出手迅捷、内力也强，徒儿实在不是她的对手。这时，其他弟子也闻声赶来，纷纷执剑朝那女子刺去。谁知那女子功夫了得，与弟子们打了几十个回合便已夺下了那些弟子的剑，也已杀了好几个弟子。她还边杀边哈哈大笑，委实不像是正常人。徒儿拼死抵挡，后来又中了她一掌，便昏死过去。醒来发现本派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已所剩无几了……”

　　说到这儿，他又大哭起来，边哭边自责：“徒儿愧对师父，求师父赐徒儿一死！”说着又跪了下去。

　　上官云鹤突逢此大变，整个人呆了。但毕竟是老江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拖起萧易问：“筝儿呢？筝儿有没有……有没有……”生还的弟子中独不见女儿，上官云鹤心感不安。

　　“师父放心，筝儿在那前一天带了阿农和霜儿偷溜下山了，估计一时不会回去，暂无性命之忧。”

　　一听到女儿没事，上官云鹤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但那个疯女人是谁呢？为何无缘无故去玄天派杀人？此事可谓非常怪异。上官云鹤沉思了会儿，吩咐道：“马上回玄山！”又对萧易身后的阿洛和小虎说，“你们俩留下，如果闻筝小姐找来，就好好护送她回玄山。”

　　“是！”阿洛和小虎得令。

　　上官云鹤又吩咐一名弟子：“你马上去找少爷，让他暂停寻找冷凝宫主，立即回玄山。”

　　那名弟子领命出去了。

　　上官云鹤一切安排妥当，带了剩余的弟子回玄山去。

　　路上休息时，上官云鹤检查萧易的伤势，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大大小小十来处，而胸口那处最为严重——一个黑色的掌印。上官云鹤仔细看了半天，道：“这掌力后劲十足，出掌之人内力之深，实属罕见啊！易儿，你可瞧出她是何门何派的？”

　　萧易想了想，道：“那疯女人的武功套路十分诡异，应该是什么旁门左道的……”顿了一顿，又道，“会不会是……冷凝宫的人？”

　　上官云鹤没有回答。他看到萧易有气无力的样子，知他伤势已恶化，能撑到现在实为不易。便扶他盘膝坐下，替他运功疗伤。而他的心里，却已想到了什么事……

　　一天夜里，冷傲等人在树林中迷了路，只能打算先在林中过夜，等天亮了再走。

　　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忽在风中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冷傲惊了一下，道：“那声音像极了姑姑。”于是三人逆风而行，循声走去。

　　渐渐，那吵架声越来越清晰了，正在就近。冷傲也已判断出其中那女子肯定是姑姑，她心中一喜，加紧了脚步。

　　只见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站着一男两女，其中一女子便是冷香凝。

　　冷傲大喜，想冲上去与姑姑相见，却被身后的李梦泽拉住了。

　　李梦泽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急，先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冷傲找到了姑姑，心中十分高兴，心想也不急于一时相见，不如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于是三人躲在一旁的草丛中，屏息静听。

　　只听冷香凝怒气冲冲地对那男子道：“你是个好人，你真是个大好人！当年你抛妻弃女，就是因为你身边这个贱人吧？你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为我好！”

　　站在那男子身边的是一个美貌妇人，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男子惊讶地问：“抛妻弃‘女’？师妹，你是说，我们……我们还有个女儿？”

　　躲在一旁的冷傲和惜夕也是一惊。惊的是：冷香凝居然是那男子的师妹，居然是被那男子抛弃的，居然还与那男子有个女儿？？？

　　冷傲细看那男子，四五十岁的模样，青衣布衫，相貌英锐，却带有几分沧桑，想来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但他的眼睛却十分空洞，手中拄着根竹杖，似乎是个瞎子。

　　又听冷香凝道：“是，我们还有个女儿，可惜你不要她了。”

　　“在哪？她在哪？”那瞎子激动了起来。

　　冷香凝冷冷道：“她当然在我身边了。十八年来，我一手培养她，等着她长大，我要让她成为最冷酷无情的杀手，我要让她杀尽天下负心的男人……包括你！”

　　瞎子浑身颤抖起来：“难道……难道……”

　　“不错！”冷香凝面无表情，“傲儿就是我们的女儿！”

　　这一惊非同小可，冷傲整个人软在了李梦泽怀里，她差点叫出声，幸好被李梦泽及时捂住了嘴。惜夕也大惊，瞪着大眼睛望着冷傲。


  

                        第十九章

　　风很大，周围的树和草都在发出响声。冷香凝虽武功高强，却并没有发现躲在附近的冷傲三人。

　　那瞎子也已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我把你掳来，只想让你不要面对上官云鹤，可是这样一来，傲儿岂不是要独自去醉仙楼。万一上官云鹤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那……那不是很危险……”

　　边上的美貌妇人走过去扶起他，道：“放心，傲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再说上官云鹤也不一定知道她就是你们的女儿啊，众多武林同道面前，他也不好为难一个小辈啊！”那妇人的声音温润柔和，与冷香凝那冷冰冰的语气截然相反。

　　冷香凝冷笑了一声：“哼，这是我和他的事，倒要你这贱人来关心！”

　　那美貌妇人十分委屈，低头不语。

　　冷香凝发怒了：“再摆出这种可怜相，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右手运气，一掌朝美貌妇人击去。

　　“住手！”瞎子斜步上前，挡住了那美貌妇人，“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杀就杀我吧！”

　　冷香凝的手掌举在空中，竟不忍击下去，硬生生地收回，掉头就走。

　　瞎子长叹道：“冤孽啊！冤孽！上官云鹤，这都是拜你所赐！”

　　美貌妇人扶着瞎子，也慢慢离去。

　　冷傲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惜夕想去扶她，被她拒绝了。

　　李梦泽担心地看着她：“冷姑娘，你没事吧？”

　　冷傲闭上了眼睛，幽幽地说：“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惜夕还想说什么，被李梦泽拉住了。李梦泽走到冷傲身边，道：“也好，我们就去附近走走，你有事就叫我们。”便带了惜夕离开了。

　　冷傲等他们离开后，慢慢地朝另一方向走去。她心里很乱、很痛、很难受。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被父亲遗弃、被母亲利用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一直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居然走出了树林。

　　天已大亮，她来到一条河边，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便走过去用手舀了喝水润润口，又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很多。

　　这时，河对岸居然有人向她招手：“冷傲……喂……冷傲姑娘……是我啊！”

　　冷傲一看，那人竟是云少棠，正向她挥手呢。她顿时百感交集。她一飞身，施展轻功，在水上飘过，由河的这边越到了另一边云少棠的面前。

　　云少棠先是一惊，惊她轻功了得，然后一喜，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冷傲的双手，兴奋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当时上官闻笛带了云少棠等人去跟踪冷傲，结果一出醉仙楼便不见了她的踪影。云少棠心中知道上官云鹤是不怀好意，他怕上官闻笛对冷傲不利，于是想尽办法摆脱了他们，自己一人先去找冷傲通风报信。但一连几天都没找到，灰心丧气时，来到河边喝水，却发现冷傲居然就在河对岸。

　　冷傲这时正好心中难受，也不知怎地，一见到云少棠便似见到了亲人般，什么也不顾，抱着他的肩膀痛哭起来，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心里便舒服多了。

　　云少棠虽不知冷傲发生了何事，但见她如此伤心，便不多问，只是搂着她随她哭泣。

　　天渐渐黑了，冷傲哭了一天也累了，竟倒在云少棠怀里睡着了。

　　云少棠抱着冷傲，心里乐滋滋的，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永远这样抱着她，该有多好！”但随即立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想着：“我怎么能这样亵渎了她！”他轻轻地抚着冷傲的柔顺的头发，充满了怜惜之情。

　　渐渐地，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云少棠醒来，身边却已不见了冷傲，顿时焦急万分，四处找寻。

　　终于，看到冷傲在不远处慢慢地走着。

　　云少棠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就走了，也不叫醒我？”

　　冷傲面无表情，似乎没看到他这个人，继续走着。

　　云少棠又抢上前去：“你去哪儿啊？我陪你去！”

　　冷傲还是不声不响地走着。

　　云少棠急了，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搂在了怀里：“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冷傲似乎清醒了过来，动着她苍白冰冷的唇：“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

　　云少棠轻轻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恳切地说：“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杀了他！”

　　冷傲冷笑了一下，道：“我爹遗弃我，我娘利用我，你难道把他们杀了？”

　　云少棠顿时呆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冷傲已经经受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冷傲看了他一眼，却是温柔的，然后，继续向前走。

　　“你去哪儿？”云少棠问。

　　“玄山。”

　　“我也去！”云少棠斩钉截铁地说。

　　“我要去查上官云鹤的秘密，危险得很！”冷傲道。

　　“那我更要去了，我要保护你，不再让别人欺负你！”云少棠说得很认真。

　　冷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凭你？”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但仅凭一条命，我云少棠也要保你周全！”他说得无比真诚，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说这么一番话。话一出口，他闭上了眼睛，等着冷傲给他一剑或是一掌。

　　而这时的冷傲却想起了冷香凝的那句话，“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说的话永远也不要相信”。她看着云少棠，心中幽幽道：“姑姑，或者我该叫你娘，你的话我又该相信多少呢？”她一直看着云少棠，脸色渐渐由白转红，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微笑。

　　云少棠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冷傲动手，便大胆地睁开了眼睛，他见冷傲这般望着自己，不免心里有些发慌，颤颤悠悠地说：“我……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他还没说完，忽见冷傲微微点了点头。云少棠大喜，问：“你同意我与你同行啦？”

　　“恩！”冷傲说这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可云少棠却听见了。他傻傻地笑着跟在冷傲身后。

　　于是，两人朝玄山进发。

   

                        第二十章

　　且说阿洛和小虎奉了上官云鹤之命在醉仙楼等待上官闻筝。

　　这天，两人边喝酒边在商量着什么。

　　小虎道：“我们这么做，实在是违背良心！”

　　“这有什么，你想想，是掌门对我们好，还是大师兄对我们好？我们帮大师兄做点事，那是应该的。”阿洛不以为然。

　　“可是……”

　　“大师兄说了，事成之后，我们的功劳最大，到时，咱们在玄天派的地位就仅次于大师兄了，你想想，那时谁还敢欺负咱们！”阿洛越说越得意。

　　小虎的心里却十分难受：“可我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少棠哥知道了会怪我们，瞧不起我们的！”

　　“哼！他敢！那时还指不定谁瞧不起谁呢！”阿洛一生气，将手中酒杯捏得粉碎。

　　小虎惊讶地看着他：“阿洛，你变了！”

　　阿洛愣了愣，随即又笑道：“噢，我是说，少棠哥一定会谅解我们的！”

　　正说着，上官闻笛带了上官闻筝等人走上楼来。

　　“嘿！你们怎么在这儿呀？我爹呢？”上官闻筝看到阿洛和小虎，显得很高兴。

　　“少爷，闻筝小姐！”阿洛和小虎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爹呢？”上官闻笛问道。

　　“这……”小虎想说什么，被阿洛抢先答道：“掌门先回玄山了，命我们在此等候少爷你。”

　　“你们不是在玄山吗？……”上官闻筝觉得奇怪。

　　阿洛道：“噢，是这样的，玄山那边有点事，大师兄派我们来请掌门回去处理，掌门见少爷还没回来，便命弟子二人在此等候。”

　　上官闻笛点了点头，问：“玄山有什么事，非要爹回去才能处理？萧易一向能干，莫非，玄天派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没有，是……是少林派的空正大师来玄山拜访掌门，掌门自然是要亲自赶回去的……”阿洛脑子转得飞快，小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上官闻筝向四周看了看，问：“云大哥没回来吗？”

　　原来，上官闻筝带了霜儿和阿农在路上遇到了上官闻笛，但上官闻笛说与云少棠走散了，于是他们决定先回醉仙楼，见了上官云鹤再做定夺，却碰到了阿洛和小虎。

　　阿洛听上官闻筝问起云少棠，心里很不高兴，道：“少棠哥不是跟少爷在一起嘛？”

　　上官闻筝失望极了：“唉！看来他还没回来。”

　　上官闻笛抚着妹妹的肩，道：“也许，他先回玄山了呢！”

　　“可是万一，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呢？”上官闻筝着急起来。

　　“这……”上官闻笛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妹妹。

　　阿洛忙道：“小姐放心，少棠哥一向机灵，而且福大命大，不会有危险的。”然后扯开话题，对上官闻笛道，“掌门吩咐，请少爷务必找到冷凝宫主。”

　　“恩！”上官闻笛点点头，“那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出发。来，咱们先大吃一顿！”

　　“是！”众人听到吃，都很高兴，围坐了下来。

　　阿洛向上官闻笛撒了谎，是因为，他要替萧易完成一个阴谋……

　　上官云鹤等人已到了玄天派。

　　一进门，只见地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一点也不像萧易形容的那样经历过一场恶斗。

　　上官云鹤转身看着萧易：“现在，你该说实话了吧！”

　　萧易一惊，陪笑着道：“师父，您在说什么呀？”

　　“疯女人是假、受伤是假、弟子被杀是假，你想当玄天派的掌门，才是真的吧！”上官云鹤大声喝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但你却一直不动声色！”萧易冷笑。

　　“不错，老夫只想看看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会怎么对付我！”

　　萧易后退了几步，握紧手中的剑，道：“你已中了毒，量你武功再高也逃不了！”说完，左手一举，周围的弟子均举剑对准了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不自量力！”说话间他双手运气，举起双掌向外击去，一股强大的力量发散出来，周围弟子都被震倒在地。

　　“怎……怎么会这样？”萧易闪避不及，也倒在了地上，一脸惊讶。

　　“哼！”上官云鹤道，“我检查你伤口时便知伤势是假，那是你用内力逼出来的淤青，再加上一种罕见的药材融合，便能以假乱真，我说得没错吧？”

　　萧易点了点头。

　　上官云鹤继续道：“你很聪明，你在自己的伤上下毒，毒隔着药材自是伤不到你，而我检查你伤势，当然会用手碰，我只须碰得一下，便已中了毒。但你有所不知，我检查你伤势时并没有碰到伤口，只因为你没有真正受伤，是以你并不知道我碰的部位是不是正好是你下毒的地方。而我却已使暗劲将毒逼进了你的体内，所以中毒的人，是你！”

　　萧易大惊，试着运气，果然胸口疼痛无比，“哇”地吐出一口血——黑色的血。他怒道：“你这老狐狸！”

　　上官云鹤继续道：“你编出疯女人这样一个故事来骗我，一开始我也信以为真，但见了你的伤口后，以及你想嫁祸给冷凝宫，哼，你不知道吧，冷凝宫虽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但以我的推断，早就已知道她们的宫主是谁了，她要是想杀人，绝对会用剑，而你的伤势却是掌伤，所以我就怀疑了。再加上这几年你在暗地里收买人心、屯兵买马的这些勾当，你以为我一点也不知道吗？这样处心积虑，串通这些弟子一起演戏，你究竟为了什么？”

　　萧易头一扬：“我只是你手中的工具，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要的时候就丢一边，无论我怎么努力，你根本就不信任我。而玄天派掌门的位置，终究还是你儿子的，他上官闻笛何德何能，我萧易为玄天派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会被他一脚踢开。所以，我要取而代之！你这回带着他去醉仙楼，我便知机会来了，没想到……”

　　“孽徒！”上官云鹤随手从地上操起一把剑向萧易砍去。

　　萧易竟临危不俱，反而大笑起来：“哈哈……你杀了我，就休想再见到你的儿子和女儿了。”

　　上官云鹤手中的剑迟疑了，道：“你威胁我？他们在哪？”

　　萧易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理他。

　　上官云鹤扔下剑，对其他弟子道：“老夫知道你们是受了萧易这个叛徒的挑唆，只要你们肯听我的话，我保证既往不咎。”

　　一弟子道：“掌门宽宏大量，弟子愿永远追随掌门，忠心不二！”

　　其余弟子便也跪下道：“愿永远追随掌门，忠心不二！”

　　又一弟子道：“启禀掌门，本派其他弟子不肯屈服，都被萧易下了迷药，关在地牢里！”

　　“恩，立刻去将他们放出来！”上官云鹤道。

　　“是！”四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去了。

　　上官云鹤又道：“你们有谁知道少爷和小姐的下落吗？”

　　弟子们纷纷摇头。

　　“罢了罢了，先将这厮押下去！”上官云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另有四名弟子将萧易带走。

　　“你们都退下吧！”

　　待所有弟子都退下后，上官云鹤终于坚持不住，吐出一口黑血，显然，他也中毒了。


   

                        第二十一章

　　话分两头，且说冷傲与云少棠二人要去玄山，一路上，云少棠花样百出，只想讨冷傲的欢心，冷傲虽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心情却已大好。

　　这天两人在郊外行走。云少棠见前面有一茶寮，他早已口渴，便兴冲冲地拉着冷傲奔了过去。

　　茶寮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他满腮白须，却红光满面，身体十分健朗。

　　云少棠冲进茶寮便大叫：“伙计，来壶酒！”

　　那老头儿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客官，我这是茶寮，只有茶，没有酒！”

　　云少棠摆了摆手：“茶也行，赶紧弄一壶来，渴死了！”

　　“哎、哎，马上来！”老头儿应着，转身走开了。

　　冷傲笑了笑，在云少棠身边坐下。

　　一会儿，老头儿端来一壶茶，替云少棠和冷傲倒好。

　　云少棠一口全喝了下去。

　　冷傲瞥见邻座有一男一女，她先是没多想，抿了口茶。一杯茶工下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拉了云少棠就走。

　　云少棠不明所以，“啊”地叫了一声。

　　一大汉早已挡在了他们面前，阴笑着道：“美人儿，茶还没喝完呢，怎么就急着走啦！”此人正是曾经被冷傲打的那个隐异寨的丑陋胖子，也就是刚才邻座的那个男人。

　　云少棠认出那胖子，心中暗叫“不妙”，但想那胖子只一人，自己和冷傲有两人，而且冷傲武功高强，心下稍稍放松了点。

　　冷傲知来者不善，右手挥至胸前，碧玉短剑由衣袖滑出，作好应战准备。

　　云少棠想：“这胖子来准没好事，一场打斗免不了，不如先激他一激。”于是破口骂道：“死胖子，上回让你跑了，这回非把你抓来炖了吃不可，你长得这般丑陋，不知味道好不好啊？……”

　　那胖子却也不动怒，只是色咪咪地盯着冷傲，一个尽地傻笑。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走了过来，这妇人穿着蓝布束腰裙装，显出纤瘦的身材，婀娜多姿，面容艳丽妩媚，是个少见的美人。只见她嘴角似笑非笑、风情万种，一双单凤眼看着冷傲。此人便是刚才邻座的那个女人。

　　那妇人笑了下，多情妩媚地说：“呦，果然是个美人儿呀！”

　　冷傲瞪了她一眼，欲动手。

　　那妇人双眉一挑，娇笑道：“只是太凶了点！”

　　那胖子甚是高兴，连声说“是、是、是”，态度极是恭敬。

　　冷傲已忍无可忍，碧玉短剑出手，谁知一剑刚刺出，身子一软，竟倒在了地上。

　　云少棠大惊，忙奔过去扶她。

　　那妇人眨了眨眼睛，示意胖子去扶冷傲。胖子大喜，便欲走过去。

　　云少棠慌忙挡在冷傲身前，大声喝道：“不许碰她！”

　　胖子惊了一惊，愣在了那里。

　　那妇人也有些惊讶，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云少棠气急：“你管不着！”

　　那妇人道：“你若跟她没啥关系，我就放了你。”

　　“哼！”云少棠箭步向前，口中大叫，“我跟你拼了……”还没碰到那妇人，便也倒了下去。

　　茶寮的老头儿走了出来，大笑：“哈哈……老夫的无味散可珍贵的很，今日你们有幸尝到。”

　　云少棠只觉得浑身无力，挣扎着，叫着：“原来……你们……你们……茶里……茶里……”

　　“茶里下了天下第一迷药——无味散，我们是一伙的！小子，你想不到吧？哈哈哈哈……”那妇人狂笑了起来，“霍老爷子、胖无极，把他们抬上马车，带回山寨！”

　　“是！”老头儿和胖子恭敬地应道。

　　冷傲与云少棠全身无力，只能由他们摆布。

　　那胖子早就想去抱冷傲，现在更是迫不及待。

　　不料那妇人手一扬，先走到了冷傲身边：“你们管好那小子，这美人儿我来照顾！”

　　“是！”胖子嘴上应着，心里可不大乐意。


  

                        第二十二章

　　李梦泽与惜夕在路上走着，李梦泽在前，惜夕紧随其后。

　　忽然，惜夕“哎哟”一声，蹲下来揉脚。

　　李梦泽回过身来问：“怎么啦？”

　　“没事！只是脚崴了。”惜夕紧皱眉头，挣扎着起身，无奈又摔了下去。

　　李梦泽过来扶住她：“这样下去不行，还没找到冷傲，你自己先累垮了。这样吧！你先回冷凝宫，我找到了冷傲，会把她送回去的。”

　　“李公子不想让我跟着，是怕我拖累你，是不是？”惜夕的眼眶有些红了。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李梦泽解释着。

　　“李公子，就让惜夕一直跟着你……跟着你……一辈子，好吗？”惜夕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之意。

　　李梦泽愣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正扶着惜夕的手。

　　惜夕拼命地忍住要掉下来的泪，轻声问道：“我不配，是吗？”

