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宝珠 【作者】冬虫 一 还魂记   「哗楞楞……」   朱耀祖远远听到那熟悉的铃声,就知道押送人犯的队伍就要过来了,果然远远一个白衣人举着一跟白旗杆走来,他身后是一队穿白衣的囚犯。   白衣人走过身边时,朱耀祖对他点了一下头,那人也很僵硬的点了一下脖子。   朱耀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大队人马过去,当一半的人都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突然看到队伍后面站了一个怪人。   那人身穿大青袍子,嘴里念念有词正在逐个察看队伍里的人。   那人从队伍里拉出来一个人看看,一放手那人就回到了队里。   朱耀祖不知道他在找谁,可是看出他在找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这人想做什么?截囚犯吗?   朱耀祖走了过去,看看队前,看看队后,他知道后面还有一个押队的黑衣人,那人手里觉着一面黑旗杆。   朱耀祖看着那青衣人从队后向着队前走去,朱耀祖向队后走去,看到了黑衣人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有个穿青袍子的人在你们押的人里面不知道在找什么?」   黑衣人看看朱耀祖,一举手里的黑棋,队伍停了下来。白衣人转过身,把手里的白旗向着队伍南边一划拉,黑衣人向着队伍北边一划,那青衣人向后退了几步,对着队里大喊一声,「段大为!」   队中一个人猛然回头看,与朱耀祖对上了眼,朱耀祖看着他很有一种熟悉感,不及细想,那青衣人从队中把那个叫做段大为的人拉出来就跑。   黑衣人、白衣人一个在队后一个在队前,对视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放下一队的人去追那两个。   这时候朱耀祖反应过来了,对他们说:   「我去你们大门口帮你们叫人去追。」   朱耀祖一口气跑到前面不远的一个大门口,高高的石柱子却不见门板,门口两排穿黑衣戴黑帽子的老人家坐着石墩上看门。   朱耀祖虽然一直觉得这家监狱很奇怪,不过因为看到的次数多了,所以跟他们的人都还很熟。   朱耀祖跑到门口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前面有人劫走一个犯人,你们押人的两位大哥看着其它的犯人不敢去追,你们里面还有人没有啊?」   最外面坐的两位老人站起来,帽子上绿色的装饰物闪了一下,慢慢把身体转向朱耀祖,开口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   「你不用管了,回家吧,这里有我们。」   朱耀祖回头看了看远处。   「你们成吗?不用找人帮忙啊,刚才劫人那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不是朱耀祖要看不起人,门口坐的这些老人家,怎么看也要八九十岁了,真不知道这家监狱怎么想的。   朱耀祖说完话转头回来,突然发现站起来那两位老人不见了。   「老人家动作还真快啊。那我也回家了。爷爷奶奶们明晚见啊。」   门口坐的老人轻点一下头也不说话。   朱耀祖想有犯人跑了,而且不知道那犯人犯的什么罪呢,这种时候还是回家安全。   朱耀祖沿着小道要回家,突然看到路边稻田里站着刚才那两个去追人的老人家。   朱耀祖站在路边喊:   「你们找到人没有?他们应该跑不远的。」   那两个老人看向他,同时朱耀祖旁边闪出一个人,用一把宝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朱耀祖侧眼看,是那个劫人犯的青衣人,近看才知道是道袍,他脖子上那把似乎是把木剑。   虽然不知道木剑是不是可以杀人,不过开了锋的一定会出血。   那两个老人走过来,也许该说飘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缘故,总之看不到脚,甚至踩在稻秆上也没该有的声响。   沙哑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放开他。」   「放我们走我就不伤害他。」   两位老人互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你们可以走。」   那青衣道士挟制着朱耀祖向着不远处一辆汽车走去,他的腰间系了一根黄绳子拴着刚才劫走的那个叫做段大为的青年。   「放了他。」   那两个老人没跟上来,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等我送这个人还魂以后我会放了他。」   两个老人目送着那道士把朱耀祖塞进了轿车后座。   朱耀祖上车很奇怪,他没看到那青年上车,可那人竟然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了,道士把他挤到里面自己坐进来,对司机喊了一句:   「快开车!」   那司机嗖的一下就把车开动了。   一边走那司机问,「大师我家少爷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你身边。」   朱耀祖看到那司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子歪到了一边。   那道士安慰他说:   「放心,你家少爷魂魄没过头七,是没意识的,对外界变化什么反映都不会有的。」   「哦!您身边这位……」   「我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不过这小子奇怪,冥界城的人对他似乎有所顾忌,也多亏有他,要不走的不会这么顺利,冥界城的人一定会追来,少不了一番麻烦。」   那被称作大师的人专注的看着前面,问朱耀祖:   「你是人是鬼?」   「有几个活人见过鬼?我当然是人。」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逛什么?」   「天热我睡不着,到这边找人聊天,而且林子里凉快。」   那大师转头看了看朱耀祖没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停在一座别墅门口,大师拉了朱耀祖进门,一对看上去很体面的中年父妻从沙发上站起来。   「大师,我儿子他……」   那大师没说话,带着朱耀祖上楼推开一扇房门,里面点着一圈蜡烛,蜡烛圈内摆了一张大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那大师拉朱耀祖过去,看到那人第一眼,朱耀祖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他们身后跟的那个段大为,直觉反应就是他跟床上那个人是双胞胎,两人长的一模一样。   「很奇怪吧!床上躺着一个,为什么我们身边还站着一个?」   「两人双胞胎吧?床上这位是不是病了?」   「没有两个人,他们是一个人,确切的说,床上是他的身体,我带回来这个是他的魂魄。」   「你开玩笑。」   朱耀祖可是不信,只当那大师在玩笑。   「不信你就在一边看着。」   那大师把段大为拉到床头嘴里念念有词,一伸手把段大为平托起来放到床上那人上面,慢慢向下放。   朱耀祖眼看着段大为融进了那个身体,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   那大师烧了一张写满红字的纸条,扔进一个白瓷碗里,喝进一口碗里的符水照着床上那人的脸喷下去。   床上的人全身抖动了一下。   那大师拍了拍那人肩膀。   「段大为该醒醒了。」   段大为眨眨眼皮张开眼,朱耀祖看着他坐起来有些茫然的样子。   「儿子!」   段大为的母亲冲上去,抱住了儿子的脖子哭起来。   朱耀祖看没人注意他就想溜,今晚的事情有点儿怪。   他才转身偷偷踏出一步,就听身后有人喊:   「等等!」   朱耀祖回头看看床上的段大为,看看那大师,他们俩同时叫住自己的。   那大师说:   「你不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吗?」   「想,你会说吗?」   朱耀祖看向段大为问:   「你叫住我干嘛?」   直觉的朱耀祖不喜欢眼前这个段大为,一种从心里面生出来的反感支配着自己的感觉。   「我们见过面?」   「今晚第一次见面,不过感觉很熟悉就是了,也许以前在哪里见过。」   朱耀祖心想也许那一次见面不太愉快,可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坐下来说吧。」   那大师指了指一边的红木椅子。   朱耀祖坐下来。   「你想告诉我我今晚见鬼了吗?」   「你是第一次见鬼吗?」   「如果按你说的,那他不是第一个。」   「他叫段大为,不久之前发生车祸,身体无损坏,只是魂魄离体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死了,他的父母找到我让我救活他,于是选在今晚头七这一天我去冥界门守候找人,你险些坏了我的事。」   「谁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一直以为那里是监狱,我以为你要劫囚犯,再说要帮忙也是帮熟人,我跟那押人的两个高个子,还有看门的爷爷奶奶从八岁就认识了。」   「你住冥界城大门附近?」   「我不知道你说哪里,要是指那个大门的话,我住附近村里。」   「那条山沟里平时没人吧?」   「大人一般不去,说邪门,那树林里好多石碑石柱子,只有小孩爱去玩。」   「你怎么认识那些鬼差的?」   「我八岁那年上课忘了交作业,老师告诉了我爸爸,晚上爸爸打我,我就跑了出来,因为知道那里最安静平时没人去,就跑过去了,然后看到那大门口坐的十二位老人家,上去跟他们聊了一会儿,那两个高个子的大叔押了一队人走进去,我跟在队边看,可是门口的爷爷奶奶拦住我,让我不要进去。回家我把这件事跟爹妈说了,爹妈警告我以后不要再去那边,那时候我小啊,越不让干什么我越干,后来混得熟了,没事就过去找他们玩。」   「你小子真邪,一般人是看不到鬼的,更听不到他们说话,我也是提前做法才能看到、听到,可你似乎天生有这种能力。」   「这有什么?我还给他们做过包扎。」   「嗯?」   「上次在门口遇到一个小弟弟满脸是血,我就借了门口奶奶的手绢给他擦了擦。」   「你摸到他们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最少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啊。」   「你现在知道了怕不怕?」   「不怕!他们要真是鬼,我从八岁就认识了。现在十多年了,他们都没害我的意思,说明他们对我没恶意。」   朱耀祖站起来。   「我可以回家了吗?这里是哪儿?我怎样才能回去啊?」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那大师说。   「你出尔反尔?」   「不是,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吧。」   「你家住哪里?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是多少?」   朱耀祖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你,你要是跟到我家去怎么办?」   「怕你家人知道?」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怕你说了今晚的事吓到他们。」   「你倒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那当然,我妈妈都四十多岁了才生了我,把我养这么大,供我上大学,多不容易啊,这几年他们老了身体很不好,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   「我答应你,见到他们今晚的事情不说,你可以讲吗?」   「我要是偏不说,今晚是不是就回不去家了?」   朱耀祖心里还挺清楚。   那道士只是笑也不说话。   「奸诈!」   朱耀祖骂着坐回椅子上。   「我叫朱耀祖,就住在那座山沟西边的清河沿村里,我爹叫朱明,那个村里就我家一户姓朱的,进村打听都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生辰八字的,我自己不知道,要回去问我老妈。」   「你在放假吧?」   「嗯!」   「明天不要出门,告诉你爸妈我会去拜访他们的。」   那道士故意不看朱耀祖不怎么欢迎他的表情,对段家那个载他们回来司机说:   「麻烦你再出一趟车,把这孩子送回去。」   那司机显然还没从这一系列诡异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突然有人跟他说话「啊」了一声才缓过神来。   「大师您不去?」   那司机对回到刚才那个地方有所顾忌。   谁知道那边就是鬼城,都会怕的,那大师也理解,于是说:   「我跟你一起去,回来还可以做个伴。」   大师带了朱耀祖要出门,身后段大为下了床追上来。   「我也一起去。」   那大师奇怪的回头看了段大为一眼,按照道理说,一个人才还魂就是对魂魄出窍那段时间没印象,那心里也总会怕的,似乎是人潜意识的一些东西让人从心里发毛。而且段大为才醒不跟父母说什么,而要跟他们一起去送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就更显得奇怪了。   「大为你去做什么?」   段大为他妈妈一样不理解。   段大为愣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跟去,只是他似乎很不想与朱耀祖分开,那种感觉很强烈,却说不出原因。   「我……」   司机转身要出去发动车子了,朱耀祖跟在后面,才听到段大为也要跟的时候还皱了一下眉头。   「你还是不要跟了吧,才醒休息一下,魂魄总要与身体适应一下的。」   段大为被大师拦住了,眼看朱耀祖要出门情急之下喊出一句:   「珠儿!」   朱耀祖定在门口,慢慢转回身瞪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我小名的?」   「我……」   这个问题段大为也回答不出来。   段大为走过来看着朱耀祖:「那今晚我就不去送你了,改日我再找你联系,你有电话吗?给我留一下。」   朱耀祖皱眉:「有这个必要吗?」   一面之缘,从认识到现在只说了几句话,朱耀祖甚至从心里反感他,一口就给回绝了。   段大为很无奈露出一副包容的样子,笑了笑:   「你不想给就算了,改日我去你府上找你。」   「怎么都想去我家,你们赖上我了?」   「别生气,别生气,大师去你家也许是有事,我去你家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段大为安慰着发火边缘的朱耀祖。   朱耀祖被段大为的好脾气弄得也不好发火了,只是瞪了他一会儿,然后跟大师说:   「我们走吧,已经很晚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电话号码是家里的,接起来一听,是老妈打来的。   他妈问他这么晚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去睡觉,朱耀祖没敢说实话。   「我在河边转转,天热睡不着,等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朱耀祖催着大师赶紧走。   段大为恋恋不舍的送他们出门,他甚至抢在朱耀祖前面要帮他开门。朱耀祖说了一句:   「我有手不用,你们不带我过来,不是都没事了。」   他可是被挟持来的,自然说话呛着气。   「你要真气我们,也不要气到自己,发脾气是会大脑充血的,对身体不好。」   「你有病吧。」   朱耀祖没见过如此好脾气的人,他明着找渣,段大为似乎还怕他受委屈伤身。   那大师在一边看也觉得不对劲,段大为就说出生富豪之家有家教,对无理取闹的人也太包容了,段大为对朱耀祖的态度比较像对孩子,或者对恋人,这中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答案在谁身上。   段大为目送他们远去才进门。   他父母问他有没有哪里不对劲,跟他说起他出了车祸死了,他们花钱托人找了那大师帮他还魂,然后他妈妈就是哭,他们就段大为一个儿子,都五六十的人了,如果这次段大为真的没救了,他们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段大为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想着朱耀祖的事,自己对他似乎有着异样的好感,那是一种他跟前面几任女友交往都没找到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他从没想过自己是一个同性倾向的人。   