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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纸上电影 / 作者：卡琪


Chapter 0







	Chapter 0
	王子骑马来
	{1}
	我站在马路边，随着道路旁两排整齐的梧桐树向远方眺望，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明亮的前灯像是碗口大的野兽的眼睛，这些身体呈流线型的冰冷器体，真是很冷血的杀手。
	黑夜里，看不清浅绿的梧桐叶真正的色彩，看不清它们的阴影投掷在杀手们的身上到底有多晦涩。
	只有咆哮在耳边的声音……
	询问我，死亡到底是被巨大睡意紧压的沉重，还是灵魂解脱了的浮空。
	{2}
	六岁的时候，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双双去世，我成了孤儿，但肇事者却被判无罪。当时听聒噪的姨妈们议论，说那个人很有钱有势……而有钱，是能使鬼推磨的。
	那之后的几天里，我被亲戚们像踢皮球一般踢来踢去，最终姨妈倒霉地接到了我，我的小表妹颜楉纱叫我野孩子，一直到十岁，十岁之后她不再这样叫，因为我会打她。
	她现在叫我颜栀祈。
	讨厌，臭屁，自以为是的狐狸精颜栀祈。
	到了十七岁，就是现在，颜楉纱有了喜欢的男孩子。
	他叫韩彼希，很单纯也很冲动的十七岁少年。
	我也是单纯的，冲动的出自报复，利用了自己漂亮的脸蛋和他对我的好感，夺走了或许会属于颜楉纱的韩彼希。
	于是颜楉纱在她的家里更多的为难我，有时候我会为了自己一点点自尊不吃饭，不在那个家里住。为了自尊，听起来好像是很坚强，但委屈的其实一直是自己。
	而韩彼希并不是我的那个王子。
	王子总是骑马来。
	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马蹄也会践踏过我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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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1
	被复制的情人
	
	{1}
	“栀祈！为什么我给你打的电话你都不接？”肩膀突然用力地被人扳过去，我微微吃痛地皱了皱眉，目光由眼前的宁静天空变成了韩彼希纠缠不清的嘴脸。英俊的眉毛焦灼地紧皱着，“你真的像楉纱说的那样吗？”
	我白了一眼韩彼希，很确定我那个讨厌的表妹一定就在旁边，果然，她勇敢地迎上我的视线，然后骄傲地像只孔雀般翘起了尾巴道，“彼希，颜栀祈就是这样的女人，她把你甩了，我没骗你！”她虽然是在对韩彼希说话，但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样子却都对着我，微翘起的眼梢带着她从小便种下的优越，在我面前更加的突出。
	我和她一样心高气傲。
	但是我知道，却又都是不同的。
	韩彼希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乞求一般地低声道，“栀祈，你说话啊，不是楉纱说的那样对不对，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定定地看着韩彼希浓黑的眼眸，微微侧头叹了一口气，忽略掉韩彼希眼中犹如死灰复燃的星点希望，挑起眉毛挑剔地说，“能不能不要这样？泛滥的就像言情小说，如果你能潇洒的放手，说不定我还会感激你。可是你这个样子……”我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韩彼希的手渐渐垂下我的肩头，方才被他紧握的骨头得到一丝松缓，我轻轻拍了拍肩头无形的灰尘，转身快步离去。
	颜楉纱，这本来就是我为了报复你布下的骗局，而现在我也能全身而退，但是你真的认为我退出了，你就可以得到爱过我颜栀祈的人吗？
	可是，其实我一直都是上帝忽略的人。
	妄想得到的垂青与宠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降临呢？
	
	{2}
	放学后，颜楉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然后追上背影黯然的韩彼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恶狠狠地做着口型：白眼狼。
	我慵懒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
	不过，用白眼狼来形容我倒真的很贴切。
	一直住在她家还处处“欺负”好表妹的我，真的不是什么好货色。
	漫步在回家的林荫道上，想到这里我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虽说是林荫道不过也就有几棵迎风摇曳的小树苗，我看了看立春以后仍是死气沉沉的浅褐色枝干，心中一凛，它们怕是再也绿不起来了吧。
	路过一家ICBC，站在门口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虽然明明知道卡上的钱一定会被姨妈给按例又取走超额的数量却还是忍不住去查看。
	拿出钱夹里光滑微薄的银行卡，上面积蓄的就是我最后的生存空间，我知道，一旦它们枯竭殆尽，也就是我被赶出颜楉纱家的那一刻。
	本来，我也就快18岁了，他们甚至迫不及待我飞奔到成年人的殿堂，到所谓的可以独立的年龄。
	阿拉伯数字整齐划一地排列到一起，还剩三千。
	这十年来我靠父母留下的这笔钱过活，算是够艰辛的了吧。
	退出银行卡，继续伫立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片刻，看着自己的身影投在琥珀色的地板上，还有莹白色的灯泡环绕在周围，可是实际的我并没有这些光环的围绕。
	走出银行，继续往回颜楉纱家的路上走着，这条路已经行走的机械，前方等待我的并不是一个家，一个安乐窝，而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一辆车与我相对驶来，不经意间看了看车标，居然是保时捷的，目光诧异地锁定在银色的跑车上，抛光度超好地映照出我飞速后退的身影。
	驶过去的时候，还不由得回头望了望。既而撇了撇嘴巴，这么招摇过市的，真他妈的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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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3}
	翌日我再走过那家ICBC时，脑中挥之不去的一个问题就是：我怎么靠这3000块钱活下去。
	辍学？打工？借钱？
	或者还得坑蒙拐骗偷。
	唉，不可一世的颜栀祈居然还得干这种勾当。所以说，我的自以为是与颜楉纱的放在一起，根本不可一提。
	因为她有资本，最物质的资本。
	嘿，我呢？
	愁苦之际，下意识地往宽松的校服兜里摸烟，但是并没有摸到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才想起来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支烟还是借的。
	说借倒是好听，抽都抽了，我把烟灰还人吗？
	我皱了皱眉，走到旁边一家副食品店拿了一包白娇，但是我觉得我很快连这种十块钱的烟都抽不起了。
	没钱还学别人装什么颓废。
	没钱什么都不是。
	不对，是乞丐。
	但有我这么漂亮的乞丐吗？走出去行乞还不如去夜总会。
	我在副食品店里一面光洁的镜子里撇到自己可以唤作病态美的脸庞，左颊小小的泪痣在眼梢点缀着，是那么的妩媚动人。
	漂亮是有用的，很有用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拿这张信用卡去刷。
	因为它很容易透支。
	我点燃一支烟后，充盈在口中的是让嗜烟者痴迷的味道，吧嗒吧嗒地踩着金色米奇鞋下了三级楼梯，小腿肚莫名其妙的酸。
	于是我很铺张浪费的小资了一次，伸手一招Taxi，回颜楉纱的家。
	到颜楉纱的家是9块，但是我把一张灰蓝色的人民币递过去后，司机大叔却好像并没有反应。我和他就对视了两秒钟后，接着在心里大骂自己丢人，现在物价飞涨，出租车都要加一块钱的油费，还跟别人大眼瞪小眼，丢人丢人！
	我愤懑地一甩车门，砰的一声后，却又呆愣住了。
	虽说在颜楉纱家的这个小区并不缺乏好车，但是一辆保时捷停在那里还是很醒目的，而且惊人的眼熟。
	眼熟的就像是我昨天在银行门口碰到的那辆。
	我自认邪门，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电梯，这个银色的怪物把我在它肚子里滞留了好一会儿，心脏像是悬浮一样没个底儿，我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但是你不能让我从一楼爬到十七楼，这是非人的。
	来到熟悉的灰蓝色房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我当然是没钥匙的，如果用颜楉纱她妈的话来说一定是：把钥匙给了她，老娘就不怕哪天回家碰到帮小偷强盗的。
	灰蓝色在眼前挪移开，是颜楉纱给我开的门，哟，真少见。更奇怪的是，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
	很熟悉的一种眼神，比如说在韩彼希对我献殷勤的时候。这叫做妒羡的神情总是让我有种变态的快感。
	既而颜楉纱嘟囔着，甚至是咒骂地说，“不知道你这种人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诧异地跟她进客厅，看见颜楉纱她妈珍爱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个陌生人，他修长的腿被白色的沙发衬得线条清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这是跟韩彼希那种小屁孩张狂的帅气完全不一样的帅，内敛而成熟的，线条明朗的脸庞上一双墨色的眼眸格外的凛冽，像是具有某种摄魂的魔法。
	颜楉纱她妈开口对我说道，“栀祈，这位是莫崎先生，我们正在谈关于他领养你的问题。”语气要柔和一些，不像平时那样棱角锋利的根本没打磨过。
	话毕，我就理解她的改变了。
	很简单，有了一个推销我出去的机会，只不过这个这个机会过于的好，好到她恨不得以前对我好一些，不为别的，只需要让我懂得“知恩图报”四个字。
	我冷笑一声，现在这一刻你把自己的真心剖出来，也抵不了十年的冷待吧。于是假装很顺从地说道，“姨妈决定就好。”
	“好，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莫崎先生站起来，干脆地说道。身体出乎意料的颀长，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对我说话，语气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冰冷而柔软。
	“你可以都给我买新的吗？”我冷不丁地开口，话毕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贱骨头。
	然而莫崎先生眼中的惊讶之色在让我羞愧遁形之前便消失，他微薄的唇边居然溢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柔和地说，“好。”
	但是面对莫崎先生莫名的宽容大度，颜楉纱要把自己嘴唇咬破的嫉妒与她妈妈气得要跺脚的悔恨，我都没有一丝感激之色或者得意，我只是想丢弃一切旧的东西，我要重新开始。
	一切都要新的。
	那个六岁时，因为父母车祸双亡被亲戚们像踢皮球一般踢来踢去的颜栀祈；
	那个为了报复颜楉纱连自己的良心都出卖了的坏小孩。
	我都不要见到了。
	我依旧是颜栀祈，依旧是坏小孩。
	但是我不要卑微到为了那种理由而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心高气傲，自以为是。
	这样的资本，我有了，对不对？
	于是就穿着身上这件蓝白色的校服就走了出去，没和一个人说再见，甚至踏出这个生活了十年的门时我都没有一丝留恋。
	凌驾于心头的，是一种风筝断线般的决然与自由。
	
	{4}
	电梯里出乎意料的静，而且只有我和莫崎先生两个人。
	他站在我旁边，淡淡的气息在宁静中让人无法忽略。我动了动嘴唇，轻声唤道，“莫崎先生，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问什么？你的名字，身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淡淡的回答道，让我很想咬自己的舌头，突然一个陌生人要领养自己，一定是去调查过我的吧。但是为什么是我呢，没有好成绩，也不够听话，不过是个野孩子罢了。“而且你不用那样叫我，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正好和他对视，他还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但是却并不像还在打拼的同龄人，有着热血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超出年龄的沉静。
	而他看我的时候，在黑暗的眼眸中闪烁的是对待恋人的宠溺。
	这样的眼神，让我心悸地低下了头。
	很无地自容的感觉。