　　“惜夕姑娘……”李梦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少宫主的，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你……我……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做你的丫鬟，可以吗？”

　　“惜夕，你是个好姑娘！”李梦泽由衷赞叹，“你可以成为我的好妹子！”

　　“我……”惜夕的眼中闪出了光芒，随即又消失了，“只是你的妹子？”

　　李梦泽有些不忍，说道：“如果你不怕苦，就跟着我吧，一切等找到你少宫主再说。”

　　惜夕的眼中透着晶莹：“谢谢你，李公子！”

　　李梦泽微微笑了一下，道：“如果不介意，就喊我大哥吧！”

　　“是，李大哥！”惜夕的笑容又回来了，依旧那么明媚灿烂。

　　李梦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只觉得这个妹子特别可爱。

　　且说冷傲与云少棠被隐异寨的人抓了，他们中了天下第一迷药无味散，全身无力，一路上浑浑噩噩，渐渐昏睡过去。

　　云少棠醒来，发现自己被吊在一个屋子里，上身赤裸着，偶尔一阵凉风吹来，瑟瑟发抖。一个胖子正在他前面磨刀，“嚯、嚯”的声音十分刺耳，那人正是胖无极。

　　胖无极磨完刀，转过身，发现云少棠已醒，便笑呵呵地看着他。

　　云少棠有些心中害怕，便试探着问：“大……大……大……大侠，你……你要做什么啊？”

　　“嘿！”胖无极怪笑一声，“做什么？这还用问嘛！”说着拿起手中的刀在云少棠身上比画来比画去的。

　　云少棠慌了：“你……你想……杀我呀？”

　　“不！”

　　云少棠听到他说“不”，松了口气。

　　谁知胖无极又说：“我要‘吃’你！”

　　云少棠顿时又紧张起来：“你你你……吃我？……我我我……我的肉可不好吃呀……”

　　胖无极放下手中的刀，道：“我知道你的肉不好吃，瘦得跟猴似的，干瘪得没一点油水，怎么会好吃？”

　　“那……那……”云少棠觉得又有了希望。

　　“我先把你养肥了，再吃，啊，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云少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忽然间，胖无极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看准目标，塞进了云少棠嘴里。

　　“你给我吃什么啦？”云少棠大急，忙呕着，却已呕不出来了。

　　“补药啊！哈哈哈哈……”胖无极大笑着，脸上的肉拧成一团，原本丑陋的脸变得更丑陋，也更恐怖。

　　云少棠忽然想起了冷傲，自己在这里准备让人煮来吃，那冷傲呢？一想到冷傲他就顾不得自己了，冲胖无极道：“死胖子，跟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哦，那位小美人呀……”胖无极不紧不慢地说，“那姑娘现在我们寨主手里，逃不掉的……哈哈……”

　　云少棠心想，隐异寨的人都是蛮不讲理的怪人，这些手下都是好色之徒，他们的寨主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冷傲落在他手里，岂不是要呜呼哀哉？想到这，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冲胖无极吼道：“死胖子你给我听好了，你们若是动了冷姑娘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隐异鸡犬不宁！”

　　他说得大义凛然，将胖无极一下子唬住了。

　　好一会儿，胖无极才反应了过来，笑道：“小子，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耍什么威风，等你开膛破肚那一天，看你还怎么威风得起来。哼！”说完出门而去。

　　云少棠拼命挣扎，无奈双手紧缚，根本挣不出来。他心里叫着：“冷傲，你在哪儿啊？……”

　　上官闻笛一行人还在四处找寻着冷傲。上官闻笛已将其余弟子遣散到各处，自己身边只留了阿洛和小虎，再加上妹妹上官闻筝和阿农、刘霜儿，六个人一起找寻冷傲、冷凝宫主和云少棠。

　　这天，天色已晚，六人在一座破庙里寄宿。

　　半夜，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后院的井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的东西，正要往井里倒。忽然，被另一个人阻止了，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阿洛，你想干什么？”鬼鬼祟祟的那人是阿洛，阻止他的人是小虎。

　　“我……小虎，我们在帮大师兄啊！”阿洛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

　　小虎不以为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少爷和小姐对我们这么好，你怎么能害他们？”

　　“大师兄现在肯定已掌管了玄山了，再不除上官闻笛，将是一大祸害。”阿洛道，“小虎你想想，我们帮大师兄除去了眼中钉，那是多大的功劳啊！……”

　　“阿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虎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你别这么做，我们一起揭发大师兄，这也是大功一件呀！”说着，抓住了他的手。

　　阿洛用力一甩，将小虎的手甩掉，道：“大师兄已是玄天派的掌门了，我们如果帮上官闻笛，就是叛徒！你今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阿洛的眼中闪出杀机。

　　小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张嘴想大叫。谁知嘴一张就被阿洛伸手捂住了，接着只觉胸口一凉，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虎倒下，胸口插了一柄锃亮的匕首。

　　阿洛慌忙拔出匕首，口里喃喃着：“你别怪我，是你逼我的！”他虽心慌，手脚却依然利索，将一块大石头绑在小虎的尸体上，一起沉入井底……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上官闻筝醒了过来，发现少了两人。忙去推醒上官闻笛：“哥，阿洛和小虎不见了。”

　　上官闻笛看了看四周，道：“他们可能出去有点事，放心吧！”

　　“可是……”上官闻筝刚想说什么，却见阿洛从外面进来。

　　“咦，大家都醒啦，我去打了只山鸡！”阿洛若无其事，举起手中一只山鸡。

　　上官闻筝见阿洛回来，放了心，倒对他手中的山鸡起了兴趣，问东问西的。

　　在一旁的刘霜儿却忽然开口问道：“小虎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他？”阿洛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出去时他还在睡呢，怎么，他也出去了吗？可能也是去找吃的了吧，咱们等等他就是了。”

　　“好，咱们等等他吧！”上官闻笛说道。

　　过了大半天，还不见小虎回来，上官闻筝有点急了：“小虎会去哪儿了啊？”

　　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似有很多人朝破庙这边走来。听声音，来人的武功都不弱。

　　“来者不善，你们先从后院离开，我拖住他们，咱们前面的芜风镇见。”上官闻笛沉着冷静地分配着，又吩咐道：“阿洛，闻筝小姐就交给你了！”

　　“是！”阿洛应答，便带了其余三人去了后院，那里有扇小门可以出去。

　　上官闻筝虽不情愿把哥哥一个人留下，但自己不会武功，怕拖累哥哥，是以乖乖地跟着阿洛走了。


   

                        第二十三章

　　冷傲躺在一张大床上，一醒来，就看见一双美丽的单凤眼，那清澈明亮的眸子，透着淡淡的笑意，如山谷中的一弯清泉，让人心旷神怡、百看不厌。看到了这双眼睛，才会体会到“眼睛会说话”这句话的含义。

　　看到冷傲醒了，眼睛的主人发出娇媚的声音：“醒了醒了，我的好徒儿醒了！霍老爷子，快把解药拿来！”这声音婉转柔媚，让人听得连骨头都酥了，根本无法抗拒。

　　一个满腮白须的老头拿了两粒药丸过来，恭敬地对那女子说：“寨主，解药！先服红的，再服绿的。”然后，便退了出去。

　　那女人将红色的药丸塞进冷傲嘴里。冷傲这才想起她和云少棠在一个茶寮中了无味散，那满腮白须的霍老爷子自是假扮茶寮老板的老头，而眼前这女人，就是那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而刚才，那老头居然唤她作“寨主”……“隐异寨”，冷傲脑中冒出这三个字，随即想到：隐异寨的寨主居然是个女人？

　　那女人见冷傲这么怔怔地看着她，笑了，问：“我好看吗？”

　　她的确是个很美的女子，这种美，自不是像冷傲这般超凡脱俗，而是一种艳丽、一种娇媚、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只见她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头发，道：“好徒儿，你现在已经可以动了，不过这解药还没吃全，所以你暂时无法动武。”

　　冷傲缓缓坐起身，由于长时间麻痹，手脚一下子还不能行动自如，听了这女人的话，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问：“你叫我什么？”

　　那女人“咯咯”地娇笑起来，这笑声格外轻柔妩媚。笑了会儿，她说：“忘了告诉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徒儿了，我会把我毕生的心血都传授给你，到那时，你就是一个才貌双全、武艺超群，天下男子共所追求的绝代佳人了……哈……多好啊，我顾如湄终于找到传人了……”她越说越激动，眼里闪着光。

　　冷傲猛然明白了一些事，说道：“这几年，隐异寨主抓了很多美貌少女，江湖上传言隐异寨主好色成性，他们自然不知让人一听名字就魂飞魄散的隐异寨主居然是个女人，而寨主抓那些少女，居然是为了挑徒弟……”

　　顾如湄笑得更欢了，道：“你果然聪明，看来这回我亲自出马，终于挑到了一个好徒儿了！哼，你不知道，我的那些下属这几年都抓的是些什么人，不是呆就是笨，至于相貌虽还过得去，但总达不到我的要求。我这一身所学，总不能随随便便传给个普通人吧！……只有你，那次胖无极他们回来向我报告了你的大致情形，我就知道我的徒儿非你莫属了。”

　　冷傲觉得简直匪夷所思，哪有人这般挑徒弟的，天下之事，真是无奇不有。但即刻，她想到了云少棠，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个男子呢？”

　　“呵呵呵呵……”顾如湄总喜欢这么阴柔地笑着，“他一醒来就问你，你一醒来就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她眨着那双美丽的单凤眼，询问地望着冷傲。

　　冷傲脸一红，低下头冷冷道：“不关你事！”

　　“徒儿的事，做师父的当然要关心一下啦！”顾如湄见冷傲不看她，噘了噘嘴，道：“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当年的她，也似你这般年纪，冷漠、孤傲、清高，却美得让人难忘！”

　　很少会有女子如此赞叹另一女子的美貌，冷傲心里想着：冷漠、孤傲、清高，却美丽，这些词用在一个人身上最恰当不过了——冷香凝。

　　冷傲惊觉，问：“你说的她，叫什么名字？”

　　顾如湄道：“她叫香鹛，想当年，她与我在江湖上并称‘绝色双眉’，她的冷、我的热，我们把天下男子都迷得团团转，不过我们那时也只是彼此慕名，并没有见过面。”她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我们唯一地一次见面居然也是最后一次。”她的眼眶里泛着一丝亮光，像水一样。

　　“她怎么了？”冷傲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她死了！”顾如湄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无声无息。她在惋惜，替一个与自己同样美貌却有着悲惨命运的女子感到惋惜。

　　冷傲知道她说的不是冷香凝后，松了口气，挣扎着下床，欲出去。

　　“你去找那小子？”顾如湄立即又变回了她那千娇百媚的模样，“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儿。”

　　冷傲没理她，自顾自地走出屋子。

　　走出屋子后，冷傲傻了眼。

　　原来，隐异寨是建在一个山谷之中，四面环山，而这山谷虽不算大，却有着几十间一模一样的房屋，，密密麻麻地呈不规则形状排列着。这样一来，对于刚恢复了力气，还不能动武的冷傲来说，要一间一间屋子去找云少棠似乎成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顾如湄跟了出来，笑道：“怎么样，叫‘师父’吧？”

　　冷傲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她默默地走到山谷中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这时，谷里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好奇地望着这个貌美的女子，猜想着她究竟在做什么。

　　人群中自然也有上回冷傲遇见过的胖无极、不人不鬼、葛三娘、半面疯子，那半面疯子上次被冷傲削掉半只耳朵，对她恨得咬牙切齿，但碍于寨主在场，他只好收敛着。

　　大家就这么围看着冷傲，就像在看一种珍奇异宝，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冷傲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转过身，径直朝左边第三间屋子走去。

　　这时，在旁观看的顾如湄嘴角泛起了笑容：“果然是个聪明的奇女子！”

　　冷傲推开了门，看到了被吊着的云少棠。

　　云少棠正闭着眼睛打瞌睡，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大叫：“你们快把我和冷姑娘放了，要不然本少爷扫光你们这群隐异寨的恶鬼！”

　　冷傲听到他记着自己，心头一阵温暖，但见他这副赤裸半身被吊着的狼狈样，还要充好汉，顿觉十分好笑。她居然冒出了一句调侃的话：“你还有力气大喊大叫，自然是死不了的了！”

　　云少棠一转头见是冷傲，顿时大喜：“冷……冷姑娘，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冷傲朝他笑了笑，这笑一闪即逝，云少棠并没有看到。冷傲过去替他松绑，然后在屋子里找了件衣服递给他。两人便走了出去。

　　屋外，隐异寨的人已将他们包围住了。

　　顾如湄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

　　云少棠不知不觉站到了冷傲身前，轻声说道：“我来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先走。”

　　冷傲心头一热：“这时候他想的居然是保护我！”她自知还没服无味散的第二粒解药，不能动武，看云少棠的样子似已服了解药，但隐异寨高手如云，仅凭他那半吊子的功夫是不可能闯出去的。

　　顾如湄道：“好徒儿，果然是为师千挑百选的好徒儿啊，只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这小子就在这间屋子里的？”

　　冷傲灵机一动，高傲地扬起头道：“把无味散的解药给我，我就告诉你！”

　　“呵呵呵呵，我的好徒儿，你这么快就学会了师父讨价还价的这一套啦！”她也不迟疑，伸手递出那绿色的药丸，“给，徒儿可要说话算话才好！”

　　冷傲吃下解药，顿觉浑身舒畅，充满了力量，她暗暗提气，一股内劲源源不断而来，武功恢复，她自放心了。她朝顾如湄诡秘地笑了笑：“我猜的！”

　　“怎么猜？”顾如湄一脸茫然，好奇地等待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冷傲却给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要气晕的答案——“直觉”！说完拉了云少棠就要走。

　　顾如湄惊讶了半天，反应了过来，叫道：“徒儿，那小子身上的无味散还有一半没解呢！你不要他的命啦？”

　　冷傲自信之余，被她的话怔住了，忙问云少棠：“你身上的无味散还没解？”

　　云少棠也搞不清楚状况，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顾如湄缓缓走了过来，道：“这样吧，你只要答应我在这里呆一个月，做我一个月的徒儿，我就帮这小子解了那另一半的无味散。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吧？”

　　冷傲看着云少棠，犹豫了。

　　云少棠无所谓地说：“别听她的，我没什么事啊，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快走吧！”

　　“可是……”冷傲还是犹豫。

　　顾如湄又道：“无味散是天下第一迷药，吃了第一颗解药只能解去麻痹之感，不能动武，这你知道的。但若太久没有服用第二颗解药，就会有性命之忧！”说着，又拿出一粒绿色的药丸，“要与不要，只在你一念之间！”

　　冷傲拿过药丸，递给云少棠，又对顾如湄道：“你就这么把解药给我了，就不怕我食言吗？”

　　顾如湄又笑了起来：“我顾如湄挑中的徒儿，岂是背信弃义之人。何况，你自信你能带着这小子在我隐异寨全身而退吗？”

　　冷傲看着云少棠，问道：“我们留下来，好吗？”

　　云少棠虽然心中不大乐意，但既然冷傲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应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那就告诉为师，你的名字，我的好徒儿？”顾如湄笑得更灿烂了。

　　“冷傲！”


  

                        第二十四章

　　冷傲这辈子也没想到居然会拜顾如湄为师，而这妖媚的女人对徒弟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不准叫师父，要叫如湄姐！

　　“可是，你的年龄算起来能当我娘了！”冷傲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顾如湄翘着兰花指拿起一面铜镜照来照去，说：“我有那么老吗？我的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我的容颜看起来应该跟你差不多啊！”

　　冷傲只能强忍着笑，不去理会她。

　　还有一件事让冷傲费解。

　　顾如湄千方百计要收冷傲为徒，自是对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可隐异寨里的其他人，如胖无极、半面疯子等，他们有的贪图冷傲美色，有的对冷傲恨得入骨，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对付她。

　　于是，那天顾如湄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大声说道：“各位，这位冷姑娘现在已经是我的好徒儿了，我知道你们曾经有些过节，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她一天是我的徒儿，你们一天不准动她。也就是说，一个月后，她不再是我徒儿时，你们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后来，冷傲不解地问顾如湄：“你就不怕一个月后，他们集体把我杀了，你的毕生心血可是白传了我？”

　　顾如湄开心地笑着：“等你学会了我的毕生心血，他们怎还杀得了你？”

　　冷傲明白了，顾如湄确实有她的本事，她能当上这隐异寨的寨主，让那么多邪道这么恭敬地听她的话，凭得可不仅仅是她的一张巧嘴和一身艳媚啊！

　　每天天蒙蒙亮，冷傲就会被顾如湄叫起来，然后在谷中的一间屋子里传授她技艺，一呆就是一整天。至于顾如湄究竟教了冷傲什么东西，那是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了。

　　冷傲学艺的这段日子里，云少棠可是收获大得很。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认识了谷中大大小小十几号人，而且每一个都跟他称兄道弟的。要知道隐异寨的这帮人平日里在外面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除了寨主顾如湄，谁也压不了他们。可云少棠居然跟他们一个个都混熟了，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抢着要教云少棠武艺，且都是本身的看家本领。这可把云少棠忙的……

　　“练拳要练手眼身法步、精神气力功，所谓‘变则通、通则灵、灵则活、活则有生气’，拳法的精妙自在于此……”胖无极正在教云少棠拳法。胖无极本出身名门正派道家门，由于贪吃贪色而被逐出师门，但他一套道家拳乃是正宗的拳法，耍得虎虎生风，云少棠受益匪浅。

　　“轻功重在练气，凭着一股真气游走全身，便能飞岩走壁、上天入地……”不人不鬼教的是轻功。不人不鬼原是邪教明莲教的首脑，轻功绝佳，明莲教被正派消灭后，他就消失了，却原来躲到了隐异寨。云少棠本身轻功极差，这回从基础学起，经不人不鬼一调教，居然也飞得有模有样了。

　　“暗器有很多种，袖箭、铁菩提、钢镖、飞刀、银针……这些都是最普通的暗器。练暗器主要靠速度、靠眼力，还有你手腕的腕力……”半面疯子最擅长的是暗器，他原是一个走镖的镖师，后来发现当镖师没什么前途，于是干脆占山为王当起了强盗，再后来官府风山，这强盗也做不成了，便来到了隐异寨。云少棠从没碰过暗器，却对这些小东西极感兴趣，于是变也学得津津有味。

　　“看刀……”“哐啷”一声，云少棠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这是葛三娘在和他练刀，葛三娘人称葛姐，原是六大恶人之一，但六大恶人其余几个均被正派人士杀了，只葛三娘一人凭借手中那把追命摄魂断刀逃到了隐异寨。云少棠未练过刀法，对刀的掌握力度与巧度都不够，是以刚才一出招便被葛三娘打落了手中单刀。

　　除了寨主顾如湄，隐异寨中最厉害的当属“毒王”霍无心霍老爷子了。他精通毒术，常常弹弹指甲便能杀人于无形。而云少棠来者不拒，对毒术也想学。不过，毒术哪是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能学成的，光几百种毒物的名字就要记好久了，云少棠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学完啊。因此，霍无心便送了他一些常用的毒物防身。

　　冷傲与云少棠，一个由顾如湄授艺，一个由隐异寨的其他人授艺，两人各忙各的，倒也不亦乐乎。

　　而只有每天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才能见上一面。

　　坐在谷中央的溪边，看着美丽的夕阳，这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如湄姐到底在那个屋子里教了你什么？”云少棠好奇地问，他也跟着冷傲称顾如湄为“如湄姐”。

　　“如湄姐不让我说，这是秘密！”冷傲口风很紧，但说话语气已不似从前般冷冰冰的了，而是有了一丝俏皮、一丝娇羞，“你呢，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她反问。

　　云少棠笑了笑，道：“那帮家伙的绝活我基本都学了，哈哈！”

　　“那些人为什么要教你武功啊？”这回轮到冷傲好奇了。

　　云少棠也故意卖关子：“他们不让我说，这是秘密！”

　　冷傲抿了抿嘴，不理他，抬头看落日。

　　云少棠以为她生气了，忙补充道：“不过，你例外，我可以告诉你！”

　　冷傲含笑看着他，等他回答。

　　“赌钱、喝酒，再加上耍耍嘴皮子，他们就都听我的啦！”云少棠颇为自豪。

　　然后两人对望，突然间都笑了起来。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到了他们可以离开的日子。

　　说来也怪，顾如湄说一个月后冷傲不再是她的徒弟，隐异寨的那些家伙便可以对付冷傲了。可是那天，他们居然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地与云少棠道别，然后目送他们离去。显然，这还是云少棠的功劳。

　　而那天，顾如湄并没有出来送别。

　　出谷后，冷傲和云少棠两人商量着下一步要走的路，相处了一个月，他们彼此之间已心心相印、默契十足了。

　　“我们先去玄山查上官云鹤，然后再去找你的爹和娘，好吗？”云少棠望着冷傲，等着她回答。

　　在隐异寨山谷，冷傲可以暂时忘掉这件事带给她的痛苦和烦恼，而一出谷，她又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问题了。听了云少棠的话，她停下脚步，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二十五章

　　云少棠知道她的苦闷，伸出食指轻轻地抚平她紧皱的秀眉，柔声道：“要不，我们不要再管这些复杂的事情，找一处安静所在，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你说好吗？”

　　冷傲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内心深处，她已深深明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已不能失去眼前这个男子了，因为她已彻底地陷了下去。她动容地说：“我何尝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只是，我爹娘的问题我必须查清楚。少棠，给我一点时间！”