等父母情绪安定些了,再去找他确认一下吧。   ***   那一边大师把朱耀祖送到了村口天色已经很晚了。   朱耀祖下车却没走而是看着不远处的柳树下,那司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没看到任何东西。   那大师走下车,站到朱耀祖身边。   「我想他是想确认我有没有伤害你。」   朱耀祖看着树下那老人,就想自己该怕的,毕竟知道了他们是鬼,可是说实话他一点儿怕的感觉也没有,也许是认识太久了吧。   朱耀祖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自从他认识看守冥界城的那十二位老人以后,真的拿他们当爷爷奶奶去看,去照顾的。   朱耀祖走了过去。   「三奶奶您怎么站在这里?」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我只是来确认这件事的,你没事,我就回去了,很晚了早些回去睡吧。」   「天太热睡不着。」   「等下这里会下雾,会好的,乖孩子回去吧。」   「奶奶再见。」   朱耀祖走回来,走过那大师身边向着家里走。突听身后很悠远的声音传来,「不要打那孩子的主意,做人要给自己留后路。」   「朱耀祖到底跟你们冥界有什么关系?」   那冥间门的守门人没有回答,鬼影一闪就消失了。   「我这是第一次因为活人被鬼警告,有意思。」   那大师更坚定了追查朱耀祖底细的决心。   ***   当晚果然下雾了,虽然朱耀祖的爸妈说很像清明节才会有的水雾,很不吉利也不舒服,不过朱耀祖倒是觉得很好,薄薄的雾气挡住了一些暑气,让他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朱耀祖还没起,他爸爸进来叫他。   「朱耀祖起床了,有人找你。」   「谁啊?」   「是个道士,正给你妈看手相呢。」   朱耀祖一听坐起来,这才想起,那道士说今天来拜访他父母,昨晚回来晚了他忘了说,没想到他说来还真的来了。   朱耀祖套上衣服冲出去,看到那道士跟他妈妈坐在院子里正在聊天。   朱耀祖走过去对那道士说:   「你还真来了?」   「耀祖还不去给大师泡杯茶来。」   朱耀祖他妈妈说道,看样子那大师哄住了他妈妈。   「我不去,我又没求他来。」   朱耀祖可是就不希望那道士来的,自然没有好脸色。   朱耀祖他妈妈站起来。「怎么说话呢?」他妈妈转头跟那大师说:   「耀祖被我们宠坏了,您别在意。」   回头他妈妈跟朱耀祖说:   「你不去我去,你坐在这里陪大师说会儿话。」   说完,他妈转身走回屋里去泡茶。   他爸爸在院子一角在修补自行车的带子。   那大师对朱耀祖说:   「你妈妈四十多才生下你?」   「对啊,所以我说,我爸妈这一辈子不容易。」   「刚才我给你妈看手相,从手相看,她这辈子本该无子无女的。」   「不准!没有儿女,那我是什么?」   「我也正在找答案。」   「你找我爸妈到底做什么?」   朱耀祖恨不能把那大师赶出家门,问起话来也咬牙切齿的。   「找答案,不过我发现越是问下去,疑问似乎越多了。」   「你想问什么,我告诉你成不成?」   「我想问一些关于你出生前后,你不知道的事情,对了,我叫宋继,师傅给起的道家名字叫做德继,取意继承本门道法。你叫我老宋,或者德继大师都可以。」   朱耀祖搬把凳子恨恨的坐在那老宋身边,他跟自己妈妈说话自己一定要听着,免得他胡说。   这时候他妈妈泡茶出来恭敬的放在了德继面前。   「大师刚才给我算的真准,平时想请您这样的人都请不到,您是怎么跟我家耀祖认识的?」   「昨晚我到你们这里来办事,耀祖帮了我,今天上门一为道谢,二为交他这个小朋友,大姐不要客气,坐下我们聊会天吧。」   他妈坐下滔滔不绝的说起儿子。   「我家耀祖可出息了,他是我们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呢,而且又孝顺,大师真该给算算,他们老朱家哪个坟头长了颗好草啊。」   看得出朱耀祖的妈妈以他为傲,他妈妈说的很大声,他爸爸看过来,笑了笑,洗把手也走过来。   「不要总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您给看看以后耀祖毕业了能找到一个好工作吗?」在他爸爸的催促下,朱耀祖很不情愿的把手伸给了老宋。   老宋有准备,知道也许看不出什么,可是凭借朱耀祖跟冥界的关系他的命运坏不了,于是说了一些吉利话。   聊了很久,老宋问到了他想问的正题。   「耀祖的生辰八字,大姐还记得吗?说出来我可以给他详细的算算。」   耀祖的妈妈想了想报出了朱耀祖的生辰八字。   「他是清明节当天生的?」   「是啊,刚去树林那边祭祖回来就生了。」   「他出生以后你们可找人给他做过什么法事?」   「没有。」   「他出生前后出过什么怪事没有?」   老宋一说这话,朱家夫妻对看一眼。他妈妈说:   「大师这你都知道真是神了,怀着耀祖的时候我总是做梦,一个人总是在雾里对我说以后对朱儿好点,我会去找他的,对他好会对我家有益处,而且这益处会延及到来生。」   「还有啊……」朱耀祖的爸爸插话了。「耀祖小时候曾经被人贩子拐走过,可是第二天这孩子自己走回来了,说是一个人引着他从雾里走回来的,那时候耀祖还小,问他那人长什么样他都说不清了。」   「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才四岁。」   「那人贩子呢,死了吧。」   老宋马上想到这个问题。   「嗯!第二天下午被人从很远的河里捞上来,报应啊。」   「那就对了。」   老宋明白,那人之所以死,是因为他动了朱耀祖,八成死了都会受折磨的。而一个四岁的孩子被人带出那么远是不可能自己找回家的,而他们所说的雾也许是鬼道的雾气,可以进入鬼道行走的人,一定跟冥界有关系。   「现在大学在放假吧?」   「是啊。」   「我带你去城里玩吧。」   「这么好心?」   「拉你爸妈一起去。」   朱耀祖可不相信那老宋如此好心的,可是想起他爸妈,老人家从来没进城玩过呢,以前是因为要照顾他,他大了老两口自己去又舍不得花那个钱。   朱耀祖清楚那老宋一定想搞什么鬼的,相当于求着他去,他自然要谈条件的。   「钱谁出?」   「我请你们去,自然我出。」   「好,那我们去。」   「明天吧,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们。」   老宋告辞回去了。   下午老宋接到段大为的电话,问朱耀祖家在哪儿。他随口说起明天要带朱耀祖一家进城玩,那段大为竟然说他也去,还主动要求,他开车,他付帐,似乎生怕人家不带他玩。   白天的时候,朱耀祖从老宋跟他爸妈谈话里听出来,那老宋似乎还在怀疑他跟冥界有什么关系,他很想搞清楚那个关系。   这也勾起了朱耀祖的好奇,当晚朱耀祖告诉爸妈自己出去遛弯,其实又一个人溜去了冥界城大门口。   朱耀祖站在十二位冥界守门人中间,看没有人要理他只好站在原地喊:「爷爷奶奶们谁可以告诉我,我跟这里有什么关系啊?」还是没人理他,朱耀祖只好一个一个问过去:「大爷爷告诉我吧。」   老人摇了摇头。   朱耀祖换一个人问:   「大奶奶告诉我吧,好不好?」   老人看他笑而不答。   后来坐在末尾一个老人说话了:   「孩子不要问了,不是不告诉你,是不能说,人活百年等你回来这里不就知道了吗?」   「那还要多少年啊?」   「看你自己。」   「人的命是不是从出生就定好的?」   「多数人是,你不是,要看你自己。」   「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嘛?」   「可以,你有这个能力,而且还有我们会帮助你。」   ***   第二天老宋准时来了,朱耀祖帮爸妈背着包出来,看到跟在老宋身后的段大为就开始不舒服起来。   「老宋他怎么来了?」   「临时找的司机加向导,城里的路他比我熟悉。」   段大为主动上来接朱耀祖手里的包,甚至热情地问:   「你们想先去哪里看看呢?」   「故宫!」   朱耀祖故意的,在外上学他知道那里门票很贵。   「好,我也很久没去了呢。」   这时候那老宋接口道:   「也好,我也正想去那里的。」   五个人进了故宫门,自然段大为出的钱,不知道为什么朱耀祖一点儿领情愧疚的心都没有,就觉得段大为破费了是应该的。   老宋领着朱耀祖爸妈走在前面,朱耀祖在后面慢慢跟着,段大为无时无刻不跟在朱耀祖身边。不时问要不要喝水,想不想买点什么吃的。   朱耀祖还不给他这个面子,就一句话:   「不要!」   前面老宋跟朱耀祖爸妈说了什么,走过来对段大为说:   「你过去陪陪他们,我带耀祖有些事要去办。」   「你们去哪?」   「不远就前面那个院子,等会儿这里见。」   「那我……」   段大为才想说陪他们去,那老宋把话打断了:   「耀祖爸妈初次进城人生地不熟的,不能把他们放在这不管,你过去陪着说会话,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段大为没办法,只好目送他们走了。   老宋领着朱耀祖来到一个锁着的院子门口。   看上去那门明明锁着的,可是老宋一推竟然开了。   「奇怪,明明锁着的。」   朱耀祖很奇怪。   「听过鬼打墙吗?这门其实没锁,只不过里面住的那个鬼怕吵,造的这么一个假象,怕吗?」   「鬼门关都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进门又把门和上,才想向里走,就听身后有人阴凄凄的说:   「道士你又来干嘛?」   「我带来一个人想让您看看他是什么来历。」   老宋跟朱耀祖转身,老宋一指朱耀祖:「就是他。」   那鬼看了一眼朱耀祖,表情有些不对。   「你走吧,我知道他是谁,可是不能说。」   「为什么?说了会怎么样?看您表情,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老宋知道这鬼生前身世显赫,没有不敢做的事,于是用话激他,若平时那鬼一定极力证明自己的本事,可是这次,那鬼只是皱眉头。   「好吧,我承认是不敢说。」   「那好吧,我不逼你,我师傅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就在慈宁宫花园里,又在捡漏呢,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找到那老头也没用。」   「答案是要靠找的。」   「我说你怎么这样好心带我们出来玩,原来来找人,不过我有个疑问,是这个鬼大叔厉害,还是鬼门那里的爷爷奶奶厉害啊?」   「你说鬼门关的守门人吗?他们厉害,下次见到他们麻烦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投胎,或者您帮忙想着这件事,谢谢了。」   那鬼对朱耀祖很是恭敬。   「不用客气,看您衣着在这里有一千年了吧,我能帮忙一定帮您。」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毕竟鬼王都要看您脸色,您说话管用。」   此话才出,那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身回屋。   「我什么也没说过,让冥界人知道了,我更难投胎了。」   老宋带了朱耀祖出门来转了个弯,要向远处走。   「我们不回去吗,你不是让他们原地等吗?」   「让他们多等等,我只说原地聚齐,可没说什么时间回去。」   「你要去找你师傅吗?做什么?还是问我的来历吗?不要问了,忘了跟你说昨晚我去问了爷爷奶奶。」   「喔!他们怎么说?」   老宋还在向前走。   「他们只说不能说。」   「不能说那代表你在他们那里一定很特别,我找我师傅还有别的事,跟我走一趟吧。」   老宋似乎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七绕八绕带着他来到那鬼说的花园,朱耀祖看了看人不多,老宋看看左右没人注意他们,突然拉着朱耀祖走向一堵围墙。   朱耀祖还在喊着:「撞上了。」却发现自己穿墙而过了,不用问,又是鬼搞的障眼法。   三个宫女在这小天地里走动穿梭,看到他们来还上来行了一个宫礼。   「宋大师,刘师傅在那边呢。」   宫女向不远处树下一指。   老宋带着朱耀祖走了过去,宫女们随后跟来。   才走近,朱耀祖就看到一个老头拿着小铲子在树下挖着什么。   「师傅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那老人回头看了看是他们又转回头接着挖。   「我算出雨珠今年底就可以投胎了,雨珠告诉了我一些她知道的宫女藏东西的地方,我正在一处一处找呢,既然你来了,你帮我挖会儿,让我抽空抽袋烟。」   老宋的老师傅把铲子给了他,老宋蹲下来接着挖。   「你带这个孩子来做什么?找我有事啊?」   「师傅您没看出来?他是冥界人。」   「他八字多少。」   老宋报出朱耀祖生辰八字。   「怎么可能,他五行属水。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冥界的,他该是来自水中,他的前世……」   「奇怪,算不出。」   那老人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信这个邪。」   老人从怀里抽出一把折扇,打开向地面一抖,竟跳出五个人来。其中一个问:   「又叫我们干嘛?」   老人一指他们身后的朱耀祖。   「告诉我他前世是什么人?」   五个鬼一回头露出惊异的表情,一闪身回了扇子。老人对着扇子问:   「你们什么意思?」   「别惹他!」   「别动他!」   「好好待他!」   「太可怕了!」   「遇到他我们要不要搬家?!」   就听五个鬼在扇子里商量着。   老人合上扇子说了一句:   「你小子好邪门啊。」   「嘿嘿,老爷爷您徒弟说过了。」   「师傅我想收他为徒,他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跟你学,能学出什么好来,学得一身铜臭味。」   老人把朱耀祖拉到一个空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来小子,就在这里给我磕个头,你就是我徒弟了。」   「拜您为师学什么?」   「算命、算卦、驱鬼、御鬼,算前世今生,拜吧,拜吧,我是不轻易收徒弟的。」   朱耀祖想了想,老宋竟然可以帮助人还魂,说明他们真的有些本事,而且这个老人很有意思,拜了他自己就是老宋师弟,也不吃亏。   朱耀祖跪下给老人拜了一下,算是入了师门。   老人问了一些话探问朱耀祖能力到了多少,三个人说的正开心,老宋电话响,接起来是段大为打来的。老宋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了朱耀祖:「他找你。」   朱耀祖皱着眉头接过去,第一句话:「找我干嘛?」   「朱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那声音,不知道怎么了,朱耀祖就火向上冲,非常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你管我!」   喊出口,朱耀祖自己都发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过大的声音引起了两人跟那三个宫女的侧目。   对面那个段大为倒是很平常的接受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想问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不用,我们很快就回去。」   「我们在原地等你们。」   朱耀祖挂了电话对老宋说:   「我们回去吧,我爸妈还在刚才那里等着呢。」   老宋走过来,怪异的拿过电话。   「你怎么见到段大为就没好脸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从心里烦得很。下次有时间让师傅给我算算,是不是跟那家伙八字不和啊。」   告别了老人,两人回到说好的地方。   朱耀祖他妈妈走过来跟他说:   「耀祖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好不容易进城一次,才看了这一个地方就要回家,再多转转嘛。」   「我这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是不是中午饿了?」   他妈摇了摇头,他爸爸跟过来说:   「不要理你妈,疑神疑鬼的,她说人家段大为的声音很像怀你的时候在梦里跟他说话那个人,她心里不踏实,总有一种人家会把你带走的感觉。」   「哈,妈不要多想了,你觉得活人会托梦吗?