	跟着莫崎下楼以后，站在保时捷旁边的西装大叔看着我空空的两手，露出讶异的神色。既而教养很好的恢复到无表情状态，打开车门后恭敬地请我和莫崎进去。
	我坐进了车厢，莫崎接后，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砰然地敲击着心扉。
	我回望了一眼，并没有人来为我送行，也是，谁会来呢？那些平时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们，或者是光明正大的羞辱我的人，谁还会在飞上枝头的我面前再来加深罪恶呢？
	我颓然地转过头来，脸色露出一丝落寞。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领养你吗？”莫崎突兀地开口，窗外的景物刚刚起步，随着他的声音消逝了过去。
	我恢复了清冷的神色，侧颈看向他，声音淡淡地响起，“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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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Chapter 2
	被圈禁的不再离开
	{1}
	行车期间，我一直看向窗外千变万化的陌生景色，莫崎在旁边也一直沉默着，动作优雅地斜倚着，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灼灼的。
	我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坚硬透明的玻璃窗，淡淡的凉意沁进手指，既而抚过车窗上莫崎的影子，坚毅的，英俊的脸庞。
	情人吗？
	我真傻，怎么会这么想，这么说。
	像我这样的身世，这样的教养，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看上？
	那，又为什么要收养我呢？
	可是，颜栀祈你只需要一个更好的落脚处吧，有一个更高的露台，让你可以养精蓄锐，羽翼丰满后抛却一切后奋飞。
	去完成自己的理想。
	所以想这么多干嘛呢？
	我更很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要辛苦地度日如年。
	很想知道答案。
	很想报仇。
	{2}
	就这样，我好像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穿着一件微微褪色的校服，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了一座好像城堡的别墅。
	莫崎牵着我的手走下车，旁边有佣人打开雕花镀金的大门，我低着头走了进去，只是看见自己卑微的影子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瓷砖上清晰可见，在水晶吊灯的光辉下朦胧光洁。
	莫崎领我走到盘旋的楼梯前便停下，转过身来拉高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顾我微微地挣扎，笑容依旧优雅，充满了贵族气息，“你上去看看你的房间，再梳洗一下，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都告诉我。”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勇敢地不去分散视线，不卑不亢地“唔”了一声，然后旁边一个女佣恭敬地走上前，微微屈身说，“颜小姐，我带您上去吧。”
	我低下了头，吧嗒吧嗒地不等那个女佣自己就往楼上跑。
	我想逃离莫崎炽热的让我吃不消的视线，因为在他的面前，我像是一只无处可逃的笼中金丝雀。
	而那些人对我的尊敬是如此让我陌生的一种东西。
	原来，我以前的心高气傲都是很虚很虚的东西。
	{3}
	“卡擦。”女佣轻轻关门出去，房间里安静多了，仅仅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面色沉静的少女，嫩黄色的连衣裙上镶嵌着黑色的亮片，在璀璨灼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我抚上自己被衬得愈发白皙甚至病态的脸颊，抚上那颗小小的泪痣，头发披散在背脊，扫过肩颈，一片柔软。
	不知不觉对上自己的眼睛，眼波流转间隐藏着我自己都害怕看到的对自由的渴望。
	于是走到床沿，手掌按在柔软的床垫上坐下，蜷紧手指后，微长的指甲把掌心嵌得有些生疼。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是这样说的吧？
	“咚咚咚。”门被轻声叩响，我侧脸看向象牙色的房门，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答话。“栀祈，是我。”
	莫崎低沉的声音响起后，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恩，进来吧。”
	他走进来，关上了门。
	我的心也忽地沉了下去。
	“栀祈，是不是还不习惯？”莫崎走过来，俯身单膝跪在地上，我微微低头看着他，脸庞修得很干净，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是我很久很感觉到的温暖。
	“还好。”我勾起嘴角也笑了笑，口是心非地回答道。莫崎换了白衬衣，随意地挽起了袖子，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他又站起来，立刻高我很多，我抬头仰望他，也始终觉得这样的角度是最适合我和莫崎的。
	莫崎他伸手微微拨过我额前的刘海，像是拨动琴弦那般优雅，细碎的发飘动半分又停下，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激动，然后是衣衫擦碰到一起的声音，莫崎猛地抱住了我，他的声音在耳后变得异常沙哑与低沉，他带着一丝悲哀的色彩有些颤抖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不要离开我了，以后再也不要了……”
	我在他肩颈间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耳畔还依稀可闻莫崎变得不再沉稳的心跳，隐藏在宽阔的胸膛后，真实地跳动着。
	接着，耳际突然被柔软的东西抚过，片刻才发觉莫崎吻过了我的脸颊，他轻柔得甚至仿佛不存在的吻锁在我的嘴角旁，然后渐渐隐藏在了我的呼吸里，唇瓣辗转的间隙间他喃喃地念道，“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然后停止了游离的吻，越发地用力起来，暴戾的甚至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压迫下的疼痛。我下意识地伸手抵住莫崎，只是他的双臂紧紧禁锢着我像是无法撼动，我被莫崎吻得有些晕头转向，只好模模糊糊地说道，“不会了，我不会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片刻，他停在我的唇边喘息，气息依旧是微颤的。
	很久之后，呼吸都渐渐冷却时，莫崎恢复了冷静，他避开我的视线转过身朝门走去，拧开把手之前，他微微垂首，颀长的身形看起来寂寞无比，他说，“对不起。”
	“……”我垂下了睫羽，视线被淡淡的浅黑色模糊去。不知道是否自己该说没有关系，因为就像是宠物的职责，也仅仅是回报主人的养育之恩，要对他忠心而已。
	莫崎打开门走了出去，又回头用宁静的眸子看向我，声音一丝不苟地掩藏去刚才所有的迷乱。“下来吃饭吧，我忘了跟你介绍，我还有个弟弟，他大概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跳下床趿上拖鞋，快跑两步跟了上去。
	脑里百转千回着的东西始终如一。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领养你吗？”
	“情人吗？”
	“……随你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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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4}
	“亚，原来你都回来了。”莫崎停留在最后一级楼梯上，脸庞由冷淡的神色浸染上浅浅的微笑，对远坐在大厅白色真皮沙发上的黑衣少年说道。
	莫亚色斜靠在沙发上，匀称的身形像是猎豹一般颀长。色泽深邃的黑色衬衣侵占了我的视线，一黑一白格外醒目，领口狂野地敞开，性感的锁骨间有淡淡的血印，大概是打架留下的印记，如墨的发丝有些张狂的镌刻出和莫崎相似的脸庞。他闻声看向这边，目光不期而遇的与我碰撞到了一起，空气里立刻划过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莫亚扣紧了手里的易拉罐，既而把手中变形了的啤酒罐给仍在了地上，踏着清脆的撞击声径直过来，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问道，“你是谁？”
	我喉头一哽，下意识地看向莫崎，莫崎并没有回应我的视线，只是轻轻拉住我的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然后对面前抿紧了薄薄嘴唇的莫亚从容不迫地说，“她就是颜栀祈，以后会住在这里。”
	“你给我滚出去。”莫亚好像没有听见莫崎的话，微微挑起了凌厉的眉，口吻冰冷地向我命令道，“现在就滚。”
	我抬起眼睛对上他犹如暴风骤雨般充满暴戾色彩的黑眸，并没有感觉到可耻的害怕，冷淡而坚决地说，“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莫亚冷笑一声，嘴角似笑非笑，嘲弄地上扬着，微吊的眼梢不可一世地蔑视着我，“看上我哥的钱了，所以舍不得走吧？”
	“……”我沉默了，因为这是半个事实，我并不能完全否决。
	“莫亚，向栀祈道歉。”在一旁的莫崎突然开口，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地命令眼前残暴的少年。
	“哥！你是不是疯了！”莫亚转头对着莫崎猛地咆哮起来，白皙的脖颈隐隐凸显着青色的线条，我紧张地看向莫崎，他的眼中竟是片刻的迷惘与无神。然后手腕猛地一紧，我吃痛地闭上了半只眼睛，右眼艰难地辨识出莫亚抓住我手腕那一刻眼中的腥风血雨，他用力地把我往外拽。
	这时候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佣人急忙上前，慌张地劝说道，“亚少爷！请您放开颜小姐。”莫亚更用力地攥紧了我的手腕，把上前来的佣人不耐烦地推开，我拼命地挣扎着，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倏忽听见莫崎隐忍又响亮地呵斥了一句，“放开，莫亚！”在那刹那，唇间脆弱的皮肉彻底咬破，血腥味弥漫得无法无天。
	莫亚禁锢在我手腕上微热的手掌微微颤了颤，乌黑的发丝渐渐掩去露出蒙上阴桀的脸庞，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我的脸上，阴沉而愤恨的像是冻结千年的寒冰，我趁机抬起左脚狠狠地向莫亚的右腿踢去，他用力地甩开我后捂住痛处缓缓地弯下了身，而巨大的力量逼使我脚步不稳地摔倒在地上，但是心中却闪过一丝反复的快感。
	手掌划过光洁的地面是一阵被撕裂的疼痛，并在刻印着块块光斑的地砖上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莫崎紧张地上前拥住我，他拒绝旁边佣人的帮忙，执意自己抱我起来。疼痛的双腿悬空着，空虚的像是我被挖去的心脏。
	耳边掠过莫亚像是风一般迅速消失又凛冽的声音。“哼，狐狸精。”
	我却毫不在乎、放肆地笑了。
	报复的感觉，很快乐很快乐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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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Chapter 3
	宛如流沙的沦陷
	{1}
	手腕上层叠复加的绷带就像是蝴蝶破茧前的那般，可是我哪有什么摆去束缚的蝶翼呢？
	只有听天由命罢。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强烈的灯光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生疼，举起纤细的手腕遮住眼睛，略显粗糙的绷带在眼睑上带来沙沙的摩擦声。
	双目漆黑中，听见开门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不是莫崎，转过了身子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蜷在里面像是背着坚壳的乌龟。“栀祈，你不要在意，小亚从小就是那样……”莫崎的声音在丝绒外传过来，模糊薄弱了很多，但是却一点没有削减言语的力量，我更紧地蜷缩在了一起。
	抓紧被角的手用力过猛地牵动了伤口，在一片温热密闭的空气里，我用力地闭紧了眼睛，这样懦弱的表情至少现在不会被人看到。
	然而，不是我害怕了，懦弱了。
	只是还不习惯受伤之后还会有人来探访，来安慰。