　　“你……你叫我什么？”云少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他亲耳听到冷傲居然叫他“少棠”，而不是“喂”、“臭小子”、“姓云的”等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叫他“少棠”，是不是表示她愿意试着接受他了呢？

　　冷傲见云少棠站在那里傻笑，显然刚才的话给了他一点“刺激”，她红着脸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云少棠见冷傲娇羞地走开了，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无限喜悦，大叫着：“冷傲……傲儿……等等我！”追了上去。

　　这天，两人在一家酒馆吃饭。

　　邻座有三人在私语，起先是窃窃地声音很小，后来大概酒喝高了，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

　　只听一人道：“印老三，你消息最灵通你说说，这上官掌门究竟在玄天派干些什么呀，怎么连自己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了呢？”

　　“唉！周兄你是有所不知啊！”那叫印老三的答道，“听说一个月前，玄天派萧易造反，和上官掌门斗得两败俱伤，上官掌门现在呀，恐怕还在闭关养伤呢，他儿子的事情，大概还不知道吧！”

　　那桌的另一人说道：“据说这上官公子武功不算弱，这回怎么会？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能耐能抓住他？”

　　那印老三摇了摇头，答：“这……我也不清楚，那些人人多是众，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只是，还没有人查出他们的来历。”

　　那被称为周兄的道：“连你也不知道啊，看来这回，这上官公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少棠越听越好奇，终于按捺不住，走到说话的三人那里，坐了下来，说：“嗨，大哥，好久不见啊！可想煞小弟了！”

　　那三人看了看云少棠，不知他在向谁打招呼，想想自己好像不曾认识他，多半是另外两人认识的。三人抱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均朝云少棠笑呵呵地道：“是啊是啊……小兄弟别来无恙！”

　　云少棠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来，小弟敬几位大哥一杯！”说完先一饮而尽。

　　那三人见他如此豪爽，又以为他是与他们其中一人交好，因此也不多加怀疑，也各自喝了一杯。

　　云少棠道：“刚才听几位大哥说上官公子被抓啦，这事真的假的？上官公子这么高的武功，又是堂堂玄天派的少主，谁敢动他啊？”

　　印老三已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也不再见外，便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早在一个多月前上官公子就已被一帮很厉害的人抓了，那帮人放话出来，一个月后，若上官掌门不把萧易交出来，他们就杀了上官公子。”

　　云少棠不解：“这怎么又跟上官掌门的爱徒扯上啦？”

　　那周兄道：“还爱徒呢？呸！一个月前萧易在玄天派造反失败，被上官掌门关在地牢里。这件事整个武林都轰动了，你怎么会不知？”

　　云少棠忙笑着解释：“哦，小弟我刚从关外回来，是孤陋寡闻了，罚酒、罚酒……”说着又喝了一杯。

　　印老三也不怀疑，继续说：“据说那些抓住上官公子的人是一个很厉害的杀手组织，萧易是他们的主顾，一个月前聘他们抓住上官公子，但后来他自己造反失败被上官掌门抓了，所以那些人抓了上官公子也拿不到钱。所以就想用上官公子来换萧易。”

　　“不过上官掌门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一直在闭关，而玄天派目前能主事的人一个也没有，所以上官公子这次可能是，在劫难逃啦！”

　　“当然也有不少武林同道曾经去救上官公子，不过都是一去不复返，江湖上出了这么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可怕啊可怕……”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云少棠想了会儿，问：“那你们可知道上官公子被那些杀手关在哪里？”

　　印老三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说话，便压低了声音道：“在空灵峰凡人山庄。那里以前是一片荒地，一夜之间多了一座山庄，不过，从没有人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人，因为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小兄弟，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呀！”

　　“恩，好说好说！”云少棠起身一抱拳，道，“各位大哥，小弟今日还有事先告辞了，改日请你们喝酒！”说完走到冷傲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那印老三望着云少棠和冷傲的背影，道：“周兄，你这朋友艳福不浅啊！”

　　周兄连忙摇头道：“我不认识他啊，我以为是你的朋友呢！”

　　这时，两人一起望向另一人，那人道：“我也从没见过他啊！”

　　“啊？”三人都摸不着头脑。

　　出了酒馆，冷傲饶有兴趣地看着云少棠：“你真有办法，把那三人搞得晕头转向的！”

　　云少棠嘻嘻一笑，习惯性地牵起她的手，道：“那我们现在是去玄山呢，还是先去那凡人山庄探探险？”

　　冷傲俏皮地瞄了他一眼：“你不怕？”

　　云少棠拍着胸脯说：“你都不怕，我当然不怕啦！”

　　“好，那我们先去会会那个厉害的杀手组织吧！”冷傲笑道。

　　空灵峰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远远望去就像一根擎天的柱子，十分壮观。而山峰四周白云缭绕，恰似仙境一般，让人不免怀疑这山峰上会不会住着神仙。而这凡人山庄就建在空灵峰的最高处。


   

                        第二十六章

　　冷傲和云少棠已来到空灵峰山脚，他们在那儿遇见了两个人。他们正是当日和冷香凝在树林中说话的瞎子和美妇。也就是说，冷傲遇见了她的亲生父亲——独孤鹰。不过，独孤鹰可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就在面前。

　　独孤鹰拄着竹杖，那美妇搀着他慢慢走着。见到冷傲和云少棠，那美妇开口问道：“两位是要去山上吗？”

　　冷傲见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即脸色渐渐平和，但没有说话，只是两眼一直看着独孤鹰。

　　云少棠见冷傲不答，便朝那美妇有礼貌地笑了笑，说：“是啊，我们听说这空灵峰上的风景美妙绝伦，所以打算上去看看！”防人之心不可无，云少棠也算聪明。

　　独孤鹰说道：“年轻人，这山上没什么好看的，倒是危险重重，奉劝你们速速离去！”然后对身边的美妇道：“阿菲，我们走！”两人便朝山上走去。

　　云少棠觉得奇怪，叫道：“喂，不是说危险重重嘛，那你们去干什么呀？”

　　那美妇转身回答：“我们是去救人！你们还是快走吧！”说完，扶着独孤鹰继续往山上走。

　　云少棠看了看冷傲，轻声道：“难道他们也是去救上官公子？”

　　冷傲二话不说，拉起云少棠施展轻功，两三步便飞到了独孤鹰和美妇之前，然后冷冷道：“我们上不上山，旁人管不着！”

　　独孤鹰皱了下眉头：“这位姑娘说话好傲，老夫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两位还是听听老夫的话吧！”

　　冷傲不理会他，只管拉了云少棠走人。

　　“唉！心浮气燥，现在的年轻人啊……”独孤鹰摇了摇头。

　　那美妇正要扶着他继续走，却见地上有一个圆圆的绿色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绿光。她“咦”了一声，走过去捡了起来。原来是一块玉佩，青翠欲滴，而玉佩中间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剑的图案，极为精巧。她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好精致的玉佩呀，居然还刻了把小剑！”

　　独孤鹰一听，立刻神情激动起来，问道：“你说什么，刻有小剑的玉佩？快拿过来！”

　　美妇将玉佩放在他手里，独孤鹰仔仔细细地摸着玉佩，突然之间，整个人颤抖起来：“师弟，这是林师弟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美妇道：“这玉佩多半是刚才那两个年轻人落下的，怎么啦？”

　　“你形容一下，刚才那个小兄弟长得什么样子？”

　　于是，美妇将云少棠的外貌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独孤鹰的神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欣喜，最后激动地说：“是他，一定是他，他一定是当年林师弟的遗孤！阿菲，快，我们快去追上他们！”

　　凡人山庄是一座不大的庄园，从外观看，青砖绿瓦，矮树高墙，只是一户很普通的人家。

　　云少棠和冷傲现在正坐在离庄园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云少棠两只脚垂下来随意地晃动着，满不在乎地说：“看来是外界把它传得太神秘了，只不过是一座很普通的庄园嘛，这里面的人能有多厉害啊！”

　　冷傲在他腿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安静些。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凡人山庄的大门，希望里面能有什么人出来。可是，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天黑，冷傲决定进去探探虚实。

　　正到他们从树上下来时，却又见到了独孤鹰和那美妇。

　　“小兄弟，你可是姓林？”独孤鹰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云少棠一愣，道：“我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独孤鹰正想说玉佩的事，凡人山庄的大门突然开了。

　　众人立即退到树丛中，屏息静观。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

　　透过大门，可看见里面有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里一尘不染，却什么装饰都没有。看来里面确实有些古怪。

　　冷傲和云少棠对看了一眼，一起朝大门走了过去。

　　独孤鹰和美妇随即也跟了上去。

　　四人一踏入凡人山庄的大门，那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关闭了。

　　既来之，则安之，众人既已暴露了行踪，不用再躲躲藏藏，倒也坦然。

　　云少棠大叫：“那什么什么厉害的杀手，有本事出来打，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他话音刚落，只听见“嗖嗖嗖”的声音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被冷傲一把拎起，窜到了空中。

　　云少棠定了定神，只见无数支黑头小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要不是冷傲反应够快，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只刺猬了。

　　再看独孤鹰这边，只见他一手抱着美妇，一手用竹杖挡箭，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却练得一身听声辨位的好功夫。而那美妇显然不懂武功，只是紧紧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并不担心，也并不关心，因为她对独孤鹰的武功有绝对的信心。

　　冷傲与云少棠也各自挡着箭。冷傲碧玉短剑挥舞，空气中闪过一阵阵亮光，英姿飒爽，漂亮极了。云少棠手中没有兵器，便顺手撕下自己的衣袍一角，甩成一根衣棍，倒也能将那些暗箭挡开。

　　四人挡了好一阵子，那些暗箭终于停止了释放。众人面面相觑，幸而都没有受伤。再看刚才一尘不染的地面，已经多了成百支黑头小箭，密密麻麻的，甚是可怖。再瞧四周的墙壁上，有着一个个黑色的小孔，暗箭就是从这些小孔里射出来的。

　　院子里一下子又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地不可思议。

　　接着，“吱呀”一声，南边一间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透过门，可看见里面是一个空房间，和这院子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家具。

　　四人缓步走了进去。又是“吱呀”一声，门自动关了。与院子唯一的不同是，虽是在晚上，院子里尚有星月照耀的光亮，而这屋子里，却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云少棠与冷傲的手，不由自主地拉在了一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独孤鹰突然开口道：“这屋子里古怪得很，咱们要小心！两位朋友，老夫刚才听你们的身法，功夫都俊得很呐，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咱们交个朋友，如何？”这会儿身处险境，独孤鹰倒也坦然，竟有兴趣交起朋友来了。

　　云少棠见这瞎子前辈没什么恶意，便笑着说：“在下云少棠，这位是冷姑娘。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独孤鹰道：“老夫独孤鹰，这是我夫人刘菲，我们是来这里救女儿的……”

　　刘菲心绪一动，抢先一步问道：“云兄弟，你说这位是冷姑娘，不知冷姑娘的闺名是？”

　　“噢！那个……她……”云少棠正要回答，忽感冷傲拉了拉他的手。只听冷傲道：“前辈听错了，小女子姓任，单名一个玉字。”

　　“哦，原来是任姑娘！”独孤鹰说道，语气有点失望。

　　云少棠以为冷傲不愿把真实姓名告诉陌生人，是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四人又都不说话了，屋子里一片寂静。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屋里传出“滴、滴、滴”的声音，仿佛是什么机关在转动。四人顿时都提高了警惕。

　　果然，不一会儿，四人均觉脚下一空。原来地面向四周抽离，裂开了一个大洞，四人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这一下突如其来，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抓住的事物，所以就算轻功再好，也无法应对，只能顺势往下落。

　　云少棠的手一直拉着冷傲，他在想，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先护她周全。而冷傲此时却在思考着怎么借自己之力把云少棠送返上去。忽然，她解下腰带，将一头掷了出去，力道拿捏恰倒好处，正好绑在了屋子的门闩之上。她动作迅捷，将拉着云少棠的手用力一送，云少棠整个人被扔了上去，而冷傲自己却还被吊在空中。只见她浮动身影，听声辨位，又托住了从上面掉下来的独孤鹰，而独孤鹰的怀里还抱着刘菲。

　　如果这时没有独孤鹰，冷傲凭借自己独到的轻功，或许还是可以上去的，但谁知独孤鹰落下来正好被冷傲接住了。冷傲毫不犹豫地将独孤鹰和刘菲用力送了上去。

　　独孤鹰毕竟功力深厚，身下一受力，人马上飞到了上面，怀里还是紧紧地抱着刘菲。

　　冷傲的腰带是丝制的，刚才冷傲一托一送，它已承受不起重量，立时便断了。只听“啊”的一声，冷傲已落了下去。

　　“傲儿！”云少棠一听不对劲，忙伸手去拉，可哪还有冷傲，只剩半截断了的腰带。“傲儿……”他撕心裂肺地大叫。

　　独孤鹰大惊：“云兄弟，你叫她什么？”

　　云少棠似没听见，解下绑在门闩上的半截腰带，对着洞口自言自语：“要死一起死，冷傲，你不能这么自私的！等我……”说完，自己也跳了下去。

　　“冷傲？……他刚才说的是……冷傲……”独孤鹰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第二十七章

　　四周好黑，整个身体一直在往下掉，一直掉一直掉，完全无法自主。冷傲索性闭上了眼睛，下面有什么，她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嘭”一声，冷傲以为自己这回非粉身碎骨了，谁知挪了挪手脚，还能动。她使了使劲，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于是爬了起来，再看下面，居然是一张软软的大床。原来，上面掉下来的人，会落到这张大床上，这样非旦不会摔死，有武功的人还不致于受伤。

　　冷傲翻身下床，只见一旁隐隐约约有一丝光亮，便走了过去，原来是一扇石门。她用力一推，门开了，露出一个大石室。进去一看，里面放了一桌一椅，还有水和食物，显然有人住在这里。桌上还有一个很大的沙漏，应该是用来计时的，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而一面的石墙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子”字，血红的颜色与这石室里的其他事物极不相称。

　　冷傲见这间石室的墙边还有一扇门，便走过去推开，发现居然是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石室，连桌椅、食物、沙漏这些都摆放得一模一样，只是墙上刻的字换成了“丑”字，而墙边也有一扇门。

　　就这样，冷傲一间一间地推下去，一共看到十二个一模一样的石室，都是同样大小，同样放着一桌一椅一沙漏和一些食物，只是墙上刻的字各不相同，后面几间依次刻的是“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冷傲已经被弄懵了，她推开第十二间石室墙边的门，这回看到的同样是一个石室，但比先前的十二间大多了，而且放着十几口大箱子。冷傲打开箱子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居然都是金子，发出金灿灿的光亮。她打开其他几口箱子，也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子。

　　这时，冷傲已经基本明白了什么：这个杀手组织共有十二人，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来分别代表自己，而他们收的钱只收金子……

　　——“十二时辰”，冷傲猛然醒悟。

　　“十二时辰”，江湖上最隐秘最神秘的杀人组织，由十二人组成，每人掌管一个时辰的杀人权，也就是说，一旦接到任务，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们便可以派不同的杀手要了你的命。而若十二人一起出击，那这目标人物便是十分重要和厉害之人了。这个组织一直主在西域，很少在中原出没，冷傲只是曾听冷香凝说起过，所以才会知道。这回萧易请来“十二时辰”，可见他的造反是早有准备的。

　　冷傲这时也明白了，原来这凡人山庄的神秘之处不在上面，而是在这地底下。而“十二时辰”惯用的伎俩是用时间来计算，所以上面的那些机关会启动并不是因为他们四人被发现了，而是“十二时辰”早已设了时间，无论有没有人机关都会按时开启。既然是这样，那么“十二时辰”目前未必在这山庄里，因此得抓紧时间将上官闻笛救出来。

　　冷傲在最后这间大石室里转了会儿，见四周已没有了门，便用手在墙壁上轻轻敲击，看看是否有机关。果然，敲到其中有一块砖的声音有些空洞，她用力一推，那块砖向里凹了进去，随之左边一扇石门自动打开。

　　冷傲想也没想便朝门里窜了进去。这回看到的，又让她大吃一惊：一个很大的笼子，居然是用金子做成的，真是有金碧辉煌的感觉。笼子上挂了一把金锁，而笼子里关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男的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却仍不失风度和气质，手里玩弄着一支玉笛，他便是上官闻笛。而那女子清丽秀美，却透着一丝憔悴，冷傲认出她是上官闻筝身边那个叫刘霜儿的丫鬟。

　　“上官公子，你还好吧？”冷傲问道，语气虽然冷漠，却也不失有一丝关怀。

　　上官闻笛抬起头，望见一张绝美冷艳的脸，“冷……冷姑娘，怎么是你？”他霍然起身，脸上全是惊喜之情。

　　刘霜儿闻言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冷傲没有回答上官闻笛，她抽出碧玉短剑，用力劈向笼子上的金锁。碧玉短剑虽为玉制，却锋利无比，切这金锁像切豆腐般省力，当然这也是冷傲的内力之深。

　　上官闻笛和刘霜儿忙从金笼子里走了出来。

　　上官闻笛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傲：“冷姑娘，没想到，你也会来救在下！”

　　“是‘十二时辰’抓了你？”冷傲避开了他的眼神。

　　“是！惭愧！”于是上官闻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当日在破庙，来的人的“十二时辰”，上官闻笛一人难敌十二人，最后受了重伤，被他们抓了。而当时萧易已经造反失败，被上官云鹤关在地牢。“十二时辰”抓到人却拿不到钱，他们也忌惮上官云鹤的武功，所以就以一月为期，要求用上官闻笛换萧易。

　　而刘霜儿当日是随上官闻筝一起逃了的，但她却不放心上官闻笛，中途折返，后来看到上官闻笛被抓，便一直跟踪，想伺机救他，没想到反而也被“十二时辰”抓了。

　　冷傲可没兴趣听他们讲这些经历，她朝四周看了下，见没什么机关通道，便问：“‘十二时辰’现在在哪？”

　　“他们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姑娘刚才进来没遇上吗？”上官闻笛答道。

　　冷傲摇了摇头，却听见不远处有打斗声。

　　三人急忙朝那里奔去。

　　按原路经过一间又一间石室，终于在一间石室里看到云少棠在跟十二个人打斗，这十二个人似乎训练有素，忽闪忽避、忽攻忽退，大有规律，形成了一个阵形。

　　而云少棠在隐异寨的一个月里，杂七杂八地学了不少东西，也已经功力大增、脱胎换骨，但对这十二个人的阵形却是无可奈何，渐渐落在下风，已受了不少皮外伤。

　　冷傲二话不说，冲入阵形中，与云少棠并肩站在一起。

　　云少棠一见冷傲无恙，顿时信心大增，道：“傲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不许再抛开我，一个人受险！”

　　冷傲感动地朝他笑了下，表示答应。


   

                        第二十八章

　　再看这十二个人，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色面罩，而十二人身形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楚谁是谁。这样的一个阵形，虚虚实实、变幻莫测，确实难破。

　　只见十二个人同时攻向他们，两人各自接招拆招，却打得十分吃力。如此打了几十个回合，眼看着快支持不住了。

　　上官闻笛想帮忙，奈何自己身受重伤，怕只会越帮越忙，只得和刘霜儿在一旁观战。

　　“要是十二个人中能认准一个人，专门向他攻击，其余人一乱，或许便能破阵了！”冷傲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朝其中一人攻去，那人沉着应招，谁知冷傲一撒手，向他扑了一身红色粉末。那人慌忙后退，身上却已染上了红色。

　　冷傲大声喝道：“攻他一人！”自己已举起碧玉短剑向那人刺去。

　　云少棠闻言也一掌跟了过去。

　　那人连受他二人攻击，慌忙挡招，而其余十一人莫名奇妙地开始有些慌乱了。

　　云少棠见这样有些成效，便将身上的暗器什么的统统朝那一人扔去，那人已整个地在挡招了，而其他的人也顾此失彼，已顾不得阵形了。

　　冷傲看准破绽，一一攻去，“十二时辰”渐渐不支，阵形溃散。冷傲大喜，短剑出手，将他们一一点住了穴道。

　　云少棠高兴地望着冷傲，有一种成功的喜悦和共同作战的幸福。他忽然问道：“那红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呀？”

　　冷傲有些遗憾地道：“如湄姐送我的胭脂，可惜了！”

　　云少棠恍然大悟，忙说：“不可惜，你天生丽质，哪需要胭脂呀！”

　　冷傲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用剑将这些人的面罩一一挑开，只见这十二人面貌丑陋，每人的脸上刻了不同的字样：“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云少棠指着脸上刻有“子”字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凶巴巴地说：“老子……”

　　云少棠举起拳头在他肚子上重重捶了一拳：“什么？凭你也敢当我‘老子’，不想活了！”

　　那人吃痛，无奈地说：“我……我的名字叫‘老子’。”

　　云少棠哈哈大笑，道：“什么‘老子’，还有人取这种名字，看本少侠把你打成‘孙子’！”说着又故意打了他两拳。这时他玩心大起，走到脸上刻有“丑”字的人面前，问：“他叫‘老子’，那你叫什么？”

　　那人显然有些害怕，胆怯地答：“我……我叫‘不丑’！”

　　这时连冷傲也笑了起来。

　　云少棠乐了：“你长这么丑还好意思叫‘不丑’，看我把你打成‘很丑’！”正要举拳相揍，被冷傲拦住了。只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只见进来的是独孤鹰和刘菲。

