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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古店 / 作者：梦寻古


扇







夕阳的残红斜照在石阶上，几盆文竹被随意的摆放在门口，门框两边的对联已发黄，看不清字迹，也有些年头了吧。框上的横批隐约还可以看清，写着“寻缘访古”。
一个旅人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框上的匾。“寻古，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吧，也许可以淘到好东西。来到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不去古董店看看可是遗憾，而且这个小店可是好不容易才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找到的，也许淘到宝也说不定。
踏进这个不大的店铺，感觉阴阴的。这是一个不大的店，里面东西很多，也很杂。四面墙都放着木架，除了门的位置，其他的墙面都被木架占领了。木架上的东西很多，古籍书画，首饰欲坠被随便的堆放在一起，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仔细看看，摆放在木架往里的东西都已经落了一层灰。店内正中放着一个正方的大玻璃柜，直径有两米多，占了店内大部分空间，里面放的和木架上的东西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保护的都很好，至少没有落土。
店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客人。店内东北角，一把摇椅上，躺着一个女孩，长发随意的用一支发钗挽着。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但发式总让人感觉像个年过四旬的妇人。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好像没发现有人进来，兀自看着书。她应该是帮人看店的吧。
“先生想要什么随便挑把。”突然突出一句话，淡淡的一句，没有什么感情，不像其他店面的老板，见客人来了都会热情的迎上去招呼客人买东西。
“哦，我只是随便看看，不知道店里又没有小件物品，我想看看。”这女孩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尊敬她。
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继续看着书，“不知道先生想要些什么小物件，玉佩首饰还是字画书籍？”慵懒的口气，让人感觉好像很久不曾休息。
“这……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在这个店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呵呵。”怎么说这么白痴的话，当然是有想买的东西才进来的。可是，真的感觉这里有他要找的东西，要不怎么会找到这么隐秘的店面。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人家会怎么说啊，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慵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只一瞬间，便不见。“先生仔细看看，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淡淡的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如果有缘，他一定会找的那样东西，又何必多嘴？
看来只能随便看看了，没见过有这样的人，就算是帮别人看店也应该推荐一些东西吧，这样的态度怎么会卖出去东西。
随手拿起一本书，这本书很旧，应该有年头了吧，还是线装的，翻了几页，都是繁体字，放回原处。
一件东西吸引了旅人的目光。一把折扇，被压在那堆古书下面，露出扇柄。轻轻拿出那把折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扇子。扇骨是用紫檀木做的，还雕有梅花的图案，可以看出深润的浆色；扇面是用绸布做的，画的还是梅花，扇面已经变成深黄，但一看就知是好料，侧看还可以看出绸面的光泽，触感也极光滑。但绸布上的梅花色如血，好像是用真的血画上去的，颜色鲜艳，不曾退色。梅花旁边还有几句诗，字迹和落款已经模糊了，但却不影响整体的感觉。心中有了决定，无论怎样也要买下着扇子。“请问，老板在吗？我想买这把扇子。”
“我就是这店的老板。”依旧是那样的语调，看了一眼旅人手里的扇子，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这把？真的想要？那，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想买这扇子？”
这扇子先不看年头，光看做工，这紫檀木现在已经没几棵了，画工也精细，虽然字迹落款都已看不清楚，但对整体的影响不大，古董嘛，多多少少都有点损坏，这价钱应该不小于四位数吧，可身上的钱只够回家的了，实在难以开口。“这……这扇子也是难得的物件，做工也好，料就更不用说了，恐怕便宜不了，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但我是在喜欢这扇子。”“你能给我多少钱？有多少就给多少，这扇子你就拿去。”有多少给多少？世上有这么好的事？看来这店主真不会做生意啊，但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我只剩下这些了。”掏出十几张零钱，10块的20的，大概也有三四百块钱。
“就这些吧。”淡淡的说完话，随意的把钱放在一个纸盒子里。
“这扇子要收好，这可是明朝的。”走之前，店主说了这样的话。怎么都感觉，这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但又想不出有什么。暗自叹口气，身上所有的钱都放在这了，先想想怎么回家吧。从这个城市到家坐火车也要两天一夜，拿出手机，迅速的找到一个号码。看来，只能让家人来接了。
对于叶清来说，这个旅行是劳累的，回到家以后，爸妈没少唠叨他。“花几百块钱买了一把破扇子，你这臭小子，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乱花钱了！连坐火车回家的钱都没有，还得我们大老远的去接你，败家子！”
“败家子，败家子，就会骂我是败家子。要是告诉他们这扇子值多少钱，哼，还不乐疯了他们。”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怎么看这扇子都觉得眼熟，还是休息吧，只不过是一把古扇，扇子不都是一个样。
前世
“我不要叫你哥哥，我以后要当你的新娘，卿，你不是也喜欢我么，我要和你在一起。”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拽着少年的衣袖，不依不饶的说着。一脸撒娇的表情，甚是可爱。
“盈盈，你是我妹妹，是亲妹妹，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少年一脸无奈，眼中充满了怜惜与哀伤。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如此依赖他，又是如此喜欢他。自从懂事以后，她便不再叫他哥哥，他也很喜欢她不是么？为何不能在一起，只因是亲兄妹？
“盈盈，不要这样，哥哥有礼物送你，你看。”说着从袖里拿出一把扇子。“这扇子，你以后就留着吧，你终究是要嫁人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从前的山盟海誓又怎能抵得过事实，他确实喜欢她，可他们是亲兄妹，这事若传出去，爹娘必定动怒，世人的唾骂又怎么受得住。他也曾想过带着她去天涯海角，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但爹娘年事已高，爹爹身体又不好，他又怎能忍心弃爹娘不顾？如今，已有人上门提亲，爹娘已答允婚事，下个月她便要嫁人了，总要有个了断才好。
“我不要！我不要这扇子！我不要嫁人！我要和你在一起！”忍不住，泪还是流了出来。
“乖，这是我特意找名匠用紫檀木做的扇子，你看，上面的梅花是我亲手画的，你不是最喜欢梅花么，为了不让颜色退掉，我还在颜料中加了我的血，听说这样非但不会退色，画出来的效果也好。”边说边指着绸布上的梅花，点点红梅，就如真的一般，色如血。“你看，我还特地写了首诗。”说着便把打开的扇子塞进她手中，却不知她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掉在绸布的扇面上，很快便浸入布里，扇面上的字迹被泪水浸开。
“盈盈，我，我……你别哭了。”总是这样，每每看到她哭就会不知所措。
“卿，你喜欢我么？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喜欢我么？”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双杏眼直直的盯着他，脸上的泪干了，留下了淡淡的泪痕，妆容花了也不在意，只为听到那句话。
该如何说？若说不喜欢，盈盈会伤心吧，但如果说了，她定是不会答应婚事，可确实喜欢她，“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我一定……”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我也很喜欢卿。”说完这话，转身便走，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紫檀扇。
“盈盈……”为什么心中会觉得不安，会发生什么事么？她的眼神，从没见过，泪眼朦胧中看到的不是绝望，悲伤，是，欢喜。
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身，“卿，你相信有来世么？”她还在哭，但也在笑，虽然看不到整面，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相信，盈盈，你为何问这个？”满心疑惑，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那么，下辈子，我们不做兄妹好么？就算相隔再远，我也会找到你的，只要不做兄妹。”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便跑开了。
留下他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今天是她出阁的日子，从上次分手之后便再没见过她，到底还是伤了她。
从那天以后，他都会看着她房间的方向发呆，要不就盯着院子里的梅花树一两个时辰。
“小姐不知怎的，从上个月定了亲到今天，一直闷闷不乐，手里整天攥着把扇子，看着园子里的梅树发呆。”从仆人嘴里听得出，她定是很伤心，否则为何会这样？
“别管那么多了，一会儿新郎就来迎亲了，小姐嫁出去就是张家的人了，让张家去操心吧。”声音渐远。
真的伤她那么深？可她又怎么知道他也是伤心欲绝，不知她怎么样了。应该去看看她吗？不了，她该嫁人了，何必再生牵挂，见到了还不是徒生相思。
良辰吉时已到，新郎来迎娶新娘。张家和叶家联姻，必定轰动全城。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张家公子虽说不上俊美，但也才华横溢，叶家小姐却生得好看，杏眼柳眉，肤若羊脂，小鼻子小嘴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两个月前
细雨连绵，街上行人不多，摊子都撤了
“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何时，盈盈，我们还是先到茶楼坐坐吧，咱们也没带伞。”
“那好吧。”挽起他的手，走进茶楼。
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这角度可以看到远处的湖，湖面上雾蒙蒙的，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店小二看见来了客人，急忙上前去招呼，“二位客官要点什么？”一边用布擦桌子，一边殷勤的问着。
“一壶龙井，嗯……再来一盘桂花糕。”盈盈最爱吃桂花糕了。
“好嘞，一壶龙井一盘桂花糕，这就上来。”小二跑下楼去。
茶楼里人不多，可能是下雨的关系，人们都应该在家里吧。
不一会，便听到脚步声，一步一步落在木台阶上，不急不慢的，叶盈以为是小二来了，忙跑到台阶口去看，她等不及她的桂花糕了。
“呵呵，盈盈你慢点。”
叶卿刚说完，就听到惨叫声，一个是叶盈的，另一个，是男的，是店小二吧。
赶忙上去，看到叶盈坐在地上，一手揉着脑门，一手撑着地，扶起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责备中尽是怜惜。
“怎么回事，走路也不看着点！”一个公子哥，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手也在揉着脑门，看来刚才两个人来了个大碰面，“幸好我反应快，扶住楼梯，要不然我就摔下去了！把我摔伤了你赔的起吗！”显然是很生气，不过确实很危险，差点摔下去。
“你不是没摔下去么，摔坏了你我赔钱还不成！”叶盈把大小姐脾气使出来，有钱人家的小姐，十个有九个都这样，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你……”刚才一直没看清这丫头，现在看清楚了，好个漂亮的小姑娘，像个小瓷人一样，看得呆了，一时竟忘了回嘴。
“我怎么样！哼！”叶盈还是不依不饶，在家里谁除了爹娘谁敢这样说她，就连卿也不曾这样说过她，不出了这口气就不痛快。
还要再说，叶卿连忙止住她，“这位公子，小妹不是有意的，还望见谅。”松开扶着她的手，刚忙去扶他。
“没事没事，是我没看清，我没看清。” 走上二楼，目不转睛的盯着叶盈。
叶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坐回座位。
“客官，您的龙井和桂花糕。”小二把茶点放到桌上。
看着妹妹坐回位子，“不知公子伤到没有？方才是小妹太鲁莽了，公子莫怪。”每次都是这样，她得罪了人，都要他去处理。
“没事没事，在下张琢，不知公子贵姓？”拱手说道，眼睛时不时地撇向叶盈，见她正在吃桂花糕，看着她，嘴角一扬。
“在下叶卿，刚才是令妹，叶盈。”
寒暄了几句，“张公子不嫌弃就和我们同坐吧。”
“我真是求之不得。”
走到桌前，看到叶卿带着刚才的讨厌鬼，没好气的说，“带他来做什么！”
不理会妹妹，自顾自的介绍着，“盈盈，这位是张琢张公子，是张员外的儿子，不许这么没礼貌！”叶卿责备着妹妹，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
“令妹真是可爱，长得也标志。”
“是啊，就是大小姐脾气改不了，就怕以后嫁不出去。”笑着看着妹妹，见她脸有愠色，看来是生气了。
“怎么会，令妹这么招人喜欢，上门提亲的人定是不少吧？”
“是有，但没有门当户对的，爹娘也不同意。”说到这，眼神黯然，虽然很喜欢她，但她毕竟是要嫁人，早晚也得分开。
这兄妹俩怎么怪怪的，管他的，既然还没定下亲事，那……
“卿，外面雨停了，我们回家吧。”盘子里的桂花糕吃得一个不剩，喝了几口茶，便拽着他要走。
“那我们走了，就此别过了，告辞。”回身对张琢拱手，然后便被她拖下楼去。
“告辞。”
从窗口探出头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
“总算有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来提亲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前厅传来叶老的声音。
“呵呵，对了，卿儿啊，你不是也见过张家的公子么，他人怎么样啊，告诉娘，也好让娘放心。”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要让女儿嫁个好人家，这未来女婿也得好才行，要不以后怎么放心。
“他……张公子人不错。”勉强挤出几个字，“盈盈，她，知道这事吗？”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怎样。
“她还不知道，一会你见着她就告诉她吧。”叶母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是，那孩儿先退下了。”出了家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不知何时走到湖边，看着湖水发呆。
早就应该想到，她终究是要嫁人，还是不要再耽误了她的好，看那张公子人不错，应该不会亏待了她。
张家的人来迎亲了，张琢骑着骏马，一身红衣，在叶府门口，等着她出来。
媒婆背着她上了花轿，迎亲的一行人走远，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迎亲队离去的方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的婚事办完了，下面就该想想儿子了，得赶快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才好，“卿儿啊，你也二十有一了，也该找个姑娘了吧，我和你娘还等着抱孙子呢。”儿女长大成人了，就想抱孙子了。“是啊，盈儿都嫁人了，你这做哥哥的也赶快成亲吧，看上哪家姑娘了？跟娘说，娘给你找媒人说去。”
怎么可能再喜欢别的女子，他心中只有她啊，只因是兄妹。“爹娘，我还不想娶亲，您二老不用替我操心，孩儿先退下了。”说毕便走了，留下两个老人面面相窥。儿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最听话了，他们二老说什么他都照做，怎的今天如此反常。一定是盈儿嫁出去心里舍不得，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听说了吗，张家昨天新娶进门的新娘子死了。”
“死了？怎么好好的就死了？”
“我听说是自杀，今早才发现的，割腕，血流了一地，死了很久了，地上的血都干了。听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把扇子，张家仆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扇子从她手里拿出来。”
“怎么没人看着点。”
“听说那段时候新郎在大厅陪客人喝酒，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散，新娘子一个人在屋里，谁也没在意，新郎回屋时一看死了，当时就吓昏了。”
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那两个人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早上想去张家打听她的消息，只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毕竟还是放不下。没想到还没到张家，就听到她的死讯。
这消息在城里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叶家二老痛失爱女，伤心欲绝。
湖边，一身白衣，呆呆看着湖水，从怀中掏出一枝梅花。二月天了，这梅花也快谢了，花开得再美，也只是一时。将残花放回怀中。
“你相信有来世么？”
“下辈子，我们不做兄妹好么？就算相隔再远，我也会找到你的，只要不做兄妹。”
一丝苦笑，“那就等来世吧。”
湖水泛起涟漪，片刻便恢复平静，水面如镜，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儿子，明天家里要来客人，你下班早点回来啊。”吐出两个烟圈，盯着看着书的叶清。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微皱了一下眉，“我明天还有事。”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行！明天你说什么也得早回来！明天是我几十年的好友来看我，必须早回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早回来还不行。”　真麻烦。
翌日
“爸，今天下雨了，人家还过来吗？”这么大的雨，应该不来了吧。
“谁说的，他们刚来过电话，一会儿就到。”
“他们？？？”　我怎么记得好像就一个人，怎么变成“他们”了？到底要来几个？
“对，就是他们，我老兄弟和他闺女啊。”
“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怎么回事，到底有几个人啊？
“你小子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家一会就来了，去，快去准备准备。”
“哦。”进屋换了身衣服，老爸怎么神经兮兮的，来俩人也不用这样吧。老爸兄弟的女儿，不知道长什么样。
“老徐你来啦，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有十几年了吧？这是你闺女啊，都这么大了？上次见她还是一个小不点呢，哈哈。”屋外传来叶老的声音。
“这么快就来了。”整理一下仪容，到客厅去迎接客人。
看到儿子出来，急忙招呼，“怎么才出来，客人都来了半天了。”虽然有客人在，但忍不住还是要教训他几句，这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来来来，老徐啊，这是我儿子，叶清。快，叫徐伯伯。”
“徐伯伯好。”看起来比老爸好多，至少没那么粗俗。
“呵呵，好好好，老叶，你儿子长得挺俊啊。这是我闺女，小盈，来。”老徐一个侧身，躲在身后的女孩站了出来。长发披肩，杏眼柳眉，小鼻子小嘴，让人看了就喜欢。
“老徐好福气啊，哈哈，闺女这么秀气啊，哪像我这儿子。”说着也不忘瞪儿子一眼。“来来，快坐，咱俩也快二十年不见了吧。”刚说一句，看见儿子还站在边上愣着，“小子，带小盈去你屋里看看，小盈啊，你也累了吧？正好到屋里坐坐。”连说带推地就把两个小辈推进屋里去了。坐回客厅，两个老头子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奸笑～
两个年轻人被莫名其妙的推到屋里，一时不知说什么，整个卧室充满尴尬的气氛。
叶清有点紧张，这女孩子看着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嗯……徐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还是男士先开口吧。
“用这种话搭讪已经过时了。”这人真有意思。
“呵呵，呵呵。”干笑几声，人家都说这话了，看来是不打算和他聊天。
再次进入尴尬的局面，徐盈实在无聊，无意间瞥到什么东西，被放在书桌上，于是起身走向书桌。“这扇子真好看。”拿起古扇，打开，抚摸着扇面，绸布细致光滑。“可惜上面的字看不清了，美中不足。”
“这是我前几天买回来的，店主说这是明朝的，不过这扇子一看就不错，你看着扇柄，是紫檀木做的。”说着就伸手只给她看。
“紫檀木？现在很少见了，这雕的是梅花吗？我特别喜欢梅花。”摸着凹凸不平的扇柄，“我很喜欢梅花。”慢慢的说着，眼神涣散的停留在扇面，好像透过扇子看着什么。
“你喜欢梅花？”现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玫瑰，百合之类的花么。
突然徐盈拿着扇子走到窗边，打开扇子对着窗口的天空。
叶清满脑子问号，“你要干什么？”
“这样可以看清扇子上的字，虽然今天没有太阳，但外面的天还很亮。”说着，把手中的扇子又举高了些，对着天，仔细的看着。
一开始叶清也和她一起看着扇子，但实在看不清模糊的字迹，顺着扇子往下看去，看到她的侧脸，外面的光照射到她的脸上，这容貌，似曾相识。
“知道了，你看。”徐盈把扇子拿在他眼前，用手指着模糊的落款，叶清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朱红的落款是模糊的，但比起旁边的那首诗还清楚些。“看得清吗？这上面写的字。”叶清又仔细的看了看，“看不太清楚，这落款是什么字？”“这上面写的是，叶卿。” 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叶卿？”怎么突然觉得紧张，这没什么，只不过和自己的名字同音而已，可还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看着他的反应，“卿，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他了，转世轮回也无法忘记的情，前世的诺言，前世的情，今世再续。
俩俩相望，一切，都已明了，她找到了他，他也等到了她


 











龙牙







莫邪抚摸着手里的东西，比手掌张开要大一点，长一点，像犀牛角又像象牙，可仔细看又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手中的东西，眉头微蹙，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昨天上午在一个胡同深处找到一个小古董店，一直想买个古玩的他，因为资金关系一直不敢买这些，毕竟，买得起这些的人都是有些底子的。像他这样穷酸的人，挣的钱才刚够生活，哪里来多余的钱买这些。但是看到这个小店，就是忍不住想进去看看，看看不一定要买的，而且这店的东西应该不贵吧？
走进这个不大的店，阴凉阴凉的，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无非是享受。店里的四面墙都是架子，放满了很多东西，胡乱的堆在一起。中间的大玻璃柜里东西也不少，但被放在玻璃柜里应该是贵重物品吧。看都不敢多看，就算有看上的东西也买不起。随便翻着堆在一起的物品，无意间看到一个很像角的东西被放在最里面。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还弄得满手都是，吹去上面的灰尘，这个东西露出了本来面目。白色的，像牙，但又像角。
“那是牙。”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秋凉淡淡的说。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吓了莫邪一跳，从他进这个店一直到刚才，他都不知道店里还有别人。“你好，您是？”
“店主。”淡漠的声音中有无限疲惫。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长发随意的用一只发钗挽着，躺在角落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本发黄的书，兀自看着。
“啊？哦，店……店主？您刚才说这是，牙？”店主这么年轻啊，不过感觉又很老。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是牙？看着是像，但又觉得像角。“店主，这是什么动物的牙？”不像象牙，这形状不对，大小也不对。
“龙。”
“什么？龙？龙牙？！” 没听错吧，先不说这是不是龙牙，世上有龙吗？只不过是传说，这店主小小年纪，怎么脑子有问题。
“不信就放下走人。”语气里有些不耐。愚昧，一点都不识货。
看到店主生气，心里有些害怕，毕竟第一次来，也许是自己不识货，而且看这店主也不像骗人，但如果说这是象牙或者犀牛角还可以信，但，龙的牙？“那……，这龙牙多少钱？”就算不是龙牙，看起来也挺值钱的，会不会太贵啊。
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看书。“你开个价吧。”
“这，我第一次来买古玩。”没有经验，怎么开价，太高买不起，太低人家不卖。“能不能告诉我，这牙的年头。”一般像牙这样的东西放时间长了都会发黄的，就像象牙一样，年头久了就会变黄。可这牙很白，把上面的灰擦干净更显白亮了，一点发黄的迹象都没有，如果真的是牙的话，年头应该不会太久吧。知道这牙的年头就好估价了。
“你还是先开价吧。”如果告诉他，恐怕他就不会买了，等到他下次再找到这里，恐怕就要到他的下一世了。
这店主真奇怪，卖的不会是假货吧？掂了掂手上的东西，挺沉的，应该不会是假的。“那……五百？”虽然不信这是龙牙，可就算是象牙或者犀牛角也没这么便宜吧，会不会开价太低了，可这个月的工资没剩多少了。
“成交。”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又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
“成交？五……五百够了？”这么便宜，真的假的啊？
“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想要么？”秋凉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不用他开口，她就已经知道答案。
“那好，给您钱。”从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放在玻璃柜上。
秋凉把钱随意的放在一个纸盒子里。
“这龙牙，是五千多年前的。”莫邪走之前，她说了这样的话。
抚摸着手中的东西，想着昨天那个奇怪的店主说的话。“五千多年前？洪荒？炎黄？龙？”
前世
已经两年不曾下雨了，看着龟裂的大地，叹口气。“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下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远方的天，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眼前的大地，尽是干枯的庄稼，树上的叶子也早已枯谢，呆呆的看着天，心里默默祈祷着甘霖的降临。
“姚歌！干什么呢！发什么愣？”熵对着他喊道。这小子，没事闲得老发呆，整天也不知道想什么，“歇息够了吧？快点找水去吧，要不然就渴死了。”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对着姚歌喊着。
“哦，可这哪有水啊，这两年不下雨，天还热得邪门，部落附近的水源都已经干涸了，上哪找水去？” 抹了把脸上的汗，向熵走去。
沉吟了一会，“那也找找吧，族里的水快喝完了，再找不到水，我们都会渴死的。”皱了皱眉，牵动了脸上了纹路，“听说这两年的大旱，都是蚩尤干的，他们部落一直有水源。”
“哼，为了和黄帝打仗，使出这样的手段，连我们部落也受牵连。”没事打什么仗，已经渴死很多人了，如果找不到水源，也许过不了几天，他们也会死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怪物干的好事！
“听族里长老传出消息，咱们族长要帮黄帝打蚩尤。”随手拔了一撮枯草。
“族长也要参与？族里的人都快渴死了，而且粮食也没多少了，大家这两年来就没吃饱过，饥一顿饱一顿，哪里有力气打仗？”要族人们去参战，等于是送死。
“这也是没办法，不把蚩尤打败，我们就等着渴死饿死吧，你不知道，听说，蚩尤把龙关起来了，不放龙升天，就不会下雨！”
“他把龙关起来了！他居然敢抓龙！太可恶了！”没有龙就不会下雨，那个怪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听说，只要有龙的地方就有水，蚩尤部落就是这样取水的。”低头沉吟了一会，“两年了，再不让龙升天，恐怕，这龙也活不了多久了。它需要有水的地方修养，蚩尤会受到上天的惩罚的。”说到最后，熵有些激动。
无奈的摇摇头，两人同时望向远方的天。
一个月后，黄帝和蚩尤在逐鹿开战，炎帝带着族人攻进蚩尤部落后方，蚩尤部落惨败，向南撤退。
“快点去找龙！”熵带领族人找寻龙，深入蚩尤部落。
“熵，我们找了一整天，都没看到龙。”姚歌着急的东看西望，“该死的，他们把龙藏在那里了！”
“还是再找找吧。”声音中明显的疲惫，大家都很累了，和蚩尤部落打了两天，筋疲力尽，但愿能找到龙吧。
分散开来，姚歌独自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慢慢合上眼，周围声音很杂，火在燃烧的声音，人们到处走动的脚步声，说话的声音，到处翻找东西的声音，但在这杂乱的声音里，隐隐的，还有一个声音，无力的啸声，“龙！”只一个字，然后便疯了一般，向着西边的山奔去。
跑到山脚下，四周尽是荒草，一片死气，在这里，只有姚歌粗重的喘息声，“龙，龙，在哪？你在哪？”呼吸慢慢平静，细细的听着，那无力的啸声再次出现，“找到你了。”说完便向着山上跑去，在半山腰上，杂草丛生的地方，有个山洞隐在草丛后，靠近山洞的边上，长满青苔，温润的湿气从洞里涌出，慢慢走进山洞，就在山洞尽头，有微弱的光，“龙！”姚歌急忙跑上前去。
那是一条不大的龙，应该还是条小龙，无力的伏在地上，看起来很虚弱，眼神混沌，金色的龙磷散落在周围，一条铁练圈在龙的脖子上
看到姚歌，龙无力的发出一声长啸，那眼神里，在哀求着。
“你来了。”一个声音在姚歌的心底响起，那样的疲惫。
“龙？”不敢相信，龙会说话？“龙！我会帮你的，我这就把你放了，让你升天。”说着便要解开铁链，可铁链很坚硬，怎么可能徒手拆开，费了半天的力，铁链还是保持着最初看到的样子，丝毫不受损。
“别费力了，这铁链是蚩尤，从地狱，带来的。”似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说完话一句话，便虚弱的伏在地上，“炼狱之火炼出的铁链，只有神才能斩断。”
姚歌慌乱的抹着脸上的汗，“怎么办？怎么办？”
“我……撑不了多久了，你，是命定的人，要救你的族人，你必须牺牲。”虚弱的声音再次在姚歌心底响起，不容姚歌作决定，“把我的牙，带走。”
龙从嘴里，吐出一样东西，姚歌捡起，是龙的牙，上面沾满了龙血。
“当年蚩尤为了抓我，和我打了很久，和他打的时候，我失去了一颗牙，现在，这唯一的牙，你要收好。”血不断的从龙嘴里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想救你的族人，你必须牺牲，必须……”这声音最后一次在姚歌心底响起，然后停止。
龙身上的微光慢慢暗下来，姚歌双手捧着龙牙，无措的看着龙。
一阵轰隆的雷响，吓到了姚歌，山洞外，乌云密布，闪电劈开天空。
刚死去的龙，从新发出光芒，如此耀眼，让姚歌不自觉地转过头去。光渐强，照亮了整个山洞，只是不一会，便突然消失。回过头，“龙！？”龙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像梦，只有地上早已浸入泥土的血迹证明刚才的真实，还有手上的那颗龙牙。
“下雨了，下雨了！”族人们欢呼着，这声音，传到山洞里。
姚歌走出山洞，“姚歌！快过来！”熵远远的对着姚歌招呼。
把龙牙放进衣内，向熵跑去。
“你去哪了？你看，水，下雨了！”双手捧着手中的水，如获珍宝，激动地说着。
“龙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龙死了？”说话的不是熵，是族里的老巫师，手握着法仗，步履蹒跚的走到姚歌身旁。
“对，龙死了，就在那个山洞里。”说着，姚歌台起手指着西边的山，“死了。”
扔下手中的法仗，上前拽住姚歌的衣服，颤抖的双手摇晃着姚歌，“龙死了？真的死了？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不明白巫师的话，熵不解的问，“怎么了？”
“这雨，这是龙死升天的最后一场雨！龙死了，以后就永远不会下雨！不会下雨了啊！”松开双手，瘫坐在地上。
姚歌忙从衣内拿出龙牙，“龙给了我这个。”递到巫师手中。
抚摸着手中的东西，“这，这是龙牙！”好像想到了什么，老巫师浑浊的眼神里，发出光彩，“是龙给你的？你是命定的人，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哈哈哈，我们有救了。”
看着失常的巫师，姚歌有些害怕，因为，他看到在巫师眼中，有很可怕的眼神闪过。
手捧着龙牙，雨水湿润了龟裂的大地，甘霖泼洒在每个人身上。
“姚歌，你不会忍心族人再受苦吧？”巫师紧紧盯着姚歌问道。
“不，不会。”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恐惧，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呵呵，那就好，我就知道。”老巫师的笑里透着诡异，“那，你就为我们牺牲吧！”说完，双手握着龙牙，刺向姚歌心脏。
“呃……”一声闷哼，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慢慢低头看着插在胸口上的龙牙，鲜血喷涌。
“姚歌！”看到突发的情况，熵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你杀了他！”推开巫师，抱着顺势倒下的姚歌，“姚歌，你，你坚持住！”
“他是命定的人，注定要牺牲，他会变成龙，我们需要龙，这世间万物需要龙！没有龙就没有水！他必须牺牲，用他的命！挽救这苍生！” 巫师越说越激动，对着天呐喊，双手举过头。
熵怀中的姚歌，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痛苦的抽搐着。
“你这个疯子！”熵愤怒的咒骂着，眼看姚歌就快不行了。
姚歌躺在熵怀里，涣散的眼神，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偶尔闪过几道闪电。雨水掉进姚歌的眼里，再从眼中流出，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周围的族人还在狂喜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想死，不想……”每说一个字，血便从他嘴里涌出，慢慢抬起右手，仿佛要抓住什么，但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姚歌！”熵哭着，伸手握住姚歌伸在半空的手。
龙牙发出淡淡的光，慢慢扩大，包裹住姚歌，乌云中，一丝光线照在姚歌身上。
一声长啸，一条龙直冲上天，盘旋在空中。
“看！是龙！”人们发现了空中的飞龙，纷纷跪倒在地膜拜着。
“哈哈哈哈，龙啊，哈哈哈……”巫师的笑声嘎然停止，一道闪电直劈而下，闪电消失，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立在原地。
神龙升空，隐没在密云中。
“呤呤呤呤……”电话的铃声吵醒了正在做美梦的莫邪。
摸索着拿起电话，“喂？”
“小莫啊，是我啊，公司给你个任务，明天派你去陕西。”电话那边的人嗓门很大，莫邪不得不把电话和耳朵的距离拉开。
“陕西？那么远啊?”每次有苦差事都推到我头上，大西北，那么远。
“哎呀，你放心，一切费用公司出钱，赶快准备准备吧，明天早上公司的车来接你，送你去火车站。那就这样吧。”说完就挂了。
翌日
楼下传来一阵催促的喇叭声，莫邪背着包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坐上车，直奔火车站。
坐上开往陕西的车，莫邪心里有些忐忑，从包里拿出那个像牙又像角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这东西去，只是感觉，这东西不能离开自己，要随身带着。
踏上这片黄土高坡，如此荒凉，大片大片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的痕，多少年没有下雨了，这片土地，在叹息。
远处，一个很脏的水坑，周围有几个妇人正在舀水，水在这里如此珍贵，为了生存，这里的人们每天喝这样的水。
想想他住的城市，人们如此浪费水，一点都不珍惜，再看看这里的人，也许对他们来说，有水喝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走向一个老妇人，她背着一个很脏的塑料桶，里面装满了从水坑里舀出的脏水，两手还各提了一个水桶。
“大娘，这里多久没下雨了？”看着这个老妇，她身上的皮肤和这大西北的土地一样，遍布了一道道的裂纹，水的缺少，让这个地方的人没有生机。
听到有人问话，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下雨？从我生下来只见过4次。”夹杂着地方口音，老妇人眼里充满悲哀。
“您贵庚了？”
“我呀，今年76了。”想伸出手比划一下，但手中提着水桶，所以重复了几遍，生怕这外来的年轻人听不清。
76岁，这老人从生下来到现在只见过四次下雨，莫邪想到这，突然觉得难过。
老妇人还在继续说着，“哎~我们这啊，水太少，今天喝完了，没准明天就找不到水了，政府这几年给我们造水窖蓄水，也帮了我们，不过我们还是舍不得喝水窖里的水，有时间就到外面找找水，这天不下雨，水窖里的水也快喝完了。”说着说着，老人浑浊眼里流出了泪，“我们这一直有个传说，一代一代的流传。”叹口气，开始讲述那古老的故事，“听老辈的人说，几千年前，我们这里有条龙，但是被蚩尤关起来了，关了很久，有一天，炎帝带人来救龙，可还是晚了一步，龙死了，龙把它的牙给了一个年轻人，然后，那年轻人变成了龙，飞上了九重天，如果龙死了，就不会下雨，那个年轻人成为新的龙，给这片土地带来希望。”好像真的看到龙一样，浑浊的眼里，尽是光彩，“这土地上的人，在龙的庇护下，安静的生活了百年，但是，龙太累了，他选择了死亡，从此，这片土地，降雨越来越少了。”故事讲完了，看着年轻人，老妇人说：“你也不要太相信，这只是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龙的，我们这的人现在都不信这个传说了。”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看着老人离去，泪水在莫邪眼里打转，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龙牙。
“龙可以降雨，如果这真是龙牙，那能不能让老天下雨？”摸着手中的洁白，手指传来一阵疼痛，不小心被牙尖划破了，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龙牙上，赶快把手指含在嘴里。
不知何时，阳光消失了，莫邪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早已被龙牙吸引了。
静静躺在他手中的龙牙，渗出血来，刚才明明只有几滴，怎么……
一滴滴雨水从天而降，接着一滴又一滴，雨水滴落在莫邪身上，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龙牙上，冲洗了龙牙上的血，洁白的龙牙在于水中发出淡淡的光，慢慢扩散。
“快，快去拿水桶，盆，还有锅，下雨了，快接水！”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锅碗瓢盆放了一地，有的人跪在地上，仰头张着嘴，贪婪的喝着雨水。
“奶奶你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摇拽着老妇人的衣袖，指着远方的天，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在黄土高坡上，有强光出现，乌云密布的天上，一道光照在那里，隐约看到光里有一个人。
“那是什么？”村民一致看着发光的地方。
“那是龙。”老妇人沉稳的回答孩子的问题。
“龙？”孩子天真的眼睛看着老妇人，满脸都是疑惑，龙，好像听说过。
“以前奶奶给你讲的故事，忘了吗？”老妇人边说边看着远方的光。
小孩子挠了挠头，然后兴奋的说着， “想起来了，就是可以让天下雨的。”孩子说着记忆中对龙的认识。
老妇人欣慰的点点头，再看向远方时，光消失了。
天空有一条龙， 盘旋在乌云之下，久久不愿离去。在龙的深碧色的眼睛里，尽是慈悲。
那天，在那片黄土高坡，雨下了整整两天。
现在，如果你遇见那片土地的人们，他们都会给你讲述一个关于龙的故事。

