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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魂飞魄散

　　钱家雨面容惨白，唇无血色，失魂落魄地由一行黑衣男子警戒地簇拥着走下私人飞机，接着速速上车。前后各两辆车护前殿后，谨慎疾驰。

　　保全戒备，钱家雨睁开通红的双眼，沙哑地轻声说：“我穿有防弹衣。”

　　队长应答：“是。我们会护你头颈。”

　　据传巴勒斯坦贝夫人就是头颈中枪。

　　如此年轻女子竟被无端卷入如此漩涡，面对如此生死劫难。 众人不禁恻然。

　　钱家雨却是凄然又愤然。 没有人例外，没有至亲，能在那个人身边存活，即使余荫下富足无忧，可最终不变地还是疯的疯，死的死，没有健康快乐的人。一个人倘或既不健康也不快乐，人生有何意义？

　　人人都似失忆，总是忘记前尘往事，说服自己与别人，意外就是意外，仅仅是意外而已，而自己必定是个例外；直至自己也成为那个“意外”，而自己连说那不是意外的机会都没有。然后，自己也无一例外地成为别人言语中的“意外”，最后，意外总归是意外。

　　她心里狂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灵魂可以卖给魔鬼，如果所爱的人会得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但是没有可能，失去的已经失去。

　　钱家雨小小的脸埋进小小的手心，身子嗦嗦地颤抖，一滴泪未曾流过，但，五脏六腑已然碎裂。

　　越洋之争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小面孔各自出现在对方的屏幕上，俩人不是相谈甚欢，而是怒目相视。

　　“今次假期我已计划留校加强功课，希望可提前一年进入研究所。”

　　“钱国宇，你真是忘恩负义之徒，弃老父兄长幼妹不顾。”

　　“钱家雨，你才无情无义之人。以往都是我回去探你们，一次半次诚意邀请成狼心狗肺。来探望我，可以顺道参观校园，若愿意，则留下就读，申请提前许可入学，费事捱多一年。”

　　“简直是揠苗助长。小学时傻傻地陪你跳级一次已后悔不已，被年长同学欺负，又无贴心知己倾诉心思。我会坚持读完最后一年中学课程。”

　　钱国宇气极：“真是不识抬举。 中学时因陪你一直忍住无跳级，到现时方焦头烂额恨不得即时毕业，悔不当初。”

　　钱家雨居然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这是透支未来。紧盯前方目标，忘却眼前生活。”

　　钱国没好气：“你是浪费生命，鼠目寸光。整日游手好闲，不可救药。”

　　“你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你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你顽不可化。本市亦有知名学府，我要留在本市就读大学。”钱家雨发怒。

　　“你愚不可及。北美知名学府众多供你挑肥拣瘦，何必窝于小岛中？”钱国宇好整以暇。

　　“钱国宇，我知你为何锲而不舍。”

　　“钱家雨，我知你为何依依不舍。”

　　钱家雨一愣，叹了口气：“你这般辛苦又有何用？他永远永远，永永远远都不会认我们。”

　　钱国宇怒道：“我何用他承认？一早已说过，我的努力不为他。”

　　“是。你要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钱国宇也反唇相讥：“是。你要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钱家雨黯然：“他永远假装视而不见。 ”

　　“反正都一样，长痛不如短痛。”

　　“我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让自己最终死心，好一走了之。”

　　钱国宇软下来：“你就投奔我吧，我们在外闯荡江湖，扬威海外。”

　　钱家雨笑：“孪生就是这点不好，假话不必说出口已知不可靠。”

　　钱国宇放下心，又揶揄她：“可不是，连心思都无从隐藏。”

　　钱家雨也有话学话：“可不是，连心思都无从隐藏。 不必想瞒骗我。”

　　“假期无论如何要来。”

　　“我考虑。若不去，就让爸爸停止汇钱，自然有人自动回来。”

　　“相煎莫太急。”

　　“不急不急。”钱家雨无视兄弟的徒呼嗬嗬，切断通讯。

　　宋明宇敲门入来：“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闹。”

　　“钱国宇说假期不回家，要即时对他进行经济封锁方是良策。”

　　“哦，你不去看他？”

　　钱家雨诧异：“为何你们比我更肯定我记挂他？”

　　宋明宇微笑。当年与兄长分开，发誓说再也不相见。小小年纪，转身就忘了。不见面亦吵得不亦乐乎，怎会舍得不见面？

　　他不置可否，摇摇头：“曾在科幻片中才偶尔出现的可视通话居然给你们兄妹用于吵架，实在大材小用。”

　　钱家雨专家口吻：“虽然它用途很广功能强大，在最近十年中其发明地位都可能维持在前十名，但它最普及的用处就在于方便远距离的吵架。试想，吵架不瞪着对方有何意义？要知道，吵架中最有看头的就是肢体语言与面部表情，缺一不可。”

　　宋明宇啼笑皆非：“真是经验老到。”

　　钱家雨不可一世：“数十年实战经验，若需取经，速速报名。”

　　然后咚咚地跑下楼，嚷着要冰冻糖水降温。短衫短裤，显得手长脚长，少女修长高挑身段表露无遗。

　　糖水端出来，钱家雨欢呼：“是‘海底捞月’！要大吃三两碗方过瘾。”

　　阿芬笑：“少年人就是要大吃大喝才可拉长身型。”

　　“我有一同学，共六个侄子侄女，一日三餐下午茶加宵夜，犹如蝗虫过境。工人苦不堪言，轮到你当差就知惨。”

　　“不怕不怕，人多热闹。小宇在美利坚餐餐面包加生嚼青菜、青瓜，又无汤水，不知几惨。”

　　钱家雨做痛心疾首状：“你恁地无用。钱国宇他抛老弃幼，自己逍遥四海，吃香喝辣，即使是吃白面包夹生菜，他也会得像洋人一样被炸薯条撑得人高马大。如何惨得过我们成日被关在学校日夜颠倒地温书？”

　　宋明宇听得忍俊不禁，险险将糖水喷出来。

　　阿芬笑：“所以屋里有孩子才会有生气活力。大少爷是时候结婚生子了。”

　　宋家家长宋柏诚点点头，权威地说：“确实是时候了。”

　　钱家雨不作声，低头猛灌糖水。

　　宋柏诚转问钱家雨：“中五会考在即，学校即将与你们面谈升学安排，你可已计划好？”

　　宋家是比较开明自由的作风，事事由自己作主。所以，钱国宇早早入读知名大学，而钱家雨在本市闲闲逛逛，他们也不加以干涉。

　　“我打算在本市读完中六，好过到国外读预科。”

　　“圈定心仪的学校了？”

　　“考虑申请的有你和哥哥的母校牛津。”钱家雨笑，“邵老师打保票，只要是学时装设计，无论是意大利或法国，名校和奖学金都包在她身上。”

　　“她可是从不开空白支票，难为她如此热心。她肯让你在工作室出入这许几年已属难得。”

　　“清醒点，父亲大人。她是奴役童工。”

　　宋明宇失笑：“那世上可有更幸福的童工？”

　　宋柏诚也笑，说：“假期时到各间学校参观后再决定也不迟。只要进入校园，立马会知道自己喜欢那学校的氛围与否。而且，到校当面递交申请资料更有诚意。”

　　宋明宇说：“也可以先到港大各学院看看，了解大学的专业与课程，更有助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专业。”

　　“好。申请资料准备好后再让你修改。”

　　钱家雨果然连吃三大碗方心满意足，忙灌阿芬迷魂汤：“若无阿芬的糖水都不知炎炎热夏如何捱。”

　　阿芬笑：“说吧，明晚想吃什么？”

　　钱家雨露出狐狸尾巴：“合桃花生糊。”

　　众人失笑。

　　钱家雨上楼后，想了想，又给钱国宇的电话答录机留言。

　　第二日，等到的不是钱国宇气急败坏的回复，而是孔行乐无可奈何的来电，“大小姐，你这是殃及池鱼。小宇下课后听得你的留言，在我处腾来腾去，地板砖也薄了半寸，舍友更是到他处避难。”

　　钱家雨叫：“早已告知他我不会到美利坚读大学。”

　　孔行乐叹气：“你明知他望你来加州一同上学。别的孪生兄妹恨不得日日连体生活，为何你偏偏反其道而行？”

　　钱家雨也叹气：“加州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况且他也没有很坚持。”

　　“那就从现在开始考虑。你们已分开了近三年，你以后又一定不会与他回福岛，他总会想与你多相处。你有父兄在身边，他却是孤身一人。虽说是聪慧过人，终究是少年人。”

　　“我们是孪生，没人比我更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那么，请‘善待’他。”

　　钱家雨愕然：“我居然虐待他？”

　　“你弃他于异乡孤身，当然是精神虐待。”

　　“拜托，台兄，是他自己跑去的。去欧洲学艺术是常识。”

　　孔行乐说：“英雄莫问出处。”

　　“是，教训的是。但，你一旦去过艺术的殿堂，其他次之的皆似文化沙漠。”

　　孔行乐深表同情：“所以，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留洋之惧

　　老师找学生面谈升学安排。

　　香港的中学学制是初中三年，高中二年，学生读完五年中学参加会考后，可以继续两年的中六教育。 中六教育又称预科教育，课程有两大类：一年制的高等程度会考课程,报考中文大学(四年制)； 二年制的高级程度会考课程，报考香港大学（三年制）。称为香港中学精英教育。

　　回归前夕，只要稍有经济能力，通通将儿女送往欧美洲就读，不计其年纪大小，似足大逃亡。加上港人已明白领会到生儿育女是世上至无回报的投资，出生率一年低过一年。就算是为数不多的孕妇亦“挺儿”走险到加国生产拿当地护照。 回归刚过，移民的港人仍在观望，回潮未见涌现，是以中学生所剩无多。

　　本地大学尽力吸引内地优秀学生来港，补充智力资源。

　　轮到钱家雨时，老师说：“时下人人往西走，但本地大学亦有吸引优秀学子的措施与条件。”

　　钱家雨诚恳地表态：“我愿为振兴本市教育出薄力。”

　　老师很高兴：“难得有你这般家境与成绩都好的学生愿意留在本市进修。”

　　钱家雨眨眨眼：“哦，那要港大愿意现在就接受我的申请。两年的中六会考课程可是半点滋味也无。”

　　老师笑：“如在本市升读中六，欢迎继续就读本校。不愿继续中六课程，请与家长商量，如有问题，请约家长到校商谈。”

　　回到课室，钱家雨犹自嘟囔：“去洋人地头，需看肤色审时度势，黄皮肤恰好是中间色，夹心阶层。说多惨有多惨。”

　　一班同学大多惊慌失措。

　　“我表姐去了英伦一周就哭着回来，然后又让家人押送回去。”

　　“白白损失来回机票。无论个人意愿如何，留洋是我们的义务，无论如何得走一遭。”

　　“差别在于是笑着去还是哭着去。”王少君很懊恼，“我父母千拜托万祈求，伦敦的姑母方同意做我担保人，出去仍是要靠自己。 日后尚要欠下天大人情债。”

　　“我讨厌雾都阴冷天气，但家长认为美洲学风过于放任。”

　　“即使哈佛、耶鲁名列前茅，老式家长仍认为他们的毕业生难登大雅之堂。”

　　“他们认为只有牛津口音的才算是英语。”

　　“我父母倒赞成去美利坚，但无论欧洲、美洲，都需在严冬时节冒着寒风雨雪前去上课，二手车冻得不能起动，每每想到都令人不寒而栗。”

　　钱家雨笑：“何况尚很‘寒’。 若是热水或供热出问题，简直活不成了。”

　　郑丽芬不无羡慕地说：“西方衣物尺寸通通不符，钱家雨你手艺好，又读服装设计的话，可自行做衣服穿，一样花枝招展，一举数得。”

　　钱家雨吆喝：“喂，带上两打牛仔裤棉衬衫是过来人忠告。据说赶功课时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考完试后，舍友相互不认得对方。你以为尚有女工替你洗衣浆烫？”

　　众人哗然，笑成一团。

　　王少君捶她：“你选巴黎还是意大利的服装设计院？你有天份。”

　　“咄，天份这种东西，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不知几多有‘天份’的天才被其蹉跎，今时今日，仍被世人记得的天才也不过是爱因斯坦、贝多芬。。。”

　　钱家雨还要往下数，王少君和郑丽芬俩人配合默契，一人做掐脖子状，一人作砍头姿势，钱家雨只好悻悻然打住，屈服于恶势力。

　　有人说：“可家长总认为女孩子要读艺术类的专业方有气质，英美文学，音乐，绘画。。。”

　　“当然啦，读土木工程，带个头盔整日困身工地，要是攻读医科，在手术台一站十多小时，加上读医科法学院都是蹉跎岁月的科目，女孩子读出来都是黄花了，夫人们想想都觉得恐怖，当然要落力反对。”

　　“我也讨厌律师袍，还有那滑稽的头套。”

　　钱家雨怒目圆睁：“那可是最有智慧的发型和英挺有力的衣袍。”

　　“知道啦，正义女神。最好人人带头套披黑袍做大侠，声张正义，锄强扶弱，打抱不平。”

　　钱家雨抱拳：“过奖，过奖。不过人人做律师也太吓人了，到时竞争激烈，人人失业。只要比到国外去“深造”中国文学略过得去就是了。”

　　同学笑得一塌糊涂。

　　“方鸿渐也不是人人能做的。”

　　钱家雨举拳：“所以我要留守本市，振兴本土教育，为各位日后的回归打下结实的基础。”

　　各人又是笑得打跌。

　　唯有杨伟明说：“我会留在本市升学。我家姐现时就读港大，她对港大赞誉有加，称其师资一流。”

　　因是周六，上半日课，中午放学后，学生可离校返家。众同学异常兴奋，意犹未尽，竟逼上三架来接少爷小姐返家的房车，齐齐往港大去，吵闹着要去探个明白，究竟港大值不值得如花少年寒窗苦读两年艰辛的中六中七。

　　钱家雨闲来无事，所以亦随大流。

　　其实，这批少男少女中，十成九都不会留在本市升学，只不过是寻热闹罢了。

　　一行人叽叽喳喳在校门落车，浩浩荡荡地入去踩场。

　　入到校园，宁静中带有活力，热闹中显现文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讨论功课，或围着讲师教授相询。不远处传来运动场上的喝彩声、碰撞声。

　　各人受到感染，心情更加激荡，不过喧哗声不禁降低几度，行为略略收敛。

　　众人被前面一对男女的美好背影吸引。俩人都身材修长，肩碰肩，不疾不徐地走着，姿态有说不出的优雅。

　　有人叹：“都是黄金V字形。”

　　钱家雨一阵恍惚。

　　此时，有个跳出场外的篮球往那双璧人扑去，男子接住，将球扔回去。场内学生大声邀请：“宋教授，请加入助阵。”

　　男子含笑摇摇头，身边女子见状，连忙牵起他的手，俩人手拖手离开。抛下成片欢呼声和失望叹声。

　　杨伟明说：“那对璧人应是宋明宇教授与柳静仪教授。我家姐成日提到宋教授，他们的罗曼史更是校园传奇。”

　　郑丽芬看向钱家雨：“那位是你兄长吧？他以前常接送你们上学。”

　　郑丽芬和钱家雨都是住深水湾道，俩人一起在附近的圣保罗小学和现在的圣保罗男女中学就读，所以碰过宋明宇多次。

　　钱家雨茫然地点点头，不由自主地跟上前。

　　一班同学落在后面却是暗自奇怪：“钱家雨的兄长却是姓宋？”

　　渡洋之始

　　钱家雨、钱国宇俩兄妹极之嚣张，曾扬言温书要么在学校，要么上图书馆，在家应当是吃喝玩乐，所以竟从不邀请同学上门做功课。因此同学对她所知有限。

　　大家虽不知底细，但亦知道不便细问。圣保罗学生家长中不知几多是名人，又有几多豪门秘史，学生都有足够的承受力。当然，知道细节可八卦下又另当别论。

　　郑丽芬毕竟与钱家雨住得近些，知道些小内幕：“钱家雨随母姓。大家都说她母亲是一代佳人，双胞胎早产，生产时很吃苦，几个月后就去世了。她父亲极度伤心，所以让双生儿随母姓。”

　　“浪漫又凄美。”

　　“但她兄长年长许多。”

　　“生母不同。她兄长母亲去世多年后她父母方相识结婚。”

　　“她兄长年纪轻轻居然已是响当当的知名教授。”

　　杨伟明笑：“可能是家学渊源。听说宋教授母亲姓孔，亦曾是港大教授，港大盛传他们是孔子的后代。”

　　罗志成讶异：“真的假的？”

　　王少君说：“由你考究去。”

　　“宋家的工人也不在街市说东家是非，所以大家知道的都不多。”郑丽芬回忆：“钱家雨说过她那套据说是供美国宇航员用的可视电话是一位做物理教授的舅舅送的，好像在国外定居。还有另一位舅舅拥有出版社、画廊。其实都是她兄长的孔姓舅舅。”

　　罗志成笑：“我不大清楚学术界的事情，但由此可见孔家相对于本市浅显的文化来讲，倒真的是有书墨香了。 不必再考究了。”

　　王少君叹：“果然是贩卖学识起家的。”

　　有同学醒悟过来，叫：“可恶，钱家雨居然尚成日抢我娱乐杂志看。她应第一时间献上免费的才是友爱之道。”

　　“但她几乎每年都有帮同学拿到半价折扣的书籍。”

　　“说的是，而且八卦杂志她只是看女星的服装而已。只认衣衫不认人的最佳例证。”

　　郑丽芬叹口气：“若是钱国宇没去福岛，两兄妹不知多哄动。大家到现在都奇怪好端端的为何肯随他们的钱姓舅舅到福岛定居。”

　　大家点点头又摇摇头。由得钱家雨寻兄长去了，他们驻足运动场观看，跃跃欲试。

　　钱家雨茫然：“他也曾拖着我的手走过该校道，我们尚在运动场打球跑步，我们亦曾在该片草坪放风筝。”

　　又依稀忆起，当年，在初初的震撼与哭泣过后，钱国宇小小年纪就确立目标，并要随舅舅到福岛定居去付诸行动。而自己宁愿与钱国宇分开亦要留港，隐隐知道除了对整件事的不谅解外，尚有自己道不清说不明的原因，只是固执地要留下。直至一晚，看到宋明宇与女友在门口热吻，便无缘无故发烧发热，胡言乱语。醒来后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记忆。但兄长从此后未曾带过女友回去。

　　迷乱间见到宋明宇俩人进入他的办公室。钱家雨站在对面，怔怔地，却又见到俩人又走出来。

　　柳静仪一手提着纸袋，在门口处转身紧抱着宋明宇，无限缠绵。

　　宋明宇温和地笑着，令人如沐春风，却是对上钱家雨惊惶的双眼。待柳静仪松手，已不见钱家雨影踪。

　　宋明宇看看路上，知道钱家雨绝无可能已走远，果然见到大树后面飘出一角灰色衣裙。他向前走了三两步，顿住，转身入办公室。

　　钱家雨从树后走出来，静静地看向对面的窗口。虽然有厚重的窗帘遮掩，但她知道，他一定站在窗后。

　　钱家雨提着书包转身离开。

　　出到校门，钱家雨坐上不知终点是何处的巴士,方发觉牙关咬得死紧，下唇生痛。她坐巴士有个习惯，若是坐到终点站，会拣巴士上层，比较不受打扰；若是半途下车，则通常坐下层，上落方便。

　　她坐在巴士上层，尚奇怪为何自己并非脑海一片空白，而是以往的一幕幕如影片般重温，若人脑能如电脑般关机开机亦是不错的选择。

　　到达终点，发觉是海边泳场。钱家雨在海滩来来去去几番，人声喧哗，更觉孤寂，干脆将今早体育课后换下的运动短衫短裤换上，然后叫来一艘小快艇。

　　到了远处，她咚一声和衣跃入海里。

　　清凉海水一浸，神智清明不少。她游到极累，方探出头，面上湿漉漉，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闭上眼，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希望借水的凉意洗涤心头痛楚。

　　忽然听得人说：“就算我面目可憎亦皆因被施了魔法，公主应解救我，何以不计生死地弃我跳海逃生？”

　　钱家雨抬头，方才的船主跟了上来，伸出手。她伸手让他拉上去：“政府要我和番，渡洋窃取他国机密。皆因你是王子，不忍加害于你。”

　　那男孩笑起来：“失敬失敬。原来是邦女郎，保家卫国，拯救愚蠢的人类与千苍百孔地球。”

　　钱家雨瘫坐在甲板上，用男孩扔来的毛巾随意擦擦湿漉漉的微长短发，笑：“是啊，‘番邦’女郎，这个职业难度极高，强度极大，抛夫弃子，有去无回。”

　　“本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俩人任船自在漂浮。快艇作独木舟。

　　钱家雨回到深水湾道时已是晚上。她来到花园的龙眼树下，似乎又见到当初小小的兄妹在树上相对哭泣。兄妹俩人被逼接受自己早已被人抛弃的事实。

　　她爬上树，坐在树叉上，望着三楼亮着灯的房间，房内人埋头的身影映在窗帘上。

　　这龙眼树已颇有年龄，只开花，不结果，但它树大遮荫。钱家雨兄妹小时成日爬上爬落，宋明宇只好架了一副木梯让俩人上落方便，不过俩人仍是弃梯不用，各踞一树叉为王。树荫下亦有两个秋千。

　　大家都说：“双生就是如此浪费，事事都得双份。不若其他兄弟姐妹，一套衣衫老大穿了老二穿，或许尚有老三老四接着物尽其用。”

　　钱家雨在树上坐了不知多长时间，心里绞痛，但心头一片澄清。

　　回到屋内，阿芬说：“小宇找你成日，请速回电。”

　　钱家雨刚连上线，钱国宇就叹口气说：“知你心神受挫，不如尽早到我处。”

　　“到你处亦不见得有益于我。”

　　钱国宇气极：“莫非得益我？”

　　“你我心意相通，就算我想人前欢笑背人愁都不行，到时若不是你嫌弃我，就是被我同化一起愁，多恐怖。”

　　钱国宇哭笑不得：“你太高估你自己了。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游玩，当是你的毕业旅行。”

　　“先说好，从加州到华府不算游玩，最低限度到黄石公园及瀑布群方算。到时别说不得闲。”

　　看见钱家雨眉开眼笑，钱国宇纳闷：“似乎是误会。”

　　钱家雨忙低眉顺眼作凄苦状，强调：“都说是人前欢笑背人愁啊。”

　　第二日一早，钱家雨在餐桌上宣布：“我已收到钱国宇贿赂，将于会考后飞加州。”

　　宋明宇一怔。

　　宋柏诚说：“他功课忙，你去看他也一样。若有时间，你们前往英国，顺便看看以后想就读的学校。”

　　钱家雨笑：“直中要害。钱国宇最缺的就是时间。”

　　宋柏诚叹口气：“太执着亦非好事。人人都有迫不得已。他以后会理解的。”

　　钱家雨说：“谁说慈母多败儿，套在严父上亦是一样。”

　　“你们几兄妹都未曾让我操心。”

　　“不过，爸爸凡事让我们自己做决定方是高招。以后钱国宇与我有任何怨言均无处可怨，自己拣的。现时方知道古时的包办婚姻有多好，不好可以怨父母怨媒婆，再不济亦可怨命运，就是不必怨自己。”

　　宋柏诚哈哈大笑：“可不是，我从不催你哥哥，费事以后怨我恨我。”

　　宋明宇苦笑：“为了不自我怨恨，所以我亦不得不一拖再拖，拖到无得拖。”

　　钱家雨恍然大悟：“人人皆醒，唯我独醉。”

　　重恩如山

　　中五会考一结束，钱家雨就背上简单行囊飞往加州。

　　靠近登机口，踌躇几秒，她仍是像幼时般轻轻地搂着宋明宇，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胸膛，颇为依恋。

　　宋明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头发，仿似抚平心里的皱折。

　　放手后，钱家雨不再回头，直至消失在登机口亦不曾回头。

　　宋明宇心知自己将永远失去她，心酸无限。

　　第一次见到双眼紧闭的孪生儿的情形犹自鲜明，亦记得孪生儿在第六个月齐齐长出第一颗牙，还记得孪生儿学走时相互碰紫彼此额头的哭声震天，更记得第一送他们到幼稚园、第一次开家长会、第一次坐飞机。。。

　　许多许多的第一次仿似近在昨日，仍历历在目，但从何时，他们已可以自行飞翔，不再归巢。虽然老鹰推小鹰离巢，但老鹰永远都无法做好小鹰远去的心理准备。

　　机舱内，钱家雨的邻座是一位带着幼儿的年轻父亲。幼儿上窜下跳，要吃要饮要上洗手间，会哭会闹会尖叫。好不容易待得他累极入睡，那父亲已是满头大汗，精疲力竭。钱家雨忙将座位让出由幼儿躺着，自己满机舱溜达。

　　在自己有记忆以来，宋明宇常常在假期带自己和钱国宇出行。三人留恋于各大旅游城市，连东欧，北亚都印有足迹。尚有许多自己已无记忆但有照片录影作证的旅行。其他男孩都是趁假期与女友或同窗到阿尔卑斯山滑雪，到夏威夷潜水，到非洲访原始兽群。而宋明宇却是带着一双幼儿满世界走。

　　阿芬常说：“因钱钱和小宇，我可能是游玩各处最多的保姆。”

　　宋明宇则总是说：“他们是最受欢迎的幼儿。坐飞机会得升为头等舱，住宿时常会免费更改为附儿童房豪华套房甚至总统套房，吃饭总有赠送的幼儿糕点牛奶。” 对孪生儿的哭闹难缠刁专只字不提。

　　携幼儿出行艰辛，一个大男孩带着一对双生儿更是难上加难，钱家雨感动莫名。

　　临落机，那年轻父亲醒来，恢复生机，笑：“是否觉得婴儿最为可怕？”

　　钱家雨唏嘘：“我们都曾是婴儿，愈见艰辛愈见养育恩情之伟大，恩重如山。”

　　那人讶异：“我要到自己做父亲时方能体谅父母待我不薄。说是‘虚长’几年真是半点不错。原来前人早知年岁不代表见识。”

　　钱家雨亦觉得有意思：“似乎真有其事呢！一直以为仅是自谦客套词，未曾料到是前人撞铁板后的告诫。”

　　“三人行有我师，但越是浅显的道理越遭忽视。”

　　钱家雨见到接机处竖着两个斗大的毛笔字“钱钱”，一阵错愕。大步走过去，赫然冒出一张年轻的笑脸，浓眉大眼，身材挺拔，恤衫牛仔裤极显体格，急匆匆的旅客都不禁投来一眼，周边的外籍女郎更是眼光火辣。

　　钱家雨说：“孔行乐，你在卖字不成？”

　　“你太看得起我了，古今中外，真正能靠笔墨维持生计的人才不足一巴掌。”

　　“孔方兄，那你为何卖弄？炎黄子孙看见都会以为此处有钱派发。”

　　孔行乐大笑：“你是钱钱，我是孔方兄，都是一身铜臭，总得广而告之。”

　　“嘁，又不见你署名。”钱家雨不可思议：“你居然能坚持至今。”

　　“亦出乎自己意料。小时每次被逼练字，心里不忿，总时时被搞得黑头黑面。”

　　“还说，你自己毛躁，舅父让你练字修身养性，你自己搞到乌烟瘴气不打紧，却总累得我衣衫时常报废。可恶之极。”

　　“我的利是钱因此年年所剩无几，而你时时得换新装，我方是委屈的那个。”

　　“你以为我稀罕，舅母送来的都是公主裙。”

　　孔行乐大笑：“所以大家都冤屈。”

　　“习惯真是可怕的力量。你居然无半途而废，居然写得似模似样。”

　　“受宠若惊。”

　　上了车，钱家雨才问：“钱国宇肥了不能来？”

　　“算不上食言。发现报告有大漏洞，火烧眉毛地补救去了。再说，他拿的是未成年驾照，限制多多。”

　　钱家雨叫苦：“未成年人在这种号称‘车轮上的国度’简直划归残疾人士，与断腿无甚两样，倍受欺凌。”

　　“可能更惨，假肢是可以驾车的。”

　　孔行乐送钱家雨到达后亦匆忙赶回学校。

　　见到钱国宇，钱家雨大吓一跳。

　　“你被弃荒岛几年？头发长如野人。”

　　“当然是十年。寒窗苦读十年。”

　　钱家雨不管钱国宇如何叫嚣要冲刺假期前功课，亲自押他到理发店。

　　理发师自我介绍叫彼得，问有何特定偏好。

　　钱国宇指着钱家雨说：“要与她的一模一样。”

　　钱家雨叫：“这是抄袭。”

　　“你的面貌可是盗版我的。”

　　“如何不说是你盗版于我？”

　　“我是兄长，先有的当然是正版。”

　　“不见得。接生医院亦会出错。”

　　“永不可能。中国人孩子一落地就有接生婆隔着门窗叫‘恭喜老爷，是位少爷’，性别总是要先报上，男重女轻一目了然。”

　　因两人是接着开头的话说的，所以一直用得是英语。那彼得听得很感兴趣，问：“中国现在都是只生男孩，女孩被弃之路边或堕胎？”

　　钱家雨两眼一瞪：“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小脚？或者一千美元闻一次裹脚布？”

　　那人马上收口，知道问错话。

　　钱国宇说：“你不必草木皆兵。”

　　“我就不信没人问你长辫子哪去了。”

　　“那是大不列颠的无知妇孺，在美联邦不会做如此对话。”

　　见得钱国宇帮忙说话，彼得忍不住又问：“你怎么回答?”

　　“哦，卖给秃发的房东了。”

　　众人绝倒。

　　钱国宇剪完发，众人不禁齐声喝彩。呵，两张面孔一模一样。露出小半个耳朵的打薄短发，比一般短发稍长些小，男女皆宜。两人身高亦相当。

　　老板说：“拍张合照放橱窗，费用全免。”

　　钱家雨立马掏出钱包。

　　老板见状，忙摆手说：“算了算了，该次免费。欢迎下次光顾。”

　　不过到底十分遗憾，直叹可惜。

　　钱国宇与钱家雨在学校对外的学生公寓过夜。一如小时候在宋家，俩人宁愿共用一间儿童房。

　　钱家雨辗转难眠。

　　钱国宇问：“当初一起跟舅舅走是否就无今日的痛苦？”

　　“不见得。说不定因地域身份改变而痴心妄想，以为再无顾忌。”

　　“说的是。只要眼睛是亮着的人都不会错过英明神武的宋明宇。”

　　“他推却学生代表开学典礼致辞来参加我们的开学典礼。”

　　“他认识我们每一位班主任。”

　　“从老师到校长都知道我们有位世上无双的兄长。”

　　“他的所做所为远胜于世上千千万万的父母亲。”

　　“没有人比他更好。”钱家雨叹息。

　　“或许你只是把他当爹又当娘，习惯有他在身边。”

　　“或许。这样想对大家都好。”

　　钱国宇转移话题：“商学院周末有个演讲，一起听听。”

　　钱家雨心不在焉：“嗯。哪个名人？”

　　钱国宇轻描淡写：“政要。”

　　深怨似海

　　被称为“农场”的校区阔落，脚踏车是校园的必备工具。钱氏兄妹只好再去多买一辆脚踏车。当然，急风骤雨的时段，日子并非十分美好， 幸好，西部海岸阳光充沛，并无冰天雪地的难捱日子。

　　该校八成的学士学位都归到文理学院，而且一般是到第二或第三年方开始定专业。而且法学院、商学院、医学院等只收已取得学士学位的学生。所以就算钱国宇现时主修经济学，目标是就读于该校的商学院，亦要先在文理学院取得经济学士学位。

　　该校一年级新生功课极重，一年从头到尾似乎都是在赶考试。钱国宇正陷入日夜不眠的赶考中，钱家雨只好一人踩着脚踏车四处转。她极爱看各院落的公告栏，如谁找舍友，谁丢失笔记本，又或谁谁出售二手笔记本电脑，洋溢生活气息。

　　转到全球顶尖的商学院，赫然有大海报写着“福岛特行政区特别行政长官唐振邦――－地区经济的力量”。

　　钱家雨站立半日，暗忖：“再无其他地区的领导人比他更受礼遇，各国对他的接待规格比许多国王、首相还要隆重。莫怪大陆不计代价亦要发展经济，经济实力话事。”

　　又胡思乱想一番，她漫无目的继续往前。到转弯处，险险撞倒他人，幸好对方闪避得法。

　　对方叫：“咦，钱钱，后面有鬼追还是前面有金拾？冒冒失失。”

　　钱家雨指指商学院，无奈：“重量级政要到来，将我吓得落荒而逃。”

　　孔行乐诧异：“我以为你是特意来看他的。”

　　“他有何看头？俊脸、身材、肌肉样样都无。”

　　孔行乐失笑：“有你这等无知妇孺，莫怪乎政界人士遮遮掩掩时兴整形。”

　　“别告诉我当初你投票的对象不是克林顿。”

　　“可惜当时三月之差未能取得公民投票权。”

　　“他日日占据全球头条的绯闻，现时虽不知真假，但若换成老而丑怪的总统，估计已被炒成强迫威胁利诱，早早被舆论赶落台。皮囊多占便宜。”

　　“当心第一女儿路过。”

　　“只说她在该校读历史，未曾听说她精通中文。”

　　“你看，她亦不能幸免。不过一场普通演讲，多少人抢着去向这位创造了经济奇迹的特首取经。”

　　“我？对牛弹琴。钱国宇方有经济头脑。”

　　“他一定希望到时有你陪伴。”

　　钱家雨不做声。

　　晚上问钱国宇：“就为一个你从未真正见过的人，如此所作所为有何意义？”

　　他只是说：“毕业后我一定会回福岛。”

　　“从商？从政？追随他的脚步？为他争光？让他以你为荣？他不稀罕。他儿孙成群，追随者众。”

　　“我也不希罕。我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做自己能及之事，尽最大努力。”

　　钱家雨秃然：“说给自己听，说服自己吧。你是一头固执的牛。不，比牛尚胜几倍有余。”

　　钱国宇拱手：“承蒙夸奖。”

　　这孪生儿都好这招。

　　钱家雨最后还是与钱国宇前往。

　　会场外面有位穿西装便服的亚裔男子与另一名着警官制服的白人在现场指挥安检。 那亚裔男子见到钱氏兄妹时面露异色，过来拿起警员手中的兄妹俩的证件细看，不过并无加以盘问。

　　一路过来，俩人已接收太多讶异眼光，并不为意。俩人面貌似母亲，自小一起行动到何处都是众人焦点。入到会场，更是令现场颇为哄动。

　　因钱国宇身处西部阳光地域不足一年，而钱家雨亦时有户外活动，所以肤色差别不明显。精致的轮廓，乌黑的眼珠，晶莹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健康的肤色，四肢修长比例得当，兼之一式一样的白衬衫牛仔裤，令人赞叹。

　　孪生儿不少，但如此如玉般剔透闪亮的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出现在高等学府的少年亚裔。

　　邻位的人不由都来攀谈。在这样的知名学府，能人、神童不算罕见，加上美国人正常就读大学的年龄多为17岁，所以即使如钱国宇般以15岁入读亦属平常。不过少年亚裔在西方人眼中犹如稚龄，稍为惊奇些小。现下见是孪生倒是纳罕。

　　唐振邦由校方、警卫簇拥而来。钱氏兄妹俩人不由相互握紧对方的手，似乎寻求力量。

　　钱家雨浑浑噩噩，完全不知唐振邦在说些什么。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他，不再是在电视上。因俩人的位置靠前又置中，唐振邦眼光稍停顿，她一度以为他看见了他们，但他如常地扫过去。钱家雨几乎怀疑听到不知是自己还是钱国宇来自内心的叹息。

　　唐振邦以埃莉诺?罗斯福的格言结尾：“‘没有你的许可，没有人可以使你感到低人一等。’今时今日，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不论是在这间个性响名的高校，还是在这个自由享誉全球的国度，在整个星球上，我们都是平等的，享有同样的平等。不要给自己许可。”

　　到提问的时段，有人问：“福岛已由你领导了二十年，是否考虑由年轻人接班？你的儿子会是首选吗？”

　　唐振邦笑：“现在都是年轻人天下，任何年轻人都是首选。若不嫌弃，请将福岛列在你的目标清单中。”

　　又有白人学生问：“其实福岛自治了上百年时间，单是你们唐氏就管理了数十年，历经三代，宛如王朝。经济在你二十年的领导下更是屡创奇迹，在亚洲首屈一指。福岛是否应该考虑独立？相信在大势所趋之下，国际亦会声援。”

　　唐振邦说：“既然我们几年前已同意更改为特区，就会遵循我们的承诺。东方人讲究诚信。”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当地主要三大原住居民现时能暂时和平相处是敬你为神，大家都知当神隐退，苦难降临大地。难保以后为争取自由而冲突流血。你们唐家罔顾他们的美好意愿。”

　　“福岛至美好的意愿就是和平。兄弟争执是寻常事，不存在谁束缚谁自由的问题。家和万事兴。”唐振邦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又补充，“人即人，永不可能是神。”

　　接下来都是诸如此类的问题，充满火药味。当然，唐氏的家族内幕亦令人好奇，但已一早声明私人问题不予回答，所以无人浪费难得的提问机会去问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不过提问时间仅十五分钟，唐振邦离场时尚有人围追，通通被警卫拦下。

　　因安全考量，唐振邦与校方进入会客室话别。

　　人潮散去，钱氏兄妹仍坐着久耐不动。钱家雨说：“糟老头而已。”

　　“是啊，头脑清醒、魄力仍在的老头。”

　　钱家雨嘲弄：“是，他的清醒无人能及，从未作出错误的判断。能舍能弃，方有今日。任何一位仁兄做到这点又焉有不成功之理？”

　　钱国宇怜惜地看着她，低语：“在意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钱钱。”

　　钱家雨一时无语，良久，叹口气：“是，我们已有慈爱的父亲，万中无一的兄长。我们所得远超所失，实在不应贪心。他人与我们何干？”

　　俩人叹口气，头碰头靠在一起，闭上双眼，放松紧绷多日的神经。欢欣的雀仔登堂入室，明媚的阳光偷窥过窗，映衬一双玉人，动人如画，要多美丽就多美丽。

　　“砰！砰！砰！”划破宁静的响声带来成片恐慌的尖叫。

　　钱氏兄妹惊惶对望一眼，枪声！

　　恩怨难断

　　钱家雨两兄妹即时跳起身，往外冲。外面人群四处逃窜，尖叫连连。唐振邦一行的座驾已启动开走。大批当地警员四散搜寻，有不少都跑向对面建筑。远远有警笛声呜呜传来。

　　台阶上有两滩血和零星血迹，斑斑地延落校道，钱家雨捂住嘴巴。

　　有警员指挥学生由另一边撤离。两兄妹边跟着人群跑边抓一个人问：“唐振邦中枪了？”

　　“不，不，不清楚。”已语无伦次。

　　俩人又扯另一个，仍是结结巴巴：“我，我，不在外面。”

　　看来后面逃命的都是跟他们一样是从里面逃出的，都没有目击到事件的发生。

　　俩人往宿舍方向走，校园内警车处处，警笛声声，除了当地警察，几乎无人。空中有几架直升机在盘旋搜索。

　　枪击地点已封锁，脚踏车不能取出，俩人被逼跟着人群逃命，半途方搭上顺风车回宿舍，顺便打听到唐振邦确实是中枪送院。

　　俩人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默默无语。

　　孔行乐赶来：“你们居然坐在这？晒咸鱼？”

　　俩人摇摇头，不作声。

　　孔行乐说：“医院里面有我们心理系的同窗，打听到情况较为危险。虽穿有防弹衣，但冲击力强大，年长者更是难以承受，有肋骨折断，伤及内脏。另有一警卫中两枪，垂危。”

　　两兄妹手心冒汗，但仍是相当冷静。

　　孔行乐说：“手术十几小时，加上麻醉，最乐观都要明早方可能醒来。父亲到华盛顿哥伦比亚去了，不知是否可以赶回。由他出面或许能安排探视，我们这些小朋友不会有人理会。”

　　“老骨头支离破碎，毫无美感，毫无观赏价值，探视无益。”钱家雨喃喃道。

　　“老骨头四分五裂，残缺不全。”钱国宇接上去。

　　“任人切切割割。”

　　“由人修修补补。”

　　孔行乐摇摇头，笑：“学校附属医院全美排名前十，医术精湛，缝缝补补又三年。”

　　见到两人已淡定，便放下心来。

　　回到宿舍，打开电视，几大电视台都在做现场连线报道：“唐特首心口中一枪，一警卫中两枪，俩人现时都非常危险。初步可见是狙击是由对面建筑发起，但据警方透露未发现武器，亦未知狙击手如何能进出防卫严密的楼宇。暂时无组织声称对事件负责，原因尚在调查中。警长目前拒绝接受采访。本台会追踪报道。”

　　采访直升机在空中追拍地面警员的搜索行动。莫怪乎有电视台狂言他们的速度远胜警局，确实不能小觑。

　　许多国际事务分析专家都认为刺杀最可能来自三方面：一是福岛想独立人士；二是大陆；三是嫁祸。关于第三点东西方分歧就很有意思，东方认为是西方想嫁祸大陆，挑起内乱；西方认为大陆想趁机完全掌控福岛。

　　因大多考试已结束，学校发邮件公告让学生尽可能立即离校返家。许多学生着手打包行李，有些学生已开始匆匆离校返家或避到他处。

　　宋明宇来电：“莫要惊慌。我已拜托大舅赶回加州。不要过于难过，照顾好自己。”

　　钱家雨轻声说：“你和爸爸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只有你们才能让我们伤痛欲绝。 我们不会为他掉一点泪。”

　　宋明宇半晌才说：“我现在澳洲，待结束后过去看你们。”

　　“不，不必了，有时间多陪陪爸爸。他才是最需要陪伴的人。我们欠他良多。”

　　宋明宇叹息：“你们没有亏欠任何人、任何事。上一辈的事与我们无关。你们永远是我们的安琪儿，”

　　钱家雨收线，抱着电话怔怔地坐着，泪珠一滴一滴打在电话上。

　　两兄妹半醒半睡地过了一晚。

　　第二早，孔行乐来电：“父亲下午可回到。唐振邦已脱离危险，估计今日可醒来。他的儿女今早赶到，已帮忙安排，可于今晚探视。”

　　“唐国忠？”钱国宇问。唐国忠是唐振邦长子。

　　“不，是唐国刚。唐国敏夫妇都来了。”唐国刚是次子，唐国敏是排行第三的唯一一个女儿，据说最得宠。

　　捱到傍晚，俩人到医院门口等候舅父。路上冷冷清清，与平日的熙熙攘攘天差地别，寥寥落落的大多是赶着离校的学生。

　　事件仍未有结果，但警方称有“新进展”，这样的刺杀案往往是抓到几个小虾米了事，不会牵出任何大政治背景，伤亡只是成为政治谈判的筹码、妥协的契机，永无水落石出之日。很难想象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居然是国家政要。

　　兄妹俩人问候久耐不见的舅母：“舅母身体安好？”

　　孔浩然笑：“精力惊人，假期一开始就跑印度去了。”

　　美国其他大学的暑假都是始在五月底六月初，只有钱国宇他们学校要迟到六月中下旬。

　　到达医院，唐国刚歉然：“已醒来，刚刚又睡了。”

　　孔浩然说：“不打紧，醒了就万幸。让几个后辈拜见就走。”

　　三人忙上前问表兄好。

　　唐国刚有很深的轮廓，鼻子挺，肤色白，身材高大，遗传了他母亲的俄罗斯血统。

　　唐振邦当初与父亲政见不同，遭父亲唐宗翰流放至莫斯科，他索性在那加入了国际共产党，更与陪伴他度过低潮的俄罗斯女子结婚，将老唐气得半死。

　　唐国刚细细打量孪生兄妹，笑：“真是俊到极致的一双兄妹。”

　　到病房前，兄妹认出仍是在校园指挥安检的高壮男子带队，显然那人尚记得兄妹俩人，不露声色地检视，若有所思。

　　钱氏兄妹是第一次如此靠近这位叱咤政坛三十几年、掌管福岛二十多年的风云人物。

　　唐振邦昏睡中，朦胧的床灯映衬下，再无平日所见的锐利睿智，不折不扣是钱家雨口中的老人一个。

　　钱家雨不由上前几步，警卫立即戒备。

　　钱国宇刚想拉她后退，忽听得床上发出一声虚弱但欣喜的叹息：“钱钱，你回来了。”

　　众人同时怔住。

　　钱家雨张大嘴，发不出声音，顿时后退半步。

　　唐振邦神情恍惚地看着钱家雨，挣扎说：“钱钱，不要再次抛下我。”

　　听者动容。

　　唐国刚忙上前：“父亲，伤口是否疼痛难忍？”

　　唐振邦闭了闭眼睛，再用力睁开。

　　他是那样地用力，钱家雨怀疑自己清晰地听到眼皮撑开的声响。

　　唐国刚说：“父亲，是孔表叔来看你。”

　　孔浩然靠近说：“表兄今次遭罪了。”

　　“是，终于有人得手。”

　　孔浩然摇摇头不敢苟同：“看来你在昏迷时都在思考。生龙活虎地活着就是给予敌人最大的反击。”

　　唐振邦露出一丝疲倦的微笑。

　　孔浩然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是，能活到今时今日靠的不是纯粹的运气。”

　　孔浩然不由笑：“该说是老谋深算还是老奸巨猾？”

　　“这太失礼了，当说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唐振邦一脸怀念斗嘴的表情，可能是忆起年少时的狂妄，抑或两兄弟间的少年情谊。俩人都是近花甲之年了，尚有此情趣，可见表兄弟俩人平日感情不错。是以唐国刚亦敢在此时安排会面。

　　孔浩然告别说：“那你趁此良机示弱，好好决战千里。”

　　直到话别，唐振邦都没有看孪生兄妹一眼。

　　孔浩然走在前面说：“真相往往出人意表。许多事、许多人，对错难分，恩怨难断。”