	这让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继续坚强。
	“栀祈，你在哭吗？”莫崎来到我身边，伸手试图拉下我蒙在头顶的被子，但是被我拼死的拽住，手掌在那一刻感到一丝湿热，或许莫崎看到了我染红纱布的血，马上停止了动作。
	我含糊不清地说，“我没有。”
	“那你不要躲着我。”
	“……”我沉默，睁开了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仍然是一无止尽的黑暗，尽管黑暗的瓣膜我触碰得到，近在咫尺的甚至紧贴着我的肤肉，但是我却没有办法驱赶那片黑暗。
	“栀祈，你很坚强的，对不对？”莫崎轻柔地说道，伸手握住了我受伤的手掌，这样轻绵的触碰却像是最坚硬的分割，我松开了手指，立刻感到一阵僵持过久的酸痛。
	莫崎拉开被子，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包围住了我，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是薄纱般的窗帘后淡淡的夜色。
	被清爽的晚风拂起，像是天使轻盈的翅膀。
	莫崎在我旁边坐下，我转过身睁眼凝视着他，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只眼，莫崎黑色的眼睛像是静静的湖水，无风无波地投射在我的身上。
	不回答也好，答非所问也好，终究还是要问过才对得起自己。“莫崎，为什么你会收养我，莫亚也是因为那样才会讨厌我吧？”
	莫崎闻言，眼里聚焦的光芒像是水中虚无的月光，随着水波摇曳着。“为什么想知道？”
	他拙劣的敷衍几乎要让我悲怆地笑出来，为什么想知道？不想知道才会奇怪吧。或许也是意识到这点，他也淡淡地笑了，伸出纤长的手指拂开我眼前的碎发，用最轻柔的声线说着残忍的话，“对不起，这个栀祈你不能知道。”
	我移开视线，低下头去抱住了膝盖，小腿凉凉地贴住温热的上身，很舒服也很奇怪。片刻之后，莫崎终于开口却是换了话题，“我会给你办转学手续，和莫亚一起，你们总要好好相处的，我会嘱咐莫亚好好照顾你。”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着不论你怎样安排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无声的温柔或许是最难拒绝的。
	莫崎揉了揉我的头，声线带着暖暖的笑意，“算是答应了？”
	“唔。”我只好回应一声。
	既而听到他的脚步声，及门边莫崎停下来回头看向我，表情依旧是柔和的，只是声音有了一分不可抗拒的压迫感，“以后就把这里当作是你的家，但是……二楼尽头的房间，绝对不能进去。”
	门缓缓合上，带着轻不可闻的细碎摩擦声。
	我抬起了头，看向纹丝不动的象牙色房门，抿紧了唇瓣。
	二楼的、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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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2}
	清晨的阳光透过蕾丝的白色窗帘亲吻上房间的每个罅隙，眼前的茫茫黑色被稍稍驱赶开，正巧这时候房门被叩响，一个大概40多岁的女人走进来，微笑着对我说，“颜小姐你醒了吗？”
	我用手撑住床沿坐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于是她过来帮我起床和梳洗并且介绍着，“崎少爷吩咐我以后来照顾颜小姐，以后有什么找我就可以了，颜小姐可以叫我陈阿姨。”
	“唔。”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由她牵过手坐在梳妆台前为我梳头发。感觉有些无聊，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银色发夹，闪烁的银光在晨光下流转着，璀璨异常。
	心想嘲道，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大小姐。
	硬要给黑鸦披上斑斓的彩衣，结局就是那个童话里被拔光羽毛的下场吧？
	真是悲哀。
	不经意间抬头看向镜子里，对上陈阿姨染上沧桑的眼睛，她正定定地注视着我，视线相碰时迅速躲开视线，遮掩去眼中惊奇的神色。
	果然……带我回来，并不是偶然的。
	在这个诺大的房子里，除了莫崎以外，每个人都用这样的视线看着我。
	“呐，陈阿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我垂下睫羽，用细细碎碎的黑直刘海遮去自己眼底颤动的不安。
	“诶？颜小姐怎么突然想起问那里……”陈阿姨果然回避了过去，支支吾吾地并没有回答我。“不过是个储物间而已，那里很脏乱，颜小姐不用去理会。”
	话毕，我的唇边抑制不住地滑出一丝微笑，很脏乱？莫崎会允许他的家里有这样的地方么？
	绝对不能进去。
	但，有什么绝对是人打不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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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3}
	换上新高中的校服，崭新而平整。
	好像早就准备好了。
	莫崎，一切好像是你早就计划好了的。
	我轻轻合上门，抬头不经意间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充满霸气地足以把手腕上的伤口牵动生疼。
	只是……总觉得莫亚的眼睛有点奇怪。
	“和狐狸精一个学校真是烦恼的事情。”莫亚不悦地撇撇嘴，宽大的校服罩在他的身上，显得背脊更加的挺直，他迈开修长的腿快速地下楼，白色的限量版板鞋更加显示出步履的张狂。好像是说，我不会等你一起的。
	狐狸精么？
	看来我真的是狐狸精，要不然怎么颜楉纱取的外号到这里都可以延续下去。
	我低头轻不可闻地笑了笑，然后对莫亚挑眉轻笑道，“欸，这叫做物以类聚。”
	莫亚的脚步声停住了，他带着冷漠的表情凝视住我，张开薄薄的唇欲言又止，又不屑的不再理我。
	吃完早餐后，站在玄关处穿鞋，莫崎在身后不放心地再次嘱咐莫亚，“好好照顾栀祈，放学记得跟她一起回来。”
	莫亚不耐烦地斜睨了我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向莫崎道了再见，便小跑着追上了莫亚。
	司机还是来的时候开车的那个，看来是莫崎故意安排他来监视莫亚，我用余光看了一眼莫亚臭臭的表情，但却一点牢骚也不发，他大概很尊敬莫崎这个哥哥吧，被治得服服帖帖。
	道路两旁的景色有些一成不变，白色的洋房，绿色的灌木丛，莫亚的表情越来越烦躁起来，我觉得他好像就要爆发的时候转过头淡淡地看着莫亚，他抬起左脚猛地踢了一下前座，“喂，开快点行不行！”
	司机似乎是习惯了这个大少爷的脾性，没有说话，按做地踩了一下油门，我懒洋洋地把目光重新移到窗外，景物渐渐的模糊起来，飞速地后退着，又不断上演着。
	但是没过多久，莫亚又暴戾地踢了一下前座，习惯性地用祈使的口吻说，“停车。”
	“亚少爷，你不……”
	“停车！”伴随着莫亚低沉的咆哮，保时捷一个急刹车，头差点惯性过大地撞在玻璃上，我睁大了眼睛余惊未平地看向莫亚，他又要做什么？莫亚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邪恶地笑着看向我，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恶魔，“喂，颜栀祈，对吧？”
	我收回睁大的眸子，恢复了沉静的表情，在嗓间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恩。”
	他又不再理会我，对坐在前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司机说道，“我自己开车去学校，当然，会带着颜小姐。”接着收回了张狂的笑，冷酷地命令道，“下去。”
	司机立刻开门下车然后再关门，一切行云流水，不敢怠慢一般。
	车厢内少了一个人呼吸，却多了很大很大分量的压抑，我看向表情满足的莫亚说道，“终于没人监视你了。”
	“我真讨厌你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你这张脸……”莫亚带着憎恶的表情看向我，眼神凛冽得像是生寒的刀锋，在我身上流连着，似乎找准了位置就会刺下去。在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我，充满诱惑的脸庞近在咫尺，危险的气息像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牢牢地捕获住我，“你就不怕我做出什么先斩后奏的事情吗？”
	闻言，我嘲讽地挑起了眉毛，“不怕，如果只是一时冲动对你没有好处吧？”而且我并不是什么怯懦的鱼虾。束手就擒任人摆布这种事，颜栀祈从来不会做。
	“看来你很会计较利益啊，颜栀祈。”他眼中弥漫着浓郁的戾气，霎时又掺杂进一丝轻蔑，嘴角斜斜地上扬，“所以有利可图的话，上床也可以的吧？”
	我冷漠地看着他狂妄轻佻的笑，松开捏紧的拳头，然后用力地向莫亚腻净的脸上扇去。“啪。”莫亚的脸被我用尽全力的手掌给硬生生地别了过去。
	“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毫不示弱地看着莫亚有些讶异的眼睛，以及白皙面孔上红肿的印记。
	我是如此自以为是的威胁着，但是我却不知道如果莫亚真的鲁莽地对我做出什么，我所谓“试试”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只是我知道，我不能被人欺负。
	从小就是这样，不管颜楉纱也好，姨妈也好，就算倔强了会被骂，会被打，会没有饭吃，我也不能妥协。
	莫亚渐渐地回过神来，他伸出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腥，既而唇角带着绯红的痕迹仿佛是因为嗜血的兴奋般粲然地笑着，“颜栀祈，你很行啊。”只是那种张扬桀骜的笑容突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依然是笑着，却是悲哀而无奈的了。“莫崎真是白痴，哪里像了。”然后转身下车，砰地甩回了门。
	就在我以为他是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开门坐到了驾驶座，发动了车，牵动着疼痛的嘴角轻声说，“浪费时间了，司机折返回来就不好了。”
	“那就快点。”我得寸进尺地也抬腿踢了一下，莫亚的反应却是奇怪的不怒反笑。
	毫不放肆的微笑。
	但那绝对不是为了我，该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吧。
	我别过脸庞看向窗外的一方苍穹，鱼肚白渐渐撤去后露出了光芒万丈的金色阳光。
	美好的、回忆吗？
	曾几何时，我也有的。
	六岁之前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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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t 4







	Chaptet 4
	以为是最后一次泛滥的悲洪
	{1}
	去学校的路稍稍有些长，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渐渐明媚起来的晨光开始感觉酸疼，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眶，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
	莫亚叫醒我都是意识快要朦胧的时候了，他伸手用力把我一拽，随着意识清醒的还有疼痛的感知，我把呼痛的软弱全部咽下去，硬生生地忍住皱眉任由莫亚拉着我的手腕过街。
	回头看了看在阳光下抛光溢彩的保时捷，对莫亚的纨绔风挑了挑眉。“就这样停在街边吗？会被拖走的哦。”
	“啰嗦。这种事留给司机去做。”莫亚似是不耐烦地说道，又把我往跟前用力拽了一下。
	“喂，你能不能放开我？”我用力地抽回手，莫亚停住了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我，我们做着无声的对峙。耳旁一闪而过的呼啸声，是汽车的尖锐的喇叭声。
	这时候肩突然被人轻轻推了推，既而响起一个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莫亚，要闹分手的话也要在安全一点的地方。”
	我趁机挣扎开来疾步过了街。
	再怎么样，也不要一家三口全部一个死法吧。
	我回过头去，莫亚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走在一起，那个陌生的男生有着一种让我讨厌的神色，明明是暖暖地笑着，但是眼珠却是淡漠的浅墨色。
	莫亚一脸不爽地看着我，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新生的阳光，微微抬起下颚臭屁地说道，“这家伙才不是我女朋友。”
	“我还以为是新女友。”旁边的那个男生缓缓转向我，淡色的瞳仁倏地缩小，笑容转瞬即逝，“莫亚，她……”
	“昂！”莫亚突然呵斥出声，我转过眸子看向莫亚，虽然还是一张扑克脸，但是却多了一份紧张。
	虽然很想听接下来的话，但是每次都是这样，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