 











枫红







如今正是炎夏，太阳用它的热情照着这大地。
夏日的中午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人们都躲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不肯出来。
秋凉把摇椅搬到门口，懒懒的躺在上面，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发黄的书。没有看书，只是捧在手里，双眼微闭，任由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
一个阴影出现在她身上，没有睁眼，皱了一下眉，“你来干什么。”语气中充满不耐。
“喂，不用这样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你，我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到最后，都带着哭腔。
“少烦我。” 看都不看来人，别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不是吧？”俊美的脸上都是无奈。“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男子双手插腰，低头看着摇椅里面的人。都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样。
“不好好在终南山呆着，来这干什么。”满口责备的语气。
看到秋凉和自己说话，立刻高兴起来，从旁边搬来一把小板凳，一屁股坐在上面。一个大男人，坐在这样的小板凳上，有点不相衬，“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我可是对你日思夜想啊~”说着便握住秋凉的手，一脸陶醉。
抽出被握着的手，“你来这就是来烦我的？赶快回终南山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看来是生气了。
男子一脸委屈，看到秋凉手中的书，问道：“卖出去多少东西了？这本书还拿着。”起身走进店里，东看看西瞧瞧，对着店外的秋凉说道：“怎么还有这么多？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物归原主啊？”
没有理他，紧闭着双眼，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不愿多想，秋凉坐起身，用力摇了摇头，想把以前的事甩掉。
“你怎么了？”看到秋凉这样，立刻从店里跑出来看她，“又想以前的事了？”
秋凉点点头，“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他说的。
“会的，只是时间问题，等你我都完成了任务，到那时，我们就自由了。”看着天，肯定地说。
“胜寒，多少年了，你这是第几次来看我了？”眼里尽是柔情，一点也不似刚才。
“七百年了，每一百年我来看你一次，这次是第七次。怎么了？”蹲在摇椅旁，再次握住她的手。
秋凉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太孤独了，“七百年了，都能轮回好几次了。”看了看西边，“你该走了，太阳快下山了。”
胜寒也看了看西边，一脸失望，“怎么这么快就落日了。”伸手抚了抚秋凉的脸，“有时间就多休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睡过一觉，憔悴了许多啊。”
秋凉微微转过头，“快走吧，被发现你不按时回去，你以后也别想再来了。”
“那……我走了。”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影子落在她身上，她依旧别着头，没有看他。
叹了口气，转身向西边走去，每走一步，身体就变得透明，映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虚无，最后消失不见。
秋凉慢慢回过头，看着西边，眼中尽是悲伤。“什么时候，才能自由？”
翻开那本发黄的书，书上写着很多名称，都是毛笔字，有一些字的上面被划了红线，往下看，这一页都是划了红线的。又翻过一页，只有上面一些划了红线，下面还有很多没有划。
秋凉皱了皱眉，这本书大概有10厘米厚，翻过去的只有这书的一半。
苦笑，“看来还得再等七百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是傍晚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秋凉面前，抬头看着小女孩，没有表情，“有什么事？”这孩子也算是秋凉的邻居，住在这条胡同的人不是很多，这孩子的家是离寻古店最近的人家，小孩子好奇心都很强，有时间都会来寻古店，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拿走。
　　当时秋凉还有些惊讶，“这孩子前世的恩怨情仇还真多。”这是秋凉最后的结论。
“姐姐你看！”孩子很高兴的伸出手，“红色的叶子。”手里拿着一片枫叶，颜色鲜红，很是漂亮。秋凉接过叶子，眉头微蹙。夏天枫叶是不会变红的，而且，在这城市里的枫树，叶子只会变黄，只有山上的叶子才会变红。
“在哪里找到的？”还是淡淡的。
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口气，“在小区的花园，那棵树上的叶子都变成红色的，特别好看，好多人都去那里看，还有人在那里拍照呢。”孩子把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把叶子还给孩子，“知道了，去玩吧。”
“我想去店里看看，有没有好玩的。”指着寻古店，一脸期待。
“去吧。”
孩子很高兴的跑进店里，从店内传出一些东西的碰撞声，不一会她就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玛瑙镯子，对着秋凉说：“我想要这个。”
“拿去吧。”看了一眼镯子，是汉代的，这孩子每次来这里都会拿走一些不同朝代的东西。她到底有多少未了的恩怨。
“谢谢姐姐。”说着立刻把镯子戴在手上，大了些。“我回家了，再见。”说完又一蹦一跳的走了。
再次看向那本书，书上写着“汉，玛瑙镯子”的那一行字上面，隐隐划出了一条红线。
微微闭上眼，太累了，多少年来不曾睡过一觉。月光洒在秋凉身上，今夜无风，让人觉得异常闷热。
“请问……”一个声音唤醒快要入睡的秋凉。
今天是怎么了，老是有人来打搅，皱了一下眉，睁开眼看着来人。
一个中年妇女，有四十几岁了吧，满脸担忧之色。
看到秋凉醒来，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女儿？”
“长什么样？”看在这人还算有礼貌的份上，还是先听听吧。
“大概一米七的个子，眼睛很大，瓜子脸。”女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说到一半，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在衣兜里摸索着，拿出一样东西，递到秋凉眼前，“这就是我女儿，这位小姐，您看到过她吗？”一张照片放在秋凉眼前，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蓄着一头长发，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直挺的鼻子，丰满的嘴唇，有形的瓜子脸。
“您见过她吗？”见秋凉不说话，继续问着：“她五天没回家了，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了她好几天了，这可怎么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捂着脸哭了起来。
　　秋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去小区的那棵枫树下找找吧。”淡淡的说完。
“什么？枫树下？”惊讶的抬起头，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就是那颗树叶变红的树，那棵枫树。”漫不经心的回答问题。
“这……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瞪大双眼看着秋凉，不解的问，想了一会，突然说：“我知道了，她在树下等我，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再三道谢，转身便向小区的方向跑去。
看着远去的女人，无奈的摇摇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几个小时以后，已经是午夜了，秋粮还是躺在外面的摇椅上，眼睛半睁。
多少年不曾好好睡过一觉，已经不习惯睡觉了吧，无论怎样都睡不着，所以干脆还是不睡了。
一个人站在秋凉面前。
“这位小姐，你，你不是说我女儿在小区里的枫树下么，我在那树下等了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她啊。”女人不安的缴着双手。
“把树下的土挖开。”合上手中那本发黄的书，站起身，向店里走去。
女人愣愣的站在寻古店门口，好一会儿才回神。明白了秋凉的意思，转身疯狂的跑向小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叫声……
这声音，打破了午夜的静。
第二天，小区里死人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就在那棵枫树下，埋着一个花季少女，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从树下挖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女孩的母亲疯了，一直抱着女儿的尸体不肯放开，直到警方来到，才强行把女人和那尸体分开。
经验尸，是因为心脏被利器刺穿，心力衰竭致死。
处女之血渗进土里，成为那棵枫树的养料，枫叶变红。
没有人再愿意靠近那棵枫树，从此，那棵树的叶子一直是红色的，颜色鲜艳，像血一样的颜色。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慢慢平息了，人们偶尔会议论起那件事，凶手至今没有抓到，大人们一再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乱跑。
又是一个无风的夜，秋凉依旧躺在门外的摇椅上，双眼微闭，手中依旧是那本发黄的书。
远处，一个人向这边走来，摇摇晃晃，似是一阵风就能吹跑。
秋凉抬头看着走近她的那个人。一个年轻人，眼窝凹陷，面容憔悴。
看着年轻人，秋凉没有起身，躺在摇椅里面，淡淡地说：“去自首吧，否则你更加痛苦。”
年轻人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感情不可强求，这最后的结果，谁都不能左右，即使你杀了她，她的心依旧不是你的。”秋凉又说。
年轻人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秋凉，月光从秋凉背面照过来，在她身上笼上一层淡淡的光，如此圣洁，这微弱的光，让年轻人睁不开眼。
年轻人神情恍惚，幽幽的说：“她说，就算我杀了她，她也不会喜欢我，就算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喜欢别人，她喜欢的是那个人。”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重复着记忆中，那女孩对他说过的话。
秋凉无声的叹口气。
一个多月前，这个男孩来到寻古店，那时候健康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
年轻人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小匕首，大概十几厘米长，刀刃上面锈迹斑斑，还沾着一些已经干了的血渍。
前世
春暖花开，风中都是花香，空气中弥漫醉人的气息。
一对男女在湖边，携手而行。
女子依偎在男人怀里，一脸幸福。
“碧悠！”远处跑来一个男子，喊着女子的名字。打破了二人的世界。
赵碧悠一惊，抬起头看着向他们跑来的人。
“沈公子？”赵碧悠一脸疑惑
沈潘来到二人面前，把赵碧悠拉到怀中，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男子说：“周世勋！不许你再碰壁悠！”
赵碧悠推开沈潘，跑回周世勋身边，“沈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注意才是。”
周世勋看到心爱之人被人轻薄，把她搂在怀中，柔声问：“没事吧？”
赵碧悠摇摇头。沈潘看到两个人卿卿我我，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
上前推开周世勋，双手握住赵碧悠的胳膊，摇晃着她，“碧悠，不要跟他走，好不好？跟我在一起，我，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
赵碧悠挣开沈潘，“沈公子，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我喜欢的人是世勋，你还是死心吧。”说完转身走向周世勋，“世勋，我们走吧，别理他。”
看着二人走远，沈潘的目光越发狠毒，“不许走！”一边向他们跑去，一边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听到沈潘叫喊，二人下意识的回头，沈潘已来到他们面前，“我杀了你！”说完，匕首已经没入周世勋胸口。
“世勋！”鲜血喷溅到赵碧悠脸上。
沈潘抽出匕首，看着倒下的人，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
赵碧悠抱着周世勋，“世勋？世勋，不要走。”泪水滴在他脸上。
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消失，没有疼痛感，他看着她，嘴角蠕动着，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快要出来了，抽搐几下，停止了一切动作。
“世勋，世勋……”
沈潘上前拽开赵碧悠，她甩开他的手，狠狠的瞪着他。
“他都死了，碧悠，跟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碧悠？”看着眼前的人，试探性的问着。
　　“杀人凶手！！！”赵碧悠痛苦的喊着，“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喜欢你，就算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喜欢别人，我喜欢的是世勋！”
沈潘攥紧拳头，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没入了她的心口。
“那我就杀了你，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沈潘对着赵碧悠狂吼。
她倒在地上，忍着疼痛，慢慢爬向周世勋的尸首，血从心口涌出，在地上脱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沈潘依旧疯狂的喊着，“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就算是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们在一起，我要亲手杀了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让你恨我！”
赵碧悠已然断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命案发生后，官府一直没有抓到凶手，直到事情过了一个多月，凶手才投案自首。
凶手竟然是沈家的二公子，面容憔悴了许多。
因为良心不安，整日躲在家里，总是觉得那二人的鬼魂来向他索命，吃不下也睡不好，所以搞成现在这样，经受不起内心的折磨，最后还是选择自首。
曾想过自杀，但始终没那个勇气，自己不敢动手，还是让刽子手了断了自己吧。
经多日审讯，最后定罪，秋后问斩。
如今，又是一个轮回，前世的毒愿实现。
轮回就像一个圆圈，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谁又能摆脱轮回的宿命呢？
“怎样才能摆脱？”年轻人看着秋凉，等着她给他指出明路。
“放下心中仇恨，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一切要顺其自然。”秋凉淡淡的说，冷淡的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年轻人点点头，“这匕首……”
“去自首，交给警方吧。”回想那日，这年轻人来店里，偷走了这匕首，秋凉是早就知道的。
年轻人站起身，看着秋凉，“下辈子，我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秋凉点点头。
年轻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住脚，回头看看秋凉，问道：“你是神仙吗？”
看着他，没有回答。
年轻人自嘲的笑了笑，世上怎么可能有神仙，继续着脚步，走远了。
几天后，树下埋尸的案子破了，警方没想到凶手会自首，更想不到的是，经鉴定，凶器是明末的文物……


 











面具







又是一年上元灯节，长安城里热闹非凡，远远看去像一个不夜城。
在长安城的一角，一户人家的后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东张西望一阵之后，又缩了回去。
　　“有没有人？”一个焦急又胆怯的声音问着。
没有人，那个……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小丫头小心翼翼地问着，不自在的扯着衣服。
　　“废话，当然要出去！”李云晴伸手轻拍了一下丫头的脑袋，然后探出头去，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大步跳出门外。
“总算可以出来了！”李云晴兴奋不已，整条巷子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巷子里的其他人家都黑着灯，“一定都是去看灯了。”李云晴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向人家院子里看去。
“小姐，你这样偷跑出去，被老爷发现会挨骂的。”丫头小声地提醒着，生怕主子生气。
　　“死丫头，你怎么老说废话，今天我是一定要出去，谁也别想拦我！”李云晴的眼睛闪着光，对着丫头大吼。
李云晴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似的，淘气是不用说的，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打骂，也就随她去了。
八岁那年，有一天和一群野小子出去玩，李云晴非要上树掏鸟窝，结果坐在树上下不来了。那些野小子一看情况不对，一溜烟儿都跑了，小云晴一个人在树上哭，一个重心不稳，从树上摔下来了。那天，李云晴还没等到家里人来救她，就已经负伤了，还好那棵树不是很高，不过左腿还是骨折了，休养了很久才好。为了不让宝贝女儿再出事，从那以后，老爷子再也没让李云晴出过家门，就连春节也是亲戚上门来拜访的。
“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感受。”虽然这八年里曾试图逃跑多次，但每次都会被发现，然后他老爹就增加人手看着她。
“八年，我错过了多少美好的日子啊~”李云晴双手交叉，对着圆圆的月亮倾诉着。
　　趁着爹娘今天出去，家丁侍女也都放了假，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整条巷子再次充满了李云晴的回音。
安静的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巷子两头也是无限的黑，和繁华的市集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哎~小姐也真是的。”小丫头嘴里嘟囔着，不过想想，小姐是挺惨的，自己每年过节的时候都可以回家乡看看，小姐总是被关在家里，是很闷哦。
死丫头！发什么愣？！还不快点过来！”李云晴站在巷子的一头对着小丫头喊着。
　　她这么一喊，真是把小丫头吓了一跳，看主子都走那么远了，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追上前去。
长安市集里，人潮缓动，路人边走边向街边小摊张望。男女成双成对，这般热闹繁华的景象，只有在这盛唐时期才能看得到吧。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亦是元宵节。天气虽寒，但仍挡不住人们的好心情。
　　小丫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急急跟在李云晴身后。这里人山人海的，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因为个子太小，抬眼望去，看到的尽是人头。
“小、小姐，等等我。”小丫头喘着气在李云晴身后叫着。
不耐烦地回过头，“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快点！”李云晴止步回头，看着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小跟班。
“面具面具！好看的面具！便宜又好看！”远处传来了叫卖声，李云晴顺着声音，找到一个人不多的小摊子，几个男男女女刚买了面具走开，看到他们戴着形形色色的面具，李云晴有些心动。
　　小丫头喘着气来到李云晴身边，“小、小姐，你、你要买面具啊？”小丫头偏头看着一个个色彩艳丽的面具，也想要一个。
“这么多面具啊~”拿起一个美女面具，看得入神。
小贩看了，忙说道：“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西施面具，要不要来一个？你看这做工，多精细，只要二十文。”
“小玉，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挑好了给你也买一个。”李云晴放下西施脸的面具，又拿起一个红脸的。
小贩看到了，又帮着解释“这是关公脸。”
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抬头，上面也挂满了面具，只不过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活像个罗刹，色彩也极丰富。
“那个是什么面具。”李云晴伸手指着上面挂着的面具。
小贩抬头看了看李云晴手指的方向，伸手摘下一个，递到李云晴手里，“这是昆仑奴面具。”
　　“昆仑奴。”李云晴看着手中的面具，“我就要这个了。”
“小姐你要这个？这个比其它面具要贵一些，五十文一个。”小贩说着。
“怕我没钱怎么着？”瞪了小贩一眼，“再给我拿一个。”
“是是。”忙着点头，也不忘顾客的吩咐，又摘下一个面具递给李云晴。
李云晴拿着两个面具兴奋不已，立刻戴上，另一个递给旁边的丫头。
“谢谢小姐。”虽然这面具挺贵的，不过不太喜欢，多可怕呀，还是觉得那个西施的面具更好看些。
“小玉拿钱。”李云晴打断小丫头的思绪。
“哦。”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拿钱递给小贩。
“谢谢这位小姐，您可真是贵客呀，这面具算上您买的，我才卖出去三个。谢谢小姐。”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小丫头不情愿的戴上面具，紧紧跟在李云晴身后。
往前走，戴面具的人越发多了，卖面具的摊子也多了，不过仔细看看，都没有卖昆仑奴面具的，也没见有人戴和她们一样的面具。李云晴心里暗暗高兴，因为没人和她的面具一样，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前面有没有更好玩的。
往前走，有一个较大的摊子，围了不少人，是卖花灯的。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灯笼，有的灯笼上是字画，有的上面是诗词。
正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燕草碧如丝，
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
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
何事入罗帏？
是李太白的诗。
抬头看向身侧人，带着和她一样的昆仑奴面具，那人手里拿着个灯笼，上面题着刚才的那首诗。
　　多好听的声音，李云晴心里赞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拿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你的声音真好听。”李云晴呆呆的说，“人长得也好看。”
被摘下面具的脸上先是一惊，随后展开笑颜，微微的一笑。
这个人笑起来好漂亮，李云晴看着他，感觉到他身上好像在发光。
虽然李云晴的脸躲在面具后，但她的眼睛却没被遮住，呆泻的目光一览无遗。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笑，时间好像就此停止，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他们只是彼此对望，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姐！”远处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李云晴回了神，眼睛不自在的看着地，手里兀自拿着从别人脸上摘下的面具。
　　小丫头跑到李云晴身边，气喘吁吁的说：“小、小姐，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担心、心死了。”一边说着，一边摘下脸上的面具，用衣袖擦着额头的汗。
“我……我在这里看花灯。”说话有些结巴，把手中的面具递还给那个人，对着小丫头说：“我们回去吧。”匆忙转身便往回走。
小丫头一脸茫然，看了一眼手持面具和灯笼的人，然后转身去追主子。
微笑着，目送她们远去。


回到家中，爹娘还没回来，小丫头跟着她一路跑回来的，早已累得不行了，回房去睡了。
　　闺房中，烟雾缭绕，上好的檀香在铜炉里静静燃烧，香烟阵阵。
李云晴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是一个昆仑奴面具，慢慢摘下面具，双颊早已绯红。
　　“他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对着铜镜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如盛夏的牡丹，抬眼看镜，好像镜中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人。
“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他。”一定会再见面的。
是啊，有多少痴情人在等待，情窦初开，还不知相思之苦。


只因那一面，她等了他两年，时间仿佛从未流逝，对她来说，每天都像是他们相遇的那个晚上，一直重复着同一个画面，重复着……
十八年华，待字闺中，已到了适婚年纪，爹爹给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哭闹，这就是命吧，有缘无分，早都想开了。
成亲那天，来了不少人，一桌桌酒席盛宴多热闹啊。
新郎长得普普通通，但脾气很好，笑起来和那个人有点像。
从来没喝过酒，举杯一饮而尽，终究是不胜酒力，脸上热热的，头也很晕，迷迷糊糊地看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新郎起身去迎那人。
“表哥你来了，还以为你来不了了。”新郎很高兴，让那人坐在身边，“云晴，来见见我表哥。”新郎挪了挪身子，那人微笑看着她，那笑容，看了让她心痛，两年，两年的等待，却是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眼里含泪，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认出她来。
他表情微变，但还是对着她笑。
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自嘲的笑了笑，他怎么可能认出自己，当时她带着面具。
　　“我不太舒服，先回去歇息。”李云晴起身，侍女扶她走出大厅。
回到新房，还是控制不住，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滴落在地。
　　那天晚上，秋雨连绵，诉说这悲伤季节里的事。
成亲一个月，夫君待她甚好，但她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人。
十五月儿圆，又是月圆的时候，李云晴独自一个人坐在后花园，手里拿着那个昆仑奴面具，面具保存完好，只是颜色稍褪,可见主人对它的护爱。
“弟媳一个人在这里吗？”多么熟悉的声音。
他站在她身后，回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笑容依旧。
“表弟不在这里，他在前厅。”他缓缓走到她身前。
“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想一个人。”心跳得厉害，不敢看他，眼睛不自在的转动，不知该把焦距放在何处。
他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面具，放在她脸上，笑容有些变化，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当初的小女孩长大了。”他轻轻的说着，拿下面具。
李云晴心里一惊，双手不自觉地轻颤。
“你知道我？你还记得我？”
他微笑不语，手里拿着那面具。
两人没再说话，过了很久，他把面具还给她。
“你的眼神，是不会变的。”转身走出几步，只有几步，便停下来，回首看她，“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那年上元灯节遇到的女孩。”眼里是不舍与无奈。
那晚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相遇。
四个月后，她从夫君口中得知，他出家了。
“表哥说，他因红尘之事而痛苦，所以出家了。”她的夫君这样说。
出家了，是在逃避吧，但如此说来，他对她的感情……