　　钱氏兄妹在长辈面前不好多说，默默地地跟在后面。

　　但钱家雨终忍不住：“是非常常在于立场。多少错、多少误，错的开端，悲的落幕。”

　　钱国宇亦技痒手痒：“恩怨处处自有公论。几多恩，几多怨，恩义莫断，怨恨应消。”

　　钱家雨笑：“想说的是‘恩义可断，怨恨难消’吧，碍于舅舅面子。”

　　孔行乐忍俊不禁：“三位大侠，是否当燃香一决高下？说不得你们的‘难难难、错错错’更胜一筹。”

　　孔浩然说：“看，高低即现，相形见绌，以往练字还诸多借口，现下丢人现眼。”

　　钱家雨笑：“起码他尚知道《钗头凤》”

　　众人低落情绪一时烟消云散。

　　千头万绪

　　当晚，钱家雨半夜醒来，迷糊地睁开眼，见到钱国宇在衣柜前找衣物。见到钱家雨醒了，说：“半夜流汗湿衣衫，起床沐浴。”

　　钱家雨留意到他居然是身着外出牛仔裤，衣服上似有斑斑墨迹模样，脸上似乎也有一两处墨黑。知其内心苦闷，遂不作声，暗暗忧心。

　　中午时分，食堂、餐厅等地仍不失热闹。民以食为天，仍留下的学生少不得光顾这些场所。

　　俩人取了食物坐下，邻座正是一群人正在高谈阔论前日的暗杀：“如此小岛居然来这里卖弄，当然令人不快，他简直是自找麻烦。”

　　“就是，经济再强也爬不到联邦前面，人再神也神不过格林斯潘。”

　　“居然予许这种无足轻重的人来吹嘘。我爸爸不久前刚答应在议会中替学校争取到更多的项目资助以及支持其扩建科技园，可能要无期延后了。”

　　“恐怕他们要收空头支票了。”

　　一桌人得意地笑起来，东张西望像演讲者在巡视听众。该校的政治言论自由向来响名，自然不会有人提出批评其言语。

　　有人看见了钱氏兄妹的黑头顶，就叫嚣：“喂，你们这对矮黑毛是否来自那小岛？”

　　两兄妹不予理会，所以他又大声嚷嚷：“不会美语的难民。”

　　钱氏兄妹见到他要吵翻餐厅，所以不耐地齐抬头。

　　几个年轻人见到，哑然无声，嘴巴半开。半晌，他们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成围人仍痴痴望的样子，又不由十分恼怒，觉得竟然被两个少年迷住，极之无面，难以落台，所以又说：“据说是那小岛捐了大笔款项才被许可在该校大放厥词的。里面应该有你们父母的大笔税金吧，如果他们有工作的话。”

　　钱国宇动气，钱家雨忙按着他的手。这时他们那桌刚好有人取了一大托盘的饮料过来，兄妹俩人心意相通，齐齐动手。

　　“卟”一声，端饮料的人突然失控般往前扑倒，五颜六色的饮料纷纷泼泻在众人身上。一时兵荒马乱。钱氏兄妹扬长而去。

　　钱家雨笑：“我打的是手腕。”

　　“我打的是后颈，看不见手，只好在脖子上使力让他扑倒。”

　　“可惜不是热饮。”

　　“哎，极之渴望动手出口闷气，可惜了。”

　　“机会来了。”钱家雨侧头示意。 果然，那群年轻人在向这边来。

　　钱国宇跃跃欲试。

　　钱家雨说：“我可不想被强制出境。”

　　“警察来他们会比我们跑得更快。”

　　“他们似乎大有后台，有恃无恐。”

　　“美联邦校内都时有发生种族歧视和仇恨犯罪，尤其是最近。”

　　“我以为如此高等学府筛选得仔细些。”

　　“无论在哪里，筛选的永远是分数及能力，永远不会是品德。”

　　钱家雨叹息：“品德无从辨别。绝大部分偏激、讲究血统的人都是源于自视甚高。”

　　“对方人多势众，让路人看到是对方先动手，我们是被迫的。”钱国宇看到远处有“目击者”过来。

　　“大师知道会生气的。”

　　“他不会知道。再说，大师才不是迂腐之人。”

　　说话间一群人已围了过来。钱家雨说：“最后机会，逃？”

　　“逃！假装的。”俩人作势逃跑，被人堵截，只好开打。

　　钱国宇还不断怪叫连连：“哇，好痛！啊，断了！救命啊！”

　　钱家雨笑得气叉：“影响我发挥。”

　　折腾倒地的却是那群年轻人。听得似是有警卫赶来，那些年轻人果然挣扎着相扶持走了。

　　两兄妹也赶快逃离。

　　钱家雨摇摇头：“你偷懒，居然退步了。”

　　钱国宇笑：“一年四季都在考试，哪里有时间。你入读这里就知道了，第一年的功课简直不是人能读的，要在九个领域选修。范围之广，古今罕见。”

　　“那你还说要提前进入商学院。不过，孔行乐三年就读完心理学了，八月份就在法学院读JD了。看，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心理学和法律连读的六年双学位课程。美国的JD是学位精英中的精英，非一般人能消受，一般只招本国人。从九月份开始你就二十四小时到法学院都找得到他。”

　　“真可怕。”钱家雨骇笑。

　　“法学被美国人称为外语，即说等同第二语言般难学。”

　　“那群人大有后台，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你现在都不经打，如何是好。”钱家雨忧心。

　　“那样就来个大游行，反对种族歧视。”

　　“小心为妙。”

　　钱国宇点点头，又懊恼：“筋骨还是未曾松到。”

　　钱家雨哭笑不得。应当是闷气未出吧。

　　当夜，钱国宇又起床出门。钱家雨稍稍等候方起床，果然，听到钱国宇在门口稍为停留方走。兄妹俩人心意相通，都留意对方是否发现自己。

　　钱家雨跟在钱国宇后面，见到他走了两个路口，然后在电话亭停下。待看清他在干什么，钱家雨大吃一惊，说：“如此好玩的事，怎么可以独享？”

　　钱国宇无奈：“就知道瞒不过你。”

　　钱家雨拿过他的白板笔，乱涂一通，透明的电话亭瞬间变漆黑。钱国宇转战旁边的路牌。俩人如法炮制了两个电话亭三个路牌后，钱家雨说：“还是涂墙过瘾些。”

　　钱国宇啧啧称奇：“真人不露相啊！这些墙壁擦不干净。在美联邦，涂鸦最高可判入狱二十年。”

　　钱家雨垮下脸：“不会吧，还要擦掉啊？”

　　钱国宇扔个魔术擦给她。

　　“真是作案工具齐备。”她重重地‘夸奖’，又突然想到：“今日打架那里有处贴瓷片的外墙。”

　　那墙果然适合，俩人尽情涂涂画画，连钱国宇所带的四支笔都用完了。累瘫了，心满意足地躺在草地上。

　　钱家雨说：“星星很亮。”

　　“最后一次躺着看星星是与哥哥一起在花园里。”

　　“我们的记忆都是他。他填满了我们所有的空白与遗憾。无法想象若没有他身兼父职母职，我们是如何凄惨的一双孤儿。”

　　“父母双全的人亦未必有我们幸运。”

　　“你快快收拾手尾，拟好路线好出行了。”

　　“明晚派对后就可以了。”

　　“爸爸定要我带着学校申请材料来，说当面递交更有诚意。”

　　“天，网络用来何用？”

　　“老式人有老式的可敬之处。”

　　听得远处有声音，钱国宇忙叫：“清洁工开始清理街道了，在被抓到前，赶快收拾现场。”

　　钱家雨痛苦地呻吟：“为何不干脆坏透？一错错到底。你真没做坏人的本钱，将来如何回福岛打拼？政客个个奸诈胜狐。”

　　钱国宇打趣：“我可不能在好不容易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福东市市长时，被人爆出我曾因涂鸦被三蕃市拘押数天。”

　　“真是目光长远。”钱家雨哼了声，“谁能置信一个区区十三岁的小孩居然就懂得要入户落籍某地以便将来从政。”

　　“自古有说‘立志需趁早’。”

　　“别人以为你多孝顺。”

　　虽然钱国宇口中轻松，但其仍是心魔难除。

　　中午时分，孔行乐被通知前去认领在高速路上飙车被扣的钱国宇。钱国宇早上借了孔行乐的车前往三蕃市为晚上的派对购买所需物品。好在他立即停车，认错态度好，所以仅受到口头警告，否则会被吊销驾照就麻烦大了。

　　美国对未成年驾驶人所载未成年乘客数量都有严格的限制，就是防年轻人起哄飙车。为遏止飙车歪风，加州对非法飙车的处分比较有意思：一是强迫飞车族目睹自己的爱车被强行碾碎报废，二是对加油鼓噪的旁观者处以罚款。

　　钱家雨与孔行乐决定近几个月都不能让钱国宇开车。

　　一些知道钱国宇是孪生兄妹的同窗吵着要认识钱家雨，加上钱家雨亦不放心，所以俩人理顺成章地出现。

　　有女生与钱家雨诉苦：“哎，我男友信印度教，若我父母知道一定会令其改信天主教。”

　　另有女生说：“我更惨，我男友信伊斯兰教，在美联邦被人喊打喊杀。”

　　有人笑：“贝蒂，你又不会跟他结婚，说这些不是太早了？”

　　有女生说：“最惨的是我。”

　　“怎么可能？你男友又高大又英俊。”

　　“问题就在这，我们肤色不同。”

　　“无论多久，偏见永远存在。”

　　“真不明白为何人类肤色会又如此不同。”

　　“各地的偏差真的很大，文化、肤色、饮食、天气。。。”

　　钱家雨微笑。钱国宇在另一头与男生谈运动、车子。

　　有人进来，大家打招呼说：“马修，你又迟到了。”

　　“我带了朋友过来，我们明天一起出发沿西海岸北上。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好东西。”

　　马修的大块头朋友把酒拿出来，有人不安地说：“有好几位都未成年。”

　　在美国，若卖酒或提供酒给未成年人都将遭严惩。所以他们没准备酒水。

　　“那他们走远一点。酒水都无不能算狂欢。”

　　钱国宇与几个少年少女挪到钱家雨这头，与几个想喝酒的满十八岁的同窗换位。

　　他们与钱氏兄妹说：“我们根本无法区分你们兄妹。以前师长、同窗可否分辨？”

　　钱国宇摇摇头：“很少。”

　　“那你们会否经常李代桃僵？”

　　钱家雨笑：“不会。我们通常是一起出现。我们读书也在一个班级。”

　　“现在你们岂不是很不习惯？不如你也转来这里。”

　　“男女生向你们告别是否会弄错对象？”

　　两兄妹笑而不答。

　　“要我说，这问题简单，哪有你们想象地神秘。这样就绝对不会认错。”那个大块头喝得有点多了，一手拎着酒瓶，脚步轻浮地过来。他在后面伸手向钱国宇胸前摸去。

　　钱国宇心里烦躁，一用力，那大块头居然被摔在地下，酒瓶破裂，割伤手。他一时难以置信，继而不忿，爬起飞身扑过来。

　　钱国宇见其带血，又怕其伤到其他同窗，就忙将自己坐的椅踢过去阻止他。怎知他捡起破酒瓶就要扔过来。

　　钱家雨见状忙抓起支叉扔过去，正正插在他伤口处，令其痛呼狂叫，整个人重重砸在桌上。一时众人惊叫连连。

　　被激怒的大块头发起酒疯，举起椅乱砸乱打，众人不敢近身。钱氏兄妹只好一左一右各举一张椅逐步将其逼到一角。钱家雨刚想将他的脚打伤做为了结，警察却已经赶来，将各人带回警局。

　　原来是邻居嫌吵闹，又怀疑未成年人酗酒，所以早已报警，未料到赶到后竟然尚打架闹事。

　　因是未成年人，钱国宇只好打电话让监护人郭律师来协助录口供。

　　钱家雨叫苦连天：“吵醒了郭律师就等同惊动了爸爸。”

　　“打架时又不见你害怕。”

　　孔行乐来接他们回去，叹道：“真是无时安宁，一日之内居然闹了两单。”

　　钱家雨笑：“这仅是你知道的。”

　　孔行乐夸张地把头趴在方向盘，呻吟：“其余的我不想知道。若我头发白亦是多得你们。”

　　“那多好，叫白发玉面公子、白发俏郎君、白发魔君、白发狂魔。。。”钱家雨笑得自己都接不下去。

　　孔行乐转过身作势要掐死她。钱国宇只好作作样子来抵挡。

　　闹过后，孔行乐带他们来到学校一处楼顶。这里的楼层都不高，树木郁郁葱葱，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三人坐在楼顶，静静地，任初夏海风吻上脸颊，穿过黑发，拂进心田，理顺千头万绪。

　　良久，钱国宇低声说：“不用担心，总会过去的。”

　　“事情总是千差万错。有时是时机不对，有时是人不对。”

　　“我曾千回万转地想过见面后如何如何的情景。”

　　“总是事与愿违。”

　　“只怜母亲薄命红颜。”

　　孔行乐说：“人生路长漫漫，坎坷荆棘遍途，时时叫我们皮破血流，若要报仇，再活一世也不够时间精力。”

　　“那么，最初的仇恨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千方万计

　　钱国宇惆怅：“那么，最初的仇恨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钱家雨：“最初从石头蹦出来，最终最好就是石沉大海。”

　　钱国宇说：“中国式的仇恨大多埋葬在深山野林。流放、避难、隐逸通通在无人踪迹的荒山丛林。”

　　孔行乐不由笑了，说：“我与同窗倒是准备去亚马逊丛林。”

　　钱家雨来了精神：“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孔行乐紧张：“七月中旬，等大家由家返校或打工凑齐差旅费。雨季前的一段旱季是蚊子较少的时段。”

　　钱家雨望着兄弟：“那我们也去好不好？”

　　钱国宇问孔行乐：“收不收未成年人？”

　　“啊？”孔行乐头痛，“被大宇知道我死无全尸。”

　　钱家雨威胁：“你不让跟，我们就自己到那边凑人找当地导游。”

　　“让大宇马上停掉你们的信用卡。”

　　“那我们也打工凑差旅费。”

　　孔行乐知道这对兄妹打工“卖笑”所向披靡，要凑差基本的旅费还真是一块蛋糕。钱家雨甚至会冒用兄弟的证件。而且，如果他们走捷径去拍广告赚快钱，那大宇同样会剥他的皮。所以，他头更痛了，说：“你们与大宇请示了再说。”

　　“哥哥才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他曾与我们在亚马逊河上游船看野鸟。”

　　“但没去过丛林。这是完全不同的旅行，危险艰辛。”

　　“好吧，如果哥哥答应你就无话可说了。”

　　孔行乐苦笑。

　　钱国宇说：“你放心，我们兄妹武功高强，到时做你保镖，不知多安全。”

　　这下孔行乐更是啼笑皆非：“你们的三脚猫功夫，今天不受伤已是万幸。有无听到，那人是跆拳道高手，幸好酒醉，不然你们早在啼啼哭哭了。”

　　“我们是重在健身，又非搏斗。”

　　“哦，我不知道你今晚健身到差馆去了。”孔行乐挑挑眉。

　　钱国宇一时无语。

　　钱家雨倒是担心地说：“小宇，你的功夫真是大不如前，以后如何能自保？”

　　“以后会更差，时间更少了。”

　　“那不是理由。不过一个人确实没有动力。”

　　钱国宇叹息，“如果，你愿意留下就好了。”

　　钱家雨一怔。她看着手足兄弟，钱国宇也看着她，带着隐隐的祈盼与祈求。虽然他曾多次表示希望俩人在一处上学，但这是他首次如此示弱。钱家雨心下不由一软。

　　趁她犹豫不决，钱国宇与孔行乐拖着她火速行动，返回公寓立即连夜开工。

　　钱家雨所带的申请资料原本已在宋明宇的指引下做得极为得体，加上两位“师兄”轻车熟路，填写该校的申请表当然不在话下。

　　该校学士学位仅占四成，因是综合大学，并无特殊的才艺技术专业。所幸，转专业实在是容易，且第一年都不分专业，更甚者到三年级都还申请换专业。因为该校认为本科仅是学习的开始，专业可待到定下攻读研究所方向时才最终决定。

　　孔行乐说：“由我们两位师兄抄刀，申请该校简直易如反掌。”

　　钱家雨挑衅：“那可不一定。我要这个秋季就入学，请问孔师兄，你有多大把握？”

　　钱国宇笑：“我让你申请的是明年秋季提前录取，就是明年春季的也快到截至日期了，你才是想一步登天。”

　　“可是突然觉得无法再等待。”

　　钱国宇也有同感。

　　该校亦在美联邦的普通高校申请之列，他们通常会将这些普通申请与补录一起处理，通常到此时只剩几个名额，且一般是其他人提前推却录取而产生的空缺，可谓少之又少。近年来舆论都批评此类提前录取方式认为剥夺了穷人的就读机会。这是钱家雨的最后机会了。

　　因此，商量后请孔浩然紧急另写推荐信送来，增加份量，他时不时会来该校作太空方面的演讲。不过，入学申请是由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并非由某个人说了算。

　　三人定了作几个做战方案。重点都在于，亲自去递交申请资料，预约面谈。而且一定是兄妹一起去，打孪生牌。毕竟，美国人讲究律法的同时又很强调独特，说不定总有机会。

　　钱家雨与宋明宇说要留美读书，在宋明宇觉意料之中，只说：“纽约到加州毕竟方便些。兄妹好相互照料。”

　　“并不是纽约FIT学院。而是小宇这间。”

　　宋明宇明显怔住了：“那里并无你所喜专业。”

　　“有，方向是工业产品设计专业。这个比设计衣服实在多了。想想几年前大砖块一样的手提电话就知道产品外观设计有多么的重要，更何况以前工程设计大多是由讲究操作而毫无审美观念的硬汉牢牢掌控着，现在可是大有发挥空间呢。”

　　宋明宇还是嘱她同时申请之前已准备好资料的几间学校，不要孤注一掷。

　　钱家雨应了下来。又趁机提了去亚马逊丛林的事。

　　可能是宋明宇太了解他们了，只要求兄妹俩许诺不去挑战那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死亡之路”―――从安第斯雪山到亚马逊丛林的一段惊险之途。因为许多年轻人瞒着父母偷偷地跑去签下生死责任自负的文件，跟着大队骑山地车探险。

　　钱家雨大喜：“我们无勇无谋，不会自讨苦吃。”

　　宋明宇还是亲自致电孔行乐耳提一番，事后孔行乐长吁短叹，自称接手保姆工作。他要前往纽约打工赚差旅费，留钱氏兄妹自己奋斗。

　　兄妹俩人按照预约时间前往入学申请委员会递交申请。

　　不过三两日光景，一路上见到不少年轻人仿如探险般来校参观，已无所顾忌现时的风头火势。唐振邦尚未有出院的报道。正如围城，校内的人想出去，校外的人想进来。

　　在美国，高中生普遍都会趁假期到各高校参观，货比三家，到最后方决定就读学校。几乎所有的学校都设有专门的接待处，如钱家雨住的对外公寓就是做此招待用途，还有接送车、导游等，十分周到。据说美国第一女儿参观过哈佛、耶鲁后才敲定该校的。

　　学校不愿因为意外而大乱正常计划，失去优秀生源，所以开始正常接待。可能家长与校方都认为，对象是他国政要，非本国普通公民，而且无可能再次发难，所以今日开始仍是按计划来访。不过校园的戒备仍未放松。

　　钱国宇说：“美利坚到处树敌，私人枪支不知繁几，他们虽然惜命，但若连这点胆色都无，就只能窝在联邦，足不出境了。”

　　钱家雨笑：“足不出户都不见得能安稳啊，上个月拉登先生就说了‘美国陷入黑暗的一天将会很快到来’。看看，都要打上门来了。”

　　“战争从来就不是好笑的事。”

　　“哟，还真有政客架势。”

　　来到入学申请委员会办公室，秘书说负责人有访客，请稍等。

　　钱家雨将工具拿出来，若无其事地开始剪纸。不到几分钟，她展开，一对中国古装的金童玉女正趣致地相互鞠躬。

　　那秘书惊奇不已，爱不释手，与两兄妹攀谈起来。

　　钱家雨另拿出浅黄色的纸张，“咔咔”地剪了双在玩球的小狗，她说：“我家的‘露露’非吃醋不可。”露露是她家的小狗。

　　钱家雨立马又剪了双张牙舞爪的恐龙。她叹：“天，还有比这更令人惊叹的事吗？”

　　负责人送出来的居然是唐振邦身边那位见过两次的警卫，现在看来应该是重要的副官职位。那人也看见了钱氏兄妹，双方都不动声色的相互点头了事。

　　那负责人对栩栩如生的剪纸也啧啧称奇，但谈到申请，当然是公事公办，说一定会作加急处理，但名额有限，建议申请明年的较有把握。钱氏兄妹唱作俱佳，得到一周内与委员会面谈的安排。

　　回途中，钱家雨掩不住好奇：“唐家有人要来这里读书？”

　　“据福岛的同乡说是他侄女已来参观过了。据说她语文天赋极高，古诗词连师长都自叹不如，英文作文都能满分，但她又一直不肯跳级，学校忍无可忍推荐她早早来美读大学，年方十七。不知是否与你一样，怕以后要早早离开学校，工作时尚似童工，遭人欺压，升职无日。”

　　“哇，佩服。说不定是她物理、化学什么的烂得不行才迫不得已留校啊。”

　　两兄妹抓紧时间演练面谈。中国人厉害之处在于海量题库，从考托福到考驾照，样样齐全，各名校面试的提示也不少。加上两位“师兄”的亲身演练，可谓准备充分。

　　到了那天，面谈愉快，孪生兄妹讨喜，又曾走南窜北，见多识广，谈到各地风土人情文化时，更是用中国武功与其中的一个委员会成员现场比试了一番，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自身学的是什么套数，但洋人更不懂。

　　几天后接到通知，说钱家雨已得到了明年春季入学的许可，但今年秋季还有更优秀、更迫切要入读的申请者，请完成中学课程再来入读就刚刚好云云。

　　孔浩然去打听后，说是已排在等候列中，若还有其他已得到许可的申请者放弃入读的话，就有可能轮上。到入学时多半会出现空位，而其他的申请者为了升学多半不会等待，早已接受了其他的学校的入学许可，这样钱家雨的机会就大些。

　　孔行乐说：“要不你就专心在这里，每日至委员会蹓跶，送去几套汉服清装，说不定中华文化会感动他们。”

　　钱家雨笑：“我们绝不会打消去亚马逊的念头，你不必假装好人。”

　　“到时给毒虫毒蚊叮花了脸，怕你有机会都无脸来入学。”

　　“孔方兄你好不讨厌，危言耸听。”

　　孔行乐耸耸肩：“忠言总是如此逆耳。”

　　千山万水

　　第三章 千千万万

　　千山万水

　　事已至此，钱家雨也无可奈何，只好收拾遗憾前去办理签证。目前巴西、秘鲁、玻利维亚与香港、福岛特区都未开通互免签证的协定，所以兄妹俩人前去各国驻三蕃市办事处办理。

　　美国人对世界杯向来反应冷淡，何况他们又刚刚大肆庆祝了独立日，条纹旗挂满大街小巷，连媒体都对世界杯不理不睬。但巴西人可是分外热忱。办事处人员从开始就没停过，足球足球还是足球。可能是眼看决赛就来，诺大一个美利坚居然无几人可以谈论，苦闷之极。巴西人对夺冠志在必得，而且也无人怀疑他们的能力。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兄妹俩又提前打了黄热病疫苗好让其及时生效，还购买了预防疟疾的服用药、防蚊液、驱蛇药、浅色长袖衬衣等装备。

　　临行前，钱家雨还真的给那秘书送了一套小女孩的唐装，那秘书上次说她女儿刚四岁。钱家雨还自己用金色线绣了她们的姓氏，把她乐得直叫天，把那负责人都引出来看得眼睛发亮。不过钱家雨没送给负责人，因为那样被人说成是贿赂就不仅吃不完，兜也兜不完。

　　出得门来居然又碰见那唐振邦的副官，钱家雨不禁嘀咕：“莫非他侄女的其他科目真是惨不忍睹，必须得走后门？”

　　世界杯结束后，兄妹跟着孔行乐等人出发。在机场会合时，那芭芭拉抱着他们就想亲，钱家雨急叫：“别弄花了你的精致妆容。”这才脱离虎口。

　　与其他几人在秘鲁会合时，刚见面的夏洛特也要重演一遍的架势，不过这次是芭芭拉拖着她：“人人平等，你也无特权。”

　　不过夏洛特的男友罗伯特倒是从一开始就对孔行乐带未成年人成行微有言辞，只是想到有人分摊费用才迫不得已。

　　一行人跟着巴西同窗介绍的向导，乘坐小船前往丛林。上船没多久，法国青年朱利安就与向导因世界杯纠缠个不停。

　　无论是丛林中的原始部落、动物、植物都让都市人惊奇。刚开始的前两日，大家都安分守己，听向导的指挥，绝不多走或少迈一步。但到第三日，就有人认为，此次旅行不过是跟随固定的旅游路线而行，与他人旅程并无不同，除却浑身的蚂蚁虫蚊叮咬、旅途艰苦劳累，并无传说中的威险。所以危险来了。

　　名叫乌尼的印度男生，听着向导叮嘱说此处多蛇大家小心，他就趁人不注意就狂踩蛇窝。终于，一条在树枝乘凉的大蟒蛇被他吵醒，嗦嗦地穿过树顶而来。他自己早已忘记且完全无时间掏驱蛇硫磺，只有尖叫向众人跑来。

　　钱家雨与向导走队伍后面，正在讨论非洲的大蟒蛇与南美洲的有何不同。听得尖叫，忙回头，见到大蟒蛇就要追上乌尼。向导急急狂扔驱蛇粉，但不知是因为蟒蛇处于空中的高度优势，还是该蛇见多识广早已免疫，居然不凑效，它并未退却。

　　眼见就要被大蟒蛇卷住，乌尼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钱家雨抢过向导开路用的大铡刀，深吸一口气，凝神全力扔过去。那大刀嗦嗦地划破空气穿过去，居然很利索地削断了大蟒蛇的尾部，只有层皮还相连着。那蛇吃痛，自己抖掉断尾，嘶嘶地尖叫着走了。

　　众人脚软手软地站不住，都坐在地上。

　　幸好这种大蟒蛇没有毒。但如此惊心动魄，大家都心有戚戚焉，真真正正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丛林潜伏的巨大威胁。

　　向导直夸：“真看不出小兄弟如此英勇啊。不然就要有人葬身蛇腹了。”

　　罗伯特终于见识到兄妹俩的厉害，懊恼自己之前的言行，忙补救说：“真是我们的命运之光啊。”

　　孔行乐摸着钱家雨的手，冰冷冰冷的，知道她吓坏了。拿出毛巾替她擦汗，已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又喂她喝了水。

　　钱国宇笑：“不知你居然可以神勇至此。”

　　“如果你一切听我的，你可以叫我姊姊。”

　　“你想得美，现在我是兄长，又不见你一切听我的。”

　　“你才想得美。”

　　钱家雨缓过气来，见到那有一米来长的蛇尾巴刚好掉在那昏迷不醒的乌尼旁边，溅得他满身污秽，气不过，就把他踢得更近蛇尾，举起相机一口气连拍好几张。

　　待乌尼被大家摇醒，钱家雨就把他躺在血淋淋蛇尾上的相片给他看，结果他又晕了过去。

　　孔行乐只好对队员苦笑，请予以包涵。

　　众人也不好责备钱家雨，只好再把乌尼弄醒好上路。

　　不过那乌尼再也不敢自夸是训蛇人。

　　下午，导游带着大家往里面，却又是一原始部落。丛林里的原始部落不少，而且这些部落在丛林旅游开发后，都已开始与外界接触，有些甚至提供食宿。

　　那些原始印第安人只有一些装饰及釉彩在身上，无遮掩衣物。

　　芭芭拉怪羞赧地说：“穿衣裳的人比不穿衣的人还要不好意思。”

　　钱家雨作了请的手势：“请脱。”

　　孔行乐听到，笑着扫了她一眼，忙将她拉到身边，免得说错话得罪土着就遭了。

　　背后却陡然响起暴喝及尖叫。落在后面的贾森被一土着勒住颈项。众人大惊。部落接见人与向导忙赶过去。

　　原来贾森向原着居民拍照。 哪些部落可否拍照，向导都会在进入部落前就耳提面命一番，没想到贾森还是按耐不住。他对部落研究向来感兴趣，打算将来进入研究所攻读部落文化。不过实在是时机不对。

　　听得向导不断地以当地语言加肢体动作解释道歉。那接见人方让人放了贾森，大概说了些不能杀这个人之类的话。

　　贾森面如死灰般挨到芭芭拉身边想拥抱慰籍，芭芭拉马上如惊弓之鸟转到其他人身边。众人明白她仍担心会受到土着攻击，不愿与他亲近受连累。不由同情贾森。贾森在校就对芭芭拉频频示爱而未得到回应。

　　导游又让众人送了些手电筒、军用刀、打火机之类的小物品给土着，美金在这些地方是不起作用的。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过后，贾森对芭芭拉已是相对无话可说，热情不再；反而芭芭拉有意亲近。世事就是如此荒诞。

　　第五日，向导说是到秘鲁与巴西相接处。到达一密林，几乎都是未见过的动、植物，树木一类比一类高，野鸟、虫类都是一群比一群浩大。众人都尽情地拍照，追着野鸟愈拍愈入。导游想到该处已来过多次，地貌环境尚属安全，所以由得大队往里边走。

　　待得众人发觉远处有两架小型飞机时，已离得比较近，众人正思疑是否要上前打招呼，忽然看到了转出来的好几个人都架着机关枪，还有众多大箱小箱，不由大惊失色。

　　在后面殿后照看大家拍照不要掉队的向导过来，才刚看到了飞机，就马上作了个让大家禁声，急急逃离的手势。众人不明所以，但首次见到导游如此面如死灰、惊慌失措，不由心惊惊地撤退。

　　钱家雨因背向其他人，并无发觉飞机更无见到向导要求逃离的指示，反而往右边去。在左边的孔行乐心急又不敢作声，让钱国宇先走，自己向钱家雨跑过去。先一手捂紧钱家雨嘴巴，在她耳边说：“不要出声，跑。”然后放开手，拖着钱家雨转身就跑。

　　罗伯特与其女友夏洛特跑在他们前面，突然夏洛特跌倒了，罗伯特顿了一下，却并不停下扶起女友，一人径自逃了。夏洛特难以置信，又不敢叫喊，绝望到极点。

　　钱国宇与朱利安从后面跑上来，扶起她，俩人拎着她跑。

　　待得众人上到船，船工马上开船。足足开出一公里，向导才吁了口气。

　　贾森问：“游击队猖獗至滥杀平民？他们不是需要民众支持吗？”

　　向导沉默了许久，才说：“那不是游击队。”

　　千难万险

　　第四章 千千万万

　　千难万险

　　向导沉默了许久，才说：“那不是游击队。”

　　众人“啊”了一声，有人刚想问是什么人，但几乎是一瞬间领悟到，都不敢吱声。是啊，这些才是不讲道理、不顾人命、不能见光的群体。因这些黑色交易，不知有多少人失去健康与生命，多少家庭破碎与疯狂。巴西与秘鲁一直联手在丛林深处打击毒品交易，但无从料到他们居然在如此近的地方。

　　大家默然，真是命悬一线。

　　罗伯特讪讪地跟在夏洛特身边。夏洛特并不动怒，只是似乎不认识身边的人般。

　　晚上休息时，孔行乐将消炎膏药递给钱家雨。

　　“莫要毁容，无人认领，赖上我可就大件事了。”

　　“咦，有出路。有人赖总是不错。”

　　“你做梦。”孔行乐拿过药膏往她耳后涂，“这里又没抹到，都没好好涂。”

　　钱家雨笑：“好痒。”

　　“真羡慕你们，苦中有乐。”夏洛特过来，向钱国宇道谢，“那一瞬间，我以为已到了世界末日。”

　　钱家雨知道她与罗伯特再无可能复合。若一个人到生死关头走了一圈回来，还有什么看不透、放不下？说：“不由想起曾在网上读过的旅游日志，说：若你想考验你的爱情是否情比金坚，那么去亚马逊丛林，看他是否会弃你落荒而逃；若你与人有深仇大恨，那么引他去亚马逊丛林，看他如何生死不得地挣扎逃亡。”

　　说完，感到身旁的孔行乐僵住了。

　　夏洛特苦笑：“最好不要试。感情远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接下来状况仍然不断。陷入沼泽地，被群蚊狂追，吃人鱼追杀。夜里又遭鳄鱼群攻击船只，如萤火虫般的亮光其实是鳄鱼的眼睛，简直是美丽的陷阱。众人点起马灯，又将手电筒齐齐打开吓退它们。

　　向导吩咐队员第二日提早至凌晨三时起床，趁天未明离开，以免鳄鱼天亮时卷水重来。其实他们这几天都是四点就起床，因为上午十点左右已是曝晒时段，只有趁天未明时多赶路。

　　第二日凌晨，钱家雨听到自己的闹铃响，就按掉马上起来洗漱。她从来不会像一般人那样，等到隔五分后响第二次铃时才起床。她的理论是：“若要到五分钟后才起床，那何不会直接将起床时间设置到那个时候，这样还熟睡多五分钟。所谓的赖床到第二次闹铃实质是早醒了五分钟。”

　　朋友觉得她无趣。她振振有词：“闲暇日，不设闹钟，睡到自然醒，赖到腰酸背痛，自然起床。”

　　众人骇笑。

　　她在刷牙叮咚响时，孔行乐坐起来问：“你在做甚么？”

　　她含着牙刷“吱唔吱唔”地叫着，漱了漱口，才听到她说：“洗漱啊，没看到？”

　　孔行乐抹抹脸：“看到，可是才两点，你要自己抓鳄鱼去？”

　　“啊？”钱家雨端着漱口杯跑过来看时间，果然才两点，她简直想学远处叫嚣着的猿猴般长啸几声。悻悻然，她还是洗了脸再重新睡下。

　　可能众人都太累了，也不见有人被吵醒。

　　钱家雨暗想：“人人都睡死，大概要被蟒蛇啃了半截身子方会痛醒。”自己却也是累得一躺下又睡着了。

　　待到三点众人起床洗漱时，钱家雨还要睡，说：“我早已洗漱过了。等你们洗好了再叫我。”

　　朱利安笑：“你这已算好了，我更惨，那天我按时到了会合地点，却左等右等不见队员来，焦急不已。后来一问，才知道自己提前了一天，只好又重新入住酒店，扛着行李跑来跑去。”

　　当出到森林旅馆时，钱家雨伸展四肢，躺在四面无遮无挡的房间的软床上，舒口气：“从来不知道这么简单的被褥令让人如此舒坦满足。都市人忙碌挣扎是因为拥有的太多了。”

　　孔行乐笑：“说得是，拥有少的人，多些小就会感到很富有很满足；拥有多的人则想得到更多，越来越不满足，愈来愈贫穷。”

　　这些森林旅馆倒是设施齐全，网络、电话、电视样样齐全，许多都市富豪逗留此处遥控千里之外。没想到旅馆的烤肉居然一流水准，老板也是热情的拉丁美女。

　　有人曾说，巴西是不需要发展的地方，它有热情迷人的女郎，享誉世界的美食，辽阔宽广的海滩，无垠无际的森林，除了尽情地节庆狂欢、舞着森巴踢足球外，还指望什么？

　　年轻真正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恢复气力后，他们仍是准备按原计划骑山地车穿越那被称为“世界最危险的路”。此处U型Z字的弯角不计其数。自从开始了首批山地车爱好者挑战死亡之路的活动后，一发不可收拾，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络绎不绝地赶来。

　　朱利安说：“我有朋友曾走过这条路，他告诫我绝对不要做这样的事。可盛名之下，怎能放弃？”

　　众人来到玻利维亚的安第斯山脉，签了生死状，跟着大队开始挑战死亡之路。孔行乐带着钱氏兄妹另行在山上观光拍照，稍后才坐汽车从死亡之路下山。

　　云雾缭绕，白雪皓皓，翠林蜿蜒，视野开阔，真是美丽异常的景致，无怪乎传闻有人因贪恋美景而摔下此处万丈深渊。没错，崎岖山路的右边是高山，左边是深渊。而此处为了安全起见，上下行车都是靠左。摔下去了，失去儿女的父母连他们的尸体都看不到。

　　三人在车上随意拍照。有人中途放弃转而乘车。

　　有一男孩爬上车来，带着哭腔：“我突然万分后悔没有留下遗嘱给妈妈。”

　　有人搭腔：“我昨晚写了电子邮件给妈妈，她现在一定担惊受怕，下山后要即时给她打电话，让她知道我平安。”

　　孔行乐空有手提电话，无奈此时网络未普及，此处无接受信号。

　　钱家雨对孔行乐说：“看看，千难万险，经历如此多姿多彩，心理历程都可写一部书。你以后后悔了可别怪我们连累你。”

　　孔行乐笑：“放心。不是说‘云深不知处，只缘身在此山中’么？看了不少网上的心得，骑车者都是一路紧张，无暇顾及其他，反而错过了美景。”

　　钱国宇说：“人人要的都是那份紧张而不是美景。醉翁之意不在酒。”

　　钱家雨笑得打跌：“好像用得很贴切呢！”

　　孔行乐不以为意：“世人往往安慰自己说最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因为结果人人皆知，不是你说了算，而过程只有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世人注重的是除了结果还是结果。你问问朱利安与向导，这次世界杯他们是要结果还是过程。”

　　“果然是冷血的明日律师。”钱家雨挖苦他。

　　钱国宇说：“说的是，由丛林活着出来才是结果，葬身密林，一堆白骨，千辛万苦的过程长埋地下，谁人知。”

　　孔行乐笑：“勾践卧薪，韩信之辱，苏武牧羊，前人智慧早早已认同‘留得青山在’是首选。”

　　“小心过于功利。”

　　孔行乐敲敲她的头，笑：“孺子可教也。‘结果’就是，不管‘过程’如何千难万险，一定要是做问心无愧磊落之人。”

　　有多少人在意过程，又有多少人不在意结果？说说罢了。

　　不久看到罗伯特、芭芭拉在另一辆汽车上。

　　在一个U型转弯处，对面一辆载着重型机器的大卡车爬坡上来，停靠着让钱家雨他们所乘坐的汽车先下坡，两车几乎是贴着车皮而过。众人几乎是屏住呼吸。

　　就在车尾部要分开的瞬间，似乎是卡车晃动，汽车受累，一个晃身，向悬崖滑去。众人惊恐惨叫。

　　车头已悬空至深渊上，眼见前轮就要滑出去，在生死一刹那，司机死命地将车向右转，跟着发现轮到左后轮悬空，遂放闸让其顺惯性向坡下急冲。数秒后，司机方踩死车闸停妥，司机已是瘫坐座上不得动弹，冷汗猛流如水。乘客跌倒乱成一片，此时方记起呼吸。

　　钱家雨从孔行乐怀抱爬出来，与兄弟紧拥。

　　许多人失声痛哭，泪流如注。更是有人因过于惊恐，开始呕吐。

　　几乎就那么一瞬间，十几条生命就会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人生是如此的脆弱。

　　好半晌，大家都不作声，默默地坐着，如死亡般寂静。

　　惊险不打紧，过程不重要，结果仍活着就好。

　　拧着心落到山下，就接到宋明宇的电话，钱家雨恍如隔世。

　　听得宋明宇说他的婚期已定在今个圣诞，她说：“真是大喜事。”波澜不惊，心如静水。

　　收线后，她却是开始泪水溢出眼眶，对钱国宇说：“兄弟，庆祝重生吧。”

　　钱国宇最为明白，抱着她说：“是，庆祝重生。”

　　千锤百炼

　　第四章 兢兢业业

　　千锤百炼

　　下午三点左右，夏洛特、朱利安、贾森等人都安全地全程骑完。罗伯特与另一车手相摩擦，受了轻伤。大家互相庆祝生还。

　　看到钱国宇拍的众多美景，贾森说：“紧盯着路况，神经紧绷到极点，根本不知路过哪些景色。都是休息时才拍到几张照片。”

　　钱国宇笑：“坐车也几乎无生还，真是心有余悸。”

　　乌尼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但我绝不会再走一遭。”

　　夏洛特哽咽着说：“在最危险的那个转弯处，我非常后悔没给妈妈留下片言只语，没告诉她我爱她。”

　　朱利安也唏嘘不已：“我只想着要坚持，坚持到最后。到了终点真是一种解脱。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钱家雨看向孔行乐：“年纪轻轻就如此会揣摩人性心思，将来不成大状简直没天理。”

　　“承蒙贵言。”

　　斯坦福入学委员会的秘书找钱家雨：“委员会同意再与你面谈一次，此次的申请者实在多，难以定夺。联邦第一女儿入读实在是锦上添花，大大提高了名气。”

　　收线后，钱家雨呜呜惨叫：“如此千辛万苦，比走这死亡之路还要曲折。”

　　孔行乐摊摊手：“走独木桥还想走捷径，有什么办法？”

　　夏洛特安慰她：“不怕不怕，我们都曾走此一遭，都有心得传授与你，好好备战。一年过后，就会发现自己早已身经百战、百炼成钢。”

　　夏洛特下月就要到东岸名校研究所进修。分手时，看到夏洛特盯着自己的脸颊，钱家雨忍痛说：“要亲就亲吧，仅此一次。”

　　夏洛特啐道：“满脸脓包，也不照照镜子。”

　　“哇，翻脸速度无人能及。”

　　“生死都不过一瞬间。”

　　委员会成员也对钱家雨的脓包表示关心，钱家雨有备而来，将精心挑选的照片逐一展示。其中的汤姆森曾去过亚马逊丛林，但时过境迁、路线有异，他与钱家雨一一比照，不知多投机。他叹：“小小年纪真是勇敢。亚马逊是个好地方，但真的不敢尝试第二次。”

　　然后他们就告诉钱家雨她被录取为今年秋季新生。

　　唐振邦已回福岛。而唐国刚现时除了原先担任福民党的财务委员会委员，兼任两间最大的党营公司董事长外，最近又传出消息说他还成了福岛工业总会的常务理事和福民党委员，不仅有财权，现在又有了党权，如此一来他在福岛就说是呼风唤雨了。至于唐振邦以枪伤与哪个集团换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福民党原本已被称为最富有的政党，在唐振邦提升福岛经济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现时因金融风暴陷入漩涡，众多党营企业他人无力经营，都落入唐国刚手里。

　　钱家雨返港收拾行装。街头萧条冷清，众多店铺大门紧锁，市民面无欢容，都是急匆匆低头赶路。虽是炎炎夏日，却是寒意逼人。

　　居然在街头见到郑丽芬与王少君的运动鞋平面广告。不过郑丽芬却是满面愁容：“家父主要做东南亚一带生意，去年至今已撑得好辛苦，本来尚对本市存在侨幸，近日来楼市股市连续暴跌，已减至年前的一半，家父损失惨重。可能我们要搬离深水湾道。”

　　“已几乎一年了，市道总会转好。”

　　“可安妮她家几架名贵房车已出售，房屋亦已被银行收押拍卖；634号的梁先生前天跳楼。家母不再开牌桌，家父可能已无力支撑。他虽未曾说什么，但他几乎夜夜不眠。”

　　“父辈总以为我们年少不懂事，可我们都一一看在眼里。”

　　“加州的姑姑亦改变主意，不再乐意我们姐妹入住她家就读中，我们签证都已办妥了。估计是怕我们成为她的包袱。”

　　“留港就读亦不是坏事，这样也可体贴父母。那曾是我的打算。”钱家雨又问，“才一个月不见，你们居然成了模特。”

　　“你飞加州后，我们在海洋公园逗海豚时有人过来搭讪，王少君想挣点零花钱，现时家长都手头紧。原本父母还责备我鲁莽抛头露面，现时他们已无力过问，就算他们从广告牌下走过都不会发现上面是他们女儿。”

　　“真是一夕风云变。”

　　“王少君已飞往伦敦念一年预科。她父母是普通职员，只是生活紧缩点，大体上没何损失。”

　　钱家雨说：“港人早已经千锤百炼，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港府不是宣传‘风雨过后见彩虹，希望在明天’么。”

　　钱家雨回去连忙问父兄是否损失惨重。宋明宇说：“我一介文人，以前房价高企，哪里有钱有财置产？”

　　“爸爸呢？”

　　“我是老式人，退休就安份退休。商铺、旧居都是出租，无大碍。只是公司生意惨淡，盈利减半，分红减少。我毕生的财产不过是你们兄妹三人。”

　　钱家雨放下心，笑：“如此一来岂非坐吃山空。”

　　“所以养老靠你了。”

　　钱家雨又说：“哥哥无房无产，静仪姐姐是要吃苦的。”

　　柳静仪含蓄地说：“我们刚刚置了一套。”

　　钱家雨明白，那是结婚用的新房。

　　柳静仪送钱家雨一条裙子，她说：“女孩子如何都不能缺少参加约会的装备，否则某次约会时对方会与你说‘好像你们楼层的女生都有一条同样的裙子，而且连皱褶都是在同一处’。”

　　钱家雨骇笑。

　　柳静仪又问：“为何不见男友接送？”

　　钱家雨笑：“若是熟悉的同学，我会表明现时学业为重，将来亦要扬威四海。男生不知闪得多快。”

　　柳静仪笑：“现时年轻人多无担当。既想女方有丰厚妆奁，妻儿不必他养活，又望对方在家服服帖帖做娇妻良母伺候他进出。”

　　钱家雨说：“是。若是不太相熟的人，我就说‘我是她兄弟钱国宇，要我转告么’，他们自然落荒而逃。”

　　轮到众人骇笑。

　　夜里，钱家雨爬上树叉，在上面默默地坐着。

　　宋明宇过来，坐在树下的秋千上，说：“看来此行对你有莫大帮助。”