再说他想带我走,你儿子多大了会那么容易跟人家走吗?」   「可是他刚才总打听你的事。」   朱耀祖的爸爸接口道:   「这倒是真的。」   朱耀祖抬头看向段大为那边,段大为正跟老宋聊天,看他看过来对他一笑。   朱耀祖走过去问:   「你都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很明显质问的口气,倒是问的段大为一愣。   「没什么,只是问你平时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   朱耀祖皱眉头,老宋接口道:   「段大为正跟我商量中午带你们一家去吃什么呢。」   朱耀祖把老宋拉到一边。   「我说,段大为才刚死里逃生,不是应该离玄乎的东西远点儿嘛?可他怎么那么喜欢跟着咱们?」   「他跟的是你。」   「那就更难理解,几天前我还不认识他呢。」   「也许真的是缘份。」   「我跟他,哈哈,还是不要了吧。」   段大为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临街的饭馆,段大为说要包房,可朱耀祖一说靠窗户的位子视野好,于是就顺了他的意思。   段大为似乎在处处迁就朱耀祖,什么也不与他争辩。   几个人正吃饭,突然朱耀祖看到了熟人,黑白两位大哥。   白衣招魂使拉着一队人站在了半空中,黑衣招魂使离开队伍在向东走。   朱耀祖拉了拉老宋衣服使了一个眼色,先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随后老宋说也去擦把脸跟了出来。   老宋问:   「怎么了?」   朱耀祖带他出门指了指对街的半空中。   「你没看到?」   「什么?鬼!」   老宋马上反应过来了,口里念念有词,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纸烧着了在眼前晃了晃,他这才看到了半空中那队鬼。   「看到熟人,我是不是该上去打个招呼?」   「他们在拘魂,附近有人马上要死了。」   老宋话才落就有人从身边路过,一边走一边聊,说前面路口发生车祸撞了一个小孩。   「看到招魂使总不会有好事。」   「你不过去看看?」   「看什么劲?人死定了。」   「死了的你不是也能救活吗?」   「那要看身体有没有损坏,再说帮人还魂我要收钱的,五百万起价,没几个拿得起。」   朱耀祖没说话只说:   「我过去看看。」   朱耀祖来到东边路口挤到最前面,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孩在哭,从外表看孩子哪里也没有大的外伤,只是擦破些皮,一只鞋子掉了。   朱耀祖看到黑衣招魂使走到孩子掉了鞋的那只脚边上,用手一拉,拉出一股白烟,白烟出了那孩子身体以后重聚成人型,黑衣招魂使一拉孩子手,哗啦一声镣铐就戴上了。   这是朱耀祖第一次看到招魂使拘魂,充耳间他现在只听到孩子母亲的哭声,那个母亲的年纪似乎也很大了,孩子却才四五岁的样子,就这样没了么?   突然身后有人拉朱耀祖衣服,才让他回神。   「珠儿!珠儿你怎么了?」   朱耀祖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段大为。   「那个母亲好可怜。」   「那孩子……死了吗?」   一句话提醒了朱耀祖,孩子身体没损坏,要回魂魄是不是就可以跟段大为一样还魂了呢?   朱耀祖紧走几步拦住了黑衣招魂使的去路,那招魂使似乎也没打算硬行穿过他的身体,只是站住看着他。   「能不能让他留下?」   朱耀祖知道,招魂使招魂也是职责所在,他们虽然认识,可是让人放水的事情毕竟不好,而且他不知道鬼差是不是会念交情。   鬼差没说话,段大为问:   「你在跟谁说话?」   段大为一拉朱耀祖胳膊,一抬头也看到了眼前的鬼差。   那鬼差也在看段大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前不久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个母亲好可怜,让他回去吧,我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就这一次答应他吧。」   段大为帮着朱耀祖说话。   「是!」   这一次鬼差竟然回了,可以看出,在朱耀祖说话时他在犹豫,而段大为说话,他似乎当命令在执行,而且鬼差还亲自把孩子的魂魄送回了身体。   朱耀祖过去帮孩子穿上了鞋子,这才明白为什么发生各种事故,死人都丢了一只鞋子,那是方便鬼差拘魂出窍留的门。   老宋奇怪的看到黑衣拘魂使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当然看到同伴没带人回来,白衣使者也在问:   「怎么了?」   「王命!答应珠儿了。」   「喔!」   白衣拘魂使听到这话就没再问下去。 二 祭品   经历两次还魂事件以后朱耀祖立志修道,希望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一些人,就像老宋说的那样,他天生有与鬼沟通的能力,不深研此道未免可惜了。   朱耀祖没敢把拜了老宋师傅为师的事情告诉家里,好在他在市里上学,去找他师傅也方便。   段大为那人似乎跟紧了他,没事就来找他,过了几个月他们不是朋友也成了熟人了。可是朱耀祖还是不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对专注,略有所思看自己的眼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知道下课时间,段大为会在东门等他,朱耀祖故意走西门出去找他师傅了。   来到刘师傅那里,才见面,刘师傅就说:   「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做,跟我来。」   莫名其妙的朱耀祖被拉上出租车,才上车手机响了,一看是段大为打来了的。   朱耀祖故意不接给挂了,然后发短信问他。   (什么事?)   (我在东门等你,还没下课吗?)   (早下课了,正跟师傅要出门。)   (你们去哪里?)   (我不知道!)本以为这样他会放弃,谁知道刘师傅的手机却响了,接起来还是段大为。段大为详细问了他们要去的地方,等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段大为早在门口等他们了。   「珠儿,你今天下课好早。」   「嘿嘿。」   朱耀祖苦笑,也不知道这家伙真迟钝看不出自己在故意避开他,还是装胡涂。   刘师傅带着两人走进一处楼房的十三层一户人家,那家人一对夫妻跟一个孩子都在。   大人把孩子哄到卧室复习功课,带着他们进了另一间卧室。   那家的女主人问:   「大师,您说今晚会有事吗?」   「很难说,那鬼很聪明,看到我在他就走。」   「那怎么办?您每晚来我家坐镇总不是长久之计,您一走,我家儿子不是又被带走了吗?」   「我们换别人试试,今晚我不在你家,我去楼下找个地方看着,把我徒弟留在你家,希望那鬼会出现。」   那家男主人怀疑的看看朱耀祖。   「大师,他行吗?」   「还有我。」   刘师傅也没把握,朱耀祖可以看到鬼,可是不一定所有的鬼都要给他面子啊。   刘师傅交待朱耀祖:   「晚上看到鬼,不要上手,只要跟着他,看他把孩子勾去哪里就可以了,有事你就叫,尽量拖延时间,我在你身后跟着你。」   段大为问:   「大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刘师傅一指那男主人,「让他说吧。」   「嗨!都怪我不对,前一个月,下夜班我拿着一斤桃子回家,半路上自行车突然不动了,我下车检查,桃子掉到地上滚到了一边的沟里,夜里黑,我就下去胡乱摸,本来是六个,我却摸到了七个,当时也奇怪,可是一想也许自己记错了呢,于是就给带回来了,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孩子自从吃了那几个桃子,一到晚上就指着窗外喊,看到人影了,连着几天夜里我们起来看了多少次了,什么也没看到,再说这里可是十三层啊,本来当孩子调皮,我们还骂了他几次,可是后来孩子白天上课总是没精神,我们问他,他说晚上有人带他出去了,可这怎么可能,我们带孩子去看医生,哪里都好好的。」   「接下来我来说吧。」   刘师傅接口道:   「孩子的姥姥怀疑孩子被鬼缠了,找到我,我看到孩子第一眼,就发现他的魂魄有离体的迹象,这种情况很不好。生魂离体如果找不回来那人就会变成植物人,而且离体次数多了,魂魄也不愿意回来,毕竟没有束缚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只是孩子小,胆小,前几次怕白天不上课会被家里骂,自己回来了,以后如果孩子被带的更远迷了路,就真的回不来了。」   「师傅看到那鬼了吗?」   「看到,只是对看一眼,那鬼就跑了,聪明的很。」   「那今晚我来吧,看能不能跟那鬼谈谈。」   段大为说:   「我也留下。」   「你留下干嘛?」   「陪你。」   「你就不怕?」   「死都死一次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段大为有个感觉,似乎朱耀祖要是去阴间了,自己似乎也就没有留在这个世上的必要了,这个感觉很强烈却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孩子睡觉了,朱耀祖、段大为坐在孩子床前。   大概夜里一点左右,朱耀祖开始打瞌睡,段大为伸手上去摸了他脸颊一下,朱耀祖一眨眼,清醒一点儿,突然大叫一声:   「你要把孩子带哪里去?」   段大为知道他看到鬼了,一扶朱耀祖肩膀,也看到了床边站的鬼,看上去似乎是个官差样子,正把孩子的魂魄拉出身体。   「他家拿了我家王爷的祭品,王爷要拿他家孩子去抵。」   说完那鬼拉上孩子的魂魄穿窗而出,飘然下楼去了。   朱耀祖、段大为匆匆跑出这家的门,深夜电梯停运了,两人只好走楼梯。路上朱耀祖给刘师傅打了电话:   「那鬼带孩子下去了。」   「我看到了,我会想办法跟上他们。」   朱耀祖他们下楼,大师跟鬼还有孩子都没影了。   孩子的父亲跟下楼,问:   「怎么了?是不是——」   「孩子被带走了,我师傅跟上去了,对了,你当初掉桃子的地方在哪里?」   那鬼提到祭品,也就是说他们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   那男人跟他们说明了方向,段大为开车带着朱耀祖到了那里。公路边一片荒地,看样子才被铲平准备建设的样子,朱耀祖正在着急,怎么哪里也不见人啊,突然看到一个宫女装扮的人托着一盘子水果向荒地深处走。   朱耀祖下车跟上了那个宫女。   荒地里没遮没挡,很快那宫女发现后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竟招呼道:   「珠儿,你好久没来找我家王爷玩了。」   「你家王爷现在在哪里?你看到一个孩子没有?」   「跟我来吧,王爷今天就在门口坐着发脾气呢,孩子,你说王爷让下面带回来那个吗?」   「人呢?」   「阿富带着那孩子在四周转呢,前几天转的地方少了,都让那孩子找回去了,今天他再失败,王爷怕会动刑了。」   「你家王爷想把那孩子怎么样?」   「他父亲拿了人家给王爷的祭品,当然拿那孩子抵啊,你不会又要给那阳间人说情吧?」   「你家王爷会听吗?」   「你的面子王爷还是要给的,只是又没好处,偏你好心。」   朱耀祖这时候松了一口气,最少知道,要回那孩子不是不可能。   走在去那王爷那里的路上,朱耀祖手机响,接起来。   刘师傅说,发现附近有座鬼城,那鬼带着孩子在附近转,似乎有意把孩子绕晕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他想他最终的目的,是把孩子带回鬼城去,他现在正在鬼城门口,想办法截人,让他过来。   于是刘师傅跟朱耀祖他们在鬼城门口会面了。   说是一座鬼城,那城门只是一座牌坊,似乎有些年代了。门口放着两排王八托石碑,朱耀祖数了一下一共十二个,六对。   那宫女看到刘师傅愣了一下。   朱耀祖说:   「没关系,一起的。」   「喔!」   那宫女到了牌坊下,说了一句:   「王!奴婢回来了。」   突然眼前一亮,牌坊后似乎出现了一座城市,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走动。   刘师傅走过来小声警告他们说:   「不要进去,这里是一座鬼门关,进去就是冥界。」   一对鬼兵走出来,一个石碑下站了一个,大门敞开红光一闪,一个红衣贵族样的人走了出来。   那王爷看到朱耀祖似乎很意外。   「珠儿听说你不是投胎做人去了,又是为了……」   那王爷突然看到了段大为,突然正经起来。   「你这次来有事吗?」   「你的属下带来了一个孩子,我想问,能不能放了那孩子?」   「孩子?他父亲拿了我的东西,我不给他一些教训,让属下看了不好。不过既然你说情,好!人我放了,不过你要告诉他家人,我的东西必须还回来。」   「可是那个已经被吃掉,没有了啊……」   「不一定非要那一个,随便还给我一个桃子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嗯!让他们白天把桃子拿到这里来,放在石坊的柱子边上就可以了。」   「谢谢!」   那鬼王笑了笑,突然说:   「你能不能自己过来几步说话?」   朱耀祖把段大为拉着自己肩膀的手扯开,走了过去。   那鬼王小声跟他说:   「你投胎一样躲不开,不过你下次来找我,能不能不要带你后面那个,我看到他就浑身不舒服。」   「我一样不舒服,可是他一定要跟。」   「哈哈。」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突然鬼王说:   「好了,你要的孩子带来了。」   鬼王让人把孩子交给了朱耀祖。   「好了,本王不送了,记得有时间来找我玩,记得我的桃子。」   那一晚,莫名其妙的朱耀祖把孩子要了回来,并把鬼王的话告诉了孩子的父母。第二天,他们买了冥纸香烛还有十斤大桃赶紧送到了那个石坊下面,果然以后鬼再也没去找过他们。   段大为问朱耀祖,那晚鬼王叫他过去单独说了什么。   朱耀祖不肯说。   段大为气自己没能力,不靠着朱耀祖就看不到听不到鬼的信息,于是说要拜刘师傅为师,刘师傅不肯收他,倒是老宋说可以收他,他又不想比朱耀祖小了一个辈份,后来说只学艺,不拜师,当然老宋的学费不便宜啊。 三 收妖   段大为花大价钱跟着老宋学了一些道法,这一天老宋跟他说:   「我这里有一件小生意,不如你去处理一下,就当锻炼。」   「什么事?」   「鬼打墙,据我初步判断,不是顽皮鬼作的,就是四仙作的,在跟人开玩笑。」   「四仙是什么?」   「狐狸、刺猬、蛇、狸猫,这四种动物灵性最强,稍加修练就可以拥有一些小法术。」   「就我自己去?」   段大为没有把握。   老宋叫:   「朱耀祖!」   朱耀祖正跟他师傅在里屋研究什么。   朱耀祖从里屋出来问:   「有事吗?」   「我这里有件小生意,想让段大为去历练一下,我怕出事,麻烦你跟着一起去吧。」   「你为什么不去?」   「杀鸡焉用宰牛刀,再说我最近有笔大生意要做啊。」   「我就知道,既然是生意,有人给钱了吧?给了多少?」   「小生意我只要了一万块,不会有生命危险,请我的人只想把那东西清走,不过我想那东西该是很聪明的,稍不注意就会让他溜了,如果抓不到他,请他离开那里,被他跑了,你们回来我怕他还会回去闹,那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既然我们去,那钱拿来?」   老宋看他。   「人家看我的名头才找来的,既然我揽的生意,这个钱嘛,给你们三分之一好不好?」   朱耀祖摇头。   「均分。我们每人三分之一。」   「这个一万不好分啊。」   「你留四千,给我们每人三千。」   老宋不情愿的回自己房间拿了钱给朱耀祖。   朱耀祖问:   「在什么地方,那东西一般何时出现?」   「城西去绿草别墅那条路上,一般他出现的时候,都是路上没人,只有一行人走那条路就会看到,那路中间平白的立起一堵围墙,把路堵死了,那条路一边是大山,一边是大河,河边还有铁栏杆挡着,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一般让人觉得此路不通。」   「请你的是开发商吧?」   段大为问。   「你怎么知道?」   「想想就知道,有人上山看房子却上不去山,他的房子卖给谁?而不走那条路又没别的路上去。」   「这么说我们要分开上去?」   「也不用,一家三口开车上去也遇到过,他似乎只挡散客,如果两批或者三批人那么多上去就没看到过。你们开一个车上去,也许能遇上。」   于是段大为跟朱耀祖就出发了,路上朱耀祖要把段大为那份钱给他,段大为说:   「我不要,你留着吧,你能跟我走这一趟我已经很高兴了。」   「反正你家有钱。」   朱耀祖有些小贪心的把钱收了起来。