秋凉手里拿着面具，看着眼前的女孩。
昆仑奴面具，唐。
漆料早已脱落，只剩下木雕的外壳
把面具递给女孩。
女孩拿到面具很高兴，虽然买这面具贵了点，花了她50块钱呢！不过这面具很独特，在别的地方没见过，回去重新上色就可以了。
女孩走了，秋凉拿起放在玻璃柜上的那本旧书，上面又多出一道红线。
暗自为那女孩惋惜，那女孩可能永远不会再遇到那人了。就算来世的来世，也是不可能了，只有无限的轮回和无限的等待，但不管等多久，都不会有她想要的结果吧。
只因为那人前世选择出家为僧，现在，恐怕早已去雷音寺听佛祖讲法了，但或许也没那么糟，只要那人对凡尘还有眷恋，免不了还是要受轮回之苦的。也许到得那时，他们可以在一起也说不定，但那要很久的时间，只要她还愿意继续等待……


 











寒玉匣







      秋季总让人感伤，若在深秋时节下雨，更显凄凉。
又是过了十年了，住这条胡同里的人又换了一轮。是上面的安排吧，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店的主人与常人的不同。
这条胡同里的人换了几十轮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么多年了，早已疲惫了。
　　躺在店门口的摇椅上，看着雨水从屋檐落下，一滴滴的落在门外的石阶上，石阶上排着一个个圆润的凹洞。这就是滴水穿石吧。
秋风瑟瑟，秋凉身上仅着单衣，似是不怕这凉风。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身上一直穿着同一件衣，仔细看看，这身衣服有点像唐装，但又不像，上衣的袖口宽大，衣服后摆长至膝，下身长裤裤管宽大。
这衣服似乎没有固定颜色，从不同角度，看到的颜色也不一样。表面上没有任何图案，但只要秋凉稍稍一动，便可在褶皱的部分看到花鸟的图案。
不过在这种雨天，身上呈现的图案是山水。
如此神奇的衣服，不是属于这凡间的吧。
这么多年，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但没变的也有很多。
眼神复杂，又想起往事了，心隐隐作痛，秋凉微蹙眉，冰凉的手抚上心口，压着那穿心的痛。
　　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一个撑伞的女人，油纸伞。一身清末的旗服，宽大的衣摆，宽大的袖口和裤管。裤管下面，是一对三寸金莲，穿着小巧的绣花鞋。深红色的旗服有些发旧了，但可看出是件好货。
女人的头发乌亮，盘在脑后，脸色苍白，嘴唇艳红，眉如岱，丹凤眼无神。
　　心口不再疼痛，秋凉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都没有说话，两人对视着。
女人站在门外，手撑着伞，慢慢向店内走去，收起手中的伞，随手放在架旁，自顾自的找起东西来。
秋凉依旧躺在摇椅上，摇椅前后晃着，摇椅里面的人也随之摇晃着，身上的衣服变换着颜色和图案。
“即使找到了，你也不可能投胎。”秋凉淡淡的说。
女人突然停止忙碌的双手，身体轻颤着，转过身用无神的丹凤眼看着说话的人。
　　秋凉走向女人，看了她一眼，向另一个架子走去，在架子里翻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玉匣子，是全玉的，没有任何花纹修饰，有丝丝寒气冒出。
把寒玉匣递给女人，“你要找的是这个？”口气还是没有变，淡淡的。
女人接过玉匣子，紧紧抱在怀中，无神的眼中湿润了，流出血来。
“你知道？”女人哽咽着说，头却低着，不敢看向她。
秋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怎么到上面来的？”边问着，便走向摇椅。
　　看着秋凉躺回摇椅，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说说吧，你的故事。”秋凉淡淡的说，口气显得很疲惫。
女人无声的走向秋凉，坐在门槛上，开始讲述很久以前的事。
“我叫柳飞燕，家中是做小本生意的，日子倒也过得去，十八岁那年，爹爹做主，把我嫁给一个在家做工的长工，爹爹说那人老实，人品也好，而且想让他入赘我家，以后好接手爹爹的生意。
　　成亲那天，来了好多的人，多热闹啊，现在想想，就象刚刚发生的事一样。”女人说着，艳红的嘴角向上扬起。
“成亲以后，那个人对我不错，还是像以前一样努力做工。哦，我忘了说，那人叫柳生，入赘我家之前是姓王的。过了大半年，爹爹得了重病，虽然病很重，但来看病的郎中说可以活到年底的，可谁知，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爹爹他就……”女人泣不成声的说着，眼中泪血不止。
　　秋凉躺在摇椅里，静静地听着女人的哭泣声，什么都没说，也许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吧。
女人哭了很久，等她平静下来，继续说着：“母亲因为受不住打击，也一病不起，后来家里的生意由柳生接手，又过了一年，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差，柳生还染上了鸦片，拿了家里的钱天天去烟馆。后来家中败落了，母亲虽然长卧于床，但家中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母亲还没从爹爹过世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一下更受不住了，后来竟投井了。因为母亲下身不能动，她、她是爬到后院去的，我在井边发现了她玉镯的碎片，还有地上的一个个手印。”说着说着，女人又哭了，泪血满面，一滴滴落到了寒玉匣上。
“柳生知道我母亲死了，不但不张罗办丧事，反而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卖来的钱都被他去烟馆挥霍了，家中那些佣人们也都趁火打劫，能拿的都拿走了，只一个晚上，家里什么都没了，四面空空。母亲的尸首在井里一直没捞上来，我一介女流，根本没那个能力，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我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柳生的钱用光了，又回到家里，一看什么都没了，他就对我大吼，他还打我。
　　后来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扯，然后恶狠狠的对我说：‘把你们家的传家宝给我交出来！’我当时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的，传家宝只传柳家的人，只有柳家的人才知道，成亲才不到两年，他是不该知道的，我当时就说不知道，任他怎么打骂我，我都没说，他没办法，一气之下就走了。
他出门以后，我立刻跑到祠堂，在老祖宗的牌位后面，有一个暗格在墙里，传家宝就藏在那里，我看了看还在，心里踏实多了。”女人低头用衣袖抚干了寒玉匣上的血泪。
“这寒玉匣就是我家的传家宝，在我家传了好几代了，听爹爹说，是祖先在几百年前从一个游商手里买来的，那游商不识货，只当是普通的玉匣子卖给了祖先，其实，这玉匣子是用千年寒玉制成的，夏天把这寒玉匣子放在屋内，整个屋子都变得凉快了。
我小时候问爹爹，这玉匣子上为什么不雕花，爹爹说，这寒玉千年难得，制成匣子已经不好了，若雕上花，这寒玉匣子就是俗物了。
到了晚上，柳生突然回来，拿了一个包袱，说让我换上里面的衣服，就是我身上这一身，我当时还以为他良心发现，要从头开始，谁知，我穿好衣服，他说：‘想你还是有姿色的，卖到妓院能换不少钱。’说着就要拽我去妓院。
我哭着喊着，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良心被狗吃了！”女人愤怒的说着，浑身颤抖着。
　　“我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的银簪，向他后心扎去，然后他就倒地不起了，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想是他抽鸦片抽的，我真想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不知怎的，就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对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砸着，他的胸骨都被我砸碎了，血溅了我一脸，我掏出了他的心，还是热的，而且还微微的跳了几下。
我去祠堂，拿出寒玉匣，把柳生的心放在里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抱着寒玉匣逃跑了，来到一条河边，洗净了脸上的血，我太累了，坐在河边开始哭，想起以前的日子，就越发哭得厉害，整整哭了一个晚上，也许是太累了吧，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醒来时还是一片漆黑，我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会儿，后来我抱着寒玉匣在河边坐了很久，我眼前还是一片黑，我才发现，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很害怕，起身想回家，但我忘了我是在河边，后来我就掉进河里，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睁眼时，又能看见了，我心里很高兴，可低头看见自己没有影子，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想再回家看一眼，到了家里，有两个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并排站在院子里。他们看见我，立刻向我走来，说要抓我去地府，我真的不甘心啊，那黑无常见我可怜，就对我说：‘你爹本来是能多活些日子，只是那柳生每次都在你爹的汤药里下点砒霜，时间久了，毒积的多了，所以先走了。’我心里越发得恨柳生了，我问我娘，他们说，娘是自杀的，所以不能投胎，被打入饿鬼道了，我爹也早已投胎了，至于我，得去见阎王才能决定。
就这样，我跟着黑白无常走，到了黄昏，前面的路忽隐忽现，我就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这是黄泉路。
我才知道，黄泉路是这样的，路不是很长，后来到了地府，阎王原来是包公，知道是他我就放心了，包青天一向铁面无私，不会难为我们这些孤魂野鬼。
阎王说我因杀了柳生，取了他的心，必须找回他的心我才能去投胎，然后便把我放回上面来，可是在地府呆了那么一天，人间已过了百年了，我寻寻觅觅，找那寒玉匣，沿途向其他孤魂野鬼打听，它们都说没见过。
后来我来到了京城，不过那时京城已经改称北平了，我在北平遇见一个姑娘，她看得见我，她还说她记得前世的事情。
她说，她投胎那天要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有很多鬼魂在桥下排队，孟婆在桥的入口发汤。奈河的水是暗红色的，听其它鬼魂说那些是血，后来在她前面的那些鬼魂突然冲上桥去，说不要喝汤，不想忘了以前的事，她趁乱也跑过桥去，回头看时，好多鬼魂被挤下奈何桥，掉进奈河里，那些鬼魂惨叫着，不一会儿，便灰飞烟灭了，就这样，她带着对前世的记忆投胎去了。
　　她还说，投胎时有两扇门，但只能选一扇。一扇是破破烂烂，死气沉沉的门，另一扇很新，而且有小鬼在门口吹吹打打，要你进那扇门。选之前的那扇门可以投胎做人，选之后的那扇投胎会做畜牲。
我问她在何处可以找到寒玉匣，她说让我来这里试试，但这里有结界，我进不来，我便整天在这附近游荡，不知又过了多少年，这里又改了名字。我再去看给我指路的那个姑娘时，她已不在了，只看到灵台上放的纸片，我知道那叫照片，是洋人传过来的，她是照了那个才死的吧，听说照那个会把魂魄吸进去。
不知道她这次投胎还能不能躲过去，不喝孟婆汤。”女人讲完了她的故事。
　　秋凉转过头，看着女人。
“你说的那人早已魂飞魄散了。”淡淡的对那女人说。
女人一惊，随后又静下来，幽幽的说：“是么，看来她这次没逃过去。”
　　“你怎么进来的？”秋凉问。
“今天我来这里，不知怎的，结界就没了，我就进来了。”女人抚着寒玉匣说。
　　秋凉没再说话，像是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又道：“东西找到了，故事也讲完了，你快去投胎吧，别误了时辰。”秋凉看着天，对女人淡淡的说。
雨早就停了，但天空还是乌云密布，也许只是暂时的休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又会下雨吧。
　　女人道了谢，无声的走了。恐怕它要受炼狱之苦了，阎王只不过是想要那寒玉匣，它杀了人，是不可能投胎做人的，因为阎王不会给它机会的。
放在店里的那把油纸伞变成了灰，一阵秋风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是有人烧给那女人用来挡光的吧，现在没用了，就变回原形了。
“结界没有了，看来我真的变弱了。”几百年了，几百年来没有鬼怪来扰，都是因为有这结界，还是当年刚被贬下来时设的。现在这么一个普通的鬼魂都可以随便出入这里，恐怕以后要有麻烦了。
　　“哎~秋凉啊，你也别太担心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身旁站着一个手握拐杖的老头，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散发着土味儿。
　　秋凉淡淡的笑了，从没见过她笑，这一笑，就是瑶池里的仙女也比不上吧。
　　“您老怎么有空来找我？”
“刚才在睡觉，闻到一股子怨气，出来看看。”老头说着，然后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一会儿，“怎么什么都没有？”
“它走了，去投胎。”秋凉淡淡的说，这个可爱又脏兮兮的老人，总是不忍对他太冷淡。
　　“走了？那就好，怨气这么重，我还怕它伤了你。”老头子捻着长长的白胡子说着。
　　“劳您费心了，我还不至于弱到连这种小角色都对付不了。”
“也是，我老是忘了你的身份，那我回去睡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这么清闲，想睡就睡。”
“是啊，现在的人都不信土地公了，也没人求我保佑，我闲得没事干，除了睡觉还能干啥？”说着，打了一个大哈欠，“不行不行，我得去睡觉了，有事就叫我。”说完，转身隐入土中。
　　秋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好啊，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我有很久很久没有合眼了，真是累啊。
再等几百年就好了，不知道胜寒在终南山怎样了。
胜寒总是这般对她好，可她却对他一直冷淡。
因为心中还有一个人吧，虽然那人当初那样对她，以至于她被贬下来受苦，但固然那人对她万般不是，也终是恨不起来吧，否则，早把那人淡忘了。
即使再冷淡无情，在那记忆深处，终究是有一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吧。


 











仙人血（上）







屋檐上挂着的风铃被一阵秋风吹得叮当作响。
避邪铃，铜做的，上面雕满米粒大小的咒文。
已经这么弱了么？弱到要用避邪铃来保护了，还是当年胜寒送的。
“你是仙，不是神，下界后仙力会变弱的，这结界也支持不了多久，必要时就挂上这铃铛，多少也是有用的。”
现在想想，胜寒的顾虑也不是多余的，确是被他说中了。
只不过几百年，就变成这样了，剩下的那几百年要怎么办？
若不是因为那个人，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风铃摇动。
风吹得发丝飘起，一头乌黑的青丝被发钗随意的挽在脑后，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一阵秋风吹过，树叶瑟瑟飘落，夕阳的残光投射在安静的小胡同里，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这样的画面，像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场景如此寂寞，如此凄凉。
看得入神了，没发现周围有异。
“呵呵呵呵。”一个极尖锐的笑声响起，让人听了全身发毛。
秋凉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个妖艳女子，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中一把鲜红的折扇，一身鲜红的衣服。服装奇特，上衣半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的衬衣，还是红色的，下身穿着长裙，遮住了脚。
“避邪铃？呵呵呵，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我么？可别小看了我。”打开折扇，遮住嘴笑着，动作神情妩媚至极。
避邪铃上面刻着的咒文，每每随风摇晃一下，咒文便浸入风中，扩散到周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妖物受到波及，若不逃跑，便会被打出元神，严重点的，必死无疑。
“何方妖孽，敢来这里撒野？”秋凉淡淡地说着，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合起折扇，从屋顶上跳下，秋风吹起红色的裙摆。
慢慢走到秋凉面前，折扇轻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秋凉。
“呵呵，一个小小的铜铃就想把我怎么样？”挑衅的看着秋凉，见对方没有反应，继续说着：“寻古店？呵呵，我也想来瞧瞧有没有我的东西呢，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不知这里有没有呀？”试探性的问着秋凉，好像在等她允许。
没有理她，转身向店内走去，坐到摇椅上，拿起那本发黄的书，兀自翻着。
　　红衣女子娇笑几声，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看，随便拿起一个玉镯，吹走上面的灰尘，“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啊，这种货色也放在这里卖。”说着，手一松，玉镯落地，一声脆响，碎成几段。
　　秋凉依旧看着书，上面多出了一条红线。
走向一个架子，拿起一个花瓶，是清朝的，景德镇出的青花瓷瓶。转着瓶子看了看，一松手，又是一声脆响，瓶子碎成无数片，散落了一地。
红衣女子拿起一件件东西，一件件的看，一件件的摔。没过多久，店内已经一片狼藉，几十件古董，被摔个粉碎。
书上面的红线一条接一条的出现，秋凉眼底有惊喜之色一闪而过。
看来今天福祸同行啊。
红衣女子摔够了，无聊的在架子里翻找东西。
一个暗红色的东西映入眼帘，红衣女子兴奋的拿出那样东西。
一块小石头，像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暗红色的，拿起石头对着光下看，里面有一个个小气泡。
“呵呵呵，总算找到了，我可真是找得你好苦哦。”红衣女子得意地笑着，对着两指间的小小石头说着。
仙人血，多少年前，有多少仙人血滴落凡间。
仙人血落入凡间，便会化成血石。凡人食得，便可百毒不侵，百病不得，长生不老。若让妖物得到，那可以提高不少修行。
仙人血，仙人血，仙人的血落入凡间化为石，可又有多少呢？仙人是很少流血的，当然是珍贵无比。
若说到仙人流血，记得好像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仙人，因受了重伤，流了不少血。
　　红衣女子吞入仙人血，表情无比舒畅，像是在享受一道极品美食，闭着双眼，微抬着头。
　　“东西找到了，你也该走了。”秋凉淡淡地对着红衣女子说着。
红衣女子睁开眼看着秋凉。
“这么快就要赶人啦？你还真是冷血呢，呵呵，好歹，我也是你身上出来的。”红衣女子打开扇子，掩住嘴看着秋凉。
秋凉眉头微蹙，“你是谁。”淡淡的语气中有着命令的口吻，让人不敢拒绝。
“我？呵呵，我是你的血呀，不记得了么？用不用我提醒你？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得来的，也忘了么？被谁打伤的，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红衣女子扭着腰走到秋凉面前，合起折扇，用扇子抵住秋凉的心口，“这里，被谁狠狠的伤过，也忘了么？”
秋凉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地，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到眼神里的错乱之光。
　　“你想怎样？”心口又开始疼了。
“我？我想怎样？不怎样呀，就是想……尝尝新鲜的仙人血味道如何。”红衣女子一脸天真的说着。
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语毕，右手五指并齐，刺向红衣女子。
　　突然出现的杀气着实吓了红衣女子一跳，蹿出寻古店，落地一瞬间，左边的衣袖飘然落下。
　　脸色微变，“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厉害。”红衣女子一脸阴狠，说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秋凉慢慢走出寻古店，拔出发钗，一头乌黑的青丝垂落至腰，在秋风中飘动。
　　才看清那发钗，只有八寸长，泛着青光，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那就是传说中天书中的字吧。银色的，不知是什么制成的，只是一根发钗，没有任何雕花，没有吊坠，只有上面刻着的看不懂的文字。
看到那根发钗，红衣女子又咯咯的笑出声来，“还留着那人送的东西呀，还是忘不了他么？这样是不是很痛苦啊？那就让我，帮你解脱吧！”最后一个字说完，用扇子在空中画出一个圆，指向秋凉。
一阵风袭来，风中隐藏着无数利剑，刺向秋凉。
秋凉右手紧紧握着发钗，口中念着咒语，一阵强光后，发钗变为一把青光利剑，利剑上铭文闪烁。
举剑对着袭来的空气挥去，劈开一切。
来势汹涌的气风就这样被一剑斩断，化为乌有。
秋凉把剑捧在手中，轻轻抚摸，看着手中神兵，眼底闪过痛苦的光。
见对手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股怒气由心底直冲脑门，泛红的双眼死盯着对方。
　　作势要再次发动攻击， 却被对方淡漠的话语阻断。
“我不想殃及无辜，换个地方。”说完，左手附后，右手持剑向下，轻轻一跃，便跳上房去。
　　“殃及无辜？呵，这偏僻的小胡同里没住几户人家，这大白天的也没人，殃及什么啊？”红衣女子对着房上的人说着。
秋凉站在房顶上，背对着红衣女子，微微偏过头，对她说：“你不是想要我的血么，和我一人打你已经没有多少胜算，若招来土地，那你觉得自己还可保命？”秋凉睥睨着红衣女子，等着她的回答。
听到秋凉的话，红衣女子脸色微变。没错，她说得没错，若再来一个，那我非死在这里不可，想到这，抿了一下艳红的嘴唇，抬头对着秋凉道：“好，就跟你走一遭。”
秋凉转头向远处跃去，轻轻几下跳跃，一跳出百来米远，红衣女子紧随其后。
　　没多久，二人来到一处有湖的地方，湖不算大，因在城内，这里也算安静的，但这里属游览区，每天有不少游人经过，只是这傍晚时分，人却不多，但来往的人仍是有的。
秋凉站在屋顶看着湖，红衣女子不耐的说：“你不是说怕殃及无辜，要找个人少的地方么，带我来这个鬼地方做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后海。”淡淡说出两个字，依旧看着湖。
“我管它是湖是海，要怎么打？”红衣女子打开折扇，遮住半边脸。
“就在水中央。”说完便跃向湖心。
“什么？！”红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秋凉已站在湖心的水上。
无奈，只好也跃向湖心。
“这样不怕被人发现？”
红衣女子话落，秋凉便举起左手在空中划出半圆，一层似有若无的膜罩住了湖心。
　　“只要你不出这结界，就不会被人发现。”秋凉捧起那把三尺长剑轻抚着，眼神涣散，没有落点，不知想些什么。
见秋凉出神，红衣女子嘴角上扬，轻轻的说：“既然地方选好了，那，就开始吧。”语毕，一掌击向秋凉胸口。
没有任何防备，这一击着实够狠，秋凉被打得飘出数米远。
呵呵呵，果然只是个小仙呀，一到凡间，就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折扇掩口，得意地笑着。
　　秋凉左手抚上胸口，眉头拧着，右手紧紧握着那把剑。
红衣女子见秋凉不动，便立刻上前，用折扇扇起一阵风，连带着湖水直击秋凉。
　　心口的疼痛还没有缓和，举剑挡在身前。
对手还是太厉害了吧，虽然神兵在手，却只能勉强抵挡来势汹涌的攻击。
　　“还手呀，没有力气了么？”红衣女子飘向秋凉，见她不语，心里一股莫名的怒火燃气，“我在对你说话！为什么不还手！？都是因为你！你那时候除了悲伤就是难过，就连流出的血也都带着痛苦，害得我也只能悲伤难过，想快乐也快乐不起来，都是你那时候造就了我，让我痛苦！”红衣女子悲愤的对着秋凉怒吼着。
“对不起。”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心口还是那么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狠狠按着心口，但却一脸淡漠的看着水面。
水面倒映这两个身影，一边平静无波，一边翻腾不息。这就是她们现在心情的写照吧。
　　“对不起？你随便一句话就想让我放过你么？想的美！”说完便把手中折扇掷出。
　　折扇旋转着向秋凉击去，带起一阵劲风。
举剑挡在身前，只能这样了吧，毕竟是自己的错，不想出手，那么就等她发泄够了吧。
　　红衣女子疯狂的挥着手中的折扇，无数次掷出，然后飞回手中，再掷出。
　　秋凉只是挡着不回击。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红衣女子喘息着，“你知道么？若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很好的，就因为你当时的心痛和难过，害得我苦修了四百多年才有其他感情，但现在我仍不能真正的快乐，我还要再修练几百年才能解脱。从我诞生到现在，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都是你害我这么痛苦！”
　　“对不起。”再次出口。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你的血，这样我便可以很快解脱了。”终于说到重点了。
　　“这恐怕不行。”心口不再那么痛了，抬眼看着怒火中烧的人，慢慢道：“想要我的血，七百年后，待我完成任务，任你处置，现在不行。”淡淡说完，举起手中利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别小看了我，我再弱，对付你也足够了。”
红衣女子一惊，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有一丝胆怯，她说得没错，虽然没有当年那么厉害，但如果认真起来，自己恐怕也没有胜算。但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仙人血，七百年，她等不了了。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狠辣，再次掷出折扇。
一剑挥去，折扇变成碎片飘落在水面。
没有了武器，依旧可以攻击她。
红衣女子两手掌向下，两股水柱涌出水面，集中在两掌心。慢慢转过手掌，捧起手中的水球，一声娇喝，扔向秋凉。
两个小水球飞向秋凉的途中，化为无数冰刺。
挡开那些毫无威胁的冰刺，一个闪身，已然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前，利剑挥向她的脖颈。
　　没有任何预兆，她就来到了自己身前。红衣女子呆在原地，冰冷的剑刃已贴上了自己的脖子。
　　“呵，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你了，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强。”苦笑着说。
　　“其实，你本不该在这世上，这一切都因我而起。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剑轻轻的割入肌肤，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水中，溅起一圈圈染血的涟漪。
　　水面出现图像，慢慢清晰，讲述一滴仙人血的故事。


 











仙人血（中）







那是多少年前了？很久了吧。
她是在一个雨夜出现的，或者说诞生。
没有任何记忆，迷茫的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身血红色的衣，看起来很扎眼，街边的小贩好奇的看着她。
没理会，依旧一脸迷茫，没有目标的走着。
远远的，一个醉汉，红红的酒糟鼻，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她走来。
　　“小姑娘，嘿嘿嘿，是不是迷路了？哥哥带你玩去。”勉强站定的身体，打了个酒咯，伸手便要去摸她的脸。
就在那只长满黑色茸毛且肮脏的肥手即将碰到她时，手掉了，温热的血液从血管里喷涌出来。
　　“啊～我的手～”像杀猪一样的的声音。回荡在街道，小贩跑了，醉汉倒了，她不见了。
　　站在屋顶上，红衣随风飘动。她不善，她知道，天生的恶。擦去嘴角残存的血，舔了舔嘴唇。味道不太好，应该找个嫩一点的。转身消失在暗夜。


小城很繁华，但她不知道这个城叫什么。白天，街上的人很多，她的回头率也很高。这里的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服装。
“挺漂亮的妞，陪大爷玩玩去。”贾家的少爷，一脸流氓相，伸手去搂住她，没反抗。几个随从在一边坏笑，路人在一边惋惜。
贾少爷想要的都要抢到，抢不到得不到，就毁了，别人也别想得到。
到了贾府，贾勇让下人带她去房间打扮。
坐在铜镜前，她木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脸愁容，为什么，不知道。一直就是这样吧。
婢女把一朵珠花插在她头上，“姑娘真漂亮。”
抬头看了婢女一眼，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是漂亮，尤其是那一脸愁容，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晚上，她在贾勇的房里，贾勇要让她侍寝。贾勇摸着她的脸，“漂亮妞，为什么不笑？给爷笑一个。”
看着这个长得像流氓一样的少爷，眉皱得更紧。
转身吹灭了红烛，月光透过纸糊的窗照进来，照在身上，地上只有一个影子。流氓少爷没发现，自顾自的宽衣。
他不知道，过了今晚，他将不复存在。
　　贾府的少爷死了，贾老爷死了，夫人也死了，家丁婢女，都死了。
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在院子里。血被抽干了，皮贴着骨头，突出的眼睛布满血丝。


走在山路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落，地上有她的影子，因为补血补得多了，有实体了。
　　在河边，水里有自己的影子，表情没变，还是那样，愁眉苦脸。
有一滴液体落入水中，在水里荡开涟漪。伸手去擦，从眼里掉出来的。
看着手指上的泪，一脸莫名其妙，手指伸进嘴里，咸的。
她喜欢血的味道，温热又甜美，还可以让她变强，但速度慢了些。看来要找些很强的。
　　身后的树上有条花蟒看着她，眼睛又绿又亮，身子有碗口粗。盘在树上，有树枝折断的声音，蓄势待发，准备捕获猎物。
她起身，向花蟒走去。
再次回到河边时，嘴角有血，腥味很浓。手里拿着一块很大的胆，在水中漂洗一下，一口吞了。
　　先在这里落脚了，山里应该有不少好吃的。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山里的大蟒都吃光了，只剩下皮。
有一天，遇到一只小白兔，雪白雪白的，红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嘴不停的咀嚼着，不知道在吃什么。
上前去摸，兔子咬了她一口，咬下一小块肉，连肉带血，在嘴里嚼着。
然后，兔子说话了，“味道不错，吃你一块肉就提高了我不少道行。”张开嘴，露出了尖尖的牙。
被咬过的地方，愈合了，伤口没有了。
面无表情的看着兔子，对，是面无表情，不再是愁眉苦脸，毕竟，这几年没白修炼。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流出很多血。兔子连忙跑到她脚下，张嘴接着。没一会功夫，血就止住了。
兔子的三瓣嘴上都是血。
“现在，你的道行提高了多少？”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看着眼前长着尖牙可爱的小兔子。
　　兔子看着她，“再让我尝几滴血，我就可以成人形了，正好够我五百年的道行。”兔子好像在笑。
兔子说得没错，确实成了人形，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身白衣，站在她面前，身高只到她的肩膀，红红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高兴的跳来跳去，因为省了几百年的修炼，就成了人形，轻而易举的。但兔子不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女子，也会提高不少道行。
兔子被一口吞了，连一根毛都不剩。
她舔着嘴，笑了，因为道行提高了。
是时候走出这深山了，能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