　　“是，受益良多。毕生都不会忘记。”心里再无芥蒂。

　　接下来的成个月港人如坐过山车翻腾，港府坐立不安，盛传财政司司长数度落泪，最终还是拍板入场救市，被评论人士批得体无完肤，整个城市闹哄哄。

　　宋柏诚不以为意：“莫非坐等港民的钱财都被欧美搜刮一空才博得评论家美名才是好政府？所谓的经济制度是设立以保障普罗大众的财产，并非为了制度而制度。批人的人士在以前当被叫做汉奸。”

　　与钱国宇通话时，他也说：“这边美国人称周司长是民族英雄呢！保家卫国。这些叫嚣的人才奇特，不知他们为谁鼓吹。港民因此举而不至于百上加斤才是重要的。即使如此，恢复元气都不知要至何年何日。东南亚等于死了一回。”

　　诚然，若港府不加过问不知尚有多少人要接着跳楼，港民都因港府而得以喘息。人人心里有算盘，看你往哪边打。

　　不过，虽然美国资本家到东南亚掠夺钱财气势汹汹，但国人不好过。美国驻坦桑尼亚、肯尼亚的大使馆几乎同时被炸，伤人数千。总统终于通过电视讲话承认绯闻，举国上下觉得倍受欺骗。然后他们就拿拉登宣泄，炸了苏丹的化工厂，苏丹唯有忍声吞气。

　　即使千辛万苦，普罗大众的日子仍是要捱下去。可谓日子难过日日过。

　　因新生入学较迟，钱家雨直至九月初方收拾行装再次前往加州。学校安排的宿舍居然是在钱国宇的对面。真是万分意外兼惊喜。

　　见到舍友时惊为天人，打招呼的问候语无头无尾：“你确定来对时空？”

　　对方答得也妙：“我有出生证明，躯壳也非盗用，不过名字倒是抄袭，我叫唐婉，来自福岛特区。”

　　提行李进来的孔行乐说：“之所以记得‘钗头凤’还多得她的名字。名字是唐家家族御用的取名大师起的。”

　　原来她就是唐振邦的侄女，准备主修建筑专业。

　　钱家雨说：“据传你中英文都气死师长，原本还以为你的弱点在其它方面，现在你居然专修建筑，如此全能怎让人受得了？”

　　唐婉笑：“我只不过想知道如何修建房子。”

　　孔行乐告诫钱家雨：“你最好不要与她谈诗论文，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懂得藏拙。”

　　唐婉瞪孔行乐：“我是那般卖弄之人？”

　　从此过上无日无夜的赶考生涯。加之钱家雨终于要发奋，不肯掉以轻心，倍加努力。

　　一日，钱国宇回来说：“今日有人冲我直呼和番公主。才来几天就惹上情债？”

　　钱家雨茫然：“冤枉，现时都是分身乏术，连驾照都未能抽空去考。”

　　百炼成钢

　　第四章 兢兢业业

　　百炼成钢

　　钱家雨在途中又被乌尼纠缠着要她销毁照片。自从钱家雨入学后，乌尼才意识到那被大蟒蛇吓晕的照片对其声誉有莫大威胁，所以整天缠着钱氏兄妹要其销毁照片。以前是根据孔行乐照顾哪个和哪个与夏洛特走得近些来区分，现下他根本分不清兄妹俩，只好“钱，钱”地叫。

　　钱家雨又偏爱作弄他，扬言若逼急了就放至网络。令乌尼日夜难安，每每穷追不舍。

　　钱家雨置之不理，踩着脚踏车逃离，又频频回头看乌尼是否追来，很不幸她又与他人相撞。

　　她撑住脚，忙道歉，却听得对方挑衅地冷哼：“又是你这小子。”

　　细想了一遍方记起他是之前打过架的州议员的儿子。两人都是孤身一人，加之人来人往，双方都并无开打意思。

　　不过钱家雨心里本已苦闷，又想，若不能解决，总是祸患。校区地广人稀，找个无人之处将仇敌痛打一顿易如反掌，若哪日他找人玩阴谋的就麻烦了。

　　是以，她高声说：“中国功夫你上次已领教过，你已是我的手下败将，怎可如此嚣张。若你不服，我们马上就地比试，东方神秘高超的功夫非你所能想象。”

　　有路人经过听见，不禁诧异。那男孩不由生气道：“前面体育馆见。”

　　“我们的武功博大精深，不受限制，随时随地都可发挥。若你坚持要去换柔道服、拿西洋剑、或到跆拳馆比试也未尝不可。”

　　那男生看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钱家雨，怒道：“怕你不成。”他总以为上次是他们自己配合不足。

　　俩人在草地上就位。有些路过的人好奇地停下来，学校风气开明，同窗间的各类比试五花八门，什么都不足为奇。见他们两个按比试程序循序渐进，也不以为怪。

　　有人对那男生，说：“沃尔夫，别输得太惨。”可见他的人缘实在不如何。

　　不多时，沃尔夫已被钱家雨打倒在草地上。校道上响起掌声，钱家雨笑着抱拳：“谢谢！”

　　钱家雨笑得很灿烂，将沃尔夫拉起，低声对他说：“笑一个，让大家知道你败而不馁，宽宏大量，为你父亲拉票。”

　　沃尔夫气得咬牙又无可奈何，拍拍衣服跳上脚踏车。

　　钱家雨追上去拉住他的车尾，说：“我们东方人常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的事到此结束如何？你父亲参加了中期连任选举，想必你也会去助选。 若我们兄弟日后出了问题，影响到你父亲的前途可就大大不妙。”

　　沃尔夫虽然少年天性鲁莽，但也知道钱家雨所说的涵义。他被钱家雨打败初时觉得极伤自尊，但现时被她闹得无所适从。白人总是爱在自己的地头对其它非白人移民吆吆喝喝，显示自己的优越感。通常欺软怕硬，你软他就日日寻你麻烦，你强他就尊敬你。可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作势举起拳迎向钱家雨，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抓住，冷冷地说：“怎可对公主动手？”

　　俩人一愣。钱家雨忙说：“我们在商量事情，并非动手。”

　　那年轻人方放开沃尔夫的手。那年轻人皮肤黝黑健康，宽肩长腿。

　　沃尔夫悻悻然：“难道东方人都会功夫不成？”

　　钱家雨恐赫他：“当然，所以少找麻烦。”又向那年轻人道谢，可他似乎无离开的意思。

　　沃尔夫心里有气：“明明他是小子，怎么那么恶心叫他公主？”

　　钱家雨也好奇，他怎么知道？

　　“我见过她游泳。”那年轻人看着钱家雨说，“‘番邦公主’，今次无从抵赖了吧？”

　　“啊！”钱家雨惊呼，“原来是你。”

　　沃尔夫得到证实近乎晕过去，叫了声“我的天”，落荒而逃。

　　“还以为你又要否认。”

　　钱家雨笑：“上回你遇到的是我兄长。”

　　“莫怪他看我似神经病。”

　　钱家雨笑弯了腰。

　　他伸出手：“我是刘英杰，医学院新生。”

　　“幸会。暑假怎会在泳场？”

　　“打工赚辛苦钱。”

　　“兼度假吧？”

　　“那是我家母的产业。”

　　刘英杰一直送钱家雨到法学院才道别。

　　钱家雨在法学院的法律图书馆见到孔行乐在楼梯转角与人谈话。

　　听得那人说：“你非答应我加入不可，其它的已被借走。”

　　孔行乐说：“那要经全组员决定同意才行，我不能代表他们做决定。”

　　“你们商量后再找我。”抱着书扬长而去。

　　孔行乐见到钱家雨不禁失笑：“灰头灰脸，抢劫失败？”边将她头上、脸上的草屑、尘土拍去。

　　钱家雨说：“碰上大象的儿子。”民主党被称为大象。

　　“与沃尔夫打架？”

　　“切磋。不过你才是灰头灰脸的那个吧？给人捷足先登了。”

　　“那人上次功课不做，害惨组员，已无人愿与他组队。”

　　“可你们没得选择。”

　　法律图书馆是开办法学院的必备条件，还每年受协会的监督。馆长也必得给一年级新生讲授 Legal Research and Writing 的课程。美国律法是案例法，所以查找律法案例是基本。各类法律课程要查阅的资料可说是浩如烟海，工具书是一本比一本厚，一本比一本重。各课程教授要求读的书籍页数也是惊人，阅读量非常大。

　　孔行乐现时真的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图书馆了，除却上课时间，钱家雨不需预约都能在这里找到他。周末都是在图书馆做作业阅读的时间，用他的话说是“洗漱都无时间”。

　　“我们要的是一卷录像带，若借不到，我们可在图书馆内借看原带。”

　　“有时美国的判决可谓怪异之极。被自己的孩子玩耍绊倒都能获巨额赔偿。”

　　孔行乐扶额：“这个案子正是我们今次的作业。为服装店作辩。”

　　钱家雨笑：“美国民众对那间歧视穷人标榜贵族的名牌店早已恨之入骨，估计陪审团中不少人亦曾受过怠慢，又见得那是领取救济的孤儿寡母。权当是劫富济贫。”

　　孔行乐不以为然：“法律是伸张正义，而非劫富济贫。”

　　“法学果然是第二外语。”

　　“教授说头两次作业难度要低些。 以后会选出最好的两组做原告与被告的律师，进行模拟辩论，若是重要的案件，将在正式在法庭进行，由法官、陪审团判决。”

　　钱家雨笑：“太可怕了。这样强度的作业，若是我早落荒而逃。”

　　“无处可逃，不得不来找资料证据。”

　　“印象中她的鞋款式很旧，鞋跟与体重是否合理？”

　　“有报告证明鞋跟可支撑她那庞大的体重。”

　　“你们有无求证过她那双鞋穿了多久？磨损程度如何？她的旧款式鞋该有段时间了。”

　　孔行乐刮目相看：“真是好方向。不枉邵老师当时想招你为徒，果然是衣饰行家。”

　　“上次回港几乎不敢去见她。”

　　“不给扒皮才怪。她教你一个小Y头比教她的徒弟还用心。”

　　“所幸我知道自己总是三分热度，不拜师，不然就真的是叛徒了。”

　　孔行乐摸摸她的头：“还因大宇的事烦恼？”

　　“是，眼见婚期到，居然尚有变故。”

　　“结婚都会离婚。”

　　“我一直希望人人幸福家家美满。”

　　“多么宏大的美愿。”

　　“我已在为他们设计孕妇装与婴儿衣饰，市面上的都是蕾丝蝴蝶结，静仪姐姐不喜欢。”

　　“留着将来用。”

　　“将来是多久？”钱家雨无限惆怅。

　　与孔行乐那般折磨人的课程相比，钱家雨的新生课程多而杂，难倒在其次，因为学校要他们掌握的是各个领域的基础课程。考试范围有“进化论是对上帝不敬吗”？“请列出赤字的好处”“太空、南极应如何瓜分”？等等诸如此类。英文写作是最重要的课程，要求很高，学校认为学生应当掌握文字表达的方法。

　　今次期末是钱国宇抓着钱家雨去剪发，说：“别吓着爸爸。”

　　孔浩然与夫人要回大陆一趟，所以与钱氏兄妹一起回港，在港逗留过圣诞。

　　宋明宇对于取消婚礼不作解释，各人也不多问。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柏诚只是感慨：“还以为含饴弄孙指日可待，终究是竹篮打水。”

　　孔浩然不胜唏嘘：“时间迟早而已。人生一晃数十年，我们居然还在碌碌无为、庸人自扰。”

　　孔夫人笑：“还以为是兢兢业业呢。早早做好退休计划是真。”

　　宋柏城也说：“若有计划返港定居，确实是该离开宇航局，否则到时未过保密期，来去不由人。”

　　孔浩然说：“早已有准备。近几年都是顾问工作，去留自如。”

　　宋柏诚说：“美政府对华裔科学家多有顾忌。”

　　孔夫人笑：“那是世人对华人长情的感观：只不过祖母的祖母的家乡，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实在令人纳罕。”

　　宋明宇对于取消婚礼不作解释，但他告诫钱家雨不要去找柳静仪。

　　钱家雨不作声。他很坚持：“答应我，你不会去找她。我们已平和分手。”

　　钱家雨说：“我不会去找她。”

　　郑丽芬全家已搬离深水湾道住到市区公寓。钱家雨与王少君为令其开怀，拖她上街。不过王少君亦神情恍惚，若言又止。

　　路过星光娱乐公司的宣传活动，碰到邀请观众上台模仿，边唱边表演歌曲的故事片断。现时市道低迷，消费冷清，不得不落力刺激消费。

　　三人打闹惯，自有一套，上台后惹得台下狂笑，博得雷般掌声。郑丽芬与王少君落台后亦重拾笑颜。

　　领取奖品准备离开时，却是有人上前来说：“三位小姐，欧先生想与你们谈谈。”

　　三人以为是搭讪，不知欧先生是谁人，不加理会。那人却指着远处说：“欧先生与梅虹在那边。”

　　果然是梅虹。欧达伦是梅虹所属的星光娱乐公司的高层、艺人总监，旗下红星熠熠。手段一流、人脉众多。

　　欧达伦说：“三位唱作俱佳、又有默契，如作为组合往娱乐圈发展，将来超越3K组合毫无异议。”

　　此话一出，梅虹都动容。3K是星光娱乐有史以来最红的组合。

　　钱家雨笑：“欧先生好眼光，这两位小姐都曾拍过广告。她们确实是很好的组合。”

　　“不在你考虑范围？”欧达伦不禁讶异。

　　王少君说：“就算要组合她亦应当与她的龙凤胎兄长作组合。”

　　郑丽芬说：“他们家长连校董亲自请求拍招生广告都拒绝了，更何况娱乐圈。他们碰到的星探不知多少。”

　　欧达伦神色一动，突然问：“小姐认识我们老板林先生？”

　　钱家雨摇摇头：“不大清楚。”可能因二舅的原因曾在某些场合见过娱乐行业的人。

　　欧达伦若有所思：她答“不清楚”，而不是“不认识”。然后他有保留地对王郑两人笑：“仅你们两人，成就要打折扣了。”

　　最后王少君和郑丽芬约好到公司正式面谈。

　　钱家雨对于王少君的决定不解，如此必得由英伦辍学。

　　王少君终于落泪：“我姑母同意担保我在英伦读书是为了我表兄，他曾数次撬坏我房锁，我苦于无力搬出去，几乎夜夜不敢睡，又或同学处借宿，熬到假期，偷偷坐经济仓回来。再也不想去了。”

　　郑丽芬更是放声痛哭：“家父现时听得门铃就怕，以为是催债。我要打理全家上下日常生活柴米油盐，尚要应付已竭斯底里的家母，被惊吓的妹妹。比我家以前的女工都还要惨。若早日赚钱可脱离如此苦境，是至大福音。”

　　钱家雨无奈，末了说：“娱乐圈是如何赚钱的不用多说了。你们要想好，这个地方有进无出。”

　　王少君说：“以前听说人间是炼狱尚不信，现在身在其中方知其味。”

　　郑丽芬抹着眼泪：“我这半年像过了半世那么长，在狱中不知炼了千百回，百炼成钢了。”

　　钱家雨“嘘”了声：“如此话语，别人听到，一定以为是老太婆居住在少女的躯壳里。”

　　十年寒窗

　　第四章  兢兢业业

　　十年寒窗

　　四季学制课程虽紧张，但好处是可以在最短的期间选最多的课程、修更多的学分、更早地毕业。

　　钱家雨第二年就开始修专业学科。因为是学士课程，工程方面的设计课程大多都需选修，只有到硕士学位是才能专修其一。

　　首次作业是电力设计，设计组员为求得首次好印象，落足心机，参考许多实列。结果得到的是C，批注是：侵犯邻里权益。。。

　　另一应用工程设计的教授布置的作业是为某国的小山村设计输水系统。钱家雨她们力求尽善尽美，从材质的耐用度到环境保护都一一考虑周全。五个人足足花了周末两天方完成，钱家雨还谨慎地请孔行乐过目是否触犯法规。可得到的居然是B，评语是：设计流程完美，但是否求证过小山村是否有财力支持？钱家雨抱头呻吟不已。

　　所幸，大家都是如此这般惨不忍睹，否则无法抬头做人。

　　在环境设计课程中，为综合医院设计排污工程时，钱家雨与组员痛定思痛，竭尽全力过滤、消毒、净化都逐一解决，连方圆里都考察过。她更是抱着作业到法学院图书馆找孔行乐帮忙查看“法律漏洞”，也请教刘英杰，连钱国宇都帮忙看“商业漏洞”。待知道她们拿了Excellent 时，她终于松了口气，稀奇道：“从来不知作业拿A＋是激动的事。”

　　钱国宇与孔行乐都笑她：“现时知道夏洛特何谓身经百战、百炼成钢了吧？十年寒窗，不死亦被扒几层皮。”

　　钱家雨夸张地说：“几层？是数十层才对。小心大宇扒你的皮倒是真，深更半夜还跑去发酒疯，郭律师早已警告过你。”

　　“大宇刚调职至教育局，不会与我计较这等小事。”

　　孔行乐笑：“刚取得喝酒权和拿到成人驾照，不疯方是怪事。”

　　钱国宇大笑：“我就等酒保要求查看身份证，他看了后忙说‘失敬，失敬’。”

　　钱家雨笑得气叉：“可怜的酒保。”

　　钱国宇对孔行乐说：“今后就可交与你了，不用郭律师日夜担忧。”

　　“你做梦。”孔行乐敲他的头。

　　钱国宇抱头：“怎可如此对待已落订的首位顾客。”

　　孔行乐假期时已开始到纽约的事务所实习，上课期间则需参加社区服务，为民众提供免费法律咨询与援助。钱国宇亦开始到大公司实习打假期工。

　　钱家雨则说：“那么早就汲汲于营生，一旦开始，不到老死都不能抽身，多恐怖，拖得一日是一日。”她利用上次长假参与义工组织到尼日尔给儿童教授英语及数学。

　　一日，钱家雨与唐婉居然碰到一起到社区教会儿童院帮忙，因为平日两人时间难以聚集，都是各自参加老人院、儿童院或社区咨询等义工活动。

　　两人仗着懂得工程皮毛，与现场施工据理力争，说：“无论是收费的或义务提供，工程质量打折扣都不应当。你们应马上将不合理处拆除，看看，把风口改在这地方合理多了。”

　　领工给她们欺压得连说“是、是、是”。

　　医院送来一名未满月的弃婴，似是黑白混血儿。医院已检查过并无先天疾病，是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医院婴儿室过了几天。

　　儿童院的弃婴有许多都带有先天性缺陷，或疾病或残疾，有些送来时全身布满烟头虐痕或鞭痕，惨不忍睹。

　　唐婉不胜唏嘘：“想要自己骨血的人得不到，拥有的人偏不珍惜。谁能舍弃可爱的婴儿？”

　　钱家雨说：“为名为利所以抛妻弃子，抑或他们现下过得比婴儿更水深火热，许是在偷窃抢劫，做街女郎，又或贩毒逃窜。”

　　“不知他们是否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割舍与损失。”

　　“那不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是。有爱心之人，每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

　　俩人回到宿舍，又有人给唐婉送来几大袋中国式样衣饰。唐婉曾自嘲这是为唐家卖笑的行头。不过她的古代装扮真让钱家雨看得失魂落魄，一手漂亮毛笔字现场挥毫吓坏老外。唐家不充分利用方是傻子。

　　唐婉行头多又大方，时有女孩敲门借用。柳静仪送钱家雨的裙子也在借用之列，响誉整层楼，正如柳静仪所说的整层楼的女孩子都有一条同样的裙子。反而是钱家雨自己从未穿着约会过。

　　钱家雨将之前设计到中途的孕妇装、童装图纸翻箱倒柜地找出来。惆怅地想，或许她现时已为人母，正与她的孩子身穿亲子装逛商场。

　　钱家雨挑灯夜战，继续未完成的图稿，直至凌晨方临近收尾，所以将第二日起床时间推迟。匆匆赶到课室门口，竟然与教授产品设计的迈尔女士相撞，书本讲义散了一地。

　　迈尔女士捡到几张钱家雨的服装设计草稿，不禁讶异：“真是令人惊奇，不介意课后与我谈谈？”

　　稍后，迈尔女士看着图稿叹，“我怀孕时为何就没有这么体贴的人做这么漂亮的衣物。尤其是你们民族的风格的那几套，无法抗拒。做出来，要先各送我一套。现时欧美开始刮中国风不是没道理，但都未曾见中国元素的品牌童装。”

　　钱家雨笑：“莫说欧美品牌的童装，就是中国都无成熟的童装品牌愿意采用自家之长。”

　　“自家弃之不用，多可惜。”

　　迈尔女士闲时有为美国知名服装品牌HYY设计与品牌店相搭配的专用产品。现时HYY正筹备推出童装品牌，因为HYY的主打品牌是高级时尚女装、晚装礼服，所以仍一直在找适合的设计师与图稿。

　　她说：“让我带几张给凯莉看看。时装界设计师不青睐童装，更不用提孕妇装与亲子装，他们都是交差般画一两张，毫无新意。”

　　钱家雨笑：“有那么多的时装展、时装大赛、发布会，要出人头地，再多精力也不够。怎可浪费时间埋首于这些次要消费群体。”

　　“是，这需要爱心。”

　　钱家雨原本准备厚脸皮去骚扰邵老师，现在有人愿意代劳，有何不可？所以就让迈尔传给HYY过目。

　　第二日，HYY的设计总监就与钱家雨联系，商谈细节。

　　钱家雨将合同给孔行乐过目，孔行乐说：“你有三头六臂不成？你若按计划提前进入研究所进修，何来精力提供一年四季的稿件？只提供两季稿件，或每季数量减半。”

　　钱家雨忙点头。又让郭律师细细斟酌与HYY更改后才正式签合同，成为HYY业余的童装设计师。她对外名字用姓名缩写YQQ（雨．钱钱），如此也与HYY相类似。她设计的稿件归属于HB（Home Baby）品牌下，她个人并未能独自撑起一品牌。

　　虽然钱家雨与HYY商定图稿数量不多，但如此一搅和，还是要多花心思。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都过得非常紧凑。

　　不过，钱家雨仍是坚持押钱国宇去勤练呼吸吐纳，活动筋骨，不至于拳脚生锈。

　　他们更是仗着拳脚功夫灵活，又心意相通，在网球场上猛冲直撞，令到一班熟人朋友疲于应对。饶是孔行乐球艺上佳亦禁不起这般蛮缠滥打，力度又强。

　　钱家雨还说：“本校体育有口皆碑，次次都于世界级运动会载誉而归，我等无名小卒虽不能有所作为，但亦不能无所作为。”

　　直至刘英杰因屡次寻钱家雨不获而追到球场，与孔行乐搭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组合方稍稍刹住他们的嚣张气焰，但仍是输多赢少。

　　钱氏兄妹俩人一式俊美的相貌、在外人看来高深莫测的中国功夫，已是球场上一道别致的景致。

　　但是，他们仍不是全然受欢迎。他们在球场亦碰过沃尔夫几次，他已有所收敛。

　　但是对于一些长期在肤色偏见教育下成长的人来说，要改变并不容易。眼下肤色争端仍是时有发生。

　　继之前两个白人警察枪杀无辜黑人无罪释放之后，现下纽约高等法院再判四个白人警察对一黑人连开41枪都无罪，纽约数千名抗议者在联合国总部对面的广场上举行声势浩大的抗议集会。克林顿亦不得不随后出来讲话。

　　钱家雨问孔行乐：“气馁？”

　　孔行乐想了想：“有些，所以要更努力。”

　　钱家雨老气横秋地说：“有志气的好青年。”

　　待到下半年的总统大选，又出现计票机器故障问题，虽有英媒体报道指黑人选民无故被取消投票权或选票被作废。但这些报道已不能改变结果。

　　纷纷攘攘中，钱家雨得到了第二年秋季入读研究所的许可。所以期末考试后，回港度圣诞。

　　宋明宇现时任教育局副秘书长，统管课程与素质保证科。

　　钱家雨见到他在电视采访中说：“现时本港大部分学生只念五年中学，只有那些能进升中六、中七的学生才可以多念两年；而他们须在中七获取佳绩，才可进入大学攻读三年学士学位。现时约有三分之二的学生不能入读中六。。。”

　　有人认为评核系统的更改令家长学生都难以适从，他答：“我们认为课程和评核的改革与学制改革必须同步进行。在新学制下，学生完成三年高中课程后才参加一次公开考试，课程和评核宽广而多元化，这比现行只有三分一学生就读的中六、中七课程，更能确保学生可以尽展潜能、满足未来升学与就业的需要。”

　　港府推行3＋3＋4学制势在必行，但民众诸多质疑。

　　市道仍是低迷，仅能说市民已走出恐慌状态，但要恢复元气，非一朝一夕之事。

　　星光娱乐公司在圣诞前举行义演筹款活动，王少君与郑丽芬俩人让钱家雨到后台聊天，她们要趁节假日进行更密锣紧鼓的宣传，相聚时间有限。

　　事实证明欧达伦有手段，也没看错人。她们准备了大半年方出现在公众与媒体面前，然后开始密集的轰炸式曝光，街头广告、电视通告、娱乐新闻处处可见她们顾盼生辉，最紧要的是她们每月都有新歌推出，牵住观众视线。因为她们已备足弹药。

　　王少君与郑丽芬俩人组合，名为“DOLLS”，艺名更是改为“邓丽丽”与“邓君君”，钱家雨点头说“真是好名字”，被两人左右擒住喊打喊杀。

　　她们被叫前去更衣时，有一先生坐在钱家雨身边，说：“现时DOLLS 上位最快，是最抢眼的新人。”

　　钱家雨一怔，左右看人流匆匆，似乎是对自己说，只好说：“是，她们有实力将来红得发紫。”

　　那人又说：“我有几张后日顶级珠宝发布会的限量入席券。”

　　钱家雨笑答：“那多巧，我们也有几张，坐席是贵宾席第二排，你呢？”

　　那位先生一愣，苦笑：“原本我的意思是，邀请你与 DOLLS 一起出席。”

　　诚然，年轻女子爱红妆，而刚出道无久耐的艺人最想出人头地，最需寻人臂膀依靠扶持，所以最易陷入物欲中不能自拔。好的猎人总是懂得投其所好。

　　一浓妆艳抹的年轻女郎从更衣室飙出来，瞪着钱家雨，拖起那位先生，娇声说：“你送来的花不要比梅虹姐的大束啊，不然别人会说。。。”俩人到一旁去蜜意温存。

　　钱家雨微笑，暗想，看来梅虹已稳坐一姐宝座，下面一干新人莫不以她为攀比对象。

　　欧达伦在一旁看到听到，不禁咧嘴笑，心下纳罕又叹服。他坐到钱家雨身边，笑：“真可惜，我们倒无本事为DOLLS备到入场券。 她们年轻貌美比珠宝更发光发亮。”

　　钱家雨笑：“了解。资源有限，竞争激烈，她们资历尚浅，还未够班。”

　　欧达伦颔首：“所以此刻商人姿态高。”或抛出食饵，或等待美人上门相求。

　　“哇，你怎么可如此评论衣食父母。”钱家雨看了看四周探班的富商贵太。

　　欧达伦朗笑出声。心想，莫怪林先生说这双兄妹见之忘俗。

　　在表演时段，钱家雨终于见识到DOLLS的威力，歌迷疯狂地狂叫乱喊。

　　钱家雨诚心地为她们高兴：“熬出头了。”

　　王少君苦笑：“仅是沉沦的开始。”

　　郑丽芬说：“姑姑大开大门。明年春季，我就将妹妹送往加州读书。相干的人离得愈远愈好。”

　　王少君与郑丽芬两人住同层楼，都已分别为家人另外置业。

　　钱家雨说：“你们都已有金钱挥霍，我还是穷学生。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谁耐十年寒窗？”

　　王郑两人又扑将上来：“你这小人总爱说风凉话。”

　　十面埋伏

　　第五章 生生死死

　　十面埋伏

　　其他当红的大牌女星见到DOLLS 出现在珠宝展示会前面的贵宾席上，而且并非是傍着富商出席，便有意无意与欧达伦抱怨：“达伦，今年你居然有如此能耐。”

　　欧达伦唯有苦笑：“是DOLLS 自己的本事。”

　　他见到钱家雨与王郑三人一起出席时，也是十分讶异，他以为钱家雨只是顺口令对方知难而退，DOLLS 与他说时也不甚在意。哪知居然是真枪实弹，心想，还是小嘘了她。

　　钱家雨三人正如欧达伦所说的，比珠宝更璀璨夺目，根本无需妆点，当然她们亦无财无力。

　　郑丽芬说：“虽说都是石头，可就它是这般的夺人眼球与呼吸。有人沉溺于被珠宝包围的满足，无怪乎总有人愿意倾家荡产。”

　　钱家雨笑：“以你们的成名速度，稍后就可大肆添置。日日得到珠光宝气四处围攻的极致享受。”

　　王少君说：“围攻？还‘十面埋伏’哩！一般的倒也罢。你看看这个，几幢山顶洋房。”

　　钱家雨故意气她：“我有说要你自己看账单？看看四周，有几个美女不是吊在富豪手腕上？珠宝炮弹，多得是有人会使将，而且屡试不爽。”

　　王少君气得暗中掐了她一把。

　　郑丽芬低声叹息：“家父以往总是在吵架后送母亲各色珠宝。”

　　钱家雨忙说：“有这等好事，那我也天天找人吵架去。”

　　在回加州前，郑丽芬叮嘱钱家雨要陪她妹妹去注册报名，她说：“不许嫌远偷懒。我不敢奢望姑母对丽芳有多好，她只是看在美元的面上。但我又不愿丽芳年纪小小就举目无亲到英伦寄宿学校。”

　　钱家雨一口答应：“那也是我妹妹。记得分我半个。”

　　孔行乐的圣诞假期过得差强人意：“整个圣诞过得魂不守舍。曾因射杀了了一名教师和一名学生而被判入狱28年的13岁少年前段时间要求减刑，教授要求我们事先对该案件进行双面的辩护，胜出的两队到时将会正式上庭，有陪审团、法官出席判决。”

　　钱家雨说：“这可以说这是正式案件的一次预演了？”

　　“是。也是我们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最重要的作业。所以都提前回校准备，简直可以说是围着图书馆在过日子。”

　　“准备得如何？”

　　“因为他当时是少年，而且在狱中表现一直良好，极有可能获得陪审团的好感。但是，我们是检控方，要让他继续坐到满为止。”

　　“啊，多么惨无人道。如此不符合美利坚的自由精神。”

　　“所以我们要落力。”

　　一日，孔行乐不得不匆匆离校，因他母亲在加州南部圣地亚哥受伤，急送院治疗。

　　钱家雨稍后知道后，说：“我后日要去桑塔纳高中，医院距离那里不远，我去注册后，就前往医院探望舅母。”

　　孔行乐说：“母亲不劳费心。你照顾好自己就万幸了。”

　　“什么话？去到附近都不去看舅母，这可不是后辈的做为。”

　　郑丽芳虽不是内向的少女，但是初来乍到，难免心里忐忑不安，紧跟着钱家雨。

　　一同等候的另一家长与钱家雨攀谈：“我是刚调职到此地警局，女儿只好跟着转校。她因为离开好朋友，情绪低落。”

　　原来他是警察。

　　钱家雨说：“少年人到哪里都容易结识新朋友。何况令媛漂亮可爱，不必三日后面就跟着一串男生要与她一起做功课。”

　　那先生笑：“那也同样让父母操心。”

　　钱家雨牵着郑丽芳出来，走了几步，听得四周闹哄哄伴有惊恐的尖叫，尚未回过神，“砰”一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有一学生在前面倒下。意识到是子弹，她急拖过郑丽芳跑向楼柱，子弹又再扫过来，她将郑丽芳扑倒，脚上一阵剧痛。她忍痛滚了几圈。

　　枪朝另一边狂扫，即刻又有两学生倒下。情急之下，钱家雨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电话，趴在地上出力掷过去。枪手刚好转身，未能打掉他的枪支，但是已击中他的手臂，似乎吃痛动作有所迟缓，他恼怒地又扫射过来。钱家雨只好奋力扯着吓傻的郑丽芳想转到搂柱后面。

　　危急间，刚才那警察已拿枪赶到，另有一身着制服的警察在另一边呼喝枪手放下武器。俩人将枪手逼到洗手间。

　　警笛声终于由远而近，钱家雨终于松口呼呼叫痛。郑丽芳淌着眼泪“姐姐、姐姐”地叫。

　　钱家雨只是腿脚皮外伤，所以一直都清醒。

　　校园内一片惨烈，叫声震天，学生们抱成一团痛哭。处处血迹斑斑，有好几个学生倒在地上，与钱家雨一起被送到医院。

　　医院随着伤者的到来而一片慌乱，钱家雨她们也不知有多少人受伤。医院里哭声一片，有些家长已赶到来。

　　处理伤口时，却见到孔行乐面白如纸地喘着粗气入来，钱家雨诧异地还来不及开口，他已发现她，大步上前，重重地将钱家雨抱在怀里。

　　钱家雨感觉到他的心无序狂跳，手臂颤抖，所以就算觉得呼吸困难亦不敢作声。 良久，孔行乐才松手，改为摩挲她的头发，一言不发。

　　钱家雨讪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孔行乐沙哑地说：“我听得医院有许多伤者由桑塔纳高中送来，打你手提电话亦无人接听，所以在医院找。”

　　钱家雨看到孔行乐满头大汗，一时眼眶微湿，不知如何开口。

　　孔行乐又低声说：“方才看到几个伤者，有一个刚刚死去。据说目前共有两个死了。当时只想着不是你就好。 我的天，请宽恕我。”

　　钱家雨想笑，但眼泪无声地溢出眼眶。

　　孔行乐伸手替她抹眼泪，抹也抹不止。她索性趴在孔行乐肩头，流个痛快。

　　孔行乐坚决地说：“答应我，以后自己逃生。”他知道，以钱家雨的能力，在那种情况下是可以不受伤的。

　　“你咒我？怎能还有以后？”

　　孔行乐低喝：“钱钱！”

　　钱家雨闷声说：“如果不是儿童，我一定会有多快跑多快，遵循联邦最高指示，等待保护纳税人的警察的英明救援，不需英雄。”

　　“知道就该做到。”

　　钱国宇早已急得团团转：“电视已在报道了，真是恐怖。”

　　待钱家雨搞清自己所在医院，不由啼笑皆非，这正是舅母所在的医院。原来无论愿意与否，命运都将你送来。

　　钱家雨被孔行乐推着去见舅母。来探访孔夫人的学生见状连忙告辞。

　　孔夫人笑：“哇，居然要八人抬轿方请得动。”

　　钱家雨笑眯眯：“最起码我不是必须躺着过几个月的人。”

　　孔夫人懊恼：“真是伤口撒盐。下半生都得跛脚了。”

　　孔行乐说：“母亲大人，你该庆幸自己尚能保住两条腿。”

　　孔夫人气道：“即使两条腿长短不一？我早说过，我的白发都因这逆子而起。”

　　孔行乐恍然大悟：“原来外婆的头早早全白了，都是不孝女之过。”

　　眼见舅母抓狂，钱家雨忙说：“舅母为何跑到这里来了，有新发现？”

　　一转到喜欢的话题，孔夫人当然感兴趣：“帕洛马山天文台拍到许多新星体和星系。最近更有拍到有一星球的爆炸，所以赶过来日夜伏击守候。”

　　“结果却是被人伏击。猎人变成被猎者。”

　　“孔行乐，我决定抛弃你，让你一人在此地孤独寂寥，伤好后我就与你父亲回港住段时间。我们都已决定退休了。”

　　“别人退休都是离港到加美安享晚年，为何你们偏要逆水行舟。”

　　“这有何不妥？加美我们都走遍了，反而东方走的少，上次去印度，他们的计算机研究让我惊奇，这对研究天体亦有很大益处。”

　　孔行乐说：“等你伤好有精力再说。”

　　警察找钱家雨录口供，她努力回忆，仔细讲述所见情景：“简直是人间炼狱。”

　　听者都于心不忍。孔行乐青筋暴突，说：“成人尚且如此难受，儿童该如何面对？”

　　钱家雨说：“所以，那想减刑的少年选错时机了。”

　　“他们应该会推迟开庭日期，但我们的模拟开庭不会更改。”

　　因事件影响恶劣，死两人，伤十三人，总统布殊签署文件将凶手以成年人身份审判。

　　钱家雨努力安抚郑丽芳，暗想，不知是否要劝她返港。该名凶手是两个月前转校来的新生，因受同学嘲笑其是同性恋而怀恨在心，曾多次扬言要用枪还击，但同学都未当真。

　　返校后，知道钱家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校园枪击事件的朋友，纷纷表示关心。

　　孔行乐与组员的辩护成功，成为要正式上庭的检控方。他的组员想邀请钱家雨上庭作证，他不同意。

　　组员想说服他：“未成年人作证诸多限定，而且他们在庭上多时言语不联贯，法律上的效用总是不如成人。”

　　孔行乐不同意：“不必她作证我们也有办法，无须让她面对可怕的质问。”

　　他们又来求钱家雨，她答应了他。

　　在庭上，钱家雨说：“面对黑带高手，我都有可能全身而退，但一个少年的一管小小枪支，却令我感到死亡的围剿，令我恐惧生命的消亡。”

　　听众一阵寂然。

　　对方律师问：“你是否承认是因为救助了他人方受伤？”

　　钱家雨警惕：“我不认为我能跑得比子弹还快。”

　　“你是否承认你是因为救助他人方深陷困境？”

　　“我知道的是，就算我不救助他人也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如果是阁下，”钱家雨停顿了片刻，“如果是阁下――那般成年人，我不会多看一秒。但那是儿童，有我不认识的，但也有我所爱的。”

　　听众席中的受害者亲人，从开庭开始，眼泪就没停过，这时也有女陪审团开始红眼眶。

　　对方却继续追问：“请你正面回答提问。”

　　法官说：“我想这位小姐已回答了你的问题。”

　　最后陪审团一致同意维持原判，代表结词说：“我们坚持维持原判，并非出于仇恨，并非出于报复，并非不懂宽恕，并非不懂忘记。而是认为，我们应当努力向上，要正直，不气馁；我们应当珍惜生命，自己的，他人的。 我们希望大家忘记仇恨，但要记得珍惜。”

　　受害者亲人与孔行乐他们拥抱。

　　全美沉浸在哀伤中，隐隐的不安在空中漂浮。人群的情绪亦有所激烈，似乎神经紧绷，一触及断。

　　校园内亦气氛紧张，自今年以来校园内已经出现了多起反亚裔和少数族裔学生的种族歧视标语口号，以及发生攻击亚裔及外籍留学生等仇恨犯罪事件。其中最严重的是直接对少数族裔学生和外国留学生进行人身攻击，还经常发生女学生尤其是亚裔女学生遭到性攻击事件。

　　钱氏兄妹与唐婉他们出入都非常谨慎。

　　如此过了几周，一到四月份，因中美公海撞机事件，反华情绪一度高涨。许多店铺将中国产品下架，有些店铺甚至出售印有留有长辫子的清朝男子头像的T恤，印有注解的侮辱性文字。有社区贴出写着“华人滚回去”的口号，更有明确写着驱逐华裔科学家的激进言辞。当地华人首领发出电子邮件让众人注意自身安全。

　　孔浩然夫妇处之泰然，仍按原计划着手回港。做学术的人大多对世事、国界都不太在意，这或许是他们成功的要素之一。要记的知识太多，琐事必须舍弃。毕竟，琐事记得多，干扰就多。

　　其他少数族群也倍感社会不公。一周后，钱家雨他们的大学数千师生示威，抗议校园内最近不断出现的种族歧视和仇恨犯罪事件，以及校方无理做出合并外国语系种的决定。

　　大多数人都心情沉重，被一种窒息的感觉包围。人人都体会到一种风雨愈来风满楼的强烈预感。

　　九死一生

　　第五章 生生死死

　　九死一生

　　钱家雨与唐婉昨晚方匆匆由马达加斯加赶回纽约。

　　她们参与联合国的义工组织在当地出力。唐婉主管改建房屋为病舍和课室，钱家雨负责水电排污布局等，晚上总负责教课。钱家雨尚到处募集布料，裁剪简单儿童衣物。当地许多儿童都是光脚劳动。

　　唐婉一到纽约就被唐家接走。有一宋朝文化展等唐婉撑场面。

　　钱家雨则在孔行乐处借宿，因她要到HYY曼哈顿总部签新合约和敲定下一季的图稿，最紧要是明日就是开学时间，所以她连时差都未调整就要早早到公司，要赶下午飞机回西岸。

　　远远见到双子塔，钱家雨说：“大楼高而不当。唐婉就成日说在80层以上会心悸、头晕、耳鸣、恶心等。人往高处爬，自找苦吃。”

　　“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HYY也在89层。”

　　“凯莉说金融界的钱易赚，兼且此处是风向标。”

　　“工作忙，空闲少，哪里能如贵妇般挑三拣四。同事都是趁午休到展区拣，更夸张的是在大厅处接过目录，进电梯间勾画画，出电梯间已是完成添置。”

　　“真是有效率。你们公司在97层，更高更远。”

　　“我们公司已在华尔街添置新办公室，下月即可搬迁。”

　　“那今天要去验证你是否紧挨洗手间，据说是新进人员的标准待遇。”

　　“知道则需严守口风，否则杀人灭口。”

　　“哇，我要拨打911。”

　　孔行乐笑：“参观完办公室，请你吃大餐。又黑又瘦，惨不忍睹。”

　　钱家雨笑：“却之不恭。睡梦都对中餐流口水。”

　　钱家雨走向南塔，孔行乐转身进北塔。

　　凯莉抱怨：“既然深造，就应进修服装专业。”

　　钱家雨笑：“有甚么分别？一样需在你底下讨生活。”

　　“若你是专业人士，我们会得砸下真金白银将你捧红，双方名利双收。”

　　钱家雨惊恐地说：“然后二十四小时寻找灵感，成日心惊胆战《风尚》将我评为本世纪着装最差设计师？不，不，还是打散工好了。”

　　凯莉气极：“不思进取。以后都东拼西凑混日子？”

　　钱家雨奇怪：“这话听着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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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行乐端起咖啡时想，钱家雨此次过于匆忙，尚未吃到她每次必吃的雪糕，回去莫不要懊恼几天。

　　想了想，他拿起外套下楼。此时是上班高峰，下楼的人不多，电梯间内共得三人。到达86层时，突然剧烈晃动，三人都撞到壁上。电梯紧急弹开，三人连忙出去，一位先生小腿骨伤折。

　　出电梯后发现楼层已变形，有不少人倒在地上呻吟。尚未搞清是何是事，上面传来爆炸声，伴有残骸坠落，。

　　有人惊恐惨叫地指着窗口，赫然是人由高处坠下。众人慌忙扶起地上的伤者由楼梯逃生。

　　孔行乐也扶着方才的伤者随众人落楼，十分担忧。同事都在楼上，不知是凶是吉，若是在出事楼层上，不堪设想。他们这群人的所有手提电话都已无信号，线路已中断。

　　下到78层快速电梯换乘大厅，那里已聚集了几百人，有人正在试图撞开通往逃生间的门，原来楼层变形，通道被堵，钥匙亦打不开门。

　　一阵欢呼，门开了，众人有序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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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雨与拍档玛格丽特在研究现时风头正盛的童装。

　　“小小孩童衣裳，仿少妇样式，不伦不类。”

　　“妇女掌握孩童生杀大权，总得投其所好。”

　　“毫无权益可言。出生不由你，吃人奶喝牛奶无得你拣，上幼儿园不必说，哭得死去活来亦无得商量，读大学都未到你话事。强权社会。”

　　“所以，山姆大叔是地球家长。”

　　“总有逆子。”

　　“那将是家暴。”玛格丽特笑。

　　突然，楼层出现明显的连续晃动。因之前有发现过死伤惨重的爆炸，众人都较为谨慎，争相打听，都未果，但有人叫撤走。钱家雨快手快脚将物件扫入大挎包。

　　此时，所有的电视频道都出现大楼燃烧的画面，听得解说，有人惊呼：“是北塔被撞。”

　　钱家雨反应过来，往电视一看，几乎眼一黑，北塔上部正熊熊大火。定定神，她手震震的拨打孔行乐电话，座机手机都无人接听。她即时向外冲，搭其他要撤离的人群乘搭电梯落地面。

　　落到地面，广播通知众人，南塔是安全的，无需逃离。

　　钱家雨跑向北塔，远远见到上部已是浓烟烈焰，脚一软，跌倒在地。

　　有人扶起她，说：“此处残骸坠落，危险之极。”

　　钱家雨叫：“他在上面，他在上面。”

　　那人一怔：“谁？谁在上面？”

　　“我所爱的人。”钱家雨突然挣脱扶持，跑进北塔。她在大厅狂奔，搜寻她想见的人的身影。

　　这时，一阵强烈的冲击，伴随着雷般声响，众人都被震倒在地面。钱家雨忍痛爬起身，发觉身边几人皆已受伤。

　　有人在外面惊呼：“南塔也被撞了。”

　　此时众人开始慌张：“战争！战争！”

　　突然，“叭、叭”几声，重物落地，回神一看，从天而降的居然是几具尸体。

　　钱家雨大骇，忘记呼吸，忘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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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行乐他们线路中断，无从得知究竟发生何事。

　　落到60层左右，大多数女士的高跟鞋早已提在手上。伤者、长者、弱者、女士行靠楼梯中间的地方，节省力气。

　　靠孔行乐扶持的伤者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认为自己能有力气走到地面。若坚持不住，各位先走，让我等待消防救援。”

　　伤者、长者都是由其他年轻力强的人每人轮流扶持一段，下楼逃生的过程何其漫长，这些办公室人员都无做超人的本钱。

　　孔行乐安慰说：“坚持一阵，到44楼的换乘大厅或许可以搭乘电梯。”