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朱耀祖开始不耐烦了。   「我说老宋自己怎么不去,自己来连路费都要好多,还要多久啊?」   「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坐烦了吗,也许你可以把后座放下躺一会儿。」   「好吧。」   大下午朱耀祖真的有些困了,朱耀祖在后座午睡,段大为从后观镜里看着闭目午睡的朱耀祖,觉得这路没那么长,更长些才好,最好没有尽头。   朱耀祖一路知道车在动,又开了很久,车子突然停了,朱耀祖张开眼睛问:   「怎么停了?我们到了吗?」   「你看前面。」   段大为让他看前面。   朱耀祖看到车前一堵高高的围墙,高的夸张最少三层楼高,一面连着山体,一面就是大河,而且墙体延伸出河面两米,来人休想看到对面一分一毫。   「他在附近。」   「应该是,怎么找啊?」   「如果说眼前这个墙只是幻觉,那么照直应该可以穿过去。」   朱耀祖下了车,察看那围墙。   段大为伸出一只手推那墙,还挺硬的。   「不成,似乎真是石头做的。」   朱耀祖不信那个邪,整个身体撞上去。   朱耀祖身体直穿过墙壁,就看到一只小狐狸手举一块石板在随着段大为手掌晃动,原来段大为的手都是摸在石板上了,他以前一定也是那样糊弄别人的,让人以为这墙真是硬物做的。   那狐狸正玩得开心,转头看到朱耀祖,回身就跑。   做幻象的跑了,那堵围墙马上消失了。   朱耀祖坐上车,告诉段大为:   「快追,是一只狐狸精。」   两人开着车子,追逐着向上跑的狐狸,一直到了绿草别墅门前,别墅建在山顶的平地上,占了平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余下的是树丛跟草地,狐狸眼看跑进草地就要从视线里消失了。   朱耀祖从怀里拿出了刘师傅那把扇子。那是临出门朱耀祖找他师傅借的,办事总要有帮手的。   扇子一抖,抖出五鬼。   朱耀祖一声大喊:   「抓住前面那只狐狸。」   五鬼飘身向前,不一会拉着狐狸尾巴,把狐狸带到了朱耀祖面前。   朱耀祖笑:   「你真会恶作剧,在路中造围墙,你想干嘛?」   朱耀祖本没奢望一只狐狸可以听懂他的话,可是谁知道,那狐狸却露出不服气的表情说:   「他们占了我的家,还不准我报复一下啊?」   那狐狸竟然会说人话。   「你,你居然可以讲人话?」   「当然会。」   「你以前的家在那别墅区里?」   「嗯!他们轰隆隆的铁车子开进来,把草地跟我的家都铲没了,我托梦警告他们,他们也不听,我只好让人都上不来,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法子啊。」   「其实说起来,是人类不对,强占了你的家,可是你那样做很容易出危险的。」   「我没想害人,可是好奇怪,为什么鬼界的人会管这个?」   「我不是鬼啊,我们是受这里开发商所托,请你走。」   「这里是我家,我走去哪里啊,他们总是不分昼夜轰隆隆的响,我还想让他们走呢。」   「请他们走很难,这种规模的别墅区前期投资是很大的,已经做好多一半了,让他们走不太可能。」   段大为家里也搞地产生意,很清楚里面的事情,这只小狐狸只能是螳臂挡车,抵挡一下工程进度。   「那怎么办?我没住处啊,除了这里哪里找食物吃找水喝啊,呆在草丛里不是不可以,可是人越来越多,我都睡不好觉了。好吵!」   「不如……段大为你家很大吧?」   朱耀祖想起去过段大为的家里,三层楼的自带花园的别墅,而他家似乎只有几个人,他、他父母、司机、保姆,怎么也可以腾出一个位置给狐狸的。   「这个……」   谁也不会想收留一个会搞鬼的狐狸,只是从他还魂那天起,怪事就已经跟着他了,再看朱耀祖笑眯眯看他的样子,段大为点了头。   于是狐狸入住了段大为家。   两人回城只是给老宋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事情结果,老宋听说他们把狐狸带回来了,只说:   「狐狸精可不好养,你让段大为注意一点儿吧。」   朱耀祖跟着段大为去了他家,想给狐狸熟悉一下以后的住处。   狐狸对段大为家的储藏室情有独钟,只因为那里够阴暗,适合他躲藏,他喜欢安静的地方。   狐狸入住以后,段家发生一连串怪事,有时候明明看到门开着就在眼前,可是走过去就会撞墙,然后就看到狐狸在人不远处打着滚的那样高兴。   段大为的父母总认为自己年老眼花了,只有段大为知道是那狐狸精在找乐子。   狐狸虽然有时候会捉弄人取乐,可却很喜欢朱耀祖,每当段大为要出去找朱耀祖他都要跟着,见到朱耀祖就要腻到他怀里,总不肯离开。   老宋总是嘲笑:   「宠物跟主人一样喜欢黏师弟。」   当然那狐狸也有帮大忙的时候。   有一天,段大为的爸爸跟段大为还在上班,司机也不在,保姆出去买菜了,段大为的妈妈一个人在家,下楼梯的时候有些头晕,一头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打急救电话,可是家里没人,段妈妈正在挣扎的时候,见到了朱耀祖。   然后朱耀祖打了急救电话,给段大为打了电话,等段大为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包扎好了,医生也说没大事,还好发现的早,否则老人家失血过多就麻烦了。   段大为很奇怪朱耀祖怎么会到他家找他?这种时候该在上课才对。而且朱耀祖一般时候躲他还来不及呢,难道有什么大事吗?   当一切安排好了,妈妈也接回家了,段大为把朱耀祖让到自己房间,给他端了茶水。   没想到朱耀祖说要果珍,等段大为端回果珍却发现桌边只有那只狐狸正经八百坐在那里,却不见朱耀祖,于是问:   「朱耀祖呢?」   狐狸对他笑。   段大为才要问他笑什么,就见眼前一花,狐狸变成了朱耀祖。   「原来是你?」   他忘了家里的小宠物是一只会使用幻术,会讲人话的狐狸精。   「嗯,我的果珍。」   段大为把果珍给狐狸,摸了摸他的头。   「真是一只聪明的小东西,这次谢谢你了。」   「没关系,我也是这里的一员啊,家人发生危险要救的。」   「为什么想起变成朱耀祖?」   「我对他的样子比较熟悉。」   小狐狸幸福的舔着果珍。   段大为看着他,想妖精也许不全是坏的,宋大师也说过,牛鬼蛇神,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家里有只小狐狸精就像有个守护神,他家最近连老鼠都没有了,闹春的猫也远离他家。似乎都是狐狸精的功劳,他在守护这个家。 四 五鬼运财   因为刘师傅的五鬼帮忙抓住了小狐狸精,朱耀祖开始对五鬼感兴趣,细问才知道这五鬼可是刘师傅的爷爷在他小时候给他请的,这五鬼已经跟这他几十年了。   请五鬼自古有之,称五鬼运财,是希望借助鬼的力量,给人带来好运。   朱耀祖很兴奋的要求:   「师傅给我也请五个吧。」   「那不是随便请的,请不好反而害人。」   两人正说话,老宋回来了,进门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傅,我想借您的五鬼帮一下忙。」   「又去赚钱,不借。」   「不是,这次是帮忙,我前几天遇到我一个小学同学,跟他聊起来,他说他家最近很背,让我帮忙算算,我算出问题出在他老婆身上,他带我回家见了他老婆,您猜我看到什么?」   「被鬼缠?」   「比那严重,我看到五鬼,细问才知道,他老婆小时候家里人请法师请过五鬼,只是那法师功夫不怎么样,请到的不光是护身鬼,还有恶鬼,跟狐仙。」   「有恶鬼?这次不好办了。」   「所以,我没把握,师傅借我五鬼帮帮忙吧。」   刘师傅把扇子交给老宋,还严肃的告诉他小心,朱耀祖看出问题严重了,于是说要跟去看看。   朱耀祖他们才到那户人家一会儿,段大为也赶到了,段大为跟朱耀祖说:   「我听刘师傅说了,这次有点儿危险是吗?」   「知道危险你还跟来?」   「我不放心你。」   「我只是帮忙,你又帮不上忙,还是走吧,把安安留下。」   朱耀祖说的是那只狐狸。   「我不走,在这里陪你。」   段大为很坚持。   老宋说要在这家等到晚上,恶鬼晚上才出来。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安安在这家的房里视察一样的逛过去,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他跑回来拉着朱耀祖跟他走。   朱耀祖借口上厕所,跟他进了卫生间,问:   「有事吗?」   「女主人的房间里有一只狐仙,是个美人啊。」   「那又怎么样?」   「狐仙随身会保女主人漂亮,还有妖艳、风骚。」   「那又怎么样啊?」   「我刚才去泡了一下,套出一些事情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   「一些这家人不会说的事情。」   朱耀祖坐在马桶上抱着狐狸,听他说。   「这家女主人小时候请到的五鬼,一个是那狐仙美人,两个财运鬼,另外两个则是恶鬼,只是恶鬼前四十年没有随身跟随人,所以没出事;狐仙美人保证女主人漂亮找到了一个好丈夫,两个运财鬼保着女主人家前四十年一帆风顺,要财来财,后来女主人贪心膨胀,贪欲把两个恶鬼招了回来,此后女主人开始跟自己丈夫分房睡。每晚被鬼缠,两个运财鬼被恶鬼打跑了,导致这家的生意跟投资,买股票什么的一路赔到底,因为被鬼缠得关系,女主人的身体也出现问题,甚至被人怀疑有精神病。因为她晚上看到听到的东西说给别人听没有人会信。」   「那两个恶鬼想做什么?」   「害人,顺路拿女主人去换些好处。」   「怎么换?」   「嘿嘿,这就是这家人都不会说的话题,女主人跟男主人分房已经十几年了,女主人不让男主人碰他,因为她每天晚上都被那两个恶鬼带出身体,像妓女一样跟不下十几个鬼上床干那事,所以一个是阳气即将耗尽,还有一个对那事产生厌恶。」   「啊!那女主人白天醒了以后会记得吗?」   「会记得一点儿,魂魄出窍经历的事情就像睡着做的梦一样,虚虚实实的,不像真实的,但是又感觉做过记得一点儿。」   「怎么才能赶他们走?」   「只能灭掉,那狐仙美人说,他也要走了,免得那两个鬼打注意到他身上。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不管这里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解决,那个狐仙美人都要跟我回家了,我几百年没个伴还挺寂寞的,以后就好了。」   「你小子蛮厉害的,才两个小时就骗到手了。」   「嘿嘿!我带他过来见你。」   安安挤出门,把那美人拉了过来。   朱耀祖左看右看,问出一句话:   「安安,他是个公的吧?」   「是啊!很漂亮对不对?」   「你也是公的吧。」   「那又怎么样?说的来就好了,管他公母?」   安安上去给那美人一个热吻,两只狐狸精就地卧倒就要上演激情戏码了,朱耀祖开门连忙跑出卫生间,看到段大为在门口等他,看他出来段大为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进去这么久没出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   朱耀祖把门带上,虽然动物交配没什么好看,而且另外一只狐仙,段大为不一定能看到,可是安安会说人话,朱耀祖就觉得他跟一个人差不多,偷看人相好,怎么也不太好了吧。   安安跟朱耀祖说的话,朱耀祖只跟老宋说了,老宋很严肃的告诉他,如果有事我应付不了,你们就走,去找师傅。   晚上的时候女主人开始指着房顶喊: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不要抓我,我不想再做了。」   朱耀祖眼看房顶的天花板像是融化一样的出现一个黑洞,并且那洞越来越大,露出两个鬼脸。   老宋拉着朱耀祖始终站在门口看着,也知道那两个鬼在观察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就会下来把那女主人的魂魄拉出身体。   两个恶鬼飘然而下,老宋一抖扇子叫出了五鬼,五鬼的老大挡住了鬼道,两个恶鬼看到五鬼跟老宋也不怕,只是阴森的笑。   老宋摆开仗势,又是符咒又是符水,两个鬼只是笑,然后突然扑杀过来直奔老宋,老宋挥起桃木剑跟恶鬼打起来。   朱耀祖本想帮忙的,可是手里没有武器,眼看老宋要吃亏只好上手去拉。   朱耀祖喊五鬼:   「你们为什么不上来帮忙?」   「被恶鬼咬到会灰飞烟灭的,你们是人还可以治疗,我们是鬼被咬死就什么也不剩了。」   「那怎么办?」   「宋平!把阎王咒念出来。」五鬼老大对老宋说。   老宋不明所以,只是很大声地念出阎王咒。   五鬼对朱耀祖喊:   「告诉段大为,让他学着念,快。」   朱耀祖告诉段大为学念老宋刚才喊的那段。   段大为不明所以还是跟着念了。随着段大为声音响起,两个恶鬼眼看弱下来,然后缩成一团,嘴里大喊:   「阎王咒,索魂令。」   老宋看住时机,把灭鬼灵符贴到了恶鬼身上,恶鬼大喊:   「死在冥王手里我们不冤,猛鬼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啊!」   随着恶鬼一声大喊,房间内一片红光闪过一切平静下来。   五鬼回到扇中以前,朱耀祖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不过麻烦您帮忙跟段少爷说说,不是我们五鬼多事要指挥他的,实在是危急时刻我们也没办法了。」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段大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五鬼不肯再搭腔,朱耀祖没办法,只好问:   「那好,我不问段大为,你们告诉我猛鬼王是谁?」   「你问宋平吧。」   老宋说,回去我跟你慢慢解释。   老宋让那女主人喝了一杯符水。   「喝了这个,以后任何鬼都不会近身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只能靠自己了。」   这是老宋接的第一笔不要钱的买卖,事后他同学给他打电话说,他老婆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一下老了很多,人性情也变得安静、知足了很多。   老宋知道会这样,恶鬼消灭了,神智自然恢复正常,经历了生死见过无数鬼魂,生死得失也就可以看淡了,当得失看淡,人自然知道惜福,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至于美貌,老宋看了看抱在一起正在地上打滚的两只妖狐,那女人随身的妖狐跟他们回来了,那美貌只能靠自己调养了。   ***   朱耀祖刚跟刘师傅问完关于猛鬼王的事情出来,就看到那两只狐狸又抱在一起开始翻滚了,于是大喊一声:   「你们办事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吗?」   安安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动物开始都是这样,随时随地做的,后来人类穿了衣服,才给自己规定干这种事还要关门背着人做,其实这种事说不说大家也清楚,背不背人有什么关系吗?就你们人类事多。」   安安依然故我,朱耀祖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干嘛不回段大为那里?」   「在那里不能说话,而且我对凡人最没办法了。」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安安喊着口号,趴在那妖狐身上作活塞运动。老宋很有兴味的看着,朱耀祖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没事,做什么法?」   朱耀祖想起老宋做法以后才能看到神鬼,听到他们说话。现在他盯着安安看,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看到不怕人的这两只。   「我在等安安办完事,问他一点儿事。」   就看安安身下那妖狐一挺腰直,安安滚下地,两只一起趴在了地面上,开始打瞌睡。   「有什么问题你赶快问,我现在很困。」   「段大为到底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鬼族。」   「阎王咒到底有什么作用?」   「镇鬼啊。」   「为什么我念就不管用?」   说起这个安安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开始踱步。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阎王咒自古相传,可是哪一个法师都不会使用,只是知道咒语却没见它起过任何作用,我听鬼界的朋友似乎说过,阎王咒只有鬼界的皇族人念出来才有镇鬼的功效。」   「不可能,他要是鬼界皇族,怎么会死?还是我帮他还魂的。」   「那就很难解释了。」   「笨!谁说皇族不会做人的,反正对他们来说只是短短几十年历练。」   地上那妖狐突然说话了。   