向城里走去，是另一个城，比之前的更大更繁华。
进了城，惹来不少眼光。
城里有个青云观，进了道观，里面有个老道士，白发须眉，坐在团铺上，捻着胡子打坐。
　　她走到老道面前，老道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美艳女子。
“不知道长可否个小女子算一算？”
“姑娘想算什么？”
“我想知道，我是谁。”
道士起身向后堂走去，她跟随其后。
后堂不大，简单的桌椅，二人坐定。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么！”老道对眼前的人低喊。
“东西？我是个人，怎么会是东西呢？”随手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吹。
　　“好你个妖孽，刚才若不是外面人多，本道早就动手解决你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两指并齐，指着眼前的女子。
“妖孽？”女子看着老道士，笑了，但心里很痛，“道长为何说我是妖孽？”脸上在笑，眼里却尽是杀气。
“你一身血气，还说不是妖孽！若不是妖孽，怎会食血之！”青筋突出。
　　笑脸一下子拉下来，狠狠地说：“我身上的血气是天生的，就算不食血，也一样有，臭道士！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就能把我怎么样！”
老道士的眼角在抽动，握紧手中的拂尘。
“道长现在可以给小女子我算一算，怎么能摆脱？”不紧不慢地说着，抿了一口茶。
　　“找到你的原身，吃了她，就行。”一滴汗，顺着额角往下滑。
她起身，得意的看着老道士，转身离去。
出了道观，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对街就是一家青楼。
进了青楼，一身大紫衣裳的老鸨，走到她面前，打量一番，不冷不热地说：“姑娘，是不是进错了，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家乡闹饥荒，无处安身，望您能给我个栖身之所，小女子感激不尽。”低着头，柔声细语。
　　再次打量她一番，老鸨挑高眉毛，懒洋洋的说：“抬头让我看看。”
抬头时，她看到老鸨眼里的惊讶。
“长得挺标志，呵呵呵，姑娘叫什么？”老鸨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不记得了。”想哭，只稍稍这么心念一动，眼泪就断了线的往下掉。这是她早就会的。
　　“唉呦，我的姑娘，可别哭，到了咱们这，就当是你家。”老鸨忙抽出丝帕给她擦眼泪，“以后你就叫红苑吧，这名字好听，适合你。”
是啊，红苑，红怨，她心里都是怨，怨苑同音，就这样了吧。


自从红苑来了以后，生意火了。
能歌善舞，吟诗作画，卖艺不卖身，也为这家妓院赚了不少钱。
今天来了个贵公子，花了重金买了红苑的初夜。
两个人躺在软床上。
“臭男人。”红苑心里骂着。
贵公子翻身搂住红苑，“美人，你身上的味道真特别。”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像血味，让我兴奋。”
“公子快睡吧。”对着男人吹了一口气。
公子哥嘟嘟囔囔说了些话，听不清，就睡去了。
坐起身，拿起公子的一个手腕，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划，鲜血涌出。
轻轻用嘴一吸，涌出的血飘进嘴里，没多一会，公子哥就变得脸色苍白。
　　吸得差不多了，先留条小命给他，以后还有用。
第二天醒来，公子哥迷迷糊糊的，“怎么觉得浑身无力。”
公子一定是昨晚累坏了。”红苑对着公子哥说，吐气如兰，还带一丝血气。
　　“是啊，不如你跟我回府，做我的侍妾。”抬起她的下巴，眼里都是贪婪的目光。
　　“如果公子愿意为红苑赎身，妾身愿做牛做马。”嫣然一笑，钻进贵公子怀里。
“好，今天就为你赎身。”


老鸨眼中含泪地站在青楼门口，目送轿子离开。
眼泪流出来了，这位公子为红苑赎身，给了不少银两，高兴，不过红怨这棵摇钱树被别人搬走了，心里舍不得，难过。高兴得哭了，难过得哭了。
李府，比几十年前的的贾府还要气派，还要大。
李夫人年过花甲，一双老眼里尽是精锐的目光。
经历的事多了，老太太一眼就看出红苑不是善类。
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能依着他，过段时间再说，儿子喜新厌旧的毛病，当娘的比谁都清楚，等过段时候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府里的很多下人，不知怎的，日渐憔悴，一个个病怏怏的，为了省钱，也不去请个郎中看看，就这么一直拖着。
府里的总管，脸色跟纸一样，有一天就突然昏了，老太太赶忙请了大夫。
　　“陈大夫，李总管是怎么了？”老太太坐在大厅上，两手扶着楠木拐杖，上面刻了很多字，是《般若菠萝蜜》的经文，特地去庙里开过光。　
“气血两虚。夫人，看李总管的样子不像是得病，倒像是丢了血。”捻着胡子，皱眉道。
　　老太太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丢血呢，想是最近府中杂事太多，休息少了。今天谢谢陈大夫了。”不等大夫说话，“福全，带陈先生去账房领钱。”扯着嗓子对着门口喊。
大夫跟着下人去拿钱。
“畜牲！”老太太两手握着拐杖敲着地砖，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墨乾是昆仑来的云游道士，快到而立之年了。
一身青衫，水袖飘荡，剑眉入鬓，一脸正气。
经过李府，眉头微蹙。
有妖物在此作祟。
应该拜访一下。
墨乾站在李府大厅正中，老太太坐在椅子上。
“道长先请坐。”老太太对着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说。
微微欠身，“不必了，老夫人，不知府中近日有何异样？”看了看周围的下人，一个个无精打采，面色苍白，印堂隐约有黑气，一定是让妖物吸了精血，再过不了几时，就要命归西天了。
　　不过，李老太太好像没什么异样。想到此，一眼瞥见了老太太手中的楠木杖，当下明白了。
　　“看看这些下人，一个个病怏怏的，是不是中邪了？”老太太握紧手中的拐杖。
　　“恐怕不是中邪，府里有妖气。”墨乾取下背上的剑。
“妖气？道长的意思是……”
墨乾微微点头。
拿着手中的剑，径自走向西厢房。
站在房门口，墨乾看着房门，里面的，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妖气，还有……哀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妖，除了妖气就是哀愁，没有别的了么。
握紧手中的剑，是师父传下来的，这把剑杀了不知杀了多少妖邪。
推开门，红苑正坐在铜镜前发呆，没察觉来人。
墨乾举剑慢慢靠近红苑，若斩下这妖孽的头颅，就算她再厉害，也逃不了。
　　剑尖快碰到红苑，停在半空，下不了手，从没有过的事。
是因为那丝悲伤吧，没见过这样的妖，仔细感觉，妖气中还透着仙气。
墨乾蹙眉，放下手中剑。
“怎么不动手？”红苑突然开口。
愣了一下，“我不杀你，跟我走吧。”转身走出门外。
红苑起身跟随其后。
到了大厅，见了老太太。
“这位姑娘被妖物缠身，贫道要带她回昆仑除去身上妖孽。”墨乾不紧不慢的说着。
　　老太太早就不想让她留在府里，也不管墨乾漏洞百出的说词，当即答应了。


出了李府，二人走到城郊。
“你的道行很高。”红苑说。
“所以你不敢惹我。”墨乾接话。
红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为何难过？”墨乾问。
“不知。”　红苑别过头，看着西边，日落了，血红的颜色，真漂亮。
墨乾也看向西边，默默叹口气，“想提高修行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杀人喝血的。”
　　“这个方法很快，别的方法太慢了。”红苑依旧看着西边的残阳。
“你心中的悲怨很深，但没有恨。”
“再修练几十年就有了。”
墨乾不再说话。


红苑没再食血，跟着墨乾到处游走，有时候路上遇到些小妖，就顺手收了，要不就弄死。
　　一年多了，走遍了大江南北。
红苑修练得很快，道行提高了不少。也学会了耍脾气生闷气。
墨乾总是喜欢逗她，把她惹急了，再去哄她。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你身上有仙气。”墨乾坐在篝火边烤鱼。
红苑抬头看他，“我是妖，身上除了血气就是妖气，怎么会有仙气。”
“这一年里，你不再用旁门左道修炼，身上妖气少了很多，但是血气……”墨乾停住了，继续烤鱼。
“血气是我一直都有的。”说完，红苑起身走到湖边，捡起一个小石子，扔进湖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墨乾摇头苦笑，总是这样，遇到不想说的问题就逃避。
抬头看天，明月当空。
今夜无风，可是周围的树却在摇晃。
红苑走回火堆，在旁边坐下。
“红苑。”
“嗯？”红苑抬头看向篝火对面的墨乾。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样？”墨乾擦拭着手中的剑。
“跟着你到处云游，提高自己的修行，还有……”红苑若有所思。
“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红苑。
“我要找到我的原身，这样才能完全解脱。”看着篝火说。
“解脱什么？”一年多了，从没谈过这个话题。
红苑犹豫了一下，好像在想该不该说，“我心里一直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感到悲伤。”顿了一下，“有时候，控制不住就会流泪。”
墨乾看着红苑，“我会陪……”
话还没说完，几十道劲风直扑墨乾。
“小心！”红苑提醒。
墨乾身子一歪，躲过了，几十根树枝钉在身侧的树上。
“谁！”墨乾起身抽剑护在身前。
红苑也起身走到墨乾身边，注视着树林深处。
“找到你了。”一个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仙人血（下）







树林深处，慢慢显出一个身影。
　　墨乾举剑护在身前，红苑也全身戒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黑影。
　　走出树林，一身黑衣，黑色的披风，今夜无风，周围的树却在晃动。
　　看不清那人的脸，在阴影里。
　　“你是谁？！”红苑忍不住开口问。
　　“你不知道？”从黑暗中完全走出，手持一柄黑剑，轻轻一挥，暗紫色的光在剑身闪过，树叶纷纷飘落。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精锐的双眼，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完美的一张脸，只是……眉心的是什么？黑色火焰的图案，玄火。
　　漆黑的长发没有束起，任其散落。
　　“我是天玄。”说出的话都是那么的冷。
　　天玄，这个名字好熟悉，让红苑的心莫名的痛起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悲伤，痛苦，难过……就在今晚，遇到这样一个男子，所有的痛都一起涌出。
　　“天玄……”红苑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泪水在眼眶里。
　　“对。”应了一声，眨眼间，已到了墨乾身前，在墨乾和红苑还没反应之前，那把漆黑的剑已经穿透了墨乾的胸腔。
　　墨乾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发出金属的声音。
　　红苑睁大双眼，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等不及了。
　　天玄冷冷的看着墨乾。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定格，一切都已经晚了。
　　抽出玄紫剑，剑不沾血，墨乾倒下。
　　泪从眼中流出，红苑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可以感觉到，生命已经从他身上慢慢流走。
　　墨乾的视觉开始模糊，想看清红苑，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眼神涣散。
　　红苑跪在地上，捧起失去血色的脸，泪如雨下。
　　“……红苑。”墨乾说出最后两个字。
　　一切都结束了，红苑低头，在墨乾冰冷的唇上烙下一吻。
　　“我恨你。”红苑淡淡的说。
　　“如果找到你的原身，可以让他活过来。”天玄抚着手中宝剑。
　　红苑站起身，“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墨乾！”近乎咆哮的质问。
　　“何必问这么多，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看着红苑，天玄慢慢的说：“你会慢慢记起来的，只要你找到你的原身，我就让他活过来。”看了一眼墨乾的尸体。
　　红苑忍住愤怒，“要怎样找到我的原身，你知道的是不是！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我要你去找，如果你不去找，他就这么死了，你不想他活过来么？”
　　“要怎么找。”红苑瞪着天玄。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就这样，你找到了我自会去找你。他，我帮你保管。”说完转身撩起披风，连带着墨乾的尸体就此消失。
　　红苑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狠夹杂着恨，现在知道了恨的感觉。
　　“如果不能让墨乾活过来，我会杀了你。”


　　到底应该从何找起，不知道原身的样子。
　　远处，传来轰隆的水声。
　　寻声走去，一个瀑布。
　　“墨乾……”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我一定会找到我的原身，都是她害的，若不是她，墨乾就不会死。”攥紧双拳，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冲进瀑布里面，飞流直下的水，冲击着红苑，尽情地哭，水声湮没了哭声。
　　寻寻觅觅不知多少年，脾气变得暴躁。
　　继续着修行，继续找寻，没有再食血，答应过墨乾的。
　　应该很久了吧，改朝换代，战乱，饥饿，流离的人们。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也百年了，对于原身，一点线索也没有。
　　走进一个荒镇，房子都被烧了，路边是无家可归的百姓。瘟疫袭击了这个小镇，路两旁很多死人。
　　无助的呻吟声，红苑走到一个老妇身边，快死的人了，还在做着挣扎，活下去的欲望。
　　“小良，在哪儿啊，奶奶这还有一个馒头。”老妇从怀中拿出一个发霉的馒头，像个宝，“小良啊。”还在叫着孩子的名字，有气无力。
　　远处跑来一个孩子，小男孩，瘦瘦的，“奶奶！”来到老妇身边，蹲下。
　　“你不是饿了么，给，奶奶还给你留了一个馒头，快吃。”把馒头塞进孩子手中。
　　“奶奶，我不饿，你吃。”小男孩哭了，泪水弄花了原本就很脏的脸。
　　吃力的喘了几口气，“奶奶不饿，你吃。”忍不住咳了起来。
　　“奶奶。”拍着老妇的背，小男孩没有停住哭泣，他知道，唯一的亲人即将离去。
　　人就是如此脆弱，红苑看了一眼，转身离去，身后，老妇还在不停的咳着，男孩依旧在哭。停住脚步，红苑自嘲的一笑，“你什么时候也有同情心了。”对着自己说。
　　走回去，“有没有水？”红苑对着男孩说。
　　“水？”男孩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想救你奶奶就给我找一碗水来。”红苑蹲下，看了看老妇，应该还能救。
　　听到红苑的话，男孩的眼睛好像在发光，“我就去，我就去。”起身飞快的跑走。
　　没多久，男孩捧着一个破碗，里面装满了清水。
　　红苑接过碗，拔下一根头发，对着头发轻轻一吹，变成一根针，刺破了手指。
　　一滴血掉进水里，只一滴，伤口愈合，水变成淡红色。
　　给老妇喝下，过了一会，老妇开始剧烈的咳着。
　　男孩看了着急，“我奶奶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能救她。”男孩又要哭了。
　　“一会就好了。”红苑说着，看了男孩一眼，“一个男孩子，怎么说哭就哭。”
　　听了红苑的话，胡乱抹了抹脸。
　　老妇一直在咳，最后咳出了血，黑色的。
　　“你奶奶病好了。”红苑起身要走，想了想，对着男孩说：“多给我找些水来。”
　　“哦，奶奶，您在这待会，我一会就回来。”男孩对着老妇说。又向远处跑去，跑了几步，回头，对着红苑喊道：“谢谢你。”然后转身跑走。
　　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感觉心里很舒服，做了件好事。红苑，原来你也会做好事。
　　“姑娘啊，谢谢你，咳咳。”老妇又开始咳。
　　红苑对着老妇说：“你的病刚好，先不要说话了。”
　　“水来了，水来了。”男孩在不远处喊着，提着一个水桶。
　　小心翼翼的把水桶放在地上。
　　红苑滴了几滴血在里面，“把这些水给那些得病的人，死人就不用了。”红苑看着男孩说。然后转身离去。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红苑，突然跪在地上，一边嗑头一边说着：“谢谢，谢谢，菩萨，仙人。”
　　红苑回身对着男孩淡淡一笑。
　　

　　冬天了，天空飘着雪，红苑流泪，泪水掉进了雪里面。
　　“墨乾……”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想起他，然后就会流泪。
　　晚上，红苑躺在树枝上，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天上的星星，以前总是和墨乾一起这样，一边看天上的星，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睡了。
　　泪又流出来了。
　　“你需要一个好的武器。”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红苑警觉地坐起身。
　　“出来！”
　　对面的树枝上，倒吊着一只蝙蝠，不一般的蝙蝠，更大一些。
　　展开翅膀，飞到红苑这边的树枝上。
　　“你刚才说什么。”红苑看着它。
　　“我说，你需要一个好的武器。”蝙蝠倒吊着身体对着红苑。
　　“什么武器？”
　　一把扇子掉进红苑怀中。
    展开折扇，轻轻一挥，带着劲风。
    “这是赤铜扇，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成，其间加入八十一个少女的血，所以颜色赤红，凡间兵器挡不住这把扇子的威力。”说完，笑了，露出尖牙。
    红苑轻抚折扇，“这把扇子不会这么容易就给我吧，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是天玄大人让我带给你的。”蝙蝠眯起眼睛。
    听到那个名字，心突然痛起来，还有仇恨。
    “天玄大人说，红苑姑娘虽然厉害，但还是要有个像样的兵器。”
    “他在哪里！”
　　“这个小的就不……哎呀！”
　　红苑掐住蝙蝠的脖子。
　　蝙蝠的翅膀在空中扑腾着，想挣脱。
　　“不说就掐死你！”
　　“我……不……不知道……快松手～”吃力的乞求着。
　　“不知道？他让你来的，你说不知道？”加重了力道。
　　蝙蝠吐出了舌头，又尖又细。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你走吧。”松手。
　　蝙蝠掉到树下的雪地里，摇了摇脑袋，慢慢的飞起来，向树林里飞去。
　　快飞进树林的时候，蝙蝠变成了好几块，掉进雪地里，散落得到处都是。
　　红苑笑了，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扇子，“既然有了好的兵器，总该找个练手的才对，现在看来，真是不错。”　　
　　“啊！”突然头痛。
　　过了好一阵子，头不痛了，靠在树上喘着粗气。
　　刚才有一刹那，看到了什么，记不清了，睡吧。
　　第二天，还是坐在树上。
　　昨晚做了一个梦，似真似幻。
　　梦里有一个女子，美丽的女子，脱俗。穿着飘逸的迷虹羽衣，踏在云上。表情紧张，手中紧握着一颗珠子。在一个雨雾缭绕的山顶落地，像是在等谁，不久，一个男子出现，一身黑衣，红苑死也不会忘记那个人，杀死墨乾的人。女子把手中的明珠交给天玄，就在下一刻，那把黑色长剑已经刺进女子的心口。
　　想到此，心又感到莫名的伤痛。
　　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北方，往那里走，也许会找到原身。
    　　　　　　　　　　　　　　　　　　　　　　　　　　　　　　　　　　　　　　　　　　　　　　　　　　　　　　　　　　　　　　　　　　　　　　　　　　　　　　　　　　　　　　　　北上期间，每夜都会做那个梦，关于天玄和那女子的梦，从头到尾。
    知道了那个女子叫秋凉，梦总是断断续续的，不过想想，那个秋凉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天玄那家伙利用的蠢女人而已。
　　又是过了很多年，自从墨乾不在以后，红苑似乎忘记了时间，一切的寻觅只为墨乾。
　　向北的路上，找到过四个血红色的小石子，红苑不明白，为何这些石子会吸引着她，或者说是牵引。当她把找到的第一颗石子尝试性的吞进腹中时，感到了全身的变化，力量变强了。
　　第一颗石子是在一个茂盛的树洞里找到的，还有个小妖怪，小妖怪守着小石子，石子被红苑吃了，小妖怪被红苑手中的扇子扇成了灰，石子被拿出的时候，那棵树很快便枯萎了。
　　第二颗和第三颗是在一个尼姑庵里找到的，尼姑们拿它当圣宝，放在玲珑塔里，红苑走的时候，尼姑们的头都离开了身体，散落在地上。
　　第四颗被做成了项链，雕琢精细，放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密室里，红苑找到的时候，以为只是一块玛瑙，红苑走之前，把那些人的筋脉挑断了，全关在密室中了。
　　“区区四个小石子就可以让我变强，如果找到原身，呵呵呵，我一定吃了她！”红苑习惯性的用折扇遮住嘴笑着。
　　寻寻觅觅又是过了百年，红苑的性情变得大不一样，脾气变得暴虐，滥杀无辜，为了更快变强，又开始食血，忘记了当初与墨乾的约定。
　　来到一个城市，繁华的大城，人们管这个城市叫京城。
　　感觉越来越强，走进一条小巷，这里的人管这种小巷叫胡同。
　　胡同里很安静，和这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慢慢向深处走去，周围人家的门窗都是紧闭着，只有一个例外。
　　一个店面，古董店。　
　　站在远处，看着那家店，冷冷清清。
　　“是这里？”红苑不太确认。
　　一步一步，靠近那家店，在十丈远的地方，无法再前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红苑急躁起来，“可恶！什么东西！”举起折扇，对着前方挥去，没什么反应，力量被吸走了。
　　“难道是结界？”红苑再次试探性的，把手伸向前方，好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但是把手放在上面时，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流走。
　　立刻收手，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这么强的结界，原身一定在里面，我一定会想办法进去的！”勉强起身。
　　之后的日子，就是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只有等待。
　　那个梦还是没有完，以前红苑总担心原身会跑掉或者会死，但梦到最后，红苑放心了，原身不会跑也不能跑，不会死也死不了。
　　剩下的，就是等了。
　　红苑还在不断的修炼，在京郊，那里孤魂野鬼多，偶尔还可以逮着一只小妖。人少，环境好，找到了一棵古树，很老的古树，像是榕树，榕树是极阴的。
　　一棵茂密且古老的榕树，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老树近千年了，吸取了千年的日月精华，红苑可以慢慢吸收。
　　又是战乱，人类真是没事可做了么，打来打去，两百多年就一次的，现在算算，已经经历过三次战乱了，也差不多六百多年了。
　　“六百年了，这么久了么。”红苑第一次开始算时间。
　　不去理会，只要不打扰到这里就行。
　　可是偏偏就打扰到这里，红苑被吵到了，烦躁的看着那些打扰她的人。
　　一个个金发碧眼，大大的鼻子，活像个罗刹。　　
　　“现在什么世道，妖怪可以这样横行！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红苑喃喃道。
　　只见有两路人马打了起来，一边是凡人，一边便是那些罗刹。
　　“难道是人魔大战么？”红苑越看越是奇怪。
　　正在想的时候，一声巨响，那棵千年榕树，被炸开了，整棵树开始燃烧，不一会，火焰包围了大树。　
　　红苑急忙从树中跳出。　
　　原来是那些罗刹干的，“可恶，日月精华我还没吸完，今天就拿你们来助我修行！”冲向一个罗刹，掐住他的脖子。
　　吸走了精气，那罗刹立刻变得像树皮一样。
　　“不是罗刹，原来也是个凡人，哼，长得活像个罗刹。”干枯的尸体扔在地上。
　　继续着下一个目标，一个个像罗刹的凡人被红苑吸食成干尸，剩下没死的，都吓跑了，仗也不打了。
　　吸了不少精气，该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转身飞走了，剩下另一队人马看得目瞪口呆。
　　“今日得神仙相助，我大清不该亡啊。”将军对着红苑离去的方向感叹着。
　　又是过了很多年，红苑每日都去那条胡同，观察。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那层结界似乎没有以前强了。
　　“你躲不了多久了。”站在屋顶，目不转睛的盯着寻古店。
　　终于在很多年后的一天，被她逮住了机会。


　　“没想到，是因为我。”秋凉默默的收起剑。
　　“就算你知道又怎样？”红苑闭上双眼，泪流出了眼角，“墨乾……是我找你的初衷，但是到最后，我却忘记了他。”泪落进湖面。
　　心口又开始痛了，秋凉捂住心口，勉强说道：“你……走吧，不久你会再遇到墨乾的，他早已转世，就算，就算尸首活过来，灵魂早已不是了。”　
　　“是么，我又要开始寻觅了么？好累啊。”红苑无神的看着湖面。
　　秋凉抬手，指向西边，“向着那个方向走，你会找到的，我下界多年，仅剩的修行只能算出这些了。”手再次捂住心口。
　　听到秋凉的话，心中为之一震，“你，为何帮我？”
　　秋凉垂下眼，强忍着心口的疼痛，“一切因我而起，你走吧，快点走，否则就来不及了，快！”最后一个字秋凉几乎是喊出口的。
　　红苑不知所措，只好向着西方飞去。
　　红苑刚走，秋凉手中的剑掷向一棵老槐树。
　　“你别想杀她。”秋凉对着那棵树说着。
　　树里隐现出一个人。
　　没有束起的长发，一身黑衣，黑色的披风，手持一柄黑剑。　




 











摄魂铃







二人对视着，那把掷出去的剑又回到秋凉手中。
　　心里很痛，强忍着，没有说什么，转身跃离水中央。
　　那个人也一直跟着秋凉。
　　回到寻古店，秋凉没有进门，手中的剑变回发簪。
　　“你来找我做什么。”秋凉背对着那个人，淡淡的说，表情很悲伤，却还强忍着。
　　没有回答她。
　　“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说完，便走进店里。
　　那人转身离去。
　　秋凉的眼角流下一滴泪。

　　
　　入冬了，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雪。
    一片一片的。
    像往常一样，坐在店门口，在摇椅里面。
    雪花落在身上，没有融化。
    叮……
    铃铛的声音。
    不知怎的，一个铜铃掉在地上，滚落在店门口。
    秋凉没去理会。
　　铃铛被人捡起。
　　“你的东西掉了。”一个人走到秋凉面前。
　　没抬眼，慢慢翻开那本发黄的书，书上又多出一道红线。
　　“这铜铃不是我的，现在起是你的了。”秋凉说完，起身，身上的雪花散落一地。
　　那人狐疑的看着秋凉，“什么？”
　　秋凉没理他，转身进了店里　。
　　那人没有追上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铜铃，应该很古老了吧，已经生锈了。


　　吴东是法医，整天对着死尸。
　　今天晚上轮到他值班，有个新鲜的尸体运来，等着他解剖。
　　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被勒死的，颈部有明显的痕迹。
　　叮……
　　吴东正在解剖，听到铜铃的声音，手一抖，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明明放在口袋里了。
　　转身捡起铜铃，真的很古老了，但是上面雕着很奇怪的图案，从没见过，像是符。
　　把铜铃顺手放进兜里。
　　转身继续刚才的工作，但是，吴东无法再继续了。
　　刚才的女尸，现在正坐在手术台上，眼睛微睁着，嘴半张着，这是死前的表情。
　　吴东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铜铃再次掉了出来。
　　叮铃……
　　女尸动了一下，像木头一样转过头，对着吴东。
　　不敢呼吸，看着女尸，又看着地上的铜铃。
　　慢慢的蹲下，捡起铜铃，举在半空中，摇了一下。
　　叮铃……
　　女尸的双肩微微颤了几下。
　　吴东呆住了，立刻把手中的铜铃放进衣服的内兜里。
　　慢慢的向女尸走过去，女尸坐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脸上还是死前的表情。
　　法医本来就是经常对着死人，见女尸不动了，吴东壮起胆子，按住女尸的双肩，把尸体压下去，又变成平躺的样子。
　　还好尸体没有完全僵硬。
　　草草的验完尸体，立刻回到家。
　　

　　没来得及脱下外衣，呆呆的坐在房间里。
　　拿出铜铃，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半个手掌大小，是全铜的，拿在手中颇有分量，已经生锈了，整个铜铃雕满了图案，类似符咒之类的。
　　吴东紧张的看着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拿起铜铃，轻轻地摇了一下。
　　叮铃……
　　再次看了看周围，这次，应该没什么事了。
　　又摇了几下。
　　叮铃叮铃……
　　“看来没什么事。”吴东微微松了一口气。