　　“傲儿……傲儿……，阿菲，傲儿在吗？”独孤鹰拄着竹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有些颤抖。

　　刘菲一边扶着他走到冷傲面前，一边道：“她在这儿，她没事！你放心……”

　　独孤鹰颤抖地拉起冷傲的手，叫了声“傲儿”，这声称呼包含了多少的心酸和歉疚，只有他自己知道。

　　冷傲本能地把手一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云少棠不明所以，上前问道：“独孤前辈，这怎么啦？”

　　独孤鹰不答，继续对冷傲说着：“傲儿，你娘没告诉你吗？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啊！”说着又摸索着要去拉她的手。

　　冷傲猛地甩了下衣袖，冷冷道：“你别碰我，我没有爹，也没有娘，他们都死了、死了……”说着奔出了石室。

　　云少棠见冷傲一走，忙跟了出去。

　　独孤鹰漠然低下头，喃喃自语：“是我不好，她不肯原谅我，是我不好……”

　　“爹、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话的人是一直在旁默默无闻的刘霜儿。

　　这话一出口，在她身边的上官闻笛大吃一惊：“霜儿，你……”

　　刘菲走到刘霜儿身边，拉起她的手道：“霜儿，你没事就好，我和你爹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你也太莽撞了，就凭你这两下子能斗得过‘十二时辰’嘛！”她又朝上官闻笛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了笑，对刘霜儿说：“一表人才，你的眼光倒不错！”

　　“娘啊！”刘霜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色绯红。

　　上官闻笛已经整个人被他们搅浑了，怔怔地看着他们。

　　这时，独孤鹰已调整了情绪，道：“霜儿，跟我们回去！”说着拄着竹杖径直走了出去。

　　刘菲拉了刘霜儿也跟了上去。

　　刘霜儿有点不舍，一直看着上官闻笛，拼命地想挣脱母亲的手。

　　刘菲看在眼里，有些不忍，便放开了手，对独孤鹰说：“女儿大了，随她去吧！”

　　独孤鹰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刘菲一起离开了。

　　“刚才那两人是我的爹娘，我的真名叫独孤霜，先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目的是想取得你的信任，让我留在玄天派，以便随时获得一些关于上官云鹤的准确消息，告知我爹娘……”独孤霜站在上官闻笛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原委，她一直底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在爹的书房里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人是你？你在偷听我们说话？”上官闻笛情绪有些激动。

　　“是！”事到如今，独孤霜已不想否认了。

　　“为什么要骗我？只是为了接近我？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欺骗了……”上官闻笛大声喝道，表情有点痛苦。

　　独孤霜默默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更痛苦。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全都告诉我了？你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因为……”独孤霜强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上官闻笛显然很气愤，一甩袖，转身走了出去。像他这般平时温闻尔雅的翩翩公子，竟也会如此生气，看来这回真的是气到了。

　　独孤霜迟疑了下，没有追出去，她站在原地，嘴里轻轻说着：“因为我爱上了你，这是我所没预料到的……”这时，她看到了地上有十二双眼睛盯着她，正是被冷傲点了穴的“十二时辰”，刚才的一幕幕，他们可全看在眼里了。

　　独孤霜知道事态严重，他们留不得，随手捡起地上一把剑，漂亮的一招“翻身回旋”，神秘的杀人组织“十二时辰”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

　　独孤霜走出石室，一直走到最初那间刻着“子”字的石室中，发现墙壁被砸了个大洞，里面有阶梯通向上面。显然，这是出路，冷傲他们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她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下了空灵峰后，冷傲一直沉默寡言。云少棠知她心情不好，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这日，两人来到一个名叫赤霞镇的地方。发现这里的人很是奇怪，每个人一看到冷傲都直盯着她看。

　　冷傲不明所以，问云少棠：“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云少棠仔细地看着她的脸，道：“人家这里肯定是几百年才会来你这么个天仙般的美人，所以人人都想看看你，记住你的样子！呵呵！”

　　“油嘴滑舌！”冷傲啐了他一下，不去理他，心下却还是觉得很奇怪。

　　两人一同走进一家酒店，没想到店里的人更夸张，一见到冷傲，所有人都跑过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有的人还指手画脚的，嘴里念念有词：“是她，应该就是她了……”

　　冷傲无奈地望着这些人，要不是他们都是些普通老百姓，她早就挥剑杀光他们了。

　　云少棠也看不下去了，挡在冷傲身前将那些人一一赶开，叫道：“看美女也不能这样看啊，再看下去要你们付钱啦！”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人群突然涌动起来。“钱！”人群一阵欢呼：“大伙快领钱去呀，找到人啦！”然后一会儿工夫，酒店里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店小二在门口犹豫不决。

　　云少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揪着店小二问：“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还有人发钱不成？”

　　那店小二一下子被云少棠提了起来，吓得屁滚尿流，战战兢兢地说：“大……大侠……饶……饶命啊……”

　　云少棠生平第一次有人叫他“大侠”，听得心里很爽，于是故意装成凶神恶煞的样子，道：“大侠在问你话呢，还不快从实道来，不说的话本大侠砍了你的头！”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这样的，前不久镇上来了位大侠……”

　　“什么大侠？他有我帅吗？武功有我高吗？”云少棠插嘴道。

　　“没，没，当然是大侠您帅，您的武功高！”店小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而云少棠却暗自得意：“恩，很好，继续说！”

　　“是，那位大……那位公子，他拿出一张画像，说只要能帮他找到画像上的人，他就赏一百两黄金……”

　　“那关我们什么事啊？”云少棠不耐烦地又问。

　　“那画上之人，很像……很像这位姑娘，天仙一般美！”店小二指着冷傲道。

　　冷傲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位大侠现在何处？”

　　“他……他来了！”店小二指着门外匆匆赶来的一人说道。

　　冷傲望去，那人一身黑袍，英气勃勃，正是多日未见的李梦泽。

　　李梦泽一见到冷傲，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冷傲，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傲回笑了一下，问道：“惜夕呢，没跟你一起吗？”

　　“她……”李梦泽顿了一下，道，“她在客栈！”

　　“快带我去见她！”想到惜夕，冷傲的心情好了些。

　　李梦泽却欲言又止：“她现在……还不能见你！”

　　“发生什么事了？”冷傲不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能去见惜夕。

　　李梦泽不答，表情有些难看。

　　一旁的云少棠早已不耐烦了，他见李梦泽看到冷傲这么心花怒放，早已对他充满了敌意，这时又见他不让冷傲去见惜夕，更加冒火。于是走到李梦泽面前道：“喂，这位兄台，不管你是谁，请你记住，冷傲姑娘提出的要求，是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也一样，懂吗？快带我们去见惜夕！”

　　李梦泽没想到冷傲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一人，当下也没说什么，朝冷傲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他走。

　　三人来到镇上最大的客栈——行云客栈，惜夕就住在里面。

　　这是一间上好的厢房，房内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房中还点了檀香，香气沁人心脾，可却还是遮不住那浓浓的药味。

　　“惜夕病了吗？”刚踏进房间，云少棠问了声，但没有人理他。

　　冷傲慢慢地走向床边。惜夕就躺在床上，很安静地躺着，也许是睡着了，也许……冷傲不敢多想，因为她已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已经发生了。

　　冷傲轻轻坐在了床沿上。惜夕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面容十分憔悴，她显然有些惊讶、有些慌张，但还是朝冷傲微笑了一下：“少宫主，惜夕找得你，好辛苦！”

　　冷傲轻轻抚着她的脸，心疼地说：“我的好惜夕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什么的！”惜夕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

　　冷傲拉起她的手想为她把把脉，然而，当她拉起惜夕的手时，整个人惊呆了。

　　只见惜夕的手有气无力，整个手掌没有一点生机，而手腕上留着一条深深的血痕——她的手筋被人挑断了。

　　冷傲脑子里“轰”的一声，冲口而出：“谁干的？”随即意识到什么，掀起被子检查惜夕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也这样。她还不死心，又看了惜夕的双脚，只见脚腕上血红一片，脚筋也被割断了。

　　从伤势看，下手之人干净利落、出手狠辣，这种情形，冷傲已经明白了。她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她不敢相信，这么可怕的事居然落在了一向伶俐乖巧的惜夕身上。

　　“你们先出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李梦泽和云少棠应声走了出去，关上门。

　　冷傲望着惜夕，轻轻帮她盖好被子，缓缓道：“是姑姑，对不对？”

　　“是奴婢犯了宫规，宫主只是在执行宫规而已！”惜夕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痛吗？”冷傲轻轻抚着惜夕手腕上的伤，柔和地问道。

　　“现在已经不痛了！”惜夕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冷傲放下她的手，突然严肃地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残忍，连你也要……”

　　“少宫主，你别难过，是惜夕不好，惜夕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了李大哥，宫主要罚我，我心甘情愿地接受！”惜夕边哭边自责着。

　　冷傲越发难受：“那……那李梦泽怎么会没事，姑姑不可能放过他的？”

　　“宫主说，只要李大哥接得住她三掌，就饶他一命。结果李大哥硬生生接了她三掌，虽保住了性命，却也伤得不轻……”

　　冷傲很清楚冷香凝的武功，李梦泽能接她三掌还活着，实属不易。她拿出丝帕帮惜夕擦干泪水，安慰道：“姑姑一向说话算话，以后自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去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惜夕感激地望着冷傲，泪流满面。有些话，还不能说出口。

　　客栈的西南角有一个平台，夜晚，在这里看星星是一次美好的享受。然而冷傲此时似乎没这个心情。

　　云少棠一直待在她身边，冷傲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向他说了，现在的他，只是在想如何能更好地安慰她。

　　“怎么不说话？”冷傲开口了，很平静。

　　云少棠笑了一下，道：“我在想，将来要是碰上你姑姑，我能否接住她三掌？”

　　冷傲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你是在害怕，对吗？”云少棠插出这么一句。

　　长时间的沉默……

　　冷傲看着云少棠，终于吐出两个字：“我们……”

　　“不要说！”云少棠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着冷傲的肩，坚定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说！”

　　冷傲的眼中滴下一滴泪。

　　云少棠用手帮她擦去泪痕，继续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就算你姑姑要挑去我的手脚筋或者打我三掌，我也决不会说要放弃你的话！”

　　冷傲的眼中又落下一滴泪。

　　“答应我，不放弃！”云少棠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其实，也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心。

　　冷傲点了点头，两人相拥在一起。

　　回廊后面，李梦泽目睹了这一幕。

　　“冷傲，我有话对你说！”

　　早晨，冷傲和云少棠从楼上下来，遇见了一个人在喝闷酒的李梦泽，看他的样子，好像喝了一夜，但精神却很从容清醒。

　　云少棠识趣地看了下冷傲：“那我先出去逛逛！”便出了客栈。

　　李梦泽和冷傲来到房里，开门见山地道：“惜夕的事，我很抱歉！”

　　“这是她自愿的，只要你以后对她好一点就算对得起她了。”冷傲的语气不温不火。

　　“我自然会照顾她一辈子，她是我永远的好妹子！”

　　“你说什么？”一听到“好妹子”这三个字，冷傲整个人震惊了。

　　李梦泽拉起她的手，柔声说：“我一直把她当成我的妹子，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而你，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不可以！”冷傲甩开他的手，狠狠地瞪着他，“惜夕为你牺牲了这么多，请你不要这么残忍！”

　　“我残忍？……那你呢？你逼我去爱一个我不爱的人，难道不残忍吗？”李梦泽也激动了起来，牢牢地抓着冷傲的双臂。

　　“你放手！”冷傲拼命想挣脱，奈何他力气太大，扣得太紧。

　　“冷傲，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那个姓云的算什么东西，他怎么配得上你……冷傲，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地方，好不好……”李梦泽依旧拽着冷傲，由于酒精的作用开始迷糊不清地说胡话。

　　冷傲一直在挣扎：“李梦泽，你给我清醒一点！”

　　李梦泽忽然死死地看着她，仿佛要看透她整个内心。他幽幽道：“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做什么，我也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机会……”他见冷傲不动了，以为她心软了，猛然间凑过去想要强吻她。

　　“啪”，清脆的一声，冷傲甩了他一耳光。

　　李梦泽终于清醒过来，连忙放开她：“对不起！”

　　“这句话，你应该对惜夕去说！”冷傲推开他，一甩门，出去了。


  

                        第三十章

　　冷傲来到大厅，却见云少棠神情焦急地从外面冲了回来，手上横抱着一个人。他似乎没有看到冷傲，一进门，叫了声：“小二，快去请个大夫来！”便匆匆地上楼去了。

　　冷傲呆了老半天，也上了楼。

　　房间里，云少棠忙进忙出、忙里忙外，冷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大夫帮病人诊过脉后，道：“这位姑娘只是饿了好几天，再加上受了惊吓，才会晕倒，我开几贴药，休养几天便好了！”

　　“谢谢大夫！”云少棠终于松了口气。

　　送走了大夫回来，云少棠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冷傲：“傲儿，你什么时候来的？”然后望了望床上的病人，解释道：“我刚才在街上遇见了上官小姐，她突然晕了过去，我只好把她带回来了。”

　　“上官小姐？”冷傲望了望床上的人，衣衫褴褛，面容清瘦，可正是上官闻筝。“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云少棠也一脸茫然。

　　冷傲帮上官闻筝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发现她手脚上都有一圈很深的勒痕，“谁这么大胆，敢绑架上官云鹤的女儿？”她有怀疑到冷香凝，但又想，“玄天派萧易叛乱，他手下的‘十二时辰’抓了上官闻笛，那是不是也有人会抓了上官闻筝去换萧易呢？上官云鹤闭关这么久，他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连自己的儿女都不顾了呢？”这些疑问也许只有等上官闻筝醒来，才会知道。

　　好在上官闻筝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疲劳过度，没多久便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云少棠刚好来看她，她拉着云少棠的手不住地哭泣。

　　冷傲站在一旁，却不好问什么。

　　隔了许久，她大概哭累了，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云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少棠已被她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了，只好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道：“怎么会呢，我不就在这儿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阿洛！”一提到伤心事，上官闻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阿洛怎么了？”云少棠不解。

　　“那天，我哥字破庙遭到一帮人围攻，阿洛带着我、霜儿和阿农逃了出来，可半路上霜儿和我们走散了。我们在芜风镇上等了三天，都没见我哥来，也没有霜儿的消息。于是，我们返回破庙，只见那里一片狼籍，还有我哥身上的玉佩也掉在地上。当时我正自伤心，阿洛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仰天长笑。我很害怕，问他笑什么，他说我哥已经被一帮很厉害的杀手抓了，他还说大师兄已经在玄山上造反了。对了，他还说，他把小虎给杀了……”

　　“什么？”云少棠脑子里一阵混乱。

　　上官闻筝继续道：“我不相信，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然后他变得好可怕，他要……要对我无礼，阿农拼死保护我，后来我们逃出破庙，他也追了出来。在一个山崖边，阿农为了保护我，被他打下山崖，生死未卜。当时我真想也跳下去死了算了，却被他抓了回来。他把我绑起来，说等大师兄大事一成，就要……就要和我成亲。后来，我趁他不注意，终于逃了出来。我不眠不休地跑，只想远离他这个坏人，越远越好，后来……就遇上了你……云大哥，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哭倒在云少棠怀里。

　　云少棠一呆，意识到冷傲就站在边上，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任凭上官闻筝这么抱着他哭。

　　冷傲叹了声气，走出房间。

　　郊外的荒道上，上官闻笛在前徐徐走着，他已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衫，还是一贯的风神俊朗、温闻儒雅，显然他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不远处，一身男装打扮的独孤霜跟着他的步伐，他快时她也快，他慢时她也慢，却总是保持着这么一小段距离，不敢上前。

　　她已经跟了他十多天了。上官闻笛有些不忍了，虽然独孤霜曾经欺骗过他，但毕竟一个女孩子这么不眠不休地只为跟随着他，多少也会有所打动。

　　他突然转身道：“不要再跟着我了，去找你爹娘吧！”

　　独孤霜愣了一下，怯生生地问：“你……你跟我说话了？你不生我气啦？”

　　上官闻笛失笑，这娇弱的姑娘跟着他走了这么久，难道只为了确定他有没有生气？他微笑地摇了下头：“不气了，你走吧！”

　　独孤霜脸色渐渐转白，随后低低地说：“我就喜欢这么跟着你！”然后脸又红了。

　　上官闻笛没有说话，细细地端详，只见独孤霜虽作男装打扮，却也唇红齿白、清秀素雅、袅娜娉婷，不失女儿本色。他心头一热，眼前的女子化身成了冷傲，一袭素白长裙，超然脱俗。

　　就在上官闻笛走神的瞬间，天上突然下起了花瓣雨，无数花瓣在空中飞舞，纷纷扬扬，美极了。

　　接着一声长啸，五个身影从天而降，竟是五个容貌秀美的女子，她们这般出现，实在是有点像天仙下凡，让上官闻笛和独孤霜都看呆了。

　　中间带头那女子以一块白纱遮面，身段修长、肌肤如玉，却露出一双摄人的眼睛，那眼神冷漠、孤傲，甚至充满仇恨。她细细打量上官闻笛，冷冷道：“你就是上官云鹤的儿子？”

　　上官闻笛看着她，却在她身上发现了冷傲的影子，心想：“天下居然还有与冷姑娘如此相象之人，但听她的声音，似乎比冷姑娘年纪的了些。”于是彬彬有礼地答道：“在下上官闻笛！”

　　忽听“嗖”地一声，剑气袭来。上官闻笛显然没料到会遭此偷袭，闪避不及。只见独孤霜长剑出鞘，斜步上前，隔开了那一剑。但出剑之人内力甚重，独孤霜被迫后退，长剑被震落在地上。

　　那一剑是那蒙纱女子出的，但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道：“你……你怎么会玄心剑法？”

　　独孤霜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心中暗叫不妙：“这女人的内力恁地厉害！”

　　上官闻笛急忙上前扶起她，关切地问：“霜儿，你没事吧？”

　　独孤霜心头一热，腼腆地摇了摇头。

　　那蒙纱女子见独孤霜身着男装，却有着女儿般地娇羞，猜到她是个女子，冷冷道：“丫头，独孤鹰跟你什么关系？”

　　独孤霜听她提到父亲的名字，便大声说道：“他是我爹！”

　　那蒙纱女子突然恼羞成怒：“原来你是独孤鹰和那贱人的孽种，那你就更该死了！”说话间衣衫飘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向独孤霜袭来。

　　上官闻笛毅然上前，双掌击出与之对抗，却被弹了回来。

　　蒙纱女子长剑直指独孤霜，要置她于死地。独孤霜手中无剑，只能一个劲地向后退，奈何蒙纱女子紧追不舍，看来非要见血才肯罢休。

　　上官闻笛见情势紧急，腰间抽出玉笛攻向蒙纱女子。

　　蒙纱女子飞身接招，与他打了起来。

　　但见上官闻笛动作伶俐有序，快中见稳，不求伤人，只求自保，可蒙纱女子却是剑法狠辣、凌厉、柔中带刚，步步都是杀招。

　　几十招过后，上官闻笛已渐渐落到下风，每一招都很险地避过。独孤霜见势不妙，拾起地上长剑跳入两人圈中，以玄心剑法攻向蒙纱女子。

　　蒙纱女子诡异一笑，手中长剑变招，步步杀向独孤霜。上官闻笛已经打得很吃力，但又不得不顾及独孤霜，因此招架更为困难。独孤霜本身已受内伤，仅凭一口气抵抗，现已渐渐不支，终于倒了下去。

　　蒙纱女子收剑出掌，直逼上官闻笛，“啊”地一下，上官闻笛应声倒下。

　　蒙纱女子冷冷地笑道：“上官云鹤的玄天剑法，你也才学了七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接着吩咐道，“把他们带走！”

　　“是，宫主！”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四个那女子应道。


  

                        第三十一章



　　夜晚，冷傲一人站在客栈的平台上，静静地想着一些事。

　　已经十天过去了，上官闻筝的心态已平复了很多，有时候能与云少棠有说有笑了。而这十天里，云少棠一有空便去陪着上官闻筝，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想替阿洛多赎点罪。冷傲没有多管他，也没有表现出高兴或不高兴，她还是一贯地冷漠，独来独往，除了傍晚时分会去惜夕房里看看她。惜夕的身体一直在复原状态，现在已经能下床了，只是手脚使不出力，而且，再也不能练武了。李梦泽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兄长般照顾着惜夕，也还是时刻关心着冷傲的心情变化，但是冷傲对他不理不睬，他似乎也习以为常了。

　　夜风袭来，冷傲打了个冷颤，天凉了，她总是忘了给自己添件披风。惜夕已经睡下，云少棠在上官闻筝房里，李梦泽出去了，自然没有人会想到她。

　　忽然，风大了起来，一件披风轻轻落在了冷傲身上。她惊奇地一抬头，脸色倏然骤变，本能地退了一步。

　　原来，冷香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怎么，见了姑姑这么害怕？”冷香凝的语气不温不火，却压得冷傲喘不过气来。

　　冷傲稳定了下情绪，向冷香凝行了个礼，生硬地叫了声：“姑姑！”

　　冷香凝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道：“才多久不见，你我怎么变得生疏了？”

　　冷傲退了一步，神情有些漠然。

　　“傲儿，跟我回去吧！”虽是商量的口吻，但从冷香凝口中说出，却是坚定不容违背的。

　　冷傲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对于这个从小压制着她的姑姑，除了尊敬，其实更多的是恐惧，以致于之前想好遇到冷香凝后要说的那些话，全部吞了回去。