朱耀祖蹲下来问: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那妖狐看他一眼。   「他是跟你来的,他的身份明摆着的,谁也不敢说,早晚要死,要给自己留后路,不能说,答案只有你们自己去找。」   正说话段大为推门而入,所有人都看向他,弄得他莫名其妙。   朱耀祖想自己身世是个谜,现在也知道段大为跟他前世有关系,也许两人前世是仇家,段大为才会不停追着他,而自己又那么讨厌他。他一定要找寻答案,以便提前防范。 五 身世谜团   朱耀祖一心要搞清楚他跟段大为的身份跟关系。   朱耀祖想起荒地里那个玩世不恭,斤斤计较的鬼王爷,他跟冥界守门的爷爷奶奶明显不同,他看上去该是在鬼界很有地位的人,而且他认识自己跟段大为的样子。   那鬼王也说过让他有时间找他去玩的。   朱耀祖于当晚太阳才落山就来到了那出石坊下面。   当夕阳落下最后一线光辉,那道大门果然出现了。   那鬼王似乎知道他要来,门才开就走了出来。   然后有宫女侍卫涌出来,摆桌子,放食物,那鬼王让朱耀祖跟他在桌边落座,指着桌上丰盛的食物说:   「不要客气,尽管吃。」   「我叫朱耀祖,我该怎么称呼你?」   「朱耀祖,你现在的名字?我还是叫你珠儿比较顺口,还是叫你珠儿好了。我嘛,我叫暗,不过很少有人叫我名字,你以前也是称呼我王爷的。」   「你以前是个王爷,我在故宫见过另一个。」   「小小鬼魂怎么可以与本王相提并论,我是冥王的亲弟弟,生下来就是鬼界的王爷。」   「可以告诉我,我前世是什么吗?」   「不好说,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我也没见过你的原身,只是听说。」   「那段大为是什么人?」   「他,更不好说,说他是那个人又不是,他只是一个分-身。」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是说前世。」   「你们的关系我不太清楚,总之你上辈子似乎就不喜欢他,那人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告诉他你来这里了吗?」   「没有,我只告诉了老宋。」   「他来了,我闻到他的气息了,我要回城了,见到他我就不舒服,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鬼王爷匆匆卷起东西回城了,鬼门才关上,段大为就跑了过来。   朱耀祖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老宋。」   「我明明告诉他不能跟你说,他怎么还……你给他钱了?」   段大为笑了笑。   「你又跟来干嘛?」   朱耀祖向着段大为的汽车走,段大为随后跟着。   「我担心你,跟来看看,而且老宋说你是骑车来的,这里离刘师傅那里还很远的,骑车最少一个小时,我就想过来接你好了。」   「多管闲事。」   朱耀祖毫不领情,段大为只好脾气的赔笑。   「你上次不是说要吃大排档吗,我请你啊。」   朱耀祖突然回身看段大为。   「你上辈子一定欠了我什么。」   「为什么这样想?」   「你这样对我,我还是不喜欢你,好吧,如果我说原谅你上辈子的错,你可以升天离我远一些吗?」   「不能。」   「为什么?」   「我想我喜欢你。」   这是段大为第一次明确的表白,朱耀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放开拉车门的手,沿着公路向前走去,段大为在后面跟着。   「我知道突然说这些你一时难以接受,可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我是独子,你也是,先不说我不喜欢你,就这一条就不可能。」   「我的父母很开通的。我想他们可以接受。」   朱耀祖很想大喊,可是他还没喊,就从对面跑过来两个人喊得很大声:   「啊啊!」   朱耀祖对他们喊:   「出什么事了?」   「救命——有鬼——」   那两人冲上来抱住了朱耀祖跟段大为,感觉到人类的体温才安定下来,然后对着他们喊:   「赶紧开车离开这里,真的有鬼,他们就要追来了。」   正说话,朱耀祖看到一队侍卫从远处飘来,把他们围住了。   朱耀祖认出为首的那个,就是上次去抓孩子的那个叫阿富的,他似乎是鬼王爷的贴身侍卫。   「这些人犯了什么错?」   「爷,你去问王爷吧,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你们王爷关城了。」   阿富看了看段大为,似乎知道原因了。   「他们要拆鬼门建楼房,我们给他们一些警告。」   「这块地方要开发了是吗?」   荒芜了几百年的土地老一辈一直没开发的原因八成也是那座鬼城,偏偏现代人不信邪,非要招惹他们。   「放过他们吧,我想经过这次,他们会重新考虑的。」   「阳间人听着,今天给珠儿少爷一个面子放过你们,以后不要再在这附近出现,不然一定把你们抓进鬼门关。」   阿富领兵回城了。   那两个人瘫在地上,然后惧怕的抬头问:   「你们认识那些鬼?」   「我们是法师,曾经接触过。」   朱耀祖很想问清楚缘由,于是试图安慰他们。   那两人看着他们,突然问段大为:   「你是段氏集团的段大为段少爷吧?」   「你是……开发这片地的,绿原建设的李总。」   ***   段大为拉他们来到最焰火通明、最有人气的饭店,那些人才放心下来。有包间也不要了,就在人最多的大堂坐下来,还说这里人气旺鬼才不会来。   「这么晚你们到那里做什么?」   「最近工地频频出事故,值夜班的还说看到鬼,说那里一定闹鬼,我不信就想亲自去看看,谁知道晚上就看到那队人,穿着古装,脚不沾地直冲我来吓死我了。」   「你的车还在工地上?要不要回去取?」   「不用了,明天天亮我找人去取,就是开回来我也不要了,卖掉,一定要卖掉。」   朱耀祖看着那些人露出嘲讽的笑,想来这些人以前也是威风凛凛的人物,一晚上就吓成这样了。   「那块地不能开发,那里有一个鬼门关。离鬼城太近了。」   那两人脸色惨白,可还不死心的问:   「真的吗?」   「你们不信就算了,只是你们再靠近鬼城开发下去还说不定出什么事呢,而且那城里住的是一个鬼王,脾气还不太好。」   「不是不信,只是为了那块地我们出了三个亿啊。」   三个亿几乎是他们的全部身家。   段大为想了一下。   「不如把那块地让给我吧。」   「你疯了吗?既然什么也做不了,你拿来做什么?」   「珠儿,也许我们可以找那鬼王商量一下,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做一些开发。毕竟那块地靠近市区不可能永远那样荒废着,我们不动,早晚还会有人去动的,他们总那样一次一次去把人弄跑也费精力不是吗?」   就这样段大为接手了那块地,段大为带上计算机拉着朱耀祖去跟那块地的占有者鬼王谈条件。   「一定要开发啊,方圆十里以外你们随便,十里以内给我留着。」   「这样啊,那我能不能在这里真的建一座鬼城?我会把营业时间定在白天你们没出来的时候,夜里我会保证这里一个人也不会有。」   「这可是你说的,晚上我们要是看到人可不会客气的。」   「好。一言为定。」   「你是老大,我听你的,你看着办吧,不过总要保证小弟的城门有得打开啊。」   段大为只当鬼王抱怨,可是朱耀祖却看出鬼王似乎不止抱怨那样简单。   这块土地开工了,鬼城十里以外地方不说,十里内的施工时间严格控制在白天,一到晚上天黑前人就都被撤出来,这才保证相安无事。   一座鬼域娱乐城建立起来,有阎罗宝殿,各种鬼屋,建好后开业前,段大为带了朱耀祖进去看。   那里的建筑竟然奇异的让他有种亲切感。   进入阎罗宝殿,朱耀祖看着座上阎王神像觉得很不对味,段大为解释是按照传统庙宇里的神像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朱耀祖就是觉得阎王不该是长那个样子的。   突然他听房梁上有人代他说出来了:「哪里都像,就是人不像。」   朱耀祖看上房顶。   「王爷!」   「我看它建好了过来参观一下。」   「现在是白天,你怎么……」   「王族是不怕白日的,只不过部下都怕,一个也带不出来,阳间的人又看不到我,自己出来也无聊啊,所以就懒得出来。」   段大为知道朱耀祖在跟鬼王爷说话,拉住朱耀祖的衣服看到了鬼王爷。   「这里是按照您的建议设计的,还像吧?」   「很好啊,你难道没发现?一些细节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可惜啊,那神像很失败。」   「是吗?也许我该按照您的样子来设计,毕竟您跟阎王是兄弟。」   「我跟王兄长的不像,他该长那个样子。」   鬼王一挥衣袖,神像的面貌发生了改变,很俊朗威严的男人,朱耀祖看着皱眉,这神像的样貌给他的感觉跟段大为一样让他从心里腻烦。   「您说需要从新做一座像吗?」   「不用,毕竟没几个人有资格见到阎王,你换了,那些愚蠢的人类又要说不像了,就维持这个样子吧,再说,总在我的地盘上看到大哥我会不舒服的。」   「你很讨厌阎王?」   「也不是,只是大哥很严厉,谁也不想听说教的对不对?珠儿,以后常来陪我玩吧。」   「我呢?」   「您不是很忙吗?还是不要来了吧。」   「哈哈!」   「不错不错,城里城外都是鬼城,也许白天我可以过来这边睡觉。」   鬼王爷伸个懒腰消失了。也许回去了,也许找地方睡觉去了。   ***   鬼域娱乐城开张了,营业时间严格控制,阴天甚至不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潜意识发挥作用,晚上真的没有人敢靠近这里一步,娱乐城关门后甚至没有一个看门的人,敢在晚上独自来的,只有朱耀祖。   这一晚朱耀祖正好在里面玩,王爷在开宴会,灯火通明的,突然闯进三个人手里端着机枪。   那三个人八成以为他们在开化妆舞会,看着一个个珠光宝气的对他们喊:   「不准动,把首饰,钱包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朱耀祖要站起来,被鬼王按在了座位上。   「这里都是鬼,就你一个是人,你出什么头啊,你桌子下面躲一躲,几个卫兵就对付了。」   朱耀祖一想也对,枪对鬼是没用的,倒霉的只能是那三个枪匪。   朱耀祖钻进桌子下,掀开桌布看着那些人。   两个卫兵走过去步步逼近那些人,那些人可能是还没见过这样不怕死敢迎着枪口上的人。   「站住!不然开枪了。」   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嗒嗒!」   一梭子子弹打出来,看样子那些人也没想杀人,打的是腿部。   声音响过,看着眼前的人豪发无伤还在向前走,那三个枪匪有点傻。   「嗒嗒!」   又是一阵枪响,这次扫射的是人群,四周响起盘子碎裂声,就听鬼王爷说:   「敢毁本王的东西,毁一个我让你地狱多呆一百年,阿达、阿四还磨蹭什么,还不把人拿下。」   鬼王爷生气了,一声令下,那两个卫兵露出了本来面目,青面獠牙,朱耀祖都不忍看。   那三个人大喊:   「鬼啊!」   转身要跑,可就觉得身后有股力量拉着他们,怎么动腿都无法移动分毫。   鬼王爷问: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来头?」   「回王爷,他们是跳墙进来的,阳间的警察似乎在抓他们。」   「把人打包,给阳间的衙役送过去。」   「王爷,吓死一个。」   「我不管,把尸体送过去,魂魄送下地狱,点一下器具坏了多少,坏一件让他在地狱多呆一百年。」   「王爷,要是王问起……」   什么人死后去哪里,都是早有定数的,鬼王爷手下的人怕他们王爷胡来,又会被阎王骂了。   「王兄现在出不了鬼域,要搞动作就趁现在,等我做都做了他再过问也晚了。」   「是,王爷。」   下面的人领命做事去了,有丫鬟穿梭席间把坏了的碗碟换走,连菜都从新上过。   朱耀祖从桌下钻出来,鬼王爷抱怨道:   「做人有什么好?以前你跟本王一起搞怪的时候是何等畅意啊,现在带个肉身做什么都不方便。」   王爷还在说,麻烦就来了。送那三个人走的卫士回来了,回报说:阳间的警察包围了鬼城,并且叫来了这里的拥有人段大为,一会儿就要进来了。   「麻烦,开个宴会让他们这样闹,起!大家天上吃饭去。」   鬼王爷一挥衣袖,所有的桌子都升到了天上三米处。不过还给朱耀祖留了面前这桌。   「珠儿!」   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段大为急促的喊叫声,警察保护着段大为走过来,段大为看到朱耀祖,推开警察冲过来,从后面把朱耀祖抱进了怀里。   「还好你没事,警察说这里进了持枪匪徒,还开了枪,吓死我了。」   朱耀祖可没他那份担心,接着吃他的东西。   一个警察走上来问: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谁把那三个匪徒制服送出去的?」   「我没看到人啊。」   「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   朱耀祖不认为自己在撒谎,这边除了他一个是人其它都是鬼。   「你一个人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   「我勤工俭学兼职看门守夜。」   「兼职!吃得不错啊,海参、鱼翅、龙虾。」   那些警察简直拿朱耀祖当贼审。   「老板大方啊。」   「谁?」   朱耀祖用筷子头一指段大为。   警察疑惑的看着段大为,段大为尴尬的笑了笑。   「珠儿想吃宵夜,怎么在这里吃呢?你要想吃跟我说,我带你去饭店。」   「我喜欢这里的气氛。你要不要一起吃?」   难得朱耀祖邀请他一起吃东西,段大为很开心。   「好啊!」   转头,段大为跟警察说:   「既然我朋友没事,就麻烦大家了,改日我请大家吃饭。」   警察碍于段大为的面子也没难为朱耀祖,很快撤走了。   段大为坐到了朱耀祖身边,从对面拿了碗筷,虽然他也奇怪,朱耀祖一个人吃东西怎么两副餐具。   段大为才拿起来,就觉得对面有人跟他抢东西,他转头叫:   「珠儿。」   朱耀祖握住他的手,段大为看到对面的鬼王爷,也听到了鬼王爷的话:   「这副餐具是我的,你那副等下人拿。」   「王爷,原来是你。」   段大为这才知道是谁搞的鬼。   王爷指了指天上,「今天我开宴会,总是有人来闹。」   段大为顺着王爷的手指看上去,同时上面的鬼也在看他。   有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鬼,跌跌撞撞走下来,跪倒在地,口中大呼:   「老臣见过我王。」   他这一叫不要紧,其它的鬼也跟下来,跪倒一片,四周响起参见之声。   「烦人!就知道会这样,老爵爷,王兄不是说好他投胎后见了他不准认的吗?偏你破坏规矩。」   「啊?阎王投胎去的时候我在闭关没听到。」   朱耀祖被这个阵式吓呆了,然后看着鬼王爷指了指自己,王爷摇了摇头。   「不是说你。」   朱耀祖转头,除了他,这里唯一的人就是段大为,答案昭然若揭。   「他是阎王!」   「确切的说他是阴间的王,他的名字叫阎。」   「阎王就他这样……」   「你想说什么?没用?」   「难道不是啊?自己看不到鬼,死了还要花钱找人救。」   「他只是一个分-身,地府里那个原身可不这样,阴沉的可怕。」   「阎王为什么投胎?而且会死。」   「不太清楚,只是听王兄身边的人说,他分-身是追你来的,死怕也是地府王兄的意思。」   「我到底跟你阎王有什么关系?我是地府的什么人?」   「我说了我不清楚,只有我王兄看过你的真身,你在地府的时候我们是朋友没错啊,可我只知道你叫珠儿,法力很高甚至跟我王兄不相伯仲,是唯一一个不听我王兄的话,也不会被罚的人。」   「谁能知道我的身份?」   「除非你舍弃rou体下地府去问我王兄。」   「也就是说除非我死了。」   常年与鬼接触,朱耀祖并不怕死后变成鬼,唯一舍不下的只有自己年迈的父母。其实凭借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投胎前在地府的地位一定很高,也许他死后会更舒服。   「不要!」   段大为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朱耀祖死,他有一种感觉朱耀祖一死他就永远见不到了。   一个谜团解开了,可是却引出更多的谜团,他跟段大为的事情没完。 六 阎王娶妻   所谓阴魂不散,凡人都怕被鬼缠,朱耀祖更烦,他现在是被鬼皇帝缠。   那夜之后,朱耀祖还没把段大为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可以想见,老宋要是知道肯定拿段大为研究加赚钱。   这一天又是阴雨连绵,朱耀祖去找刘师傅想把朱耀祖的身份告诉他,进门难得没有别人。   「下雨天老宋怎么还出门?」   刘师傅喝着功夫茶说:   「今天是鬼王娶妻的日子,他觉得有机可乘去看了。」   「哪个鬼王?」   「阎王啊,还有谁?」   「啊,那混蛋。」   刘师傅怪异的抬头看他。   「鬼王每一千年娶进一个新娘已经成为惯例了,你生什么气?」   