　　周末无事，出门走走。
　　路过一个殡仪馆，不自觉地拿出那个铜铃，站在殡仪馆门口，开始摇起来。
　　叮铃叮铃叮铃……
　　过了许久，没什么动静。
　　吴东无奈的走了。
　　没走多远，殡仪馆里传来一声惨叫。
　　“我的妈呀！！诈尸啦！诈尸啦！！”
　　吴东一惊，回头看去，殡仪馆里的老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大白天的，但这附近也是人烟稀少，老头看见吴东，像是见了亲人一样。
　　“诈尸，诈尸啦！”一边喊着，一边向吴东跑去。
　　扶住吓坏的老头，一脸疑惑，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表情变为惊恐。
　　伸进衣兜摸着那个铜铃，心底产生恐惧。
　　再次看向殡仪馆，有一两个尸体跳了出来，两臂向前抬着，一下一下，向着吴东这边跳来。
　　老头看见了，吓得直哆嗦，转身逃命一样的跑了。
　　吴东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些尸体跳了几下就不动了，两臂也垂在身体两侧，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颤抖着拿出那个铜铃，举在身前，对着尸体的方向，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
　　那些尸体好像听到口令一样，再次抬起双臂，向前跳了一下，但只跳了一下，又不动了。
好奇心驱使他再一次的摇起铜铃。
伴着沉闷的铃声，尸体又开始向吴东这边跳过来。
殡仪馆里的尸体，一个一个跳了出来，很散乱。
吴东一边摇着铜铃，一边向后退。
那些尸体，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跳着。
突然止住铃声，尸体们也停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吴东害怕了，真正的害怕了，转身飞一样的跑了。
不时还回头看看那些尸体，没有跟上来，还是立在原地。


回到家，又一次看着手中的铜铃。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得浑身颤抖，坐在地上。
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向书房走去。


坐在电脑前，吴东双眼直直的盯着屏幕，仔细的查找着。
突然一行字吸引了吴东。
“赶尸？”吴东瞪大双眼，看着这些文字，再看看手边的铜铃。
“摄魂铃？”


夜已经很深了，此刻，在这乡间小道上，一行人影悄然移动着。
领头的是个穿道袍的法师，很瘦，但是双眼却很亮，像坟墓群里的鬼火。
前面有家夜店。
领头人仔细看了看前方，确认无疑后，拿起手中的小铜锣，敲了起来。
远处有狗叫，狂叫着。
那人眉头微皱，又敲了几下。
狗还在叫着，但这次似乎被关起来了。
敲了两下锣，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铜铃，上面雕满了符咒。
摇了起来，声音很沉闷。
领头人身后的一行人，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跳着。
安静的夜晚，铜铃的声音在空气中散播，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走到夜店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投宿。”声音很沙哑，是因为很少说话。
店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个子不高。
“店家，投宿。”领头人又说了一遍。
“请进，请进。”店家忙招呼着。
这种人得罪不起，苗疆巫蛊最是厉害，得罪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店后面有一大间空房，领头人引导着后面一行向那间房走去。


赶尸人必须在天亮前到达夜店休息，天黑方可启程。这种夜店，专门为赶尸人和那些尸体准备的，一年到头都开着。
尸体被单独安放在房间里，整齐的靠墙倚立。
赶尸不如说是领尸，尸体上面都会盖一层黑色尸布，防止尸体腐变，尸体头上都会戴着一顶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再加上苗疆密咒，尸体自然会站立起来，赶尸的在前面引路，不提灯，手中摇着摄魂铃，到了晚间，便会敲起手中的小阴锣，提醒各家把狗关好，免得狗跑出来咬坏尸体。
两个以上的尸体，赶尸人会用草绳把它们一个一个串起来，每隔七、八尺远一个，有的赶尸人也会用红色的线来串，方法不一。
安置好尸体，赶尸人进了房间，店家送来了饭食和茶水。
这家店是专门为赶尸人和尸体准备的，一般人是不住的，平时也是冷冷清清。
每次有赶尸的来住，给的钱也算不少，不过赶尸这行当不好做。
“先生这次是往哪里去。”店家一边说话一边坐在赶尸人的对面。
“还是原来的老路。”喝了口茶，继续说着：“你也是知道，赶尸不出鬼国，出了鬼国，就得不到阿普保佑，那些尸体就赶不动了。”
赶尸的地域范围往北只到朗州，不能过洞庭湖的，向东只到靖州，向西只到涪洲和巫州，向西南到云南和贵州。这些地方都是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
阿普便是蚩尤。
店家理解的点点头，两人又随便聊了会，快天亮了，店家便去休息了，赶尸人也要睡了。


白天休息，夜晚启程赶尸，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
得不到阳光的照射，皮肤显得苍白无力，和那些尸体一样。
这样的生活早已厌倦，心理压抑着，这样的压力没人能体会。
做完这次就不做了，赶尸人心里默默想着。


天不遂人愿，赶尸到云南，回来的路上，又接到一个差事。
这个尸体，是被雷劈死的，赶尸人本不愿接，但有很多钱可以拿，而且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勉强答应。
赶尸有三赶，三不赶。
被雷劈死的，就是三不赶里面的。
因雷打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大火烧死的皮肉也不全，所以不应管的。
但是在金钱面前，人都是会动摇的，赶尸人也不例外，当初师父的教导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休息一天，第二天傍晚便启程了。
这次的路线较复杂，除了陆路，还要走水路。
这种路线，几年才会走一次。


一路上没有专门的夜店，只能找破屋破庙凑合着。
天快亮的时候，赶尸人找到一个废弃的山神庙。放置好尸体，找了一个角落歇息。
做梦了，很少的事情，梦到师父。
很生气的指着他说些什么，但是听不到，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很害怕，有不好的预感。
一阵雷响，吓醒了睡梦中的赶尸人。
满头大汗，向庙外看了看，已经天亮了，但是下起了大雨，外面阴沉沉的。
松了口气，看了看门后的尸体，还立在原地。


雨下了很久，整整两天。
耽误了行程。
泥土的气息飘进庙里，偶尔听到猫头鹰的叫声。
因为下雨的关系，原本就不完整的尸体，腐烂得更快，密制的防腐药已经用完了，要加紧赶路。
四天后，到达了目的地，尸首是家有钱的公子哥，品行不好，一个人跑到外面游玩，不小心被雷劈了。
得到了丰厚的酬金，看着手中一袋子银两，心中总觉得不踏实，就好像这钱不是正当得来的。


回乡的路上，又赶上下雨。
还是那座废弃的山神庙，赶尸人站在庙门口的屋檐下，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赶尸人惨白的脸，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响。
赶尸人手中的摄魂铃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几天后，赶尸人烧焦的尸体被发现。
一个年轻的赶尸人路过这里。
“先生。”一个砍柴人拦住年轻的赶尸人。
“何事？”年轻的赶尸人停下。
“您是赶尸的吧？庙里有具尸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您能不能把他领走。”
“你认识这人？”赶尸人问。
“不认识，但尸体一定要送回故乡安葬，灵魂才能安息啊。”
看着砍柴人诚恳的双眼，年轻的赶尸人说道：“带我去看看。”
“就在庙里面。”引导赶尸人进了山神庙。
那具烧焦的尸体还是立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的方向，看来，这个人还没反映过来，就变成一具焦炭了。
年轻的赶尸人皱了眉头，说：“这个我不能管。”
“为何？先生是要多少钱？”砍柴的拿出一包银两，递到赶尸人面前：“这些够不够？是在这个尸首旁边的地上找到的。”
年轻的赶尸人沉吟一会，瞥见地上的铜铃。
捡起铜铃，微微叹口气，原来是同行。
“怎么了？”砍柴的见赶尸人的表情奇怪，不由得问起。
“他也是赶尸的。”看着手中的摄魂铃说着。
砍柴人很惊讶，又看向那具焦尸。
“赶尸有三赶三不赶，他一定是违背了师祖的规矩，接了三不赶的活。被雷劈是遭报应了，所以这个我不能管。”年轻的赶尸人解释着。
“那这尸首怎么办？”
“在附近埋了吧。”
二人合力，把尸首埋在了山神庙的后面。
年轻的赶尸人上路了，砍柴的也回家了。
夕阳西下，一座孤坟落寞的坐落在山神庙后面，没人去留意这个坟，没人在乎这是谁的坟，没人去祭奠，就这样孤零零……


吴东迷迷糊糊的醒来，天已经亮了，他趴在电脑桌上睡了一夜，伸了一个懒腰，下意识的看向电脑，然后又搜寻那个铜铃。
但是，铜铃不见了，找遍了整个房间，没有找到。
一切都太奇怪了，匪夷所思。
再去那个胡同看看，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今天是个晴天，暖暖的阳光洒在这个被人遗忘的小胡同里。
秋凉在门口晒太阳。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
什么都不用想。
摇椅一前一后的摇摆着，身上的衣服变幻着颜色和图案。
石阶上坐着一个老头，和秋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秋凉啊，你还要多久回去啊？”
闻言，秋凉表情微变，说道：“任务完成，我还要再受轮回之苦，方可归位。”
“哎～难为你了，当初的事情，也不能全都怪罪于你呀。”老头捋了一下胡子。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罢。”心又隐隐作痛。
不说话了，享受阳光。


吴东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条胡同。
“真不知道我上次怎么走到这里来的。”这就是缘，不由自主就会找到。
凭着记忆找到了寻古店。
“来人了。”老头说着。
秋凉懒懒的抬眼。
“你好。”吴东笑笑对秋凉打招呼。
“他好像看不见我。”老头用腹语对秋凉说。
“他是凡人，而且他的心不纯眼不净，自然看不见你。”
“他怎么能看见你？”老头起身在吴东面前跳了两下。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也不怕闪了腰。
秋凉翻开那本书，“若是凡人看不到我，那我的任务便不能完成了，这世上能有几个心纯眼净的人。”
“这倒是。”老头应了一声。
“什么事。”合上手中的书。
“嗯……上次我捡走的那个铜铃。”吴东说着，眼睛不时向店里看去。
秋凉没说话，等着吴东的下文。
“为什么，我只要摇那个铜铃，尸体就会动？”吴东不自在的说着。也许有人会认为他疯了或者神经失常，但他还是要说，他总觉得这个古董店，这个店主，都不是那么普通。
“把那个铜铃拿给我看看。”淡淡地说着，一点都不像询问的口气，完全就是在命令。
“厄，那个，嗯……找不到了。”吴东把手插进衣兜，磕磕巴巴的说着。
“那就是没有，现在的人都整天忙工作，不注意休息。”言下之意，就是休息时间不够造成头脑不清晰，所以可能是幻觉。
吴东不是听不出来，但是那天经过殡仪馆，还有一个老头也看到了。
只能无奈的走了。
之后的日子，吴东一直在找那个殡仪馆的老头，找了很久，最后在陵园找到了。
那个老头已经变成了灰，埋在墓碑下面。
后来又多次想找到寻古店，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有些事物，该来的时候总在你不经意间出现，该走的时候，却是怎样都不能再找到了。
有些缘分，来的时候不珍惜，错过了就没了。


夕阳西下，老头和秋凉道别，转身隐入土中。
秋凉依旧坐在店门口。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没有束起的长发，一身黑衣，黑色的披风。
冰冷的双眼看到秋凉时，却变得温柔。



 











铜镜







农历新年的到来让这个原本就热闹的城市更加热闹。
但这样的气氛却无法让这冷清的胡同也变得热闹。
就好像与世隔绝。
秋凉倚靠在门口，看着有点阴的天，晚上可能会下雪。
这个地方早已被人们遗忘，是上头故意安排的吧，不想让我这样快就完成任务，所以拐弯抹角的为难我。
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经过，却也不会多看一眼这个小店。
算了罢，早已习惯了。
回头看了看店里面，还算整齐，只不过那些东西落的土太多了，只有店中央的大玻璃柜里面的东西还算干净。
那个玻璃柜放在店里面几十年了，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人来。
但是似乎没什么效果。
不过那些东西，好像也应该整理一下了，至少擦干净些，摆得再整齐些。
转身进到店里，挥手变出一块干净的布，走到架子前，开始擦拭整理。
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随便拿起一个玉镯，唐末的，仔细擦拭干净，放回原位。
一件一件的擦着，一件一件的放好。
还有这么多，不知道何时才能卖完。
就这样，忘我的擦拭着。
秋凉似乎忘了时间，其实是这样的，时间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从架子深处拿出一面铜镜，是秦朝晚期的，那时候的做工还是很朴素的，没有太多的花纹修饰，正面的镜面打磨得很平滑，反面已经生锈了，绿色的铜锈，给这面古镜带来更多的沧桑，镶着几颗绿松石，使用很特殊的方法镶在里面的，现在的人也都不知道的，这个铜镜是孤品，世上只此一件。
微侧头，拂去镜面上的灰尘，镜中美人，淡漠的表情。
“这个铜镜……”一个苍老的声音。
闻言抬头看去，白发苍苍，脸上的一道道沟壑显示了他不小的年纪。
秋凉直直的盯着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直直的盯着铜镜，没有说话。
时间还在流逝，一分一秒的过去。
老人嘴角蠕动，却说不出什么。
“这铜镜，能否借我一看？”老人用乞求的语气说着。
秋凉默默地把手中古镜递送到老人手中。
捧着手中古镜，老人眼神复杂。
秋凉继续擦拭着。
“你喜欢就送你了。”秋凉淡淡地说着，拿起一个笔洗。
听到秋凉的话，老人有点惊讶：“你可知这铜镜的价值？”
“知道又如何，这东西对我只是累赘。”说出了心里话。
老人有点激动，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年轻店主所说的话。
不理会他，继续手中的工作。
老人拿着铜镜走了。


老人喜欢古镜，家中收藏了两千面以上的古镜，对这方面当然也颇有研究。
那天经过那家小店，不过是想随便看看，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这个无价的镜子。
这是孤品，能让他得到，真是幸运。
恐怕今夜做梦也会笑，而且笑得会流口水。


秦朝末年，这兵荒马乱的年代。
乔老家是专做铜镜的，唯一的儿子多年前被始皇帝捉去加入了修建长城的队伍。
至今没有消息，可能早就死了吧，听活着回来的人说，在那里死的人，直接被埋在长城下面了。
乔老无所谓了，做出一面好的镜子才是心中所愿。
始皇帝在位时，那时候乔老还年轻，曾经做出一面举世无双的镜子。
镜子正面被精心打磨，背面雕刻花鸟图，镜子一圈，镶嵌了十二颗绿松石，每颗绿松石用一种特殊的镶嵌手法，这种镶嵌的方法，是他苦思了整整两年，试用了几十面铜镜才想出来的。
但这样一面举世无双的铜镜，却被始皇帝抢去了。
那时乔老心痛不已，没办法，那个年代，谁家有个宝贝恨不得六国都能传遍，更何况只在秦国。
如今始皇帝已经死了十余年了，那面镜子再也回不来了，那面举世无双的镜子啊，却再也不属于他了。
乔老一直想再做一面一样的镜子，但现在年纪大了，眼花了，几年也做不出一面像样的镜子。
死的时候还想着他那面举世无双的铜镜。


“我的镜子，我的镜子……”老人在睡梦中呼喊着。
一声脆响，惊醒了梦中的老人。
满头大汗，摸索着开了灯。
寻觅着声音处，一地碎片，铜镜的碎片。
谁说铜做的镜子不会碎，一样也会碎的，更何况这个两千多年的铜镜，早已承受不住时间的流逝。
“镜子！我的镜子！”老人跪倒在地，把一地碎片揽进怀中。
混浊的泪水滴落在镜子的残骸上面。
两千年前，即使这面铜镜是因他而诞生的，但还是离开了他。
两千年后，即使铜镜重新回到他手中，却注定不属于他。
是他亲手制作这面铜镜又怎样，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老人哭得背过气去，晕倒在地。
又何必勉强呢，还不是伤了自己。
　　老人整天想着那个孤品古镜，有天一激动，心脏病发了，被送到医院。
被抢救的时候，处在昏迷状态，但还是念念不忘他那面镜子。


秋凉用了三天时间，把整个寻古店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店里面的古董都一一擦拭干净。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就这样一直擦着，当然，其间土地也有帮忙，否则也不会这样快，但其实那个老头也没帮多少忙。
总是没精打采的样子，很久没有睡觉了。
秋凉正弯腰摆弄店门前那几盆文竹，现在天气还是很冷，文竹是枯着的，待到春暖花开时，就会变得翠绿。
一个身影落在秋凉后背上，但她没发现。
“你真的变得很弱了。”冰冷的声音，似乎来自地狱。
突然停住，秋凉直起身，却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若我不说话，你是不是都不会发现我？”
秋凉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烈，然后略带颤抖地说：“你走。”
那人伸出右手，很迅速的，拔下她头上的那个发簪。
一头青丝散落，垂落至腰。
秋凉一惊，回身看着那个拔下她发簪的人。
百转千回，千年之后，不变的容颜。
泪在眼中，倔强的不愿流出。
“你还留着。”天玄攥紧手中发簪，看着秋凉。
秋凉瞪着他，“与你无关。”说完转身向店里走去。
天玄抬起手，拿着手中发簪，对着秋凉轻轻一点，只见秋凉晃了一晃，便向后倒去。
上前接住她，秋凉刚好倒进天玄怀中。
双臂微微收紧，看着怀中人儿，冰冷的眼神变得无尽温柔。
把秋凉转向自己，左手托住她的头，仔细看着她的脸，如此憔悴。
泪从秋凉眼角流出，天玄轻轻的抚去那滴忧伤。
秋凉睡了，可能要睡很久，因为很久没有睡。
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整张脸埋进她的发丝，两个人的发丝纠结在一起。
久久不愿放开，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不舍的放开她。
横抱起秋凉，走进店里，把她轻轻放进摇椅里面。
再次看着手中发簪，上面是属于天界的文字，有他曾经的誓言。
把发簪放回到秋凉手中。
“出来！”突然转身对着店门口小声吼了一声。
一个老头不情愿的走进店里，畏畏缩缩的。
“土地？”天玄奇怪的问着。
“嘿嘿，我，我刚才在睡觉，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就上来看看。”土地有点害怕，不，应该是很害怕，虚伪的笑了笑，一口黄牙，上面少了一颗门牙，下面少了两颗。
天玄皱了皱眉，土地又是咧嘴一笑。
“今天起，我便是寻古店的主人。”天玄冷冷的说着。
土地愣了一下，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天玄身后，秋凉正躺在摇椅里面。
“那……秋凉捏？”
“等她睡醒。”天玄走到秋凉身旁，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要等到何时啊。”土地小声嘀咕着。
“你平时挺清闲的？”
“我？瞧您说的，我哪里清闲了我，呵呵，那个什么，我先走了。”土地打着哈哈，转身就要出门。
“明天起，你来帮忙，如果不来，我就在这片地上洒硫酸水，烧死你。”天玄冷冷的吩咐着，不容商量。
土地想哭，但又不敢，只能皱着眉头对着天玄笑，比哭还难看。
“那，那好吧。”垂头丧气的隐入土中，脑子里还在想，“他是谁啊？”算了，反正来头不小，可是得罪不起的。


“他怎么去了？”九重天上，一个威严的男人，站在一面虚无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画面自言自语。
“怎么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到男人身侧问道。
“你看。”男人示意女人看向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图像，女人微微皱眉：“是他。”
“现在他出现了，会影响我们之前的预算。”男人对女人说。
“不如找个方法让他离开。”
“不可。”男人否定了女人出的主意，“如此看来，此乃天意。”
“那便顺其自然吧。”女人说着。
男人点点头，“只能如此了。”男人对着镜子一挥手，镜中图像不见了。


 











冰魄寒蝉







寻古店的主人换了，女主人变成了男主人。
手中拿着一块东西，蝉的造型，这是下一个要卖出去的东西。
以前秋凉也是这样吧，总是在算，算出下一个来到寻古店的是什么人，会拿走什么东西，所以耗尽力量，不到千年就变得这样弱了。
“你这样可不行。”一个矮老头从店里走出来。
“什么。”天玄没有回头。
“我说，你得换身打扮，你这样让人看了可怎么办。”
“差点忘了。”天玄撩起披风罩住整个人，披风落下的时候消失不见了，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店门口。
不羁的长发变成短发，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右眼，上身是黑色的长袖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和皮鞋。
没有打领带，领口的前两个扣子没有扣上。
“帅，太帅了，帅呆了。”土地笑眯眯的说着，又露出那一口黄牙。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天玄冷冷的说，顿了一下，补充道：“对老男人更没兴趣。”然后进了寻古店。
“切，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我有老婆。”土地愤愤地说着。
土地的装扮也变了，那身长袍长袖的行头，变成了花布棉袄，有几个地方还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下身是花布棉裤，脚上穿的是花布鞋，以前又长又乱的白发变成了光亮的秃顶，胡子没有变。
这身打扮是土地奶奶给他搞的，若不是他强烈抗议，胡子也会没了。
天玄走到秋凉身边，她还在睡着，轻轻的，天玄伸出手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习惯了，以前也是这样的，怕是改不了了。
弯下身子，双手撑在摇椅两边的扶手上。
他想更近的看看她，仔细的，不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她的嘴唇不是水嫩的粉红色，是很淡的，很淡的肉色，看起来不太健康的颜色。
心疼了，慢慢靠近她的嘴唇。
“咳～”土地咳了一下。
天玄停住了，但还是没有起身，舍不得离开她。
“那个什么，好像有人来这边了。”不敢看他，说完就跑到店外去了，坏了别人的好事，自己也知道。
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回头看了看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来啦来啦。”土地从外面跑进来报信。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一个女人，二十几岁，很漂亮，比秋凉还要漂亮，其实秋凉不算是很漂亮的。
衣着时髦，穿着短裙，在这四月天里格外显眼，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冷的，真是美丽冻人。
女人摘下墨镜，甩了甩一头烫得大波浪的卷发。
妩媚的眼睛死盯着天玄。
“您想要什么，我们这什么都有。”土地热情的跑到女人面前，搓着双手，谄媚的问着。
色老头。
女人瞪了他一眼，走到天玄面前。
“帅哥，你们店里都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女人开启着艳红的嘴唇，对着天玄吐气如兰。
没理她，自顾自的揉搓着手中的东西，那个东西似乎更亮了。
女人脸色微变，从没有男人见了她不正眼看的，没想到这个帅哥这么酷。
“你手里的是什么？”女人更近一步，靠上去。
“冰魄寒蝉。”天玄冷冷的说。
“冰魄寒蝉？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东西怎么样。”
天玄把手中的东西递到女人手里。
接过天玄手中的东西，顿时感觉手心一凉，仔细看着手中的东西。
透明的，看起来像是玻璃，这店里面太暗了，女人拿着冰魄寒蝉走到店外。
透过光看，整个是隐隐发蓝色的，蓝色里面还有一块一块的绿色，好像是玉，但又像是玻璃的，或者是琉璃的。
“这是什么材料的？”女人转身对着店里的天玄问着。
“这可是天外冰魄雕刻而成的。”土地笑着对女人说。
“没问你。”又瞪了他一眼。
“这么凶悍，还是秋凉好，你说是吧。”土地对着天玄说。
“秋凉是谁？”女人走进店里。
“当然是这位帅哥的心上人。”土地得意的说，比天玄还兴奋。
女人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
“冰魄寒蝉，你要不要。”天玄冷冷的说。
“你开个价吧。”女人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拿着冰魄寒蝉对着光看着，这东西真漂亮，真是越看越好看。
“给三千两你就拿走。”土地双手揣在衣袖里，对着女人说。
“三千两？什么三千两？”这个老头有病。
“啊？哦，不是不是，三千块钱，给三千块钱你就拿走，这是最低价，没钱就走人。”土地得寸进尺了。
“三千就三千，但是我现金没那么多，刷卡行不行？”
“刷卡？”土地回头看着天玄。
“咱们有这项服务么？”土地用腹语问他。
“没有。”天玄回给他。
土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这里不刷卡，姑娘你要是真的想要，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
女人又瞪了土地一眼，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打子钱，数了一下说：“我这就两千多。”
“行行行，两千就两千。”急忙接过女人手中的钱，找了个墙角蹲下数钱去了，数到高兴的时候还傻笑两声，听得那个女人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女人又看了天玄半天，但天玄始终没正眼看她，只能悻悻的走了。
土地数完钱了，“一共是两千二百五，嘿嘿，发财了。”
“土地公也贪财。”天玄冷不丁得冒出一句话。
“你懂什么，现在的人都不信土地公我了，也没人给我供奉贡品，也没香火，你知道我现在多惨么我，呜呜呜。”说着说着就哭了，“外省其他地方的土地都比我强，虽说这是京城，但现在京城不是以前了，现在的朝廷老说什么打击迷信的，来不来就贴广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京城管得最严了。”吸了几口气，缓了缓，继续说：“我要是过得好，我还能穿成这样啊我。”
天玄看了看土地一身花布棉袄，再看他一脸鼻涕眼泪的，忍俊不禁。
这个老头真是可爱又滑稽，怪不得秋凉见了他就会笑。
“那你就不要在京城当值了。”
“你说得容易，我在这呆了三千多年了，你说让我走就走啊。”土地对着天玄喊了一句。
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真是太可爱了，这个老头，呵呵。
天玄不再说话了，土地又躲到墙角数钱去了。
“那个女人真讨厌，她瞪了我三次，哼，看我不整死她。”土地一边数钱一边嘀咕着。
数完钱土地转身隐入土中，过了一会从地里露出脑袋对着天玄说：“我先走了，反正今天没人来了。”
天玄对他点点头，这个老头子，是想去抱那“三瞪之仇”吧。


唐开元六年，蜀郡这年夏天闷热异常。
一天夜晚，漫天的星光都不见了，月亮隐蔽在乌云后面，朦朦胧胧，时有时无。
夜空一闪，一道光线，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一个青光火球坠落在蜀中的竹林间，吓跑了周围的动物。
地上被砸出一个坑，两丈宽，三丈深，周围的翠竹被烧尽。
蜀郡的一户杨姓人家里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


“皇上，蜀郡来报，说发现了一块天外之石。”一个太监对着上面坐着的人汇报。
李隆基放下手中的书，“天外之石？”，沉吟了一会，“派人把这天外之石运到长安来，朕倒要看看，这天外之石是个什么样子。”
“是。”太监倒退着出了大殿。


一个多月以后，这块天外之石正躺在长安城皇宫的大殿之上。
李隆基和众大臣围在这块石头周围仔细观看。
“这块石头外表有很多孔洞，粗糙不堪，而且还这样黑，实在是看不出是块天外之石。”一个大臣先发言了。
李隆基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大臣的话。
“臣以为，这石头外表虽粗劣，但也许里面藏有良玉。”另一个大臣也发言了。
李隆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吩咐下去，找了个长安城最好的开石匠来。
当这块天外之石被切开的时候，冷光四射。
“果然是块天外之石，找长安城最好的玉石雕刻匠来。”李隆基对身边的太监高力士吩咐道。


这是块天外冰魄，被包裹在陨石之中，被巧匠雕刻成一只蝉。
蝉，表示高洁清雅，也表示重生。
李隆基把玩着手中的蝉雕。
他把冰魄寒蝉送给了最宠爱的武惠妃。
武惠妃把寒蝉挂在颈上，极为珍惜，这是皇上对她的爱。


很多年以后，十年前出生在蜀郡杨家的孩子，现在住在洛阳的叔叔家，父亲死了，只能投靠叔叔。
从小学习琵琶，精通音律，擅长歌舞，喜欢吃荔枝，常常在学琵琶的时候，趁着先生不注意，剥一个荔枝塞进嘴里。
被先生发现的时候就是一顿骂。
六年后，当年那个喜欢偷吃荔枝的女孩，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
皇上的女儿咸宜公主在洛阳举行婚礼，她也应邀参加。
满堂宾客，最漂亮的不是公主，是她。
公主的胞弟，寿王李瑁，酒席之间，无意瞥见一双清澈的眼睛。
漂亮的女孩，正在伸手去拿盘子里面的荔枝。


里面太热了，女孩悄悄离席去了后花园。
花园里种了很多牡丹，人们喜欢牡丹，雍容富贵。
“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
她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
四目相对时，她心跳得厉害，这个男人很英俊。
李瑁微微一笑，“姑娘是来这里赏花么？”
她羞红了脸，点点头，转身对着一丛丛的牡丹花。
李瑁也把视线转向牡丹，可是牡丹刚才一朵朵的开着，如今却都合了起来。
“咦？这牡丹为何不开了。”李瑁疑惑。
她也抬头看去，“刚才明明是开着的。”
“想是姑娘倾城美貌，让这些花儿也自愧不如了，姑娘羞花之色，少见得很。”
“王爷。”远处有人叫他。
李瑁不耐的回头，是府中的下人。
“什么事。”
“该回府了。”
“知道了，我一会便到。”敷衍了下人，转身对着女孩，“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我姓杨，叫玉环。”女孩不敢抬头。
李瑁笑了，“后会有期。”说完匆匆地走了。
玉环看着他离去，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