　　冷香凝见她没动，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惜夕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不想你跟她一样！”然后，鬼一般地消失了。

　　冷傲震惊地站在那里，“原来她早已洞悉一切，如果现在不跟她走，那么下一个被挑断手脚筋的人，就是我或者少棠了！”她越想越怕，终于不再犹豫，朝冷香凝消失的方向追去。

　　“傲儿，你在哪？傲儿……”云少棠一早起来去找冷傲，却四处都找不到。

　　他跑到惜夕房里，惜夕正在绣东西，“你家少宫主呢？不在你这儿吗？”云少棠问。

　　惜夕头也没抬，依旧认真地绣着：“少宫主又不是小孩子，说不定跟李大哥出去了。”

　　“什么？她和李梦泽出去了？”云少棠嘴巴张得老大，将“李梦泽”三个字重点强调。

　　惜夕满不在乎地说：“你可以跟那个上官小姐整天混在一起，少宫主怎么就不能和李大哥在一起啦，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可相配得很呐！”

　　“我……”云少棠正要解释，上官闻筝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云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呀，害我好找！”说罢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惜夕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脚踏两只船！”继续绣着她的东西。

　　云少棠无奈地被上官闻筝拉到了大厅，一桌丰盛的早点呈现在面前。

　　“怎么样，我吩咐厨房做的哦，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他们把所有能做的早点都做了一份，瞧，有包子、馒头、葱饼、桂云糕……云大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哦，谢谢！”云少棠心不在焉，眼睛直盯着大门看。

　　“你在看什么呀？”上官闻筝不解，也凑过去看。云少棠一回头，“哎哟！”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李梦泽看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云少棠身前，道：“我真的很不明白，冷傲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家伙！她人呢？我倒要让她亲眼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她人呢？我还要问你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云少棠语气里满是醋味。

　　李梦泽莫名奇妙：“我昨晚一个人出去的，今早才回来……哼，我懒得跟你说，她一定是被你气走了！”说完直冲上楼去。

　　云少棠呆呆地站着：“她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啊？”


   

                        第三十二章

　　冷凝宫。

　　冷傲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她心里乱极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跟姑姑挑明？为什么还是不敢违背她的命令？难道我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吗？……”她反复问着自己这些问题，却没有人能回答。

　　她站了起来，在园中慢慢地走着。她回来后姑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可是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整个内心。姑姑经常外出办事，却都没有带上她，而姑姑在做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但是，她在做什么，姑姑却了如指掌。她仿佛成了一个罪犯，被姑姑监禁和监视着。

　　她不知不觉地走着，走到了冷凝宫最偏僻的地方……荒园。这是一座废园，里面只有一间屋子，大门被上了锁，从没有人居住。可是冷傲却看见一个宫女端了饭菜走了进去。

　　“这里面有人？”她想着，悄悄跟了上去。

　　但那宫女很快从屋子里走出来，谨慎地朝两边看了看，将大门的锁锁上。而一转身见到冷傲，立刻吓得脸色苍白，慌忙行礼：“少宫主！”

　　“你是宫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叫星儿？”冷傲问道。

　　“少宫主好记性，奴婢正是星儿！”星儿眼神闪闪烁烁。

　　“这里面有人住？”冷傲不动声色，继续问。

　　星儿慌慌张张地摇头：“没……没有……”

　　冷傲立刻严厉地喝道：“那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星儿吓住了，一骨碌跪了下去：“少宫主息怒！是……是宫主不让跟你说的……”

　　冷傲门脸失落，心道：“她已经不信任我了。”她扶起星儿，换了柔和的语气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宫主的！”

　　星儿被她先后两种语气吓坏了，屈了屈膝：“奴婢告退！”连忙逃也似的离开，言下之意，这事是冷傲自己发现的，与她无关。

　　冷傲站在那屋外，从窗棱的细逢往里看，却看到了上官闻笛和独孤霜。

　　“霜儿，来，慢点！”上官闻笛正在给独孤霜喂饭。

　　独孤霜勉强张了张嘴，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已经奄奄一息了。但脸上却挂着笑容，沉浸在幸福中。“少爷，我能叫你……闻笛吗？”她的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安详宁静的感觉。

　　“当然可以！”上官闻笛握住了她努力要伸起的手。

　　“闻笛，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吗？”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唉！”上官闻笛自责着，“霜儿，你要坚持住，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我……我好想……永远……永远……跟着你……”独孤霜说话已经断断续续了。

　　上官闻笛心痛后悔之余，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不要……再赶我走了……”独孤霜支撑着，把话说完。

　　“不会了，我要你永远……永远地在我身边！”上官闻笛明显带着哭腔，这时的他不再是玄天派那个尊贵儒雅的大少爷，而是一个只想把身边之人挽回的男人。

　　“嘭”一声大响，门被人撞开。眼前之人一身素白长裙，一脸冷漠孤傲，不是冷傲是谁？

　　“跟我走！”上官闻笛他们还在惊讶之际，冷傲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上官闻笛不加多问，背起独孤霜跟了出去。

　　绕过很多假山、回廊、房屋，冷傲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上官闻笛满心疑问，却不敢问出口，只是一个尽地跟着她。他虽受伤不重，但毕竟身上背了个人，又得集中精力跟着步伐轻盈的冷傲，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他咬咬牙，没有说什么。

　　走了很久，冷傲带他们来到一间房间里。只见房中窗明几净，桌上放着一把琴和一只香炉，墙上挂了大大小小数十把剑，一下子很难分清这是个姑娘的闺房，还是位公子的练功房。

　　“这里是……？”上官闻笛终于问出一句话。

　　“我的房间！”冷傲不看他，径直走到里屋去了。

　　原以为冷傲是来救他们走的，却把他们领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抓住他们的蒙纱女子跟冷傲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地盘上有冷傲的房间？上官闻笛一脸茫然，却听到冷傲在里屋叫道：“快过来！”

　　一个男子这样冒然闯入姑娘的闺阁，自不是什么雅事，要是以前，上官闻笛一定不会进去，但现在……上官闻笛迟疑片刻，看了看背上已经昏迷的独孤霜，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里屋内有一张梳妆台，一张漂亮的雕花大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冷傲站在一面洁白的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只见她扣住“情”字上的一个小点，轻轻一按，那面墙忽然动了起来。一个密室出现在眼前。

　　“进去吧！”冷傲吩咐道，语气冰冷，而她自己先走了进去。

　　上官闻笛背着独孤霜跟了进去。

　　密室不大，却有床有桌有食物。上官闻笛将独孤霜轻轻放在了床上。

　　冷傲递给他一瓶药丸，道：“这是‘凝雪丸’，可以暂时护住她的心脉，你每天给她吃一颗，再输些真气给她，加以时日，她会好起来的！”

　　上官闻笛拿过药瓶，不解地问：“你既然要救我们，为何不放我们出去？”

　　“你以为只要出了冷凝宫就安全了？这里方圆百里，姑姑都有眼线，你们才刚踏出宫门，恐怕就已经被盯上了。”冷傲面无表情地说。

　　上官闻笛大惊：“这里是冷凝宫？抓我们的人是你姑姑——冷凝宫主？”

　　冷傲没回答，却说：“你们先在此养伤，过几天我再想办法放你们出去。”说完走出密室，关上了墙门。

　　上官闻笛疑惑地望着门口：“冷傲，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冷傲的房间里。

　　冷傲在抚琴，琴音随着她的思绪起伏不定。她为什么要救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她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她这么做，说不定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把自己牵扯在内，而这样，她与姑姑的关系将更糟糕……冷傲烦躁地拨着琴弦，这时的她，再也无法平静。

　　冷香凝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叫星儿的宫女。

　　该来的终于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琴声嘎然而止，接下来是一片沉静。

　　半晌，冷香凝终于开口了：“傲儿，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冷傲没有反应。

　　“他们，在哪里？”冷香凝显然动怒了，嘴唇变成了紫色。

　　冷傲抬头看了看她，还是没有说话，她要用沉默来对抗这个蛮横的姑姑。

　　冷香凝大怒，反手一抓，掐住了星儿纤细的脖子，“星儿，你查守犯人失职，你可知罪？”

　　星儿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不住往下掉：“宫主饶命，星儿知罪！”

　　“既是知罪，怎能饶你！”冷香凝话音刚落，掐住星儿脖子的手加大了力度，星儿已明显喘不过气来了。


  

                        第三十三章

　　冷傲终于站了起来：“住手，人是我放的，不关星儿的事！”

　　冷香凝放开手，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傲儿，你的心，太软了！”接着瞟了星儿一眼，“还不快滚！”

　　星儿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冷香凝和冷傲，又是一阵沉默。

　　冷傲终于说话了，她的话，却让冷香凝料想不到：“我该叫你‘姑姑’，还是‘母亲’？……”

　　冷香凝震惊地看着她，隔了好久，她才道：“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么你是见过独孤鹰了，也知道那叫霜儿的丫头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了，怪不得你会救她。”

　　“你说霜儿是我妹妹？”冷傲也呆了一下。

　　冷香凝走到她身边，声音突然变得温和了许多：“傲儿，独孤鹰当年抛弃了我们，娶了刘菲这个贱人。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可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冷傲道。

　　“什么父亲？”冷香凝突然抓起冷傲的手，大声道：“你要记住，他是我们的仇人……仇人！我恨他，你也应该恨他！”

　　冷傲呆住，想着转移话题：“那……那上官云鹤呢？他跟我们又有什么仇恨？”

　　“上官云鹤！”冷香凝咬牙切齿，狠狠地掐住冷傲的手，发疯似的大叫，“我要杀了你，上官云鹤……”

　　冷傲被她抓得生疼，又被她这样子吓住了，忙叫道：“姑姑，我是傲儿啊……”

　　冷香凝清醒过来，放开冷傲，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冷傲精神恍惚地坐了下来，一身冷汗。

　　这一切，在密室里的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听得一清二楚。

　　一辆马车在路上急驰。

　　车里，上官闻筝不解地问云少棠：“云大哥，我们要去哪儿，走得这么急？”

　　“送你回家！”云少棠朝她笑了下，转头望向窗外，满腹心事。

　　上官闻筝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又问道：“那……你会不会……留在玄天派陪我呀？”

　　云少棠似乎没听到，继续看着窗外。

　　“对啦，你也是我们玄天派的弟子，自然是要留在玄天派啦！”上官闻筝自言自语道。

　　云少棠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姐，小姐回来了！”管家站在大门口，一眼看见了上官闻筝和云少棠，大声嚷嚷着。

　　“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立马从门内蹦出一个人，竟是阿农。

　　上官闻筝一见阿农无恙，热泪盈眶：“阿农，你没事，你还活着，太好了！”

　　阿农屈了屈膝道明原委：“那天阿农坠崖，崖下是一条江，阿农被打鱼的渔民所救。后来，我四处找寻小姐，却无下落，便先回玄山打算告知老爷情况，谁知老爷还在闭关，我一个丫头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在玄山干等着，希望小姐有一天能平安回来，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她越说越激动，早已泪流满面。

　　上官闻筝帮她擦泪水，心疼地说：“阿农，难为你了！”忽又想到什么，问道：“爹还在闭关吗？大师兄真的造反了？哥哥回来了没？……”

　　阿农啜泣着说不清楚，边上的管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回小姐，老爷已经闭关近两个月了。萧易这叛徒造反已被老爷拿下，现关在地牢里。至于少爷嘛，至今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偌大个玄天派，现在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上官闻筝失落地流下了眼泪。

　　阿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会呢，小姐你不是回来了吗？况且……”她眼光转向云少棠，“云公子也回来了呀！”

　　上官闻筝看向云少棠，乞求地语气问：“云大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云少棠一时语塞，他本是想先送上官闻筝回玄山，然后去找冷傲，可眼前上官闻筝这个样子，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他笑了下，道：“当然！”

　　得到云少棠肯定后，上官闻筝放了心。几人欢快走了进去，只有云少棠心事重重。

　　在上官闻笛的悉心照料下，独孤霜的内伤已好了大半。他们还是呆在冷傲房间的密室里，冷傲每天派人给他们送吃的，自己却没有再进去见他们。

　　那天，密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那个往日给他们送食物的宫女，而是冷傲。上官闻笛和独孤霜惊讶地看着她，几日不见，她更消瘦、更憔悴了。独孤霜愣在那儿，不知该叫她“姐姐”，还是“冷姑娘”。

　　冷傲没有多说话，进来只说了一个字——“走”，然后便出去了。

　　上官闻笛和独孤霜惊讶之余，彼此都反应了过来，忙起身跟她走了出去。

　　这一次并没有躲躲闪闪，相反，他们是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冷傲的房间，更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冷凝宫大大的庭园，最后，居然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冷凝宫的大门。一路上自然也遇上了不少宫女，但她们只是偷偷地瞧了冷傲一眼，便乖乖避开了。而这过程中，冷香凝居然没有出现。

　　冷凝宫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冷傲带着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出来，指着马车道：“车里有足够的盘缠和干粮，你们快离开这儿！”

　　上官闻笛一犹豫，问道：“冷凝宫主呢？你不是说这方圆百里都有她的眼线吗？我们怎么会逃得掉？”

　　“姑姑练功走火入魔，自顾不暇，十天之内她不会离开冷凝宫的，而十天以后，你们离这可不只百里了吧！”冷傲答道。

　　上官闻笛毅然跳上车，对冷傲一抱拳：“既然如此，多谢姑娘了！只是……”他想问冷傲自己会不会有危险，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但一瞥见独孤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独孤霜朝上官闻笛对看了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回首问冷傲：“那你呢，冷凝宫主阴晴不定，虽说你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会不会……？”

　　冷傲一听到“亲生女儿”四个字，本能地瞪了独孤霜一眼，眼中满是厌恶，她自然不是厌恶独孤霜，而是厌恶那四个字。

　　独孤霜明白她的意思，慢慢走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动情地说：“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她自然知道上官闻笛对冷傲的感情，她也明白若冷傲和他们一起走，也许她失去的不仅是上官闻笛，而且还有那个曾经疼爱她的爹爹，独孤鹰对冷傲的爱护早就超出了对她。可是，冷傲毕竟是她的姐姐呀，她唯一的姐姐，她怎么能忍心把自己的姐姐丢在冷凝宫这种冰冷的地方呢？

　　上官闻笛也在痴痴地看着冷傲，等着她的回答。

　　对于独孤霜的一声“姐姐”，冷傲显然是有所动容了，但她没有应答，而是转身回去了。

　　独孤霜强忍着要掉下的眼泪，在她身后喊道：“姐姐，我是你的亲人，我等着你回家啊！……”

　　她见冷傲没有反应，便上了马车。上官闻笛看着冷傲的背影叹了口气，驾车走了。

　　冷傲始终没有回头，她一直向前走，走回冷凝宫，眼角落下一滴泪。


   

                        第三十四章

　　云少棠已经在玄天派呆了七天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练会儿功，便要帮着上官闻筝处理玄天派的事务，什么监督弟子练功呀，接待来访的武林人士呀，派人下山打探上官闻笛的消息呀……一大堆的事，云少棠倒是干得有模有样的。当然，一开始大家谁也不服他，但因为上官闻筝的关系，便给他点面子。可后来一见他这么有能力，便个个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天天“云公子”长，“云公子”短地叫着。这样一来，云少棠便无法分身下山找冷傲了。

　　傍晚十分，云少棠一人在玄山闲逛，忙了这么多天，也只有这时才得清闲。走着走着却走到了后山，玄山其实并不大，他却从来没来过后山。听人说后山一片荒芜，还有一个禁地。云少棠也没多想，只是一个劲地走着。

　　他来到一堆杂草丛前，见那里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无涯洞”三字。“这里难道有个洞？”云少棠想着，四下寻找，除了一大堆杂乱的野草，哪来什么洞啊。他转了老半天，心想：“这玄天派真是奇怪，明明没有洞，为什么要叫这地方为‘无涯洞’呢？”他在那里走来走去，脑袋里想着各种主意，忽然踩到一根树枝，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了个底朝天。

　　云少棠一咕噜爬起来，忽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看看又好像没什么不对。他对着一堆杂草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叫了起来：“对了！这应该是一个阵法。”

　　原来这里的杂草一堆一堆地排着，是有规律的，按五行八卦的排列，形成了一个阵势，而云少棠刚才一摔，正好触动了其中一堆草，让阵法移了位。因此云少棠会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云少棠于“五行八卦”自是一点也不懂的，但他见这些杂草能移来移去，觉得十分奇妙，便仗着自己的武功开始闯阵。但这“五行八卦”是何等厉害，云少棠乱闯一气，累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未能破了这阵法。

　　“什么狗屁阵法！”云少棠无奈又无助地望着眼前这一堆堆讨厌的杂草，“哼！本少爷把你们一把火烧了再说！”说着他真的找了两块石块，摩擦生火，将这堆草点着了。

　　不一会儿，这精妙的“五行八卦阵”被云少棠用最简单的方法——火，给破了。这“五行八卦阵”是运用“五行八卦”的原理建成，个中的奥妙自然不用多说，若这布阵之人得知云少棠这么容易就把阵破了，不气得吐血才怪。

　　火很快将就近所有的杂草都烧光了，云少棠脱下外套将火扑灭，眼前果然出现一个山洞。

　　“这便是无涯洞了！”云少棠没多想便走了进去。

　　洞里很窄、很黑，云少棠点了一个火把，侧着身子慢慢摸索进去。

　　走了很久，道路终于渐渐变宽，云少棠轻轻上前，心下稍有胆怯，但想想既已经走到了这里，半途而废可不好，便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好像是一间石室，云少棠在壁上找到了油灯，便把灯点亮。结果，吓了一跳。

　　石室里坐着一个老人，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蓬乱，满面胡子，身着黑色的道袍，一脸颓然。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被一根粗粗的铁链锁着，双手双脚都无法自由行动。

　　那老人发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低哼了一声，道：“上官云鹤，你别白费力气了！”

　　云少棠顿了一下，侧着头认真地说：“前辈，我不是上官云鹤！”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起来：“那你是上官云鹤派来的？……不对，上官云鹤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儿的……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云少棠将烧阵的事说了一遍。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居然把‘五行八卦阵’给烧了……哈哈……上官云鹤若知道了，一定会气到吐血……”

　　云少棠见那老人手脚被缚，好像已经在此被关了好多年，居然还能笑得如此自在，不禁暗暗钦佩。

　　老人笑了一会儿，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云少棠！”云少棠抱拳道。

　　“云少棠！没听说过。你多大啦？”

　　“二十……二十岁！”云少棠心中纳闷：“这位前辈无端端地问我年龄做什么？”

　　老人笑了一下，又道：“小子，会武功吗？”

　　“会啊会啊！我会轻功、暗器、刀法、拳法……”一说到武功，云少棠来劲了。

　　“会剑法吗？”老人又问。

　　“会一点！”云少棠刚拜入玄天派时有用心学过剑法，不过那只是最最基础的而已。

　　老人吩咐道：“拿一根树枝，耍一套剑法我看看！”

　　云少棠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慢慢耍了起来。

　　一套剑法耍完，那人点点头道：“根基还不错，不知悟性怎样？……小子，你照我说的练一遍。”说着念了句口诀，“剑气吞乎万里，平沙行云带雨。”

　　云少棠一呆：“前辈，这什么意思啊？”

　　“哼，意思是你真笨！”老人忽然失笑，“这么深奥的剑诀，这呆头呆脑的傻小子自然不会懂。”于是说道：“来，我说，你做。气运丹田……”

　　云少棠见他开始说招式，忙跟着练。

　　几遍下来，已累得大汗淋漓，但基本上已能熟练地挥洒了。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想象中的好，小子，你是块练武的料啊！想当年鹙儿练这一式时，用了两天，你才用了两个时辰。哈哈哈哈……我碰到了一块奇材啊！……”他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大声，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云少棠什么也不明白，只是喘着粗气傻笑着。

　　老人又道：“小子，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我教你这套剑法的第二式。”

　　“啊？”云少棠心中一惊，“今天练了这么复杂的一遍，才是第一式呀，第一式就这么烦了，那这第二式、第三式……”于是大着胆子问道：“请问前辈，这套剑法一共有几式啊？”

　　“不多，九式！”

　　“这么多啊？我能不能少学几式呀？”他试探地问道。

　　“不行！哼！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还巴望着多练几招吧，你居然想偷懒！”老人显然被云少棠气得够戗。

　　云少棠忙道：“好好好！前辈莫气，我学就是了！”

　　老人态度平和了些：“你去吧，别忘了明日再来。还有，这里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云少棠点了下头，出洞去了。


   

                        第三十五章

　　就这样，云少棠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来这无涯洞中学剑法，他虽然不知洞中这位老人是何方神圣，也不知这套剑法叫什么名称，但有人愿意教，他就愿意学。再说这剑法确实精妙无比，一式比一式复杂。第一式，云少棠学了两个时辰，第二式，他学了四个时辰，再后几式，是一式学得比一式时间长。

　　就此学了大约十天，到了学第九式的这一天。

　　云少棠先将前面几式在老人面前演练了一遍。老人笑着点头：“不错不错，除了力道有点欠缺，其他都很好！”

　　“前辈，今天该学最后一式了吧？”云少棠问。

　　老人点头道：“恩，你听好，第九式的口诀是‘地转天旋万千劫，乾坤自在心中’。”

　　云少棠想了下道：“这剑诀晚辈记下了，请前辈传授剑招吧！”