	我想，还是需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能不能走了？”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声音懒懒地对莫亚说道。他侧目看向我，色泽纯粹的黑色眼珠微微颤动着，却隐约有着妖异的色泽。
	有机会我是不是该问问他为什么眼睛会怪怪的。
	莫亚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个真相对于你和莫崎来说，都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不想被狐狸精走在前面吧？况且，我也不知道班级在哪里。”勉强地勾起唇角笑了笑，莫亚低下头整理了表情，抬起头来又是一副冷酷的样子。
	切，连点感谢都没有吗？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会知道的，莫亚，迟早我会知道的，即使是要揭开你们所谓的伤疤。
你和莫崎也会知道，颜栀祈永远不要一点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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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2]







	{2}
	在班上简单地晃了一圈后，我就从嘈杂的教室里溜了出来，像只小猫巡视自己新领地一样到处溜达。
	和莫亚完全没有了交集，我不情他不愿。“如果别人问我们什么关系，你就说我是我女朋友。”
	明知道莫亚不想被我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答案，我自己也不会去揭短，但是还是忍不住耍耍他，“你要做狐狸精的男朋友吗？”
	莫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
	其实想想，莫亚除了暴力一点都挺好对付，甚至有点直白得可爱。
	这样看来，还是莫崎比较可怕吧。
	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停顿下脚步，抬头望着蓝天。
	碧澄清澈，很少见的好晴天。
	春天，果然是有娇媚的特殊权力。
	“是栀祈吗……？”身后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有些诧异地回头去，毕竟在这个地方还会有人认识我吗？
	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子伫立在逆光之下，面庞有些模糊不清，只是在一片雪白晶莹的外圈透过了未被遮挡过去的灿烂阳光。
	还有在像雪一样白皙的脸庞上闪烁着通透的双眸，像是一对漆黑的宝石般。
	“啊，果然认不出了吗？”她伸出纤细的手臂遮住了直射向脸庞的阳光，慢慢向我走来，笑容和容貌越发得清晰起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我是小凉啊，牧凉衣。”
	“凉衣？”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强烈的阳光，凉衣走到我面前停下后伸出双臂忽地抱住了我，身上带着女孩子淡淡的清香。
	“好久没见了呢，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你姨妈搬家就把你也带走了，其实后来也一直很想找你的。”凉衣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肩头，我不着声色地轻轻推开她，淡淡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凉衣却好像没发现我的冷淡一般，依旧是一副高兴的表情，眼角好像还泛着隐隐地泪光，像是眼角的钻石，璀璨夺目。
	我被这样纯粹的光芒给刺痛了眸子，微醺起了眼。是我变得凉薄了，而就算是曾经的好朋友，对我的过去也什么都不知道，不能了解我，靠近我的伤口。
	“呐，你看，转来转去，还是和我一个学校了。”凉衣大大咧咧地笑了，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柔软的手掌像是一朵盛放的花一样贴上了我的手，“是姨妈家又搬家了吗？”
	“不是。”我简洁地回答道，既而戛然而止不再说话。
	“唔……”凉衣见我没有解释原因，即使是再粗神经，也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色。
	我用余光看到了她那样的神情，有些不忍。回握了她的手，努力很甜美地微笑，“以后可以常常见面了，下次再说我吧。”
	“恩！我在七班哦，快上课了，迟到了会很惨的，拜拜。”凉衣踮起脚，好让一米六不到的个子够到我，她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左颊，然后冲我招招手，转身轻巧地跑掉了。
	我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面好像仍残有须臾触感的印记。不由得在心中暗叹着，就算是冬天过了，春天来了，被冻坏的东西还是无法轻易解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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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3}
	上过晚自习以后，已经七点半。
	窗户全开，风扇仍在惯性地转动，夜晚的风没有了白日的春光明媚，像是穿堂风一样呼啸地刮过。
	天幕染上淡淡的晦涩，我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把书包甩上肩上，走出教室外，才想起要等莫亚一起走的。
	班上有个女生追着莫亚说着什么，被莫亚臭脾气地给打发了，他走到我面前面色不悦地皱着眉，“等我几分钟。”明明是麻烦别人的事情，但在莫亚的脸上却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找不到。
	我抬起眼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喉咙溢出一声简单的回应。
	莫亚把轻软的单肩包扔给我，然后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没好气地提着他的包往楼梯走去，刚才那个女孩用嫉妒的眼神瞪了我好几眼，但我不想招惹是非，于是匆匆下楼装作没看见。
	把两个包往车上一扔，给司机打了声招呼便又从车里面溜出来。
	站在校门旁边一棵梧桐树的下面，抬头仰望着撑开的树冠，阳春的季节，枯竭的枝头迸发出了新生命的火花，嫩绿的芽苞已经演变成舒展的叶片，密密地交织在头顶，在暮色四合的天色下，洒下的阴影与朦胧的夜色交融在一起，看不清面容。
	我干脆坐在旁边的栏杆上，踢荡着双腿，一边点烟一边看着周围陌生的人潮聚合又离分。很多人走过去都留意似的多看了我几眼，目光过火地我会冷冷地看回去。
	我无聊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居然已经十分钟了。
	莫亚不是说几分钟吗？
	看来这家伙的缺点又多了不守时一条。
	周围的学生已经少了许多，三三两两地走过去也不太急，毕竟好学生是不会让自己在回家的路上还假装着颠沛流离。
	这时候有两个女生缓缓地向我这个方向走来，好像在热切地谈论什么，“安奈真他妈的贱，明明跟了东区那边的老大，结果还要来勾引莫亚，你看吧，那边的人今天就来找莫亚算账了……”
	“啊？那莫亚哥怎么办，我记得放学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往宿舍后面走的吧？”
	“这种事还是少管……莫亚应该不会太吃亏的吧……”
	我甚至忘了弹烟灰，愣愣地夹着烟看着两个女生有些烦恼的背影，模糊的声音渐渐微小了下去，直至听不见。
	心里升腾起一阵烦躁，我把烟头狠狠按在了不锈钢的栏杆上，原先银色的一块地方立刻成了橙色包围咖啡色的一块黑斑。
	地上的烟灰被风渐次吹散，飘扬在风中是灰色的粉末，却看不见，只有淡淡的味道，残留在无味的空气里。
	我终于按耐不住风起云涌般的心情，从早已坐得生疼的栏杆上跳下，跑到保时捷面前，趴在车窗前对坐在里面仍然面不改色的司机说，“我东西忘拿了，回去一趟。”
	司机大叔点点了头，说“颜小姐走好。”
	我先是以正常的步行速度往里面走，却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去做什么？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但是……
	烦死了！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我暴躁地揉了揉头发，然后像是五十米冲刺那样迈开双腿急速地奔跑起来。
	好吧，最后泛滥一次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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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4}
	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终于找到了刚才那两个女孩子口中模模糊糊的地点——宿舍后面。
	看到莫亚和几个陌生人的身影了，我却没有莽撞地直接冲进去，而是站在一面灰旧的墙面后，尽可能幅度小地平复下剧烈的呼吸，身后传来让人心悸的嘈杂。
	从形成直角的墙往后看去，莫亚脱下了累赘般宽大的校服，只穿着单薄的衬衣，黑色的衣诀像是蝴蝶的尾翅在无情的晚风里翩跹。
	随时都像是要被摧毁般。
	莫亚的嘴角悬吊着一抹甚至看起来不大真实的绯红血渍，大概涂抹在上面已经很久，或者已经源源不断，擦了很多次都不曾断流。如墨的发丝些许贴在沾着汗的脸庞上，但是仍有一种坚强与霸气弥漫着，随着猛烈的喘息，每一下都延续着上一次这样的气息。
	旁边站着的四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受了大大小小的伤，领头的一个好像做着了结时威胁的话，莫亚扯着受伤的嘴角反驳着什么，尽管是落了下风，还是一样不知道收敛。
	不知道是不是该骂他笨蛋。
	为首的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气势稍稍受挫，转身仍做着浩浩荡荡的架势走过来。
	看到我的时候，那个眼睛被打了一拳头以至于青紫了一大块特别滑稽的人，还用嘲笑的眼神回头又看了看莫亚，调高了声音说道，“你看这小子艳福还不浅……”
	我没理会他的讽刺，拔腿径直跑了过去，莫亚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他的脸庞居然比平时苍白许多，在黯淡的光线下，带着冥蓝天幕的冷峻色彩，我也竟控制不住的着急喊了出来，“莫亚！”莫亚听见我的声音，像是吃了很大一惊般抬头睁大眼看向我。我站在他面前，佯装镇定收回了少许的惧色，又撇了撇嘴角不自在地笑了笑，“我也很惊讶我居然会来。”
	莫亚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后走了几步，然后重重地靠在覆盖着淡黄色瓷砖的墙面上，仰起了白皙的脖颈，下巴坚毅的线条滑过一滴汗珠，混合着唇边鲜艳的血，纵使赤色被洗过，却仍旧明艳。
	“喂，莫亚……你能走吗，要不要……”我看着他闭着眼猛烈地喘息的样子，愈发的有些不安。莫亚紧紧闭着眼，侧面看来纤长的睫毛也疲倦地颤动着。
	莫亚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硬生生地吞下下半句要让别人来帮他这样软弱的话。
	“丢人死了，被狐狸精看到这种样子。”莫亚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流转到我身上，色泽浅淡的唇微微勾起，透明而性感，是嘲讽的弧度。
	“你该求我别说出去。”尽管知道他现在需要冷静，我还是不愿受欺地反驳了回去。但是眼睛却有些不忍再去狠狠地瞪莫亚。“那些人干嘛不打你的脸，这样你就可以不去勾引谁谁谁的女友了。”
	莫亚又笑了，但好像已不再是在自嘲，而是在笑我。他抬起手冲我勾了勾，我有些狐疑地走过去，莫亚突然伸手抱住我，沾染着血腥味的气息包围了我的感官，既而整个身体的重心突然压在我身上，大概是已经站不稳了吧……莫亚的坚强真是可悲的固执，跟我一样，一样的唯我独尊。心底不可避免地漫过一阵无声无息的伤痛，我不由得无力地垂下睫去，手却用力地抱紧了无助的莫亚，结果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视线稍稍偏移，在莫亚方才倚靠的墙面上，那片柔嫩的黄色中居然赫然出现了拳头大的血迹，我惊恐地缓缓松开自己一只忽然变得湿粘的手，抬起查看掌心，眼睛睁得不可置信的大，像是要撕裂一般的疼痛……
	我听见自己喃喃的声音混合着莫亚越发急促与虚弱的呼吸声，“喂，莫亚……你流了，好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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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Chapter 5