李瑁对杨玉环一见钟情，玄宗在武惠妃的要求下当年就下诏册立她为寿王妃。婚后，两人甜美异常。
杨玉环天生丽质，加上优越的教育环境，使她具备有一定的文化修养，性格婉顺，精通音律，擅长歌舞，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杨玉环是很喜欢李瑁的，夫妻恩爱。
李瑁没再纳妾，在那个年代，要一个男人只拥有一个女人是不可能的，可是李瑁做到了。
杨玉环可以说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幸福不会是永远的，它会慢慢消失。


开元二十五年，玄宗最宠爱的武惠妃病逝，从此玄宗郁郁寡欢。
拿着手中的寒蝉，李隆基神情有些恍惚，寒蝉在手，可这寒蝉的主人却从此不在这人间了。
“皇上，您终日不快，看得我心中也很是难过。”心腹太监，高力士说着。
李隆基没有说话，依旧呆呆的看着手中寒蝉。
高力士继续说：“听说寿王的王妃，长得很像惠妃娘娘。”
“惠妃？是真的吗？”李隆基有点激动。
“是的。”
“快，快召寿王妃进宫，朕要见她！”惠妃，惠妃，你终究是舍不得扔下朕。


杨玉环被召进宫，当李隆基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她是惠妃魂魄的寄托，一定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就这样，杨玉环和李瑁五年的夫妻做到了头。
纵然李瑁心中不愿意，那又如何，父皇看上了自己的老婆，那就只能拱手相让了。
李隆基让杨玉环出家当女道士为自己的母亲窦太后荐福，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紧接着就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李隆基废掉王皇后再没立皇后，杨玉环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但和皇后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个头衔的问题。
虽然杨玉环没有插手政事，但她妩媚温顺，精通音律，擅长歌舞，以此受到李隆基的百般宠爱，还是影响到李隆基每日上朝，曾经两次触怒皇上以致被赶出宫，但李隆基终究是离不开她，杨玉环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越发娇纵恃宠。


把玩着手中的寒蝉，从她被册立为贵妃那天起，皇上便把这冰魄寒蝉赐给了她。
 “虽然是天外冰魄雕刻而成，珍贵无比，但终究是别人戴过的东西。”杨玉环不屑的说着。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如今变成千娇百媚的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女人是很容易变的，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宫中的日子真是无聊，皇上每天都要上朝，陪我的时间就少了。”口中抱怨着，慵懒的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跳起舞来。
“娘娘，虢国夫人来看您了。”一个太监来通报。
“让她进来。”
杨玉环有三个姐姐，被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每月各赠脂粉费十万钱。
虢国夫人排行第三，以天生丽质自美，不假脂粉。
一个美妇进到大殿来，“我来看看妹妹。”
如此这般，杨玉环的三个姐姐进宫就像串门一样。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
青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舞池中，杨玉环翩翩起舞。
李隆基座在龙椅之中，喝醉了，看着杨玉环，像是天上仙女下凡来为他跳舞一般。
沉浸在歌舞声色之中，什么国家大事，懒得去想。


此时，大唐由盛转衰，曾经的盛世已经不复存在。
突厥已经准备攻打长安城了，而李隆基仍旧沉醉在享乐之中。
杨玉环在长安城度过了最后一次生日，就在她生日的几个月以后，安禄山反，玄宗仓皇入川，次年途径马嵬驿，军队哗变，逼玄宗诛杨国忠，赐杨玉环自尽。
三尺白绫，梨花树下，当年那个羞花少女，如今香消玉殒。
一切都结束了，红颜祸水，本不该留。
相传，杨玉环的尸首被从树上放下来时，准备后事的太监发现她没死，最后把她救了过来。
后来这位大唐贵妃逃到东瀛，在那里住下，受到了天皇的款待，之后的事情便没人知道了。
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就这样完结。
坐在咖啡馆里，看着手中的寒蝉，心中说不出的不自在。


走出咖啡馆，漫无目的，不知怎的，前面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小坑，但她没发现，一脚踩进坑里。
高跟鞋的鞋跟被折断了，一下子就趴到了地上。
手中那块寒蝉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如当初那块天外之石坠落蜀郡一样坠落到了地面上。
一声脆响，天外冰魄雕刻而成的寒蝉，碎成无数片。
“我的三千两～”女人趴在地上，伸出手。
“你没事吧？”你个男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扶起她，一个踉跄，女人跌进男人怀中。
抬头看去，男人在对她微笑，这个笑容好温暖，这个男人长得好帅。
“我……没事。”掸了掸身上的土。
男人捡起地上的碎片，“你的东西摔坏了。”
“没关系，不，不值钱。”
一地碎片，被扔进了垃圾桶。
“有机会，我买个好的送你。”男人微笑着说。
“啊？”女人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叫李茂，你呢？”微笑依旧。


千年前，他们被迫分开，因为一块寒蝉。
千年后，他们再次相遇，因为一块寒蝉。
千年的等待只为再续前缘。


“我回来了。”土地走进店里。
男主人正在整理东西。
“怎么一下子东西这样少了？”土地不解。
“其实之前已经卖出去很多东西了，只不过从没整理过。”放下手中最后一样东西，拍拍手。
“哦，对了，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摔了一个大马趴，哈哈。”得意的双手挽出一个兰花指。
“你干的。”
“哼，小小的惩罚。”
“那块冰魄寒蝉也被摔得粉碎。”
“摔就摔了，我帮她找到了好姻缘，嘿嘿，以后土地公没得做我可以去做月老。”
这个老头正处在幻想之中。


天玄站在秋凉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秋凉睡得很安静，很平静。
不知道她有没有做梦。
并齐食指与中指，伸手慢慢靠近她的额头。
双指贴上她的眉心。


周围很黑，远处有一些光亮，慢慢向那个方向走去。
是寻古店，周围一片漆黑，唯独那个小店亮着微弱的灯光。
秋凉啊，你连梦中也是离不开这家店么。
转瞬间，黑夜变成白天。
只见秋凉像以前一样，躺在门口的摇椅里面。
不知何时，天空飘落许多枫叶。
一片血红的枫叶飘落到秋凉怀中。
拿起那片枫叶，秋凉若有所思。
一个女人找到秋凉，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不久，天玄听到远处有女人的惨叫声。
是之前秋凉遇到的事情么，那时候还没有找到她。
转眼间又到了黄昏，秋凉身边出现一个男子，守在她身边。
天玄看得一阵恍惚，再次看清时，秋凉已经在那人的怀中，可恶！那个家伙是谁，怎么看着眼熟。
快步走到他们身前，一掌打向那个人。
没打到，被那个人躲开了，而秋凉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依旧站在原地。
一把把秋凉揽进怀中，而秋凉没有反抗，仔细看她的双眼，眼神空洞。
撩起披风，把秋凉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在怀中。
对面那人皱皱眉头，看了看天玄，又看了看秋凉。
“你是谁！”
“我是胜寒！”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放开她。”胜寒开口了。
天玄冷笑了一下，“你凭什么命令我，她是我的。”说着看了看怀中的人。
“她不属于你。”
“你说什么！”天玄低吼了一声，表情依然那样冰冷。
“当初是你伤害了她，你没有资格，把她留在你的身边。”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冰冷的脸上有了些许变化。
天玄右手一挥，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黑色通体，有暗紫色的光在剑身流动。
对着胜寒一剑劈去，力量太强大了，周围的空气被带动起来，胜寒忙跃到半空。
灰尘散尽后，下面的房已经变成一堆瓦砾。
“听说你在终南山受罚守山，可你的元神却在秋凉梦中，如果我一不小心把你的元神打散，那你就算是完了。”
“你是在威胁我么？”胜寒在半空中。
“不然你认为呢？”
“就算你把我打得元神俱灭又能怎样，只会让秋凉更加的恨你！”说完消失在半空。
胜寒的话回荡在天玄耳边。
看了看秋凉，眼光闪烁。
“秋凉。”嘴唇贴在秋凉耳边，呢喃着，怕太大声回吵到她，“你真的恨我么？”苦笑一下，“是了，你是一定会恨我的，当初是我负你。”
秋凉眼神依然空洞。
也许在梦中，秋凉才不会躲着他吧。
“天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秋凉突然开口。
把她抱得更紧。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念一段咒语。
吻了吻她的耳垂，转身离去。


摇椅里面的秋凉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过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泪水一直流着。
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
那根发簪还在她手中握着。


天地毁灭，我对你此情不变。
往事尽现眼前。


 











美人石







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我和姐姐想去看看这个客人，可是爹爹不许我们抛头露面。
我知道，爹爹不喜欢我，姐姐比我漂亮，我长得丑，但是姐姐对我很好。
那个客人没有呆很久就走了，爹爹把我叫去。
我害怕他，爹爹不喜欢娘，也不喜欢我。
我去找爹爹的时候，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块石头。
石头只有一面是光滑的，而且光滑的那一面还有弧度，好像是磨刀石一样的，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爹爹抬头见我来了，便招呼我过去他那边。
“云儿，来，到爹这边来。”爹爹对我招手。
我走到他身边，爹爹拿起那块石头给我看，他问我知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我摇摇头。
爹爹笑了一下，说这是美人石。
他把石头放到我手中，接过石头，有点沉，凉凉的，只有光滑的那面摸起来不错，剩下的三面都很粗糙，石头是褐色的，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爹爹看着我笑了，我很奇怪，爹爹很少对我笑的，他看到我只会皱眉头。
“云儿，我的云儿以后会变漂亮的。”爹爹对我说，然后从我手中拿走那块石头。
爹爹又看了一会石头，就让我回房了。


“爹爹找你做什么？”姐姐拉住我。
“爹爹给我看了一块石头。”
“石头？什么石头？”姐姐瞪大眼睛问我。
“爹爹说那叫美人石，但是那个石头很难看。”
“美人石？我也想看看呢。”


晚上爹爹带着管家到我的房间。
爹爹问我想不想变得漂亮，我点头。
爹爹说，想变漂亮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不怕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变漂亮，我不要听到别人说我是丑八怪。
我娘亲是爹爹的小妾，娘亲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却很丑，爹爹不喜欢娘，也不喜欢我，娘是在幽怨中死去的。
如果我能变漂亮，爹爹就不会再讨厌我了。
爹爹找管家按住我的双肩，那时候我有些害怕了，只感觉手指一阵刺痛，几滴血已经滴落在那块石头光滑的那一面上了，管家忙给我的手指上了止血的药。
爹爹拿出一块玉石，扁平的样子，那是一块很好的玉，颜色透亮，玉身润泽。
管家让我躺到床上去，我躺了上去，然后听到了磨石的声音。
我偷偷看爹爹，他正在用那块玉石在石头上来回来去的磨着。
美人石上面的血被玉石匀开了。
看着看着，不知怎的我觉得很困。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爹爹和管家都不在了。
姐姐来找我。
“小云，你的脸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姐姐看着我的脸。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那个丑样子。”
姐姐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才说：“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但是又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我没在意姐姐的话。
晚上爹爹和管家又来了，和昨天晚上一样，我的又一个手指被划破了。
血滴在美人石上面。
我感觉这个美人石和昨天有些不同了，比昨天亮了一些。
就这样，爹爹和管家每晚都到我的房间，滴上我的血在美人石上面，然后用那块玉石在美人石上磨来磨去。
十天以后，我的十个手指上面都有一道口子。
爹爹说等到下个月再用美人石，那时候我手指的伤也该好了。
这几天爹爹都不让姐姐来找我。
有天姐姐偷偷进到我的房间找我玩，但是她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说让我照镜子。
这段时间我每天昏昏欲睡，一直没照镜子，不知为何姐姐会吓成这样。
我拿起镜子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有点不敢相信。
以前我的皮肤很黑，如今没有以前那样黑了，但还是偏黑的。
“你的脸比以前白些了，你用了什么好东西？”姐姐捧起我的脸仔细看起来。
我被她看的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只是爹爹和管家每天晚上都拿着那块美人石来我的房间磨石头。”
“美人石？为什么爹爹不给我用呢？他平日里最疼我了，怎么会给你用。”姐姐放开我的脸，斜眼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姐姐变了一个人，不像以前那样了，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我感觉我变成了她的敌人。


后来的日子姐姐很少来找我，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第二个月，爹爹和管家每晚又来我的房间磨石头。
就这样一天一天，一个月一个月，过了大概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时间内我瘦了很多，以前我很胖，但自从爹爹在我房间磨那块美人石以后，我每天都昏昏欲睡的感觉，饭量也很少了，这段时间爹爹不让我出门，我就这样在房里呆了半年。


这天爹爹一个人来我的房间，很满意地看着我。
“云儿以后不用再吃苦了，云儿现在是个漂亮的姑娘了。”爹爹摸着我的脸。
那时候我不懂爹爹说什么，从那天以后爹爹没再给我磨那块石头。
过了一段日子，爹爹派丫鬟来服侍我，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二小姐真漂亮，比大小姐还漂亮。”那个丫鬟见到我的第一眼对我说了这些话。
我不明白，从小我就生得丑陋，爹爹是个爱面子的人，从不让外人知道有我这样的女儿，出门访友，家中来客，他一向只带姐姐见人，家中除了姐姐，爹爹和管家以外，我没再见过别人。
丫鬟看我一脸疑惑，拿来镜子给我看。
上次照镜子时半年前了，那次也是姐姐最后一次来找我。
看到镜子里面那个人时，我有点不敢相信，镜中的人真的是我么？
以前很胖，现在变瘦了；以前眼睛很小，现在眼睛变大了；以前肤色很黑，现在变得白皙。
这真的是我么？
美人石，我想起那块石头，是不是爹爹用那块石头把我变成这样呢。


我可以出门了，我有很多疑问，我想找爹爹问清楚。
找到爹爹时，姐姐也在，她在跟爹爹撒娇，我很羡慕她啊，我从来不敢向爹爹撒娇。
爹爹看见我，很高兴，他让姐姐先走了，姐姐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敌意。
为什么姐姐会变成这样。
“云儿，找爹有什么事？”爹爹慈祥地看着我。
“爹爹，为什么我变成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因为那块石头？”
爹爹笑了笑，“云儿真聪明，要是没有那块石头我的云儿怎么会变成一个美人？”
我心中不是很高兴，我感觉现在的容貌不是自己的，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云儿担心什么？云儿以前太胖了，皮肤也黑，其实这块石头还原了云儿的本来面貌，云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爹爹看出了我的烦恼。
听到爹爹的话我心中很高兴，因为这才是我本来面貌。
“你娘以前也是很漂亮的，是我亏待了你们母女。”
爹爹还是爱着娘的，只是当初我的出现，让爹爹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丑的女儿，她认为我是娘和别人偷生的，所以他后来对娘亲很冷落。
“没想到我的云儿出落成一个天仙一样的好姑娘。”爹爹看着我，欣慰的笑了。
得到了答案，心中也是舒服许多了。
我去找姐姐，到她房门外时，我听到姐姐在里喊叫着。
“凭什么！她是个丑八怪！为什么她现在比我漂亮！爹爹偏心，有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给我给她！”我听到姐姐很生气地说着这些话。
本想敲房门的手还是放下了。
怪不得姐姐不理我了，原来是因为这样，我现在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如此强烈。


过了几天，府里丢了东西，是那块石头，不知让谁偷去了，爹爹很生气，但爹爹看到我以后又消气了。
爹爹说，反正我的云儿已经变得漂亮了，那块石头留着也没用。


入冬了，北方很冷，爹爹带我和姐姐南下江南，去一个友人家过冬。
江南天气温暖，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有很多水。
爹爹的那个朋友姓齐。
齐老爷和齐夫人很喜欢我和姐姐，他们好像特别疼爱我。
齐夫人总说我很老实，不像姐姐那样跑来跑去的像一只小鹿。
齐家有一个哥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敢问。
我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经过他的房前，听他在吟诗，他的声音很吸引人，我在门外听了一会，竟入了迷。后来听他好像要出门了，我赶快躲到了一个假山后面，看到他从房里出来。
他的个子很高，在江南，男人有这样高的个子是很少见的，他没有北方男人的粗野，反而是一种书生气息，说他是个偏偏君子也不为过的。
姐姐很少理我，她喜欢跑来跑去的。
听齐府的下人说，姐姐总是和齐家的哥哥出去看风景。
其实我也很想去的，但是齐家的哥哥都没有见过我。


过了些日子，齐老爷过寿辰，请来很多宾客。
我们也被邀请一起到大厅为齐老爷庆祝寿辰。
那时候我看见了齐家的哥哥，姐姐抢着坐在了他身边，但是齐家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姐姐。
那天我喝了些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没喝几口已经觉得头很晕了。
恍惚间，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但是我的眼睛睁不开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半夜的时候睡醒了，一阵凉风吹过来，觉得头疼得很，便走出房门透透气。
那时候已经二更天了，齐府里面很安静。
我坐在房门外，看着天上的星辰。
突然觉得身上一暖，一件都斗篷已经盖在了我身上。
“虽然江南气候温暖，但夜晚还是很凉的。”
回头看去，是齐家的哥哥。
我突然心跳得很快，一时语塞。
他对我笑了笑，然后走了。
后来的日子我一直没再见过他，只是听下人们说，姐姐整天缠着他，府里很多人看不惯姐姐的行为，都在说她。
开春了，爹爹准备带我和姐姐回家，姐姐不愿走，说现在天气还冷。
姐姐这样让爹爹觉得很丢脸，这哪里是一个姑娘家的样子。
但姐姐就是不愿走，齐老爷和齐夫人见姐姐这样，就劝爹爹再多住几天。


我平日都是一个人的，姐姐不愿理睬我，我与齐府里的人也不太熟络。
过了没几天，我发现姐姐精神不太好，可能是生病了吧？但是为什么不告诉爹爹呢？
我想去看看姐姐，想起小时候，她对我还是很好的。
姐姐的房间大门紧闭，我在外面站了一会，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
正在想的时候，听到姐姐房间有磨石头的声音，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原来是姐姐拿走了那块石头。
但是听声音，姐姐似乎磨得太快了，听得我心里发慌。
当初爹爹用那块石头的时候，是轻轻的，慢慢的磨着，姐姐磨得这样快，是不太好吧。
我推门进到姐姐的房间，姐姐被我吓了一跳，半晌没说出话来。
“姐姐，不可以磨得这样快，应该慢慢的。”我担心姐姐出事。
“不用你管！哼！你是不是想告诉爹？！”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出去！”
我被姐姐轰出了房门，她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劝告呢。

后来在齐家的日子里，我很少见到姐姐，下人们也很奇怪。
他们总是在议论，以前姐姐总是缠着齐家的哥哥，怎么最近的日子她这样老实了。
其实只有我知道，因为那块美人石，姐姐一定整日昏昏欲睡。
可是姐姐已经很瘦了，这样身子会垮掉的。


终于有一天，爹爹担心姐姐，带我一起去看她。
进她房间的时候，我和爹爹都吓了一跳。
姐姐看见我们的反应，很高兴的问：“我，是不是我变漂亮了？是不是？”
爹爹听了姐姐的话，突然很生气的骂姐姐：“什么变漂亮！那块石头是你偷的是不是！”
姐姐听了爹爹的话狠狠的瞪着我，我很害怕，我说我没有告诉爹爹。
爹爹听后更加生气。
“你为什么要用那块石头！？为什么！？”爹爹真的生气了，我从没见他这样生气过。
说着，爹爹拿起一面镜子丢到姐姐怀里，“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姐姐看着镜子，只听一声尖叫，铜镜被扔到了地上。
姐姐的叫声引来了许多下人，齐老爷和齐夫人也来了，还有齐家的哥哥。
他们都看见了。
现在的姐姐，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瘦得只剩下骨头，皮包着骨头，以前有神的双眼现在变得没有光亮，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干瘪的嘴唇像七旬老太的嘴，以前黑亮的头发变得稀疏发黄。
是因为姐姐用那块石头的缘故吧。
人说家丑不外扬，如今齐府上下都知道了，爹爹感觉丢了很大的脸，当天晚上，便向齐老爷他们告别了。
我们三人坐在马车里，姐姐一句话也不说。
爹爹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说：“祥儿啊，你为什么要用那块石头啊？你已经很漂亮了，不用再变得漂亮了，我给云儿用那石头，是因为云儿以前太丑了，可是你不丑呀，为什么你还不知足啊？”爹爹哭了。
姐姐突然指着我，“那为什么她变得比我漂亮，为什么比我漂亮！她以前就是个丑八怪，为什么！”
爹爹甩手给了姐姐一巴掌，姐姐的愤怒停止了。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我心里很不好受，为什么姐姐要这样对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以前太丑了，我只是想变得不那么丑而已，我也没有想要变得很漂亮的。


回家以后，爹爹便给姐姐养病，每天炖补品给她。
我不敢去看姐姐，我怕她看到我又会很生气。
后来从爹爹口中得知，姐姐的身子是好些了，但脑子却没有以前那样灵光了，现在她反应很慢，和她说话，常常要等很久她才会有反应，终日里也不言语。
我知道，姐姐这辈子算是毁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常常回想在江南过冬的时候。
江南的天气真好啊，不像北方风沙这样大。
我对齐家的哥哥也渐渐淡忘了，不过数面之缘而已。


我十七岁那年，有人上门提亲，我那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是齐家的哥哥来迎娶我呢？
但是提亲的人不是他。
爹爹同意了这门亲事，我就这样被嫁出去了。
我的夫君刚开始对我很好，但是日子久了，他厌倦我了，接着他又纳了一个妾室。我心中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我经常回家探望爹爹和姐姐。
过了这些年，姐姐早已呆若木鸡，我去看她，她也不认得我了。
我常常陪她聊天，聊我们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我知道姐姐还是听得见的，我对她说，要好好的养病，把身子养好了，一定是比以前漂亮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姐姐就会哭，无声地哭，呆若木鸡地哭。
后来爹爹把姐姐带到南方去养病，北方还是太冷了。
爹爹把姐姐安置在那里。
从江南回来时，我去看爹爹，他很高兴。
他说有人要娶姐姐过门，我问是谁，他说我见过的，就是齐家的公子。
听了爹爹的话，我不知为何流出了眼泪。
爹爹见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替姐姐高兴，所以才哭了。
没人知道我为什么哭，只有我自己清楚。
齐家的哥哥，我曾经以为他喜欢我的，他那时候不是不太喜欢姐姐么？
算了罢，我如今已是他人妇，想这些又何必呢？


不知道，缘分有时候，轻如鸿毛。


土地笑眯眯的把手中的石头交给女孩。
不小心，一个失手，石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裂成好几块。
“呀，石头摔坏了，要不姑娘你再挑一样别的东西？”土地笑着对女孩说。
女孩摇摇头：“算了，不用了。”
“小云！快一点！不等你了。”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叫声。
“等我一下，姐姐，等等我。”说着女孩急忙跑出去，和另一个女孩汇合了。
看着两个女孩远去，土地叹了口气，“好歹再挑一样，我便宜卖给你还不成。”
天玄看着土地的行为，真是好笑。
“上次的钱，你都用来做什么了，怎么没弄件像样的衣服。”天玄随手从架子里拿起一个琉璃杯。
“我老婆不许我穿新衣服。”土地小声地说。“没办法，谁让我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少女。所以我老婆才会把我搞成这样，还不是她怕别的女人把我抢走，这女人啊，就是这个样子。”扯了扯身上的花布棉袄，“不过这衣服实在不怎么样，天气热了怎么办，不能总是这样穿着。”
天玄不理会他，土地还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边扯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
抬头看看天，柳絮满天飞。


 











鲛人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寻古店。
店中央玻璃柜的一角，因阳光的照射发出耀眼光亮。
那是一堆闪闪发亮的鳞片，被放在一块丝绢上。
土地的脸贴着玻璃柜，仔细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拿起一片，阳光一照，五彩纷呈，带着奇光异彩，半透明，指甲大小。
“放回去。”天玄从暗处现身。
突然的声音吓到了这个矮老头，手一哆嗦，那片鳞片掉回丝绢上。
“干什么，差点把我的元神吓出来。”土地抱怨着。
没理会他的抱怨。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美少年。
一眼看中了那堆鳞片，花了几十块钱买走了。
美少年走了。
土地又跑到角落里去数钱。
几十块钱来来回回数了五遍。
“鲛人鳞，那么珍贵的东西只卖几十块钱，亏啊～”土地不禁仰天长叹。


东海边上有个小渔村，这里的人们靠打鱼为生。
海生，是渔村里的一个年轻人，和其他人一样，每天出海打鱼。
海生的名字是母亲取的，说是出生在海边，所以叫海生。
但是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只是和父亲相依为命。
海边的天空很美，每天看着日升日落。
海的另一边是什么？海生总是在问。
海的另一边，是世界的尽头。父亲是这样回答的。
“世界的尽头？”中午的时候，海生一个人坐在海边的沙滩，看着远处。
长年的日晒，海风的吹拂，使他的皮肤粗糙黝黑，脸颊是黑中透红。
晚上的时候，海上刮起了暴风雨，海生心里很高兴，因为暴风雨过后，沙滩上会有很多海类搁浅在岸。
去年的时候，一次暴风雨后，海滩上有很多金色的鱼，鱼鳞都是金黄色的，一个一个亮闪闪的，很多渔民去捡，听说那是龙鱼，那些鱼能卖很多钱。
带着兴奋又有点激动的心情，听着屋外的呼啸声，海生慢慢的合上了眼。


第二天，太阳刚刚冒头，海生便迫不及待的跑向海滩。
海生年纪也不大，十五岁了，但身体却是很健壮。
一口气跑到海边，搜寻着海滩上的一切。
但是海生失望了，海滩上没有去年那样的金色大鱼，其它的海类也没有，连一只小虾都没发现。
没有放弃，沿着海滩慢慢搜寻。
远处的海边有一块礁石，海生经常坐在那块石头上面看着海的远方。
太阳的光照在那块石头上，很漂亮。
石头后面似乎有什么，把阳光反射。
跑到石头跟前，站在原地，海生有很奇怪的感觉，喘着粗气，调整着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石头的后面。
慢慢向石头的后面走过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手，手腕向上，有很多像鳞片一样的东西蔓延。
随手捡了一个树枝，慢慢靠近，蹲下身，伸出树枝戳了一下那只手，那只手被树枝戳动了一下，没什么反应，海生大起胆子，又戳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拿着树枝慢慢走近那只手，绕过石头，渐渐露出了胳膊，然后是肩膀，最后看到的，是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头发身上都是沙子，看起来还没有干。
“是鲛人。”海生一惊，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男是女，下面大半个身子还浸在海里，隐隐约约看到了尾巴。
海生胆子大，上前去拽住鲛人的一只胳膊往海滩上拖，看似娇小的鲛人，其实还挺重的。
费力地把它拖到海滩上，海生已经大汗淋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脚下的鲛人。
把鲛人翻了过来，海藻一样的头发盖住了脸，轻轻弄开那些头发，感觉滑滑。
海生看到的是一张绝世容颜，很美，一种妖异的美。
海边吹起了微风，吹干了鲛人的丝丝长发，海生看得一阵恍惚。
眼光向下移去，看到了尾巴，上面是墨绿色的鳞片，一层覆盖着一层。
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手感光滑，很冰凉，阳光照上去，发出奇光异彩，很是漂亮。
当海生正沉浸在那些美丽的鳞片上时，突然有人把他按倒在地，卡住他的脖子。
逆着光，勉强看着将自己按倒在地的人，可是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视线渐渐模糊，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卡住海生脖子的手松开了，隐约可以看见手肘处的鳞片。