　　“呵呵，这第九式，没有剑招！”老人不紧不慢地道。

　　云少棠不解：“这……这前面的招式都这么复杂精妙，怎么到了最后一式，会没有剑招了呢？”

　　“哈哈哈哈！”老人神秘地笑道，“这就要靠你自己领悟了！小子，你过来！”

　　“哦！”云少棠应声走了过去。

　　老人仔细地端详他：“我这一生没有收过徒弟，你可愿拜我为师？”

　　云少棠大喜，这么多日相处，他早就将这位前辈当师父看待了，如今更是求之不得，但他却想到了：“愿意是愿意，只是晚辈先前已拜入玄天派，按规矩说，不能再拜别的师父了啊！”

　　老人瞪了他一眼：“这就对了，我也是玄天派的啊！”

　　云少棠不由多想，急忙拜了下去：“徒儿云少棠拜见师父！”

　　“好……好……”老人显得很开心，“为师先送你一份见面礼！”

　　云少棠心下奇怪：“师父被关在此处肯定关糊涂了，他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忙道：“不……不必了师父，徒儿都没送您礼，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那老人只是笑着，一直很满意地点头，然后道：“在收礼之前，你要先发个誓，将来一定要替我找上官云鹤报仇！”

　　“师父，您跟上官掌……上官云鹤，有什么仇呀？”云少棠问。

　　“他关了我十八年，这不是仇吗？”老人的语气有些愤怒。

　　“原来，是上官云鹤把您关在这儿的，还关了十八年啊？”云少棠大觉奇怪，这人与上官云鹤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每次提到上官云鹤便气得咬牙切齿，于是问道：“师父，他为什么把您关在这儿啊？”

　　“为了学到天下第一剑法！”老人严肃地说，“圣玄剑法！”

　　“哦，原来他是在逼迫您啊！上官云鹤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原来骨子里这么坏！……师父，那剑法，您教给他啦？”

　　“哼！本来我可以永远不说，但几个月前他抓住了我的儿子威胁我，所以就不得不把口诀告诉了他。哼！想他那个猪脑袋，悟个十年半载也悟不出什么东西来！”

　　“师父，您还有个儿子？”云少棠惊讶。

　　“恩，我儿子名叫萧易，现在应该还被上官云鹤关着，你要帮我救他出来！”

　　“啊？什么？”云少棠大吃一惊，“萧易，是您的儿子？……可是……可是，他这么年轻……您又……”

　　“臭小子，我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有意见啊？”

　　“没，没意见！”云少棠忙回答道，“那……师父，我先放您出去，再一起去救您儿子，好不好？”

　　“不用了！你背过去，盘膝坐好，去除杂念，我要送你见面礼了。”老人说道。

　　“哦！”云少棠不敢违背，心下却好生奇怪，送什么见面礼这么送的？

　　他坐好后，忽觉背后一阵热气传来，体内立刻气血翻腾，接着一股内力从背后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

　　“师父！”他想说什么，立刻被老人打断：“集中精力，不许说话！”

　　云少棠无奈，只能凝神静气，默默地接受着内力的输入。

　　好一会儿，云少棠觉得背后的力道已停止了，于是转过身去，却看见老人已倒在了地上。“师父，您怎么啦？”他冲过去扶起老人。

　　老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可嘴角却含着微笑：“小子，我把七十年内力都传给你啦，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吧？……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啊！”

　　云少棠连忙点头答应，但见老人刚才还精气力爽的，现在变成这样，定是因为输给了他七十年内力，忽然急得哭起来：“师父，我不要您的内力，我要您好好的，我把内力还给您……”

　　老人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头，道：“臭小子，哪有人内力输出了再收回的。不过你还算孝顺，我萧慕清临死前还算收了个好徒弟，比我师兄强多了！”

　　云少棠这时才知道，这老人名叫萧慕清。

　　只听萧慕清继续道：“记住，好好练习圣玄剑法，只有它才能对付上官云鹤的玄天剑法。”

　　云少棠一纳闷：“啊？圣玄剑法不是天下第一剑法吗？我去哪里学呀？”

　　萧慕清笑道：“傻小子，你学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自己学的就是天下第一剑法呀！”

　　云少棠恍然大悟：“原来，我已经学了圣玄剑法啦！”

　　萧慕清微笑着看了他最后一眼，无憾地闭上了眼睛。

　　“师父、师父……”云少棠悲伤地叫了声，发现萧慕清确实已经断气了。他认真地跪了下来，朝萧慕清叩了三个头：“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把圣玄剑法学好，帮您完成心愿！”

　　冷傲一人坐在房间里。十多天了，当初姑姑练功走火入魔，她正大光明地放走了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已经摆明了与姑姑作对。现在姑姑恢复了，不知会如何处置她。

　　远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冷傲反而觉得很平静，其实姑姑也有自己的苦衷，仇恨占据了她的一切，仔细想想，姑姑也挺可怜的。

　　脚步声停下，冷傲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不是冷香凝，而是——星儿。

　　“星儿，怎么是你？宫主呢？”

　　“少宫主，宫主说你犯你宫规，这段时间不得出宫，等她回来再……再惩罚你！”星儿小心翼翼地说。

　　“等她回来？她去哪儿了？”冷傲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星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你不说，我去问别人。”冷傲欲出门。

　　星儿拦住了她，道：“宫里所有会武功的宫女都被调出去了，剩下一些守门打杂的，自然是不会知道，少宫主问了也是白问。”

　　冷傲顿了一下：“冷凝宫倾巢出动，姑姑想要做什么？”

　　星儿低下头，不说话。

　　“星儿，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但是你想想，宫主的命令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说话间冷傲举起手中碧玉短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星儿吓得忙跪下：“少宫主，你这样，还不是在为难奴婢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宫主会杀了我的！”

　　“那你告诉我，姑姑到底去哪儿了，她想做什么？”

　　“我……她……奴婢告诉你，也是死路一条啊！”星儿急得快哭了。

　　冷傲无奈：“你只不过是个听从命令的宫女，我的确是为难你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个只知道听命的机器呢？”

　　“宫主带了冷凝宫百余人，往玄山方向去了！”星儿紧咬着嘴唇，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冷傲大惊，慌忙跑了出去。

　　“少宫主，宫主吩咐，你不能出宫的！”星儿在后面边追边喊，却哪还赶得上轻功绝佳的冷傲。


  

                        第三十六章

　　一家客栈里，冷香凝驻足窗前观望。一个宫女从楼下走了上来，行了礼，道：“启禀宫主，还有两天的路程便能到达玄山了。”

　　“恩！”冷香凝挥了挥手，那宫女退下。

　　“上官云鹤，十八年了，我们终于要见面了！”冷香凝的嘴角泛起一个冰冷的笑。

　　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已回到了玄天派。于是，玄天派的大小事务都交还给了上官闻笛。云少棠本想下山去了，但上官闻笛再三挽留，再加上上官闻筝每天都去找他，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要他留下来，云少棠无奈，只能答应再多住几天。

　　上官云鹤依旧在闭关，对外界一切毫不知情，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萧易还是被关在地牢里，云少棠偷偷去看过他两次，并把萧慕清的事跟他说了，可萧易只是呆呆得坐着，没有一点反应。

　　云少棠每天都有练习圣玄剑法，但这件事他从没跟别人说过。上官闻筝以为他自创了什么新剑法练着玩，也没有起疑心。

　　一大早，上官闻笛在书房看书，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闻笛少爷，不好了，冷凝宫的人，包围了玄山。”

　　“什么？”上官闻笛霍然站起，奔出门去。

　　上官闻笛来到玄山最高处往下看，只见山脚下点点白衣，密密麻麻地却又训练有序地行动着。

　　“这怎么回事？”上官闻笛问。

　　一名弟子道：“这些都是冷凝宫的人，她们昨天就到了，聚集在山下的凝福钱庄。凝福钱庄已在玄山开了十多年，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它是冷凝宫的地盘……”

　　“想来，冷凝宫主已经策划了好多年了！”上官闻笛道，“传令下去，全派弟子集中精力、提高警惕，先看看冷凝宫有什么动作。”

　　上官闻笛来到大厅，云少棠、上官闻筝、独孤霜都在。

　　上官闻筝上前焦急地道：“哥，冷凝宫的人，她们想做什么？”

　　上官闻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有哥在，她们不敢怎么样！”

　　独孤霜道：“会不会是姐姐把我们放了，冷凝宫主不肯善罢甘休，所以亲自来抓人了？”

　　上官闻笛摇了摇头：“看情形，冷凝宫几乎倾宫出动，如果光为了咱们俩，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阵势……也许，她们是冲着爹、冲着玄天派而来的！”

　　这时，有弟子上前禀报：“少爷，门外有冷凝宫的人要见你！”

　　“让她进来！”上官闻笛道。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她……她说要你出去见她！”

　　“冷凝宫的人，怎么都这么高傲！是她要见我哥哎，凭什么要我哥出去啊！”上官闻筝忿忿不平。

　　上官闻笛却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冷傲”？于是立刻走了出去。

　　云少棠和独孤霜也有同样的想法，随后跟了出去。

　　上官闻筝见他们都不理会自己，气得直跺脚，但又好奇外面究竟会有什么状况、来者何人、来做什么？于是也溜了出去。

　　大门外站着的自然不是冷傲，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上官闻笛失望之余，却觉得她有些面熟，便道：“在下便是你要见的人，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那少女高昂着头道：“婢子只是来传达宫主的意思，宫主说，如果上官云鹤要继续当缩头乌龟躲着不肯见人，那三个时辰后，冷凝宫便会将玄山移为平地！”她口齿清晰、声音甜美，这些话，怎么也不像是从一个天真的少女口中说出的，想来，那自是冷香凝的原话了。

　　上官闻笛微笑着，不慌不忙地问了一个问题：“姑娘看上去有些面善，不知与星儿姑娘什么关系？”他被冷香凝抓住期间，都是由星儿看守，自是记得星儿的模样。

　　那少女一愣，笑了，道：“星儿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我叫月儿。”

　　上官闻笛作揖道：“星儿姑娘曾经对在下和这位独孤姑娘很是照顾，望月儿姑娘可以回去替在下谢谢她！”

　　月儿不解地说：“上官公子现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怎么还想着要感谢星儿？”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什么不对吗？”上官闻笛依旧很潇洒。

　　“好，如果婢子有机会见到星儿，会跟她说的，告辞！”月儿转身走了，跨出几步，忽又停了下来，“上官公子，宫主这次势在必得，你们还是快些想办法保命要紧！”说完，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多谢姑娘！”上官闻笛还在笑，依然笑得很洒脱。

　　月儿走到半山腰，一个人拦住了她，是云少棠。

　　“这位……月儿姑娘，在下想问你一件事！”云少棠笑呵呵地说。

　　月儿没见过云少棠，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剑，后退了一步：“什么事？”

　　“傲儿……我是说，你们的少宫主，是否也来了，是否也在山下？”云少棠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可答案令他失望：“不，少宫主还在冷凝宫！”月儿见他没什么动静，径直下山了。

　　云少棠呆呆地站着，眼中充满了失落。

　　云少棠回到玄天派议事厅，只见上官闻笛正在和几个弟子商议着克敌之计。

　　上官闻筝见到他进来，立刻跑到他身边：“云大哥，你去哪儿了，人家担心死了！”

　　“我……我去外面走了走！”云少棠支支吾吾地说。

　　“现在外面全是冷凝宫的人，你要小心啊，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了……”上官闻筝唠唠叨叨地叮嘱着。

　　“知道了！”云少棠心里烦着，“这上官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

　　上官闻笛喊道：“少棠兄，我们商议了几套计策，你过来看看！”

　　“哦！”云少棠心不在焉地应着。

　　三个时辰后，玄天派没有任何动静，而冷凝宫，早已蓄势待法发。

　　冷香凝一马当先，率领几十名宫女直闯玄天派正大门，守卫的玄天派弟子奋力抵抗，却哪挡得住，纷纷倒地断气。

　　上官闻笛已吩咐云少棠和独孤霜趁乱护送派中女眷从侧门下山，而他自己已抱了必死之心，准备与玄天派共存亡。

　　冷香凝杀了进来，见只上官闻笛一人坐在大厅里，倒也佩服他的勇气，冷冷地道：“看来上官云鹤今天宁愿当个缩头乌龟，也没胆出来见我这个老朋友了！”

　　上官闻笛有礼貌地行了个礼：“宫主与家父究竟有什么仇怨，不如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

　　冷香凝一扳面孔：“本宫跟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什么好谈的！拿命来吧！”说话间手中持剑向上官闻笛飞身窜去。

　　上官闻笛抽出玉笛，沉着接招。他的玄天剑法虽然还不够纯熟，但也能挡住冷香凝几十招。

　　冷香凝招招都是杀招，上官闻笛只要稍不留神便会当场毙命。正当他快招架不住时，独孤霜突然持剑冲了过来，隔开冷香凝，自己跳入了战圈。

　　上官闻笛喊道：“霜儿，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保护我妹妹吗？”

　　独孤霜道：“筝儿自有云公子保护，我回来是要与你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她说得如此坚定，上官闻笛不由地热泪盈眶。

　　冷香凝自然是最见不得这些人恩恩爱爱的，她恼羞成怒：“好一对同命鸳鸯，今日本宫便不杀你们，而是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手中长剑乱舞，招招刺向独孤霜。

　　上官闻笛大喝一声，也跳入独孤霜身边应战。


  

                        第三十七章

　　玄山后山，云少棠带着玄天派的女眷们正从这边下山。此处地处偏僻，一路上没碰到什么冷凝宫的人。

　　他们路过无涯洞，云少棠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上官闻筝说：“我还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你们先走！”又吩咐阿农：“阿农，你会武功，一定要保护好小姐！”说完便掉头回去了。

　　上官闻筝不明所以，大叫：“云大哥，你回去做什么呀？危险！”却哪还有云少棠的影子。

　　云少棠去了玄天派的地牢。

　　现在外面大乱，所有弟子都去抵抗冷凝宫了，地牢自然已没有人守着。

　　他原本打算去地牢放了萧易的，但跑到地牢时，却见链锁落地、牢门大开，哪还有萧易在？

　　他来不及多想，便朝大厅奔去。

　　大厅中，上官闻笛和独孤霜还在与冷香凝苦战。他们俩已渐渐不支，身上也有好几处受了伤，衣杉上均血迹斑斑。冷香凝并不急于要他们的命，只是用剑来来回回地划伤他们，看他们脸上疼痛的表情。

　　云少棠见此情景，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冲了过去。

　　冷香凝一见云少棠，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丢下上官闻笛和独孤霜，开始与云少棠周旋。

　　云少棠边打边退，慢慢将冷香凝引到厅外。他这时耍的是一套由隐异寨学来的棍法，忽快忽慢地变幻，倒也能招架冷香凝几招。他将冷香凝引到厅外，目的是便于逃跑，他可不想与冷傲的母亲起太大的冲突。

　　冷香凝可没这么想，她清楚地明白这个叫云少棠的男子在冷傲心里的分量，冷傲甚至可能为了他而不惜背叛自己，所以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冷香凝自然不会放过他。

　　冷香凝越逼越紧，招招致命。云少棠情急之下，竟忘了使那圣玄剑法，一则是因为他手中无剑，二则他从未拿圣玄剑法与人过招，所以此刻一时想不起还有这套剑法可以用。

　　冷香凝右手捻一个剑诀，直劈云少棠头顶，云少棠慌忙退开后却发现身后是一座墙。眼看着长剑劈下，他避无可避，只得闭眼待死。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竟是：“傲儿，今生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一把翠绿的短剑飞驰进来，“当……当”两声，剑光一闪，冷香凝的剑竟被那短剑挑了出去，而短剑落地，断成两截。

　　冷香凝和云少棠同时惊呆：“碧玉短剑！”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冷傲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看着地上的断剑，心中满是疼惜。

　　冷香凝顿时大怒：“傲儿，你居然为了救这小子，不惜牺牲碧玉短剑？”

　　“姑姑，他杀不得！”冷傲焦急地说。

　　“哼！你真个不羞，当着我的面袒护他。你快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冷香凝眼中充满了杀气。

　　冷傲整个人挡在了云少棠身前：“等一下，等爹来了，你自会明白，反正，他杀不得！”

　　“爹？你遇到了独孤鹰？你居然叫他爹？”冷香凝勃然大怒，“你是要彻底地背叛我啦！”

　　冷傲低头不语，等待冷香凝的爆发。

　　冷香凝正欲举剑，独孤鹰和刘菲赶到，独孤鹰大叫：“师妹，剑下留人！”

　　冷香凝顿了顿，迟疑地放下剑。

　　刘菲扶着独孤鹰走到云少棠身边，独孤鹰拉起他的手，道：“孩子，你受苦啦！”

　　云少棠莫名奇妙：“前……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人啦？”他以为独孤鹰要找的应该是冷傲。

　　独孤鹰从袖中拿出那块玉佩，问道：“这玉佩，可是你的？”

　　“这……”云少棠在自己身上乱找一通，却什么也没找到，“我爹留给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那就没错啦！”独孤鹰笑着说，“你这玉佩掉在了空灵峰，被我捡到啦！”说着把玉佩塞到他手里，“物归原主，可别再弄丢了！”

　　冷香凝不耐烦地说：“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独孤鹰道：“师妹，他是林师弟的孩子啊，你忘了这块玉佩啦！”

　　冷香凝眼力甚好，一眼看到那玉佩，仿佛记起了很多事情，她望了云少棠一眼：“今日看在林师弟的面子放过你，你若再与傲儿纠缠不清，就休怪我无情！”这句话，自然也是对冷傲说的。说完，冷香凝拂袖而去，冷凝宫其余人也跟着走了。

　　冷傲看了看云少棠，又看了看独孤鹰，有些为难。

　　云少棠拉住她的手：“傲儿，别再离开我了！”

　　冷傲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抽回双手，随冷香凝而去。

　　云少棠想追，却被独孤鹰拉住了：“孩子，你不想知道关于你爹的事吗？”

　　云少棠无奈，只能留下来。他看着独孤鹰：“前辈，请你告诉我，关于我爹的所有事情！”

　　独孤鹰正欲说，一个深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你爹姓林名鹙，是我们的小师弟！”那声音瞬间即到了耳边，从大厅中走出一人，正是闭关了好几个月的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径直朝云少棠这边走了过来，他步履轻盈，衣带飘荡，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只见他朝独孤鹰笑了笑，道：“大师兄，别来无恙啊！你又把师妹给气走了！”

　　“哼！”独孤鹰哼了一声，拉着刘菲走了。

　　上官云鹤没有阻拦，就这么微笑着看他们走远。

　　云少棠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傻站在原地。

　　“爹！”上官闻笛捂着伤口跑到上官云鹤身边，“您终于出关了，您没事吧？”

　　“没事！”上官云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好好养伤！”

　　众人正欲进去，外面却传来了上官闻筝的声音：“云大哥，救命啊！”

　　众人回头，只见上官闻筝及那些在后山的女眷们正被两个人押着走过来。云少棠定睛一看，那两人竟是萧易和阿洛，才想到原来萧易是被阿洛救了出去，但他们却不去逃命，又要回来做什么呢？

　　萧易一见到上官云鹤，两眼直冒火：“上官云鹤，我萧易本来杀你是想当玄天派掌门，而今日杀你，却是要替父报仇！”

　　上官云鹤一怔，仿佛有什么秘密被揭开了：“你……你都知道了？”

　　“纸包不住火，你干的那档子事我全知道了！”萧易自然不可能全知道，但见上官云鹤被怔住了，便想吓吓他，灭灭他的威风。


   

                        第三十八章

　　上官云鹤双手一震，全身爆发出一股杀气。只见他身影一闪，萧易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手指用力一掐，萧易便会气绝当场。

　　云少棠刚想出手，却听阿洛道：“上官云鹤，想要你女儿的命便放了萧师兄！”他手中的剑架在了上官闻筝的脖子上，可他的手却在发抖。

　　上官云鹤的手松了松，压低了声音问萧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萧易却还在嘴硬：“我全知道！哈哈哈哈……”他吐出一口鲜血，喷在了上官云鹤脸上。

　　阿洛急着叫喊：“上官云鹤，你当真不管你女儿啦？”

　　而上官闻筝喊的却是：“爹，您别伤害大师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啊！”

　　萧易听到这句话，居然转头朝上官闻筝笑了笑：“筝儿，我从小就喜欢你，现在有你这句话，够了！”忽然，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刺上官云鹤胸口。

　　“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易倒地，而上官云鹤胸前的匕首——断了，上官云鹤居然刀枪不入。萧易惊惶，他原以为可以与上官云鹤同归于尽，却没想到……他睁大眼睛，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上官云鹤看向阿洛，面目狰狞，极为恐怖。

　　阿洛挟持着上官闻筝慢慢后退，握剑的手越抖越厉害：“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云少棠怕阿洛伤害上官闻筝，又怕上官云鹤伤害阿洛，在一旁喊道：“阿洛，你快放了筝儿，我可以帮你，我们有话好好说！”

　　谁知阿洛并不领情：“云少棠，你别在那充好人了，你能跟我好好说，上官云鹤可不会跟我好好说！”说着手中的剑离上官闻筝的脖子又近了一分。

　　上官闻筝虽心里害怕，却也镇定：“阿洛，你放了我，我爹不会为难你的！”

　　阿洛心虚地问：“会……会吗？”手中的剑不由地松了松。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子闪过，阿洛已倒在了血泊中，胸前插着那把断掉的匕首。上官云鹤阴邪地笑着。