	我们身不由己的几度挥霍
	{1}
	我趴在病床边，手肘碰到莫亚冰冷的手掌，但是却无力去温暖。
	莫亚紧闭着眼，苍白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嘴角猩红的伤口纵使包扎过了，仍是可怖的出现在那里。
	“莫亚怎么样了？”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我转过头，看见莫崎一脸匆忙的神色，还穿着正式的西装，他一边伸手解松领带一边大步走向莫亚的病床前，似乎是下了车就奔跑而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掠过我的身边，还不等我回答，他便急切地来到莫亚身旁，俯身握紧了莫亚的手，既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颓废地倚坐在椅子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
	“莫崎……我，对不起……”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伸手拉住了莫崎的袖管，“我当时，其实是有时间的……”
	我应该先叫救护车的，我却先顾及了莫亚的自尊。
	自尊这种东西，其实我早就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贪生怕死也好，因为如果再看到周围的人死去，真的真的……
	很难过啊。
	“栀祈，不要自责……“莫崎轻叹着，温柔地安慰着我，他伸手握住我攥紧他衣袖的手，骨节发白的地方被他的手掌给覆盖住，莫崎又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自己呢？受伤了吗？”
	我拼命地摇头。
	莫崎放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莫崎，他修长的指抚过我的脸庞，似乎再确认那里有没有泪迹，既而他温热的指腹停留在我的眼角下的泪痣，莫崎带着有些落寞遗憾的神色，缓缓叹息道，“如果，没有泪痣的话，就是……”
	这时候，病房里的宁静突然被打破，莫崎看了看手机，为难地拧起了眉，我看了看在雪白的病床上用黑衣的莫亚，又移回视线，低哑的声音在手机铃声中几乎不可闻，“如果实在有事就回去吧，医生说莫亚没有事的，只是伤在腰侧……”
	莫崎的眼中露出一丝感动的神色，他轻轻抬起我的脸庞，垂眸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我的唇，微笑着嘱咐道，“累了的话就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我让别人来接替你。”然后起身便往外走去。
	我看着轻声合上的房门，用手背碰了碰温热的唇，一切都不大真实。
	就像是十年后，又有人关心我，给予我温暖是多么荒诞的事。
	所以，我很害怕啊。
	害怕得到了又会失去，害怕自己会贪婪地挥霍了你或许只是片刻的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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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2}
	其实我早已经累了。
	以至于伏在莫亚床边即使腰酸背痛，都可以睡得着。
	只是，我想亲眼看到莫亚醒来。
	朦朦胧胧地想着，自己大概是受虐狂吧，总是被这个人欺负，都还会这么在意他……
	不，或许就是因为，即使他讨厌我，也算是没有忽视掉我的存在。有人会常常想起你，不管出自于什么样的感情，都是好幸福的一件事。
	等到醒来的时候，惺忪的视线里出现的景象竟已经是皎月的华光倾洒在被子上的淡淡金色了。
	我下意识地往莫亚的脸上看去，原来他已经醒了，并且坐了起来，而更让我吃惊的是，那被月光照亮得就像是白玉的脸庞上，点缀着的双眸竟然是……
	像月下的澄澈湖水般，纯净剔透的蓝色眸子。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他的眼睑，富有弹性的皮肤在手下是那么的真实，我却无法去一探究竟那妖异的瞳仁。“莫亚，你的眼睛怎么是……”
	“不要看我。”莫亚听见我这样问道，似乎是不高兴了起来，伸手蒙住了我的眼睛，微凉的手指就像是被夜吹凉了一般。
	真是没道理，为什么是我被遮住眼睛？
	我伸手打开莫亚的手，不满地嘟囔着，“该是你自己把眼睛遮住吧，白痴。怪不得平时看你眼睛总觉得怪怪的……”
	“闭嘴！不要再说了！”莫亚粗暴地打断我的话，在寂静的夜里愤怒地冲我叫嚣道，紧皱的眉宇透露出的露骨愠色是如此的张狂。
	我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气，努力很平静很柔和地说，“你不要生气，会牵动到伤口的。”起身轻按了按莫亚的肩头，示意他躺下，莫亚居然乖乖地屈服了，虽然脸上还带着一副不爽的样子。“莫崎来过了哦，但是实在有事，于是我让他回去了。”
	“狐狸精，你也回去吧。”莫亚把头转向窗外，专注于天蓝色窗帘后皎洁的月色。
	“这算是担心我吗？”我托着下巴，嘴角含着促狭的笑意。莫亚果然没理会我。但不知不觉，我脸上的笑意也消逝了过去。“但是莫亚你很让人担心，明明有心脏病，为什么还要总是勉强自己？”
	医生刚才的告诫依稀回响在耳边。
	莫亚，就算你伪装的再好，事实却是不容置疑的，它们就像是潜藏在深处的小恶魔，一旦燃起了性质，便会爆发出恶毒的本质。
	闻言，莫亚果然无法再冷静下去，他看向我带着一副不许靠近我，同情我的表情说道，“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也终于忍不住恼怒了起来，“你以为我很想关心你吗？但是你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喜欢的！”
	莫亚湖蓝色的眼睛渐渐暗淡去了，他有些痛苦地垂下了睫羽，瞳仁霎时好像成了晦涩的灰蓝色。
	一贯坚强霸道的莫亚，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不过也很少有人会看到吧？
	“莫亚，你醒了多久了？我睡了很久了吧。”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我尽可能让自己安宁地微笑，不再去影响到莫亚。
	“唔，看了你很久。”我伸手拉高了被子，冷不丁地听见莫亚这样说道，我只能暗自庆幸自己睡觉没有流口水的习惯。莫亚抬眸看着我一副暗叹Lucky的表情，微微躲去我的视线，声音闷闷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忽然觉得，你有一点点的漂亮。”
	“所以你们才叫我狐狸精的啊，要是很丑的话怎么当狐狸精？”我强忍着笑，装作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
	“白痴。”莫亚方才脸庞微红的表扬一扫而过，又换成一副拽拽的脸。
	“不是你在表扬我吗？！”我翻了个白眼，很郁闷地说。
	莫亚用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莫名其妙地变得认真起来“还有谁叫你狐狸精？”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久才淡淡地敷衍道，“忘了，那种人个根本不值得去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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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3}
	过了几日，莫亚便勉勉强强地出了院。
	当天下午我和他才去上课，这样便更加的招摇，所有人都在猜测我和莫亚的关系。
	但是一旦看到莫亚和我每天对对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流言反倒没有不攻自破，反而更加的扑朔迷离。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以前我对颜楉纱的报复不开始就是靠流言过活吗？只是莫亚常常会把脸给板下来，一点也不允许别人揣测自己的样子。
	莫亚对自己的保护色，真的是很重很重。
	因为这几天陪着莫亚请假，一直在医院做看守工作，睡眠变得及其不足起来，于是下午的课就在浑浑噩噩的睡意中度过。
	放学的铃声使我像是得到了救赎一下，拿着收拾好的书包就往外暴走，在课桌上睡觉很容易得颈椎病，真是难受。
	“狐狸精，你没看到老师看你的表情……”莫亚追上我，带着一副捉弄人的坏坏笑意。
	“哦？很想杀了我对吧。”我迅速接过他的话茬，把莫亚的下半句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你倒是躺在床上好几天很舒服，我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话毕，见莫亚半天没有反驳，奇怪地抬起头看见莫亚低着头有些尴尬地嘟囔着，“我又没有……让你陪我。”
	“算了算了，能看到你这种表情也很值得了。”我故作慷慨地摆了摆手，得意洋洋地看着莫亚恨不得把自己刚才那句话给咬碎吞下去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似的笑。
	“诶，看来传闻是真的噢。”这时候一个甜甜的声音蓦地想起，我收回唇边的笑向前看去，居然是凉衣。
	还有……那个莫亚的好朋友，那个叫昂的男生。
	“什么传闻？”莫亚挑起了眉毛，刚才还稍稍有欣赏角度的脸又变成了一张扑克。
	“交往，不是吗？两个人又都请假，本来凉衣想找小祈玩的……”凉衣看着莫亚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怯生生地停了口，往昂的身后躲了躲。
	“莫亚你不要这么凶，栀祈会被吓跑的哦。”他的嘴角含着捉弄的笑容，淡墨色的眸子里却依旧是一片漠然。
	“……”莫亚居然没有反驳一句话，只是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颜栀祈，我们走吧。”
	我吃惊地看着他异常温顺的反应，错愕地只好点了点头。
	凉衣举起纤细的手臂挥了挥，语气夸张的像是日本小女孩，“小祈，明天见哦。”
	我也只好幼齿地笑了笑，不经意间对上昂的那双眼睛，我有些薄怒地皱起了眉，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在笑，但只要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却是一片荒凉。
	我不喜欢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对视，装作视而不见地转过头。心想凉衣那样单纯无害的人，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他们是情侣吗？”
	如果是的话，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算是吧。”莫亚也一副闷闷的样子，并且拧起了英俊的眉毛，容易暴怒的脸庞上又夹杂着一份不知名的忧郁。目光微挪，嘴角的那个伤口……已经不在了呢。
	但或许，当时莫亚会那么虚弱，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伤，而是因为心脏病犯了，所以才那么痛苦的吧。
	幸好我赶到了，这小子真应该好好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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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4}
	“我们回来了。”我对着坐在落地窗前米色沙发上的莫崎轻声说道，听到声音，莫崎的眼睛从手里的英文报纸上抬起，温和清澈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莫亚毫无反应地走到茶几前抓了一个苹果咬住，然后含含糊糊地说，“我想回房了。”
	我和莫崎面面相觑，他的眼睛停留在莫亚的身上须臾，露出了淡淡忧伤的神色。我默默地看着莫崎莫名忧郁的脸庞，他转而看向我缓缓地说道，“莫亚……今天精神也不大好吧，这么快出院是有些勉强了呢。”
	“……他自己应该有分寸的。”我倒没有看出莫亚有什么伤痛的迹象，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而已，补补血就可以了吧。
	“我那天应该留下来陪他的……”莫崎的声音柔和得充满了歉意，我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很多事，我们都身不由己。
	只有互相相信才可以继续下去，只是谁人知道我们的信任到底可以挥霍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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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Chapter 6