海生醒来时已经正午了，脖子很酸痛，动一下都会痛，会不会脖子断了？
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还好，没有断。
“你醒了。”一个温软的声音。
海生坐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整张脸顿时通红。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梳理着长发，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白皙的酮体，凹凸有致的身材。
女子慢慢转过头，看着海生。
绝色容颜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有那么一会儿，海生迷惑了，呆呆的看着她。
女子起身，墨绿色的长发散落，慢慢走向海生。
脸慢慢贴近，海生闻到了海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腥气。
“收留我吧，我无家可归。”女子用墨绿色的眼睛看着海生。
“嗯。”似乎被蛊惑了，机械的点点头。站起身，女子牵起他的手，海生微微颤了一下，她的手太冰了。
海生把女子领回家，他的父亲看到那女子，当时惊呆了。
“妖孽！”怒气冲冲的走上前，甩了海生一巴掌，“你怎么能把海妖领回来！”
父亲这一掌，让海生清醒了，看着身侧的女子，吓得松开了手跑到父亲身后。毕竟还是年纪小，什么都要父亲担着。
“哼，我是鲛人的公主，委身于你家，你还说三道四，要不是看你家穷，我才不会好心来帮你们。”只见那女子美目微怒，更添姣俏可爱。
“你，你这妖孽！”海生的父亲一时气得晕了过去。
“爹！”上前扶住父亲，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爹有气喘病。”看了看海生，“先把你爹扶到床上去，我能帮你。”
海生顿时感激的看着她。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把你爹治好，你们必须让我住下。”
“好好，只要你治好我爹。”
鲛人笑了。


鲛人女子在海生家住下了，海生的父亲只有妥协，因为那个鲛女治好了他的病。
鲛人会织鲛绡，海生每个月都把鲛绡拿到镇上的市集去卖，这些钱对海生家很重要。
家里有鲛人，他们父子谁也没有说出去过，若是说了出去，鲛人会被当作祸害弄死，当然，这个鲛人没那么容易被抓到，但是没有鲛人，他们的生活又会变得贫苦，而且，他们可能会被赶出渔村。
一晃就是三年，海生的父亲越发的老了，因为他不喜欢这个鲛人留在家中，但是海生喜欢，海生十八岁了，这些年，天天对着鲛人，但却不知她的名字，她也从不透露。
今天是十五，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海生一人在海滩上闲逛，不远处，当年发现鲛女的那块礁石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海生来到鲛女身边时，才发现，她已经变回原形，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胸前，身上的鳞片蔓延开来。
“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蛟女突然说话。
“今天是十五。”
“呵。”鲛女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感觉，似乎下定了决心，幽幽的开口：“三百多年前，我也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趁着父王不在，偷偷的溜了出来。”说到这里，鲛人笑了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陆地上的世界很新鲜，那时候的今天，也是一个十五的日子，渔村里的人们张灯结彩，我偷偷的混在了人群中，那时候的人们不知道我是鲛人，只当我是异国来的姑娘。”
鲛女摆动了一下她那美丽的尾巴，月光照在上面，鳞光闪闪。
“我很好奇的到处乱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有一群人围着一盏灯笼猜谜，应该就是猜灯谜，那时候有个年轻的书生，猜出了谜题，那群人散了，那个年轻人提着灯笼向我这边走来，那天，我遇到了他，我知道他就是我命定的人。”鲛人笑了，抚摸着自己的长发，抬眼看着夜空。
“后来呢？”海生等不及了，他想知道故事的结尾。
“后来？后来我嫁给了他，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村里的人都很羡慕他，说他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做妻子，说不定是位异国的公主，呵，这点，那些人倒是猜对了，只不过我是鲛人，他们不知道罢了。他后来考上了秀才，想进京考状元，但是家里穷，没钱供他上京赶考，那时候我还不会织鲛绡，只能用鲛人泪，但实在哭不出来，鲛人是不轻易流泪的，我一直隐瞒着我是鲛人的事实。”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平日沐浴，都不让他看的，因为，遇水我会现出原形，我怕吓到他，但纸包不住火，有一次被她母亲看到了，一下子把她母亲吓死了，就是这样，他知道了一切，他恨我害死她母亲，对我打骂，可我是那么的爱他，我哭了，一颗颗的珍珠落到地上，他看到时，转怒为喜，连忙捡起地上的珍珠，说要拿出去卖，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我锁在家里。”鲛女哭了。
海生看着她，一颗颗泪型的珍珠落在沙滩上，海水冲上沙滩，带走了这些凝固的悲伤。
“我想过离开他，但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从那天以后，他便把我关在家中，让我在水缸里，后来他上京赶考，我就在家中的水缸里，一直等到他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穿着大红衣裳，满面红光，我以为他会好好待我，没想到，他却把我献给了一个王爷，他的功名就是用我换来的，我被带走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恨，可那时我想走也来不及了，我已经被运往京城，那里离海太远了，若是从那里逃出来，这一路奔波，恐怕我也会缺水而死。”
“我像个宠物一样，被关在王府里面，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心都已经死了。王府没有海水，我终日被泡在淡水中，身上的鳞片已经开始脱落，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说着，海生看向鲛女的尾巴，不知为什么，她尾巴上的鳞片开始变色，墨绿色的鳞片慢慢变淡，海生突然觉得害怕了。
“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蛟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鲛女幽幽的念出了这一段话。“鲛人果然是很有价值的。”又一次自嘲的笑了笑。
“时间越久，我的鳞片越发掉得厉害了，从墨绿色，变成半透明，然后脱落，你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么？那种揪心的痛，只有我自己能体会，你们这些无知的人，贪婪的欲望把你们变成了恶魔！”终于还是爆发了，三百多年的痛，三百多年的恨，在同样的月圆之夜。
海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后来我的鳞片都掉光了，只剩下一层皮了，我疼得昏死过去，再醒来时，我已经在海滩上了，我又回到了这个渔村，我要报仇，你知道我是来找谁么？你爹，就是你爹，那个负心的男人转世，又投生到这个渔村里了，呵呵，这真是天意。”鲛女撑起身子，轻微的震动，使得她身上的鳞片散落一地，没有了鳞片的保护，鲜红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但我一定会带着你爹陪葬的！你知道为什么三年来我没有动手么？我就是要折磨他，这三年，他对前世总是有些记忆的，所以对我恐惧，否则他也不会老得这样快。你是他的后人，我终究是不忍心，你也攒了些积蓄，够你过上好日子的，但是你爹今天一定要死！”说完，鲛女整张脸都变了形，扭曲着。
海生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半夜醒来时，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想是海水涨潮了，转念想到那鲛女，家家忙忙往家跑去。
屋里的灯是亮着的，但是却没有人再，那鲛女不在，爹也不在。
“爹！”海生跑到村里喊着，把沉浸在梦中的人们都吵醒了，大伙举着火把围住海生。
“三更半夜的，你干什么？！”有个汉子对着海声喊着。
“我爹，我爹不见了，被鲛人掳走了！”
“什么？！鲛人？你爹怎么会被鲛人掳走？”村长看着海生。
“我，我……”不知道如何向村里人交待。
“唉呀，先别管这个了，快点帮海生找他爹！”一位大婶提醒了众人。
大家散开，有的向森林去找，有的向海边去找。
天微亮的时候，大家找到了海生的爹，在海水中，一上一下的飘浮着，全身被泡得发白，那双眼睛，一直睁着，村长合了几次也合不上，在海里泡得太久了，眼睛都泡涨了，没办法。
海生的爹死了，晚上独自回到海滩，那块礁石旁边，还有昨夜鲛女散落的鳞片，海生把这些鳞片收集起来，但实在太多了，剩下了很多留在沙滩上。
“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突然想起鲛女的那句话。
回到家中，拿出一片鳞片，看了看，闻了一下，有腥味，这可怎么吃啊，而且这些鳞片怎么变得那么小，又干又瘪的。
不如泡在水里吧。
海生找来一个大碗，里面装满了水，把所有的鳞片都倒进碗中。
只见那些鳞片慢慢伸展开来，越发得透明了，看起来好像还很软。
用筷子挑出一片，很是软滑，放入口中，直接滑进了肚子里，没尝出什么味道，海生又挑起一片放入口中，不觉有异，端起那碗，一口气都喝了，连同鳞片和水，什么都没剩下。
就这样，带着对父亲的淡淡悲伤，对鲛女的一丝惧怕，海生疲惫的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觉得很口渴，就去水缸那边喝水，舀起一碗水，很快就被海生喝完，但还是觉得口渴，索性一头扎进水缸里，喝了大半缸的水才满足，这时再看向水缸，着实吓了海生一跳。
水缸里映着的，是一个美少年，白皙的皮肤，漆黑的长发披散着。
海生不由得去摸自己的脸，却发现手臂上长满了鳞片，墨绿色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海生看着自己的双臂。
如果他去海里，鲛人们不会接受他，因为他是半鲛人，但如果生活在陆地，人类也不会接受他，他也许会被捉住，然后被烧死。
“是那些鳞片，我要找到剩下的鳞片，才能变成完整的鲛人，不能像现在这样，不能。”说完，便向外面跑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用衣服擦干脸上和手臂上的水，水干了，鳞片又消失了。
跑到那片海滩的时候，沙滩上什么都没有，昨晚的海水带走了那些鳞片……


“唉～鲛人鳞用来泡水喝比较好，一下子都吃了，不变成鲛人才怪。”土地坐在寻古店门前的门槛上，优哉游哉的用一个精致的小木梳，梳理着自己的胡子。
天气越来越热了，转眼间又是一年，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土地看了看店里面的人，天玄和以前一天，还守在秋凉身边，秋凉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月。
“胜寒！”秋凉突然惊叫着醒来。


 











九转金珠







秋凉醒来，第一眼看到天玄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你醒了，我以为你至少会睡上一百年，没想到，才几个月你就醒来了。”天玄冰冷的脸上，有一双温柔的眼睛，这与他的脸不相称。
秋凉始终看着他，那种眼神，是愤怒。
躲在门外的土地暗自打了一身冷战，“情况不妙，秋凉散发的杀气这么重，没准会打起来，我还是走为上策。”边想着，转身隐入土中。
天玄不动声色的看着秋凉，“你的杀气太重了，把土地吓跑了。”自然的抬起右手去抚秋凉的脸。
没有躲开，“你进入我梦中，打伤了胜寒。”隐忍着怒气，淡然地说着。
天玄蹲下身，顺势把秋凉揽进怀中，拿起一缕长发嗅着，没有味道，但就是喜欢这样。
“你心疼了？”
秋凉再也忍无可忍了，猛地推开他，起身走向门外。
站在门外，喘着粗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难道，你连我身边的也想伤害？胜寒哪里得罪过你？！”
“他元神进你梦中，在你梦中做乱，我自然要负责保护你。”还是说的那样漫不经心。
“保护我？呵呵，若是让天上的他们听到，岂不是笑掉了大牙！当初，不就是你，想让我永远消失么？怎么现在，又想保护我？”眼泪不争气的流出，秋凉哭了，但是她也在笑。
“你的法力越来越弱了，没有我的保护，会对你不利，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红苑出现。”天玄避重就轻的回答着，慢慢走到秋凉身前。
“我一个下等小仙，怎么敢让一个神保护，不劳你费心了！”微微平缓了一下，说道：“当初那红苑，不也是你找来的。更何况，我有胜寒送的辟邪铃。”看着屋檐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一摇一晃的。
“胜寒送的辟邪铃？”天玄挑了一下眉，整张脸迅速变得冰冷。
走出寻古店，看着屋檐上的辟邪铃，面无表情，突然抬手，毫无预警的，只听一声脆响，那铃铛已然变成粉末，被风吹走了。
看到他的举动，有那么一瞬间，秋凉突然睁大了双眼，随即又恢复平静。
是啊，她忘了，他是神，他想怎样就怎样，一个连三皇都没办法管治的神，她又能说什么？愿意毁就毁了吧。
秋凉愣在原地看着他，杀气早已全无了。
“你身上这套衣服，以前从未见你穿，是他送你的？”天玄活动了一下五指，发出咯咯的声音。
“以前？原来你还记得我们的以前，真是难得了。”没有正面回答，但很明显的已经默认了。
天玄慢慢走向她，顺手解下披风。
掠过披风，罩住了秋凉。
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任由他把披风盖住了自己。
“这身衣服，也是他送的。”天玄冷冷的说，盯着秋凉。
有那么一刻，她害怕了，肩膀微微的颤抖。
天玄终究是天玄，总是不会变的，他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没人能阻止他。
“你只能接受我送的东西。”突然把她拥入怀中。
有很多碎片从秋凉的披风下面掉出，散落了一地。
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凉，那一身衣衫已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秋凉慌了，“你太过分了！”双手围住自己的身体，幸而有那披风，想逃离他的怀中，可他搂着越发的紧了，挣扎了几下，始终是不行，整张脸通红，只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不要拒绝我，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在秋凉耳边呢喃着。
秋凉不再挣扎，慢慢安静下来，不知不觉，靠向他怀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大概，一千多年前吧。
那时候，秋凉还是一个快乐的小神仙，她的职责很简单，只要看好九转金珠就可以。
存放九转金珠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那里少有神仙去，所以总是显得那样冷清，秋凉习惯了，她喜欢安静，有时候就坐在一旁，盯着九转金珠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颗珠子其实不大，只有元宵大小，但是其中作用，她却是不知道的。
整个珠子都是金色的，发着光。
有一次她试着去拿九转金珠，却是忘了自己的道行，被金珠的力量弹到墙上，从那以后她长记性了，不敢再靠近那金珠。
她守着这颗珠子有三百多天了，那人间便是三百多年了。


有一天，来了一个神。
那个神，披散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披风飘动着，那一刻，秋凉被他吸引了，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他。
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吸引着她，像是黑色的漩涡，引导她陷入其中。
那个神，只是在大殿外看着那珠子，盯了很久很久，临走之前，才看了秋凉一眼。
那一眼，让她永远记住了。
过不久，又来了一个仙人。
秋凉不知道，却还是痴痴的发呆。
“呵呵，我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难不成是动了春心，想情郎了？”那仙人倚在大殿的门框边看着她。
秋凉被吓了一跳，“你是谁？为何来此？”
“我？我是仙人，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看得出来，我也是仙人。”秋凉翘起嘴巴。
“你是仙人，我也是仙人，但是等级不一样，你是中下等的，我可是上仙，王母的寿辰每年我都受邀前往。”
“那又如何了，我才不稀罕，在这里还落得清静。”掠过一缕长发抚弄着，“快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闲来无事，就逛到这里来了，这样偏僻的地方，怕是只有像我这样聪明的仙人才能找到。”说到此处，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才不是，先前已经有一个神在你之前来过了。”说到那个神，秋凉的脸微微的红了。
“看你的样子，真是动了春心。不过，再怎样，你还是个仙人，动了凡心，那你可是要小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挑了挑眉，转身欲走，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我叫胜寒，你可是要记住了。”说完便离去了。
那天，秋凉遇到一个神和一个仙，她不知道，她的命运从此开始改变。


胜寒总是来找秋凉，一起聊天，胜寒会把外面的见闻讲给秋凉，秋凉总是听得入迷，有那么多事情她不知道，有些事情她都没有听过，更何谈亲眼所见，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心，但无奈不能离开这里，她有自己的职责。
胜寒总缠着秋凉讲她以前的事情，但秋凉觉得没什么可讲，所以从没说过，或者说不愿意讲给他听吧。
胜寒也没讲过他自己的事情，仙人以前的事情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怎样修炼罢了。


“外面真是有意思，真想去外面玩玩。”秋凉独自坐在大殿外的阶梯上。
这座存放九转金珠的神殿，飘浮在空中，上面是天，下面是云层，云层下面是人间。
这样一个富丽的宫殿，只是用来放置一个小珠子，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眼角突然掠过一个黑影。
“谁！？”秋凉突然警觉起来。
周围什么都没有，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似是龙吟，但又不是。
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回神殿里去吧。
进了神殿，九转金珠还在神台上面。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秋凉回身去看。
是他，那个神。
一身黑衣，散落的长发，冰冷的双眼。
不知怎的，看到他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紧张的有点不能呼吸。
“你是看守九转金珠的仙人？”慢慢走向秋凉，冷冷的开口。
秋凉点点头，觉得脸很烫，想必是红透了，真是羞死人了。
“我叫天玄，想和你做个朋友。”天玄冷冷的笑了，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看不透。
“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很久了，总是一个人，很无趣，现在有人和我做伴就好了。” 她忘记胜寒也总是来陪他的，秋凉满心欢喜，拍着手，“我叫秋凉，你的名字很特别。”
“为什么叫秋凉？是因为秋天很悲凉吗？”天玄更进一步，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
这个举动，太突然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我是受南岳大帝点化，这名字是他赐的。”微微平静，“我以前是凡人，从小在道观长大，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东汉末年分了三国，战乱连年，后来道观被战火烧毁，我也死了，只是魂魄一直留在道观的废墟徘徊，正巧遇到南岳大帝，他见我有几分仙资，就点化我修炼，我也不知道修炼了多久，后来位列仙班，被派来看守九转金珠。”秋凉不敢看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前的事情记不多了，对凡间也没什么印象了，那时候我一个人躲在霍山修炼，南岳大帝说我这一生悲凉，那时正值深秋，所以便起了这个名字给我。”
“我只是问你名字，不必把你身世都讲出来。”
“既然是要做朋友，自然是都讲出来。”秋凉笑着说。
“你讲出来是你自愿，我的事情不愿讲。”放下手，边说着边走向九转金珠。
秋凉不以为意，“没关系，我愿意讲给你听，你最好离那个珠子远一点。”看到他靠近九转金珠，秋凉提醒着。
天玄表情突然冷下来，“为什么不能靠近。”带着命令的口吻，听在秋凉耳中有点恐怖。
“那九转金珠力量很强，上次我就被它弹到墙上。”
“你不过是一个下等小仙，自然不能碰那金珠，我就不同了。”天玄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秋凉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刚才不是说要做朋友要吗？怎么现在又这样说她？
天玄上前拿下那金珠，在手中掂了掂。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还是要尽忠职守，“把那珠子放回去，你不可以碰！”秋凉上前一步。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又是那种口气，轻蔑的眼神。忍了，“我一个下等小仙是不能阻止你，但我职责所在，不能让你拿走这金珠。”
看秋凉坚定的眼神，天玄笑了，轻轻的，淡淡的笑了。
放下那金珠，向殿外走去。
回头看着秋凉。
早晚有一天，让你自愿奉上金珠。天玄心中想着。


天玄，他是神，可是在天界没有关于他的故事，在人间没有关于他的传说。
秋凉围着九转金珠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为什么要拿这珠子？”拍了拍脑袋，始终想不出所以然。
突然觉得有东西靠近，猛地转身，只见胜寒正从外面飞来。
“看不出你这么强，这样远的距离就察觉到我了。”胜寒走进神殿。
从神殿正门到放置九转金珠的距离，大概有五十丈远，金珠放在神殿中央。
“我等级虽不高，但也是苦修千年才得道，而且，能位列仙班的，自然不能是泛泛之辈，我总比那些没有位列的仙人强，就算比我多修几千年也还是不行的。”叹了口气，“不过是我公德少罢了，不然早就在你之上。”
“受教了，难道这就是让你来看守九转金珠的原因？”胜寒笑着走过来。
“也许是吧。”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知道这九转金珠是作什么用的？为何放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胜寒抬手搓了搓下巴，“以前听别的仙友说起过，但都是一代而过。”
“讲来听听。”
“只是听说威力很强，上古时期形成的，不过，没几个会用的，所以就放到这里。”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怎么你突然问这个？”胜寒突然近身向前。
秋凉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胜寒眉头微蹙，“不要让心影响自己，那样只会使你自己万劫不复。”
“你……”秋凉微微心惊，胜寒看出来了。
胜寒上前，牵起秋凉的手，“你终究还是心思单纯，就算是在天界，也是要小心的。”叹了口气，“我先走了。”紧紧握了一下秋凉的手，然后便松开离去。
看着他走了，抚着自己的手。
胜寒是什么意思，话中有话。


 











时晴羽衣







“秋凉，是因为一生悲凉，而偏偏到了秋天，更让人伤感。”胜寒倚在大殿门口，侧身看着里面的人，“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起这个名字的吧。”
握紧了一下手，“你何时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功力见长了。”笑着走过去，一袭墨绿色的衣衫飘起。
“你在想事情，元神出窍，怎么会知道我来。”胜寒一弹指，一朵茉莉花落在秋凉头顶上，“配上这花儿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摘下头顶的茉莉，放在鼻下闻了闻，“怎的你变出的花儿没那香甜气味？”
“自然是不如凡间开的花儿好。”挥手一点，变出满天茉莉，全部落在秋凉身上，似是白雪，落了满怀。
“今日是王母寿辰，你不是说，蟠桃会你会被请去的？怎的又来找我？”拈起一朵茉莉，顺手扔在胜寒头上，“配上这花儿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你学得倒是快，还未到时辰，过会就去了，先来看看你。”没去理会头上的茉莉花，微微蹙了一下眉，“你总是这般寂寞，又不愿透露，这样孤独的忍耐是不是很难受？”
秋凉微微一笑，一带而过。
胜寒一挥袖，手中多了一件东西，“给你罢。”
“是什么？”接过拿东西，摊开来看，是一身衣服，左看右看，衣服是褐色的，造型怪异。
“这是时晴羽衣，虽比不上瑶池仙女们的霓虹羽衣，但对你来说，有很大用处。”胜寒托着下巴。
“呵呵，谢谢，不过现在似乎还用不着，过些时候再穿上。”秋凉收起羽衣。
胜寒面有忧色，“我要去赴蟠桃会了，先走一步。”挥手道别，一纵身跃进云中不见了。
秋凉啊，你要小心。


他很久没来了，不知是怎么了，秋凉心中总是空空的。
只是整天在神殿门外看着远处的天，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你在等我？”天玄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顺势捧起一缕她的长发。
秋凉被吓到了，猛地回身却撞在他身上。
捂着被撞痛的鼻子倒退了好几步，“你？”
天玄笑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接着一阵猛咳掩盖了想要说的话，很痛苦的捂着胸口，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秋凉紧张的跪倒在地，“你怎么了？怎么了？”
“我被打伤了。”说着猛吐了一口血。
秋凉慌了，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你受伤了，怎么办？”
“九转金珠，可以治我的伤。”天玄指着大殿中央神台上的珠子，“但你负责看守九转金珠，若你借给我会因失职被怪罪。”又猛咳了几下。
秋凉犹豫了，看了看远处的珠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天玄，到底应不应该帮他？
为什么帮他？
不知道。
因为他受伤了。
那就用九转金珠给他疗伤吧，“我力量不够，不能驾驭九转金珠。”
“既然你应允了把九转金珠给我疗伤，就不劳烦你了。”天玄勉强起身，履步蹒跚的走向神台，秋凉看他走的艰难，不禁想上去扶他，“别过来，我用金珠疗伤，力量太强，会伤到你。”天玄一挥手，阻止了她。
天玄走到神台前，迅速把九转金珠握在手中，嘴角向上微微一翘，“珠子我先带走了。”说完便瞬间不见了。
秋凉还没反应过来，天玄和九转金珠已经不在了，“怎么就这样走了？天！我怎么让他把九转金珠带走了！”秋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急忙追了出去，追了很久，却哪里还见他的踪影。
也许，也许他过段时候就会把珠子还回来的。
秋凉心中认定，天玄一定会把九转金珠送回来，悠悠然地回了神殿。
一天过去了，没见他踪影。
第二天，还是没有来……
第七天，胜寒来了，表情有点怪的看着秋凉。
“九转金珠被盗了？”语气很沉重，让秋凉感到不安。
不敢看他，“不是，不是被盗了，是……我借给别人了……”不禁的拽起衣角。
胜寒眉头蹙得更紧，“果然是你借出去的。”胜寒叹了口气，“上面已经知道了，我奉旨来带你去见众仙，三皇，伏羲神，女娲神都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不多说了。”语毕，拿出了捆仙绳，“我奉旨行事。”
秋凉伸出双手，手在发抖，她心中害怕，她知道失职的后果。


凌霄宝殿最上面，天帝坐在富丽的宝座里，有点胖的手，长长的指甲，手指捻者一缕胡子，眼睛半睁半合，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什么做的，总之是件宝贝。看见胜寒押着秋凉才微微抬起眼。
秋凉被押在大殿中央，胜寒有点无奈的退到一边。
跪了下去，头一直低着。
“你就是负责看守九转金珠的小仙？”天帝开口问道，发胖的手停止了捻胡子，他的声音在整个凌霄宝殿一遍一遍的回荡着。
“是。”秋凉怯怯的应了一声，心里很害怕，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说不定会被关进天牢。
天帝没再开口。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众神只是沉默，众仙却是对秋凉指指点点。
“你为何把九转金珠外借？借给了谁？快点从实招来！”天帝又发问了，显然这次他动怒了。
“我……一个朋友，受了伤，需要九转金珠疗伤，所以……”秋凉没敢继续往下说，始终低着头，双眼紧闭。
秋凉的话让众神一惊，“是何人？居然需要用九转金珠来疗伤？”天帝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他眼睛是很大的。
秋凉没说话，只是一直摇着头。
天帝面不改色，开口道：“会不会是他？”好像是在问殿上众神仙，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大殿上突然安静下来了，秋凉慢慢抬起头，正对上天帝的眼睛，着实吓了她一跳。
天帝正用铜铃一般大的双眼看着秋凉，“是谁？你把九转金珠借给了谁？快快从实招来！”秋凉只感觉整个大殿都震了一下。
该不该说？说了，也许自己不会受到重罚，但是，如果天玄被抓起来，会怎样？不说了吧，还是不说了。
天帝看着秋凉，双眼又眯了起来。
“放了她。”天帝下了命令，秋凉身边的天将解开了她身上的捆仙绳。
秋凉被推出凌霄宝殿，大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
这是怎么了？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秋凉走后，大殿又安静了好一会。
众神仙都在沉默。
“是他，他把九转金珠骗走了。”伏羲神闷闷的说出了大家心中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天帝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个秋凉，留着还有用，不过先撤了她的神职，她会去找他，到时再一举降了他，若金珠真的在他手中，那咱们就有理由把他放逐，让他永世不得在三界内出现。”如此一来，也少了一个心头大患。
众神仙齐齐的点了点头。


我想我是被骗了吧，他为什么要骗我？是为了要九转金珠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他的。
秋凉回到了神殿，那里已经失去了光辉，因为九转金珠不在了。
无神的坐在神殿外的阶梯上，下面是云，云下面是人间。
人间，突然想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很想去下面看看。
过了这么久了，不知人间变成了何等景象。
不如去霍山看看吧，那里是她死去的地方，也是她成仙的地方。


衡山，不知霍山何时被人们改成了这个名字。
衡山脚下真是比那时热闹了，茶铺就有好几个，远处也有好几个村落。
记得一千多年前的时候，山下人烟稀少，走出十几里才见个小村，那时战乱连年，村民们也是不愿与外人多接触的。
一路上看着风景，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腰，秋凉却是不觉得累。
坐在一棵树下，看着山下的风光，身后是一棵松树，无意间触碰到。
树身上还刻着字，只是模糊不清。
“这……这不是我小时候刻上去的么。”秋凉又想起那时候在道观的日子了，如果那道观现在还在，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也许……已经没有人知道，一千年前，在这山上还有一座道观，里面有个小道姑，还没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已经被战火烧死了。
“测字！测字！”突然的吆喝声打断了秋凉的思路。
只见一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左手持着一个布杆，上面赫然写着“测字”两个大字，右手拿着一个铜铃前后摇晃着。
见秋凉好奇的看着自己，便走上前去。
“姑娘要测个字吗？不准不收钱。”青年笑着说，温文尔雅。
“我没钱。”秋凉只是淡淡地回答。若说算命，有谁比天上的人更会算的？只是，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们，也少有能算出自己命运的，他们的命运就是天意，天意是天主宰，不是天帝，不是伏羲女娲神，也不是三皇，就是天。
那青年只是笑笑，“无妨，就算是送姑娘一个字罢。”
“那你倒是先说说，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何处去，要做什么，说准了我才让你测字。”秋凉突然想试试他的能力了。
那青年好一会都没说话，只是盯着秋凉看。
“姑娘是仙人，从天上来，要往山上去，是去寻人的。”
秋凉愣了一下，当下又笑了，“有对有错，不过我不是去寻人的。”说完便向山上去了。
“姑娘真的是仙人？”那青年在她身后大声问道。
秋凉只是回首一笑。