「师傅你见过阎王吗?」   「有幸在二十几年前见过一次,那一次差点把命搭上,我想我死后一定会受很多磨难,想听吗?坐下来我讲给你听。」   朱耀祖坐下来。   「那时候我跟宋平一样东走西颠,有一次我去冥界入口守着去偷一个人的魂魄,然后我看到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那人还看了我一眼,我本来以为他看不到我的,我在身上下了符的,一般的鬼神看不到……」   刘师傅说起那一天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   还记得那一天天也在下雨,小雨。自己站在冥道上等着拘鬼的队伍过来,伺机带走一个人的魂魄去还魂。   一道白影从他身边闪过,那人似乎在躲什么人,走的很快,路过他身边还向着他那里看了一眼。   他当时心想不可能,他身上下了隐身咒,那鬼一定看不到他。   远远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珠儿等等我,本王的话你为何不信?」   那白影停下来突然来到他身边,拉起他就跑。   「快跟我走,那人就要追来了,让他看到你会死的。」   「他是谁?你又是谁?」   刘大名感觉到那人身上明显的灵气,不像冥界鬼魂。   「别问,先走。」   那人拉他进了不远处的树林子停下来。   「你是阳间的人?你不该到这来。」   「我是法师。」   「感觉到了,这几年从拘魂的队伍里偷魂的就是你吧?」   刘大名只能尴尬的笑笑。   那人撤去了周身的白光。   「这样就不容易被找到了。」   「你是鬼吗?有人在抓你吗?」   「我住在地府,可不是鬼魂,只是有人在找我,我不想被他找到。」   「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在这儿陪你了。」   刘大名转身要走。   「别去,那人出来了,让他发现你,你会死无好死的。」   「你一直说他,他是谁?」   「阴间的王。」   「阎王坐镇地府中心,不会为这点小事出来的。」   当时的刘大名只当那人在吓唬他。   「不要走啊,前面三步就是我的结界,出去会被人发现的。」   刘大名不信,向前踏了三步,回头才要说没事,就觉得一股阴风像刀子一样的压来。   那人从身后愣是把他拉进自己的结界,并挡在了他身前。   「王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衣男人立在他们身前,这也是刘大名第一次见到阴间的王。   那人表情冷冷的,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   「阳间的法师。」   想来刘大名的事,属下跟他报过。   阎王抬手,被那白衣人拉住了。   「王!他的阳寿未尽不是吗?」   「他做了太多不该凡人做的事。」   「杀不杀他,他三十年后也会死。」   阎王看着拦住他手的那只小手。   「珠儿,这是第一次主动碰我。」   阎王一说这话,那个叫作珠儿的立即把手缩了回来。   阎王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一抬衣袖,一团黑红的火焰打向刘大名。   小小凡人如何跟阎王斗法,刘大名知道这个火球自己接不住。   突然那白衣人退过来,用手接过了火球推到了一边。   「看在我就要走的份上,请王卖我个面子,放过这个人吧。」   刘大名感觉珠儿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阎王身边的气息都结冰了,攻击更猛烈。   地狱火四处飞舞,很快把四周的树木点着了。   珠儿喊着:   「快走,我来劝说王。」   珠儿把他推出战圈。   当刘大名跑下山坐上车的时候,眼看山上火光中白光开始向四周扩散,白光到处山火尽灭。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刘大名再也没接过为人还魂的生意,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生命极限。   「这几年我一直在做好事,希望可以抵消自己的过错,如果从那时候开始算三十年,那我还有六年可以活,希望到了下面不要让人认出来。」   「师傅,鬼王爷告诉我,段大为是阎王的分-身。」   「他来做什么?自古鬼神投胎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再说他曾死过,也就是说他的原身已经放弃任务觉得无法完成,分-身没有存在必要了,才会召回的。」   「您说他要找什么?还是做什么?」   「猜不透,不过这个消息救了我,如果我可以帮助他完成任务,也许他会放过我。」   毕竟以前跟阴间的人冲突太多了,杀鬼,截走魂魄,他真死了到下面可能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罚的。   「我找您是商量对策,您却说要帮他。」   朱耀祖激动得站起来。   「朱耀祖你没发觉,你今天特别烦躁易怒吗?」   「有吗?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早起来看什么都烦。」   「好了,坐下来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列一下现在的情况。」   刘师傅拿来纸笔。   「一、阎王分-身投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二、不止一个鬼告诉我,他是跟我来的。」   「三、他现在有没有对什么事表现的特别执着?」   朱耀祖一指自己鼻子。   「我,他总跟着我,似乎怕我跑掉,见不到人也总打电话找我。」   「那就对了,你那里有他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   「对于阎王来说钱财身外物,最有可能的就是法器或者有纪念意义的什么东西。」   「那您的意思是我偷了他东西来投胎,他为了那个东西才跟着我,那我真希望那东西快点儿找出来,不管什么宝贝我宁愿还给他,也不要被缠了。」   正说话有人敲门,朱耀祖过去开门,门前站着段大为。   「你怎么又来了?」   「对不起,本来答应你一起去鬼城玩,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十二点才起来。」   「娶媳妇闹的吧?」   「什么?」   「今天是阎王您大喜的日子,恭喜了。」   「我大喜?我想鬼王爷他们搞错了,那人不是我。」   心知肚明,只有人才会搞错东西,鬼在暗处看着一切不会错,可是段大为从心里不愿承认自己有老婆,而且还在不停的娶进老婆,试想把这样的自己放到朱耀祖面前,那他想要追求朱耀祖不更是难上加难了吗?   朱耀祖推开他向出走,一边走一边说:   「师傅,下午我回家周一才回学校,这两天就不过来了。」   「等等,我送你。」   有专车送自然很好,要知道朱耀祖家住在郊区山边,一般出学校坐汽车到了地铁然后去坐长途,然后到村口还要走进去才到家。   在这一方面朱耀祖没坚持。   一边开车段大为一边说:「珠儿,我想他们搞错了。」   「不能你不信就说他们搞错,不可能所有的鬼都搞错。」   「我在这里啊,怎么可能去娶亲?」   「鬼王娶亲一千年一次,你只是一个分-身,地府里你的原身会娶的。」   「我喜欢你,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去娶别人呢?」   「你只是分-身,又能决定什么呢。」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苦衷的。」   「你不用辩解,娶都娶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不跟你说了,我睡一会儿,到我家叫我。」   「哎!」段大为叹气,知道朱耀祖只是不想听他说。   到了朱耀祖家,把朱耀祖送进门。朱耀祖跟段大为说:   「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他爸爸走过来听到了。   「你这孩子,人家把你送回家,你也不说让人家进屋喝口水再走。」   这时候朱耀祖的妈妈才洗好衣服正要展开晾晒,段大为过去帮着把衣服搭上了绳子。   「伯母我帮你。」   朱耀祖的妈妈看了段大为一眼。   「你不会把我家朱儿带走吧?」   段大为奇怪的看了朱妈妈一眼,朱耀祖的爸爸走过来。   「秀英你又在胡说什么呢,跟你说多少次了,人家段少爷是人不是鬼,不会把耀祖抢走的。」   朱耀祖也走过来。   「爸,妈怎么了?」   「没什么,疑神疑鬼的,自从看到段少爷就说人家后影像那个在梦里要拉你走的人。」   「爹,我们东边山上二十几年前是不是发生过山火?」   「唔,你出生前一年山里似乎是被雷电劈着了火,不过紧接着下了一场雨又给浇灭了,第二天我跟你妈去给祖宗上坟还在下小雨,那山上还在冒烟呢,可这事你怎么知道?」   「刘师傅着火的时候在山附近。」   「喔!」   「多亏我们心诚,上坟那一天去的最早,祖宗保佑回来就有了你。来耀祖,跟你爹他们房里坐坐,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走,屋里坐。」   朱耀祖的爸爸在前面走,朱耀祖与段大为对看一眼。   这事怎么这样巧?前一晚山火,不久后自己妈妈做胎。   当晚吃了饭,天已经黑了,朱爸爸顺口说:   「大为啊,天这么晚了,要不你今天就不要走了,山上山核桃熟了,明天让朱儿带你山上采点,也给你父母尝尝鲜。」   「好啊。伯母,我帮你收拾桌子。」   段大为抢着帮忙做事,朱老爹看着说:   「看看人家大为,比你孝顺勤快多了,这要是我儿子该多好啊!」   「爹,你让他留下住哪?」   「你房里不是双人床啊?」   任凭朱耀祖吹胡子瞪眼,段大为都算留下了。   夜里,朱耀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床穿衣服摸出了门,他打算去找守护冥界门的爷爷奶奶问点事。   他前脚才出门,突然后面有人拍他肩膀,吓得他差点喊出来,回头一看段大为。   「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我去鬼门关你去不去?」   「这里也有一座?」   「这边这座似乎是连着地府皇城,是阎王直接管的。」   「那好,我去。」   朱耀祖带着段大为踏上了熟悉的那条山路。   路上又在过人了,一成不变的景物。   朱耀祖到了队前停下了,段大为还要走,被朱耀祖拉住了。   「过人呢,等会再走。」   被朱耀祖拉住,段大为也看到了眼前壮观的队伍。   「你以前每天过来看这个?」   「也不是每天,只有天热的睡不着,或者心烦的时候才过来看。今天人特别多呢,还有空姐。」   「下午的新闻你没听?」   「什么,你睡着的时候,新闻说一座载客飞机在城市上空爆炸了,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可怜死无全尸,不过人生生死死,死只是另一种开始。好了,队伍过完了,我们跟在后面走吧。」   他们跟着队伍向前走了一会儿,突然两个老人从前面飘来把他们拦住了。   「爷爷、奶奶。」   「小珠儿,这个时候你带他来做什么?」   「来找爷爷奶奶。」   「现在不要过去,让里面的看到,一定拉段大为去配冥婚。」   「好啊,反正这小子还没结婚。」   「不要闹了小珠儿,跟我们那边说。」   两个老人把他们带出很远,让他们坐在路边大石头上,这才问:   「好了说吧,找我们干嘛?」   「阎王分-身投胎要找什么?」   两位老人对看一眼:「谁跟你说的?」   「你们王爷暗那边开宴会,有人说漏了嘴。」   「小臣拜见我王。」既然有人点破,礼不可废。   段大为想上去掺他们起来,可是站起来离开朱耀祖却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是一片草地,坐回去拉住朱耀祖,那两人已经起来了。   「珠儿,你如果来问我们王为什么分-身投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王想什么,我们这些下面的怎么知道呢?只是大家现在有两种猜测,一个是为了追你,以前大家都知道,王似乎喜欢你,可是你似乎很讨厌王,总是躲他,后来甚至躲到了阳间;还有一个猜测,自从你走后大家再也没看到王拿出权杖,大家都想,你是不是把王的权杖藏起来了,王为了找你要回权杖才分-身投胎的。」   「权杖什么样?」   老人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   「与这个差不多,上面有颗宝珠,是个可以把能力扩大的法器。」   「什么样子?」老人在空中画了一幅图。   一根漆黑的棍子上刻着九龙戏珠,上面一个大圆,圆中间飘着一颗闪亮的大夜明珠。   朱耀祖摇头没印象,只是对那珠子似曾相识。知道样子他也好找。   「今天是阎王娶妻的日子,我怎么看爷爷奶奶没高兴的样子,反而这样紧张呢?」   「阎王娶妻并非本意,是被那些大臣逼的,鬼王万年进入轮回,他投胎时必须有皇子继承王位,可是又并不是每个皇子都可以的,皇子出生后百日放到皇位上,如果皇位发光才是真命天子,如果太子迟迟不出生,那么阎王投胎时冥界将进入无人管理的境地,所以阎王必须娶很多妃子生很多皇子放上皇位筛选。」   「那不是跟赌彩一样么,那要生多少啊?」   「所以阎王每一千年娶进十个妃子期望多生几个皇子出来啊,现在的王更可怜,五千年过去了一个皇子皇女都没有。」   「五千年每千年十个,他现在该有五十个妃子却没有一子一女,他是不是有病啊?」   「阎王是鬼不是人,想来是时机不到吧,所以大臣才急,每千年不管王是不是愿意,他们都会给王纳进十位妃子的,刚才听人说,王去十八层地狱最下面了,拒绝与那些妃子同房,大臣们都在城里爆走,这时候送上王的分-身,他们一定抓了去跟那些妃子行房的。」   「花心鬼,一次十个,也不怕精尽人亡。」   「珠儿,你带他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好。」朱耀祖带着段大为下山,走着走着,段大为停住了。   「珠儿,这路我们是不是走过?」   段大为扶着身边的树,突然脑中闪过什么……   一个黑衣人在追一个白衣人。   「珠儿,你听我说,娶妻并非我自愿。」   「当你娶进美女的时候,我不想听你说这个,而且这个跟我没关系,时限一到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一定要走吗?我……」   「王,那句话既然五千年都没说出口,我要走了您最好不要说出来了。」   白衣人闪身而过,黑衣人似乎在犹豫什么。他要说什么?   「珠儿,我爱你。」   段大为突然体会到那黑衣人绝望的心情,大喊了一声。   朱耀祖猛回头。   「你还是说出来了,我就怕你说这个。」   段大为总是跟着他,对他百依百顺,什么意思,朱耀祖不傻知道,可是段大为一天不挑明他就想装一天傻,真说明白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段大为上来,抱住朱耀祖。   其实段大为人不错,家事好,脾气好,学历好,人品好,对他也好,排开他们都是男人的因素不说,找对象找个段大为这样的真不容易呢。   「你喜欢我哪儿?我到底哪儿好?」   「不知道,可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爱上别人了,阎王是阎王,我是我,我有自己的意志,最少作为人我没有别的女人,只爱你。」   朱耀祖狠狠的踩了段大为的脚一下。   「把我跟女人一起说。」   踩完朱耀祖笑着转身就走,段大为后面追。   「珠儿,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只爱你,我爱朱耀祖。」   「不要喊,再让人听见,回去再说吧。」   两人偷偷摸回朱家,上床,段大为从后面靠过来抱住朱耀祖,朱耀祖没挣扎。抱着朱耀祖段大为感觉到自己今生没有一丝遗憾了。 七 阎王权杖   段大为终于把爱朱耀祖的话说出口了,并且朱耀祖也知道最少他们俩上辈子不是仇家,而且很有可能是吵了架分手的爱人,即使不是爱人也是朋友。   朱耀祖问段大为:   「如果我上辈子真是偷了你的法器逃到阳间来的,那以后你会不会惩罚我啊?」   「不会,对我来说你最重要,也许你会说我只是一个分-身,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全部,是我投胎做人的原因,我想我的原身,那个阎王也是一样,放不下你,才让我来投胎找你的。」   「也许吧,老宋曾经提过,你死那一次,因为在找你的时候被黑白无常发现了,他一时着急忘记没过头七的鬼魂是没有任何意识的,所以开口叫了你的名字。但是没想到你却停下来回头看,一下从行走的队列中显出来,现在想来,你不是对他的叫有反应,而是因为看到我,你也许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们的眼神碰巧遇到了一起。」   