　　孔行乐想，钱家雨应当已知北塔出事，却苦于无法告知其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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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老太太呼呼叫痛，钱家雨抹干眼泪，向救助人员求救。得到纱布，她又忙为另一位女士止血。

　　一位救助员惊讶：“你手法纯熟。”

　　钱家雨用嘴撕开纱布：“刚从非洲回来，去那里总得学会自救。”

　　“来，帮忙将这位先生送到临时救助点。”

　　钱家雨往返与北塔与临时救助点。她仍不忘四处搜寻，每一个相似的身影，都令她欣喜若狂；每一次落空，都令其痛彻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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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行乐他们走到44层，发现电梯亦不能用，而且下面聚集了更多的撤离人群。

　　又缓慢地来到37层的地方，有一位先生的电话突然有信号，接到了他妻子的来电。不完整的通话带了令人惊恐的消息――南塔亦被撞，总统讲话称美国正受到恐怖袭击。众人都黯然，有人哭了起来。

　　孔行乐心里一阵抽搐，钱家雨所处楼层在上部。他一阵晕眩，被他扶持着的伤者痛呼出声，龇牙咧嘴地说：“放下我，你们先走吧。”

　　孔行乐深吸一口气，但声音仍是颤颤地：“我所爱的人在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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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雨不知过了多久，但她觉得就算是说已一世纪那么长亦丝毫不夸张。

　　这时，又一阵地动山摇，轰隆几声，尘土铺天盖地，遮天蔽日。众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如神话般坚固的铜墙铁壁，居然如面团粉粒般，一寸一寸堆积地面。久久回过神来，方有人惊呼：“南塔倒塌了。”

　　尘土浓烟一阵强过一阵，钱家雨咳嗽着打手势要撤离。南塔倒了，北塔也有此可能。旁人指指外面由上而降的重物，摇摇头。

　　钱家雨心急，有伤者愿意走，她就连忙将其送到救助点。如此又往返了两回，在救助站，有附近民众送来饮用水和面包。

　　一老太太拉住钱家雨：“孩子，喝口水。有体力方能帮助更多的人。”

　　钱家雨接过食物，“是。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她胡乱吃几口，又往北塔走去。在离北塔三百多米处，听得奇怪声响，一抬头，北塔在摇摇欲坠。听得有人大叫：“快逃，北塔倒了。”

　　恍惚间，钱家雨听得孔行乐说：“钱钱，答应我，以后自己逃生。”

　　她死命往回跑，耳边听得孔行乐不停地说：“自己逃生，自己逃生。”

　　她边跑边内心狂叫：“自己逃生，自己逃生。。。”眼泪流过覆盖着厚厚尘土的脸颊，和着泥土流入颈脖。

　　八方风雨

　　第五章 生生死死

　　八方风雨

　　孔行乐一行人历经一个半钟方到达二楼大厅，即时有人喜极而泣。警察指挥人群往北撤离。孔行乐扶着勃兰特走出北塔，他心急如焚地搜索，下一秒，犹如身浸冰窖，人如冰雕。

　　勃兰特问：“怎么了？”

　　“南塔，消失了。”孔行乐犹如石块哽塞，几乎站不稳。

　　“哦，我的天。”勃兰特方反应过来，眼前的破铜烂铁是曾经的铜墙铁壁，大片的浓烟尘土仍在滚滚而落。他见到孔行乐嘴唇都在抖，心下恻隐，说：“将我放在此处即可，救助人员将会送我前去救治。先去找你的爱人吧。”

　　孔行乐告诉他，也告诉自己：“不，她必定在某处等我请她吃大餐。先送你过去，等到这里也倒塌了也等不到多余的救护员。”

　　孔行乐将勃兰特送到救助点，立马往回奔。到达离北塔尚有三百米处，听得雷鸣般轰响，大片大片的石砾倾泻而来。

　　孔行乐完全无法作出反应，电光石火间，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拉他一把：“快逃，北塔倒了。”

　　他无意识般跟着旁人向外狂跑。

　　黑色泥尘烟雾犹如汹波骇浪，席卷而来，涂炭生灵，肆虐四周。瞬息间，日月无光，漆黑如夜。

　　众人仅能听声辨路，不时与旁人碰撞。好在，慢慢地，跑得愈来愈远，能见度亦愈来愈好。

　　孔行乐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一路上，他告诉自己：“免费免餐正等她，她绝不会错过。北京烤鸭、炭烧生蚝、雪糕拌龟苓膏。。。”他硬生生停下，在灰天黑地间，努力辨清方向，全力飞奔。祈望可以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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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雨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一路上，她告诉自己：“他尚欠我一餐。烧生蚝、酸辣粉、豆腐脑、雪糕拌龟苓膏。。。”她急急地停下，在朦胧光亮下，极力认清方位，全力奔跑。只盼能有一双羽翼。

　　钱家雨一心一意往目的地跑去，只觉自己从未如此专注过。她在脑海预练过几番，到达时，有人守侯在灯火阑珊处。

　　可是，远远地，并无人在等候，守候，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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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行乐心无旁骛往目的地跑去，只觉自己从未如此专注过。他在脑海预练过几回，到达时，有人等候在灯火阑珊处。

　　可是，远远地，并无人在等候，守候，问候。。。

　　但，他仍尽力往前跑，直至停在雪糕店前，与他同时停下的尚有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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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望，难掩震惊之色。

　　钱家雨不肯定地问：“是你吗？”

　　孔行乐哽咽：“是我。”将钱家雨抱住。

　　两人紧紧相拥，脸颊相触，颈项摩挲，无法言语。

　　待情绪稳定，钱家雨叫痛：“哦，脸好痛，你的是铜墙铁壁不成？”

　　孔行乐忙放开，凑脸一看：“果然伤了。”又笑，“你的亦是铜墙铁壁。”

　　钱家雨往脸上一摸，果然，厚厚的尘土纷纷脱落。她看看孔行乐，头发、衣服一片灰白尘土覆盖，仅露出两颗眼睛，眼睫毛亦缀满尘土，活生生一尊泥塑，泥土仍在瑟瑟飞扬。她笑得眼泪都出来，心酸不已：“我方才哪里是认出你。”

　　孔行乐替她抹眼泪，却是愈抹愈脏：“是，方才我们可能并肩而来，却因乌天黑地，视而‘不见’。”

　　“见面不相识，绝不是奇闻。”

　　“不怕，我会认得你。”

　　两人紧挽着手，继续往前走了20来个街口，附近除了继续开往袭击点的救援车外，再无其他车辆会不怕死前来，都是有几远避几远。听说渡轮尚继续通行，将众人送离曼哈顿，所以两人决定跟着其他行人前往搭乘渡轮离开。

　　路过一街口，有大屏幕正在播放总统讲话。有一女士恨恨地说：“我不想见到这人渣。”

　　钱家雨喃喃道：“我也不想。”

　　有人忧心：“美国受到伤害，定会找人开刀，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直到离开渡轮上岸，两人方找到电话。

　　钱国宇几乎泪湿眼眶：“一直知你仍活在世上，否则我会知道自己缺失了一半。”

　　“若缺了半边，双生儿如何独活？”

　　“所以我在祈求你是祸害，遗害千年。我不要做被抛下的那半个。”

　　钱家雨泪盈于睫：“若不能同时，那我殿后照顾你。”

　　钱国宇又说：“爸爸与哥哥已来电，知你前去曼哈顿了，他们也彻夜未眠，先向他们报平安。”

　　致电回港，几乎是一响，宋明宇就接听，语音沙哑：“若可以，回家最好，父亲一夜添白发过半。”

　　宋柏诚亦尚守在电话旁，铃声一响就即时清醒，十分不安：“需日夜小心，或干脆打道回港。”

　　阿芬也等着，抹着眼泪：“幼时，大热天蝉叫声大些，少爷就立马在婴儿房装隔音玻璃。现在居然在外受生死威胁，让人如何受得了，不如早早回来，省得老爷少爷担心。”

　　孔行乐致电已返港的父母。孔氏夫妇亦守候电话未曾休息，孔夫人后悔不已：“应当把你也打包回港。”

　　孔行乐说：“到时不能嫌我在身边阻手阻脚。”

　　“这绝不可能出自年迈父母之口，只怕是造谣。”孔夫人含着眼泪笑。

　　又打电话给唐婉，却是联系不上。

　　孔行乐除鞋时方呼呼叫痛，脚趾、脚底出血，紧粘鞋底。沐浴清洗出的过量泥尘将下水道都堵塞。

　　钱家雨帮他涂药水，不可思议：“真不知方才何来神力，居然毫无察觉。”

　　孔行乐龇牙裂齿：“若非是你找人做的软底鞋，双脚早就费了。”又黯然，“许多人下到大厅，双脚已是血肉模糊，都到对面的大商店休息，北塔倒下可能许多人都跑不及。”

　　钱家雨伏在他膝上：“是你救了我，听得北塔出事，我就下来找你。我同事在上面生死未卜。”

　　孔行乐摸着她的头：“是你救了我，我下去买雪糕方逃过一劫；若不是急着找你，我可能已被埋在休息处。”

　　钱家雨在孔行乐处连续大睡了两日两夜。仅吃过一餐面条。直到第三日，方饥肠辘辘被饿醒。

　　孔行乐已与唐家联系过，唐婉仍是无消息。飞机残骸跌落在第六大街，刚好是他们的会馆处。同在会馆的已死的两人已找着尸体，其他的安好，仅唐婉生死不明。唐家在各医院出力寻找，希望唐婉可能被人所救。

　　孔行乐在楼上的同事，无一生还，另有三人在中途上班中受伤。

　　钱家雨的同事当时都撤离了，可两位同事在南塔被撞前，因听广播返回南塔而下落不明。

　　孔行乐详细记下来电：

　　月12日XX时，夏洛特来电，她安好。

　　月12日XX时，刘英杰问安好，记得回电XX。

　　月12日XX时，王少君来电，请保重

　　月12日XX时，郑丽芬来电，说可能近期来加州（欲言又止）

　　。。。。。。。。

　　。。。。。。。。

　　钱家雨骇笑：“律师都这么恐怖？”

　　现时，孔行乐无班可上，待航班通行后，就送钱家雨回西岸。

　　在机场反复被检测，钱家雨与其他少数民族忍声吞气，任由他们翻翻拣拣，受伤的人有权任性。

　　有许多人，走着走着就痛哭失声，大半的人都是两眼红肿，抖抖颤颤地上机，仿似赴生死未卜之约。

　　飞机上，有一白人妇女，一见到她的邻座是中东人，即时竭斯底里。机组人员即时给她换位。飞机的上座率不足三成，大把空位。

　　两人走在校园，孔行乐说：“不如留校进修好了。”

　　钱家雨说：“除非你准备执教，即使是执教，美国法学院的教授中，似乎有JD学位亦足够了。据说是书呆子方继续进修该领域。”

　　前面有人在高声说：“不，不，马吉德，并非针对你，我只是说我父母居住的社区。。。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

　　有带着中东口音的呜咽：“我父母被房东赶出门，弟妹上学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另有一人说：“我刚被老板辞退，她说绝非因为我是中东人。”

　　旁边也是相似场景。“玛丽，我知你难处，但你不应再与同乡过于亲密。。。”

　　“我知道，罗伦斯，我们缘分已尽。”

　　钱家雨难过：“少数族裔在北美本已过得步步艰辛，以后如何挣扎谋生？”

　　孔行乐说：“疗伤需时间。”

　　可是，伤痛永远不会症愈，伤疤永远存在，那是一个印记。

　　校园内，时不时有人抱头痛哭；宿舍里，有人夜半梦里哭嚎；教室里，除了学生会不时泪如雨下，教授、讲师也不时黯然神伤。

　　唐婉仍下落不明，唐家派人来将她的物件收走。钱家雨将她的东西一一仔细擦试，分装。突然，“叭”的一声，一件首饰掉出来。

　　钱家雨知其名贵，却不认知这些有古时饰物的专有名称。

　　唐家派来的是跟随唐婉母亲多年的人，她倒是“咦”了一声，拿起那首饰摩挲着，泪水盈眶：“她应当戴着这个钗才是。这是为她取名字的大师所赠。说是可避凶躲难。”

　　钱家雨却是未曾见过，想，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古董。她平日从无佩戴首饰，除却为唐家撑场面的时日，即使是贝壳项链、木头耳环，她都不曾佩戴。

　　她不喜高跟鞋，走路脚痛又不能大步走。她也不喜古装，衣饰繁琐，浪费人力物力。不知多少次，她拿出那些簇新的衣物，让钱家雨改装，一件拆开可做六件儿童衣物，质量上乘，色彩鲜艳，带到儿童院分发，不知多受欢迎。

　　她也不喜为唐家卖笑，读诗念词是心之所系，与灵魂俱存，并无可卖弄之处。

　　毕业时，新来的师妹取经，她一本正经：“慎交男友。交错了，也要洁身自爱；若已迟了，那就一定不可怀孕。”

　　她与金发男生约会，点餐时，男生说该餐厅昂贵，需各付各。结果，她点了龙虾大餐，在吃意粉的男伴面前优雅地吃个精光，末了还外带一份鹅肝牛肉卷带回给钱氏兄妹。回来后她说：“AA有它的好处，否则我可不敢外带。”只是，她对与西方异性约会再无兴致。

　　钱家雨流泪，那样的一个奇女子，亦会无影无踪。

　　一败涂地

　　第六章    跌跌宕宕

　　一败涂地

　　钱家雨未等到郑丽芬来加州，反而等到她的求救电话。

　　郑丽芬呜呜咽咽：“家雨，救我。”

　　王少君只好接过说：“她怀孕了，而且要生下来。”

　　钱家雨只觉头顶“嗡”地一声，好半日方回神，“什么时候的事？”

　　“飞机撞双子塔那日被助理发现。”

　　“是最近齐上报的那个男星？”

　　“比那个更糟。派对酒后乱性，是不曾交往过的二世祖。”王少君知道钱家雨不大知道八卦，解释，“此君现时与多名女星保持‘好朋友’关系，重要的是他父亲属意本市刘家千金做儿媳。”

　　“居然糊涂至此。”钱家雨顿足。

　　“郑家几代都是基督徒，将孩子生下来是唯一选择。”

　　“牵上这些人永无宁日。”

　　“我永远不会让他知道。”郑丽芬呜咽说。

　　“公司呢？他们用半个手指头都可捏死你们，雪藏、弃用、解约、索赔。两个字，玩完。”

　　郑丽芬泣不成声。王少君硬着头皮说：“公司已下最后通牒，若留下孩子则解约，并且索赔。所以，向你求救。”

　　钱家雨愕然。

　　“孔浩贤先生与我们老板林先生关系亲密。”

　　钱家雨纳罕：“他们那样也算是朋友？”

　　“在圈中，朋友、敌人关系很暧昧。无论谁与谁总会存在合作利用。”王郑两人脸色讪讪，钱家雨看不到。她们何尝不是在利用朋友。何况，孔浩贤并非钱家雨的亲舅舅。

　　钱家雨点头受教，立马告假收拾行装回港。临行前她告知孔行乐行踪，他则告诫她们通过律师知会男方，签下生养协议，避免以后起纠纷，陷入未尽告知责任的被动不利境地。

　　郑丽芬断然拒绝：“我不要他以为我生儿育女为豪门梦。”

　　钱家雨厉声说：“你如此已是绝了任何豪门路。”

　　郑丽芬哀求：“律师也未必能紧守口风。”

　　“那么，我叫孔行乐一起走。他失业中。若公司改变心意，自有可靠律师。”

　　回到家，钱家雨伏在父亲膝上不肯起来。

　　阿芬笑：“自小撒娇时总是蹭人膝盖。大少爷的裤子总是膝盖处磨损最多。”

　　宋明宇困惑：“有那样的事？”

　　孔浩然夫妇因为刚回港不久，仍与孔浩贤住在孔家旧居。

　　钱家雨问候舅母，孔夫人说：“两腿长短不一总有不便，那也无可奈何。”

　　孔浩然则说：“如此方能安分守己，不迈二门，专心做研究。”

　　孔浩贤仔细听完，看着两个耸拉着脑袋的年轻女郎，不置可否。转而与钱家雨和孔行乐说：“你们兄妹明日陪我打高尔夫。”

　　两人连忙答应。

　　林家骏高大魁梧，极有气魄，莫怪外界都传他黑帮出身。与孔浩贤的文人风范全然不同。

　　孔浩贤说：“两位小侄回家吃闲饭，索性让他们来做杆弟，亦算是物尽其用，省下小费。”

　　林家骏笑：“我无你如此气度，敢使用未来大状做杆弟。”

　　两人忙说：“后生跑腿是理所当然的，只怕服务质量与专业水准大有出入。”

　　钱家雨接过林家骏的球杆袋背上。孔浩贤则的交与孔行乐。

　　孔浩贤笑：“幸好没说是前辈，否则犯林兄大忌。”

　　“说得我好像老不羞。”

　　钱家雨忙说：“问问旁人，说林先生是我兄长也无人会猜疑。连我们的名字都有渊源。”

　　好话人人爱听，何况林家骏与孔浩贤本就比宋柏诚他们年轻许多，兼之保养得宜。

　　“我的名字，只不过是父母希望儿子留守在家，骑着马也跑不掉。你的可是此家非彼家，属于千万家。”

　　孔浩贤抱怨：“所以，常常跑得无影无踪。千辛万苦带大的孩子居然要与别人分享。 所幸，我姐夫亦是大方之人。”

　　林家骏点头：“宋兄确实是罕见奇人。”

　　孔浩贤说：“同行莫不称羡他从不超时做生意的坚持，眼下他又早早退休享乐。”

　　“据闻你外甥亦是从大学到教育局，都是日日早早下班，从不超时工作。前年推行了四年制大学课程，现时他又在努力推行五天学制。成为市内热门话题。”

　　钱家雨留恋地说：“父亲兄长是为了陪我们做功课方从不加班。”

　　孔浩贤惆怅：“我已不记得儿女毕业典礼时自己在哪里。但我又清楚记得在某年某月有某大笔进账。”

　　众人骇笑。

　　林家骏却不接话，转而接过钱家雨递来的球杆，笑：“赢家付杆弟小费，孔兄可同意？”

　　孔浩贤说：“本来尚以为可以省下一笔小费。”

　　“谁付尚不知呢。”

　　钱家雨笑：“我们才是赢家，有人争着掏钱。”

　　孔氏叔侄两人有商有量。何处用长哪处用短，力求制胜。

　　林家骏笑：“不怕，他们是叔侄，我们都是‘家中宝’，一样有默契。”他不好占年轻女子便宜，真的厚脸皮自称兄妹。

　　钱家雨说：“那自然。”看了看地形，递上球杆。

　　到了果岭附近，林家骏的球被挡在两棵树间。林家骏看看两边的沙坑与水塘，问钱家雨：“冒险？”

　　钱家雨忙摇手：“最忌球手与球童意见相左。”

　　“不怕，就当你是球手。”

　　钱家雨毫不犹豫地说：“放手一搏。”

　　球险险穿过树缝，落在果岭边缘。

　　大家欢呼：“好球。”

　　最后，孔浩贤小胜一杆。

　　林家骏看着两人：“伶俐之人做什么都出色。”

　　孔行乐说：“家母爱凑热闹，又总借家庭日借机使唤我，母命难违。可巧也是此球场。所幸，朋友嫌她老爱带拖油瓶，将她踢出球场。”

　　钱家雨笑：“父亲从不嫌我们碍手碍脚，总带着我们。到十来岁背得动球袋了，做父亲的杆弟赚小费。父亲与舅母各自带着自家杆弟，犹如遇知音，相互吹嘘使唤杆弟心法，不知多可怕。”

　　孔行乐补充：“我们自小就得联盟抗敌，混口饭吃还真不容易。”

　　“你们父母好福气。”

　　“父亲总是愿花时间与我们相处。”

　　林家骏微笑不作声。

　　临别时，林家骏放下车窗与钱家雨说：“我知道你的心意，虎毒不食子。”

　　回去后，孔浩贤说，“她们此时风头极盛，是星光最赚钱的摇钱树之一。若谈妥条件，应当愿意妥善安排。但是，要有准备，他们可随时釜底抽薪，长长大半年，他们随时有更好的选择。”

　　第二日，钱家雨陪王郑两人回星光娱乐开会。

　　欧达伦率先出来，满面疲倦。在外面等候的钱家雨向他打招呼。

　　他抹着脸：“我们会安排DOLLS到外地避人耳目。上个月她们的大碟热销，有前辈和乐评人士都在公开场合批评DOLLS唱功差，质疑我们在销量与排行榜上作假。我们此次借机宣布送她们进修。”

　　“她们有你如此帮忙，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

　　“她们有你这样的朋友，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让林先生改变决定的人不多。”

　　钱家雨忙说：“林先生真是好气度。”

　　“我们比她自己更早发现她怀孕。与她相谈数次，她仍不肯放弃孩子，公司遂在前日通知与她们解约。”

　　“年轻女孩无甚经验。”

　　欧达伦叹息：“做这一行，12岁童星都知道要自保。”

　　王郑两人出来，抱着钱家雨喜极而泣。

　　钱家雨说：“抓紧机会再世为人。”

　　王少君说：“我是真正趁机认真进修，重温校园生活。我们总共只得中六毕业。而那却是我记忆中仅有的美好光阴。”

　　郑丽芬抹着眼泪：“那么美好的时光亦会过去。”

　　钱家雨气道：“你即将是单身母亲，无权无利伤春悲秋。”

　　“是，连累了少君。”

　　“知道最好，以后你要做牛做马，忍声吞气，听我指手划脚。还有，孩子分我一半，养老指意她了。”王少君说。

　　“妹妹分了一半给家雨，孩子又分了一半与你。我还留下什么？”

　　“你？留有足够的苦难与你，只怕嫌多。”钱家雨叹气：“半年后，你们已被新人埋没。”

　　“我们会立马事先拍好足够的校园生活的片段，分批播出；期间公司亦会时不时翻炒以前的绯闻。”

　　“那也是朝不保夕。”

　　“孔先生答应公司帮忙宣传，维持我们的人气。能保多少是多少，不至于一败涂地，要从头开始。”

　　钱家雨讶异：“这仍不算一败涂地？你前途未卜，上有老下有小，嗷嗷待哺。尚嫌不够热闹？”

　　郑丽芬掉眼泪死抱着她：“你这小人，听人道谢不自在也不必专说风凉话。在这圈中，谁人无浮沉过？只要尚有一副皮囊，永不言弃。”

　　“真有志气。”钱家雨说，“可惜阁下不趁青春年少多挣钱，早退休；年老色衰，连汤渣都无你份。”

　　王郑两人又是对着钱家雨一阵厮打。

　　欧达伦过来说：“钱小姐若不赶时间，请到林先生办公室吃茶点。”

　　钱家雨点头笑：“又省了茶点费用。”

　　林家骏坐在沙发上等钱家雨。她忙道谢：“此时方觉道谢词语真是苍白无力，莫怪都是‘感激不尽’被翻来覆去地使用。”

　　林家骏淡淡地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而已。”

　　“大家已尽力，以后看她们造化。运气不好，怨不得人。”

　　林家骏突然问：“昨天几点起床？”

　　钱家雨反射地答：“六点。”

　　林家骏点点头：“那你们至少在球场看了三小时路线地形。”

　　“孔行乐离开本市已久，早已忘光，二舅怕自己吃亏，命他前去恶补。”

　　“若非我不用你推荐的路线，付费的当不是孔兄。”

　　钱家雨佯装大吃一惊：“什么，你不是故意输的？从昨日到方才，一直在想，为何你在最后关头居然肉紧区区小费。”

　　林家骏朗朗大笑，办公室外都听得到，众人都惊疑。

　　林家骏又无限惆怅：“孔兄说的是，我第一笔大进账仿仍历历在目，却想不起孩子出生时自己身在何处。若无秘书提醒不会记得家人生日。子女现在何处需通过账单追查。”

　　钱家雨叫：“惭愧，我也是靠账单报平安的子女。”

　　“若我的子女有你一成的用功贴心我已无所求。”

　　“这是我父兄的原话。”

　　“若DOLLS 她们有你一半的醒目及用心，今日都无需旁人操心。”

　　“万分感激你的大量大度。”

　　“不知下次是否仍有机会做拍档？”

　　“是我的荣幸。”

　　星光娱乐的蔡律师立马约见了男方廖锦辉，孔行乐做跟班。廖锦辉立即携带律师现身。

　　出乎孔行乐意外，这廖锦辉年龄与他相仿，俊秀潇洒，是女性欣赏的类型。

　　廖锦辉律师一开始就是例牌质疑。

　　蔡律师不耐烦：“我们当事人就是因当时无交往之一方会发生意外。一切等孩子证实后生效。若坚持亦可在孩子出生后在商谈。”

　　除了无探视权、无抚养义务，当然要增加无财产、无继承权之类。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廖锦辉与郑丽芬都静静地一言不发。两人不曾交往，现下方算是正式认识，略微尴尬。但，都市人，都清楚生存法则，保护自身至上。

　　廖锦辉心想，这女子亦不过稍有姿色，自己身边依红偎绿，平日眼角都不会扫向这种无甚个性的女性。她居然有此手段。可惜，她不会得逞。

　　郑丽芬暗想，莫怪平日女星对此君评价甚高，分手后亦是‘好朋友’。相貌、手段都确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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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飞机回加州时，因机场接到恐吓，称某航班有炸弹，整个机场关闭搜查，只好迫降到其他机场。钱家雨与孔行乐拎着行李跑来跑去。

　　孔行乐所在律师楼新办公室开张，复命上班。

　　因同事伤亡极重，一人当两人使。老板库珀说：“数十人的家属生计落在我们身上，如何能不卖命？”

　　但是精英损失，纸质档案无，电脑档案亦烟消云散，令人无从下手。不幸中的大幸是，有部分资料存档于其他当日未来上班的同事的手提电脑中。

　　精神创伤未愈，却又得面对工作挫折，十分沮丧。孔行乐所跟的律师也在此次事故中遇难，库珀拍拍他肩膀说：“自己单打独斗，趁机提前出人头地，乱世出英雄。”

　　孔行乐除了苦笑与苦干，还能做甚么？

　　他与另一名新丁朗菲勒做拍档，第一次上庭，一败涂地。他们的当事人是移民，为某航空公司的搬运工，一次意外被诊断腰椎间盘突出，属于工伤。按美国法律，如此工伤若超过一定时间不能治愈，则可终身享受工伤福利待遇。不料，航空公司却拍得他在修养期间，举抱孙儿玩耍、到超市购物的录像。

　　他泪水纵流：“扶起摔倒的孙儿，忍痛提物，这些都是犯罪证据？”

　　朗菲勒叹息：“美国法律不管你当时有多疼痛，而在于那一瞬间，你欺骗了政府，骗取福利。”

　　孔行乐十分难受，如此一来，那搬运工需入狱一年，退还所有已领取的补贴。

　　库珀安慰说：“在联邦，无论哪个州的法律，都是精明人的护身符，糊涂人的大陷阱。所以律师可大展拳脚。”

　　所以，都说美联邦之所以动辄法庭见，皆因律师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民众对律师又恨又爱。

　　孔行乐与朗菲勒两人第二次的案件是明星辱骂记者的事件，首次开庭十五分钟后，法官就暗示不满，建议他们庭外和解。所以，双方和解了事。

　　其他资深律师忙得分身乏术，无从指引新人，而案件又大多是以鸡毛蒜皮之类居多，所以统统扔与两位新丁，成日进行这些无足轻重的小案件。

　　一日，纽约法律援助协会向库珀律师事务所请求派律师接案件。流浪汉史利斯饥饿难耐，到一住宅里行窃，地库的楼梯断裂，令其由上穿落地下，两脚齐齐折断。房屋主人在外度假，于是他被困在地库里达七天之久。仅靠地库的酒水维生。屋主的酒水是多年珍藏，是以怒告上庭。

　　同事与孔行乐说：“让屋主息怒就好。”

　　一鸣惊人

　　第六章    跌跌宕宕

　　一鸣惊人

　　拿到的资料愈多，孔行乐的眉头纠的愈紧。屋主韦伯利先生本就是吝啬之人，而他珍藏的酒水亦是其部分收入来源，说是他的命根子一点也不为过。

　　孔行乐走进史利斯所在的社区医院，乌烟瘴气，呻吟声、咆哮声、痛哭声，声声震天。除了难闻的消毒水气味，尚有令人作呕的杂七杂八难辨气味。十几人一间大病房。医生护士紧绷着脸，病人痛苦上脸，家属倦容满面。无人面有欢容。

　　史利斯正向要离开的护士说：“谢谢你的帮忙。”

　　那护士一怔，“不客气。”在这蛇鼠混杂的贫民区医院，会响亮地道谢的人不多。早已听说十室19号床的病人好礼数，她尚以为是开反语。他被送来医院时已奄奄一息。现时虽两腿折断未愈，但精神已恢复。

　　孔行乐与他说：“屋主不欲撤诉。”

　　史利斯哭丧着脸：“他只要钱，而我没钱。”

　　“我们会想其他方法。”

　　“之前已派来了两个律师，皆认为无钱就无其他出路，都劝我早早认罪，免受来回折腾，趁受伤未愈拖迟乃至缩短入狱日期。”

　　“按以前的案例，这确实是比较简便方法。”

　　“援助处告知我，你是他们可以提供的最后一次律师援助。”他哀求：“虽说在监狱不愁吃住，但即使在外饿肚子也比在里面有出路。”

　　孔行乐几乎失笑，看来他欧亨利也有所闻。

　　孔行乐要他详细地描述当天的经历，被困的经过，只字不放过。

　　临走时，史利斯说：“谢谢你的帮忙，也谢谢你的到来。”

　　孔行乐再次去医院，看到史利斯已可以下床，坐在轮椅上，在入口处，向为他扶着门以方便他进出的先生道谢。

　　史利斯与孔行乐说：“难为你三番四次来此处。”

　　孔行乐对案件十分投入，希望能帮史利斯免去牢狱之灾。他与钱家雨说：“与史利斯交谈，你完全不会想到那是一个落魄之人。他风趣幽默，难得是仍然开朗积极。”

　　“那倒是值得尊敬之人。不过，难怪智者告诫年轻人莫进法学院，律师总是代表别人去争利，压力奇大。尽力就好。”

　　孔行乐笑：“我可不会自比蜘蛛大侠。”

　　朗菲勒倒是劝他：“这种案件都是有例可循，无需费心另辟它径，费时费力。”

　　库珀则以过来人经验告诫他：“这种案件最后往往是花钱消灾，没钱只好受牢狱之苦，速战速决是上策。”

　　孔行乐对案件左思右想。史利斯最值钱的物品是一双从救济站得到的运动鞋，从他身上完全无法挖掘任何能令那屋主息怒的物质基础。而且他此刻的住院账单尚需麻烦慈善机构，他并无医疗保险。

　　保险？孔行乐一怔，对了，屋主买有房屋保险。

　　各同事听得孔行乐准备告屋主的房屋保险公司，都说：“哪有恶人先告状的道理。”

　　库珀倒是说：“后生可畏啊。”

　　史利斯七上八下：“真的可行？”

　　孔行乐笑：“反正都免费，不妨一试。”

　　在庭上，孔行乐说：

　　“。。。。。。大家可以相信，当屋主韦伯利先生度假回来，以他两百三十二磅踩上地库楼梯时会发生何事。韦伯利先生年高六十七，病历上注有高血压，糖尿病，还有轻微心脏病。房屋周围三百米无人烟，求救无门。莫说我当事人是被困七日，若非韦伯利先生回来，他可能是七十日也无人发现。。。。。。若是韦伯利先生的话，恕我冒昧，但可以说一定是场悲剧，保险公司面对的将是巨额赔偿。。。。。。

　　“。。。。。。让我们来回顾我当事人当天的行程。早上，他遇到几个问路的年轻人，年轻人说实在是搞不清，是以我当事人上车带他们前去，结果到达目的地，他们抛下我当事人自行寻乐而去。我当事人只好一路徒步而回，烈日当下，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方见到一间居所。不幸发现屋主外出，并无存粮，只好指望地库。。。。。。

　　“我当事人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对医生护士，他会说谢谢；对为他扶住门的人，他会道谢。现在，会停下来诚心地道谢的人已经不多，尤其是年轻人，大家都已忘记了谢谢与对不起。至少，为我当事人制造了困境的几位年轻无一人曾向他道谢。。。。。。若非地库楼梯出现意外，我当事人毫无意外会悄悄地离开，或许会留下一张写上打扰的纸条，注明拿了屋主一罐可乐。。。。。。

　　陪审团在商议，有人说：“我在洗手间曾见到这位被告，他由轮椅上摔下，我与旁人将他扶起来，他确实是不忘道谢，即使在那般尴尬困境中。”

　　另有一人惊讶：“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莫怪我进洗手间时，见其身上显湿漉，但我扶门让他出去，他还是停下来道谢。”

　　有女士感叹：“现时已无人注意礼节，我在超市被小孩打闹奔跑碰到踩到亦从来无人向我致歉，以前，我们都会逼着孩子去赔礼。”

　　有人说：“简直无法想象，若是韦伯利先生摔下来是怎样的惨剧。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每一样都要命。”

　　“说的是，若非如此，韦伯利回来的第二天就摔在地库了。可怜的史利斯，他居然能靠酒水熬了一周。”

　　“他本已落魄，现下又伤残，真是再可怜不过了。。。。。。”

　　。。。。。。

　　结果令全美上下震惊，陪审团一致同意屋主的保险公司有责任。法庭裁判保险公司赔偿五十万予流浪汉史利斯。

　　全美媒体纷纷以此案件做头条，更有人嘲讽说，此案一定会赶山末班车，入围今年的史特拉奖案件荒诞奖。

　　有人说陪审团睡着了，有人说法官吃药了。不过也有报道说，不愧为斯坦福法学院的毕业生，果然出色，要知道，当时全美的九个大法官中有六个都是斯坦福法学院毕业的，自豪不已。

　　库珀兴奋不已，代孔行乐接受采访：“从他来我处做实习生时，我就知道他非同一般。我们事务所向来都给予年轻人出人头地的机会。该处人才济济，名声上佳，信誉保证，从我们事务所出去的律师有大名鼎鼎的威廉斯先生、杜邦女士。。。”

　　私下他与孔行乐说：“都说乱世出英雄，当真是一举成名了。卖百万广告都无此效应，即时与LMM中止广告合约，可省下明年的广告费用。”

　　同事都不可思议：“美利坚的法律居然还可以这般解读。”

　　“说的是，我考得律师执照近二十年都参不透。”

　　朗菲勒神气活现：“活到老，学到老。再也不能小觑后生。”

　　“是，是，是。”

　　史利斯简直不敢睡觉：“我怕醒来一切都是梦。”

　　孔行乐代他与屋主韦伯利先生迅速庭外和解，赔偿了事。他说：“似乎我所有的苦难都已得到补偿，开始我的第二次生命。”

　　韦伯利先生更是找到孔行乐，委托他告保险公司。孔行乐笑笑婉拒了。

　　不久，钱家雨的HB系列忽然走红。有时尚人士发现前第一家庭与英国安妮公主一家，居然都身着HB系列亲子装。

　　经媒体调查发现，九成成年女性都知道HB品牌，八成曾购买过该品牌，而居然有五成是长期购买者。而受访的青少年中，居然有四成都表示曾与家长身穿YQQ设计的亲子装出外活动，包括叛逆的男生。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有媒体分析：“911后，民众发现忙忙碌碌，结果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是以回归自然，回归家庭，回归简洁的生活方式。简洁而不失优雅的童装与亲子装就如此大热。而HB亲子装，从舒适的居家服、运动服到优雅大方又休闲的裙装，适合上至皇室下至工薪家庭。”

　　的设计总监凯莉接受采访说：“我们旗下的品牌一贯坚持简洁优雅的路线，即使是童装也不例外。YQQ设计的童装正如调查里所显示的，一直都畅销，只不过是非主流服饰，一直为人所忽视。但众人应当留意到，YQQ这几年都是用心推出新设计，并不依名气大小投放心血。大家看看这几款保留的经典设计，简直可说是永不过时，年年销量都不错。还有，大家绝对想不到，YQQ今年尚推出不少新款的孕妇装，真是有爱心的人方能做得如此贴心。。。。。。”

　　钱家雨则依郑丽芬身形，不断地做出新的孕妇装，令其足不出户也多少能感到一点乐趣。郑丽芬在其加州姑母家待产，王少君则认真在加州进修，三人相见的时间反而多了。

　　到了五月份，郑丽芬生下一女，取名郑叶桦，她已开始积极瘦身。

　　钱家雨抱着郑叶桦与孔行乐去参加钱国宇的毕业典礼。

　　宋明宇也由港赶来。他有种为父为兄的喜悦。

　　钱家雨笑：“哥哥可不要当众掉眼泪，小心被人拍得你在异国他乡流泪，港民以为惨遭洋人欺压，或会被人声讨丢港人脸面。”

　　宋明宇说：“这又有什么？周特首在去年竞选时，他的助选团尚特意放出一张他在女儿牛津毕业典礼上流泪的照片，据说为此加分不少。”

　　孔行乐笑：“港人最实际，讲求经济效益。周特首在金融风暴中，作为财政司司长时竖立了英明形象。”

　　钱家雨问兄长：“新官上任，是否受影响？”

　　宋明宇笑：“我上面的老板上面还有大把老板。我仅是无名小卒，尚轮不到上台面。”

　　孔行乐与钱家雨笑得打跌。

　　钱家雨突然“啊”了声：“那你的同事周小姐现时已荣升特区第一女儿了？”

　　宋明宇笑：“无办法，这是裙带关系。”

　　钱国宇作为毕业生代表致辞：“在学校所待的每一秒都值得。我们也会通宵玩游戏、喝酒、打架，可是，绝少逃课。。。。。。”

　　钱国宇此时风光之极。在911之后，华尔街金融人才极缺，老板无奈之下，想到钱国宇打工时，无论是做操作员或是调研员都出色优异，就冒险让未满二十岁的钱国宇接任量子基金经理一职。结果，在那般惨淡经营的情况下，年轻胆大，短短半年，收益竟然达二十一巴仙。而这期间的基金平均收益是负三个巴仙。惊人的收益被人发现，轰动全美。

　　他老板笑得合不上嘴：“我本人当时鼓励他接手，私人购买了部分基金，无料到那是我今年唯一有收益的投资回报。以一位未毕业刚过双十的年轻人来说，真的罕见，现时虽说神童满街走，但能为别人赚钱的人不多。”

　　钱国宇的导师也被媒体拦截，他只淡淡说：“他极聪明，但也非常好学用功。我们很高兴他有如此成绩。”

　　钱国宇则低调回应：“我们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投资团体。”

　　一时之间，钱国宇所管理的基金份额被抢购一空。人人希望在全球经济惨淡下有所收益，至少赢过通胀。

　　在钱国宇为头条的报纸中，嵌有一则小小的不留意则会忽视的数十字的短讯：福岛特首唐振邦昨日被送院急救，据传是因其长子唐国忠于戒毒所毒发身亡。唐振邦九八年访美遇刺后，身体一直未能复原。据当地消息称，其昨日一度垂危。

　　一往直前

　　第六章跌跌宕宕

　　一往直前

　　美利坚人绝对是自己排在前头，即使是当地两只狗在社区打架也会有大幅彩照斗大标题，但非美国的事件，即使是印度与巴基斯坦起火冲突也只有被人忽视的小角落。

　　钱氏兄妹看着那则小小的几乎被人忽视的短讯默然。

　　钱家雨问：“你有何打算？即时回福岛？”

　　钱国宇摇摇头：“此刻回去尚无立足之地。”

　　“万幸，你依然清醒。世人皆知墙外花香。”

　　孔行乐来电说：“唐国忠确实是已在戒毒所去世，但唐振邦未曾出院。”

　　钱氏兄妹难以置信：“如何会得在戒毒所去世？即使是真的染有毒瘾，唐家亦会安排秘密居所戒毒。”

　　“据说是他自己安排的，唐家人都不知，更不知他如何染上毒瘾，尚在调查。”

　　钱国宇坐立难安：“紧赶慢赶，人算不如天。时间仍是不够。”

　　钱家雨忧心：“小宇，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众所周知，唐国忠是福岛未来接班人，无端端染毒身亡太过蹊跷。”

　　“人人皆知唐国忠年轻时就贪玩。”

　　“唐振邦遇刺呢？枪支走火？”

　　“是，还有我们的母亲。无数次，我都在想，是谁？他父亲，他妻子，他助手，他强敌，抑或他自己？”钱国宇掩脸。

　　钱家雨哀求：“那么，放弃吧，回港也好，居美也好。我们的出生已如此曲折，若我们尚过拧曲的人生，如何对得起父亲兄长。他们是那样地爱护我们，让我们过正常人生。我常想，即使是母亲健在，我也绝不会比现在更加幸福，也不会得到更多关爱。”

　　钱国宇沉默许久，低语：“一年，一年后，我们再来决定，反正我都会在这等你毕业。”

　　钱家雨含泪伸出手：“一年，击掌为盟。”

　　钱国宇举掌与她相击：“誓盟为约。”

　　他许下诺言，前往华尔街，谱写人生。

　　星光娱乐亦信守诺言，为DOLLS的复出举办声势浩大的宣传，力求收复失地。似乎她们已度过难关，一切已雨过天晴。

　　钱家雨却是难过：“你们已受制于公司，以后再无话事权，需忍辱偷生。”

　　王少君倒是看开：“有几个艺人可以自把自为？即使是所谓的超级巨星，一样任由经纪公司搓圆搓扁。”

　　郑丽芬也说：“我们无需缴供豪宅，也不好锦衣华服，只望早日赚够退休金。”

　　“祝你宏愿得偿。”

　　※※※※※※※※※※※※※※※※※

　　凯莉勒令钱家雨与玛格丽特拆伙：“你们必须有人参与时装设计。麦克在911后就无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他要给自己放无期长假。莉娜的作品也惨不忍睹。”

　　钱家雨无奈，至今仍未恢复的大有人在，有人更是恶梦连连。

　　她答应兼任一些休闲装，因为偶尔也会为兄长、孔行乐他们做衣服，这样可一举两得。她说：“晚装礼服太折磨人，奢华浪费。孤儿连裹身破布都难求一片。”

　　凯莉摇摇头：“怎可总无长进？”

　　钱家雨抗议：“作为总监，艺术工作者，怎可带有如此歧视？”

　　玛格丽特笑：“总监是恨铁不成钢，怎有人不渴名求利。”

　　“切，那样她就可恐吓我：再不听话就将你打回原形，让你销声匿迹。”

　　玛格丽特骇笑：“如此狂妄。”

　　凯莉却满是感慨：“或许只有你这般，才能将童装做得如此温暖、可人、无忧。看看之前时装界无童装出现就可以知道，根本无人会落心思做童装，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实习生作品而已，设计师偶尔随意推出一两件就称名家佳作。现在居家服连皇室都青睐，又有人眼红。”

　　玛格丽特叹气：“可笑之极。HB连宣传费都没花过HYY一分一豪。全靠QQ。”

　　“喂，都说不许如此叫。再不济也可称钱小姐。”

　　一干人笑弯了腰。

　　孔行乐提着小件行李来到雪糕店，他稍后将到新泽西出差。

　　“环境诉讼一起就十年，常年如何吃得消？”

　　“我们都无料到史密斯在康复后会选择离开事务所，因泰勒先生去世，就等他接手，该案子已进行了近十年。到至紧要关头，只好硬着头皮顶上。”

　　钱家雨感渭：“到处都是911受害者。你为何不竭斯底里？我们都有权利，我们都曾命悬一线。”

　　“我？要及时行乐。”

　　“可惜世人创伤难愈。”

　　“若人人如小宇般超能，经济复苏指日可待。但创伤是一生一世。”

　　钱家雨长吁短叹：“他愈神勇我愈忧心。到时人人与我争。”

　　孔行乐失笑，安慰道：“无论如何，你拥有至大主权。”

　　不料却是一语中的。

　　新年过后不久，爆发全球性感染病毒“沙士”，已人心惶惶，美国又狂轰伊拉克，世人忧心。

　　钱家雨寻求说服钱国宇的理由，较为关注福岛状况。沙士也在福岛蔓延，在电视新闻中数次见到唐振邦已是疲态、老态尽显。唐国刚不离左右跟在他身边接见访客、宴请贵宾。

　　王少君与钱家雨说：“公司已减少我们的公开活动。现时几乎足不出户。出门所见亦皆是口罩。有人苦中作乐，在口罩上做花样。”

　　“美国已有团体抗议亚洲人入境，尤其是中国公民。”

　　“经济危机仍未恢复又来大灾难，市道荒凉，不知何日方到尽头。已有不少前辈艺人生意失败或其他经济压力重出江湖。”

　　“老来无依，仍靠皮囊面相谋生，凄苦难言。”

　　王少君唏嘘：“看着都觉难受，若临到自身头上，真不知是否能看开。

　　“所以，你们切记需有钱财傍身，不可用以倒贴他人。”

　　王少君跺脚：“那是公司的宣传安排，谁会傻得与那种人牵扯。”

　　钱家雨轻斥：“切莫同行相轻。一份职业而已。”

　　“是，打工而已。而今本市疫情最重，出入受阻，可能不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

　　“何必频频扑扑。”

　　“本来想着一起去看看小叶桦。丽芬已染相思。”

　　钱家雨得意洋洋：“我较为幸福，上周刚见面。”

　　临近一年之约，一日，钱国宇居然与唐国刚一起来学校。钱家雨暗叫不妙。

　　近一年来，唐国刚经常陪同唐振邦会见政要名流。明眼人都知道发送的信息。尤其是最近，唐振邦露面的场合愈来愈少。

　　外界对于唐家又搞传子不传贤的做法不以为然，有些言辞颇为激进。唐振邦向来标榜福岛自由民主，所以此次他也相当苦恼。向世人证明唐国刚无人能出其左右是当务之急。

　　唐国刚说：“父亲的身体状况已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我需花绝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陪同父亲。所以急需可靠有能力之人打理党内财政。”