	明明不该为你忧伤
	{1}
	我沉默着转身上楼，踏上第一级楼梯的左脚还未放下，莫崎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栀子，我替莫亚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单调地合上唇瓣后淡淡地“唔”了一声。
	推开象牙色的房门，跻身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陈阿姨似乎很喜欢喷这种香水，薰衣草的味道。
	虽然我不是喜欢，但也不过敏，随便她的喜好吧。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全身每个疲倦的关节更加的软化起来，刚爬上柔软的床垫，手机铃声就像是催命一样猛地响了起来。我抬手拿起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有种想按掉的冲动，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懒洋洋地说道，“喂？”
	“打扰你了栀祈。”在电话里显得有些飘渺的声音是柔软而亲切的。
	“……”我沉默半晌，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吃力地念着那个音节，“昂？”
	“恩。”话毕，我又只好安静地等他开口，毕竟我突然发现我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这个有些淡色眼珠的男生总是慵懒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在学校有些不好开口，你知道莫亚自尊心很强的。所以，找凉衣要了你的号码，莫亚的身体好些了吗？”
	原来莫亚也是有这样的好朋友，会很在乎很顾忌很了解他，却不会为此放弃，就算周折也会来询问情况的。
	那么，那种漠然的眼神果然只是错觉吗？
	“恩，虽然医生说还应该再住院观察几天，但是莫亚坚持要出院，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莫崎应该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的吧。”我的口气稍微温和了些，大概我对这个人真的有太武断的敌意吧。
	“那我就放心了，再见。”
	“再见。”
	我看着渐渐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最终只剩一块黑色的方形。
	眼前却是一片莹白的亮斑……
	颜栀祈，你是觉得他和你有着相似的凉薄，所以才会觉得讨厌么？
	那么，真正觉得讨厌的其实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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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2}
	这一通电话让我睡意全无，盘腿坐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干净通透的落地窗框括起来的夜空，苍穹下面就是大地，就是绿意葱茏繁华似锦的庄园。
	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莫崎不喜欢我抽烟，只是一个人必要的时候才抽，毕竟只是为了吐泄出某种愁怨，做给别人看算是什么呢？
	又想起昂对莫亚的关心，应该告诉他的吧，毕竟莫亚貌似不是一个够细腻的人。有人关心自己，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吧？
	果然，只有一颗心的跳动是无法引起共鸣的。
	走到门前，却迟迟没有拧开门把。我莫名地不想让谁看见我进莫亚的房间，真不习惯别人觉得我是个好人。
	站在半圆的露台前，朝莫亚房间的方向看了看，都是二楼的房间，不会很远，只是走过去要踩着墙壁上狭窄的横阶比较困难。
	我最后抖了抖烟灰，又索性捻灭了它，看着一丝灰烟悄然无声地升腾着，踹掉了拖沓的拖鞋，把腿跨了出去。
	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光滑的墙壁，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底下的景色让我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着，再加上没有可以扶的东西更加的难以平衡。
	“狐狸精，你在干嘛？”突然听见莫亚的声音，我仰起头看见莫亚正皱着眉很郁闷地看着我，而且竟然赤裸着上身，腰间的白色纱布依旧很明显。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走捷径。”抬腿准备跨过去，身体不自觉地摇晃了一下，手肘突然被莫亚有力地握住，然后身体悬空起来，被莫亚轻巧地给抱了进来。
	双脚从粗糙到光滑，也起码是落地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重新吸气的时候，却闻到莫亚身上淡淡的酒气，也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就在咫尺之间，我不着声色地推开莫亚，走进他的房间，看见地上伫立着几瓶名贵的洋酒。
	回头问正在套衣服的莫亚，“你在喝酒吗？”
	“……”莫亚没回答，似乎是说我明知故问。
	“不利于痊愈噢。”我靠着莫亚的床坐在地上，伸手拿起还剩五分的酒杯，摇了摇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透过晶莹的液体看到了窗外尽管景色变了但依旧钴蓝的夜空。不过莫亚也不会听我的话，我咬住杯子，舌尖缓缓舔过光滑带着醇香的杯沿懒懒地笑了笑，“我帮你解决吧？”
	“自己想喝就明说，拐弯抹角的。”虽然是这么说着，莫亚还是从柜子里重新拿一个杯子，我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莫亚在我身旁坐下，我们俩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喝酒，半晌我开始觉得无聊，也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把冰凉的杯身贴在脸上，试图给绯红的脸颊降温，微醺起了眼，微微歪着头有些含糊地说道，“诶，刚才你那个好朋友给我打电话了？”
	“怎样？”莫亚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剔透的琉璃，他依旧习惯性地戴着隐形眼镜，前次清澈的湖蓝色眼眸成了记忆中深邃的黑色，却始终不是真实的颜色，因而带着微微的妖冶，像口中被冲淡了无数次的烟味，却依旧挥散不去。
	“问我你恢复的怎么样，有人关心，很好，对吧？”我把头靠在膝盖上，蜷紧了身子轻声地说道。
	莫亚没有接话。
	我自知酒量不如莫亚，于是放下了酒杯，点燃了一根烟，搁在唇上意犹未尽着。烟雾升腾着，模糊了视线。
	让你看不清前方道路的，竟然是自己的选择。
	突然唇上的异物被取走，我诧异地看向莫亚，他居然把我的烟拿走，自己开始抽。莫亚看着我用又大又黑的眼睛瞪着他，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女生不要抽烟。”
	“嘁。”我淡笑着，其实并不是在乎这个，只是觉得莫亚居然不会介意抽我的烟。抵触情绪也没这么厉害了吧。我抬眼看着气定神闲的莫亚，声音大概因为烟酒的混合，因为朦胧的睡意变得沙哑而拖长了，“我说，烟酒一起来，不是慢性自杀吧？”说罢，自己先懒懒地笑了出来。
	莫亚依旧是酷酷地沉默着，直接把燃烧着橙色毒药的烟头往名贵柔软的地毯上按去，我的视线随着他白皙有力的手臂落下，凝聚在地毯上黑边镶嵌的圆洞上。
	而莫亚的话也像是让我掉进了那个黑洞里，无边无际的下沉着。他安静地就像是在叙述着无关痛痒的小事，“我本来就活不过20岁。”
	而不知为何，我的鼻子突然酸酸的。莫亚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引起我莫名的悲伤，强烈地共鸣着，叫嚣着。
	不想让莫亚看见我软弱的表情，只好闭上了眼睛，睫毛逐渐亲吻交织在一起，头往后一仰，靠在床沿边，颈部尽管有些不适，但是我的心灵更加的无法释怀。感觉有湿润的感觉在眼皮交合出加浓，最终被自己的坚强吞噬掉，也没有溢出一声的啜泣。
	莫亚，为什么你会让我如此的忧伤。
	为什么，你就像另一个寂寞的我。
	明明你该是无忧无虑的长大，有兄长的关心，有优质的生活，为什么还会这样忧悒的让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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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3}
	“颜栀祈，醒醒，喂。”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推搡着，耳畔不断响起呼唤的声音，我却倦意浓深的依旧无法睁开眼，烦躁地抬起手往面前打去，手腕被稳稳地接住，我突然醒了过来，尽管眼睛依旧有些酸涩，但是还是竭力地睁到了最大。
	头涨涨地痛着，提醒着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原来我直接睡着了。
	“我怎么会在你床上？！”疑问脱口而出，我一把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侧身定定地看着一脸平淡的莫亚。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喉咙重重地一沉。
	“你昨天睡着了，陈阿姨看到你喝多了会告诉哥哥的。”莫亚缓缓地解释道，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莫亚看了看我，立刻移开视线口气很差地说道，“我是不想我哥骂我，跟你没关系！”既而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回去了，我早点叫醒你，免得陈阿姨一会儿进房间看不到人。”
	我抿着唇强忍住笑意，下了床光着脚奔到露台，刚刚跨出去，忍不住再次捉弄莫亚一次，“谢谢你，莫亚真是好孩子。”
	“狐狸精你快点给我滚回去吧！”莫亚果然是一点即燃，暴躁地吼了出来。我却依旧走的很平稳，最终安全着陆，连忙蹭蹭脚就连滚带爬地扑上床。
	五月的脚步临近了，夏天的气息已经渐渐地吞吐出，所以不用盖被子，我把平铺的一丝不苟的薄被蹬乱，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镶嵌着的水晶灯，只等陈阿姨像往常一样来叫醒我。
	被窝还没被体温完全捂热，房门就已经被轻轻叩响，陈阿姨推门而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道，“颜小姐，你已经醒了？”
	我点点头，从床上坐起开始脱衣服，虽然一开始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换衣服还不习惯，但是陈阿姨除却对莫崎太过忠心这一点，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好人。
	“是没睡好吗？”陈阿姨把熨平的校服递给我，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忽略掉陈阿姨欲言又止的样子，刷地拉上外套拉链，推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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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4}
	大概是昨天喝了些酒，下了车走向教学楼时，头还有些晕，莫亚也对昨天晚上的事闭口不提，于是整个路程中，我们都是缄默不语，两个人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种严肃的静默气氛继续延伸的时候，我的脖子突然被人狠狠的一勾，背上猛地重了起来，我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
	“嗳，小祈的胆子小了！”凉衣背着手，看着我露出天真的笑容。
	我只好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莫亚戳戳我的手臂，依旧是面无表情，“颜栀祈，我先上去了。”我歪着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莫亚，他也回瞪我，凉衣转着大大的眼睛在我和莫亚之间来回。
	我突然意识到凉衣探询的目光，回过了神，平淡地“哦”了一声。
	莫亚转身就走，两三步以后又回头看了看我，凉衣跑到我旁边，于是我不知道是在对凉衣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莫亚对我稍微好一点，总觉得怪怪的……”
	“诶？你说什么？”凉衣停下脚步，睁圆了眼睛疑惑地问我。