「就像那些老人家说的,我来是为了追你。」   朱耀祖笑了,段大为走上去才想亲朱耀祖一下,老宋突然开门进来了。   「师弟帮我一个忙吧,跟我走一趟。」   「做什么去?」   「遇到一个难缠的恶鬼,我需要一个帮手。」   「会不会很危险?还是我跟您去吧。」   一听恶鬼,段大为抢着去。   「你?新手不成,真打起来你帮不上什么忙,朱耀祖不同,他可以摸到鬼,就可以上手,而且多数鬼还都给他面子的。」   「谈谈情况,要我怎么帮你?」   「仓库闹鬼,连着五天死了三个人,而且那三个人的魂魄都被魔道收过去了。」   「魔道?」   「就像阳间,有好人坏人一样,阴间也有,比较好管理的都在地府等待投胎,为了自己前世的罪孽领受罚则。而那些大恶的忍受不了责罚从地狱跑出来,遇到阴间结界薄弱的时候就偷跑出来,数量虽不多,可是凑到一起危害很大,上次那只恶鬼说到的猛鬼王就是他们的头,他们骗人骗鬼,杀人杀鬼都是为了私利,把更多的鬼魂引到魔道跟他们一样永世不得投胎。」   「自己活不好也不想让别人好吗?看来不管阴间,阳间,坏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我跟你去。」   段大为虽不放心,可是自己还要回去工作,也没法跟。   朱耀祖也是答应了才知道,这次老宋找的事情远了一些,在另一个城市,火车要坐一天一宿,下车是海边,闹鬼的那个仓库是港口存放进出口货物的那种。   当晚,朱耀祖跟老宋看仓库,夜里两点的时候听到了动静,朱耀祖举着手电来到发出声响的集装箱下面,看向集装箱顶部,看到两个鬼正把一个大货箱向下面推。   「你们想做什么?」   两个鬼对看一眼,不确定朱耀祖在跟谁说话。   朱耀祖用电筒晃了晃他们。   「我说你们呢,想做什么?把那个箱子推下来砸死我吗?你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无止境的飘荡永世不得转生,你们自己还不够苦,还要拉人跟你们走吗?」   「你是法师?」   「刚学不久,我在阴间的名字该是叫珠儿。」   「珠儿!」   那两个鬼显然听过他的名字,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把箱子用力推了下去。   老宋从后面把朱耀祖撞开了,两人扑了出去。   「闪开!」   一声巨响,箱子砸在地上散了架。   两个鬼看有人来救,转身要向房顶上跑,老宋推测那里是鬼道。   老宋一摸腰间,不好!关鬼的盒子没了。肯定刚才摔那一下滑出去了,他现在急需要一个盒子,老宋急中生智拿出手机,开始念咒。眼看一个鬼被吸进了手机里,老宋在手机四面贴上了咒符。   跟那大鬼一起的小鬼回来要抢手机,老宋为了腾出手对付小鬼,把手机扔到了天上,桃木剑起,手机跟里面的鬼一起化成了飞灰。   小鬼转身向上飘,眼看把住了鬼道的开口,上面伸出一只爪子要拉他进去了,朱耀祖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老宋,老宋举起手机与上面拉那小鬼的人展开拉锯战,两股力量在拉那个小鬼,老宋本想会僵持一会儿了,谁的法力高谁赢,哪想到鬼道里面那人突然放手了。   小鬼历世不深的样子,不敢相信自己同伴就这样舍弃自己了,吃惊的喊了一声:   「队长!」   小鬼被吸进了手机里。   朱耀祖看着鬼道迅速合上了口。   「不会吧?这么没义气,自己跑了。」   「魔道的鬼都是自顾自的,看样子这小鬼入伙不久。」   老宋找到开关开了仓库的大灯,问手机里关的那个小鬼。   「你什么时候入魔道的?」   「一个月前,我兼职,在这附近的地方看仓库,半夜听到声响过去看,就被集装箱砸下面了。可是,不是鬼差来带我走的,是队长他们,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跟他们一起了。」   人在死后的头七天最危险,那时候魂魄没有意识,如果不是鬼差最先找到他,而是魔界、妖界找到他的话,他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老宋叹惜。   「又是一个冤死鬼。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仓库里闹?」   「这个仓库里阴气很盛,经常有一些溺水而死的鬼魂撞进来,只要占据这里,我们就可以拉走更多同伴了。」   看来问题出现在这里不该就留两三个人值夜班,人气弱则遇鬼。   「你们为什么想要杀珠儿?」   老宋很奇怪,以前看到的阴间鬼似乎都在保护或者敬重朱耀祖,可是魔道也属阴间却想杀他。   「王说过得到他就可以对付冥界,阎王是个花架子,都是因为有他才法力无边的。」   「我们拿他怎么办?」   朱耀祖问。   老宋犹豫了,手机里这个小鬼也是被害者,入魔道也还不深,从刚才就可以看出来,最少他没有完全丧失善心与人性,看同伴遇难还会救,自己遇到问题还天真的求救,他还没明白魔之所以叫魔,是因为他们只为自己活,只要自己可以过的好,牺牲别人都觉得应当的,真是冒险救同伴的就不是魔了。   「对付魔只能杀。」   「法师饶命啊!」   「我看这小子没坏透,就不能送他回地府吗?地狱多关五十年也比魂飞魄散强啊。」   「没先例,我只从地府截过鬼魂,还没送回去过。」   「我来吧,等回去我们先去冥界城,我把他交给鬼差大哥们就好了。」   朱耀祖把手机拿了过去。   「开着机没事吧?」   「可能来电话的时候里面那个会感觉像受电刑。」   「那还是关了吧。」   朱耀祖关了手机,老宋的手机又碎掉了,两个人彻底与家里失去了联系。   段大为在第二天早上例行给朱耀祖打电话问行踪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电话关机了。给老宋打也关机,中午又打还是一样,到了下午,段大为开始半个小时打一次,担心珠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段大为来到了自己一手建造的鬼域娱乐城找鬼王爷。   他进大门才想叫,突然后面有人说话:   「大哥找我?」   「珠儿跟宋大师去祛鬼,今天一早开始拨他们的手机都是关机,不会出事吧?」   「大哥不要着急,我让属下去找找看。」   暗派了贴身侍卫阿才走鬼道,沿着朱耀祖他们走过的路找了一遍,终于在夜里九点多,在火车上找到了他们。   阿才问了原因说:   「珠儿少爷,把那小鬼交给我吧,回去问了判官,送他进地狱去修来生。」   阿才来本来是为了找人,也没拿拿人的刑具,于是朱耀祖把自己手机放在塑料袋里给了他。   阿才回去跟他们王爷还有段大为报了情况,然后回了地府,朱耀祖的手机被石头砸开,小鬼被放出来,判官历数其做人时的功德跟虐报,还有入魔后做的坏事,按标准判了刑罚。   等人被带走,判官匆匆走进阎王皇宫。   阎王一如既往在擦拭自己的权杖。   阎的权杖还在,只是很久没拿出皇宫了,多数人都当权杖丢了。   「王,魔界的人见到珠儿了。」   「不能让他们把珠儿带走。」   「珠儿现在跟阳间两个法师在一起,如果只是小魔头还不会怎样,我就怕那个猛鬼自己下手,就麻烦了,毕竟他已经窥探珠儿很久了。」   阎摸了摸权杖,睹物思人,这个东西自从珠儿走后,一直被他当作纪念品不时拿出来擦拭把玩,看样子要把它暂时借给珠儿了。   ***   朱耀祖回到这个城市,先是去刘师傅那里补眠。   等段大为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刘师傅却说朱耀祖已经回学校了。想打手机问问情况,才想起朱耀祖的手机没了。   段大为急于见到朱耀祖只好找到了学校宿舍,听朱耀祖同学说,他们才下课,朱耀祖回宿舍睡觉去了。   段大为进入朱耀祖的宿舍,宿舍灯关着,朱耀祖的同学结伴出去玩了,段大为坐到朱耀祖床前看着他。   胳膊有划伤,听老宋说是因为鬼要害他,他把朱耀祖扑开,两人在地上弄的。   他也很辛苦,下火车就深夜了,睡没几个小时又赶回学校上课。   段大为默默的到桌前帮着朱耀祖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就在床前坐下来。   朱耀祖梦里有他吗?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睡梦里还在皱眉头。   朱耀祖想自己也许太累了,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怪梦,他感觉自己在一团水雾里,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对他笑。   「你是谁?」   「我是阎。」   「阎王你来做什么?」   珠儿反感他似乎形成条件反射了。   「珠儿,离别这么久你还是没变。」   「我想很久前我就想说了,你说话的语调总是要死不活的在我耳边响。」   「我知道对于你我话多了。」   朱耀祖眨眼的功夫,阎王闪到了他眼前,痴痴的看着他,一只冰凉的手摸到他脸上。   「珠儿,你依然那么漂亮。」   听到这话朱耀祖全身一激灵,阎王可比他的分-身肉麻多了。   不对啊,眼前这家伙才娶进美女十个,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跟他说这个。   朱耀祖把脸上那只手打掉了。   「把这话留着跟你那几十个王妃说去。」   「珠儿,娶妻并非我自愿。算了,为这个问题我们以前每年吵一次,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你的分-身就守在我身边,那你还来做什么?」   「你最近会有危险,我很后悔,当时分-身下凡,只带了对你的思念和爱,把法力封住了,当时只想到在阴间被鬼事烦扰,做人最少做个清静人,谁想到现在遇事连救你的力量也没有,不过不要怕珠儿,到必要时牺牲分-身我也会救你。」   「会有什么事?」   听阎王这样说,朱耀祖也紧张起来。   「魔界发现你了。」   「那又怎么样?」   「他们一直想得到你,所以这次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死,然后把你的原神带走。」   「我会那么乖跟他们走吗?我最近学了一些法术到时候可以自救。」   「人间的法术只是皮毛,真到危急时是没用的,所以我今日出来要把这个交给你。」   「权杖?它没丢?」   「我只是很少拿它出去了,一直放在枕边怎么会丢?」   「用它可以对付魔界?」   「你只要把它立在身前用出法术,那法术就可以扩大千倍不止,主要的是,你只要用它我就知道你遇险了,我会出现帮你。」   「你以前不是也想带我走的吗?我死了你该开心才对啊。」   「曾经这样想过,可是鬼是不能杀人的,那是犯冥法的,而且你会怨我,珠儿我真的不想你走,留在地府不好吗?」   「我为什么投胎做人?」   「为了躲我。」   「你这话说得真顺溜。」   阎王苦笑。   「珠儿答应我,看我在真心一片的分上,等你做人百年以后不要走,等我来再给我个辩解的机会好吗?」   「你这人很不干脆,说什么都要等那么久吗?等你要说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这一点你的分-身比你好得多。」   「他没我那么多顾虑与烦恼,你可以喜欢他最好,等他死后他会带着记忆回来,你我爱过我也就没遗憾了。」   「听你这话,我们以前还没现在这么好吧?」   「哈。」   阎王苦笑。   「其实有些话还是说出来好吧。」   「珠儿我爱你。」   突然在雾的世界里想起悠扬的声音,朱耀祖四周看看。   「段大为!」   「他来找你了,珠儿拿着权杖,记得随时不要离身,还有离高大的建筑物远些,如需要人手就去找暗。」   阎王在雾中向后飘去,朱耀祖觉得眼前一亮,张开眼就看到段大为坐在他床边。   段大为似乎不知道他醒了,握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在说:   「珠儿我爱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已经爱了很久很久,活着就是为了爱你。」   朱耀祖皱眉,醒了段大为缠着他,睡个觉阎王也来了?还是说是段大为在自己耳边嗡嗡让他做了一个那样的梦呢。   身下什么东西硬得很,伸手下去,把那东西拿到眼前,朱耀祖睁大了眼睛,刚才不是做梦,阎王把权杖留给他了。   看他醒来,又皱眉头又吃惊的样子,段大为道歉道: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也没想吵醒你的。」   「今天不过节也不放假,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到学校找我吗?」   「四天不见,我很担心,看不到你,又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不放心,我只是过来看看你,马上走。」   段大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等等,我手机坏了,不是故意躲你的。」   「我知道。」   段大为欣慰的笑了,珠儿肯对他解释了。   「我想去王爷那里借间房,晚上我室友回来肯定闹通宵。我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鬼是晚上活动的,到他那里晚上不是更吵?」   「不会,那些鬼比我室友有教养,知道有人睡觉不在附近吵闹。」   「那好,你在门口等我,我把车子开过来。」   段大为转身出门,朱耀祖看着他的背景。   「这家伙会为我死吗?」   朱耀祖暗想,段大为虽然是分-身,可是给他的印象可比他的原神阎王好的多。   去鬼城的路上,朱耀祖突然对段大为说:   「这几个月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   「我梦到阎王了,他在梦里告诉我,最近魔界可能会来找我麻烦,会很危险。」   「很危险是吗?不如我们一起搬到我的别墅去住吧。」   「你没毛病吧?我让你离我远点,你还要让我搬去跟你住。」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保护你。」   「阎王说……」   朱耀祖迟疑着要不要把阎王说万不得以牺牲他也会保护自己的话说出来。   「不管他说什么,如果真到危急时,就算牺牲我自己,我也会保护你。」   「我不会让你死的。」   段大为比那阎王可爱多了,他可不想让他消失。   段大为把朱耀祖送到了暗那里,朱耀祖找地方睡觉去了。段大为找暗问了一些怪问题。   「你说我只是你大哥的分-身,那我死了会到哪里去呢?」   「回到地府跟原神合为一体。」   「我会有这一世的记忆吗?」   「会的。」   「那就好,毕竟珠儿才有一点儿接纳我,我不想忘掉这份爱恋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吗?」   「魔界发现了珠儿,他最近会有危险。」   「这样啊,晚上我会派我的人保护他,白天你告诉他最好跟那两个法师在一起比较安全。」   「我会跟他说的,我能做点儿什么呢?」   段大为很无奈的问,言下之意只有用自己的命保护他。   「你吗,注意他的行踪,不要让他走出你的视线。」   「有用吗?」   「最少让你自己安心。」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朱耀祖那个房间闪出一道白光,随着白光一个女鬼弹了出来。   暗跟段大为连忙跑过去。   「出什么事了?」   被弹出来这个暗认识,是他大哥才娶进的大嫂其中一个,叫什么名字他都不记得。   「我只想看看让王念念不忘,不肯碰我们的人。」   「你是偷跑出来的?」   那女鬼抬头看到段大为,爬了过来,抱住了段大为的腿。   「王,为什么您连权杖都交给他了,我看到他了,他哪里好,我们就不成吗?」   「小姐,你先起来成不成,你这样趴在地上不太好吧?」   段大为在跟那女鬼纠缠,暗走到朱耀祖睡房门口,推开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刚才他那嫂子提到权杖,大哥真把权杖交给朱耀祖了吗?   暗对权杖很好奇,它竟然可以让一个凡人产生那样大的法力,鬼神无法近身的。   「我不是阎王,我只是一个分-身,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有事好好说嘛。」   段大为试图说服那女鬼。   过大的声音吵醒了才睡下的朱耀祖,坐起来就看到门前滑稽的一幕。   「段大为,你怎么人家小姐,让人家抱着你不放?」   「她是阎的妃子之一,难得见到自己男人总要让人家温存一会儿吧。」   「哈哈。暗你就不上去劝劝?」   「关我什么事?你手上那个就是阎的权杖吗?」   「似乎是,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阎王交给我的。」   「奇怪,上面的宝珠哪里去了,没有宝珠刚才怎么发挥的功效?」   