　　福民党党产之多响名全球，据猜测单是不动产就近千笔，总面积在200多公顷以上，价值超过2亿美元。近年来，在唐国刚的控制下，党营事业每年营利净利为1亿美元。保守估计该党总资产在数十亿美元以上。令人乍舌兼眼红。

　　唐家一直牢牢掌控着该党投资事业管理委员会，从而左右福岛的经济动向。投委会在唐振邦将小岛经济由农业转为工业为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在亚洲金融危机中仍能避险前行。唐家投放了数代精力，他们决不会放手。

　　“对于年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掌柜’不知要赏赐什么职位？”钱家雨语带嘲讽。

　　唐国刚微笑：“我属意他担任福岛开发集团董事长。”

　　钱家雨暗吃一惊。福岛开发持有数百家公司股票，是福民党最重要的党营事业。该职位可谓是福岛商界第一交椅。她却说：“我以为会接替‘大掌柜’一职。”

　　“我仍会兼任一年投资事业管理委员会会长职务。若顺利，明年让他继任。”

　　钱家雨厉声说：“福岛是个是非之地。你已失去兄长，但我必须留下我兄长，对任何人都不退让。”

　　钱国宇握着她的手，轻叫：“钱钱。”

　　“我兄长是意外。快乐总有副作用。”

　　“需要在幻觉中寻找快乐的人绝非快乐之人。”

　　唐国刚若有所指：“是。不能做自己所想终难是快乐之人。”

　　钱家雨与钱国宇说：“我们从来不曾勉强也不曾阻止对方任何事，但并不代表赞同。”

　　唐国刚忙说：“所以他说需征得你同意。”

　　钱家雨勃然大怒：“我知道，你们早已取得共识，何必惺惺作态。”拂袖而去。兄妹两人时常打闹，却从未如此激动过。

　　钱国宇追出来，坐上钱家雨的脚踏车后座。两人一路上不作声，即使载着钱国宇，钱家雨仍是踩得飞快。经过两人平日晒太阳的草地，吃饭的餐厅、饭堂，球场，课室，打架的转角，还有那面涂鸦墙。

　　钱家雨缓下来，颇为挫败：“钱国宇，你这头超级固执的牛。”

　　“是，我就是那头笨牛。”

　　“大勇若怯，大智苦愚，大巧若拙。匹夫之勇，累人累己。”

　　钱国宇一路应“是、是、是”。

　　回到住处左腾右腾，钱家雨越洋与宋明宇诉苦。他说：“他自小就立志要回福岛，他所有的努力皆为它。”

　　钱家雨心酸：“我知道。可现时局势愈来愈可怕。”

　　“所以他更想力挽狂澜。若不曾参与，必将终身抑郁寡欢。”

　　“为何爸爸与你不摆出长辈威严勒令他悬崖勒马。”

　　“这就是美式教育的坏处，自己永远拥有决定权，父母不能干预。”

　　钱家雨颓然：“此时我怀念中式家长。”

　　宋明宇排除万难来参加钱家雨的毕业典礼。他却是颇为伤脑筋：“比起不务正业，胸怀宏愿的孩子同样让人头疼。这与离家出走无甚两样。”

　　钱家雨小心陪笑：“哎呀，你申请的高等教育改革经费未倒账我就回来了。郭律师的女儿前去完成博士课程可要两年呢，我才短短一年而已。”

　　钱国宇落井下石：“离家出走可没人付账单。”

　　钱家雨气定神闲：“那我们双双回港，承欢膝下。”

　　钱国宇即时噤声。

　　宋明宇极为忧心：“现时沙士肆虐全球，在非洲一切需多得小心。万莫大意，轻忽不得。”

　　孔行乐摇摇头：“你已去非洲多次，可考虑到中国内地教英文，现时内地经济发展，即使是落后的小山村也推广英语，急需教员。”

　　“不错的建议。下次前去。”

　　宋明宇说：“还下次？父母在，不远行。千盼万望方等到你们毕业，却一个飞得比一个远。父亲身体已大不如前，翘首以盼。”

　　钱家雨惭愧：“是。我们此次回港一定双双贴身伺候。”又瞪了钱国宇一眼，“再分道扬镳。”

　　孔行乐笑：“天气已够热，再火气大，需小心头顶火烛。”

　　钱家雨不禁笑出来。

　　一门心思

　　第七章   朝朝暮暮

　　一门心思

　　钱家雨回港后果然贴身跟随父亲，承欢膝下。

　　林家骏颇为羡慕：“宋兄如何修得这般好福气？如此一对金童玉女当真令人眼红。我的儿女以沙士为借口，消声匿迹，除了账单大幅上涨。”

　　孔浩贤笑：“那也好过她飞往非洲服务千万家。”

　　做球童的钱氏兄妹忙求饶：“千万别在父亲前提起惹他生气。”

　　林家骏长吁短叹：“所以父母多难为。”

　　星光娱乐近几年得母公司鸿兴集团的大力支持，现时已稳居香港第二大娱乐公司，尚有蹬上顶峰的声势。自身捧红数位旗下艺人，除了镇台之宝梅虹、何闻，还有数位当红的青年偶像艺人，声势无人可及。

　　经过一年多的密集宣传，已重拾声势。一首《再次出发》唱到街知巷闻，连孩童都能哼唱：“再次出发，无惧艰难；重新开始，无比坚持；跌跌宕宕，无畏前往。。。”用报刊的话形容：“这首歌曲出现在本市每一个颁奖典礼上，从无缺席。”

　　兄妹俩和好如初，万份难舍。

　　钱家雨说：“以福岛目前的状况，等你壮志已酬时，估计我们已是眉毛已白的老人家，所以得闲时需抓紧一起畅游天下。”

　　钱国宇伸出手：“那有甚么问题。”

　　兄妹击掌成诺。

　　钱国宇出任消息一发布，整个岛屿都在晃动。日日的新闻都是评论家的口水大战。有人赞有人弹，分析福民党的改革决心有多大，请个臭乳未干的后生仔掌舵，预测结果。因唐振邦向欧美看齐，推行言论自由，但无奈福岛的媒体言论到了泼妇骂街的地步，有时场面十分难看，与香港的言论自由是不同档次的。评论家和议员甚至公开在媒体上下注，钱国宇能否企稳脚，需多长时间；又有唐家是否真是放权给一位外人，还是只是摆箭靶、傀儡。

　　钱国宇与钱家雨说：“公司里一干人倚老卖老，一见面叫我后生仔，来下马威。”

　　“哦？你如何解决他们？”钱家雨好奇，没有不回击的道理。

　　“那位老前辈，这位老前辈，不叫名字，假意不记得。过了两日就都叫董事长了。”果然是年少心态。钱家雨失笑。

　　沙士疫情得到控制，钱家雨亦要整装出发。

　　宋明宇为钱家雨添置大量物资，他说：“长长一年，无论如何准备都仍是不足。”他内心万分担忧钱家雨的非洲之行，但他并非硬派家长。

　　药品成箱成箱地买，衣物成打添置。钱家雨忙叫：“又不是出游，药品是再受欢迎不过，但是私人衣物过多，队友会不让我下机就直接送回原地。”

　　阿芬说：“这样最好。”

　　钱家雨啼笑皆非，只好自我安慰，“所幸带的都是轻薄的夏装。”

　　钱家雨此次参加的是联合国义工组织到马达加斯加进行农业水利灌溉工程援助。马国的气候不错，雨水也很好，与其他环境恶劣的非洲地区相比，可以说是宝岛，但它大部分的农村，农业种植水平还相当的原始落后，农业基础设施如水利灌溉设施等陈旧老化，基本上还停留在人力农耕的水平。

　　钱家雨他们勘察地形，研究地势，夜以继日地修改图纸。为了节省成本，只得就势挖掘，并无大肆兴建。当地人在他们的带领下，都满带憧憬，希望日后得以丰收。

　　不久，又有中国建筑工程公司进驻挖水井，修建饮用水工程。目前，该国使用可饮用水的农村家庭不足四分之一。

　　村里第一口井打在当地唯一的一座学校里。当沉淀出清澈的饮用水时，成村人庆祝观礼。儿童尖叫着泼水嬉戏，人人笑逐颜开。

　　村长颇为激动：“欧洲人打一口井需3000美金，我们唯有死忍。现在，中国公司只需600美元即可，工程又快又好。学校这口是免费赠送。”

　　钱家雨心想，莫怪欧美一直对中国向非洲示好不满，原来是动了他人的奶酪。

　　由英国来此处教课的志愿青年西蒙紧张地跑来与村长说：“巴布鲁与拉贝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发热，村民都说密司易上次送来的抗沙士药物已用完，我刚致电密司易，却说她在刚果，因无国界医生已致电给她，说他们会到马国，所以她近期不会前来。”

　　村长也很紧张：“确通知有医疗队过来，但因沙士问题，医疗队会遇到入境检测，到达时间尚不定。”

　　“糟糕，邻镇的医生也出诊到外地了，据说也已是药物用完而前去城里购买。”

　　钱家雨忙说：“我带有退烧药。”

　　非洲的女性不肯让男性医生看病，所以钱家雨每次来非洲都兼任半个护士的职责，对于一般的疾病防护多少知道一些。但对于是否沙士，一干人谁也无法确定，只好隔离两人待医生回来。

　　但有村民认为是义工队与中国工程队带来了病菌，十分激动。最后，义工队与中国工程队全体被村民隔离在学校，他们避免与当地村民起冲突，只好留在学校等待医疗队的到来。而且，众人亦十分忧虑，若是沙士降临到这片毫无抵抗能力又早已疾病横行的土地，那将是无法想象的惨况。

　　钱家雨与西蒙安慰大家，全球的疫情已得到基本控制，此刻在新的地区发生新疫情的几率不大。

　　钱家雨将阿芬准备的广东特色的王老吉凉茶取出让众人冲泡，缓和众人心理。

　　两人整夜轮流守夜照顾那两位病童，仔细地量测体温，喂他们喝水，希望有助于退烧。熬了一夜，病情没有恶化，但也不见有起色。

　　队友都非常担心，若是这两位病童染上沙士，他们也就处在危险中。

　　众人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天，仍不见有医疗队前来，不禁起了抱怨与忧虑。

　　西蒙安慰大家：“密司易既然说过有医疗队前来，那一定会来。据说她年纪轻轻就开始给非洲各处送来药物、衣物，还经常带医疗队前来义诊。所以，无国界医生组织每次前来都需先与她联系，免得双方撞到一起。”

　　大家不禁对密司易好奇，可惜西蒙所知亦不多：“她是华人。怪的是她虽是属于民间慈善机构，但她却能经常请到不同国家与地区的医疗队前来义诊。在此处影响力极大。人人都知密司易。”

　　众人诧异：“如此神通。”

　　西蒙又摇摇头：“有时我难免怀疑仅是传说而已。因为关于密司易的故事远至六十年代末，而这位密司易现在看来尚不到三十岁，当时应当不过四五岁光景。”

　　大家笑：“长生不老呢。”

　　半夜迷糊之际，被人摇醒：“医疗队到了。”

　　钱家雨昏头昏脑地走出去，有人惊喜地叫：“钱家雨，你居然在这？”

　　她抬起头，揉揉眼睛：“刘英杰？”

　　可不是正是刘英杰。

　　已有其他医生在诊治病童，刘英杰为钱家雨查看。

　　钱家雨奇怪：“你不是一直在 JHH 实习吗？何时成了志愿者？”

　　“医院鼓励参与。人手不足，我们这等新丁都被招募。”

　　“记得你曾提到令堂大把产业，中式家长肯放你逍遥读医科已属难得，现在居然还同意你前来非洲？”

　　“家姐打理家族事业。”

　　“啊？王子驱逐记？”

　　刘英杰失笑：“家姐肯如此想就再好不过。我们姐弟各分得一半股份，所以家姐常叹是替我打工，她仅是多拿一份高职薪水，为此还需早出晚归，忙忙碌碌。”

　　“你真是众神眷顾。”

　　“你才是那个人。想想，你到处流浪放逐，全无后顾之忧。”

　　钱家雨偏头想想，直点头：“自己确实幸运。”

　　刘英杰笑：“令我如释重负的是，家姐去年结婚后，有夫婿帮忙一同打理。”

　　“那多好。”

　　刘英杰一行因为听闻此处求援，一入境就直赶这里。众人一直忙到凌晨，确认不是沙士，方高枕无忧，沉沉睡去。

　　刘英杰他们第二日又马不停蹄地开诊，基本检查过全部村民，然后又需赶往下一城镇。他万份不舍地与钱家雨话别。

　　队友取笑他：“不如你申请常驻此地好了。”

　　有人说：“那也无用。她也是到处迁徙。”

　　稍为年长的领队说：“所以说，男女双方必须有一人镇守称为家的大本营，否则都不知往何处找。那钱小姐有主见又不自大，为人贴心，大方俐落，外表也可打九十以上高分，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但她此时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处处流浪，男士注定是无望的。三五年后或许有机会。”

　　“那时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刘英杰忙说：“各位请慎言。莫轻言女子私事。”他心下却是黯然，自己何尝不明白。

　　那边有主见的钱小姐正赶着开工。穿着中裤布鞋在烈日下如农民般挥汗如雨。

　　队里仅有的另一位女孩子爱丽丝说：“请问你身边是否仍有如刘医生般出色的单是男士？”

　　钱家雨笑：“他目前仍单身。”

　　爱丽丝跺脚：“何不早说？”

　　钱家雨恍然大悟，忙说：“给你联系方式。”

　　“此时他已不记得我是A还是B，方才碍于你而不敢搔首弄姿。”爱丽丝叹气。

　　队友大笑说：“可怜的爱丽丝，错失良机。”

　　王少君与郑丽芬得知钱家雨居然被人隔离，吓出一身冷汗。香港疫情已缓和，两人卖力筹得部分款项与药物，火速亲自送来。

　　钱家雨带她们到村民家，见得儿童都昏暗的灯光下缝缝补补，感动莫名。钱家雨却是脸色冷凝，上前去抓起一件抖开，伸到两人眼前。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上面赫然是以奢华闻名的某服饰品牌的标签。

　　钱家雨愤慨地说：“看到没？一件卖价数万美元的欧洲奢华晚装就在这里出品。”

　　“他们还是儿童。”

　　“儿童手脚灵活。所以早早为家里挣钱谋生，失学皆皆比是。成批成堆的衣物饰品由欧美运来加工，钉珠、打褶边、加羽毛，运回去后立即因为是手工制作而身价倍增。一场奥斯卡典礼，需奢华衣物无数。”

　　郑丽芬忙说：“我俩并无如此奢侈。”

　　王少君心下恻隐：“怪不得你一直不愿设计豪华时装。”

　　钱家雨很是难过：“我怕有朝一日自己看见儿童在加工自己设计的衣裙鞋帽。但是，我知道，生活在继续，你不做，也总有他人做。”

　　到下一户人家，仍是同样光景。钱家雨指着一个年约八岁的女童说：“她的未婚夫是一位已有三位妻子的三十二岁男子。”

　　王郑两人虽早已知非洲有此风俗，但真正接近，仍是大惊。

　　与钱家雨说：“若是难过，不如离开此处。”

　　“多一位孩童受教育，就多一份机会改变这片土地。总得尝试。”

　　三人一起挤在钱家雨居住的简陋小房间，一起回忆曾经的快乐。

　　不过，她们是来去匆匆。仍是留下钱家雨。

　　钱家雨与队友说：“奇怪，今次为何无人要求介绍女友了？”

　　队友可怜地叹：“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子，起念头都是不应当。我等全年花费或许不及她们一件半件衣裳的费用。”

　　钱国宇来电邮说：“金山银海灼化了平常人心，这个政党集团，除了腐败，已不知尚余何物。”

　　钱家雨却不能落井下石，劝他打道回府。既然已开始，他必是一门心思投注期间，不可能半途而废，只能宽慰他。说，“这已是众所周知，尽力而为，不必勉强。那么大的金矿银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够你玩，不怕。”

　　过了一段时间，钱家雨收到兄弟的电邮：“上周回福山舅舅家，突然间，非常想念父亲、哥哥。真不知当初如何舍得下。”

　　“父兄不阻拦是因为你认为自己在福岛会更快乐。若你已然不快乐，请尽早回港。 我们早已是朝朝暮暮，思念如诉。”

　　后来他又说：“我正面特写的照片已被媒体悬赏至十万元一张。皆因物以少为贵。”钱国宇从不接受采访，令媒体趋之若鹜。尤其他在福岛几个月以来，居然毫无动静，令人迷惑。各公开赌注已开始大调整。

　　钱家雨立即回电邮：“如此一来，经粗略计算，我们家底立即翻倍，连阿芬也发大财。”

　　钱家雨他们灌溉工程设计得颇为适合当地的条件，比较容易推广，得到联合国的嘉许，下令要尽快推行至其他地区。所以，三周后，完成了基本的铺设工程，仅留下两人带领与监督村民进行未完成的工程，其他人赶往另一村镇。

　　如此这般进行到第四个村落时，钱家雨收到联合国电邮，询问她是否愿意带领义工组织至中国内地。因为没有其他有此类经验的又会中文的人选，所以请求她中断非洲的任务，带领同样是志愿于农业水利灌溉工程的联合国义工组织前往贵州省。

　　一言为定

　　第七章朝朝暮暮

　　一言为定

　　对于中国内地，钱家雨并不陌生。宋明宇携她与钱国宇去了数次，居然在绵山龙脊岭与西藏分别偶遇大师两次，但大师是第三次在尼泊尔相遇时才教孩童时的兄妹俩气功，武术则是大师来香港讲道才教的几招半式。

　　所以，钱家雨很爽快地答应前往贵州。她的亲朋好友都松了口气，说不担心她在非洲是假的。临行前，钱家雨上网查看当地的风土人情资料，做好功课方出发。

　　但钱家雨他们到达村子还是大吃一惊，当地的苗族摆出十二道迎客酒欢迎他们这些贵宾。

　　村民都还穿上了华丽的民族服装，看得众人惊叹。可面对那一道道的拦路酒，众人头皮发麻，辣得伸长舌头。幸好村民现在已不会勉强贵宾一定要喝完。最后众人装装样子过关。但十二道拦路酒下来，大家都已受不了。到头昏睡。

　　钱家雨马上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地区。

　　此处是完全没有外人进驻的地区，之前连灌溉农作物都无，可说是一片空白，一切从零开始。因近年内地致力发展落后地区的经济，破坏了环境，众人已知后怕。所以，钱家雨此次的工程被要求需保护环境，维持原状。

　　他们一干人进行实地探查，不禁深吸一口气。景色优美夺人呼吸，所见皆天然。

　　钱家雨站在悬崖处一遍遍奔跑狂叫：“我喜欢这里。”惊起群鸟纷纷。

　　众人骇笑。

　　他们一连勘察了数天，却是前所未有地棘手，没人舍得去动刀动枪，破坏如画景致。但悬崖峭壁，不知如何着手。但大家都取得共识，不会以大型机器开山辟土。

　　但众人日日伤脑筋：“世人向来都是以环境换经济，难得该处族群有先见，无论如何都得尽全力。”

　　“只是难度过高。现代人，除却机器尚能做甚么？”

　　“水泥一铺，天长日久，任它风吹雨打。”

　　“那就需开山劈石。机器进来，隆声震天，然后一队队的人来来去去，留下垃圾一堆堆，根深蒂固地赖着不走。”

　　“若用天然器材，除却树木还有甚么？”

　　“此处竹子比树多。”

　　钱家雨心一动，两眼发亮：“那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天然，就地取材，不破坏环境，村民以后亦可自行更换，不必依赖援助。”

　　“有这么好的事？”

　　钱家雨说：“我少时曾在一地区见过用棕榄树做引渠灌溉，此处竹子众多，尤其是那种有盘口大的大长竹，应当可以尝试。”

　　“可竹子无法久远。需频繁更换。”

　　不料与村里一商量，他们居然齐声叫好。村长说：“如此一来，我们日后可自理，又可维持现状。一举数得。“

　　队友不禁跃跃欲试。村民落力砍竹子试行，不怕天寒地冻。折腾了一日，首试成功，众人兴奋不已，何曾想到如此原始的方法也可行。队友不禁又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烦恼：“我们是否当打道回府？”

　　钱家雨板着脸：“当然不行。要在何处打桩方稳妥，高度如何，密度如何，如何计算，你们都算计好了？如何减少冻结成冰时间，统统需你们操心劳神，别让我抓到偷懒。”

　　众人笑起来。

　　钱家雨写电邮与宋明宇说：“此处蚊子欺生。我们都被叮得体无完肤，全身都是大红胞，而当地人遍身一个小红胞都难寻。”

　　几日后，一批驱蚊药、消脓药、消毒水送到。

　　一日，因工程问题，天黑后，钱家雨与队友方收工。接近住处时，诧异见到地下有手电筒光亮，又似有孩童叫“爸爸、爸爸”。行进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居然是一位女孩坐在井里，摇摇晃晃。

　　众人忙去借大竹篮，合力将女孩打捞起，原来她下面有一张草席托着。那女孩不过三岁，全身湿漉漉，手上紧紧抓着手电筒，两眼圆溜溜地瞪着众人，全无惊惧之色。

　　她母亲闻讯而来，将其抱走，不料她却突然扁着嘴大哭，指着一只光秃秃的脚丫，叫：“鞋，鞋。”

　　众人不解。她母亲不好意思地说：“她今天穿了双新鞋。应当掉一只在井里了。”

　　大家看着愈哭愈伤心的女孩无言以对。

　　队友仰天长叹：“爱美、打扮，是女性的天性。”

　　钱家雨说：“该民族保存了良好的传统。”

　　她告诉钱国宇：“不习惯日日需蹲着洗漱。更不习惯的是晚上要打手电筒去上茅房――真正的以茅草做房顶。”

　　钱国宇回道：“你已算幸运，而今我是日夜探照灯伺侯，红外线、雷达时时准备将我扫描。若解剖活人不犯法，我早已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钱家雨回他：“莫乱说。你震动福岛，别人总得讨点便宜，认为自己有权知道真相。”

　　钱国宇在福岛大半年后，众人也无发现他有何大动作，在过年后的年度报表公布时，外界惊人地发现他掌管后的公司利润居然比之前又翻了翻，许多坏账烂帐都被人无声无息地填补回来了。钱家雨当然知道其中的内部激荡艰辛。

　　钱国宇还说：“福岛民众津津乐道的是唐家秘史，各媒体、政客、评论家甚至唐家的亲戚朋友也以暴露他们的隐私、批评他们的执政为己任。”

　　钱家雨说：“顾他人陈年旧事做甚？去，去，你去结交女子，与女友在阳明山兜风，在夜店为女性争风喝醋，与同事在背后骂老板猪脑，这才是你应当做的事。不然，赚大把钱又如何显出来与人知道？阁下做了哪件？”

　　钱国宇甘拜下风，“一件也未完成。我会努力。请为我加油助威。恕我提醒，我方是被人在背后骂猪脑的那一个。”

　　钱家雨说：“最起码你还是可以骂唐国刚的。他现在任特务头子，黑手处处。”

　　她又与孔行乐说：“村里派人轮流给我们做饭。虽然无大鱼大肉，但仍大吃两碗，过后难免愧疚消耗如此多珍贵大米，第二日只好落力工作，然后体力损耗过多又需大吃补充能量，如此恶性循环。那些吃不惯大米又无面包可吃的洋人对我颇为嫉妒，几乎要往我碗里撒盐。”

　　这次，收到的是几箱干粮。压缩饼干，午餐肉、火腿片、黄豆、玉米浓汤等罐头一堆，尚有牛肉干、腰果、开心果等。洋人发出一片狼嚎。

　　不过印度籍的队友最惨，他是首次参加这种义工活动，尚未习惯这种餐风沐雨的状况。别人做的饭菜都食不下咽，午餐几乎不吃，只好自己做晚饭。钱家雨想，若是乌尼，说不定会兴致勃勃连田鼠都去抓来尝试。

　　钱家雨在互联网上读得纽约新闻：“历时十一年的环境污染伤害案件已于今天判决。法院裁定ERO公司对当地居民做出10亿美元的巨额赔偿，此案件是由本市知名的库珀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该律师事务所近年来声名扶摇直上，最近连续赢得非常漂亮的诉讼有告保险公司、香烟集体诉讼。。。。。。”

　　“据库珀先生说，该案件的前任律师在911中不幸去世，所以本次得到的大笔佣金会用作安置其事务所在911中受到伤害的员工及其家属。这案件是由之前为笨贼辩护赢得大额赔偿的新生代当红律师接手，近年来的他胜诉的案件有。。。。。。。”

　　钱家雨想：“孔行乐应当有段空闲了。”

　　果然，几日后，孔行乐来电问：“当地有何迫切的需求是可以效劳的？”

　　“十来台电脑、无上限书籍。”

　　“可惜此次时间不够，不然到唐人街走一圈，盆满钵满。”

　　上万本的书籍与数十台电视先行送到，学生、村民都欢呼尖叫，喜气洋洋。几天后，孔行乐与助手带着二十台电脑到达。

　　助手手脚颤颤地由货车落到地，连失礼尚来不及说，就在一旁呕吐起来。

　　孔行乐也有些头重脚轻：“整整摇晃了八个钟。山路歪歪曲曲，薄冰滑路，把麦克吓得几乎晕死过去。”

　　钱家雨笑：“可怜的洋鬼子。被中国的山水打得落花流水，不费一枪一弹。”

　　孔行乐缓口气：“在港处理完事情后，他强自跟来，不肯打道回府。”

　　旁边有队友听得一知半解，说，“啊，现世报。别人千里解相思，他凑甚么热闹？”

　　孔行乐带了大量礼品，当然亦有十二道酒水招待。钱家雨亲自拿牛角让他一路喝进来，他大呼吃不消。

　　电脑自然有队友前去处理。来到钱家雨的居处，孔行乐面不改色地将钱家雨交待购买的女性用品交与她，反而是钱家雨颇为羞赧。

　　两人爬上悬崖，坐在边上看日落。

　　孔行乐说：“如此世外桃源，神仙居所也不过更好。都市人一生挣扎忙碌，至大愿望与享受也不过是一栋半座半山有海景的大屋。你看，这里人人的房屋都拥有无敌景致。何需尘世间拼搏。”

　　“是，所以他们有眼光，保持环境，这是他们至大的财富。我们都是都市人，需在凡尘挣扎。”

　　“那么，你是否仍能信守一年的承诺回港，在凡尘俗世中沉沉浮浮？”

　　“牙齿当金使。爸爸身体不顺，年老孤寂，明年开始必须在港多加陪伴。但会推迟至年底。”

　　“那我先回港等你卷鸟归巢。”

　　钱家雨瞪大眼：“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孔行乐微笑：“就是那个意思。”

　　钱家雨一阵头皮发麻，说，“香江高楼林立犹如一座座石牌，日月无光，街道窄小，街头人头涌涌，你要多加考量。”

　　“纽约也无甚两样。父母已返港，亦可暂时承欢膝下。”

　　“一厢情愿。舅父舅母在理工大是神仙眷侣，又时时携伴出行，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如此直言，真令人脸面无存。”

　　“在纽约已是坦途，已有名有利。英联邦与美联邦律法不相容，多曲折。”

　　“库珀先生在港设分支，邀我合伙。”

　　“啊，那是外国律师身份。多少又强些。”

　　“有英联邦执业经验后可转在港大律师。而大律师和执业律师并无高低之分，可互转。”

　　“虽无高低之分，但大大的分割线难有大作为。在港任执业律师，广进钱银，众所周知。但简直无法想象，三更半夜一个电话让你到夜店去寻找吃摇头丸的叛逆少男，让你给旧情人送去分手支票，抑或让你隐瞒其真实财产与原配离异。不不不，如何咬牙也做不下去。你是孔行乐。”

　　孔行乐笑：“我？最能伸能屈。自幼在洋人地头生存。”

　　钱家雨揶揄：“是，别人硬你就硬，别人软你才软。真真能伸能屈。”

　　“我竟是那样的人？”孔行乐诧异。

　　“众亲朋好友至今仍津津乐道你进幼儿园首日就将体重是你两倍的洋童掀翻，遭人上门投诉。”

　　“有那样的事？”孔行乐笑，“我只记得小学作文都是‘光阴似箭，日夜如梭’，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无论睡足与否，都需提着公文包上班，对着老板说是是是。”

　　“大宇也如是说。”

　　“前辈早已殷殷告诫，公职执行的条条框框、芝麻琐事可将热血磨光，连三岁儿童都会得说‘我是纳税人，我有权投诉你任职不公’。若有心，任律师比任公职更能随心所欲地服务大众。”

　　“真是前辈高人。”钱家雨叹服。

　　“该高人坦言已赚得盆满钵满，退出合伙，转而申请大律师资格，单独开业。”

　　钱家雨困惑：“律师收入真如传言般丰厚？三五年已可做老板？”

　　“我的全靠小宇点石成金。从学生时代起，他就让我投资于他，让他小试身手。”

　　“我每到一处皆是身无分文地离开，次次仍是靠大宇资助的飞机票回港。”

　　孔行乐爱惜地叹：“你若如此镏铢必较，就非钱钱了。”

　　“我处处流浪，无一特长，回去后唯有替你打工了。”

　　“那么，你是答应今后留港了。”孔行乐含笑看着她。

　　“是。”钱家雨耳根发热，习惯性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孔行乐轻轻击掌后，握住她双手，包在他暖烘烘的手心。

　　几日后，钱家雨送孔行乐下山后，自己再坐摇摇晃晃的汽车上山。

　　邻座的一位小女孩老气横秋，“姐姐，你让哥哥一个人到外面多危险，听说外面的女孩子都是花枝招展，你都没穿过花衣服。”

　　钱家雨骇笑，“花衣服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小女孩很认真地说，“可是，哥哥笑起来让人像吹风，很舒服。”

　　有个较大的男孩纠正，“那叫‘如沐春风’。”

　　当地很长时间都保留着母系社会，女性地位至今仍十分强大，周围的妇女七嘴八舌，说得豪不隐讳，“莫说小丽难逃他的法力，连我自己看见他晶亮的眼睛已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说话的声音也悦耳动听，令人听得入迷。”

　　“是啊，连唱歌最动听的金子都着迷。”

　　“所以，你要看紧些。”

　　钱家雨很虚心地请教，“看紧就会属于你吗？”

　　有老人笑呵呵，“不看紧就一定不是你的。”

　　“嗬，那多累。”

　　钱家雨下半年转至甘肃。在沙漠地带与黄沙狂风过日。

　　孔浩然夫妇由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来看钱家雨，顺道带了些天文仪器赠送给当地学校，还为学生上了几节天文课，又教他们使用天文望远镜，令学生向往遥远的天地。

　　惊叹：“原来真有牛郎与织女。”

　　“人类今后可能到火星旅行或居住。”

　　“宇宙空间站上居然可以正常吃食。”

　　。。。。。。

　　钱家雨问：“转战此处，想必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航天大项目？”

　　“神州六号。”

　　钱家雨瞪大眼：“真的假的？神州五号刚刚发射几个月。杨利伟旋风刚过境香江，居然已是过去完成时？”