	我果然是在自言自语，咧开嘴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呃……昨天小昂找我要了你的号码，说了什么事呢？”凉衣低下头，数着自己的步子缓缓地走着，大概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回换我睁圆了眼睛看着她，凉意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喂，担心什么啊，不过是问问莫亚好些没有。”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嘛，小祈你这么漂亮……”凉衣撅着嘴，很孩子气地说道。
	我抿着唇笑，伸手拽了拽凉衣斜斜的马尾，柔柔的发丝从手掌中滑过，就像她嗫嚅出的字句犹如春末最后毫末的风一般，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小昂又是那样的人……”
	我装作没有听见，但是眼睛却依旧在凉衣犹如牛奶般白皙的面孔上停留着，撇了撇嘴努力想让自己不去那么在意，“很喜欢他吗？”
	凉衣闻言，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抬起头露出一双盛满璀璨日光的星眸，激动地点了点头。我勾起嘴角懒懒地笑了笑，又拽了拽她漆黑的发尾，“那就相信爱可以改变一切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爱到底能不能改变一切。
	或许只能更改毫末，或许真的是灵魂。
	反正，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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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7







	Chapter 7
	被践踏在脚下的影子爱情
	{1}
	窗外的夜猫子开始呻吟，像是婴孩的哭声那样，让人有点揪心，有点心悸。
	赶完作业以后，带着一颗涨了几倍大的头开始洗澡，星星点点的水珠渐次沾湿身体，就像是整个人都在哭泣一般，流着不曾干涸的泪水。
	坐在床上翻动着英语书，默记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再回头拼写时，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我烦躁地合上书啪地把它扔在墙角，恰巧陈阿姨拾了书便给我吹头发，耳畔呼呼地热风让我更加无法集中精力，就像是集中起来的思绪被强力的大风给渐次吹起飞沫，而且再也找不到消失的碎片。
	“啊，都两点了呢。”我疲倦地抬了抬眼，金色的指针缓缓停留在造型优雅的数字上，更加让人倦怠。
	“是啊，崎少爷都还在工作……”陈阿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爷死后，就把整个公司交给他，崎少爷为了向那些对他有异议的人证明自己，很努力也很辛苦。”
	我把脸贴在手肘上，冰凉的发丝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微微点了点头，有一滴馨香的水珠溅在眼角，既而缓缓下滑。
	“颜小姐去劝劝崎少爷吧。”陈阿姨关了吹风，耳旁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呼吸的声音。
	陈阿姨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光泽，我皱了皱眉，起身理了理淡薰色睡裙的下摆，拉开门走了出去，呼吸到清新的气息，不再是房间里的薰衣草香水。
	我都快形成嗅觉麻痹了，居然连洗发水都是这种味道，拉起肩边的一绺已经半干的发丝嗅了嗅，依旧是挥洒不去的那种香气。
	踱步到莫崎的房间，刚好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佣和我面对着上楼，我踮脚看了看她托盘里的搪瓷杯盛着的是咖啡，“给莫崎的吗？”她点点头，我伸手示意她把托盘给我，她会意后便转身下了楼。我站在门前，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一会儿，曲起手指扣响了房门，“我是……栀祈。”
	没有人说话，面前的门却很快地开了。我抬起头发愣地看着莫崎有些紧张的表情，他带着无框的眼镜，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斯文。“看到我有这么意外吗？”勾起唇角恬静地笑，越过莫崎走进他的房间，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其实你不用亲自给我开门。还有，咖啡还是不要喝，早点休息吧。”
	听见莫崎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刚要转身的时候腰间却猛地一紧，莫崎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我僵直地呆站在原地，喃喃地轻声问，“莫崎？”
	“别动。”莫崎低沉的声音在耳后感觉格外的沙哑，他温热的气息倾吐在肩颈，接着像是呓语一般缓缓吐出那三个字，“薰衣草……？”
	“陈阿姨好像特别喜欢，其实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着。
	“大概是我喜欢……但其实也不是。”莫崎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末带着些许自嘲的成分。他扳过我的肩，透明的镜片后是深邃漆黑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染上了淡淡的白晕，此刻他好像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变得格外压迫我，让人几乎要窒息，“看着我，你真的是颜栀祈吗？”
	我发愣地渐渐睁大了眼睛，莫崎却异常冷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黑色的眸子就像无底的洞穴，让意志软弱的人不断地坠落。我突然很想笑，我不是颜栀祈是谁？
	“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答案？”我偏过脸庞，嘲弄地笑了出来，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莫崎已经熟悉的无可附加的脸庞。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重重地说道：“我是颜栀祈。”
	莫崎抱住我的双臂渐渐松懈了下来，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推开僵直的莫崎，跑出了门。
	曾经，我以为在这里会比以前好很多，一千倍一万倍。
	现在看起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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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2}
	一夜辗转难眠。
	一直等着天空亮起来，但真正那抹鱼肚白的白光投射在瞳仁上，却是一种近乎疲倦的虚脱。
	时间总是在转圈圈的，不断不断循环着的，不过是相同的命运。又轮回到心灰意冷的地方，从六岁开始，以为到十七岁结束的假象，离起点三分之一的位置。
	复又睡去，这样本该属于静夜的熟睡转移到了白天。
	干嘛要醒呢，醒来以后又要做某某人的影子了吧。
	日上三竿以后，被强烈的饥饿感给激醒，胃里空空是也，空荡荡的毫无充实感。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被人啃食成奇奇怪怪形状的苹果，捏在手里，永远没有那种饱和的圆弧状。
	揉着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推开门看见仿佛已等待很久的陈阿姨，她一见我出来就急急忙忙地问，“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睡了这么久？崎少爷又让我不用去打扰你……”
	“没关系，就是稍稍有点失眠，很晚才睡着。”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特别听到后半句，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错乱，导致头有些虚晃地疼。
	一级一级脚步虚浮地下了楼梯，陈阿姨在后面絮絮地说，“崎少爷和小少爷都回家了，所以……”
	“回家？”我突然停住了脚步，诧异地睁了睁仍有些朦胧的眼眸。
	陈阿姨错愕了一秒，然后解释道，“夫人不住在这里，但还是要常常回去探望的，小少爷当然也要，毕竟还是老爷的儿子……”
	我依旧回头静静地看着陈阿姨，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什么不妥，连忙止住了声尴尬地看着我，思索了几秒以后，我装作不在意回过了头继续下楼。
	就算要问，估计也会只有敷衍的回答。
	免得陈阿姨还要向莫崎报告，替她少一桩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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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3}
	吃过不知道是早餐还是中餐的混合体之后，我装作懒洋洋的样子告诉陈阿姨我还要继续上楼睡会儿，她唯唯诺诺地答应了，生怕我会问其他的什么问题。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耳朵紧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一般只有陈阿姨会来我的房间，这个时候她巴不得离我远一点以免又被我听出什么蹊跷，所以自然没什么人上二楼来。
	我垂下了睫毛，静静地思忖了一会儿。莫崎和莫亚，还有这诺大的房子里每个人对我的态度都有着奇怪的地方，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一定是特殊的。
	我又想起莫崎曾经禁止我去的那个房间，二楼走廊的房间……印象里，那个尽头的房间很少有人去，那里走廊上的灯光也很少亮，成了这幢华丽别墅里唯一阴暗的角落，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一定一定。
	莫崎，对不起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小孩，这一点你该一开始就知道。
	轻轻地拧开门把，蹬开拖鞋光着柔软的脚无声无息地挪移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关上门后下意识地看了看长长的走廊，没有一个人的气息。
	水晶吊灯透过天窗散发出白日里也璀璨的光芒，我快步走过被墙壁挡住的走廊后面，陌生的气息俘获了我，面前的房门，也是象牙色的洁白如一，打开门，扶手上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来是经常打扫的。
	一袭生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迅速跻身进了房间，转过头来，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错愕的难以呼吸。
	一模一样，所有的摆设与装饰，就像是复制了我的房间一样。连墙角妖娆盛开的紫罗兰，窗帘如轻纱般的透明，隐隐泛着淡紫色光点的地板……
	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怀疑着，我的房间是不是有两个门？
	但事实证明，这个属于错觉的猜想是错误的。我找到了那个不同的地方，却明显不是疏忽造成的。这个房间虽然在走廊处看起来是阴暗的，但是里面却极为明亮，采光很好，千丝万缕的阳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露台撒进来，而在那同样是半圆形的露台上，支起了一个在我房间里没有的画架，搭着一层薄薄的纱帐，我提起脚步走在微凉的地板上，伸手揭开了薄纱，心砰砰地跳动着，像是揭开了异域少女神秘的面纱般惴惴不安。
	一幅用色柔和，画面清新的画作展现在我的面前，而眼睛辨识清楚图画的内容后，我再次窒息了一般停止了任何生命的律动……
	画面上有三个人，莫崎站在左边，手臂轻揽着中间女孩子纤细的肩膀，乌黑的发丝勾勒出的脸庞，依旧是带着淡定不变的温柔笑容，莫亚在最右边，侧着身子依旧一副桀骜的表情，但是蔚蓝色的曈眸却不像我见他的时候那样，带着一成不变的警戒与抗拒。而中间那个微笑得甜美懵懂的女孩子……
	居然长着一张，和我相似的脸庞。
	虽然她看起来比我更加稚嫩，更加单纯，但是就连我都不由得产生错觉，自己是否是那幅画中微笑的女孩。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那不是我，因为我没有那样幸福无知的神情。
	目光微移，看见画纸的右下角，有着一个用淡紫色笔写上去的很漂亮的签名，我很勉强地认出来那个华丽的字符是一个“薰”字。