　　“阿洛！”云少棠悲痛不已，今天他在场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萧易和阿洛先后死去，这两个人都是他要保的，而他却无能为力。他恨恨地看向上官云鹤，而上官云鹤却像没事人一样带着其余人回大厅去了。

　　冷凝宫的人马还留在凝福钱庄，想是冷香凝没有见到上官云鹤还不甘休，正计划着以后的行动。

　　晚上，冷傲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冷香凝走了进来。

　　看着神情矛盾的冷傲，冷香凝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她轻轻走到冷傲身边：“傲儿，谢谢你今天跟我回来！……真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冷傲觉得姑姑有些反常，但她的表情和语气又不像是装的，心头忽有一阵感伤。冷傲看着她：“姑姑，对不起！傲儿以后不会不听你的话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地在向娘亲道歉。

　　冷香凝轻柔地抱了抱她：“孩子，我知道你也很苦！”

　　冷傲的内心充满了苦涩，泪水又不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了。这是冷香凝第一次这么拥抱她，像个普通的母亲拥抱女儿那般，这怎能不叫她落泪。

　　“姑姑！”冷傲口中冒出两个字。

　　冷香凝一顿：“傲儿，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娘’吗？你还是不肯认我这个母亲吗？”

　　冷傲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随手抹了一下，却想到一件事：“你放过少棠，好吗？”那是一个做女儿的在乞求母亲，但听在冷香凝耳中却十分刺耳。

　　冷香凝猛地僵住了，用狠恶的眼神望着冷傲：“放过他你才愿意接受我这个母亲，对吗？哈哈哈哈……”她突然狂笑起来，“原来，我想认回自己的女儿都成了一种奢望，原来，这么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的女儿还要跟我讲条件！”她狠狠地甩开衣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她丢下一句话：“如果那小子敢再来找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冷傲只觉得全身发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冷香凝出去后不久，一个人从窗口闯入了冷傲的房间，拉起她就往外走：“傲儿，快跟我走！”这人正是云少棠。他从玄山上偷溜下来，又偷闯入凝福钱庄，目的只在带走冷傲。

　　可没想冷傲却站着不动，还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来带你走啊！我知道你不喜欢留在这里！”云少棠笑了下，又想去拉她。

　　“不！”不料冷傲却避开了，“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会跟你走？”她的语气冷若冰霜，嘴唇却在颤抖。

　　“傲儿，你怎么啦？”云少棠觉得不对劲，伸开臂膀想拥抱她。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云少棠愣在那里。

　　“别碰我！你走……以后都不要再来了！”冷傲强忍着眼泪把云少棠推向门外。

　　云少棠反抓住她的手：“傲儿，你答应过我‘不放弃’的，是不是你姑姑逼你要做什么？……我去找她理论！”

　　“不是！”冷傲甩开他，“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冷傲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什么，一切只是你的一相情愿，懂了吗？”她把云少棠推出门外，关上门，大声说：“现在我玩够了，不想再见到你！滚！”她撕心裂肺地喊出一个“滚”字，心底却是撕心裂肺地痛。

　　云少棠在门外傻傻地站了会儿，转身而去：“好，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冷凝宫高傲的少宫主！”

　　冷傲整个人已经哭倒在了地上，心说：“少棠，对不起，如果我不这么做，姑姑现在就会杀了你！”

　　冷傲房间不远处的回廊里，冷香凝目睹了这一切，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但那笑中却似乎带有那么一点苦涩和疼惜。

　　冷香凝的背后走出一个人：“你非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痛苦，你才快乐吗？”

　　冷香凝冷冷道：“我这是为她好，天下男子都不是好东西，你自己不就是一个活证吗，独孤鹰？”

　　独孤鹰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无奈地摇头走了。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天蒙蒙亮，云少棠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走回玄天派。却在大门口，碰到了正在打瞌睡的上官闻筝。

　　上官闻筝觉得有动静，睁开眼睛看到云少棠，开心地说：“云大哥你去哪儿了？人家在这里等了你一夜，都快担心死了！”说着打了个喷嚏，她衣衫单薄，在山门口坐了一夜，自是着凉了。

　　云少棠迷迷糊糊，也不知眼前人是谁，自言自语地说着酒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多爱你啊……说好不……不放弃的……你……”

　　上官闻筝莫名地看着他，扶着他将倒的身子，虽明白他在讲醉话，可那一句“我有多爱你”却深深地刻在了她心上。她扶着他，甜蜜地偷笑着。

　　上官闻筝将云少棠扶进大厅坐下，倒了杯茶，道：“我爹有话要跟你说，你先喝口茶解解酒。”

　　云少棠一杯茶下肚，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用力地敲打自己的头。

　　上官闻筝连忙阻止他，而是自己用手指帮他按住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云少棠想避开，但经上官闻筝一揉，头痛缓解了不少，便也就任她继续了。

　　这时，上官云鹤和上官闻笛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上官闻笛开玩笑地说：“筝儿，还没嫁呢，就当起贤妻来啦！”

　　上官闻筝忙缩回手，羞红了脸：“哥，你又取笑我。爹你管管他呀！”

　　上官闻笛笑着出去了。

　　上官云鹤却看着云少棠。

　　云少棠一见上官云鹤，虽然心中十分不平，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叫了声“上官掌门”。

　　上官云鹤摇摇头道：“孩子，你是我林师弟的骨肉，自然该叫我一身‘师伯’了。”又顿了顿，道：“也不对，过几天，得改叫‘岳父’了，筝儿，是不是呀……”他爽朗地笑着，心里却作着其他打算。

　　上官闻筝满脸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这……？”云少棠纳闷地看着他们。

　　上官闻筝低声道：“云大哥，昨天爹跟我说我们的事，我已经答应了，你呢？”她偷偷看向一脸茫然的云少棠。

　　云少棠的确还是一脸茫然：“什么事啊？”

　　“哎呀！”上官闻筝急得直跺脚，“你是故意的！”

　　上官云鹤疼爱地看了看女儿，将她的手放到云少棠手里：“少棠，老夫将唯一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你要发誓，一辈子对她好！”

　　上官闻筝一脸幸福地望向云少棠。

　　云少棠越听越不对劲，松开手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上官云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现在谈这种事是早了点，但你也知道，老夫与那冷凝宫主有些过节，她早晚还会再来找我的，而你是林师弟的孩子，她看在师弟的面子上，不会伤害你的。所以倘若……倘若我有个什么，请你代替我好好照顾筝儿……”他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也让云少棠为之动容。

　　“我自然会照顾好筝儿的，可是……”可是那也不代表我要娶她为妻呀，后面半句话云少棠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上官云鹤眼中那不容拒绝的摄人目光，还看到了上官闻筝那充满希望的笑容，他说不出口，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我们就快把好事给办了！”上官云鹤大笑着离开大厅。

　　云少棠还想说什么，却已来不及了。


   

                        第四十章

　　三天过去了，冷凝宫按兵不动，玄天派也没什么动静，双方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玄天派倒似乎有什么喜庆的事，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精神抖擞，并且连大门口都换上了崭新的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冷傲一直待在房间里，这三天她哪儿也没去，只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作声，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冷香凝这几天居然也闲着，什么都没干，仿佛在等着玄天派先有什么动作。

　　云少棠再也没有来过凝福钱庄，独孤鹰也没有。

　　冷香凝来到冷傲的房间时，冷傲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动人，直摄人的内心。而冷傲的神态十分专注，似乎并没有发现冷香凝的到来。

　　“玄天派要办喜事了！”冷香凝神情复杂地看着冷傲，说话不温不火。

　　冷傲不作声，继续着她的乐曲。

　　“傲儿，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抚琴了？”冷香凝绕到冷傲身后，冷不防从她手中一把抢过她的琴。

　　冷傲没理她，又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冷香凝本来是想来告诉她云少棠负了她，告诉她天下男子确实都不是好东西，告诉她一直以来只有她才是对的，告诉她应该拿起手中的剑杀尽那些负心人……可没想到冷傲居然如此平淡，这无疑在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她看着平静如水的冷傲，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冷傲不动声色地看着书，将自己整个地融入了书里，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了。

　　冷香凝全身郁闷无处发泄，转身出房间，落下一句话：“明天姓云那小子要娶上官云鹤的女儿，你最好能在婚礼上亲手将他杀了，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活着只是多伤几个女人的心！”

　　冷香凝出去后，冷傲才把自己释放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对待冷香凝，也许，只是害怕面对她吧。她想到冷香凝留下的那句话，不知不觉又落下了泪。

　　玄天派的大厅里，到处被蒙上了大红的东西，一片喜庆的气氛。在冷凝宫的监视下，玄天派居然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办喜事，自然是摆明了没把冷凝宫放在眼里。

　　上官云鹤自然不会这么肤浅，他的心中早有谋定，这场婚礼看似简单，却绝不会顺顺利利地完成。他早已亲自选拔了精英，潜伏在大厅左右，只等某些人来自投罗网。

　　上官闻筝还是一味地单纯，她以为她拥有最了解她的父亲，拥有最疼爱她的哥哥，也即将拥有一个她最心爱的男人，她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独孤霜和阿农在帮上官闻筝上妆，粉脸细眉、樱嘴朱唇，肌肤如玉、衣衫胜火。独孤霜不禁赞叹：“好个美丽的新娘子，能把天下男子都迷倒了！”

　　阿农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对，小姐呀，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独孤霜道：“那筝儿这么早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说不定哪天还能遇到更好的呢，你就这么嫁了，也太便宜云公子了。”

　　上官闻筝一脸娇羞，却也不忘开独孤霜的玩笑：“霜儿你是在嫉妒我吧，我哥还没成亲，我这做妹妹的倒比他先了，你是不是也等不及了？”

　　“才不是呢！”独孤霜立刻否认，“我可没想要嫁他，我还想着能遇到更好的呢。”

　　上官闻筝笑盈盈地看着她：“瞧你，脸上分明写着‘口是心非’四个大字呢！”说着用手指在独孤霜脸上比画起来。

　　独孤霜立即将阿农推到身前作挡箭牌。

　　阿农无奈地被她们推来推去，终于忍不住大叫：“好了啦！两位小姐就别再为难阿农啦……你们呀，都一样，认定了谁便不会再改变了……”

　　“认定了谁便不会再改变！”两人都停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云少棠这几日都喝得烂醉如泥，对于那天上官云鹤说的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当是酒后做了一场梦，是以这几天玄天派究竟在搞什么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当他被上官闻笛拉起来去换喜服时，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少棠，作为男人，最重要的是要专心，尤其是在感情上，不能三心二意，知道吗？”当日在凡人山庄，上官闻笛自然看出云少棠与冷傲的关系不一般，但现在既然云少棠要娶他妹妹了，他这做哥哥的自然要先将话说清楚。

　　云少棠似乎宿醉未醒，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上官闻笛在跟谁说话，就向他打哈哈：“我……云少棠什么人……男子汉大丈夫……呵呵……跟你一样……”

　　上官闻笛看着他这副模样，着实有些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命几名弟子合力给云少棠换好了新郎礼服。

　　可怜云少棠被搞得晕头转向，却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吉时已到，迎新人！”

　　云少棠一身大红装，被众人推了出来，这时的他显然已经清醒了些，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闻筝披着红盖头，由独孤霜和阿农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

　　上官云鹤高高在上地坐着，面带微笑，却流露出深不可测的眼神。其余人都站在厅堂两侧带着祝福的目光看着这对新人。

　　云少棠看清楚了当下的情形，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眼看着他与上官闻筝被推到一起，即将拜堂，他终于按捺不住，双手甩开周围的人，叫道：“我不能娶她！”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上官云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云少棠无奈，又没法解释，只能道：“对不起！”他一把扯下戴在胸前的大红喜花，转身欲走。

　　“站住！”上官云鹤威声喝道，“事情不说清楚，就想一走了之？”

　　云少棠站住了，却不是因为上官云鹤说的话，而是，在门口，他看了——冷傲。

　　一脸憔悴的冷傲站在大厅门口，谁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站在那里的。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漠视着厅堂里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来了。然后，她亲耳听到云少棠说的那句“我不能娶她”，亲眼看见云少棠扯下大红喜花，她笑了。她胜利了，不去管其他的那些事，只在她与上官闻筝之间的“战争”，她胜利了，所以她很开心，由衷地朝云少棠笑着，一直笑着……

　　“傲儿！”云少棠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两人对视无语。这其中的微妙过程，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上官云鹤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第四十一章

　　上官闻筝揭开红头盖，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不解地望着云少棠：“云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我……”云少棠正想解释，却听上官云鹤叫道：“师妹，既然来了，怎么不现身？”

　　话音刚落，只见冷香凝从外面的一颗树上飞身落下，原来，她早就来了。

　　“上官云鹤，我要你的命！”冷香凝人刚落地，便连身跃起，直冲向厅堂上的上官云鹤。

　　上官云鹤却沉稳地坐在那儿，不闪不让。他只是将双手一挥，周围的弟子纷纷散开，由大厅四周冒出几十个弓箭手，无数支箭射向冷香凝。

　　冷香凝虽料到上官云鹤会有所准备，但这攻击突如其来，她也顿了下，挥袖挡箭。

　　冷傲见此情形，自不会袖手旁观，也挺身上前，云少棠随之而上。

　　这时，独孤鹰和刘菲也突然赶到，奔入大厅，帮冷香凝挡箭。

　　独孤霜见爹娘也来了，便也奔了过去。

　　上官闻笛正欲冲过去，却被上官云鹤拉了回来。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从大厅上方降了下来，将大厅中央的冷香凝、冷傲、云少棠、独孤鹰、刘菲、独孤霜几人关在了其中。

　　上官闻笛、闻筝兄妹脸色大变，全然没有想到原来爹爹早有准备。

　　其实，这场婚礼只是上官云鹤的一场阴谋，他见冷凝宫迟迟没有动静，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利用云少棠和上官闻筝的亲事引来冷傲，而冷傲来了，冷香凝自然会来，那么一直关注着冷香凝的独孤鹰也就会出现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大厅里的弓箭手、铁笼子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而上官闻筝，也成了他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爹，这怎么回事？”上官闻筝惊问。

　　“上不关你们的事，闻笛、筝儿，退下！”上官云鹤道，并随手点了他们的穴道，令他们动弹不得。立刻有弟子前来拦在上官闻笛和上官闻筝身前。

　　“这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的丈夫被你关在了里面！”上官闻筝大声叫道。

　　上官云鹤道：“丈夫？你忘了他刚才说的话了，他根本就不想娶你！……更何况，就算他想，他也不能。因为，他是林鹙的儿子，斩草要除根，他是林鹙的儿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笼子里的独孤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上官云鹤，原来十八年前，林师弟夫妇是被你害死的？”

　　“哈哈哈哈……”上官云鹤大笑，“大师兄果然聪明，只是知道的太晚了，来不及替你的小师弟报仇了！”

　　“我早就猜到是你，当年弟妹喝了你送去的补药之后身亡，师弟遭黑衣人追杀，师弟的孩子不知去向，我自然怀疑到你，可由于没有证据，又不愿意承认这是你干的……我……”独孤鹰自责起来。

　　上官云鹤却越发得意，他看向一脸愤怒的冷香凝：“师妹，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呢，你听了之后可不能生气哟！”

　　冷香凝没有作声，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十八年前，在你和大师兄婚后三个月，大师兄突然留下一封休书不告而别，你以为他抛弃了你，其实是……”上官云鹤顿了顿，瞟了眼面色苍白的独孤鹰，继续道：“其实是我逼他这么做的，他若不怎么做，我们的师叔萧慕清就会没命！”

　　云少棠越听越奇怪，萧慕清怎么成了上官云鹤他们的师叔了？他只知上官云鹤为了得到圣玄剑法的剑诀关了萧慕清十八年，最后用萧易来威胁才得到剑诀，可却不知这萧慕清居然是上官云鹤的师叔。

　　冷香凝整个人怔住了，望向独孤鹰：“他说的是真的？”

　　独孤鹰无奈地点了点头：“当时，师父已不在了，林师弟夫妇又刚过世，他拿师叔的性命来逼我，我也是无能为力呀！……更何况，我以为他会对你好的……”

　　“为什么？”冷香凝大声喝问。

　　上官云鹤不动声色：“因为要得到你！……林鹙死了，独孤鹰走了，萧慕清被我关着，你一气之下嫁给我成了我的女人，我上官云鹤自然而然地就继承了玄天派，成就了我的一代霸业啦！……可是师妹，你嫁给我之后却变得更加冰冷，我得到你的人却依旧得不到你的心，更可恨的是，你居然早就怀了独孤鹰的孽种，所以我不得不……对你起了杀心！……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背叛我，你也一样！”

　　“所以你故意骗我说大师兄被你杀了，然后引我去悬崖边，又故意找来顾如湄气我，说她才是这世上最值得爱的女人，因为你明白我的自负，所以用这种方法对付我，逼得我跳崖……”冷香凝终于明白了原委，“幸好我命不该绝，被一棵大树挡住了，并且保住了大师兄的骨肉。”这时，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独孤鹰一眼，眼中已没有了仇恨，而是无限的悔意和情意。

　　冷傲却在想：“原来如湄姐所说的香鹛，真的是姑姑，原来姑姑以前的名字不叫冷香凝。是了，鹰、鹤、鹛、鹙，他们的名字中都带有‘鸟’，怪不得是同门。”

　　只听独孤鹰道：“他确实有派杀手来追杀我，后来，我中了毒瞎了眼睛，幸而为阿菲所救，才逃过一劫。后来听说你被上官云鹤逼得跳崖，我悔不当初，可那时却已无力与他抵抗了！……我以为你死了，又不能负了阿菲，所以才娶了她，直到十八年后，我派霜儿在玄天派卧底，知道了傲儿来捣寿宴，知道了醉仙楼之约，才知道原来你还活着……”

　　十八年前的事情终于清晰了，这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竟是如此的错综复杂，而这些恩怨，全部延续到了下一辈，完全地影响了他们的命运。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欺骗了全武林的伪君子……上官云鹤。


   

                        第四十二章

　　“上官云鹤，你想将我们怎样？”云少棠大声问道。

　　“自然是——一网打尽了！”上官云鹤得意地挑眉，“如果你们都死了，我这玄天掌门乃至武林盟主之位，坐得才安稳。你们说是吗？”

　　笼中六人面面相觑，思索逃生之计。

　　上官云鹤笑道：“如今你们已是瓮中之鳖，就不要再白伤脑筋了，我倒是可以让你们决定死的先后顺序，谁若想多活会儿，就来给我磕头求饶……哈哈哈哈……”

　　冷香凝却冷笑起来：“就凭这破笼子就想困住我们，上官云鹤，你也太小看人了……”说话间她挥舞双掌，在胸前划了个半圆，运气于掌，双手拉住铁笼子的两根栏栅，将它们拉成了弯曲的，一个空洞瞬间形成。

　　冷傲和云少棠见笼已坏，纷纷钻了出来，其余人也跟着出来了。

　　而上官云鹤却并不着急，反而大笑起来：“师妹，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冲了点，太过于自负，你倒看看你的手……”

　　冷傲望向冷香凝，脸色大变：“笼子上有毒！”

　　只见冷香凝的双掌已由红润变为幽绿，再变为暗黑，显是中了极为厉害的毒。

　　“毒中之后娇墨兰！”云少棠冲口而出，他曾在隐异寨听毒王霍无心提起过，当今世上最毒的毒药，莫过于被誉为“毒中之后”的娇墨兰，中毒者全身肌肤发黑，身体僵硬，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毒，没有解药。

　　冷香凝早已整个人倒了下去，毒性蔓延得很快，已由手掌传自手臂，并渐渐延伸至颈部。

　　“姑姑！”冷傲想过去扶住冷香凝，却被云少棠死死拉住：“不能碰她，否则你也会中毒的！”

　　“快……快救她啊！”冷傲心急如焚，挣扎着要过去。

　　云少棠拼命搂住她，说：“娇墨兰无药可解，除非牺牲另一个人，以命换命！”云少棠说完，点住了冷傲的穴道，以免她冲动。

　　此时，独孤鹰忽将刘菲和独孤霜推到一旁，点住了她们的穴道。

　　“你要做什么？”刘菲大惊，却似乎已料到了独孤鹰的意图。

　　只见独孤鹰走到冷香凝身边，让她盘膝坐起，自己与她对坐，双掌相对，静气凝神。不一会儿，只见冷香凝的肌肤又转化为正常色，那股黑气渐渐溃散。而独孤鹰这边，却是黑气弥漫，逐渐蔓延到了他的脸上。原来，他是将冷香凝体内的娇墨兰全吸到了自己身上，这是唯一可以解娇墨兰之毒的方法，但是，却是要以命换命。

　　上官云鹤在堂上坐着，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冷傲整个人倒在云少棠怀里流泪。

　　刘菲和独孤霜无法动弹，却早已哭成了泪人。

　　片刻后，冷香凝慢慢睁开眼睛，但由于毒性刚祛，整个人还很虚弱，她默默地看着独孤鹰，嘴角颤动着，却说不出话。

　　独孤鹰已全身发黑，倒在了地上，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话：“师妹……我……欠你和傲儿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下辈子……我……”话没说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绝而亡。而他的脸上却还带着笑容，无憾的笑容。

　　“爹！”冷傲大叫，可这一声“爹”，独孤鹰再也听不到了。

　　而此刻的刘菲反而冷静地说：“我早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她。但没有关系……我还是一样……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吐出一口鲜血，倒地身亡。她被独孤鹰点了穴，身体不能动，所以咬舌自尽了。