　　孔浩然夫妇相视而笑。钱家雨知道他们在项目正式公布前都不会透露太多，所以亦无追问。




一吻定情

　　十月初，孔行乐问：“是否会返港一趟？”
　　
　　钱家雨忙说：“不，而且你也不必前来，扑空不负责。”
　　
　　孔行乐呻吟：“莫怪别人都说，比起女友闹分手更痛苦的莫过于女友胸怀宏愿。”
　　
　　钱家雨笑：“我只听说过，人生的痛苦在于：一是得不到想得到的，二是得到了又怕失去，三是总觉得别人得到的比自己得到的要好。不过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得到的原来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这样的日子，你想得到什么？”
　　
　　“本人期望值很低，不出意外可望即将得到。”
　　
　　“好吧，只要‘不是发现得到的原来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就已是相当幸福。”
　　
　　几日后，钱国宇不声不响地出现在钱家雨处。他说要找钱家雨，众人当是钱家雨神志不清，紧张不已。说清楚时，众人仍是将信将疑，带他前往施工处。
　　
　　钱家雨从沟渠探出头，扔下测量仪，跌跌撞撞爬出来，光着脚，满身泥浆扑过来。俩人额抵额，两眼通红。
　　
　　回到住处，小孩子排起队要和兄妹合影，连钱国宇带来的电脑、文具等都顾不上。
　　
　　钱家雨捂住脸惨叫：“一切待梳洗后才有得商量。”
　　
　　钱国宇倒是忙找出相机，火速抢拍，边拍边躲：“我冒着生命危险留下罪证，不知大宇会否即时杀过来擒人回港。”
　　
　　钱国宇是来履行约定的。他们准备在生日时一同旅行。
　　
　　兄妹俩由玉门关出去，一路慢慢往北，经内蒙古，直至蒙古国。这个季节已是天气开始转冷，兼变化莫测，早上阳光明媚，突然午后飘雪。不过兄妹俩花了大把的时间骑马在草原上游荡，倒也悠游自在。
　　
　　钱家雨简直想赖着不走。不过，南方人总是不惯寒冬，虽然他们因为习气功，身体稍能抗寒，但到底觉得不便。
　　
　　钱国宇自然返回福岛，人间炼狱。钱家雨则于圣诞假期前如约回港。
　　
　　宋家大松一口气。阿芬直呼：“一天都光X。”
　　
　　郑丽芳亦带郑叶桦回港度假。粉嫩的笑脸，娇俏的笑容，郑丽芬如何都舍不得她走，要冒险留下，准备让她在本市读幼稚园。
　　
　　孔行乐的律师行已开张。虽然比较忙，不过他向来平衡得宜。
　　
　　初初几日，钱家雨除了睡就是带郑叶桦玩。
　　
　　直至圣诞夜，孔行乐拖她出市区，说：“小宇和我合伙送你圣诞礼物。”
　　
　　“真是小里小气，两位仁兄都是国际知名人士，恁地孤寒，真是贻笑大方。”
　　
　　“经济不景气，养家糊口压弯膊头。”
　　
　　钱家雨笑倒在座位上。
　　
　　孔行乐一路来到一间店铺前停下，用钥匙打开门。钱家雨诧异。
　　
　　打开灯，“钱钱”两个斗大的字赫然嵌在正中央。左边是愈来愈深的渐进绿色，右边是愈来愈浅的渐浅绿色。清爽的绿色，说不出的舒适，又不失呆板。
　　
　　钱家雨惊得合不上嘴，这是她读书时的设计。
　　
　　钱家雨震惊过后，转身就走。
　　
　　孔行乐追出去。见她面含怒容，隐忍不发，不停地往前走。孔行乐在旁不紧不慢地跟着，“这是小宇的主意。姑父身体需人照料，接下来你几年都动弹不得，既然留港，总得找点事情做。”
　　
　　“我并无什么雄心壮志，既不会对全人类鞠躬尽瘁，亦未打算如何出人头地。”
　　
　　“我知道。若那样就不是钱家雨了。”
　　
　　“自幼知道，由九十分到一百分所花的精力当是零到八十所花的数十倍。”
　　
　　“所以我们想绊住你另外的数十倍精力。”
　　
　　“所以，在闹市找间旺铺榨我血泪，再无力高飞？”
　　
　　孔行乐忙举手，笑：“怎舍得榨你血汗。小宇已是大大手下留情。铺位是他在十月份回来时选的。他说你已有名气，又有熟客，又非大批量生产，若选旺街，再多几个钱钱都应付不来。”
　　
　　“那还选在这里？在旺街和高档住宅区之间？要砸大把钱。”
　　
　　“这个店铺比同路段的铺位足足便宜一半。现在许多人撑不住，都低价抛售，兼这街道较短，商铺少兼角落，所以较为冷清。但旁边街道都是旺区。尤其离家最近，中午大把时间可返家与姑丈吃饭。”
　　
　　“喔，一举两得，钱国宇果然是商人。物尽其用。”
　　
　　“何止，一举数得。他说市道好快就会好起来，楼价又开始新一轮飙升。”
　　
　　钱家雨不作声。
　　
　　孔兴磊知其意，忙解释：“并非想安排你的生活。若不喜欢，随时可结束，我们乘油轮环游世界。”
　　
　　钱家雨见其作低姿态，不禁心软：“那不是功成名就之后的事吗？”
　　
　　“可是，我资质平庸，自知永无那一日的到来，那么每一天都可出发。”
　　
　　“那真是糟糕。”
　　
　　两人在夜色中慢行，孔行乐轻声说：“若有负担，可付租金。”
　　
　　“如何向父兄、舅舅他们解释你如此有手足之爱？”
　　
　　“钱钱，我并不介意。”
　　
　　“是，是我介意。”
　　
　　孔行乐也不气馁，不过还是说：“你的脸皮今次历尽沙漠的洗练为何也不见加厚？”
　　
　　“很失望？”
　　
　　“极度失望。”
　　
　　钱家雨终于笑了。又问：“你的律师楼也是买的？”
　　
　　“租的。这些办公楼只要将自己的电脑摆上去，间间一样。你的工作室可大不同，装修摆设需金钱与精力,若日后房东不与你续租或今后他坐地起价，麻烦多多。所以，你忍气吞声手下吧，大小姐。”
　　
　　钱家雨只好“忍辱偷生”，去邵老师那里取经，顺便请她介绍手工好的裁缝。
　　
　　邵洁莹见了眉开眼笑：“送上门来，再好不过。你要准备服装开张，那选几套在我的服装秀上秀秀，帮忙撑撑场面。年老了，总得厚着脸沾年轻人的光。”
　　
　　钱家雨显出很滑稽的表情：“你那样华丽的场面，出现几套趣致的童装？”
　　
　　邵洁莹板着脸：“你就不能做几套晚礼服？不然，即使童装我也认了。”
　　
　　钱家雨的亲子装、童装的版权都属HYY，不过休闲服当初是支援性质，并无严格合约，所以除了做礼服，休闲服也可以。
　　
　　钱家雨从背后搂着她，说：“如老师这般愿意提携新人的，真是举世罕见。但愿自己往后亦如此豁达，需时时警惕年老时且放开心胸，不可嫉妒别人的美貌精力、才华成就，更万莫倚老卖老，对年轻人指手划脚。面目可憎。”
　　
　　“哪有人被人占便宜还感激。如今你是国际名家，我只是本土裁缝。别人都会说是我有着数。”
　　
　　钱家雨笑：“如果这是你的精神胜利法，我们就不必继续互相吹捧了，怪脸红的。不过现在许多前辈大多都抱怨年轻人都咄咄逼人，需处处显示出青胜于蓝。”
　　
　　“意识问题。现下是竞争时代，焉能不服老。”
　　
　　“所以说，怀旧不是因为那个时代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年轻。”
　　
　　“可不是。”
　　
　　钱家雨只好加紧时间准备。幸好，邵洁莹有介绍了好手艺的女工，又派人手帮忙，日赶夜赶。孔行乐一早就帮忙联系好加工制造厂生产一些小设计。
　　
　　开业那天，钱家雨只请一些相识近亲。不料，欧达伦与梅虹带了大批人手杀到，逼到爆棚，真可谓星光璀璨。好在她们也知道不请自来，自带了水果、沙拉、饮料等过来。
　　
　　她们又要落力帮衬，钱家雨可慌，忙说：“匆忙开张，统共也没几件服装，像你们这样搏杀，岂不是要马上关门？”
　　
　　梅虹笑：“哪有人将生意往外推的。不过，我喜欢的是那个香薰灯，如此趣致精巧。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外厅的左边是衣物，右边是一些小设计物品。
　　
　　钱家雨怕有影迷、歌迷杀来，匆忙打发她们走人。几乎虚脱，说：“若做生意如此辛苦，真的会早早丢盔弃甲。”
　　
　　一日，林家骏来到工作室，钱家雨领他到后面对着花园的阳台喝饮料。工读生小丽在门口探头探脑说：“我去看风，是否有人跟踪，或者有大批人马杀到。”
　　
　　林家骏问：“什么事鬼鬼祟祟？”
　　
　　钱家雨笑而不答。
　　
　　小丽忙报告：“林先生，自开张以来，许多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来这里守株待兔，就是艺人也常来。”
　　
　　林家骏经验老到：“哦？我是被守的兔子？”
　　
　　小丽忙摇手：“娱乐圈谣传，DOLLS能如此红都是因为你与钱小姐的关系，跌倒都能爬起身。你们公司的艺人常来这里，就是希望遇上你呢。其他想换东家的艺人也会来。想成名图利的明日之星就更多了。即使没遇上林先生，遇上欧达伦也是极其幸运，总是条捷径。”
　　
　　林家骏看向钱家雨。
　　
　　钱家雨笑：“她们侯了一段日子了，但一直未能如愿，都丧失了信心，今日已寥寥无几。”
　　
　　林家骏含笑问小丽：“你呢，如果谣传是真，你的机会最大。”
　　
　　“以我的资质，没信心在娱乐圈存活。不过，有不少同学朋友拜托我。”
　　
　　钱家雨大笑：“看看，终于知道了为何在大户人家做门房是肥缺，趾高气昂，狐假虎威。”
　　
　　林家骏笑：“是啊，有时找不着孔兄，我还央求他司机呢。”
　　
　　钱家雨瞪大眼：“不是他央求你司机吗？”
　　
　　林家骏笑：“想当初，他是孔家二少爷，而我一清二白。想想都是颠倒是非。”
　　
　　“你们如何成为好友的？”
　　
　　“当初，我们两个仅是点头之交。一晚，我与妻子争吵，离家来到四季酒店。在柜台前遇见孔兄，这位奇人，他带了个枕头，却是身无分文。见到我，两眼放光想借钱。我只好说，囊中羞涩，不如共用一间。”
　　
　　钱家雨笑得打跌。
　　
　　林家骏说：“当时我们都是新婚，在人前做足恩爱，如今都穿帮，互相诉苦。不过，由此后，我们的友谊与事业倒是一直向好。”
　　
　　“那是想必是相互扶持的结果。”
　　
　　“千万不要泄密，否则你舅舅杀你灭口。”
　　
　　钱家雨忙做拉链状。
　　
　　一日，孔行乐下班较早，来到钱家雨处，只有小丽在前面看店。
　　
　　来到后面的工作室，居然见到郑丽芳蹲在沙发旁，低头贴上熟睡的钱家雨。所见令孔行乐大吃一惊。
　　
　　钱家雨马上被触醒，一骨碌爬起来。
　　
　　郑丽芳落落大方，无半点被抓的尴尬。她说：“姐姐，我读完研究所就回港。”
　　
　　钱家雨抓抓头发，吱吱唔唔说：“那很好，明日我就不送机了。”
　　
　　郑丽芳经过孔行乐身边，很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俩人开车回山上途中，钱家雨看着孔行乐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喝道：“把车停路边。”
　　
　　孔行乐终于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了起来。钱家雨也忍不住笑起来。待他抬起头，钱家雨冷不防俯过去，吻上他的唇。
　　
　　孔行乐怔了一下，随后伸手托住她后脑。钱家雨一时脑中空白，再无法言语，无法思索。
　　
　　俩人分开后，钱家雨喘口气，说：“现在俩人气息都一致了，还有什么要说？”
　　
　　孔行乐颇为苦恼地，“还以为回港会天下太平些。在美联邦也就罢了，那里确实比较多女性认为与女性共度余生更为幸福，社会舆论压力也无他国大。何况她们也分不清你与小宇，权当她们表错情。想不到如今却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钱家雨笑：“哪有那样夸张。”
　　
　　“哪里夸张，若是中古时期，估计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男人找我决斗，女人向我挑战。即使战无不胜亦折损过多。少年华发。”
　　
　　孔行乐在宋家吃饭。晚饭后，宋明宇有报告要赶，就只有他们俩人到花园散步。俩人坐在秋千上有一句无一句地聊天。
　　
　　钱家雨说：“我们经常在这里吵闹。”
　　
　　孔行乐说，“记得有组照片，是我们小时拍的，大概是这个情景——”
　　
　　他没继续往下说，反而偏头吻在钱家雨唇上。而后，他笑：“那是你的初吻，当然也是我的。”
　　
　　钱家雨忍俊不住也笑出声，庆幸天黑黑，说：“哪有人那样算。”
　　
　　宋明宇在房内，回想着露台下那一幕，心绪一阵阵绞痛，久久不能平复。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已永远失去，可当真正意义面对失去时，却是那么难受，犹如巨石压胸，无法喘气，无法呼吸，难以存活。
　　
　　他整夜无眠，在露台站了一夜。
　　
人情绵绵
　　第二日吃早餐时，阿芬与钱家雨说：“少爷已一早出门，说下午放工后接你去提新车。”
　　
　　“中午小何载我去即可，大宇进来已够频频扑扑。”
　　
　　“可不是，老赵巡夜见到少爷成晚都站在露台，今早又天亮即走。”
　　
　　钱家雨一怔：“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因为最近有调查指推行本土语教学的学校升学率较低，学生就读本地大学与留洋都有极大的英文压力，教育局面对好多批评。”
　　
　　“这也怪不到大宇头上，当初他就不赞成。再说，这些不进行英语教学的学校本来升学率就较低，英语能力原本就逊色些，但其他基础学科反而容易理解接受，各有千秋。例如内地学生的英文可能普遍不及港生，与英语国家更是不能比，但在我们留洋时，他们往往因为基础学识好，成绩令人侧目，我们自叹不如。”
　　
　　宋柏诚点点头：“游刃有余，可选全英文学校，次之可读双语学校，本土语学校也并非一无可取。适合自己的方是最好的。”
　　
　　钱家雨又绕回主题：“家里可有事让大宇操心？”
　　
　　宋柏诚叹气：“家里没什么事。希望是有女性开始让他日夜操心。虽然不催促他，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雅量接受他独身。”
　　
　　“你放过他，本市的女性也不会放过他。由我出马侦察到内幕再愁也不迟。”
　　
　　宋柏诚笑：“说得是。等你的内幕了，莫令人失望才好。”
　　
　　钱家雨到车行提车后，即开往工作室。不过，本市的行驶方向与英联邦的一致，却与美联邦的相反，刚过几个街口，由单行道出来后，她习惯性往右边转，赫然见前面有电单车冲过来。她急踩大力刹车，对方亦极力闪避，连人带车跌倒在地。
　　
　　钱家雨急忙下车。对方左掌托着右手肘，已自行挣扎起身。她连连道歉，问车主：“伤得如何，先送你前往医院，抑或待警员前来再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说：“我就是警员。”
　　
　　钱家雨大惊，果然对方穿着醒目的警服，倒在地上的亦是警用电单车。她居然撞到执勤中的阿sir。
　　
　　对方说：“能扶得起车的话请劳驾移到路边，我暂时无法用力。”
　　
　　钱家雨马上将车扶起，支在路边。问：“真得不必去医院？”
　　
　　“不必了。无大碍。”
　　
　　钱家雨又是道歉连连。
　　
　　那男子说：“我稍后再走，你先走吧。”
　　
　　钱家雨紧张：“还是先送你到医院检查较为妥当。”
　　
　　他看到钱家雨挂满歉意与关心的雪白面孔，根本没领会到他在说什么，就笑：“一般人听到这，大多如蒙大赦，急急走人，就怕对方改变心意。”
　　
　　钱家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错失了特赦。无论如何，先送你到前面诊所检查。”
　　
　　“不必了，皮肉无伤。警署就在前面，我是回来交班的。”
　　
　　看看未蒙尘的锃亮车胎，他问，“刚由外地到本市？”
　　
　　“刚回本市，准备常住，一开始是在加州考驾照。”
　　
　　“与我女儿同病相怜。所幸我已是驶了二十几年电单车，若是经验稍差都酿成大祸。”
　　
　　“真是无地自容。”
　　
　　“习惯就好。”他骑上电单车自行离去。
　　
　　钱家雨这才谨谨慎慎地再次驾车前行，觉得开始顺手了方转到工作室。
　　
　　浦入门，满室姜花香。深吸一口，精神为之一，赞：“本市计程车的风口都常放有姜花，清香浓郁。但又怎及雯姨带来的姜花香。”
　　
　　雯姨笑：“比较香倒不一定，不过全市只有天光墟的姜花可以便过花墟的。”
　　
　　小丽说：“但是天光墟真正是见光死，如何能在凌晨四五点起床前去？七点已开始收摊，八点警员来赶人。”
　　
　　雯姨叹气：“生活逼迫，凌晨四五点起床时微不足道的事。若非有天光墟，我们领着一两千港元的宗援如何存活？在那里，我们不仅可售卖物品帮补生活，亦可以买到便宜适用的新旧物品，节俭过日。”
　　
　　“你手工那么好，所做衣服一定好卖罗。”
　　
　　“一件旧衫可便宜到两块，新衣服也就卖不到什么好价钱了。通常一日就是有几十块的收入就算丰厚难得了。”
　　
　　小丽吃惊：“我以为总有百来块。这样下来一个月岂非一千块都无？”
　　
　　“几百块也够我们付房租了。政府算是体恤，留下这街市。”
　　
　　“不然，恐怕普罗大众日日上街抗议贫富悬殊，无法生活。”
　　
　　钱家雨摇摇头：“香港服装业的繁荣，天光墟功不可没，当年多少服装大王出身旺角。但当服装业迁移至内地后，大家都忘记了它的付出。大量失业工人，苦苦挣扎至今。港人乐善好施，年年捐赠难计其数，却无人想到天光墟及住在其中或靠其处谋生的人。”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雯姨倒是看得开，“我们这般年纪手脚尚能动都可自行帮补下，最艰难的是比我们年长的一代。比如，我现时有此处优差，暂时已无必要也无时间去摆摊。”
　　
　　雯姨由邵洁莹介绍，帮钱家雨剪裁缝制定做的服装。缝纽扣、打褶皱、做花边之类的手工就带回去一次性做，几日再一次性送回，省下车马费，精打细算。所以，她并非日日来工作室。
　　
　　小丽抱着她：“我们的‘钱钱’会长长久久的。估计你需要收摊，不可以再做老板了。”
　　
　　钱家雨笑：“我想提前至明天就开始休春节假期，你可以帮雯姨摆摊做老板。”
　　
　　“咦，尚有许多客人定制的服饰未完成。”
　　
　　“会定制衣物的人缺一两套衣服不至于影响生活质量，但少一两日假期却大大影响我们的假期数量。人工照发就是了。”
　　
　　小丽眉开眼笑。
　　
　　工厂送衣物的小货车到来，小丽指挥他们卸下部分等着上架的新货，剩余的原车跟钱家雨与娟姐送到天光墟。
　　
　　雯姨眼红红：“我们街市的长者，不知过了几多个无新衣的新年。”
　　
　　有人扬声问：“请问，这里需要苦力吗？”
　　
　　钱家雨转过头，喜形于色，张开双手。钱国宇上前，俩人紧紧相拥。
　　
　　雯姨与小丽讶异得说不出话。
　　
　　钱家雨介绍说：“这是我离家出走的兄弟，来无影、去无踪。”
　　
　　雯姨纳罕：“你兄长宋先生已是本市罕见的标青人物而你们居然还是一双俊得令人眼红的龙凤胎。你们怎可一家独霸？”
　　
　　小丽更是叫嚷：“可见，世间并不公平。别忘了，还有他们的表兄孔先生，打得看得。真是眼红得不得了。”
　　
　　钱国宇失笑：“港人的形容真是可怕，吓死外地人。”
　　
　　钱家雨笑：“是否很怀念？”
　　
　　“当然。”
　　
　　“见过爸爸了？”
　　
　　“没有。先来看你，将你排在首位，是否很感动、又飘飘然？”
　　
　　“不必挑拨离间，枉做小人。我们长期稳定的深厚的‘父女’感情，有着相互信任为基础，彼此坦诚、信赖。”
　　
　　“不要告诉我这是大宇每日的早餐言论。”
　　
　　“想抵赖？这是你从蒙古回福岛后在某次会议中警告某人的一番话。”
　　
　　“那你就是抄袭。”
　　
　　“我方是原版。”兄妹又为原版盗版笑闹起来。
　　
　　兄妹俩人跟着雯姨到天光墟，拜访孤寡长者，送上衣物。
　　
　　这些长者都是居住在旧式的房屋，狭小、阴暗，斑斑驳驳。近年来，政府劝导部分长者到生活比较低廉的广东省珠三角地区养老，以减轻政府与长者的负担。
　　
　　早上一个钱钱出门，晚上两个钱钱回家，宋家上下十分欢欣。
　　
　　钱家雨兴奋之余，不忘向宋明宇旁敲侧击，但宋明宇是何方人物，刀枪不入，滴水不漏。
　　
　　阿芬他们使尽法宝过年。
　　
　　钱家雨自己做了如画轴般卷缩的大红对联挂在门口，又在花园的大树吊上大红灯笼，十分抢眼。孔行乐很配合地送来一双大金鸡摆在外面的围栏上。一片喜气洋洋。
　　
　　港人现下过年都已西化，圣诞节尚有一颗圣诞树，而春节就无任何装饰。所以，宋家惹得附近的小朋友在外面张头张脑。宋柏诚索性让阿芬招呼他们入屋吃点心。
　　
人言藉藉 
　　第二日，钱家雨与钱国宇拎着名贵点心与膏药，前往湾仔警署。钱家雨已查得昨日撞到的是高级警员姚志雄。不过姚志雄外出巡查未回，他们只好放下礼物准备走人。
　　
　　不过早已有好事者将他们的高级督察叫出来，对兄妹进行玩笑式的逼供，说，“我们竟不知老姚居然还藏有一双如此清俊的龙凤兄妹，他有个出色的大状女儿已够惹人眼红。”
　　
　　众人忙点头，笑：“是啊，老姚职位一般，但看来后台很过硬啊。随便一个站出来都将我们比下去了。”
　　
　　钱家雨不知实情是否会影响姚志雄，不敢提是不撞不相识，只说是父辈旧识。好半日，俩人方脱身出来。
　　
　　钱国宇取笑，“真是无用，这样的速度连阿sir都撞，黑夜飞车看来是无你份了。我倒是中意在夜色飞驰。”
　　
　　钱家雨警觉，刚要说，讶异地接到刘英杰来电，“尚以为你不回港过春节。”
　　
　　“已回来十来天了。家里有事，频频扑扑都无时间联络你们。今日路过你店铺，本来是想给你惊喜，无料到竟然是你给我惊喜，居然早早关门，不至于差到两个月就关门吧？”
　　
　　“你需为这番话付出应有的代价。”钱家雨说，“我们在附近，现在就过去。你稍等一下。”
　　
　　“下次吧，我现在赶着去医院。”刘英杰稍顿一下，迟疑地说，“我可能要留港好长一段时间，不愁不见面。”
　　
　　收了线，钱家雨说：“刘英杰似乎有所不妥，吞吞吐吐。可能家里出了大事，不然不可能长时间留港。”
　　
　　钱国宇想了想，“最近香港似乎无关于刘姓的大新闻。”
　　
　　“见到他再说吧。希望不是坏事。”
　　
　　新年一过，需要赚钱的仍需要去赚钱，不想去上班的仍需要去上班。
　　
　　各人又要各奔东西。
　　
　　当然，有部分人例外，尤其是未到上学年龄的小朋友，至幸福的小团体。
　　
　　郑叶桦年纪小小，却也知喜新厌旧。她过年红包兜得多多，捧出瓷小猪，好殷勤：“钱钱，我付你车费，请带我去海洋公园。”
　　
　　王少君笑：“原来你还兼职计程车司机。”
　　
　　钱家雨说：“那有何难？既然各位女士不畏天寒地冻，就让本司机带各位去海洋公园兜一圈。”
　　
　　寒假兼春节假期，公园人头涌涌。郑叶桦被海豚逗得咯咯笑，见到鲨鱼就抱紧母亲。
　　
　　王少君说：“廖锦辉夫妇年前一起出车祸，至今未出院。”
　　
　　钱家雨茫然，“谁？谁是廖锦辉？”
　　
　　王少君看见郑丽芬没听到的样子，忙转移话题，笑，“还是小叶桦够大牌，能让你来看动物，以前我们都是趁你不在本市时方偷偷地来，知你不喜欢看动物。”
　　
　　钱家雨摇摇头：“最紧要事大家在一起快乐，无关地点。只是向来觉得动物应当在大自然行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非关在狭小空间，失去捕食能力，靠娱乐大众为生。”
　　
　　郑丽芬黯然：“我们也一样，卖笑娱乐大众。”
　　
　　“喂，存心令人愧疚。你日进斗金，还来叹气。”
　　
　　王少君抱起郑叶桦，说：“钱钱惹妈妈生气了，怎么办？”
　　
　　郑叶桦举着小手：“亲妈妈吃雪糕。”
　　
　　郑丽芬果然笑了，说：“以前不知为何说老人与小孩都小气，现在是见识到了。有次她在吃最后一盒雪糕，不愿与我分享，居然会说‘妈妈，我亲亲你，也很香’。”
　　
　　钱家雨与王少君笑得直不起腰。
　　
　　钱家雨挣扎着说：“一般的老人已丧失劳动力，大多也失去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所以较为节俭；小孩更是不知以后是否仍有储备，不得不注重眼下。”
　　
　　郑丽芬想了想：“是，所以，有些人自以为拥有的是无穷无尽，尽情挥霍。有人挥霍金钱，有人挥霍青春，有人挥霍亲情、爱情。却不知失去了，再无回头之日。”
　　
　　钱家雨笑：“看来需奖励小朋友。我去买雪糕。”
　　
　　钱家雨拿着雪糕往回走，远远地，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嚷：“邓君君，你要知廉耻，莫抢别人的男人。”
　　
　　钱家雨急冲过去，见到王少君瞪大眼，捂住左脸。有个牛高马大的女人从她身边跑开。钱家雨抓起一盒雪糕，出力扔过去，打中那女人的头，她晃了下，并未停下。钱家雨又一连掷出两盒雪糕，正中她的小腿，打得她跪趴在地上。
　　
　　钱家雨对王郑俩人叫：“立即离开。”
　　
　　钱家雨向那女跑过去，在她起来前将她踩住，又立即报警。保安亦已赶到。
　　
　　钱家雨见王少君与郑丽芬已离去，松口气。
　　
　　警员赶到，将那女人带走，又请钱家雨通知王少君前去警署。因为也想知道原因，她们也就去了。
　　
　　那女人最终却是说，她在公园游玩，有位并不认识的先生给她一千块，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掴王少君，并一定要高声说刚才那番话。DOLLS俩人穿着普通，带着学生款的黑框眼镜，她根本无认出亦无意识到这“邓君君”就是DOLLS中的“邓君君”。
　　
　　警员一再问王少君是否与人结怨，她张大眼，“我自认人缘不算太差，实在想不起。”
　　
　　出了警署，王少君铁青着脸，急急地拦了计程车而去。
　　
　　郑丽芬着急：“她一定是去找任均简了。”
　　
　　“谁？”
　　
　　“时不时与她传绯闻的男艺人。他应该在公司的摄影棚拍新歌的MV。你去劝住她。我与叶桦自己回去。”
　　
　　钱家雨连忙开往星光娱乐，又急忙致电欧达伦。幸好他在公司，钱家雨请他在公司截住王少君。
　　
　　赶到时，欧达伦正强拉着王少君往里去，劝她：“闹开了人人脸面折损，人人无得益。”
　　
　　“是，一忍再忍。但已无时无刻不吞声忍辱，为何仍被辱得尚嫌不够多？”
　　
　　林家骏突然出现，轻声说：“似乎是逼良为娼？”
　　
　　钱家雨马上说：“失礼了。她情绪不佳。我先送她回去。”
　　
　　有保全人员过来：“门外已围堵了大批闻风而来的记者。”
　　
　　欧达伦说：“他们不认得钱小姐的车。先掩护她们走。”
　　
　　林家骏摇摇头：“不，你陪她到前面见记者。”
　　
　　王少君高声说：“是，我行得正，又何必遮遮掩掩。”
　　
　　林家骏说：“半个字都不要提到同仁。”说完自行离去。
　　
　　王少君又惊又怒。钱家雨忙拉住她。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睁开后，往化妆间走去。十分钟后出来，光彩照人。
　　
　　钱家雨一时目瞪口呆，却是愈加心酸。
　　
　　王少君巧笑倩兮：“误会一场。拜托，拿天做胆也不敢与那般牛高马大的女士争。”
　　
　　“不信？你们可以去与对方求证啊。你们整日跟拍，都知道我无时间与异性约会，抢别人的就更辛苦了，难上加难。”
　　
　　“相争的男主角？你们找到了，劳烦通知一声，我亦想知道是宋玉还是潘安。”
　　
　　钱家雨载着万少军离开时，停车场出口镁光灯闪烁，人逼人挤。
　　
　　回到住处，王少君手袋一扔，说：“远离红尘营生的人，居然也如此长袖善舞。”
　　
　　钱家雨张了张嘴，半日方发出声音，气极：“我只想到无论如何不能对长辈、前辈失礼。如果你需表高姿态，指老板鼻子，请自便。”
　　
　　“是，你尊老敬贤。长辈中意你，最得长辈缘。老师中意你，同学们的母亲也中意你，现在，连老板中意的都是你，看在是你的份上方赏我一口饭吃。”
　　
　　钱家雨手颤颤地拿起手袋，说，“这几天不要出门，也不必开电视看报纸杂志，免得更加不可理喻。”
　　
　　王少君终于“哗”地哭起来，“任均简未成名时由本市富商汪贵东的遗孀资助，成名后当然无法摆脱，他历任女友皆受恐吓，圈内人皆知。本来他已心死不再结交女友，仅是哄骗一些新进女艺人或员工。但后来公司安排我们作宣传，又听你提醒相轻，所以偶尔碰见也就听他诉下苦。谁能预知会有今日。”
　　
　　钱家雨觉得头顶“嗡”声响，满口苦涩：“居然是我埋下的苦果。”
　　
　　“不。由此可见，任均简再不济也值得更好的。只是整件事要我背上身，太冤屈了。”
　　
　　“你们行内人人皆知的事为何不能公之于众？还要有几多冤屈者？”
　　
　　“一旦公布，任均简就完了。行行有行规，你有别人的一个把柄，别人通常就有你是个把柄，没有谁比谁更加清白。如果公司不撑你，谁先爆料，谁先玩完。所以，林生不让说，唯有死忍。”
　　
　　钱家雨捂住头：“原来永远没有真相。”
　　
　　钱家雨离开王少君住处，心口挂铅，不经不觉间，来到孔行乐的律师楼下。犹豫之间，恰好是孔行乐来电。知她在楼下，又听得她苦闷，忙说，“上来饮杯咖啡，待我收拾下就走。”****

　　
　　她上到十八楼，孔行乐已在前台等候。
　　
　　孔行乐以前的拍档朗菲勒送人出来，十分客气周到。
　　
　　钱家雨与那位先生打照面，觉得眼熟，却又知道自己不认识对方。对方也怔了怔，似乎思索了一下，笑：“多年了，小姐长高了不少，不过仍是如此俊秀。想必现下是留港报父母重恩了。”
　　
　　钱家雨这方想起，对方是多年前在飞机上认得的那位携幼儿出行的父亲，讶异，“世界真是小。孩子还好吧？”
　　
　　“托福。”他掏出名片，说：“敝姓马。下次请你吃饭，上次糊里糊涂，忘记留下联络方式。”
　　
　　钱家雨笑：“上次已被小朋友搞得昏头转向了，若面面俱到，已是全能冠军。”
　　
　　又暗想，他完全可以装作不记得，毕竟事隔多年，自己都已忘记了。看来真是重感情之人。
　　
　　他又记下钱家雨的联络方式，匆匆离去。
　　
　　孔行乐与朗菲勒都讶异：“你认识马兆棠许久了？”
　　
　　钱家雨看了看名片，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是金管局总裁。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他尚未是金管局总裁。怪不得方才觉得面熟，原来近段时间有在电视见过他。如果当时知道，应当让小宇与他请教，说不定小宇会改变心意留港。”
　　
　　孔行乐说：“你不是说他是至倔的牛吗？又怎会轻易改变？现下他大权在握，‘大掌柜’一职今年就会移交到他手上。”
　　
　　钱家雨叹气：“那又有何益？他稀罕的又不是这些。”
　　
　　入到办公室，有人围过来问：“传闻是否真的，马总裁要离婚？”
　　
　　“绝对可能，他们一家老早移民持美联邦绿卡，后来他受聘回港恢复本市户籍，但其妻仍吃美联邦绿卡，否则他为何找上我们律师行？公事有大把御用律师待命。”
　　
　　朗菲勒说：“各位同仁，请记住，替客户保密是我们的操守。莫问莫猜，小心影响荷包。”
　　
　　众人大笑一哄而散。
　　
　　钱家雨说：“看来你们与本市的新同事相处的不错。但不知你们是否犯思乡症。”
　　
　　孔行乐笑：“虽然没有法学院的同学在港，但有不少本科时的校友、同学都回港了。不过当时大多在你入学时已离校了，不过你认识的也有心理学院的徐卓恒，工程学院的陈世安。不必担心我孤寂无依要处处骚扰你。”
　　
　　“哇，好大一顶帽。不过，看来回港潮开始了，人人又觉得本市遍地黄金。”
　　
　　“喂，我们也是别人眼中的一员。”
　　
　　“真是荣幸。”入到孔行乐办公室，整个人垮下来，俯在沙发上，“我真想长睡不起。”
　　
　　孔行乐笑，“若让长辈知道，定要说新年伊始，大吉利是。”
　　
　　他收拾手尾，与钱家雨离开。他一声不响地开车，待停下时，钱家雨发觉居然是她她们就读的中学。
　　
　　因为寒假，园内静静地，只得值班保安。但进到校内，她总觉隐约听到读书声、笑声、打闹声。她循着隐约的声音，踩过草坪，穿过走廊，经过课室，走过球场。她与曾经的自己打招呼。
　　
　　她在秋千上坐下，孔行乐在她身后轻轻地推着。
　　
　　寒冬的夕阳温温吞吞地拉长俩人的身影，夜色悄悄静静地出现。
　　
　　钱家雨轻声说：“没有母亲，家里没有女性，我渴望与同性倾诉。我想知道她们的母亲带她们去何处添置衣物，为她们做何种饭菜，限令她们何时回家。
　　
　　”她们对母亲的每一次抱怨都令我向往，每一次呼喊都令我神驰。”
　　
　　“每次家长会，我都想，这个季节母亲会穿什么衣物出席。不懂为何同学时常抱怨母亲表现不佳、衣物不当。我羡慕她们。我渴望从她们那里听到更多母亲的嘱托与唠叨。”
　　
　　“我一直为不能与母亲身穿亲子装而遗憾，所以总在心里想象着、勾画着，然后总想着是否下一套会更适合，另一套会更好？所以，一直往前，不曾停留，因为，每一次都是致予我母亲的爱。不知她是否收到，不知她是否喜欢。”
　　
　　“她早已知道，她很喜欢。”孔行乐轻轻地抹去她的泪水。
　　
　　“是吗？她已知道？”
　　
　　“是，她早已收到你心意。”孔行乐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
　　
　　送钱家雨回宋家，孔行乐说：“不必担心与自责。”
　　
　　掌掴事件日间在办公室早已传得纷纷扬扬，他一早已知。
　　
　　钱家雨苦笑：“如果以此为由，不为邵老师的服装展准备服装，不知理由是否充分。”
　　
　　“显然行不通。”孔行乐揉揉她头发，“不过，有个好消息可让你逃离本市。夏洛特请我们参加她的婚礼。”
　　
　　“这倒不失为好消息。”
　　
　　对王少君她们来说，接下来的消息自然都不是好消息。
　　
　　一夜之间，电视、网络的消息铺天盖地，报刊、杂志眼花缭乱。
　　
　　出去买菜的玉珠回来说：“街市间传得好难听。”
　　
　　阿芬忙支使她到厨房。
　　
　　“人言可畏。再说下去，不要说以后演唱会门票无你份，就是你上次刚与小姐说过，要林峰的亲笔签名海报给你外甥的事都再无商量。”
　　
　　“大件事。我不说了。”
　　
　　宋家父子好修养，似乎完全不知。



人海茫茫
    生活再艰难，仍要再继续生活。

    钱家雨惆怅地张开眼。

    如果，紧紧闭上双眼，一切不愉快都可以消失，然后，每次张开双眼都是满眼满眼的欢喜，那该多好。

    不过，一大早，钱家雨欣喜的收到一份春节大礼。之前在贵州待过的村子，用各式精致的竹篮装着许多土特产寄来。

    她看着竹篮做工精巧，就带了两个到店铺，插上长长的桃花，大大的两篮花摆在门口，惹人驻足。

    看着桃花，想想王少君的桃花劫，又懊恼又惆怅。

    然后，她垂头丧气地与雯姨埋头整理准备贡献给邵洁莹服装展的服装，做最后的修改。

    下午时分，揉揉颈脖，“莫怪有人喜欢上班，一开工，一日就过了大半，再多的烦恼也只烦了半日。”

    雯姨笑：“所以，有人就说，上班最好的是不必成日对着妻儿又有薪水拿。”

    “真是好去处。如果又有借口加班，再加上睡觉时间又占去三分之一时间，那么，痛苦的时段顿时只剩几粒钟。”

    钱家雨转往前面售卖区，听到有男士赞赏：“这几件都不错，都包上吧。”

    自然有女士回：“多谢黎先生。不过这些衣饰马马虎虎，只是听姊妹介绍，说好多红星前辈都光顾这里，以为会与众不同。”

    “那也要看人穿。别人是靠衣装，你是为衣添彩。”

    钱家雨一口茶噎在颈喉，上下不得，暗赞，真会说话。

    待他们大包小包走，钱家雨方转出去。

    小丽笑：“被人狂踩，难过？伤心？准备将钱银砸回去？”

    “有人砸下大把银子，欢喜都来不及。”

    “那羡慕吗？别人是有人情深意切殷勤伺候买单，我们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咄，几件衣服不知是多少个九头牛中的一毛，事实上，若让女人选，一张无上限自行刷的卡方是上选，她绝不会再纠缠男人亲自与其逛街。”

    小丽骇笑：“有如此财神伴尚嫌弃，那如水洗般的年轻人岂非丝毫无望？”

    钱家雨摊摊手，“男伴囊中羞涩，若女士仍以约会为名押他逛街，那是至不体贴之举，即使你愿意仅是橱窗购物，那也令他难受成内疚。”

    小丽咋舌：“怪不得如今女性活的既是潇洒又是累。买单的是大爷，不买单的，亦要照顾其自尊。这么艰深的功课，非物理化学公式可比。”

    雯姨笑：“所以，男女间，不在乎钱多财少，在于对的人。”

    忽听得有人冷冷地说：“无数怨偶往往多年后才发现对先生居然是错先生。”

    三人吓了一跳，居然孔行乐与梅虹何时进来了都不知。

    梅虹径自走向衣物区。

    孔行乐扬扬眉，“本来偷得半日闲，如今却进退两难。”

    钱家雨知道他方才听到“逛街论”，也扬扬眉：“与女性逛街原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那倒真需斟酌斟酌了。”

    “你不是真的要逛街买行头出席律师公会晚宴吧？”

    孔行乐失笑：“男士是愈雷同愈好，一套行头行天下，怎么加入女性的争奇斗艳。”

    “所以，卖男装不狠宰一笔简直是与自己过不去，可能一生就赚他那么一套钱。”

    孔行乐摇摇头：“世上有多一名奸商。”

   “过奖。”说话间，钱家雨眼角扫到梅虹手上拿着几件比试着的衣服，大吃一惊。

    她走过去，小丽指指已进入试衣间里的梅虹，紧张地小声说：“她拿的那几件都是刚才那位胡秀兰所买走的样式。旧爱新欢？这下娱乐版又热闹了。”

    难怪梅虹拿着净是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衣物。

    钱家雨敲敲试衣间的门，发现没上锁，推开门，之间梅虹茫然地对着一堆衣服，并无试穿。

    她将梅虹拉出来，说：“小朋友刚寄来独一无二的好茶叶，苦于时下流行咖啡，无人可炫耀，来帮忙赞几句。”

    梅虹回过神，说：“每当我稍自以为大多事情顺心如意时，总会有人、有事提醒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说完，竟又径自离去。

    小丽目瞪口呆。

    钱家雨唯有将独一无二的好茶叶泡与孔行乐，让他帮忙赞几句。

    孔行乐笑：“我也收到一份。”

    “我是荣誉村民，等同半个主人，你仅是卖艺般走一圈的来客，居然同等待遇。非与村长抗议不可。”

    “明晚不是有机会让你到我的地头走一圈么？看是否能享有同等待遇。”

    “可怜的孔先生，又被父母抛下。”钱家雨笑，“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以‘家属’身份出席。当然，是家长身份就更好。”

    “那也不是不可以。”

    钱家雨听了大窘，“甘拜下风。自认脸皮厚度不足。”

    果然有人眼尖，第二晚刚入宴会厅，就有人怀疑钱家雨与孔行乐有过节，问，“你是来与他抢风头？”

    钱家雨白长裤，浅紫小西服外套，半长的紫色小领带，潇洒俊俏。

    孔行乐笑：“不愧为姚大状，直击要害。”

    钱家雨忙问好：“时常在新闻上目睹姚师姐风采，今日方见得真容。”

    姚慧珊在斯坦福法学院毕业后，又留洋英伦，后回港任大律师。

    “孔师弟太过分了，有这样的‘家属’都藏起来。”

    “姚大状的谈话费用高居全城前列，不敢前去。”

    “如此巧言善辩，莫怪年纪轻轻就能于洋人地头出人头地，最近又蹿红本市。”

    有人插进来：“说的是。冯议员他们都想知道孔律师如何追查戴氏父子贿赂的案件，当初审查贪污举报咨询委员会因两年追查无果，已下令廉政公署关闭该案。冯议员虽已不再任律师，却仍对各类案件多有关注。来，到那边去聊聊。”竟抓人就走。

    姚慧珊笑：“当初因案件已关闭，公职限制，任职廉政公署的麦律师十分无奈。戴氏父子更加高调移居加国，麦律师拜托孔师弟受理戴氏集团的小股东请求的案件。本来是众所周知但又无大希望的案件，不料却如此神速就水落石出，出乎众人意料。”

    “果真，公职不见得更能惩治罪恶。”

    “那当然。老早已告诫孔师弟。”

    “原来你就是那位前辈高人。”

    “四围大把高人前辈。”

    钱家雨看见孔行乐被人群围困，颇为困惑，“一个年轻后辈，他那么受欢迎？”

    姚慧珊笑：“至要紧的是，他目前尚单身，前辈周围总有那么一位适龄女性。”

    “呵，本市女多男少仍是问题的起源。”

    “可不是，茫茫人海，要找到对先生绝非易事。”

    钱家雨的手提电话震动，王少君慌张地说，“梅虹醉酒又吃多了药，需送医院。她家就在你所在的酒店附近，请帮忙去接她去医院。她住所外面守着记者，他们都认得公司与其他相熟艺人的车牌，叫计程车又不能守口风。我这里也守着记者，我会避开直接去医院。”

    钱家雨与孔行乐急急地赶过去，路上又联系刘英杰安排相熟医生，他刚好尚在医院，忙答应帮忙安排。

    赶到梅虹住处，果然外面都是记者。从昨晚开始，“梅兰之争”占满所有媒体的娱乐版面。胡秀拉半遮半掩地承认与黎裕康是好朋友关系，但梅虹一直无露面。所以记者一直坚守在其住处外。

    梅虹晕倒在虚掩的门边，似乎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来开门。她助理方刚刚带着备份钥匙赶到。

    到达医院，刘英杰已在等候。他说，“虽非我专攻，但是小毛病，我自己也做得来。”

    折腾一番，将梅虹转入病房过夜，已是人仰马翻。

    孔行乐比较醒神，问，“你可以在这医院掌刀？”

    “我姐姐、姐夫年前出车祸，在该院医治，所以回来后与医院商议，作为临时客座医生帮忙。”

    钱家雨忙问：“那现在怎么样？都还好吧？”

    “暂时已无大碍，几日后就可出院。”

    王少君说：“如果方便，我们明日带汤水来探访。今日多谢了。”

    “举手之劳。”刘英杰顿了顿，又笑，“我姐姐、姐夫处，成日吵闹如街市，我去了也是只有做苦工的份。”

    众人识趣，客套一番，相互告别。留下梅虹的助理打理。

    回程时，钱家雨看着孔行乐眉头紧锁，“有什么大事件？”

    孔行乐有点头痛，“本市名流中，最近遇车祸的夫妇只有廖家，廖家的儿媳刚好姓刘。”

    “刘英杰的姐姐掌管母亲娘家的产业，深水湾一带的海边游乐场就是他们家的。”

    孔行乐看着她，说，“那么就是他们了。这位廖公子，与郑丽芬有瓜葛。”

    钱家雨大惊，直叫头痛，“地球太圆、世界太小。早知不问了。”

    无奈不愉快不会自动消失，第二日仍需打醒精神起床。

    钱家雨准备带着阿芬准备的汤水前往医院，梅虹却是来电说今早已出院返家。

    钱家雨只好嘱她好生休养。

    梅虹笑：“我已约了少君等人上门打麻将。昨日就是独自一人，无人分食，方大吃特吃，果真是独食不肥。”

    钱家雨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梅虹在那边继续说，“少君还说最好在露台打，让记者拍得到听不到，心痒痒。”

    “那我送汤水过去，粮草不可缺。”

    “真是难得有情人。”梅虹叹口气，“众人一定在想，这班人，人前欢笑人后泪，心里苦极尚要摆姿态被人看。”

    钱家雨忙说，“至紧要是自己开心，与他人何干？”

    “是。滚滚红尘，历尽艰难苦困，一段虚情假意，有无都与生活无大碍，记挂无益。”

    大都会中，人人挣扎求寸，情感真假难辨，连伤心都显多余，再多的悲痛亦成矫情。

    钱家雨亦无多余时间精力去感喟人生与生活。

    邵洁莹的服装展在情人节发布，非到场不可。

    她自认这几套衣服的设计并无过人之处，但布料倒是她的精心设计。四套衣裙，四种布料，分别是“梅兰竹菊”四株植物，织在黑色布料上，由裙摆至肩膀，蔓延半边身子，栩栩如生。竹与兰的是长长的裙摆，而梅菊则是层层叠叠的裙摆。

    钱家雨来到模特的更衣室，意外见到居然是名模沙沙穿她的服装，因为之前并无听邵洁莹提过。沙沙是本市身价居前的名模，已很长一段时间无走秀，只是偶尔在某些酒会露面。

    钱家雨刚要介绍，沙沙却已是面色不大自在，讪讪问，“孔律师居然也会来看时装展。”

    孔行乐笑：“是否觉得对牛弹琴？”

    “只是觉得孔律师分秒值千金。”

    钱家雨听得她言有挖苦之意，不禁讶异，看向孔行乐。他笑着摇摇头，拉她走开。

    钱家雨觉得大有深意，可是孔行乐居然说，“就知道你又错过了一单八卦。居于职业道德，我不会多说。但你稍微打听一下，也就知道大概了。”

    钱家雨好气又好笑，“这两日已让少君与梅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邵洁莹的助理见她老是盯着沙沙，悄声说，“即使是新时代的聪慧女性，亦难免感情泛滥，昏头昏脑。惨过整容失败。”

    钱家雨抓紧机会：“怎么了？”

    “咦？这你都不知道？她被意大利籍男友以投资为名骗光钱财，可是连律师费都已无法承担，无法起诉他，只好转做另一间起诉他的外企的证人。”

    钱家雨恍然大悟，莫怪她挖苦孔行乐。

    “受理那件外企案件的真是孔律师。”

    “真巧。”怪不得相识。

    “被逼开工赚钱缴房贷。经纪公司临时增加她进来。邵老师认为她身材修长，适合你的衣裙。”

    “曾经她是非主秀不走。”

    “所以，现代女性不仅要管好感情，还要看好钱包。”

    “真是累人，生活愈见艰辛。人生有那么多的障碍已过的不易，还有那么多的人为陷阱，一不小心，头破血流。即使现代科学使人类延年益寿，可是，无法延缓心的衰老。”

    服装秀反应不错，邵洁莹十分高兴。不过因为是情人节，并无安排庆祝。

    钱家雨当初说：“别人浓情之日只剩那么丁点，你还要压榨？你确信‘邵先生’不会有意见？”

    邵洁莹的丈夫陈立民常被人称为‘邵先生’，名妻之累。

    邵洁莹笑：“就你有意见。”

    钱家雨捧着白玫瑰回到家，阿芬迎上来，“少爷也捧了一扎白玫瑰回来。”

    “咦，真的有蹊跷。你要多留意才行。大宇他防我防的紧，对你应该会松懈些。”

    “你们的嘴一样紧。我若有那般本事，早已成仙。我还想保住工作呢。”

    “爸爸就算把我和小宇扫出门，也不敢对你说句重话。”

    “好吧，那你说，你的花是谁送的？”

    钱家雨急急逃走。

    ......

    夏洛特在西雅图举行婚礼。

    钱家雨与孔行乐送上红包，说：“这个最实用。”

    新郎是华裔。

    “如今华人抬头。我哥哥已将我们定为王牌，在中期竞选中拉华人票数，又说华人讲情义。真是风水轮流转，而且转得极快。”

    “华州还出过华裔州长，华裔实力实在是举足轻重。”

    夏洛特笑，“我父母突然冒出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性，个个请求帮忙介绍华裔男士。她们听说，华人家庭出入有司机，家有工人、厨师，向往不已。”

    “东方的女性刚革命成功，走出家庭，努力打拼，成为职业女性，而西方的女性却又想回归家庭。”

    “今天好多女性‘预约’我的捧花。你要不要回归家庭？”

    钱家雨哇哇叫，“你别害我。回归家庭的时日尚十分久远。”

    夏洛特看向孔行乐，“你换人还来得及。”

    “茫茫人海，灯火阑珊处有人已是万幸，哪里轮得到由你挑任你拣。”

    夏洛特笑，“律师嘴上功夫，不可靠。捧花扔你，敢不敢接？”

    “那有什么问题？”

    钱家雨惨叫，“我不认得这位先生。”

    
    
人心惶惶

    因新郎是华裔，有不少从福岛来的宾客。

    两个少年执着份由飞机上带下的《福岛早报》在谈论。

    孔行乐在一旁讲电话，钱家雨百无聊赖，仗着身高优势，扫视一眼头条。都是骇人的字眼：新竹黑帮火拼，两死伤无数；私生？私心？孕事？韵事？某女星声称遭富商恶意遗弃......

    钱家雨脑海中立即惊恐地出现将来的某一日，郑丽芬与郑叶桦被人如此指点。她赶紧转移视线，却又更加清晰听得少年在谈论，说，“警察包抄都奈他不何，所有飙车手就他一人逃脱。”

    “神出鬼没，‘怪侠一枝梅’，没有更贴切的词语了。据说连续多年称霸的飙车手‘光速’都已亲自承认不如他了。我要去目睹他的风采。”

    “可惜无人见过他真面目。他连车牌都用布巾包住。警署都毫无头绪。”

    钱家雨不禁微笑，福岛的飙车真有市场，飙车手都成英雄了，连明朝名贼的称号都挪用于他了，够光荣。

    “不过这一枝梅布料真的是独一无二，目前市面上无出售，所以警署希望市民提供线索，抓获一枝梅。”
 
    “据说已有商家宣称要生产该种布料了，如果出一枝梅头巾，我一定买。”

    一听是布料，钱家雨马上感兴趣，转过身来。少年以为是遇知音，忙将报纸递给她。

    钱家雨看到报纸上警方提供的布料特写彩图，两手嗦嗦抖索。这分明是她设计的一株红梅的黑色布料。

    过年时，钱国宇要带走一双瓷娃娃，这瓷娃娃大有来头，他们小时与宋明宇出游到瓷都时，由当地的手工艺人照兄妹俩做的，趣致而神似两人，仅有一大一小两套，宋家上下爱不释手。

    钱家雨当时小心的用布料将娃娃裹好。裹娃娃的布料就是有梅花的布料，当时她正在为邵洁莹的服装展着手做衣服，顺手拿的。

    报上所提到的车型亦恰好是钱国宇所用的黑色Lanbonghihi，钱家雨手脚齐软。

    孔行乐过来看到钱家雨面色雪白，手脚微颤，大为紧张。

    孔行乐说：“我与航空公司更改机票。”

    “不。我一人去。不想你见到我泼妇骂街。”

    “即使那样，你仍是钱钱。”

    “不，决不让你抓着把柄。”

    孔行乐知其意，兄妹情深，就由得她，两人在机场分开。

    钱家雨从宗翰国际机场出来，所经的大量路名、建筑物都以唐家祖先命名，真人数倍大的雕塑到处都是，简直将福岛当他们唐家后花园，全家福到处放。

    钱国宇毫不意外她的到来，甚至欢喜妹妹终于愿意踏上该岛。他计划休假与她去探访福岛的舅舅。可惜计划总是被变化逼着跑。

    晚上，他接到电话，不由皱眉，“紧急会议？你们明天告之我结果就好，我会与司长请假......知道了，稍后到。”

    钱家雨颓然，“三更半夜，还真不是好消受的差事。”

    更惨的是，钱国宇第二天一早打电话回来，“出了大件事，今日不能去了，接下来估计也无空闲。你可能得一人去探访舅舅了。”

    钱家雨虽然失望，却也略为放心，有事情绊住，他也就不会黑夜飞车。她出门，马上知道为何钱国宇不好消受了。

    所有报刊都是斗大标题：福民党内部清算，落马无数。

    昨夜有人匿名将一些官员贪污的证据送往了廉政公署，其中大多数是福民党成员。迫使福民党主席唐振邦连夜召开秘密会议，率先进行党内清查。

    另一则大标题则是：“大掌柜”首次由外姓掌管：福岛开发集团董事长荣升。

    钱国宇正式由唐国刚手中结果投资事业管理委员会会长一职，他不但是非福民党党员，尚不是唐家人，各界都在猜测，该外姓可能将是外戚，唐家稍微年轻的女性都被提及一番，比较谁希望最大的和亲女性。

    钱家雨只好独自一人前去探访舅舅，然后回港，将福岛的熙熙攘攘抛之脑后，全心照顾父亲，弥补兄长的份。

    可是，纷纷扰扰并非闭上双眼就不存在。

    福民党最大敌对党亲民党党主席萧仁在竞选演讲中遭暗杀受伤，凶手被当场击毙。亲民党指责是福民党企图阻止选举自由，而福民党则指责是亲民党自导自演，目的是丑化福民党达到误导选民影响选举结果。

    无论真相如何，尽管福民党在该次选举中仍占多半议席，但对唐振邦的声誉带来极大负面影响。

    全岛动荡，人心惶惶。

    廉政公署对官员的贪污调查在持续进行。

    钱国宇与妹妹说，“哪里有人清白？端看大家如何讲数，条件谈妥了自然没事。”

    钱家雨心情好，与他闲扯，“这样说，上位者须做到眼见也要净，替其收拾手尾，做到‘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包庇犯罪，方是‘圣人’。”

    钱国宇听得她嘲讽，不由笑，“治大国，若烹小鲜。无为而治，做的愈少愈好。福岛是小地区，不过是小国寡民，须收敛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与外界争抢。唐振邦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一心发展经济。”

    “可是他还能再熬几年？即使是唐国刚亦不见得会跟随他的想法。何况经此次暗杀案，福民党名望大跌，唐国刚能否‘继位’尚是未知数。”

    “是。有多少人能好好把握，在自己的生活里面什么是公领域，什么是私领域。与别人好好相处，大家客客气气来往。”

    “不争吵打斗，哪有热闹看。不经寒彻骨，何来梅花香？”

    钱国宇看她翻旧账，匆匆下线。

    孔行乐应法援处请求，接受一单保险经纪人借外籍劳工骗取保险金的案件。因为实在太过骇人惊闻，钱家雨在开庭当日赶去旁听。

    泰安保险的保险经纪人吴添富及其因职业操守被解雇的兄长吴添财，伙同以为医生，骗两位越南籍劳工挖去左眼，然后制造出车祸，称失去左眼而骗取巨额保险金。后来是保险公司觉得太过巧合而向廉政公署举报。因吴氏兄弟阋墙，吴添财转为污点证人，指证其兄弟。不够吴添富直至当下都拒不认罪。

    钱家雨觉得很有意思的一幕是，法官很公式化地说：“辩方律师可以开始求情。”

    求情也可以如此直截了当，就如卖衣服时说，“你可以试穿，看是否合身。”但不一定会给你折扣。

    孔行乐是越南劳工的律师，他说，“我的当事人是当初港府收留的越南渔民，在家乡无以为生，被逼离乡背井。幸得港府收留，一直兢兢业业，希望让父母妻儿改善生活。无奈祸不单行，去年失业，又适逢家乡水灾，全家流离失所......吴氏兄弟通过医生向其保证，待拿到保险金后可将其挖出的左眼装入去，一切如常，无任何损失，他十分动心......我当事人亦是受害者，其已终身残疾，其父母妻儿失去了最主要的生活来源......”

    然后是吴氏兄弟的法官求情。

    法官陈词也很有意思，“该次案件，骇人听闻，闻所未闻，如此凶残，丧尽天良，道德沦丧......主谋吴添富穷凶极恶、拒不认罪，入狱五年......”