	刹那，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睁大了眼睛重新看着这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好几个角落，都是我一度忽略去的淡紫色，那是薰衣草涂抹在自身的颜色。还有这房间里，我就快麻痹的味道，用力地呼吸，肺里充盈得居然还是那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的香味……
	“薰衣草……？”
	“陈阿姨好像特别喜欢，其实我……”
	“大概是我喜欢……但其实也不是。”
	我恍然初醒般，目光又无力地房间里兜转了一个回合，回到泛着淡淡光泽的画纸上，伸手摸上画面里少女粲然的笑脸……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脚下，有一条无形的影子，漆黑的，见不得光的，却是连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不过是她脚下卑微的影子。
	不过是有需要时，被人强行拉出，即使流出了淡灰色的血液，流下了尘土般渺小的泪，也要努力笑出淡薰色的笑容。
	雪白的脚踝投射在光滑的地板上，在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地面上静静停留着，就像是盛开着蓝紫色花朵的夜空中皎白的月亮，苍白的月亮。
	这时候那状似夜空的苍穹中，又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影……
	这一切还没有等到我发作，就已经败露。
	我却异常地保持着平静，泰然地抬起头，嘴角流溢出和那个女孩一样的微笑，即使会有苍凉，会有寂寞，还是极力模仿着，带着笑意淡淡地唤着眼前面色惊愕无措的人，“莫崎。”
	我像她吧，很像很像吧。
	既然，你那么的爱她，那么我这样来微笑，就让你觉得很痛苦很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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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8







	Chapter 8
	我是你向日葵身后的阴影
	{1}
	我强忍着内心翻腾的悲愤，佯装着镇定自若的微笑和莫崎对视着。他的眼眸深邃的让人无法探究，此时莫崎冷漠的神情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就这样淡然地看着我，薄薄的唇微抿着，坚毅的脸庞上带着冰霜的棱角，让人无故生寒。
	终于，莫崎打破了沉静，声音低沉，淡淡地让人难以捕捉到其中隐藏的怒气。“本来，我不放心你，想回来亲自向你解释再走的，但是……”他戛然而止的声音里延伸出一道漫无止境的失望，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全部结成了冰，又碎成了无法可寻的渣滓。“我不是说不能到这里来吗？”周围的空气僵直地流动着，每一次流动都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带着尖锐的棱角摩擦在一起，割落下碎沫般的血肉。
	我重新又笑了笑，属于颜栀祈的，慵懒浅淡的笑容，带着卑微的高傲。“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角色。”侧了侧身，露出身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格外绚丽的画面，目光流连在上面，用长长的睫羽遮蔽住自己的失望。“原来不过是向日葵追逐着太阳时，背后阴暗的影子……”
	不断追逐着，却不断被阳光掘弃，表面朝阳的璀璨外表被人看作是最耀眼的华光，镶嵌在花心的颗颗瓜子，却不过都只是心碎后化作轮回果实的疼痛。而向日葵身后的那片阴影，她自己永远看不见，只有别人能看见，这就是追逐着明明触不到的幸福与光明的后果。
	我不是向日葵，不是。
	向日葵就是向日葵，就是自己。
	而我呢？或许又只是类似于向日葵的太阳花。
	更小，更脆弱。
	“所以呢？”莫崎打断我喃喃地叙述，像是呓语一样不着边际的话语，他挑起唇角，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其实，我们之间原来连这样的微笑都不能拥有。
	而你一直赐予我的温暖，不过是想透过我传递给另一个人的。
	“我想问你，对于一个不忠实的替代品，你准备怎么处理呢？如果丢掉我，大概很难找到第二个了吧……”午后的阳光渐渐毒烈了起来，仿佛在透支着盛夏的力量，只是现在它未曾预料到自己今后的干涸。我走进了阴凉的屋内，脸庞隐于一片阴影当中，莫崎，其实你早就该知道，即使再像，我也不是你的那朵向日葵，只是你一直欺骗着自己，就像是我欺骗自己一样。
	欺骗着自己，有一个人愿意守护你了。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我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坚强的笑容，但是我知道栀子本来就不是一种坚强的植物，它的花期并不是最短，但是它却很容易枯萎。
	“……”莫崎沉默着，用那双隐含着很多很多我未知感情的眼睛，想看穿我的那种切割。半晌，他缓缓开口，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妹妹。”
	“哦？是吗，妹妹……”我重复了一次，又嘲讽地笑了出来，迈着像猫儿一样柔软的脚掌向莫崎走去，但是却与他擦肩而过，在衣诀摩擦的一瞬间，我做了一次明知会伤害他的举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上扬着冷嘲的音调，“真的，只是妹妹吗？”
	我感觉到了莫崎的颤动，那种伪装得完美无缺的外表下，只用只言片语便可以击破的逞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皮肉，迈开双腿提起香槟色的纱裙奔跑了起来。推开神色匆忙的陈阿姨与很多很多阻拦我的人，跑出铺着光滑瓷砖的小径，越过花园里盛开的各色花朵，而在那其中，我看到了一抹另我作呕的紫色。
	于是，越发不可收拾地跑得越来越快，而身后追逐的人逐渐不再了，大概是那个人真的放弃我了吧。
	他真的相信，会找到第二条影子吗？
	大概吧，反正都会比我有价值的。
	丝绸的裙摆攥在手里出了汗，我逐渐停下了脚步，才发现足底的疼痛是如此的赤裸。拢起膝盖边蓬起的薄纱，艰难地挪动着双足跌跌撞撞地坐在了一旁的花台边。早知道就不要穿陈阿姨准备的这么麻烦的裙子了。
	我匍匐在自己的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光滑腻净的脚背，却不敢去看可能已经伤痕累累的脚心，就像是在舞台上强颜欢笑光鲜可爱的小丑，卸了妆以后可能是一张丑陋悲伤的脸庞一样，可是人们从来不去把他的牌底翻出来看一看。
	刘海凌乱地散乱在额前，不知道什么又被眼泪给黏住，湿漉漉地亲吻着眼睑，不再离去。
	我又什么时候哭了呢。
	趴在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裙摆上，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弓起了后背，却不是警告别人不要再伤害自己，而是褪尽坚固外壳后不可截止的悲伤。
	比金色要浅淡的香槟色，在阳光依然流转着华丽的光泽，而浸染过眼泪的部分，却再也无法引起阳光的共鸣，是晦涩的一团，像被人藏在身后的伤疤。
	如果说你只是在一念之差的冲动下收养了我，那只是思念的罪行，可是莫崎你错在纵容了你的留恋。
	无数个片刻的错觉串连在一起，就不是起初怀念的珠帘，而是禁锢理性的枷锁了。
	而你的一念之差，凑成了我一光年的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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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2}
	这时候突然有车突然刹车的身后，接着响起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温热的呼吸，他伸出手掌轻轻扯开我抱紧自己的手臂，然后伴随着我自己抬起脸庞的动作勾起了我的下颚，眼泪趁机又从眼角滑落好大一滴，在眼球上涂抹上更加模糊的一层物质，还有漆黑刘海的遮挡，勉勉强强看出面前这个人的面影，我着实吃了一惊，但是眼泪的流泻，像是流光了我的力气，我甚至没有力气去睁大眼睛。
	是昂。
	那个眼神和我一样淡漠，事不关己，有着漫不经心神态的昂。
	“你……”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因为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个简单的音节出口，就没有了下文。
	他一边伸出微凉的指擦了擦我湿润的眼角，理好我凌乱的额发，一边带着淡淡的笑容说，“莫亚家的小猫真失礼啊，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稍稍矮我一些，淡墨色的眸子像是水墨画那般雅致得十分舒服，又像是一对玻璃珠子那般，蒙在一层薄薄的遮蔽下，有些朦胧，泛着圆润的光泽。
	那一次，莫崎也是这样抬起看着我。
	很温柔的，说着不属于我的关切。
	他微微倾了倾身，俯在我耳边，像是故意要弄得如此暧昧一般，温热的气息抚摸在耳际，带着好听的三个字，“顾斯昂。”我垂下了睫毛，遮住自己憔悴的泪眼，如果不是声音太沙哑，倒是很想赞美一句，这名字很适合他。“你被莫亚欺负了吗？”他无视我故意躲闪要去佯装坚强的垂头，伸手微微用力地扳起了我的下巴，我没有跟他抵抗，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吃苦，既然他想看那就看吧。只是睁大了眼睛炯炯地回望着他，顾斯昂却依旧自若的并不理会我的敌意，他勾起唇角懒懒的一笑，手指放松了力度，“正好我要去找莫亚，回去吧。”
	我偏过了头，看着远方笔直的行道树，倔强的口气一如冷淡的眸子，“不回去。而且，莫亚不在家。”
	“那你怎么办呢？”顾斯昂拖长了语调，我转过头看向他，带着些许玩味的笑，不由得让我微醺起了眼。
	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儿。
	回去是不可能的，颜楉纱那里当然也不能回去。
	对着顾斯昂似乎等着看好戏的微笑的脸，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办法，只好当流浪的野猫了。”
	顾斯昂低头轻声地笑了，然后站了起来，颀长的身体占据了我的视线，我抬起头仰望他，刘海惯性地分散开，顾斯昂抚摸着我的额头，伴随着下一句话，让我理解了他这个动作原来是真的把我当成了野猫，“那，我能收养你吗？”
	他细腻的掌心停留在我的额角，我闭上了一只眼睛，近视的另一只眼看着有些模糊的顾斯昂，充满警惕地问道，“为什么？”
	顾斯昂弯腰，拉近了距离，有些无奈地微笑道，“如果被莫亚知道了我不管你的话，他可能会生我的气吧。”复又微微低下了眼帘，骨骼清奇的手指轻轻勾起我肩头一缕黑发，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抿紧了唇，目光死死地揪住他，顾斯昂却不紧不慢地看向我，询问道，“走吧，等你冷静下来以后，我再送你回来。”
	我没回话，仍旧紧紧地看着他，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珠，绷紧了脸看着这个双眼氤氲着雾气，我根本读不懂的男生。于是，我想考验考验他，一脸任性的模样，赌气一般地说道，“我脚很疼，走不动。”
	顾斯昂看着我认真得毫不涣散的瞳仁，突然露出了我看过的最大幅度的一次笑容，像是有了那么一分真实。然后我的身体就腾空了起来，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手紧紧地抓住了顾斯昂的手臂，他勾住我裸露的后膝，蕾丝边的裙摆微微摇曳着，我有些尴尬地伸手拢起镶嵌着碎钻的裙摆，遮住自己的腿。
	顾斯昂带着我上了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至始至终都没有放我下来，右手不松不紧地停留在腰间，我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眼睛僵直地停留在旁边，无法挪移。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吗？”顾斯昂淡漠的眼珠突然滑过一丝隐约的狡黠，他用充满诱惑的口吻向我循循善诱着。我眯起了眼睛，但是就像是越发朦胧的视线一样，我只觉得他让更加的无法可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我上次有给你打过电话，还记得号码吧？”他挑起我脸庞边一抹微卷的发，让人想去一探究竟的微笑依然不变。
	“不记得了！”我躲到旁边去，一口回绝了去。
	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呢？
	妄想扭转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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