　　看到这一幕，独孤霜一声惊呼，晕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被震撼着。

　　只有上官云鹤，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云少棠趁机悄悄解了冷傲的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一个箭步掠到了上官闻筝身边，挟持了他。

　　上官云鹤得意之余，没想到云少棠会有这一突然动作，脸色一变，左掌既出，但奈何上官闻笛在云少棠手里，被他拿来做挡箭牌，上官云鹤捡不到半点便宜。

　　正在云少棠与上官云鹤周旋之际，冷傲一边扶起冷香凝，一边抱起独孤霜，迅速地向外撤退。其他弟子纷纷袭来，或被冷傲用雪花钉所伤，或被她踢向铁笼子中毒而亡。而那帮精锐的弓箭手却全是顽固的呆子，上官云鹤不下令，他们就一直在边上待着看热闹，而此时上官云鹤正在与云少棠对招，哪顾得上下命令。

　　于是，冷傲、冷香凝，携带独孤霜一起逃出了大厅，直奔后山而去。云少棠挟持着上官闻笛且打且退，也朝后山方向逃去。

　　几人逃进了无涯洞，算是个暂时的避难所。上官云鹤追到无涯洞前不敢入内，因为这正是他关了萧慕清十八年的地方，他忌惮萧慕清的武功，是以只能在洞口守着，他哪知道萧慕清已经死了。

　　云少棠几人退到洞中，萧慕清的遗体还在那儿坐着，云少棠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冷香凝已在边上惊呼：“师叔！”然后发现他已经气绝多日，道：“是谁杀了他，是上官云鹤？”

　　“是我，是我害师父牺牲了自己！”想起萧慕清种种的好，云少棠动情地哭了起来。

　　冷傲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叫他师父？”

　　云少棠于是将如何发现无涯洞、如何糊里糊涂学了圣玄剑法、如何拜了萧慕清为师，等等事一一说了。

　　冷香凝惊异地说：“师叔居然会将圣玄剑法传予你这个又笨又呆的傻小子，不过他也算是传对人了，当年师父也是把圣玄剑法传给了你爹林鹙的。林师弟聪明过人、悟性极高，所以师父将最厉害的圣玄剑法和掌门之位一起传给了他，没想到，竟被上官云鹤给害了。”

　　冷傲不解地问：“林前辈学了圣玄剑法也会输给上官云鹤呀？那上官云鹤的武功不是深不可测啦？”

　　“哼！来明的当然不会，上官云鹤肯定是暗害他的，再说当时林师弟的圣玄剑法还没有完全练成……”说着，冷香凝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云少棠：“小子，你学了圣玄剑法，又得了师叔七十年的内力，怎么对付上官云鹤时没用上？”

　　云少棠猛然一拍脑袋：“对啊，我当时怎么没想到用圣玄剑法对付他呢？”

　　“你……”冷香凝和冷傲没好气地瞪着他。


  

                        第四十三章

　　却见上官闻笛在一旁抱着昏迷的独孤霜，表情痛苦复杂。其实他的穴道早已解了，被云少棠挟持是故意的，他自己也看不惯上官云鹤的做法，是以故意将计就计，帮着他们逃脱，更何况，独孤霜更需要他。

　　冷香凝望向上官闻笛，眼中已露杀机，霍然间出掌。

　　云少棠早有防备，迅速闪出，隔开了这一掌，自己却倒退了好几步。冷香凝内力深厚，但由于刚解毒恢复体力，这一掌的威力已大减。而云少棠体内有萧慕清七十年的功力，所以没有受伤。

　　冷香凝大怒，又要挥出一掌。冷傲急忙拦截：“娘，不要冲动！”

　　冷香凝停了下来：“你叫我什么？”她的眼中充满了悲喜。

　　“娘！一切都是上官云鹤的罪，与他的儿子无关。更何况，必要时，他这个儿子还有点用！”冷傲分析得句句在理。

　　冷香凝放下手掌，第一次承认：“是我糊涂了！”接着柔和地看向冷傲，“傲儿，你终于肯认我了？”

　　冷傲扑向她怀里，泪如雨下：“娘，以前是我太任性了，从来不知道你的痛苦比我深更多，对不起，对不起！”

　　“是娘太自私了，让仇恨占据了整个生命，却不知，亲情比仇恨重要多了！……”冷香凝也开始自责起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

　　云少棠无可奈何，在一旁呻吟起来：“啊哟……啊哟……我……喘不过气了……”

　　冷傲一惊，忙去他身边查看：“少棠，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看着冷傲关切的眼神，云少棠“扑哧”笑了出来：“我没事啦，只是不想你们再哭而已！”说着用衣袖替冷傲拭去眼泪。

　　冷香凝看着他们，似乎想通了什么，居然打趣说：“有怎么幽默的女婿，看来我以后不用担心傲儿会不开心了！”

　　“女婿？”云少棠和冷傲全身一震，“您的意思是……？”

　　冷香凝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一个没有心计、没有仇恨的笑容：“傲儿先前对你冷淡，是因为我给的压力，她越是无情，表示她对你越有情……唉，之前是我不对，现在，想通了！……不过，你要保证带傲儿平安离开这里，我才放心把她交给你！”

　　冷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云少棠却是一脸惊喜，搂着冷傲的腰，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洞口突然跑进来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上官闻筝。

　　“筝儿，你怎么来了？”云少棠见到上官闻筝，内心全是愧疚。

　　冷香凝则在一旁起了戒备之心。

　　冷傲依旧靠在云少棠怀里。上官闻筝见了，心头一酸，眼眶红了，但她毕竟知道事态的轻重缓急，定了定心绪，说道：“我是背着爹爹偷偷溜进来的，爹已经回玄天派了，洞口没有守卫，但是整个下山的通道已全被包围了，你们就算出了无涯洞，也下不了山……”

　　冷香凝低语：“谁知道你是不是上官云鹤派来的奸细，谁会来信你的鬼话？”

　　上官闻筝尴尬万分，一阵沉默。

　　“我相信！……筝儿的为人我了解，我相信她！”云少棠突然说。

　　冷傲抬头深情地看了一眼云少棠，道：“我也相信！”

　　上官闻筝感激地看着他们，冷香凝无语。

　　稍后，上官闻筝又道：“我爹……联合了‘柳叶剑’李梦泽，对付你们。”

　　“李梦泽？”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

　　“哼，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没有一个可靠的！”冷香凝瞪了云少棠一眼，硬将冷傲拉到了自己身边。

　　云少棠无奈，没想到这未来岳母这么善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冷傲不情愿地站在冷香凝边上，坚定地说：“娘，李梦泽不是这种人！”

　　“哼，人心叵测，谁知道谁！”冷香凝又恢复了冰冷的语调，和刚才简直是两个人。

　　冷傲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却见冷香凝身形一闪，已掠到了上官闻筝身边，掐住了她的脖子，道：“有了你和上官闻笛，还怕上官云鹤不乖乖求饶？”

　　谁知上官闻筝却坦然地道：“我来这里，原本就是来当人质的……”

　　玄天派的议事厅里，上官云鹤坐在上堂悠闲地喝茶。堂下，李梦泽颓然地坐着，他的脸上看不出是忧是怒，只是那无尽的沧桑使他变得颓废。

　　上官云鹤呷了口茶，道：“李少侠尽管放心，只要你尽力合作，老夫自然不会伤害那位惜夕姑娘，并且老夫还保证，对于冷傲姑娘，可以网开一面，绝不伤其性命……到时候李少侠左拥右抱，何其逍遥啊！……哈哈……”

　　李梦泽愤然：“上官掌门作为一派的掌门人，做事竟这般卑劣，李某原先真是看错人了！”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少侠又何需这般为难呢！”上官云鹤依旧笑容满面。

　　两人说话间，有弟子来报：“掌门，冷凝宫主他们已出了无涯洞，可是……小姐不知何时落到了他们手上。”

　　“什么？”上官云鹤惊了一下，又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弟子回答：“那倒没有！……只是，现在少爷和小姐都在他们手上，冷凝宫主点名要见您！”

　　上官云鹤心中却在盘算：“萧慕清怎么没跟他们一起？”他想了会儿，命令道：“走，那老夫就亲自去看看他们想要耍什么把戏！”

　　上官云鹤和李梦泽来到山门外，冷香凝他们已在那边与玄天派众弟子周旋了好久了。上官闻笛与闻筝在他们手中，众弟子围着他们，却不敢进攻。

　　上官云鹤不紧不慢地说：“师妹，别来无恙！关于大师兄的死，我也很难过！”

　　他不提独孤鹰倒也罢，一提到他，冷香凝整个人气得发抖，抽剑直冲了过去：“上官云鹤，拿命来！”

　　上官云鹤不慌不忙地抽出剑，与冷香凝对打起来。上官云鹤使的是玄天剑法，冷香凝使的是玄女剑法，两人师出同门，这两套剑法的威力也极为相似，因此一时半会儿竟分不出胜负。


  

                        第四十四章

　　此时李梦泽趁机走到了冷傲他们面前。“你？”冷傲本能地退了一步，她深知以自己的武功是打不过李梦泽的。

　　李梦泽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柳叶剑，道：“我们一块杀出去！”

　　冷傲愣了一下，点头应同。

　　于是，在玄天派众弟子的包围下，李梦泽、冷傲、云少棠、独孤霜，连带上官闻笛，一起突破重围。几人都是高手，众弟子因上官闻笛、闻筝的关系，打起来缚手缚脚，不一会儿便已倒下了一大片。但是玄天派的弟子人数众多，一批倒下，后面又来了一批，是以李梦泽他们也打得很艰辛。

　　再看上官云鹤与冷香凝这边，上官云鹤剑法突变，形成另一种剑势，让冷香凝猝不及防，硬生生地吃了一剑，肩膀上顿时鲜血直流。上官云鹤乘胜追击，步步逼进，他现在使的这套剑法形似玄天剑法，却胜似玄天剑法。冷香凝边打边退，惊讶万分：“这好像是——天下第一剑法！”一个不留神，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上官云鹤得意地瞟了她一眼：“师妹，我这圣玄剑法，还不错吧？”他举剑朝冷香凝身上轻轻划过，却没有杀她，又带着邪恶的语气说：“我先杀你女儿！”说着朝冷傲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冷傲正在专心对付那些玄天派弟子，哪有料到上官云鹤会突然插进来。只觉得脑后剑气摄人，却已闪避不及。

　　眼见上官云鹤的剑即将刺进冷傲后脑，云少棠左脚一踢，从地上踢了颗石子过去，他学过暗器，角度、力道算得刚刚好，虽无力打掉上官云鹤的剑，却使他震了一震，给冷傲留下了逃脱的机会。

　　冷傲头一晃，避了过去，立即挥出三枚雪花钉，上官云鹤挥剑隔开，冷傲早已离他远远的了。

　　上官云鹤怒气冲天，直追了上去，云少棠从一玄天派弟子手中夺了一把剑，挡在了他身前：“上官掌门的圣玄剑法似乎不那么纯正，不如让晚辈指点指点！”

　　上官云鹤一惊，心道：“这小子居然识得圣玄剑法，难道无涯洞中……”他自萧慕清口中得到圣玄剑诀，就一直闭关修习，但就如萧慕清所说，他怎么也领悟不到其中的奥秘。不过以他的功力再加上已练了玄天剑法好多年，他总算是悟到了一点东西，融会贯通后威力也大无穷。他以为天下除了萧慕清，已没有人会圣玄剑法了，萧慕清被他关着，那么他就是天下第一了，因此才出关。这时没想到云少棠居然看出了圣玄剑法，还说他练得不纯正，这不禁使得他心中有些发毛。

　　上官云鹤一反身，使出圣玄剑法，云少棠也跟着一反身，使的也是圣玄剑法。只见两人身影忽上忽下，空中剑光直闪，两剑相击声震耳欲聋。

　　其他人都突然停了下来，望着他们，似乎谁也不想错过这一精彩的视觉盛宴。

　　刹那间，剑气纵横，空气让人几乎窒息。云少棠看出一个破绽，长剑出手，直取上官云鹤胸膛。上官云鹤居然不避不让、挺胸而出，右手长剑削向云少棠头部。

　　云少棠一个急翻身，手中长剑刺入上官云鹤胸口，而他自己幸好闪避及时，只被削掉了一大撮头发。他刚想松口气，却发现手中的剑已断了，“刀枪不入”，他竟忘了上官云鹤是刀枪不入的。云少棠一时茫然无措，上官云鹤的剑早已刺向他的咽喉。

　　这时的云少棠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冷傲他们却离他较远，根本没法救他。

　　上官云鹤一剑刺下，鲜血四射。

　　刺下剑后的上官云鹤大惊失色，而云少棠也震惊万分。

　　原来，上官云鹤的这一剑被人挡开了，那人当时离云少棠最近，也是唯一能救得了他的人，但那人不会武功，于是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下了这一剑。

　　“筝儿！”云少棠和上官云鹤同时惊呼。

　　上官云鹤急步后退，连连摇头：“为什么……为什么……筝儿……？”

　　云少棠慌忙地抱起上官闻筝，自我安慰地说：“筝儿不怕……筝儿不会有事的……云大哥带你去看大夫……”

　　上官闻筝已奄奄一息，身上、衣服上全是鲜血，可见这一剑，上官云鹤刺得有多狠。她凭着最后一口气道：“云大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冷姑娘，可我……我就是要一直欺骗自己……”

　　“筝儿，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云少棠已泣不成声。

　　上官闻筝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云大哥，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了？……”

　　“恩、恩，等你好了，我们再重新拜堂！”此时的云少棠只有用一些谎话来了却上官闻筝的心愿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做你的好……妻……子……”说到最后一个字，上官闻筝终于力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在场所有人都红着眼，低头哀悼。

　　云少棠缓缓放下上官闻筝，发疯似的瞪向上官云鹤，目光如电、如鹰。上官云鹤错手杀了自己女儿，自然痛悔不已，但见到云少棠，他更愤恨，把一切错都推向他：“云少棠，还我女儿命来！”说罢举剑朝他扑去。

　　云少棠手中只有半把断剑，奋力相拼。但终究断剑不成器，最后也被上官云鹤挑落了。上官云鹤在空中挥剑乱舞，已准备将云少棠碎尸万段。

　　云少棠一起一落，身上已多处受伤。

　　冷傲见状欲上前相助，被李梦泽拉住道：“我去！”

　　李梦泽飞身直入，手中柳叶剑如一条软鞭在上官云鹤周围游走。上官云鹤一挑眉，反身挥斩，使出圣玄剑法。李梦泽沉着应招，利用手中软剑的韧性与之周旋。

　　冷傲已扶起云少棠在一旁观战，只见上官云鹤沉稳居中，李梦泽只能靠轻功闪避他的进攻，讨不到半点便宜，照此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云少棠顿觉脑中发热，头晕得厉害，猛地喷出一口血。

　　冷傲大惊：“怎么啦？”

　　云少棠道了声“没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地转天旋万千劫，乾坤自在心中！对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第九式的剑诀就是这个意思！”他忽然飞身而上，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不一会儿，只见他右手中居然多了一把若隐若现的剑，那是由体内的内力凝聚而成的剑气，“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就是“心中剑”。

　　云少棠一声大喝，手握剑气，直逼上官云鹤。


   

                        第四十五章  大结局

　　上官云鹤刚把李梦泽踢翻在地，正自得意，见云少棠空手而来，以为他打得疯了，便闪也不闪地站在那儿等他冲过来，再准备一剑了结了他。

　　云少棠速度极快，一手握住上官云鹤刺来的剑刃，一手随着心中剑刺进了上官云鹤的心房。

　　上官云鹤刀枪不入，却挡不住剑气。他顿时脸色大变，只见自己心口鲜血一点一点地滴下来：“怎……怎么可能？”他疑惑地看着云少棠，至死也不相信这小子居然练成了圣玄剑法第九式——心中剑。

　　云少棠一动也不动地僵在那儿，与上官云鹤对视着，握住上官云鹤剑刃的手鲜血直流，但他似乎没觉得痛，因为他已将全身精力放在了心中剑上。

　　冷傲轻轻走过去，扶着云少棠的肩，叫了声“少棠”，云少棠整个人一软，倒在了她怀里。

　　随之，上官云鹤也倒了下去，早已身亡，但他的眼睛却依然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上官闻筝的墓碑前，云少棠拿着匕首认真地刻着：爱妻上官闻筝之墓。

　　阿农站在边上默默啜泣。

　　上官闻笛与独孤霜紧紧地靠在一起，为妹妹默哀。

　　远处，冷傲看着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

　　玄山下，冷傲送冷香凝到马车旁：“娘，您真的不再多留几日？”

　　此时的冷香凝素服装扮，脸上少了那份冷漠，多了几分慈爱：“傲儿，娘回冷凝宫打理好一切，决定隐居山林，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娘！”冷傲眼中充满了不舍。

　　冷香凝道：“娘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也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所以，娘决定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傲儿，自己多保重！”

　　冷傲能理解冷香凝此刻的心情，所以也没有多加挽留。

　　冷香凝离开了，留下一首诗：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也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是她写给自己的，也是留给冷傲的忠告，也许想通了这些，冷傲才会快乐些。

　　玄山脚下，冷傲又在送另一批人，李梦泽和惜夕。

　　“少宫主，你真的想好了，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惜夕的身体已痊愈，精神很好，但显然要离开冷傲，她也很不舍。

　　冷傲微笑地给了她一个拥抱，道：“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以后，我会去看你们的！”又笑着对李梦泽说：“李梦泽，你可不许欺负惜夕，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李梦泽释然：“有你这个好姐妹替她撑腰，我哪敢啊！”接着又不自觉地看了冷傲一眼，深情地说：“冷傲，祝你幸福！”

　　冷傲豁然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明自己现在很幸福。

　　李梦泽带着惜夕走了，冷傲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缕忧伤和无奈。

　　冷傲来到上官闻筝墓前，云少棠还站在那儿，眼中含泪。他见到冷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冷傲走到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站在那里，静静地沉思着。

　　“怎么不说话？”云少棠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苦涩。

　　“娘离开了，惜夕和李梦泽也离开了！”冷傲平淡地说。

　　“哦！”云少棠心不在焉地答了声，眼光一直落在墓碑上。

　　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冷傲又冒出一句话：“我也要离开了！”

　　云少棠猛然惊醒：“傲儿，你要去哪里？你……不留下来吗？”

　　冷傲转身看着云少棠，有看了看墓碑上“爱妻上官闻筝”六个字，平静如水地说：“她死了，却永远地留在了你心里，我……我还有地方留吗？……”

　　云少棠语塞，答不上来，其实这几日，他一直在逃避着一些问题，不愿意去想，但看来现在，又不得不想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少棠，也许这才是我们的结局吧！”冷傲说完，缓缓走了开去，与云少棠擦身而过。

　　云少棠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去哪里？”

　　“去回味一段……曾经最快乐的时光！……保重！”

　　冷傲终究还是走了，云少棠没有留她，也不敢留她。她说的对，上官闻筝还是赢了，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云少棠对她一辈子的歉疚与怀念，而冷傲呢，如果继续留在云少棠身边，如果两人恩恩爱爱，这只会加重云少棠对上官闻筝的歉疚，只会更令他左右为难。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但是云少棠又绝不愿意让冷傲离开的，所以这回，冷傲先作了决定，她选择了离开，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四个月后，玄天派掌门登基大典隆重举行，而这一天也正是上官闻笛与独孤霜的大婚之日。玄天派宾客盈门，热闹喜庆，武林各大门派均来祝贺，看来玄天派的地位并没有因上官云鹤的关系而下降，反而更得人心了，这一切都是云少棠和上官闻笛的功劳。

　　但是今天，却没有看见云少棠。

　　原来，云少棠一人远离那些声嚣，正躲在上官闻筝墓前喝酒：“筝儿，今天是你哥大喜的日子，你开心吗？……还有，也是你哥做玄天派掌门的日子，你哥这么能干，一定能将玄天派发扬光大的！……来，为了庆祝，我们为他干一杯！……”酒瓶和墓碑撞击。

　　“原来你在这儿……掌门你可以不当，我和霜儿的喜酒你可不能不喝，瞧我们都给你送来了！”上官闻笛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独孤霜，手中拿了一坛女儿红。

　　云少棠笑了下：“我自己有酒！”说着将手中的酒瓶示意了下。

　　“你那是苦酒，妹妹可不要喝！”独孤霜微笑着将女儿红塞进云少棠怀里，然后与上官闻笛在墓前拜了拜。

　　上官闻笛回头对云少棠道：“少棠，这四个月来，你一直愁眉不展，这让我妹妹看了，怎么能安心啊！”

　　独孤霜也走了过来：“去找冷傲姐姐吧，筝儿牺牲自己是要看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而不是让你这么一生歉疚地陪着她。你这样，误了冷傲姐姐，误了你自己，更负了筝儿的一片心意啊！”

　　云少棠恍然大悟，突然将一切都想通了。只要他能开心，筝儿自然也开心了，而傲儿……“可是，傲儿不知去了哪里？”

　　上官闻笛想了想，道：“她会不会回冷凝宫了？”

　　云少棠回想：“她说要去回味一段曾经最快乐的时光，应该不会是冷凝宫……”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隐异寨，她一定是在隐异寨！”

　　上官闻笛拍了拍他的肩：“幸福要靠自己把握，希望你不要再错过了！”

　　“恩！”云少棠坚定地点了点头，朝隐异寨的方向奔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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