    两位越南人被判入狱四个月。

    本市的刑罚不算重。

    钱家雨笑：“现在发现法官很威风啊，大家都得说‘法官大人、法官阁下’。你是否考虑做法官？”

    孔行乐笑：“法律界都知道，法官是世上最孤独的职业，无朋友，无知己，甚至亲人交流都不能尽情。已作法官的前辈，与我们招呼都不敢多打。待我享受孤独时，就会做法官。”

    “那岂非七老八十？”

    “四五十亦可考虑。七老八十早早退休坐油轮叹世界才是。”

    不过，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一切尚早，仍需打拼，不然，即使有钱有财仍是落得个游手好闲之名。不比已有事业基础的中年人士，他们已是社会的顶梁柱，社会由他们话事。

    陈世安就很感概：“他们有钱有财，无需再一日工作十四小时，力求上游，升职加人工已非重要。他们有时间，懂情趣。仍须继续奋斗三十年的年轻人如何是对手？”

    难得众人都齐有空闲，在外悠闲相聚。看看四周，却都是志酬意得的顶梁柱，整日有空闲陪女友，追明星。反观自己。连吃饭都无时间，平日是盒饭一份。烛光晚餐？有心无力。情趣，早已失去。

    张德文说：“是啊，我们这些古板派既不会吃喝玩乐，又无时间陪伴，拿什么与人争高低？只有惨败。”

    徐卓恒说：“行乐，你应当带头行乐。”

    孔行乐笑：“虽然不会纵情行乐，及时行乐总是无妨。”

    张德文说，“及时行乐？我们永远有看不完的案例，就寝时床头还要放着记事本。年纪大了，只好与同样为工作卖命兼卖身的女性凑合。看看，他们的女友比我们的都年轻，纵使心里不平，亦无可奈何。”

    “不需找少奋斗三十年的伴侣，自然选择多多，随心所欲。何必找人让自己不自在。”

    “说的是，不过，看看四周，所有的都不如林家骏那一对。两人都身材修长，气质傲然。方才进来时整间餐厅的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

    孔行乐几乎失笑。

    “别不以为然，你久居国外，早已忘记，富豪、美女，本市风景。”

    孔行乐方才是对着餐厅的，并无见识到，此时扫向他们所说的最佳景致之初，却是愕然。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位林家骏，而他的女伴居然是钱家雨。

    他连忙过去，与林家骏打招呼。

    林家骏笑，“唯有在新闻中见到你意气风发。”

    “是怕你行程紧凑，电话一入已被秘书拦截，无预约的甲乙丙丁有杀错无放过。”

    “你们年轻人成日吃喝玩乐，嫌我们阻手阻脚才是。”

    钱家雨笑：“这个黑锅无论如何不能背。”

    钱家雨亦随孔行乐回位，孔行乐给他们引见。

    钱家雨刚离开，陈世安他们就笑，“你居然认识林家骏，你想转行赚大钱不成？”

    “未尝不可，孔有脸蛋有身材，还有金光闪闪的学历，娱乐圈还真的无人可比。”

    张德文笑得打跌，“可是孔不会搔首弄姿，没掌握娱乐圈生存法道中最至关重要的技巧如何生存？”

    “又有几个是天生的会惺惺作态？后天技巧。况且现下流行冷冰冰的冰美男。”

    孔行乐简直听不下去，“本市八卦滋生不无道理，连平日不苟言笑的张大律师都如此津津乐道，太太小姐们的功力可想而知。”

    他召侍应生过来，“林先生那桌记在我账上。”

    “林先生已连你们这桌都买单了。”

    众人一时无言。

    “如何与他们比？零头都够不上。”

    “人情世故、经济实力样样占上风。强敌。”

    陈世安是孔行乐心理学科的同学，似开玩笑般，“孔，你与表妹青梅竹马，方才的小动作亦十分缠绵，亲上加亲倒又有多一层胜算。”

    “现在都知所谓的亲上加亲害己不利人。”徐卓恒摇摇头。

    “本市首富夫妇不是好好地育有子女，肢体健全。”

    “只是头脑简单。难为他年高八十，两个儿子仍无力接管他的商业帝国，退休后仍要复出收拾残局，苦苦支撑，苦不堪言。他不止一次公开羡慕第二富了。”

    孔行乐不置可否。

    张德文倒是说，“孔，你也知道，我们刚接到的一个案件就与近亲生育有关。起诉方认为是院方失误导致婴儿先天不足，而院方则认为是近亲原因。”

    陈世安说：“这与几率有关。”

    孔行乐笑，“你们这样八卦，若让人知道，如何都不会再觉得你们稳重可靠。”

    徐卓恒笑，“我只知道，虽然本市不排斥表亲结婚，但他们对名人近亲婚姻的产物很感兴趣，世人希望他们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证明所谓的科学到底是真还是假。首富被人谈论60年，比50年方针不变一国两制更长久。孔，你准备好了吗？”

    “听起来真恐怖。”

    同样的，众人眼中的强敌更是苦恼，林家骏说，“我已无强健的体魄、富有弹性的肌肉，又无精力捱夜，又无名望得人爱戴。”

    欧伦达说：“你事业有成，现今，这是首要条件、必要条件、制胜基础。”

    “如果事业有成指的是金钱的话，我是有一些，可惜这并不能增添我的长处。而我除却钱财，别无他长。遗憾的是，好女子往往不看重金钱。”

    欧伦达失笑，“所以说，男人无钱时，恨女人贪钱，待有钱时，又恨女人不贪钱。”

    不看重金钱的好女子打理着“钱钱”工作室挣钱，而“钱钱”成为众人喝下午茶的好去处。小丽不止一次说，“若是咖啡饮料按杯收费，比前面卖衣服、物品的收入更高。”

    有时几位小朋友遇上了，热闹非凡。

    郑丽芬开玩笑说要定马兆棠的儿子马华基为女婿，而姚慧珊则说要定小叶桦为儿媳。

    大家笑：“等你找到生儿子的对先生再来挑衅也不迟，就怕倒是小叶桦已年长十岁。”

    这一周，钱家雨没见到王少君前来，颇为奇怪，“出外景亦会与我说一声。”

    雯姨笑她，“刘先生前去美国结束那边的工作，需要一段时间方回来。”

    钱家雨奇道：“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你恁地迟钝。”雯姨恨铁不成钢，她又吞吞吐吐，“不过，不要嫌我多嘴，王小姐是一头热。”

    钱家雨大惊。


            
阑风伏雨

    钱家雨有苦不能言。莫说是王少君一头热，即使两人都有意，因郑丽芬与刘英杰的姐夫廖锦辉纠缠不清，若刘家知道，王少君必不受欢迎，徒增纠结。

    小丽奇怪，“纵观所有的娱乐绯闻或婚事，无一不与豪门挂钩。女星望嫁入豪门无可厚非，唯独王小姐偏偏青睐刘医生。”

   姚慧珊从外面进来，笑吟吟，“那是王小姐带眼识人。众人往往只看到表面绮丽风光，认为豪门对女星青眼有加，不少貌美女性逼爆头条亦要跻身娱乐圈。事实上，数一数，整整一世纪有多，本市女星成功嫁入豪门的仅十来位，维持表面婚姻的不足十个指头，而真正幸福的应该没有一个巴掌。大多女星豪门恋情是有头无尾。”

    小丽茫然，“可是，不可否认，富商对女星情有独钟吧？送屋送车，穷追不舍。”

    姚慧珊失笑：“情有独钟？字面上是富豪喜欢貌美如花的女星，可实际上是仍把女星当戏子看，对女星不尊重。他们认为你情我愿，不必承诺，花钱了事。女星豪门梦破灭，就仍需脸面在娱乐圈揾食，如何能对大众说自己惨遭玩弄抛弃？”

     钱家雨叹气：“富豪也不会因不负责任遭社会议论谴责。大众还会以为是女星追求物质，别有所图。罪有应得。”

    姚慧珊笑：“屋是借你住，车是借你开。分手了什么都无。没有人比律师界更清楚了。要知道，车、房过户都需上律师楼签字的。”

    “莫怪他们年纪一大把仍以追年轻女星为乐，有妻有儿亦照玩不误。”

    姚慧珊又是大笑：“这仅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富商结婚、离魂关系到一大笔赡养费，离魂俗称砍臂膀。轻易不结婚，结婚了就尽量不离婚，任婚姻在风雨中飘摇，双方各自在外另觅知己红颜，财产牢牢抓在手中方是稳妥。”

    小丽开窍：“所以，富商的女友换过一任又一任，婚期却是遥遥无期，任由女方在媒体前暗示或明示婚期将至，却永远都不会发生。”

    “似乎扑朔迷离，其实，好不容易以某种代价从婚姻中逃脱的男士，又怎么再置自己于同样的危险境地，让人贻笑大方？”

    钱家雨笑：“那需要莫大的勇气。”

    小丽十分沮丧，“那有心入该行的同学岂非连白日梦都无的做？连憧憬都无，如何有动力熬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像我，则需靠自己双手，艰辛之极。”

    钱家雨笑：“若能像姚大状，相信许多人也不必挖空心思进豪门了。”

    “如何能比？年薪抵不过他人一件衣裳。”

    “喏，比自由，比尊严。”

    姚慧珊大笑不止，“总有可比之处。”

    钱家雨晚上回去，见到阿芬神色紧张。原来是宋明宇有访客。

    宋柏诚说：“是严永超。”

    钱家雨一怔，“大宇不是早已回绝，他既不会加入任何党派，亦不会参加选举吗？”

    “民主党与亲民党一直势均力敌，但在下半年的立法会竞选中，港岛区民主党仍无得力参选者，相对的，亲民党王志文的呼声极高。若该次选举亲民党获胜，民主党近后的日子就难捱了。本市的党派并无各自特出的长处与理念，市民的党派观念也不重，更非自小就参与党派，参政的人往往似墙头草，往强的党派靠，权利容易集中。”

    “那大宇也帮不上忙。”

    “他们的盘算是，如果大宇参选，即使无法胜出亦可分散投向民主党的无党派选民的选票，胜出了自然更好，加入他们党派就更好。”

    “与大宇无关，他才不会卷入这无谓争斗。”

    “他似乎胜券在握，与以往到来的面貌不同。”

    “小人得志？趾高气昂？”

    宋柏诚想了想，“你去给他们换杯热茶。”

    钱家雨醒目，快手快脚泡了两杯热茶，到了书房门口，放轻脚步，即使钱家雨因练气功比一般人的听力要敏锐，还是听得不真确。隔音太好也有坏处。

    听得宋明宇说：“......严先生手下强将如云，正是练兵机会......”

    钱家雨不熟悉严永超的讲话方式，模糊听得一些字眼，“......为市民出力......年轻应有为......亲民党......手段......”

    钱家雨立即转身，将茶托搁下，向屋外跑去，一直绕到屋后书房外墙，轻手轻脚地靠在床边。

    严永超笑：“对你又无大坏处，不知情，尚以为我逼良为娼。”

    宋明宇轻笑，“一旦卷入，我历任女友的玉照将一一罗列在报刊上供人评头论足，以编年体或选美排名方式引见给大众，实在可怕。”

    钱家雨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严永超在咬牙切齿。

    他毕竟是老狐狸，恢复过来，又笑，“各位佳丽亦是可圈可点，并无失利于人之处。”

    “为市民做事，目前公职可让我使尽所有余力而不足。党派团队予我并不重要。之情所说，并非搪塞，我会信守承诺，两不相助。”

    良久，严永超叹口气，“既然连旧爱的陈年老照都舍不得曝光，相信对钱雪雯女士在福岛的幸福相册必是珍藏，对其子女的珍贵照片更是爱护有加。”

    钱家雨大骇，心响如擂鼓，她撑着墙壁，连连深呼吸。

    宋明宇不在意地说，“有钱阿姨照片的亲戚朋友不知繁几，我弟弟妹妹的照片以箩筐计。”

    “说的是。生活照放在政治版与娱乐版意义大有不同。”

    宋明宇立即表示赞同，“是，政治版与娱乐版大不同。”

    严永超畅然大笑，“钱女士的照片弥足珍贵，我会小心珍藏。何时有空闲去参观我们的竞选总部？如果临时租用不到合适的办公室，我们可以给你挪用。”

    “严先生自用为好。”宋明宇淡然地说，“我有一好友，最近一直让我帮忙打听，我舅舅的《星闻周刊》会否刊登邓陈佩仪的玉照，他嫌《商报》的出价过低，认为商界英姿飒爽的倩影是那些艺人所不能比的。”

    钱家雨听得杯子的碰撞声，似乎还有严永超的喘息声。

    一阵沉默。

    宋明宇说，“严先生，向你引见一个有力的候选人，张建生。”

    “你的副手？本市市民可能会误认他是某路人甲，如何赢得支持？如果有其他可以与你不相上下的人物，我们也不必来你处碰壁。”严永超有些浮躁。

    “大家对他不大了解而低估了他的实力。他阅历比我丰富，因敢于直言，高升受阻，是以想另谋出路。市民向来中意勇于力争的议员，投票于他的机会相当高。他也曾是教授，桃李满天下，不能小觑。”

    “单靠这些能出人头地，其他人也不必落力了。”

    宋明宇轻笑，“他的岳父是洪景祥。”

    严永超诧异，“居然没听说过。洪家倒是殷实商人，颇有人脉家底。”

    “张兄至怕人知，从不提。他们对于党派无甚关心，若相谈得宜，说不定你们会成为党员一家亲。”

    “你会出力？”

    “张兄由我拖落水，不帮忙他如何肯罢休？”

    严永超心里盘算了几回，只好无奈离去。

    钱家雨这才软瘫在地上，开始大力呼吸。

    宋明宇送严永超离开，看见两杯茶乱摆在花瓶旁边，叹口气，往屋后寻去，看见钱家雨蜷缩在树上。

    他柔声说，“这些都与你无关。而且，事情都解决了。”

    “这些也与你无关，可你都一力承担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我平白得到一双弟弟妹妹，总要有机会让我努力证明，自己有资格拥有这份世上最美好的礼物。”

    钱家雨眼一酸，泪滴滚了出来，“不是世上最大的麻烦吗？”

    “当你们去流浪时。”宋明宇在黑夜中微笑。

    “如果有人因内疚而死，死因亦不算奇怪吧？”

    “俗称心病，历史悠久。”宋明宇轻笑，“你确定要学西子捧心？”

    钱家雨闷声说：“当然不，我要彩衣娱亲。爸爸不知道吧？”

    “不会告诉他。下来吧，阿芬今晚做的宵夜是炖奶。”

    钱家雨由树上直接跳下，挽着兄长坚强有力的臂膀，回屋彩衣娱亲。

    接下来，宋明宇成日忙进忙出。看得钱家雨紧张，他笑：“不必担心，严永超方是如坐针毡。照片一公布，他立即无立足处，即使他一夜白发也不足为奇。我们顶多成为八卦中的一卦，笑笑就过了。”

    王少君由上次刘英杰无声无息去美国一事，得知自己在其心中并无一席之地，只好作罢。趁早收心，不再患得患失。

    倒是钱家雨成日跟着紧张本市政坛风云，朋友都笑，“你兄长又不参选，不让你倒是可以帮忙拉票。”

    “若他参选，露面都不敢，还拉票？有人需拉你的长处，更多的是要捉你短处，如果有抗议团体杀上门，更是吓坏一家上下。”

    “言过其实。试想，你会花精力到处去打听那些政客的祖宗十八代吗？在繁华都市揾食已够你精疲力竭，只希望政府可以多给补贴少纳税。”

    “是不会。但，如果报刊说某议员有非婚生子，某参选人纳税记录有问题，总会留意。”

    “这倒是。”

    福岛更是是是非非牵扯不清，乌日安宁。好几个官员被查处，有福民党员也有非福民党员。钱国宇下面也拉了几位高管。

    两个不从政的双生儿居然因政治而交流，钱家雨简直啼笑皆非。

    在钱家雨日盼页望下，张建生险险获胜。

    孔行乐说，“现下总算是过了一关。我们当去行乐才是正道。”

    去到所谓的“行乐之地”，钱家雨失笑，“迪士尼乐园？果然是‘行乐之地’。”

    “这是开幕前的招待，俗称饮‘头啖汤’。”

    小小园地，却做得精致。各间的纪念品售卖点已开张，两人首先去买了米奇的衣服换上。****

    孔行乐笑，“还是不考虑白雪公主装？”

    “如果你穿王子装我会考虑配合。”

    “那你不会有牺牲的机会。”

    坐太空飞碟时，钱家雨看见小叶桦在对面拼命向她挥手，旁边的赫然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的郑丽芬，带着学生装的黑框眼镜，母女穿着妮妮的衣服，牛仔裤。这副模样，别人连认为她长得像郑丽芬都不会。

    从飞碟下来，郑丽芬笑，“仅拿到两张票，只好偷偷地两人来，不想你们也是如此鬼鬼祟祟。”

    孔行乐看看周围，说，“开幕前招待的都是知名人士及媒体，也有许多娱乐界人士，虽然有头有脸的人士不出席，但记者总是少不了，你们还是分开游玩为好。”

    钱家雨虽然不在媒体上曝光，但几乎所有媒体都知道她，认识她的媒体记者不少。

    所以她们仍是分开。

    坐海盗船时，她们又很恰好坐在同一条船上。

    小叶桦拿着小熊小毛巾，要给母亲擦汗，“妈妈，将头低下。”她还很细心地将眼镜摘下，仔细擦了脸，顺便又擦了擦眼镜。

    钱家雨看得一惊一乍，几乎失笑。

    旁边一对夫妇也搂着女儿笑：“还是女儿贴心。”

    孔行乐问钱家雨，“是否很羡慕？巴不得是自己的？”

    钱家雨笑眯眯：“等到我非常非常羡慕，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个时，我会捧着戒指骑着白马，飞奔去向你求婚。”

    孔行乐大惊，“那男性还有何用？现代女性除了养家，现在连求婚都代办了，我们都是多余的了。”

    那夫妇笑：“年轻真好。”

    事实证明，即使男性再无用、再多余，人们对他仍是诸多关心。一周后，某日全城至关心的男性就是：“谁是郑叶桦的父亲？

    一篇名为“纯情的少女未婚星妈”刊登在《揭秘星史》头版头条上，是郑丽芬她们噩梦的开始。

    文中称，有人在乐园中向记者本人爆料，说有疑似邓丽丽的女士带女儿在园中游玩，除开眼镜后十分相似。然后该记者开始跟踪，又飞至美联邦查找证据，在各种证据齐全的情况下方向大众揭露内幕，防止无良艺人继续愚弄大众云云。

    该报道后，各种五花八门的报道一篇比一篇恶毒。




疾风骤雨

    欧伦达劝说郑丽芬带郑叶桦开记者会，以降低公众的反感，“小叶桦趣致可爱，定可博得公众同情。现时已有不少公司上星光娱乐，找小叶桦拍广告。”

    “不。她来到这个世上已属无奈，怎能置她于刀锋浪尖上？”

    “那也要为少君着想，不仅是你的事，她的前程也断了。”

    王少君说，“不。即使艰辛我们也会撑下去，但决不再靠牺牲他人来起死回生，尤其是我们的小叶桦。以后她自己要入娱乐圈，要拍广告，那也是她自己的意愿，而非我们的无奈，我们不需要她卖身救母。”

    盛传的主要版本有两个，一是邓丽丽插足他人婚姻，二是她玩心计想母凭子贵嫁入豪门，无论哪个版本，最终是她被人抛弃，自饮苦果。****

    郑丽芬独自面对媒体，坚持不透露郑叶桦的亲生父亲身份，但否认是第三者，“我们当初皆是单身人士。好聚好散，后来不再联系，并不知对方现下婚否。”

    有记者问，“是否后悔生下孩子，毁了自己一生的前程，更甚毁了一生的幸福？”

    郑丽芬说：“这样的问题是对母亲的侮辱。没有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即使放弃了也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辛酸。对于前途坎坷早有准备，但我相信，当一扇门关上时，总会有一扇窗在打开，并不畏惧。”

    但，个别歌迷手段激烈，尤其是年轻男性，认为被DOLLS扮纯情欺骗，郑丽芬被砸鸡蛋、番茄，狼狈不堪。

    媒体对于谁是郑叶桦的亲生父亲展开大规模追查，搞得娱乐界人心惶惶。媒体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俨然正义化身，搞起道德清算，意图将艺人狂踩一轮，以出长期怨气。今日报道某艺人早已结婚生子不公开，明日又说某人被保养，沸沸扬扬，整个城市如雷轰雨打。

    可以想象，家家橱柜都有骷髅，娱乐圈尤甚，自然人人心里有鬼。同行对郑丽芬冷言冷语，指责她败坏道德，影响业界声誉，可说是一时已成人人喊打喊杀的对象。

    欧伦达只好让王少君单独行动，等于开始单飞。

    郑丽芬干脆带上父母女儿到日本暂避风头。

    不过，支持郑丽芬的竟然是师奶级人物，本市知名女作家张晓云说，“她是位有担当的母亲。她独自亲手抚养女儿，实属难得，莫说是视声誉为生命的艺人，即使是普通未婚女性也不见得能做到。而且，留意整个事件，她不曾哭哭啼啼，真正是为了孩子挺直腰的母亲。”

    不少女性亦心有同感，开始表示同情。

    小叶桦不在本市，没人与钱家雨争论为何飞机不会游水，大象只能生小象，蛇脚是否隐形在蛇肚。

    唐振邦父子还偏偏踩到钱家雨痛处，在特区纪念日的前两日举行阅兵典礼，恰好是他们兄妹的生日当天。

    钱国宇有热闹看自然不回港，钱家雨说，“福岛今年一直动荡不安，上下人心浮动，人人自危，自身难保，现在居然仍有心思搞阅兵式。唐振邦应当去看精神科。”

    “这是在为唐国刚立威。他已接手情报部门，进一步就是暗中接过军权。阅兵也是粉饰太平、稳定民心、军心的手段。”

    “那你凑什么热闹？回港平静几日方是上策。”

    “如此热闹不看实在可惜，你若不来，不能算我毁约。”

    “女性的至爱是五彩衣裳，为了顶尖品牌的新装展不惜漂洋过海，但何曾见过她们青睐整齐划一的军装？”

    钱国宇无奈，“是，巾帼爱红妆，是以你才不至于失业。”

    钱家雨悻悻然，“承你贵言。”

    孔行乐倒是乐意，“难得今年你们各自自由。你的时间就由我负责。”

    钱家雨好奇，“你要放风筝还是放气球？”

    孔行乐笑，“一定要么？”

    “影视中就这些最流行了。或许放萤火虫？纸船？莲花灯也行。”

    孔行乐笑，“那是整个影视制作组群策群力绞尽脑汁的集体劳动成果，要我单打独斗脱颖而出，太抬举在下了。”

    钱家雨笑弯了腰。

    生日当天，钱家雨还是回家吃阿芬准备的寿面，吹蜡烛吃蛋糕。虽然钱国宇不在，但她已许久不曾在家过生日，宋柏诚和阿芬都非常高兴。

    阿芬试探地问，“怎么不见携男友见家长？”

    钱家雨头也不抬，“我手长脚长，若加上高跟鞋，俯视本市九十巴仙的男性，剩下的又有八巴仙是已婚男士，另外一巴仙是未满十八岁的运动健将，最后的一巴仙可遇而不可求。”

    “胡说，本市大把手长脚长的名模觅得归宿。”

    “是，她们提着另一半进礼堂。”

    阿芬警惕：“你不要想不开找空有肌肉的洋人啊。”

    钱家雨笑，“你这是种族歧视。”

    宋家父子笑得打跌。

    稍后，孔行乐方前来接她。

    两人出门后，宋柏诚谈起，“他们两个要遮遮掩掩到何时？”

    阿芬笑：“钱钱脸皮薄，能拖一日是一日，自以为滴水不漏，殊不知早已穿帮。”

    宋柏诚笑，“可是我不能拖。能早一日是一日。”

    宋明宇神色不动，“所以你安心养身，慢慢等着，一日等一日，不知觉间已长命百岁。”宋柏诚皱眉，“莫非你真要我等至百年之后？”

    “那当然，现在医学昌明，活至百岁乃平常事，请努力为上，务必健康常在。”

    阿芬板着脸，“大少爷，这一点都不好笑。男当婚女当嫁，你当带个好头。”

    “是，是，是。”

    孔行乐与钱家雨两人倒也没什么浪漫可圈可点，两人早已租好一只独木舟，在水上慢悠悠的荡。

    钱家雨笑：“别人是豪华游轮，而我们是独木舟，差别何其大。”

    孔行乐叹气，“都市每日疯狂烦嚣，我倒是担心你被繁华喧嚣逼至厌烦，某日醒来，将我抛下，独自逍遥。”

    “每日睡前，都祈求明日一切都会归于平静，每日醒来，都希望昨日的不快都已消失。”

    “当你厌烦时，不必勉强，只是离开时，通知我打包行李跟上也好，或者你将我打包带走也好，任君选择。”

    “即使要逃走，我亦会大张旗鼓。但现在我哪里也不会去。眼下的至大愿望不过是承欢膝下，所有的梦想不过是子网大家都幸福美满。”

    “早已说过，这是多么宏大的美愿。至简至朴，却让众神头痛无策。若你祈求金钱美色，他可能即刻帮你实现，哗啦啦一切从天而降。”

    “喂，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坚强，金钱和美女就足以把我征服。”

    孔行乐扯开嘴角笑起来。自从回港后，整日纷纷扰扰，两人都无一切好好享受宁静。

    真正相知，并不是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是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两人静静地躺在船板上，任晚风轻拂过，流水潺潺，与天上的闪烁的繁星默默对视。

    宁静、温馨而幸福。幸福似乎唾手可得，并非所想的那么遥远。

    所以有人说，幸福就是自己的尾巴，自己无论如何抓不住，但只要你一直往前，幸福就会一直跟着你，知道永远。

    与小叶桦越洋电话争论一番后，钱家雨趴在店铺更加意志阑珊。

    小丽看不过眼，说，“大小姐，你有无发现售卖区几乎空空如也？何时有大作面市？”

    钱家雨长吁短叹，“成年过的水深火热，还谈什么斗志。还有什么牛神鬼怪，通通现身，一次性清算，免得日惊夜怕。”

    小丽边烫衣服边搭理，“牛鬼马面见你早已绕道，免得挨打。”

    “所以他们都欺负我周围的人？欺软怕硬？”

    “人活着都那样做，死了做鬼应该也不例外。”

    “真可怕。”

    “大小姐，震天的电话铃声更可怕，拜托轻抬玉手。”

    “收到。Madam。”钱家雨笑。

    一听是要求上门定制衣物，她马上说：“实在不方便，请亲临敝店。”

    对方颇为苦恼，“我们密司易初到港，时间紧，她又嫌西方衣物款式过于夸张，尺寸比例更不符，拜托帮忙。”

    钱家雨一听“密司易”，听着耳熟，不由想起潇洒往来非洲的那位“密司易”，心下一动，笑，“难得有不喜欢西方潮流的名媛。”

    “是，她嘱多带些做白色裤子的布料即可，花式不必多费心。”

    钱家雨心想，莫非真是那位洒脱的“密司易”？当下决定去看看，便约好时间上门。

    一照面，钱家雨已知该“密司易”非彼“密司易”，常年出入非洲的女性不可能拥有如此白皙细致的肤色。

    讶异的是，“密司易”的名字居然是易笛风。

    易笛风笑，“‘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看来非一般有缘。”

    钱家雨忙诉苦：“你哪里知道我的苦？港人只道家雨是与家明、家聪一样好认好记的港式姓名，谁人懂诗念词，白白糟蹋。”

    易笛风果然行事独特，居然连衣服式样都有图稿。

    若是其他大牌设计师，恐怕早已怒不可遏，钱家雨却是李妈想到早已空荡荡的店铺，忙邀易笛风加阵。

    易笛风笑，“有大师指点，报纸多少人妒忌于我。”

    “真是汗颜。”

    “何必自谦？HB系列的有大把大把有拉头的拥蹙。多年来畅销不已。”

    钱家雨诧异。

    易笛风笑，“我有位能干的秘书，再者，我们也有生产不行台面的保健类衣物。”

    钱家雨居然帮他人修改图纸又在店铺售卖，小丽表示气愤及不满，说：“自己偷懒不落力，居然滥竽充数。”

    雯姨倒是笑，“到了钱小姐这种名气地位，即使再喜欢的经典款式亦不能拿来炒冷饭，总得不断地有所谓的新意，不然就是跟风，拾人牙慧。易小姐倒是无所谓，而这些都是极经典的样式，相信有许多人对这些经典都想念已久。”

    小丽向钱家雨寻求答应，她笑笑不不置可否。

    神舟六号升空后，孔浩然夫妇终于有了消息，由地下浮出地面。

    孔行乐做叹气状，“他们还能想起有个儿子已实属奇迹。”

    不过，他们这次回本市后，教育局与电视台联合制作一辑名为“K博士太空奇妙旅程”的科学教程，邀请孔浩贤做主讲，终于将他们绊住一时半刻，直至新年。

    新年往往希望有新的开始，但，更大的风暴扑面而来，令人措手不及。

    元旦一早，钱家雨练功出来，见到孔行乐已上门，与父兄三人对着一份报纸严阵以待。

    凑近一看，是洛杉矶《论坛报》上面有唐振邦的大彩照，是书封面的式样，上有题字《唐振邦传》。

    钱家雨快速浏览几行，神色震惊。

    孔行乐轻声说：“今天是第一次连载，但据唐家得到的消息，后续内容有涉及你母亲及你们兄妹。”


    
狂风暴雨
    

    钱家雨定定神，苦笑，“该来的总会来。”

    孔行乐说：“唐家早已得知吴日光著书，打探到里面有许多不曾公开的内幕，他们曾出数十万美金要买下版权，只是吴日光拒绝出售。可能当初唐家恩威并施，以为吴日光不敢将事情曝光。吴日光曾是福岛情报人员，知道非常多的福岛内幕，他现在已入美籍，硬是得到人撑腰，这种行为无异出卖同胞。”

    宋明宇皱眉，“今天是第一次连载，但以引起强烈反应。已有不少于英文报社在争取英文版权。”

    宋柏诚说：“唐兄在东西方眼中都是比较神秘的人物，深居简出，外界对其颇为好奇。现下有人出书讲内情，当然引人瞩目。”

    孔行乐时候：“已联系过唐国刚，他说他一早接到消息，已着手派人前往纽约处理，无论如何要让吴日光将一些内幕细节修改，这不光是唐家的事情，还关系到许多福岛的不为人知的内情。”

    钱家雨说：“若有办法，也不至于有今日。”

    宋柏诚说，“可能是唐家最近几年讲民主，手段不似以前激烈，吴日光是情报人员自然清楚，加上有美方撑腰，是以方有恃无恐。”

    孔行乐笑：“那他的算盘就打错了。唐家从来都不是好话为，这次无异被扇了一巴掌，唐家一定会设法阻止。”

    宋明宇说：“连载刚开始，唐家史前传还需一段时间，足够时间让唐家与吴日光谈妥条件。不必过于烦心。”

    “是。”钱家雨叹气，“去年已是在云霄上下翻滚，今年一早来个开门红，心脏不负重荷。”

    孔行乐奇怪，“以前遇校园枪击，又从911死里逃生，也不见你有半点抱怨所谓的‘流年不利’，去年只不过是热闹了些，并无大惊大险。”

    “以前是自身在其中，不必有多余担心。最近却是周围的人一个个深陷其中，自己在旁看着心急。演戏不急看戏急。”

    宋柏诚说，“那你现下已知道以前我们有多煎熬了吧？成日不见踪影，令人七上八下，无安稳觉可睡。”

    “父亲大人，你确定要打父亲牌，现在开始算旧账？”

    宋柏诚叹气，“现在的父亲毫无地位与尊严。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所以，需忍声吞气方能留下子女。”

    大家笑，“是，所以生育率一直下降。”

    “这个帽子可大了，谁有这好的父亲还离家出走，告诉我，我去修理他。”钱家雨抱着父亲一直不肯松手。

    钱国宇来电，“唐国刚已派人到洛城架好长枪大炮与吴日光好好商谈。攸关唐家与福岛颜面，他们会不择手段。”

    “现在才开始不择手段不嫌迟了么？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唐家第一个有嫌疑。”

    “那要看唐国刚的智慧了。”钱国宇无所谓。

    无论如何，普通大众的生活仍需继续。该欢笑时就欢笑，须强颜欢笑时就强颜欢笑。

    王少君给钱家雨送来两张某知名旋转餐厅的免费券。

    她极之无奈：“最近无什么出境机会，欧伦达安排我上电视台的娱乐节目，这是辛苦费。”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将大奖给艺人的打算。种种整人手段让艺人出尽洋相。”

    “是，借落水让女星湿身透视，借抢乒乓球接吻，借摔跤让女艺人被人吃豆腐，偶尔有几个有头脑的艺人得以过关斩将，而最终却是以猜拳玩点数决定是否得到大奖，摆明是整蛊你。”

    “而且所谓的大奖不过是区区十来万的小车，以你们的明星派头，这些车根本上不了台面。”

    “是。可是，信任、过期旧人，为了出境，总得找机会露面。而且，有时即使是红星，如果被邀请，没有确切理由，亦不敢轻易拒绝，得罪当红支持，否则兜也兜不完。”

    “还是老话，揾食艰难。”两人唏嘘。

    “丽芬倒是搞起了小投资，想另谋出路，说是不卖笑亦可谋生。”

    “正确投资有稳定小收入当然不成问题。不过，这些都是细水长流的收入，与你们的广告收入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都是青春饭票，过眼云烟。我找时间过去看看，有人开头自己去拣现成的总是比较省心。”

    “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不过，姚师姐已出发前往日本度长假了，而马先生过几天也带女儿去那里，可能他们都会去看小叶桦，你有时间也可以一起去凑热闹。”

    “本市市民就算是度假亦是贪图方便，就近前往那小岛挤，度假休闲半点无存，真是劳碌命。恐怕的是年年如此。”

    “别说你不贪图那里的温泉。姚师姐就说要把这几年的假一起休足，直至泡到返老还童方回。”

    “整容还快点。”王少君笑着离去。

    钱家雨将王少君的两张血泪餐券转送给舅舅、舅妈。却不曾想到居然惹来一场恐慌。

    一大早，钱家雨被告之舅母住院，匆忙赶过去，却是见到舅母与孔行乐被淹没在一堆报纸中，而舅舅则是好笑地在一旁看着。

    孔夫人方紫莹好无奈：“居然如此不尊重长辈，为了八卦，糟蹋长者颜面。”

    孔行乐翘起嘴角笑。

    钱家雨凑过去，拿起来一看，“咦，这不是易笛风么？啊，还有舅舅？”

    “还有我，趴在别人背后的那个。”方紫莹悻悻然地指指图片。

    钱家雨忙扫了眼大概内容，连连道歉。

    孔浩然倒是细心，问：“你认得那女孩？她叫易笛风？”

    “是。我们不久前认识。”

    “一个千家雨，一个一笛风，你们两倒是有缘。”

    孔浩然向她拿了电话号码就到一旁给易笛风致电道谢。

    方紫莹叹气：“为何偏偏是光芒四射的杜枫林？想不招摇也不行。”

    孔行乐笑：“都不知道是谁连累谁呢，别人隐藏地好好的，偏偏给你们连累了，别忘了，你们方是整日在电视上露面的人士。”

    方紫莹又要抓狂，“成头白发，你这逆子居功甚伟。”

    “这话已不新鲜。”

    孔浩贤夫妇进来，孔陈惠玲笑，“大嫂可能需想想如何作答，相识的太太铁定会问你杜署长的背舒不舒服的问题。”

    “有哪位太太敢与我拉家常。”

    陈惠玲笑，“说的是，众太太一听得你说到星河星体，肯定忙转移话题说时装发型。”

    “错，她们一开始就离我三尺远。”

    众人大笑，说，“看来是虚惊一场，又生龙活虎了。”

    接下来几日，易笛风与杜枫林两人霸占所有媒体头条尾声，满城风雨。钱家雨倒是密切留意着美国的华文报纸，不过《唐振邦传》方开始连载不久，仍在前奏部分酝酿，但已引起广泛兴致。

    林家骏说，“有几家同行在争取影视改编版权。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将其买下。”

    钱家雨说：“没那必要，小心捡个鸡肋。”

    不几日，钱国宇来电，“吴日光已答应修改一些敏感内幕。”

    “咦，如此好商议？”

    “有人将他家隔壁的公寓买下，搬入一批开山劈地的工具，进进出出，成日与他家打照面。朋友及家人纷纷劝说他做出修改。”

    钱家雨不禁“哗”了一声。

    钱国宇笑，“目前唐家可以安心一阵子，但是谁也不知吴日光何日又会爆发。”

    钱家雨笑：“我鼠目寸光，只顾当下。”

    可是谁又能说当下就是平静。一早练功出来，在早餐桌上看到的头条不再是杜枫林与易笛风，但是，斗大的马兆棠与姚慧珊，令钱家雨又受一惊吓。

    联系不上他们两人，钱家雨忙找郑丽芬，她尚不知道，颇为困惑，“他们几日前分别带着礼物来给小叶桦，刚好撞上。后来，华基、华芳兄妹央求慧珊姐同他们同游帮忙购物，嫌父亲无品味。”

    “原来是他们兄妹做媒人。”钱家雨也困惑，“又不是不认得，平日里也不见对方与众不同，为何一到异国就失控？”

    “去到异国他乡，卸下面具，大有不同，平日不敢为之事，通通使将出来，还本来面目。”

    “我整日行走，为何无此感受。”

    “那是你整日行走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都是钱家雨，别无分号。”

    “那你也还原自我，来段异国情缘。”

    “是，是，有杀错无放过。”郑丽芬颇为内疚，“不知那些记者是否因跟踪我方来的。如果找到他们，再与你联络。”

    钱家雨致电孔行乐，一开口就先声夺人，“不许说什么顾客保密，马兆棠究竟离婚已否？”

    孔行乐失笑，“他是早已委托离婚，但因为抚养权，他妻子不签字，而且他自己也不急，所以就耽搁了。但他们分居已久，离婚不成问题。”

    “这一耽搁就成了大障碍。他们已成了被讨伐的对象，众人同情马太太。”

    “姚师姐无大碍，律师大都做事务律师赚钱去了，本市就那么数十个大状，能常常胜诉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姚师姐恰好是其一，没人不找能胜诉的律师。如果她转做了事务律师，怕门早已被挤破。”

    “马先生是公职，大有问题。”

    “马兆棠不可能再继续任职了。不过，他简直可称点石成金，任私职、做老板易过吃蛋糕。他在金融风暴救世中邦政府买入大量基金，今年经济好转，今年经济好转，不知翻了几番，政府已水侵库房。”

    “是，据说城市论坛又在为增加生果金论了几周。”

    “所以不不必担心。”孔行乐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冷酷的姚大状也如此热血。”
  
    “马先生是一位优秀的男士，足以令任何女士给青眼。他们以前在我店铺仅是点头打招呼，擦身而过，并无特别交谈，错过最初的相识时机，导致如此不利场面。”

    “那也不是你的错。”

    “是，那又是社会的错。命运的错。”

    第二天，马兆棠回港立即递上辞呈，即时生效。

    马太太觉得面上无光，连儿女都背叛自己，今次爽快签字，将儿女都交给马兆棠。

    姚慧珊一直在日本捱到春节方回港。虽然现下恢复单身，马兆棠仍是屡次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寻求钱家雨做说客。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重获自由，你确定足够勇气再一次出生入死？”

    “就是因为现在是生，方知道以前是死。虽然自由可贵，但独自一身踏上未知旅程，也是可怕的一件事，找个人壮胆。”

    钱家雨失笑，“真是勇气可嘉。有人说婚姻是一把伞，有了它，风雨烈日时自然舒适无比，但更多平平淡淡的天气里，多了把伞难免是累赘。还是想清楚为妙。”

    “是，婚姻失败很正常，权当投资失误，但勇于尝试第二次的是傻子，敢继续第三次的是疯子，或许我是傻子，但绝对不会有机会变疯子，我会一直做傻子做到老。”

    钱家雨笑，“人人都说你投资眼光奇佳，从不失误第二次，看来是胜券在握。先说好，红包要特大。”

    “预支都无问题。”

    “财大气粗的金总管果然不同凡响。”

    “金总管已是他人封号，本人已是无业游民。做媒人也要有心理准备。”

    已由杜枫林接任金总管总裁一职，出人意表。

    “是，婚姻不济可以怨媒人、怨命运，不到迫不得已，千万别怨自己。”

    钱家雨上门去做说客，发现开门的居然是以前与其撞车的警员姚志雄。直叹世界小。

    姚志雄哀声叹气，“虽然成日催他结婚生子，可也没让她走捷径。无端插足他人婚姻，受人指点。”

    “马先生是适合姚师姐的伴侣。”

    “同事都笑我又有了更强大的后台。”

    “那是对方妒忌，为何就你有如此好福气。”

    “只希望不是晦气。”

    钱家雨见了姚慧珊，说，“想临阵脱逃又心存愧疚，想我行我素又心里有鬼。”

    姚慧珊承认，“是，我瞻前顾后，想趁早退缩。”

    “他失去家庭，失去事业，从头开始，一切自我，他背叛家庭在先，被人背叛也无泪可流。”

    “如果他的一切都算在自己头上，千斤重担，不负重荷，诚惶诚恐。”

    “是，当今女性衣食住行不求于人，连生孩子都可以上精子银行自行解决。天塌下来了，自己也能撑。要男性做什么？多余的包袱。”

    “我一直如此认为。”姚慧珊懊恼。

    “以前总是女方被扫地出门，哭天抢地，泪流如何，那个时代总算过去了。马兆棠何其不幸，碰到的两位女性都将其扫出门。”

    姚慧珊恨恨地说，“你确定不是来故意气我？”

    钱家雨笑，转而说，“大家一直好奇我与马先生如何相识。七八年前，初见他们父子，我就想，为何一位年轻的父亲会独自携幼儿出行。现在再明白易过，他从三藩市回港追妻，结果只带回儿子。他努力挽救婚姻，转而回港工作。据说金管局总裁一职年薪高过特首许多就是因为他，他原来任DU执行总裁的年薪是他认知金管局的数倍。”

    “那也无用。他妻子吃住在娘家，毫无为人妻人母的知觉。”姚慧珊悻悻然，觉得孩子何其无辜，“不幸的双方还要连累孩子。”

    “那多好，你拣现成的，反正你也是准备收养孩子。”

    姚慧珊想到这一点，居然笑起来，“如此一来，如果郑丽芬执意要华基做女婿，那小叶桦就是我儿媳了。”

    钱家雨愕然，“所以世人讨要律师。脑筋转得太快，得失计较太多。”

    姚慧珊气道，“是，就你的孔先生例外。”

    钱家雨不理她，继而说，“八卦很快及平息，权当为全民健身做牺牲，笑一笑十年少。过错是一时，错过则是一生。你自己思前想后再决定。”

    姚慧珊不由叹气，抱着钱家雨，“你真是大家的安琪儿。”

    “哇，如此温情脉脉，我会怀疑你是替身，正牌姚大状身在何方。”

    阿芬时候，“以许久没看见有猴子的花园闹腾了。”

    宋明宇隔窗含笑，几不可闻地轻叹。

    福岛却是真正在闹腾，财政司司长自杀，因去年的经济腐败案连锁反应，早前已有不少高官下台，现在终于一发不可收拾。近年来只有日本高官有自杀。

    钱国宇说，“他能撑到现时已令我意外。当然，如果不是有人保他，怕早已收监，而他也不会强撑到今日。”

    “既然想求生，就应当继续强撑。”

    “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真相总是不会让大众知道。”

    那就是他杀了。钱家雨担心，“那也太过血腥，还是回来吧。”

    钱国宇不在乎。

    世人惊恐之余，又关注谁会接任。

    钱国宇说，“现在谁也不可靠，唐国刚一定会自己来，即使要摆个傀儡。”

    他说的没错。唐国刚摆了个老资历的傀儡，但他自己已无时间精力操纵，所以，钱国宇说漏了一半，钱国宇自己也成了幕后操纵的团队成员之一。

    所以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风平浪静的日子虽然淡而无味，但起码不难熬。有过艰难时日的人都珍惜如此美妙时光，而且能感悟它的飞逝。

    樱花雨时节，叶桦与钱家雨通电话，“天上下花雨，红红的，地上也红红的，软软的。”

    “躺着舒服吧？闻着香吧？”

    “妈妈不让躺。”叶桦嘟囔着，又轻声说，“偷偷躺过，很舒服，很香。”

    郑丽芬在旁说，“专门出歪主意。”

    钱家雨笑，“你幼时没试过，那你要试试，否则后悔。”

    “只有你这样方能做什么都潇洒得理所当然。”

    郑丽芬一直呆在日本，落足心机学投资赚奶粉钱。一眨眼，大半年已过。

    一日，郑丽芬母女从小欧诺个赶回，找钱家雨与孔行乐，扔出炸弹，“廖健安去世了，其律师请我们到场听遗嘱宣布。”

    孔行乐与钱家雨解释，“廖健安是廖锦辉的父亲，也即是叶桦的爷爷。”

    钱家雨一怔，“这是什么阵仗？他们已知道小叶桦了。”

    郑丽芬苦笑，“律师说我与叶桦不出席就不能宣布遗嘱，所以只好回来。”

    “高收视率的豪门遗产风波即将登场？”

    郑丽芬呻吟，“最好不是。结局往往是无得益又惹了一身是非。”

    孔行乐说，“传闻廖锦辉在去年车祸中受伤，影响了生育能力。”

    “啊，还有豪门监护人争夺大战。”

    孔行乐颔首，“理应帮忙。”

    廖健安的遗嘱令人相当荒唐古怪。

    遗嘱称，他将自己名下的廖氏集团的所有股份都留给郑叶桦，条件是郑丽芬需放弃监护人的资格，由其父亲廖锦辉抚养，否则自动捐赠至慈善机构，一年为限。当然，郑丽芬会得到适当的不动产与现金补偿，其他的不动产与现金全留给廖家人。

    廖健安连神志清明的医生证明都已准备妥当。他太太歇斯底里。

    郑丽芬也自嘲，“是，我必定放手一搏，十八年后再世为人，上门认亲，垂帘听政。”

    刘英杰在廖家大宅与孔行乐苦笑相对，除了批评小岛地窄人多还能如何？

    有媒体闻风而来，郑丽芬连忙收拾行装再次逃亡。她与廖锦辉说，“我们没有义务帮廖家解决遗产问题，如果制度法律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那我可以提醒你们找廖健安先生咨询。”

    廖锦辉夫妇被老人如此的玩弄手法寒了心，一时手足无措。

    事实证明，廖锦辉确实无法再生育，医生诊断即使是试管婴儿的几率也不高。而廖健安分明对儿子平日的所作所为相当清楚。

    刘英杰出现在“钱钱”时，钱家雨苦笑，“比你强些，去年已知道，不是故意隐瞒，只是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我知道。”刘英杰苦笑，“家姐居然迁怒于我，知情不报。”

    “丽芬不会放弃的。”

    “廖家也不会轻易放弃。”

    钱家雨做梦，小叶桦被人左右拉扯，哭的凄惨，她想大叫让大家停止，却叫不出声。挣扎之际，有音乐响起。

    由梦中挣脱，她急坐起身，揉揉脸，将不肯挂掉的电话接起。

    钱国宇说，“钱钱，吴日光刚刚车祸字洛城去世。”

    
      
腥风血雨
    

    钱家雨未够清醒，“吴日光？”

    “是。车祸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

    钱家雨揉揉脸颊，努力清醒，“他刚刚名利双收，却又无福消受？”

    钱国宇不作声。

    钱家雨顿时觉得通体生寒，“他已让步并做出修改了。”

    “据说他在筹备下一步传记《刘玖》。

    钱家雨一怔，唐国刚怎会如此愚蠢到明目张胆地落人口舌？”

    刘玖这是福岛年初自杀的前财政司司长。他是福民党老资历的元老，门生遍岛，福岛成为特区前，他就与唐家来往甚密。他一生与福岛共荣辱兴衰，他即是一幅福岛史记。写他，当然牵连甚广。

    “或许他就是如此愚蠢，又或许有人误以为是立功，又或许本就是不幸的意外。”

    “希望是不幸的意外。”