慢慢走到了山顶，很久没有爬过山了。
山上很凉爽，不过其实秋凉感觉不到，她只是凭着一千年前的记忆感受而已。
此时近黄昏，远处的云海很美，被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时间过得真快，在人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现在算算时间，从天上也不过是过去了一时半刻罢了。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
“谁？！”秋凉被吓到了，急着想挣脱。
“是我。”一个疲惫而又熟悉的声音传进秋凉耳中。
“天玄？”秋凉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感觉不到冷暖，因为天人没有体温。
“天帝派兵追剿我。”说着猛咳了几下。
秋凉回身扶助他，“上次的伤还没好么？”
“还需要天露……”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帮你找天露。”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身看着天玄，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
秋凉红着脸走了，天玄还愣在原地，但是嘴角又浮现出一抹冷笑，似乎是什么事情得逞后的表情。


天露，是要去瑶林仙境才能收集。
路经蜀中，截了一段竹子，做成了一个小竹筒。
瑶林仙境就是天界的森林，里面奇珍异兽数不胜数，那里烟雾袅袅，当雾气落在那些植物上的时候，会形成露珠，这些露珠非同一般。
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总是会遣道童来收集足够的露水，有时候天女们也会来此收集露水，拿回去配美容养颜丹。
天露可以辅助治伤，加快伤口愈合。
但愿不要碰到他们，秋凉一边快速收集着露水一边心中祈祷着。
好不容易收集满了一竹筒的天露，正想赶回去，却碰到了胜寒。
“秋凉？”看见她手中的竹筒，“你来收集天露做什么？”
“你别管我！”猛地推了一下胜寒就跑。
顺势拽住秋凉手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你把九转金珠给了谁，但你已经闯下大祸，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胜寒近乎咆哮的喊着，他第一次动怒。
甩开了他的钳制，“也许我的选择是错的，但是既然已经做了，我就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说完便毅然而然的转身离去。
胜寒站在原地，看着秋凉离去的背影，那样孤单，那样弱小的背影后面，怎样才能支撑到最后？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她最后一句话，也许是吧。但是，如果她不能撑到最后，那我就陪着她一起好了，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孤单了。
秋凉一路飘然而下，其间想了很多，真的不会后悔吗？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


 











滴落凡间的仙人血







秋凉紧紧抱着竹筒，这是救命的神药，如果有什么闪失，就没有机会再回瑶琳仙境了。胜寒他，一定会报告给上面的，那样被抓的话，会拖累天玄的。
秋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不是她拖累了天玄，而是天玄拖累了她。
不知不觉泪飘出了眼角，被蒸发了，散尽在空气中。
遥远的天际那边，夜幕早已降临，远处隐隐约约的似乎是一条河，里面星光点点，闪烁着银色的光辉，秋凉不觉的停住，看着天河的方向。
不多一会儿远处传来了稀稀疏疏的鸟鸣声，一群喜鹊由远至近，在天河上面盘旋。
秋凉疑惑的看着那群喜鹊，“天庭怎么会有喜鹊？不是凡间才有的么？”不禁又向前去了，想看得更清楚些。
“架桥，架桥，快点架桥。”喜鹊群一上一下的飞着，有几只喜鹊飞出群队催促着。
天河很宽，只是在远处看起来像一套银带罢了。
喜鹊群变换了几次队形，用不多时就搭出一座桥，一只接一只，互相衔着尾巴。
桥的形状是有了，只是不知道是否稳固。
天河两边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一边是一个男人，肩上挑着个扁担，一边一个筐，里面分别有一个男童和一个女童，看见这番景象，秋凉早已猜到了，原来今天是七夕，那一会儿织女也该来了吧，果然不多时，桥的另一边，一个美丽的女子飘然而至。
牛郎挑着扁担站在桥下看着对面的织女，他们许久都没有说话，织女先一步上了鹊桥，每走上一个台阶，那些喜鹊就会变成石雕，当他们在鹊桥上相聚时，整座鹊桥已经变成了石桥，石桥上面雕着成千上万只喜鹊。
他们在桥上说着什么，秋凉突然想到天玄还在等她，抱着竹筒走了。
“她刚才在看什么？”织女在牛郎怀中，看着远去的秋凉。
“不知道，别去管了，咱们一年才见一次面，还顾得到别人？”牛郎抱怨了一句。


急忙回到霍山，却不见天玄踪影，但见那个测字的青年在一棵树下，不知是什么树，树叶又大又圆，只是都已变色，变成了黄色，一片一片飘落在树下的泥土中，落在那青年人的身上。原来只这么一会儿光景，凡间已经过了几个月了，时已至秋，深秋。
自古逢秋悲寂寥。
那青年抬头看见秋凉，笑了，一脸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又和胜寒的笑容不一样，胜寒总是那么沉稳的笑着，这个人的笑容却那么温暖，而天玄，只见过他冷笑，轻蔑的笑，藐视一切的笑。心隐隐发寒，不禁抱紧了怀中的竹筒。
那青年起身，都落了一身的枯叶，“姑娘？”
秋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向自己走近。
青年一脸兴奋的笑容，“姑娘，上次我算得可准？”
秋凉凄然一笑，是个痴情人，居然还记得。
“今天可不可以告诉我，上次算得哪些是哪些否？”青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垂下眼睑想了想，还是说吧，正要开口时，一时间突然起了风，很大的风，卷起一地落叶，迷了双眼，看不清那青年，只是朦朦胧胧的看见眼前袭来一片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卷走了。


眼前豁然开朗，竹筒还在。
“你帮我收集了天露，谢谢。”天玄半拿半抢的把竹筒从秋凉怀中拿了出来。
打开塞子，把里面的天露一饮而尽，“甘醇可口，你办事很有效率，也许……”
“也许什么？”秋凉笑了一下。
也许以后能为我所用，天玄在心中想着，笑了，“没事。”顺手扔了竹筒。
“你的伤好些了么？”围着他转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受了伤。
捉住了秋凉的手，揽进怀中，捧起一缕她的长发放在鼻下嗅着，没有味道，但就是喜欢这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微微笑了一下，很暖的笑容，但是一瞬间就不见了，秋凉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天玄把一样东西插在了秋凉的发髻里。
“是什么？”秋凉顺手摘了下来，一根簪子，看起来像是银子造的，但好像不是，上面什么都没有。
拿过秋凉手中的簪子，“这是我送你的，以后，你只能接收我送你的东西。”双手紧握着簪子，冒出很多热气。
秋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只是用好奇又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天玄。
摊开双手，那根发簪在天玄手中闪着光亮，隐隐约约有铭文闪烁，密密麻麻的，金色的铭文，不同的角度看到不同的字，凡人看不懂的字，那是天界的文字。
秋凉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根发簪，“天地毁灭，我对你此情不变。”幽幽的读出那行字，脸红了。
抚了一下她的脸，“后面的是咒语。”又重新把那簪子给她戴上。
天玄又突然咳了起来，秋凉慌了，“你的伤还没好么？”
“那簪子你留着防身，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这次恐怕躲不过了。”
“不会的，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秋凉认真的表情让他愣了一下。
又一次把她揽进怀中，多么透明的一颗心，如此纯洁，现在很少见了，但是，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牺牲一个小小的仙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算什么。
“他们来了，来抓我了。”天玄抬头望天。
秋凉也抬头看去，有百多个天兵向这边飘来，“你快走，我替你挡住他们。”推开天玄，拔出发间的簪子，紧紧握在手中，“快走。”秋凉笑了，泪流出了眼角，“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呵呵，真是，其实没什么的，也许，也许我会投胎做人，其实很怀念在人间的日子呢。”
天玄冷冷的看着她，她哭了，也许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吧，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你自己保重。”还是走了。
确定他走了，擦干眼泪，转身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兵，“我会保护你的。”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
微启朱唇，开始念那咒语，一串奇怪的音调之后，手中的发簪变成一把剑。
手持神剑在身侧，也是有些横扫千军的气势。
“罪仙秋凉！你包庇盗窃九转金珠的逆贼，现在给你最后机会，说出他的身份和去向，我会禀明天帝饶你一命！”一个天兵的头头指着秋凉，声音浑厚。
“想知道他的下落？你还是去做梦吧！”在身前挽了一个剑花，左手捏着剑诀。
“大胆秋凉！竟敢违抗天命！给我拿下！”天兵的头头抖动了一下披风，后面的天兵一拥而上。
握紧手中神剑，冲向他们。
已经决定决一死战了吗？
秋凉笑了，既然决定了，就不后悔。


胜寒来到霍山，晚了一步，除了大战之后的痕迹，别的什么都没有。东倒西歪的树木，地面上有一个大坑，周围有衣服的碎片，捡起一片，是秋凉的。
秋凉呢？胜寒找遍了整个霍山，在山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青年，在一棵树下，正在睡觉，单薄的衣衫裹着瘦弱的身体。
夕阳西下，只剩下余辉落在霍山的山顶，山下已经漆黑一片。
胜寒走近那个青年，是个凡人。
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不要吵他了。
“你是谁？”那青年醒来，看着欲走的胜寒。
胜寒回身看着那青年，他看得见自己，是没有被污染的心，所以才能看到吧？
“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墨绿色的衣服。”胜寒试着问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了。
“你说的那个姑娘？我看见她下山去了，本来还想问她我上次算得准不准，而且她衣服撕破了，好像受了伤。”青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
“下山去了？谢谢你。”胜寒急急忙忙的下山了。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他也是神仙？”


手中的剑已经变回发簪。
血顺着发簪滴落，落到土里面，很快被吸收了进去，这些血对山精来说是很好的东西。
找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会好的，过一会儿，伤就会好的，慢慢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有刺眼的光，不禁抬起手去遮挡那些光，头很痛，之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天兵来捉天玄，然后天玄走了，自己留了下了和那些天兵打了一场，天兵们被打伤回天庭去了，自己呢？似乎也受伤了。
不知道天玄怎么样了，他现在安全了吗？也许，他在霍山等我。
勉强起身，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虚，这里离霍山很远，为了躲避天兵逃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
纵身一跃，跳进云间，这样可以快一点到霍山。
衣衫都已经破了，对了，胜寒之前送了一件，是……时情羽衣。
用衣服擦净了那发簪上的血迹，流光转动，真的是件宝贝。
一路飘飘然，霍山就在不远处了。
“秋凉……”远处有人在唤她，声音幽幽远远飘来，听不出是男是女，似幻似真。
秋凉停下，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也许是伤势没好的缘故吧。
又向前飘了一段，眼见快到霍山山顶了。
“秋凉……”又是那声音，“秋凉……秋凉……”一遍一遍的唤着她，难道是来勾魂的？秋凉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她不是凡人，哪里来的魂魄给人勾去。
那会是谁？秋凉又一次停住了，转身的刹那，感觉有什么迅速的靠近自己，然后是，利器刺进血肉里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秋凉停止了呼吸，睁大着双眼。
慢慢低下头，看见一把黑色的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握紧了手中的发簪，一滴泪流出眼角，滴落在那剑柄上，凄然一笑，“那些，天兵没有追上你吧？你的伤好些了么？”慢慢抬头，泪已模糊了双眼，看着眼前那把黑色神剑的主人。
黑剑的主人愣了一下，手抖动着，把剑又向前刺去。
剑尖刺得更深，秋凉的表情很痛苦，但又强忍着，若这剑再向前刺进半寸，那她便会死去，也许不是只有死那么简单，会灰飞烟灭，连投胎都不可能了。
“只有你这样没有脑子的下等小仙，才会认我摆布！”天玄冷冷的但又带些气愤地说着。“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受伤，只不过是为了骗你罢了，那些天兵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废物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有血从秋凉的嘴角流出，苍白的脸，那种凄然的感觉，似乎天生就有的，就像秋天一样，总让人伤感。
“你都知道？”天玄的语调变了。
秋凉想笑，但是牵动了伤口，很痛，猛的咳了几下，“我知道你利用我得到九转金珠，我知道，你利用我去采集天露提高你的力量……我知道，那些天兵不是你的对手，你只不过是要抓紧时间去准备你的计划……”秋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知道什么？”天玄又一次恢复了自己冷然的态度。
“我也知道，你在那发簪上的诺言，是假的……”说到此，秋凉的眼泪决堤了，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玄紫剑上，“只是……我不知道，你会杀我。”
天玄笑了，还是那样的冷笑，透着几分懊悔，可是秋凉已经看不清了，“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明白，我是不会留你的，杀了你，他们就不会知道，是谁拿走九转金珠，纵然他们猜到是我，也没有证据，你是唯一知道的人，所以我只好杀了你。”
“呵……咳咳，是这样啊。”秋凉笑了，慢慢抬起头，看着天，九重天上，那些至高无上的神明们，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到这一幕，也许，从此以后，神仙们又会互相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很多很多年前，有个小仙一时糊涂被利用，最后被那利用她的人刺死了，所以你们这些小仙以后要谨记，否则和她的下场一样。
天玄拔出玄紫剑，剑不沾血，这是玄紫剑的特性。
拔出剑的那一瞬间，有鲜血喷撒出来，喷溅了天玄满脸，顺着他脸的轮廓，滴落了几滴，落到云层下面的凡间去了。
“也许从此以后我将万劫不复，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秋凉已经没有力气了，涣散的眼神早已看不清他的脸，左手紧紧攥着那发簪，捂着心口，慢慢抬起右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天玄没有躲，那双曾经藐视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秋凉。
快要触及到他时，秋凉最后一次笑了，放下了右手，脚下一空，坠入下面的云层里，看不见了。


 











陌上姻缘







天一定很高，不然为什么这样久都没有落地？
差一点点就可以摸到他的脸了，不过，还是不要了吧，他不属于我，即使触及到他的脸也没有用，还是无法知道他的心，也许他没有心。秋凉慢慢闭上双眼，嘴角噙着笑。


天帝派兵去捉天玄，伏羲神，女娲神还有三皇也去助阵。
即使没有证据，天帝也可以捉他，想除去天玄已经很久了，天帝的位子本来是给天玄的，只是现在的天帝，用了一些手段，没有让天玄登位，但是现在帝位对天玄已经无所谓了，有些事情对他来说更值得去做吧。
众神联手，把天玄打成重伤，九转金珠被夺回。
天帝想给天玄致命一击，只是被伏羲神拦下了，“他不过是盗了金珠，罪不至死，你这样未免过分了！”
天帝脸色变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个仙，伏羲和女娲都是神，若不是当初协定了神不可登帝位，恐怕现在也轮不到他当天帝，“看在伏羲神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他一命。”挥袖离去，浩浩荡荡的队伍也跟着撤退。
秋凉醒来时，在天牢里，身上其它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心口那道伤无论如何也好不了了，被玄紫剑刺伤而没有死已经是万中无一，想到天玄时伤口又会裂开，没有流血，是要她铭记这一次的教训吗？
天牢的门被打开，胜寒站在门口，“天帝要我带你去见他。”看着秋凉苍白的脸，心中隐隐不忍。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胜寒点点头，“走吧。”


凌霄宝殿最上面，那个座位里，依然坐着那个身材有些偏胖的天帝。
“罪仙秋凉，我们经过讨论，鉴你道行尚浅，再加上是被利用的，而且九转金珠已经寻回，这个这个，我们不予计较，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帝抬起那偏胖的手，习惯性的捻着胡子，“经过众仙家商议，派你下凡去看守寻古店，置于剩下的事情到时候会交代给你。”
“谢陛下不杀之恩。”秋凉冷冷的说着。
“还有胜寒，你因包庇秋凉去瑶琳仙境私采天露，你也要受罚，贬你去人间的终南山守山。”天帝瞟了一眼胜寒。
“谢陛下。”胜寒叩谢了天帝，看着身侧的秋凉，秋凉只是低着头。
“行了行了，来人，押他们去南天门。”天帝摆了摆手。


南天门外，有个仙家宣读天帝旨意：“罪仙秋凉接旨。”
秋凉跪地。
“经众仙家商议，派你去凡间看守寻古店，寻古店乃凡人寻找前世未完心愿的地方，里面各式物品共九万三千件，不可用任何手段吸引凡人前去，必定有缘人方可，不可离开寻古店范围超过十二个时辰，寻古店内所有物品须当归位，寻古店任务完成后，罪仙秋凉继续受罚，投胎到人间转世，受轮回之苦，之后方可回天庭归位。”
“罪仙秋凉领旨。”
仙家又拿出一份旨意，“罪仙胜寒接旨。”
胜寒跪地。
“罪仙胜寒因包庇秋凉去瑶池仙境私采天露，险误大事，念其仙职较高，派去终南山守山，秋凉寻古店任务完成后，随秋凉一同去投胎，受轮回之苦。”
“罪仙胜寒领旨。”胜寒笑了一下。
“行了，你们两个可以下去了。”那仙家催促着。
秋凉首先去了，向南天门外走了几步便消失了。
胜寒转身欲走，“且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回身看去，是女娲神，胜寒急忙跪下。
“起来吧。”女娲上前扶起胜寒。
“女娲娘娘有何事？”
女娲笑了一下，“秋凉的差事不好做，没有千年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在人间时间过得是很慢的，我准许你每一百年可以去找秋凉一次，每次不可超过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回终南山。”
“娘娘？！”胜寒又惊又喜，“天帝他同意吗？”
“无妨，我回会去告诉他的，机会总是有的，也许你们转世后，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就是不知月老他会怎么牵线了。”女娲抚了抚胜寒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衫，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吧。”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胜寒感激的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向南天门外跑去。


秋凉打量着眼前的小店，门上面有个匾，模模糊糊的写着“寻古店”三个大字，两边的对联也看不清是什么了。
“秋凉。”胜寒出现在她身后。
“你怎么没去终南山？”秋凉面无表情，即使很惊讶，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到。
胜寒从衣袖里掏出几样东西，送到秋凉手中。
“这是……你当时送我的时情羽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破损了的，一直没有换，“是该有件像样的衣服。”捧着那件衣服在原地转了一转，衣服已然穿在了身上，虽然有些怪异，但还是很合身，而且很舒服。
“这衣服会变换颜色和图案，倒也可以给你解闷。”胜寒依旧那么沉稳的笑着。
“这是什么？”秋凉拿起一个铜铃，上面刻满了米粒大小的文字。
“这是避邪铃，挂在屋檐上，荡出的铃声可以对付一些小妖。”
“我不需要。”秋凉有点倔强的说着，抬手在周围划了一个无形的弧，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罩在了寻古店的范围外，“这样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不能进来捣乱了。”
胜寒皱了皱眉，自从秋凉醒来后，再不像从前了，那般无忧的秋凉去哪里了？
“你是仙，不是神，下界后仙力会变弱的，这结界也支持不了多久，必要时就挂上这铃铛，多少也是有用的。”胜寒把避邪铃塞回秋凉手中。
“谢谢，你还是快去终南山吧。”
胜寒走了。
秋凉散开了那一头长发，拿出那个发簪，把头发挽了起来，毅然转身进了寻古店，顺手拿起了那本书，挥手变出一个摇椅，坐了进去，翻开了那本书的第一页。


“当年我被他们打成重伤，跳出三界外去养伤，几百年前，遇到了红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因为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只能靠她来找你。”天玄看着秋凉。
“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不知道我对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能让你又来找我。”秋凉恢复了冷静。
天玄把那发簪拿到秋凉眼前，很认真地，一字一顿的说：“这上面的话，是真的，我对你的承诺。”
秋凉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有点紧张，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天玄突然感觉到什么，抱着秋凉出了寻古店。
他们前脚刚出寻古店，下一刻，寻古店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里面的东西都被毁了，是天上掉下来的小陨石砸到了寻古店。
天玄笑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这是天意。”
秋凉有些激动，提前几百年完成了任务，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秋凉！”远处有人在喊她。
秋凉和天玄同时看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坍塌后的烟雾中，逐渐清晰，是胜寒。
“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天玄挡在秋凉身前。
看见他们在一起，胜寒心里痛了一下，但是想到当初女娲娘娘的话，只要投胎，他还是有机会的。
“我要和秋凉一起去天庭复命，然后投胎。”胜寒也不堪示弱，一样强硬的回答天玄。
“凭什么？”天玄摆出招牌表情，那藐视一切的表情。
胜寒看了看秋凉，披着披风，皱了皱眉，“那你又凭什么把我送她的衣服弄得粉碎，让她现在衣不遮体。”
这话提醒了秋凉，顿时红了脸，现在也不能变出衣服，在凡间这么久，法力到今天已经完全没有了。
“因为这衣服是你送的，她只能接受我的东西。”天玄上前一步。
胜寒也上前一步，两个强者面对面。
天玄还未完全复原，虽然胜寒没有受伤，但是实力相差太远，不过如果打起来怕是会两败俱伤。
“你就是那个当初利用秋凉，又刺了她一剑的家伙吧？”胜寒笑了。
“……”天玄没再说什么。
“吵什么吵！”天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都给我上来！”只见有三只无形的手把他们三个捉上了天。


凌霄宝殿上，还是那些，就不一一介绍了。
“秋凉和胜寒，你们现在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了，一会儿挑个良辰吉日……”天帝慢悠悠的说着。
“你要干什么！”天玄对着天帝吼了一下。
天帝被吓了一跳，捻着胡子的手一个哆嗦，一缕胡子被拽了下来，疼得他瓷牙咧嘴的。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我的胡子……”捂着半边脸，心疼地看着手里的那缕胡子。
“天帝的意思是，选了良辰吉日去让他们投胎。”女娲神在旁解释道。
胜寒站了起来，走到天玄身侧，“如果你想证明秋凉会选你，那就来一次公平竞争，你也要去投胎，否则你就是地狱里的看门鬼。”
天玄挑了挑眉，“去就去！”
“良辰吉日到了，你们三个都去投胎吧，那个谁，天玄，这可是你要求投胎的。”天帝，伸着脖子对天玄说着。
“等我做完人后还是会回来的。”天玄话中有话。
“吩咐孟婆，给他们三个准备强效孟婆汤，不让他们忘得干干净净怎么投胎，尤其是天玄，让他多喝几碗！”天帝吩咐着。


织女和牛郎在鹊桥上打了起来，对啊，上次的七夕是几千年前的了。
“你这个臭男人！我就知道！你还不承认！刚才盯着那个采花的小仙女干什么？！”织女顺手掰下了桥上的一块砖，扔向牛郎。
牛郎低头躲了过去，“你别扔了，刚才你扔的那一块把下面的房子都给砸毁了……”
“我不管！我砸死你！让你看别的姑娘！”
原来寻古店是被织女扔向牛郎的石头给砸毁的～


土地坐在寻古店的废墟前，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宝贝……我的宝贝，钱……我的钱……”爬到废墟上面搜寻着，没准能有一两样东西留下来。
只是找了很久，里面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完整的。
“唉～一样都没留下。”跌坐在废墟上，仰天长叹，只见天空一闪，明晃晃的一样东西掉了下来，正砸在了土地的光头上，只听一个脑壳被硬物敲响的声音，有点像木鱼声，接着是土地的一声惨叫，“唉呀！”摸着自己的光头，捡起那个东西。
一个发簪，似是银制的，但又不像，上面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奇怪文字，“这是……秋凉的发簪？他们去投胎了？如此看来，是天意。”把那发簪放进衣袖里，“以后还会和秋凉见面的，到时候再归还这发簪吧。”转身隐入土中。
是啊，他们以后的命运，还要靠这发簪的指引呢。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田间采集着向日葵，怀中已经捧了一大把。
金黄的向日葵，在阳光的反射下有些耀眼，但也映亮了女孩的脸。
“这些向日葵真漂亮。”一个大男孩走到女孩身边，沉稳的笑容打动了女孩，女孩甜甜一笑，“你喜欢可以送你一些，这是我家种的，还有很多。”
男孩很高兴，“真的吗？谢谢你，我今天和家人来这边郊游，没想到这里这么漂亮。”
女孩把怀中的向日葵给了男孩。
远处有个人向他们走近，那人背着一个背包，带着一个帽子遮住了脸。
那是一个年轻人，年纪看起来似乎和那男孩差不多，但脸上却有更多的成熟，还有冷漠，只是当他看到那女孩的时候，脸上荡出了温暖的笑容。
男孩和女孩看着那人。
三个人走到一起，相视一笑，他们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仔细看着那年轻人，心口隐隐有些痛，以前都没有过的事情，心中有莫名的伤感，她疑惑的看着那人，却也还是笑了。
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向日葵结满了果实，三个有缘人在田间相遇。
也许以后会有不一般的故事发生，不知这陌上姻缘以后会如何。
前世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世，该选择什么，该放下什么，好好的过完今生，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


 











寻古店物品一览表







名称：扇
年代：明初
材料：紫檀木，绸面
用处：夏天热了来扇凉。


名称：龙牙
年代：洪荒
材料：上古神龙的牙齿
用处：有缘人得到会变成龙


名称：匕首
年代：明末
材料：铁
用处：杀人防身用


名称：昆仑奴面具
年代：唐朝中期
材料：木制，上面画有昆仑奴图案
用处：戴在脸上，收藏用


名称：寒玉匣
年代：未知
材料：稀有寒玉
用处：驱蚊纳凉，可以用来冷冻易坏物品


名称：避邪铃
年代：未知
材料：青铜，上面雕满咒文
用处：用来抵御一些小妖小怪，震荡出的声音波对及到的小妖怪是致命的，但仅限于小妖小怪，厉害的没用。


名称：仙人血
年代：未知
材料：仙人的血滴落凡间，会变成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用处：妖物服用会提高修行，凡人服用百病不得，百毒不侵，长生不老，视仙人血的质　　　　　　　量而定，质量好的凡人服用后直接成仙。


名称：楠木拐杖
年代：明朝中期
材料：上好楠木，上面有经文
用处：避邪


名称：赤铜扇
年代：清朝初期
材料：赤铜和处女血炼制而成
用处：武器，威力不可小视
　　
　　
名称：摄魂铃
年代：宋朝初期
材料：青铜，上面雕着咒文和符咒
用处：摇起摄魂铃时，尸体会跟着你


名称：铜镜
年代：秦末
材料：青铜所制，周围镶着一圈绿松石，孤品，世上仅此一件
用处：镜子还能干什么，用来照呗，不过也可以收藏


名称：冰魄寒蝉
年代：唐末
材料：九天之外陨石内的材料
用处：佩戴，装饰用


名称：美人石
年代：宋朝中期
材料：不详，应该是石头吧
用处：使用者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每天用上好的玉石在上面打磨，于是质量越好效果越好，十次一个疗程，半年之后会有让你出乎意料的功效哦


名称：鲛人鳞
年代：隋朝
材料：东海鲛人身上的鳞片，百分百纯天然，无公害无污染
用处：可治百病，延年益寿，要泡水喝，一次吃太多会变成鲛人的


名称：九转金珠
年代：未知
材料：不详
用处：金珠内蕴含强大力量，不过不是一般神仙能驾驭的


名称：时晴羽衣
年代：未知
材料：不详
用处：穿在身上会根据气温，光线和不同的角度变换颜色和图案，防御效果超强。


名称：天露
年代：未知
材料：天界植物上面的露水，因为长在天上，所以叫天露
用处：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可解百毒，可治百病，总是功效多多，试了才知道。


名称：发簪
年代：未知
材料：不详
用处：天玄送秋凉的饰物加防身武器，上面有用天书所写的使用方法，还有天玄对秋凉的承诺。


名称：玄紫剑
年代：未知
材料：不详
用处：剑体呈黑色，隐隐发着紫光，是天玄的贴身武器，这可是超级宝贝。


名称：寻古店账本
年代：未知
材料：特殊的纸
用处：上面记载着寻古店所有物品，每当一样东西被拿走，那样东西的名称上面会划出一条红线。


寻古店，这个隐藏城市胡同深处的神秘小店，不要以为这家店不存在，虽然已经被摧毁，但还可以再出现，被摧毁是天意，出现也是天意。也许在某一天，你会无意间闯入那片神秘未知的地域，然后找到这家店，找到你前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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