    因为只是一名遇害华人，美联邦媒体并未加以渲染。

    福岛媒体倒是兴奋莫名，因为福岛开始莫名其妙的全岛扫黑行动，警力之强是前所未有的罕见。嚣张多年的风云人物亦后台不再牢靠，落网无数。

    福岛市民又欢欣又悲哀。政府常年对扫黑半睁眼，令市民倍受欺凌。

    不久，吴日光遗孀公开声明其夫一定是被谋杀，催促美联邦进行调查。

    美国高级官员几次飞往福岛，唐家父子泰然接待，声称无愧于心。

    是否有愧于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巧合的是，美联邦情报局调查到有嫌疑的两人却恰好在扫黑中被抓，而在狱中与其他帮派起冲突致死。

    全岛哗然，大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虽然无直接证据表明唐家父子指示了该事件，但全球舆论压力奇大。

    钱国宇与钱家雨说，“唐国刚将被派驻至日本，以示唐家并无延续王朝意图，一切为福岛民众。”

    “总需牺牲。他知情还是不知情？”

    “咄，我才不愿知道其知情与否，天大包袱。”

    钱家雨失笑，“说的是。”

    “保安局局长也将离职。”

    “唐振邦一下子失了两条臂膀，还能如何作威作......”未说完，钱家雨大惊，“难道你又答应了唐国刚？”

    “对福岛总有责任。眼下经济似乎已走出金融危机，但虚假繁荣仅是弹指间，应该撑不过明年又即将崩溃。福岛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避开接下来经济衰退。目前仅有唐振邦与我看法相同，他能将福岛在金融危机中的损失降到最低不是没原因。”

    “惺惺相惜，携手打天下？”钱家雨恨恨地说。

    钱国宇笑：“我这番论调去哪里都不受欢迎，无人相信，不如在这取经。他并非无可取之初，或许可再次让福岛避过冲击。”

    “是，苦难的大众等待英雄拯救。”

    “我竟不知你在各地奔波拯救了多少苦难。”

    钱家雨气结，“唐振邦都将晚节不保。”

    钱国宇叹，“这就是唐国刚找我的原因。”

    不几日，竟有八卦杂志说唐振邦妻子精神错乱，竟然在大屋裸奔，皆因大儿死，小儿流放。

    唐国刚外派后，钱国宇一力承担起财政司。因特首办公室主任恐唐振邦见到钱国宇不快，所以曾做出特别指示，尽量不安排两人在同一场合出现。工作指示当然是正牌的财政司司长陆武华出面聆听教诲。

    钱国宇戏称，“路司长是我的信使。”

    举凡国际谈判、重大项目开展、地区经济合作，出席的都是钱国宇，重大决议亦总是留待他作决定。

    过了大半截，明眼人都看清钱国宇方是掌舵人。

    政党互贬攻击免不了，但经济形势一直向好，民众自然不会有怨言，所以都很明智地半睁眼，毕竟自身钱囊至关重大。

    另一边，廖家为了自身钱囊，亦频频屈尊拜访郑丽华，眼看一年之期已到，无比焦躁。郑丽华向钱家雨诉苦。

    刘英杰苦笑，“家姐在母亲劝说下已开怀，毕竟母亲的家业亦须精力打理。但廖家何其气愤。”

    钱家雨答，“丽芬说得对，廖家有异议需找廖先生抗议，他是在嘲笑世人的劣根性。”

    “孤注一掷赌人性本恶，将子孙玩弄掌间，尚以为是光明正大赢得一孙女的正当途径。”

    “反正人类资产总和不变，送谁都一样。”

    刘英杰大笑，“家雨，你说话真有趣。孔行乐呢？两人都忙的不大见面？

    “比那要惨，一个人忙，一个人闲。”

    “别以为忙的那个就是我。”有把佯装阴森森的声音，孔行乐进来，“我需提前预约方能得首肯召见。”

    刘英杰笑，“我知道，昨天儿童之家的主席程太太与老人福利院的董事杜夫人在医院都以有YOO设计师做生力军为荣，几乎大打出手。”

    钱家雨惨叫，“怪不得，一大早程太太就来电话，杜夫人更是找上门，让我增加服务工时。”

    孔行乐悻悻然，“这些闲得心慌的贵太，全然忘记别人死血肉之躯。”

    钱家雨说：“胡说，程太太与杜夫人私交甚笃。两人只是爱热闹而已。”

    孔行乐摊摊手，“一三五教功课，二四六照顾老人，周日家庭日，我，路人甲。”

    刘英杰与钱家雨笑得打跌。

    出门来，刘英杰无限惆怅。弹指间，已是十年光阴。他尤清楚记得那半是海水半带泪的小脸，犹如即将化为泡沫的美人鱼般心碎。而今，另有人令她开展笑颜。

    世事往往惆怅难料。

    柳静仪出现在“钱钱”，钱家雨惊喜不已。

    她环顾四周，“真没想到你能留守在本市。”

    “听得叫人汗颜，不知情人士尚以为我是不良少女。”

    柳静仪大吃一惊，“你居然不是？我为何不知？”

    “被人揭穿真面目了。”小丽放下咖啡就走。

    钱家雨注意到柳静仪并未带有结婚戒指。

    留意到她的眼光，柳静仪笑，“准备过一次就够寒心，不知无数的离异人士何来勇气再次出征。”

    钱家雨难过，“不能重来吗？大宇连约会都无。”

    柳静仪诧异，“谁不能没有谁呢？再不济，也不至于祈求没有感情的男人回头。”

    轮到钱家雨愕然，“相交多年，论及婚嫁，怎会没感情？”

    “家雨你好不讨厌，揭人伤疤。虽非被抛弃，但已无甚两样。存有异心的男人，要也无用。”

    钱家雨一呆，“大宇不是那样的人。”

    柳静仪看着她坦诚的面孔好一阵，不由怜惜，“不知有不知的好处。”说着就走。

    钱家雨拉着她。

    柳静仪突然展颜一笑，“所有故事似乎当发生在风高夜黑的夜晚，但我却是在月圆花好时在校园捡回一个于小舟上浪漫的酒鬼，不久，又将在深水湾吹风到病重的颠汉扛回大学。这就是我们两人的传奇，美人救英雄。”

    “多么浪漫。”

    “大家都如此说。有个好开头的故事。我以为他已忘记前缘，正如前面所说，谁不能没有谁呢？可他从未忘记，但可能他也以为自己已忘记了。可一切都如潘多拉盒子，一打开，就宁愿自己不曾打开过。”

    	钱家雨泪盈于睫，不知是否要追问下去。

    柳静仪替她擦干眼泪，叹口气，“他永远不会说，而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钱家雨精神恍惚地回到宋家，与父亲闲聊几句，越发觉得心闷异常，情绪焦躁。想了想，起身上楼找宋明宇。

    她斟酌着提到柳静仪。

    宋明宇望着她，“不要追究他人的过去，永远不要追查任何真相，真相往往伤人。不如不知。”

    “你们都那样说。是那样的心灵相通。”

    “共组家庭不是仅靠心灵相通。”

    “是，婚姻是柴米夫妻，最重要是柴米油盐齐全，世人无情无爱亦可生儿育女一打半打。”

    宋明宇肉肉额头叹气，“包办婚姻不意味着包办幸福。”

    钱家雨走到门口，忍不住又转身追问，“那么，真相到底是谁受伤？”

    宋明宇转过头，低声说，“下楼陪父亲吧。”

    钱家雨走到楼梯口，突然心口一下急速的疼痛，撞击得她不由“呕”声吐出血，瞬间由楼梯滚落，霎时血迹斑斑。

    听得响声，宋柏诚颤巍巍地跑过来。宋明宇也由楼上冲下来，拖鞋也 掉了，见到成片的血迹，钱家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几乎停住心跳。定定神，他忙轻手将钱家雨放好躺平，摸着她满是血迹的身躯，感觉她微弱的心跳，梗咽地流下眼泪。

    阿芬跑进来，“救护车两分钟就到。”

    医护人员把钱家雨移上车，宋明宇跟去。小何已将车开出，将宋柏诚与阿芬送往医院。

    众人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彷徨间，响起《我父亲的至爱》的钢琴声，这是钱家雨为宋柏诚的手提电话设的铃声。

    宋柏诚无精打采地接过来，又应了声“是”没然后似不敢置信地颤着声音，“你说什么？”

    宋明宇正示意由他来接，宋柏诚似乎已听清，即时晕了过去。宋明宇接住父亲，忙叫医生，又将宋柏诚送进了急救室。

    他一口气尚未咽下，阿芬嚎哭着跑来，泪水纵流。她手颤着递过宋柏诚的电话，大哭，语焉不详。

    宋明宇接过电话，对方说，“宋明宇先生吗？我是陆武华，钱国宇先生的上司，非常沉痛地通知你，钱国宇先生在十五分钟前去世。”

    宋明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宋明宇扶住，悲戚地叫：“大宇。”
　　
　　宋明宇望着孔行乐，哽咽地张了张口。阿芬仍在哭泣不止。
　　
　　孔行乐面如死灰地望向急救室，亦摇摇欲坠。
　　
　　小何红着眼，说：“是、是小宇出事了。可能是小姐感知到了。”
　　
　　孔行乐又惊又悲，眼眶霎时即红，与宋明宇一般将脸埋入手心。
　　
　　宋柏诚先被推出来送入病房休息。钱家雨稍后也被推出来，医生说：“吐血是精神打击所致，非内部出血，修养即可，似乎身体有受到自动保护，仅有不算严重的擦伤。”
　　
　　小何答：“小姐平时有练功。”
　　
　　医生点点头：“大幸。麻醉过后明早会醒来。”
　　
　　孔行乐抚着钱家雨雪白的面孔，亲吻着她的手臂，心酸无限。希望她马上张眼，又希望她继续沉睡，希望她勇敢面对，又希望她永远都不必面对，远远的逃开。他是那么希望给她幸福，所有的幸福。
　　
　　玉珠送了衣物过来，一家人都没穿外套，宋明宇居然是光着脚，玉珠将鞋袜交给他，眼泪哗哗的流。
　　
　　阿芬将一件宋柏诚的大衣递给孔行乐：“御寒要紧，不合身先披着。老爷暂时用不上。”
　　
　　孔行乐由办公室飞奔来，也没顾上穿外套。
　　
　　孔行乐对宋明宇说：“我马上去福岛，你留下照顾他们。”
　　
　　宋明宇点点头。
　　
　　孔行乐依恋地吻吻钱家雨的额角。
　　
　　宋明宇一人独坐在黑暗中，任凭泪水无声的浸满脸庞。一颗心依然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切割着。
　　
　　第二日，玉珠一大早带着早餐来，推开门打开灯，掩唇惊呼，满是心酸，泪流不止，一夜间，宋明宇头上已是星星点点，不复漆黑。
　　
　　玉珠说：“阿芬姐难过，病倒了，医生给她吃镇静药睡下了。”
　　
　　宋柏诚首先醒来，心疼痛得连水都无法下咽。
　　
　　钱家雨张开眼的那一刹那，已然后悔。如果不张开眼睛，一切都不曾发生，那多好。如果紧闭上双眼，一切残忍都会消失，一切都可以从来，那多好。
　　
　　她听得玉珠劝父亲，挣扎着过去。父女俩相拥着给对方力量，默默流泪，渐渐地忍不住，两人抱头痛哭。
　　
　　孔行乐的助手麦克送了防弹衣过来，说：“孔先生让钱小姐去福岛时穿上。”
　　
　　小何惊奇：“孔先生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遇上重大案件，律师与证人都会穿防弹衣。这是孔先生自己的那件。”
　　
　　钱家雨怔怔的接过，心中戚然：“已然到了这种地步。”
　　
　　宋明宇进来：“唐家已派人来接。”
　　
　　在医院的停机坪上，钱家雨紧紧地拥抱着兄长，脸颊仍是如幼时轻轻蹭着他宽厚的肩膀，说：“大宇，请给予我力量。”
　　
　　宋明宇摩挲着她的头：“行乐在那边等你。你们将小宇带回来。”
　　
　　***
　　
　　保全队长轻轻地说：“钱小姐，医院病房区已到。”
　　
　　由医院停机坪过来所费不过两分钟，钱家雨却觉得已捱过了几个黑夜，她将头由手心拾起，失神地由保全护送到加护病房。一路上并无人来迎接，也不见孔行乐前来等候，但她已然无心留意。
　　
　　钱国宇像睡着般，半盖着被子，神色不见痛苦。钱家雨亲吻着他的鬓角，说：“小宇，我们回家去。”
　　
　　她与队长说：“请通知医院马上安排，我们要尽快回香港。”
　　
　　队长说：“是，我们会安排。现在唐振兴先生要与你见面。”
　　
　　他打开旁边的门。
　　
　　唐振兴仔细端详着钱家雨，说：“你们兄妹可以以假乱真。”
　　
　　钱家雨不作声。
　　
　　唐振兴接着说：“怪不得婉儿非要与你们住一起，她常常提起你们。”
　　
　　“不如你留在福岛小住，你兄长我们会先送回去。”
　　
　　钱家雨盯紧他，暗自警惕。
　　
　　他见钱家雨沉得住气，只好摊牌：“希望你去见我兄长，让他安心，钱国宇并无因他而不幸。”
　　
　　钱家雨震惊：“你们尚未对外公布我兄长的事情？”
　　
　　“我兄长若是知道钱国宇因他而去世，他必定不能承受如此打击，而我们不能失去他。”
　　
　　钱家雨冷冷的说：“生老病死，新旧交替，自然规律。”
　　
　　唐振兴苦笑：“可我们目前需要他。国强去世，国刚外派，现在尚未有强有力的接班人。”
　　
　　钱家雨挖苦：“你们没有，可亲民党有萧仁。”
　　
　　唐振兴冷笑：“你可能不知，萧仁也曾是你母亲的裙下之臣，你母亲死后，他就背弃福民党，另成立亲民党。”
　　
　　“明智之举。”
　　
　　唐振兴笑得令人心寒：“他杀死你母亲，杀死你兄弟，也是明智之举？”
　　
　　钱家雨全身巨震，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用力插了几下手心，才挣扎着说：“若有证据早收监了，轮得到你来造谣？”
　　
　　“肯尼迪、林肯、戴妃的死可有证据？”唐振兴道：“无铁证，但蛛丝马迹总是不成问题的。他立志是要振邦痛苦。他初时要伤害的是你们兄妹，但没想到牛奶是你母亲要喝的;他痛苦消沉了一段时间就叛党了。今次他要伤害的是我兄长，却是伤害了你兄长。上次在斯坦福也是他。”
　　
　　钱家雨力求沉住气：“可你们仍是纵然他。有敌人内部才会团结，是吗？”
　　
　　“是。”唐振兴如谈论天气：“有见到行乐吗？”
　　
　　钱家雨抬起头：“孔家与你们是亲戚。舅舅有军政好友无数。”
　　
　　“可你们感情深厚，舍不得冒险，令对方吃苦。”
　　
　　钱家雨笑：“是吗？”说话间，她长腿踢向保全人员，掠向唐振兴，扭着他的胳膊，而且，“砰”地开了一枪，血从唐振兴的裤管流下。枪口紧对着保全人员。
　　
　　钱家雨说：“我最小看那种拿着武器叫‘不要动、不要动’却马上被人击毙的心善胆小人士。”
　　
　　唐振兴居然面不改色：“钱国宇也如此好功夫就不至于致命了，他仅躲开了两枪。”
　　
　　一批人冲进来，唐国刚见状，一怔：“这是干什么？”
　　
　　钱家雨说：“让人将行乐找来。”
　　
　　唐振兴对唐国刚说：“我们正在商量让钱家雨代替国宇，让你父亲安心养神，他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有你们唐家长枪大炮之后，再来成打的萧仁也不足为惧。”
　　
　　唐国刚低声说：“萧仁有‘京派’做靠山。”
　　
　　唐振兴说：“唐家付出心血方有进入成就，除却台面的在位者，所有唐氏在台下均不遗余力。”
　　
　　钱家雨讽刺：“是，据说博物馆的物品都是登记在唐氏私人账册。若换掌门人了，帐目还真不好算。”
　　
　　唐国刚有点难堪。
　　
　　“你的仇人也不会清廉。”
　　
　　“可惜他单身，再辉煌也没有后代来延承戚氏王朝。”
　　
　　唐国刚脸上挂不住：“眼下美联邦次贷危机已蔓延全球，小宇的消息会对本岛带来毁灭性打击，小宇好不容易建起经济成就又将毁于一旦。”
　　
　　“他早已得知。不会难过。”
　　
　　唐国刚哑口无言。
　　
　　这时，门口有虚弱的声音：“让他们走吧。”唐振邦由孔浩然推着。他又对同来的人说：“徐院长，帮忙处理遗体。”
　　
　　钱家雨亲自将兄长送入熊熊大火中轮回。
　　
　　心犹如在烈火中煎熬，感觉到一寸一厘地在燃烧，在翻腾纠结。血，一滴滴地滴在胸腔，如烈浆般烫伤整个身躯。
　　
　　钱家雨整张脸只剩下两个大大的眼睛，合也合不拢，孔行乐望着她，心颤到极致。
　　
　　钱家雨解下围巾，仔细地围好瓷瓶，轻轻地说：“小宇，我们回家吧。”
　　
　　钱家雨十分沉静，不去店铺，整日在家陪父亲说话下棋，还有就是睡觉，但是，她总忘记接话，总是记不得下到哪一步。
　　
　　朋友来陪他说话，也总是走神。
　　
　　一连几日，老赵早上巡到她在龙眼树上过夜，全身被夜露打湿。
　　
　　她说：“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大家黯然。
　　
　　宋明宇只好在树荫上盖棚，遭来不知就里的邻里的抗议，曰影响美观。
　　
　　不几日，唐振邦病逝，强人倒下地震三尺。福岛股市自钱国宇去世后一直狂泻，这一次，直接崩盘。
　　
　　不出所料，萧仁在强有力的“京派”人士的支持下上位。
　　
　　宋家熬过了一个最暗淡的春节。
　　
　　一日，孔行乐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上门。
　　
　　钱家雨问：“出差？”
　　
　　孔行乐摇摇头：“我已买好船票，咱们两人私奔。”
　　
　　“有无车船票可以到达天堂？黄牛票在所不惜。”
　　
　　“现在已可穿梭太空，漫步月球，天堂自然不成问题。”
　　
　　“那么，我们出发吧。”钱家雨靠在他胸膛喃喃道。想想父兄的花白头发，黯然神伤。
　　
　　两人提着小小行李，不与人告别，静静地离开。
　　
　　宋明宇放下家里的来电，悲喜难辨，紧捂着脸，泪水由指缝狂泻而出。
　　
　　平静后，他静静凝视桌面相框中两张一模一样的笑颜，将相片取出，收进抽屉，另取出一张同样是一模一样笑颜的照片，只是，这其中的一张笑脸，依稀有淡青胡子印记及不算突出的小小喉结。
　　
　　***
　　
　　俩人坐船离开香港后，一帮朋友仍是时时聚集“钱钱”，交流他们的最新所得，以免错过钱家雨发回的消息。
　　
　　王少君很是难过：“亲朋好友的幸福与泪水，陌生人的苦难，总和加起来就是她所走过的日子，可加于她的苦难于泪水，我们却是那么手足无措。”
　　
　　梅虹感谓：“是，施予给她的是历程。”
　　
　　姚慧珊很是伤感：“她真的是润孕千家万户的丰泽雨水，给周围带来欢乐与帮助。”
　　
　　“名副其实的千家雨。只要别人有痛苦和需要，他会忘掉自己的痛苦，积极给予，所以不必太担心，她会努力付出更多。”
　　
　　“那么，我们会等到好消息的。”
　　
　　***
　　
　　钱家雨与孔行乐坐船北上，内地的油轮尚未开发到位，但亦干净舒适。
　　
　　俩人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
　　
　　钱家雨问：“海水能否洗涤万物，包括忧愁？”
　　
　　“当然可以，加上海风，无坚不摧。”
　　
　　一日，有人与孔行乐打招呼，钱家雨方醒悟过来：“你可以一走了之？”
　　
　　“前半生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少时身不由己，需努力学习回报社会栽培;成年男性对社会发展有责任，即使家财万贯，若无一份事业打拼，同性不尊敬你，异性不敬爱你，送你‘二世祖’标签。现下好不容易讨得名正言顺的差事，说什么也不放弃。”
　　
　　钱家雨怔怔的凝视他：“是吗？这是一份优差？”
　　
　　“这是上上等差。”
　　
　　一日两人跟着众人下船，不知不觉间来到沈园，众人都在为陆游的千古绝恋长叹。
　　
　　钱家雨略为提起精神，笑：“唐婉说要找机会来这看看，但她不同情陆游，说一家尚不能安，谈何安天下。”
　　
　　走过有名的“伤心桥下春波碧，曾是惊鸿照影来”中的“伤心桥”，来到题有《钗头凤》的一断墙前面。
　　
　　钱家雨极度怀疑此墙非彼墙，试想，“伤心桥”都已在清朝重建了，何况风吹雨淋的破墙。她蹲在地上搜寻基石。
　　
　　孔行乐见她较真，不禁失笑，又有些欢慰。
　　
　　钱家雨突然惊呼。孔行乐以为是碰到虫子了，却是见她难以置信的摸着一块颇有年代的石头。
　　
　　孔行乐趴下去，几乎贴在地上了，只觉得一块经过打磨的石块上刻有图案，但他不知所以然。
　　
　　钱家雨泪盈于睫：“是‘钱碗’，是唐婉画的。”
　　
　　“中国人喜欢画许多元宝装的盘满钵满也是常有的事。”
　　
　　“不，我们的‘钱碗’永远是只装有两个拖着尾巴的钱币，两个QQ。碗身也是QQ的花纹。而且又是出现在沈园，是她没错。”
　　
　　孔行乐小心翼翼地求证：“那她尚在人世？”
　　
　　钱家雨环视周围，陆游与唐婉的斑斑事迹，电光火石间，叫道：“她就是唐婉！”
　　
　　孔行乐大吃一惊。
　　
　　钱家雨精神有些亢奋的向停船处走，到达码头时，她尚以为是自己兴奋所致眼花，大师已向她招手微笑。
　　
　　她走过去，大师说：“你已经找到答案了？”
　　
　　“是否他已在他乡幸福圆满？不会因我记挂他而无法快乐？”
　　
　　大师笑着离去，远远传来“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钱家雨怔怔的听着，突然喜极而泣：“死去，也是一种休息。”
　　
　　孔行乐轻轻环着她：“是，他在他乡好好的休息。”
　　
　　突然接连几次晃动，孔行乐反射性的护住她，钱家雨经验丰富：“是轻微地震。”
　　
　　几个小时后，众人都在惊传惊天大地震，有亲人在那边的惊恐起来。许多人都准备中断行程。
　　
　　俩人正在收拾行李，程太太来电说：“家雨，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急需你这种经验丰富的大将，赶快回来调动人马。”
　　
　　钱家雨说：“是啊，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呢。”
　　
　　『完结』
　　



　　番外 林林总总1
　　
　　两小有猜
　　
　
　　
　　“来，家雨，换上看看，这是行乐的赔礼哦。”舅母方紫莹笑着扬扬SLSLEY的购物袋。
　　
　　宋柏诚说：“又不是行乐的错。”
　　
　　“小喜的错当然要算到他头上。无论如何他应当收拾好笔墨纸砚，而非让小猫小狗叼着满屋走。”
　　
　　宋柏诚笑：“练字本来就易弄脏衣物。难得孩子愿意练毛笔字，你这是打击积极性。”
　　
　　“我已经很体贴他的荷包了。我中意Bonpoint的花裙子，可行乐无论如何不肯结账，说要等他去打工赚到钱再说。”
　　
　　孔行乐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一件短短的裙装上千元，母亲简直以压榨儿童为乐，她自己平日都甚少买名牌，更不会给儿子买奢侈品，可每次去买衣服给钱家雨都故意恐吓他。
　　
　　方紫莹说：“那你陪家雨上楼去换衣服。”
　　
　　孔行乐接过购物袋，与钱家雨上楼。
　　
　　上到楼上，钱家雨惨叫：“又是裙子。”梦幻般的雪纺是所有女孩子的至爱，可惜不是钱家雨那杯茶。
　　
　　“我说了你不会喜欢，可妈妈想女儿想疯了，非要买裙子。”
　　
　　“那你也同样拒绝付款啊！”
　　
　　孔行乐郁闷：“她说如果我不付，她就自己付，结果都一样，何必惹她不快。”
　　
　　“可怜的孔行乐。”
　　
　　舅母又在下面大叫：“家雨，穿好了没？下来给舅妈看看！”
　　
　　钱家雨呻吟：“可怜的钱家雨。”
　　
　　孔行乐不由得咧嘴笑。
　　
　　“你何必管舅妈说什么？反正不关你的事，我也不缺一件半件衣服。”
　　
　　孔行乐笑：“这是妈妈给你买衣服的乐趣。”他走到衣柜，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钱家雨。
　　
　　“咦，Benetton的牛仔裤，还有手工编织线衫。”钱家雨拿着比试，十分喜爱。
　　
　　孔行乐笑：“赶快换上裙子下楼给母亲大人看过了，好早解脱。这牛仔裤是另外送给你的。”
　　
　　钱家雨欢呼，笑：“有这么好的事，下次我专门穿破旧衣服来找小喜玩。”
　　
　　孔行乐哭笑不得。钱家雨进去将裙子换上。转出来，孔行乐看着呆呆地不出声。
　　
　　钱家雨问：“很难看？”
　　
　　孔行乐回过神，摇摇头：“非常好看。”
　　
　　钱家雨咚咚的跑下楼，转了一圈，让舅母过足瘾，又咚咚的跑上楼，要将裙子换下。她抚摸裙子，十分惋惜：“那么贵的裙子，真是可惜。你付账时是否心痛？”
　　
　　孔行乐笑：“多穿几次就值回票价了。”
　　
　　钱家雨摊摊手：“那就唯有捐出去了。我连校裙都未曾穿过”
　　
　　“学校没找你麻烦？”
　　
　　“他们又不知是小宇还是我没穿裙子，总不能拉去验身吧？而且两个一模一样也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孔行乐大笑不止。
　　
　　过几日，钱家雨与同学到市区游玩。孔行乐就在附近上书法课，所以去找他一起回去。
　　
　　来到门外，居然见到孔行乐就在门里面，骑在脚踏车上，在栅栏门里与人在说话。钱家雨留神一看，见到他穿着的外套与牛仔裤都是和她所穿的款式相似，不禁微微翘起嘴角。但是她马上发现，那正与孔行乐说话的女孩穿着的牛仔裤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钱家雨突然心情低落，就没有立即打招呼，却听得那女孩说：“你表妹喜欢这条裤子？”
　　
　　孔行乐点点头：“是，她很喜欢，多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我想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喜欢那样的牛仔裤。”
　　
　　孔行乐不出声，今天看到她也穿了同样的牛仔裤，吓了他一跳。当初看到她与钱家雨身材相当，就请她帮忙试穿。没想到她也买了这款。
　　
　　那女孩又说：“没想到你今年真的又回来了，我天天在算要上课的日子。”
　　
　　钱家雨没等孔行乐就自行回去了，闷闷的想：“原来是与他人逛街跟风买的，原来还有个一年之约。”
　　
　　孔行乐见到外面远处似乎是钱家雨，匆匆与同学道别，出来却半个人影也无。
　　
　　大半个暑假见钱家雨所穿的都是大宇从各处选购的衣服，孔行乐又不好意思问，唯有闷闷的想：“还是大宇了解她的喜好。”
　　
　　没几日，钱国宇来港了，然后宋明宇带着孪生兄妹往西藏去了。
　　
　　孔行乐非常郁闷，钱钱还说要带他去捉虾，结果却扔下他跑了。
　　
　　寒假时，宋明宇又带两兄妹往澳洲看袋鼠，孔行乐在美洲过年。
　　
　　第二年暑假，宋明宇与钱氏孪生兄妹由阿根廷墨西哥游玩回来，顺道去看看舅舅、舅母。
　　
　　尚未进入私家车道，一辆莲花跑车飞过来，钱国宇吹声口哨：“哗，是行乐，洋人艳女做司机。”
　　
　　果然，舅母说：“年轻人，暑假了，天天是派对，一连好几日都没机会告诉他你们要来。今晚还要通宵呢，不知明天能否爬回家，否则你们又走了都碰不上。”
　　
　　宋明宇笑：“幸亏舅妈是通达的西式父母。”
　　
　　舅母说：“有什么办法，还来家庭革命不成？”
　　
　　钱家雨嚷：“大宇！你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应当走在时代最前列，做个更通达的西式家长。”
　　
　　舅母无奈：“入乡随俗，总得顺应潮流。”
　　
　　钱家雨悻悻然：“美联邦真是少年儿童的天堂，十五岁已算成年可拿驾照。成日呼朋结友，换成我也乐不可支。”
　　
　　第二日傍晚，孔行乐方由同学送回，母亲说：“大宇他们自南美洲来，前脚刚走。”
　　
　　孔行乐一怔：“他们总有好去处。”
　　
　　他不知该惆怅还是不该惆怅。
　　



　　“雨”魔同行 番外 林林总总2
　　
　　
　　
　　放学时，徐卓恒说：“孔，我们学院的毕业派对无论如何都得出席助阵。”
　　
　　孔行乐奇怪：“又不是今日方有派对，在斯坦福还会缺男伴不成？”
　　
　　徐卓恒发牢骚：“都在忙期末考。薇丽库珀总是纠缠着关佳敏，数次派对都错失良机找个女孩去绊她又恐是另一单羊入虎口，害人不浅。你是男生能自保，况且她的立志也是做律师，你们有话题。”
　　
　　孔行乐讶异：“你眼光奇佳，关佳敏性情极好。”
　　
　　“是，所以她总是很耐心的应酬薇丽库珀，并不对她另眼相看。”
　　
　　“她的耐心与细心在同胞中颇有口碑，初来乍到已给人留下好印象。”
　　
　　徐卓恒紧张：“你也留意？她腿不够长，艾米莉身段高挑，衬得起你。”
　　
　　徐卓恒被孔行乐笑得很不好意思，忙说：“艾米莉没笑容？那么黎佩仪的笑容很甜。”
　　
　　孔行乐脱口：“笑容要爽朗，脸色要红润，身体要健壮。”
　　
　　“啊？”徐卓恒目瞪口呆，搔搔头：“哪有人找女友要求身强体壮的。”
　　
　　孔行乐自己也困惑。
　　
　　徐卓恒突然瞪着眼：“孔，不是你身边早有如此极品的样板了吧？难怪你入学以来都未交女友。”
　　
　　伦敦孔行乐搔搔头：“是吗？是谁？”
　　
　　徐卓恒没好气：“是令堂。”
　　
　　孔行乐是书呆子吗？并不，他平日跑步、打球、游泳，偶尔还会出海玩风帆、潜水、滑雪，但他不大参加派对。
　　
　　派对时间一到，徐卓恒亲自来押孔行乐上场。
　　
　　孔行乐说：“我不比女孩子，尽力而为罢了。你自己要抓紧机会。”
　　
　　他走向薇丽库珀，说：“有无好工作介绍？继续筹措资金。”
　　
　　“我知道，你要去亚马逊。如果你让我加入，可以介绍高薪的律师事务所实习机会作为交换。”
　　
　　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哇，天大的诱惑。”孔行乐苦恼：“初初仅有夏洛特响应，其他人都说时间不凑巧，好不容易到其他学院方凑足人数，后来又大把人来问。现在是加上向导八人一条小船，不能再多。我不愿犯众怒。”
　　
　　“你的损失比我惨重，多不划算。”
　　
　　“那也没办法。据说医学院也有人去，确实想去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不敢劳驾。”薇丽拉长脸：“你出现的目的不是这个吧？”
　　
　　孔行乐笑：“身负重托。”
　　
　　薇丽不以为然：“我知道，众多男生对关佳敏垂涎欲滴。”
　　
　　“是，你对她照顾得很好。”
　　
　　薇丽刮目相看：“其他人都以为我对她有企图。”
　　
　　孔行乐笑：“你不是那么不爽快的人。”
　　
　　幸亏，这也算是不负重托。
　　
　　过两日，薇丽气消了，找上门来：“还是你比较合适。”
　　
　　“多谢，但我已接受了一个工作机会。巧得很，老板也姓库珀。”****
　　
　　薇丽笑：“谁说不是呢。如果是纽约世贸的库珀律师事务所，那是我叔叔的。”
　　
　　无巧不有。
　　
　　去接钱家雨的路上，孔行乐突然紧张，不知那孪生兄妹是否长大后仍是一模一样，不知自己是否仍能像以前那样，总能区分两人。
　　
　　远远地见到修长的身材，盈盈的笑脸，孔行乐不禁一怔，不禁暗问，哪里出了问题？
　　
　　钱家雨倒是觉得有问题的是他，居然能在不使用中文的地方坚持练字。
　　
　　过几日，孔行乐就知道问题来了。
　　
　　徐卓恒见到孔行乐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无限同情：“去差馆权当实习，做律师总免不了。只是这双龙凤儿闹的有点离谱。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宇向来只顾功课，看来是你那表妹技高一筹。”
　　
　　“完全正确。她本来就会武术。”
　　
　　徐卓恒难以置信：“武功高手？”
　　
　　孔行乐苦笑：“他们还要跟去亚马逊。”
　　
　　“喂，你已拒绝了众多校友，若此时自己开后门，会遭人唾弃。”
　　
　　孔行乐捂额呻吟：“那么，毫无疑问我将会在丛林中撞到他们在与食人族狂欢，与大蟒蛇共舞。”
　　
　　“哗！看来你遇上魔头煞星，毫无招架之力。”
　　
　　“是，输得一塌糊涂，尚不知输在哪里。”
　　
　　“咦，不就是无法招架的笑容与强健的体魄吗？”
　　
　　孔行乐叹气：“那是恶魔的微笑。”
　　
　　当真的见到钱家雨迎上大蟒蛇时，孔行乐五脏六腑都纠得疼痛，无法呼吸，后悔万分，若食人族也跑出来，心跳绝对无法再继续。
　　
　　虽然，食人族没出现，但遇上毒贩半点也不比这个好，众人惊的魂飞魄散。夏洛特更是在逃亡中被男友撇下，心神俱碎。
　　
　　钱家雨安慰她：“想起曾在网上读过的旅游日志说：‘若你想考验你的爱情是否情比金坚，那么去亚马逊丛林，看他是否会弃你落荒而逃;若你与人有深仇大恨，那么引他去亚马逊丛林，看他如何生死不得地挣扎逃亡。’”
　　
　　孔行乐听的如雷轰顶，整个人几乎瘫痪，难道，一直都是她？因为她占满了所有的视线与心房？他一时不知该喜还是悲，该笑还是该哭。一时又迷茫又彷徨。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应回头。
　　
　　即使他的理智在彷徨，但他的心却很理智，在“死亡之路”上的生死一线间，他已毫无意识的将钱家雨护在胸前。告诉了他答案。
　　
　　人生毋须更多的生死考验与理由。
　　
　　听得钱家雨与小宇说庆祝重生，孔行乐想，毕竟，上天对他是眷顾的。
　　


番外林林总总３花花世界

　  小丽忙得直呼吃不消。

　　钱家雨奇怪，“春节刚过，又非公众假期，生意却出奇的好。看来小宇说的没错，果真是经济复苏了。”

　　雯婕扬扬手中的黑色衣裙，“大小姐，再两天就是情人节。”.

　　钱家雨拍拍头，“啊，是，邵老师的服装发布会就在情人节。”

　　“看来你从来没享受过情人节。”

　　“真是戳到痛处。常年在荒山野岭，野花野草倒不少。可从来未收过花。”

　　小丽大惊，“看来你行情不是一般的差，估计男生都怕不够你英俊，又或怕被你暴打。”

　　“这倒是真的。”

　　“那你只好主动出击了。对欣赏的男士送去三两打玫瑰，效果与送给女士一样明显。”

　　“现代女性自食其力，出手大方，送花给男性倒也不出奇。但无论男女，被三两打玫瑰攻陷就不似样了。”

　　“试过就知真假。”小丽笑得诡异，“许多女性是用来测试男友或丈夫是否对自己无二心，对其他女性的青睐不心猿意马。”

　　钱家雨目瞪口呆，“还具测谎功能？”

　　“试金石。”

　　“若一束花能试出是否情比金坚，世上何来那么多的旷男怨女。”

　　“有人收到了不署名的花束就飘飘然，以为是某位平日与自己眉来眼去的暧昧对象。”

　　“那岂非更危险？自己亲手做媒送做堆。聪明反被聪明误，多讽刺。”

　　不过，在兴头上，钱家雨还是去找网上花店，发现这门生意居然十分兴隆。她仔细挑选了一束白玫瑰，又选了喜欢的紫色包装彩纸。付款时发现只比平日价钱略涨小许，比起逢节暴涨二十倍不止的市面实店实在优惠许多。

　　二月十四日中午，钱家雨一进店铺，就见到是紫色彩纸包装的白玫瑰，心里暗叫不妙，莫非沟通有误，花店将花送来给自己了？那岂非自己给自己送花？脸可丢大了。

　　孔行乐却刚好来电，“想想居然从来没在这个节日送过花。”

　　幸好，是他送来的。果然选的都是钱家雨喜欢的花。

　　“那要下重本一次过补回。”

　　“你确定要？”大有送一车过来的架势。

　　“不，不，不。”

　　孔行乐松口气，“今早已被刺扎到,再来可就遍手麟伤了。”

　　“咄，身骄肉贵。”

　　其实，钱家雨最想问的是，他有无收到花。

　　一下午，都无收到孔行乐有关收到花的来电。晚上与他一起去吃饭也不见异样，甚至又参加完了邵老师的发布会亦不见孔行乐有甚么表示。

　　钱家雨万分懊恼凑兴，一夜无觉好睡。

　　终于忍无可忍，问孔行乐，“昨天有无收到示爱玫瑰？”

　　“本人居然有如此行情，我如何不得知？”

　　钱家雨只好认，“我昨天订了花送你，怎会没收到？”

　　“若有收到，我早已悬在办公室门口，让人瞻观。”

　　钱家雨大窘。闷闷地说，“莫怪网上购物发展缓慢。信誉问题。”

　　孔行乐在那头低笑，恍然大悟，“昨天有收到花店的电话说花在派送中被压坏，能否晚上送。因为我刚与你通过电话，就回他说花已收到了，不必再送。”

　　钱家雨捂头呻吟，事情总有差错。

　　她马上致电花店。花店店员很委屈，“因为小姐没留下联系方式，只有收花人的电话，没办法方联系收花人的。”

　　钱家雨无语。

　　对方说，“我们马上退款。”

　　“不必，再过两日就是十五了，在元宵节送吧。”中国的情人节不兴送灯笼，那送花总没错。

　　终于将事情搞得水落石出。

　　钱家雨下楼看到客厅放着含苞待放的白玫瑰，雪白雪白的，衬着紫色的勿忘我，在清晨的阳光下，十分漂亮，不禁呆了一下。

　　问阿芬，“这是大宇带回来的？”

　　阿芬说，“大少爷几乎每年情人节都带一束白玫瑰回来，亲自盛水装瓶，放在客厅。”

　　“从与静仪姐姐分手后？”

　　“是。”

　　“果然现代女性出手大方。”

　　宋明宇站在楼梯上，万分苦涩，一束永远送不出的花。

　　元宵节当天，孔行乐愉快地来电，“重礼已置于门上供同仁仰观。”

　　钱家雨呻吟，“提醒我下次送花篮。”



番外林林总总４武功高手


　　一日中午，林家骏寻到店铺来。

　　钱家雨左右打量，得出结论，“你看起来倍受打击。”

　　林家骏叹气，“众人不断提醒我今日又老一岁。”

　　钱家雨失笑，“男性不是愈年长愈吃香吗？女性才惆怅。”

　　“说话的一定不是男性，起码不是年老的男性。若他皮松肉驰、手枯如材绝不会如此口出狂言。”

　　钱家雨骇笑，安慰他，“你离那程度尚有一大截距离。”

　　“我精神受到重创，需外出疗伤。可否借你半日出海去？”

　　钱家雨以为是游艇，不料他居然是亲自开快艇。

　　俩人在澳门渔人码头登陆，钱家雨愕然，“来豪赌？”

　　“试试手气。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那人生就没有不如意了。”

　　“那多好。”

　　新葡京不愧为澳门新地标，蛋形建筑金灿灿，相当气派。

　　钱家雨笑，“喏，会下金蛋，哪有不赚钱的道理。”

　　俩人来到二楼散客厅转一圈，有百家乐，骰子，老虎机等。

　　林家骏问，“玩老虎？”

　　这是初到赌场的入门阶段。

　　钱家雨摇摇头，“老虎吃人不吐骨，有去无回。看似轻易，实则选择的权利都无，完全听天由命。以前与朋友来，她们玩老虎机从来没有赢过。”

　　“有魄力。别告诉我你是赌中高手。”

　　钱家雨老实承认，“其实我完全不明百家乐规则。甚么‘三公’、‘二十一点’通通不会。

　　林家骏哑言失笑，”那你会甚么？”

　　“骰子赌大小。连总和都不行。”

　　俩人来到一张比较空闲的台，原来最小投注额是500，怪不得人少。

　　林家骏说，“我去买筹码。”

　　钱家雨忙说，“用零散钱在台上买一点就足够了，别搞来三五百万。我眼界好小，别吓我。”

　　林家骏失笑，“我没那么财大气粗。”

　　俩人在台上换了些筹码。

　　林家骏让钱家雨先押。

　　钱家雨笑，“纯粹是运气，先押小。”在小那个放下筹码。林家骏笑，“那我买小的和数。”他在七、八、九各放一些筹码。

　　开出来是九。俩人都赢了，但林家骏押的是和，赔率是六，钱家雨的才是一赔一。

　　无论钱家雨押大押小，林家骏总是跟着押和数，玩了几轮，有输有赢，但林家骏的筹码明显增多，赔率问题，押四和十七的赔率是五十。

　　林家骏建议钱家雨押和数，她笑，“完全没有头绪。一到十八，无从下手。”

　　有人过来，与林家骏说，“林兄，居然在这里欺负我们哥哥仔、妹妹仔，实在不应当。”

　　林家骏站起来，“何兄居然安分守在这里？”

　　“七老八十，还能往哪里去？”

　　“我以为那是令尊。”

　　众人大笑。

　　“来，到楼上去。老关，徐兄都在。你居然躲在下面，太不似样。”

　　“本想转一圈就走。”林家骏与钱家雨介绍，“这是老板，何先生，让他给你一点路费。这是家柏诚先生的千金，孔兄的外孙女。”

　　钱家雨忙问好。

　　林家骏他们要上楼去，钱家雨忙摇头又摇手，“我小家子气，看到成堆的筹码会心律不整。在下面玩玩就好。”

　　众人又是大笑。

　　何先生吩咐荷官，“好好招呼宋小姐。随时补充她的筹码。”

　　钱家雨说，“啊，我今日手气极好，千万别咒我。”

　　他们走后，钱家雨另外换了张台。她与林家骏的筹码加起来已相当客观，不过她非豪赌之人，每次都是只下一万，输了，再下两万，每次都是上次的倍数，但这台的最高投注额是十万。

　　有对不太确定时，干脆就不投，居然三次都刚好碰上围骰，庄家通吃，实在运气好。有时是尚在犹豫，投注就停止了。

　　反正钱家雨也不是每次都投注，不时会神游，有次回过神来，看到相连两张台都空空，无人投注，而众人都眼看着她，不禁愕然。

　　荷官做手势，“请投注。”

　　钱家雨摇摇头，“这次说不准。”

　　她发现居然无人投注。放眼一看，众人仍是眼看着她。钱家雨愕然，原来众人在跟自己投注，讶异地指指自己，“我？”

　　众人不禁失笑。

　　钱家雨两手乱摇，“我是随意的。责任重大，我要逃跑。”

　　她果然落荒而逃。抱住筹码去兑换。她想了想，分成两张支票，一半开给老人院，一半开给儿童福利院。

　　闲来无事，她又不愿去找林家骏，就闲坐在老虎机前，反正也没人玩。

　　听得旁边有两位女性在聊天。

　　“你是回福东还是福西？”

　　“我买的是到宗翰国际机场的机票。”

　　“现在已是福东国际机场。”  “凡是与唐家有关的地名、路名、建筑物都改名，哪里记得许多。若你对计程车司机说去民众纪念堂、广益路，包保无人识。”

　　“唐家一手遮天过分，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连根拨起，实在荒谬。”

　　“萧仁连看陵墓的卫兵都撤了，不知是否有唐家仇人人去毁尸灭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济命脉仍在唐家手上，萧仁搞这些出气没志气的小动作，对经济却毫无对策，现下通胀节节攀升，日后如何捱。”

    　　是。美联邦次贷危机丝毫不见好转，以前有钱‘掌柜’，有唐振邦，尚能苟且养息，现在，众人都说来次博一次，人人无心开工。”

　　“谁说不是。”

　　钱家雨怔怔地听着，泪流满面而不自知。心里狂叫，小宇，小宇，你在哪？回来吧。

　　半个人是那么的孤单。

　　林家骏有些失态地跑进来，又若无其事地说，“若未输光，请我吃晚餐如何？哀悼我又老一岁。”

　　钱家雨抹抹脸，“走，不撑到让人抬上船不许走。”

　　孔行乐看着支票发嚎，“这两张居然上百万，让人还有何动力开工、打拼、向上？武功高手在赌场仍是高手。”

　　钱家雨失笑，“这是林先生的。”

　　孔行乐紧张，“这些闲闲的中年人真是心腹大患。”

　　钱家雨指指小额的两张支票，“这方是我的。”

　　孔行乐仍是叹气，“这已是中环白领两年的年薪有余，谁还耐朝九晚五？通通扑澳门好了。”，钱家雨说，“咄，又无你多。千年赚一回，赚极有限。”

　　”还好，头脑尚清醒。”

　　钱家雨靠在他胸前，“可能是小宇与我一起去了，才有如此运气。”

　　孔行乐摩挲着她的头，“是，他一直都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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