「刚才怎么了?」   「我那嫂子想看看你,离太近了,被权杖弹出来了。」   朱耀祖把那不是很起眼的棍子拿到眼前看了看。   刚才睡觉以前他拿着这个研究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特别,于是就放在怀里抱着睡了,刚才有什么近身吗?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阿琪!」   暗叫着侍女的名字,一个侍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暗对她吩咐道:   「想办法送贵妃回地府,记得告诉总管看好她。」   「是王爷。」   那侍女上去连拉带劝,最后找了两个侍卫才把那女鬼从段大为身上拉开。   四个鬼在眼前消失了,段大为连忙上来找朱耀祖。   「珠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其实女人没什么不好啊。」仔细想一下,只想找到自己的丈夫劝他回心转意,真不是那女鬼的错,是花心男人的错才对。   朱耀祖想到这个,瞪了段大为一眼。虽然他只是分-身,可总是那个花心鬼的一部分啊。   朱耀祖转身回房,把房门撞上了。   最冤枉的当属段大为,看着爱人发脾气却连辩解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   后来几天,连带的朱耀祖对段大为也没什么好脸色。   晚上,有鬼差守在朱耀祖附近寸步不离,段大为找不到一个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白天,朱耀祖又跟刘师傅他们在一起。   终于,段大为找到了一个机会。   这一天上午,朱耀祖回学校考试,段大为就说去接他顺路请他吃饭。   两个人停好车,从地下停车室出来,想去附近那个酒楼吃饭。路上段大为终于找到机会,问:   「珠儿,我最近怎么你了吗?你似乎看到我就很不开心。」   「啊,哈哈,其实不关你事,花心的是你原身,最少你这一世是清白的。」   「就为了这个?」   段大为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呢。无奈的才想摇头,突然发现天上掉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向着朱耀祖砸来。   不及细想,段大为大喊一声:   「珠儿小心。」   段大为冲上去把朱耀祖推开了,同时那个东西掉在了地上,一个小对象砸到水泥地上弹起来,打中了段大为的下巴,段大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朱耀祖连忙找到段大为身上的手机报了急救。   因为段大为的段家少主身份,警察很重视的展开调查,最后得出结论。   地下车库的上面是一个几十层楼高的办公楼,当时楼外层正在做清洁,清洁工正在刷外墙玻璃,不知道怎么的,那水桶和刷子就掉了下去,最后的结论也只能说是个意外。可是还有一点让很多人奇怪,那就是按照当时的风力风向,怎么也砸不到他们当时站的那个地方,真是那样的砸过去,到像是有人特意瞄准了他们扔过去的。   清洁公司的人特意过来进行了道歉,还说要赔偿,段家也没要,他们只想儿子醒过来,钱段家并不在乎。   再说段大为,也是奇怪。   被刷子砸到下巴,下颌骨骨折,顺路有点脑震荡,可是他人就是不醒。   段大为的妈妈又想到了老宋。老宋过来,段大为的妈妈说:   「我们做了什么孽啊,我儿子难道就命中注定留不下吗?大师我给你钱,您不是说身体没坏,魂魄可以拉得回来的吗?你就再做一次法,上次给您五百万这次给你一千万还不成?」   老宋过去看了看,问朱耀祖:   「有人来过吗?」   「没有。」   朱耀祖也奇怪,黑白无常始终没有出现。也就是说,朱耀祖的魂魄还在身体里。   老宋上来查看了一下,告诉朱耀祖:   「这里白天我看着,晚上你看着,想办法把他的魂魄留住。」   朱耀祖看这段大为的脸有种感觉,这一次他凭自己的意志不会醒来了,就因为阎说过的那句话,必要时为了他牺牲。   夜里,暗派来保护朱耀祖的人来了,朱耀祖问:   「既然魂魄没让地府收去,他为什么不醒?」   「朱少爷,有句话我们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我想他可能回去了,有人看到阎王出了地府。」   「有什么关系吗?」   「段少爷是阎王的分-身,所谓分-身就是分神分魂,法力气息都会分散,所以王分-身后为保安全不会出地府,可是段少爷出事后,王出来了,也就是说他的分-身都回归原位了,这个身体里现在没有魂魄,只是一具活尸体而已。」   「阎王出来做什么?」   「找猛鬼王以防止它伤害到你。」   「他现在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属下并不知道,王追着猛鬼王的气息正在找他。」   「他的权杖在我手里,他拿什么去抓人?」   「王即使不用法器,那猛鬼也不是对手。」   朱耀祖看了看床上,段大为的身体,对着他说:   「头七之内,我一定让你活过来。」   ***   所谓追寻气息,朱耀祖最近也才学会追寻鬼气,作为阴间的王他身上的气最浓重,也该最好找。   朱耀祖走出医院,追着那股最重的阴气而去,迷迷糊糊中走进太平间,步入鬼道,穿出浓雾就是一座山坡下,阎王就站在山坡上背对着他。   两个保护朱耀祖的鬼给阎王见礼才让其回过身来。   「我刚才出手早了,让他跑了,近期他不会再出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原神合一可以随时守护你。」   「原神合一,那段大为呢?」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我把那分-身收回来了。」   「你给他的使命是什么?」   「找到你,保护你,他已经顺利找到了你,以后保护你的职责我会亲自担了。」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你说分-身投胎,就来了,你想过吗?你二十几岁就死了,你让你的父母怎么办?」   「他们本不该有孩子的,本王借他家转生已经是给他们莫大的恩赐了。」   「段大为跟他父母并不亲,可是他还有孝心,你一句话就都否了吗?」   「珠儿你还是没变,那样的感情用事,你也许不知道你阳间的父母跟段大为的父母前世也是有渊源的,虽不认识,可两家三世无儿女的命运却都是那一世种下的因。三百年前你的父母很贫穷,最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卖掉了自己的孩子,而段家买了那个孩子,可是段家虽有钱却纵容自己儿子胡作非为,段家的孩子虐待那个买来的孩子,后来那孩子反抗把段家的孩子给杀了,自己也自杀了。两家人死后,你的父母因前世卖掉孩子被判三世没有资格再拥有孩子,段家则被判不停的生下病弱的孩子无一可以成人,他们疼孩子,可却不会教,所以周而复始有孩子疼却到不得需要教的日子就没了。」   这就是轮回转世,因果报应。   朱耀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可是段大为为他而死,他怎么去面对他的父母呢?   而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而活,为父母还是为了躲开阎王?想一下以后没有段大为在身边烦他了,这心里怎么那么不好受呢?   再也没人倒追他了,也没人帮他做事,开车接送他了,不成!   「我要段大为活!」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必须将他收回来,才能使出全部法力。」   「你没事不在地狱呆着出来干嘛?」   「抓到猛鬼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让段大为活过来,我自己会保护自己。」   「珠儿,你爱他吗?」   「我没说,只是没他我挺无聊的,我习惯有他在身边出没了。」   「你让我想一想。」   「这件事没得想没得商量,七日内你给我让段大为醒过来。」   「你……」阎王一闭眼睛,真是拿朱耀祖没办法。   「好,明日子时,你让所有人离开病房,我让段大为醒过来。」   「这还差不多,这里是哪里啊?」   「三界外,猛鬼躲藏的地方,阿富送珠儿少爷回去睡觉吧。」   朱耀祖如愿以偿,他可不怕阎王说话不算,自古都说君无戏言,阴间的王更是如此才对,他敢说话不算数,自己一定记他几辈子。   朱耀祖才走,阎王的手下走上山坡。「王要回去吗?」   「路,我想去附身。」   「王三思,您一走地府怎么办?」   「白天我做人,晚上处理地府事务就是了,只是辛苦你要把东西拿来拿去了。」   第二天的子时,朱耀祖劝所有人离开病房,段大为的妈妈不肯,怕别人骗她,自己一离开自己儿子就被弄走了。后来老宋骗她说做法救人,不能让人看到,她才肯走。   子夜十二点突然下雾了,大家都坐在中庭等时间,朱耀祖似乎看到阎从眼前一闪而过。   只是一闪,朱耀祖以为自己看错了,站起来向着病房方向看去。   突然老宋也站起来,朱耀祖看向他。   「突然觉得发冷,医院阴气盛,可刚才过去那阵不寻常。」   他来了,没一会儿浓雾散去,朱耀祖向着病房跑,到门口就见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段大为醒了。   段大为的父母进去对儿子寒嘘问暖。   朱耀祖只是门前看一眼,就要离开,老宋不想走还惦记他的钱,拉住了朱耀祖。   「你不过去看看?」   「醒了就没事了,那么多人在,我进去做什么?」   朱耀祖转身,突然后面段大为喊了一声:   「珠儿!」   朱耀祖转头,段大为还是那种宠溺的笑。   「我答应你回来了。」   听到这话朱耀祖瞪大了眼睛,阎!   医生忙着检查,老宋跟段大为的父母说:   「我说大为能醒这不就醒了,看在这么熟的份上,原来说好的价钱打五折,你们给我五百万就好了。」   老宋还在说,朱耀祖把他拉到了一边:「想积阴德,我劝你这次的钱别要。」   「为什么?虽然这次段大为醒的蹊跷,不过你我不说没人知道,他家有钱不要白不要。」   老宋这人已经跟阴间冲突不断了,连他自己都说他有今生不求来世。   这次的钱怕是收了,他连阎王都要得罪了。   老宋这人虽然要不得,可是总是师兄弟一场。   朱耀祖挡住了段大为爸爸写支票的手。   「老宋跟你们开玩笑,大家这么熟哪能要钱的。」   转身,朱耀祖将手里的权杖递给段大为。   「阎王权杖还给你,也该物归原主了。」   「那不是……」   老宋才要说,那不是阎王送给你保命的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才醒好好休息吧。我跟老宋先走了。」   朱耀祖想拉了呆若木鸡的老宋走。   段大为拉住他的手把权杖放回他手里。   「这东西本该是你的,现在留在我手里也没用,还是由你保管吧。」   天色确实很晚了,段大为也想不到理由不让人走。   朱耀祖拉了老宋出来。   老宋走到门口才问:「那是阎王?」   「嗯,我跟他要段大为,谁知道醒来的确是他。」   不过说起来,段大为就是阎王,阎王就是段大为,现在段大为是醒过来了没错啊。   「老宋,你看我们两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朱耀祖小声的跟老宋说:   「嗯!等他把今天的事忘了再说,不过你的安全——」   「那家伙被打跑了,短期内不会出来。」   「那好,明天一早你那两个跟班一走,我们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露曙光,那两个保护朱耀祖的鬼差就回去了。   老宋跟朱耀祖上了昨晚定好的出租车。目标是郊区某处闹鬼的别墅楼。   那里,早有人把钥匙给了老宋让去去驱鬼,因对方给钱太少,老宋就一直拖着没去,这次那房子倒是派上用场了。   两人第一次进门就觉得阴风拂面,从外观看这房子有些年代了,进入里面,墙面才粉刷一半,据说是装修才做一点,工人就被鬼吓跑了。   朱耀祖说去卫生间,进去以后里面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真是无聊的鬼,竟搞一些小把戏。   朱耀祖满不在乎的上厕所,对外面喊:   「老宋去看看电闸那边,有东西在那边。」   老宋叨念着:   「电闸在哪里啊?」   「不是地下室,就是楼梯下面吧。」   「嗯!」   就听外面老宋应了一声就没声音了。   朱耀祖出来到处找不到老宋,心想坏了,他们是不是太轻敌了。难道这房里的鬼比他们想的厉害?   老宋刚才去找电闸的,朱耀祖来到楼梯下看看,没有电闸,找到地下室,到了门前才听到里面有声音,可是外面上着锁的。   一时找不到钥匙,朱耀祖只能外面找了一块石头进来砸。终于砸开了锁,才开门老宋就冲了出来。   「那东西在里面。」   「那东西在外面。」   两人同时喊出不同的答案。   「我进去前做了法,进去后看到箱子后有东西在动,然后走过去,地下室的门突然就关了,怎么推也推不开。」   「有人把外面上了锁,也许不止一个。」   「分头找。」   「不用找了,我看到一个。你背后。」   老宋回头,看到地下室的箱子后面站了一个女人,似乎在犹豫什么。   老宋从怀里拿出一张降鬼的咒符。   「连我都敢戏弄,我一定要封她几十年。」   老宋才要转身进去,突然看到一个男鬼向着他们冲过来。想要提醒朱耀祖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就看,那鬼冲到离这朱耀祖十步远的距离,朱耀祖拿在手里的权杖发出一团光芒,那鬼被光扫到惨叫一声蹲了下去。   同时那女鬼大叫一声:   「阿锋!」   那女鬼不顾危险推开老宋,冲到那个叫阿锋的身边。   「看来鬼也有情。」   朱耀祖感叹道,这感觉似乎他们才是私闯民宅伤了主人的恶霸。   「珠儿!」   那男鬼抬头露出惊喜。   「你认识我?」   「一百年前就是你成全了我跟妻子相守的愿望,你当时告诉我,如果下次见面我跟妻子的情依旧,你就帮我们一起投胎做人。你不记得了吗?你投胎了,喝了孟婆汤?」   「看来是旧识,这话说来话长,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我饿了,这里哪里可以买到食物啊?」   「让内人去准备吧,恩人到了我们是该好好接待的。」   老宋搬了椅子坐到了他们正对面,他虽然是法师,可是离这鬼太近也没好处。   「你看得到的,我投胎做人了,你可以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一百年前,我出门经商回家的路上遇到劫匪客死异乡,魂魄被带进了阴间地府,可是我始终放不下我的妻子,我母亲一直不喜欢她,我想我死了就更容不下她,我闹着要回去看看妻子,可是鬼差不肯,还告诉我,我跟妻子就那一世情缘,我不信闹起来,差点被打进地狱,你正好路过看到,带出了我,你问我是不是无法转生也要回去找妻子,我说是,于是你告诉我,你可以让我守到妻子身边,但是如果我们夫妻其中一个在再遇到你之前变心了,那我就永世无法超生,如果我们此情不变,你会帮我们一起转生,然后你就帮我回到了阳间,我一直守到妻子与我团聚。」   「你妻子看上去也……」   「她也死得很早,家里得到我死的消息,没过多久我妈就把她赶了出去,她家没过多久逼她改嫁,我眼看着她念着我的名字投河自尽,头七又自己走回这个老宅等我,我现在还记得头七过后她看到守在她身边的我那个开心的样子。」   这种事老宋也没遇到过,一般来说鬼都是要下地府的,在外闹事的一般是魔界也就是恶鬼那边的,可是这夫妻俩显然不是,他们是因为朱耀祖的前世许诺了什么,阴间才没收他们,而他们一直呆在这个老宅子里等朱耀祖。   说起来这个老宅子就是他们的家。阻止外人闯进自己的家使用一点手段也无可厚非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女鬼上来一桌好菜,老宋怕是障眼法变出来的,迟迟不敢吃。   阿锋解释道:「是阳间之物做的,是前几天走的那些人带来的,他们走的匆忙没拿走。」   朱耀祖显得心事重重,人家拿他当恩人,救命的菩萨,可是现在的自己……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转世为人了,现在的我不知道怎么实现当年的诺言,帮助你们转生。」   「没关系,我跟妻子已经在这里呆了一百年了,再多呆几十年等你回去了再来找我们也一样的,其实您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用不了那么久,等过了这阵子我有心情去见那个人了,就可以让他帮你们。」   「那人比您法力高强吗?」   「没见过,不过法力不高地位高,他是阴间的王。」   ***   说是避风头一躲就是三天,朱耀祖才走出两站地打了公用电话回来,回来就开始郁闷。   「还是有手机好啊。」   老宋问:   「那你为什么不去再买一个?」   「没钱。」   「你从我这里拿了不少了,已经上万了。」   「前不久家里承包的山林闹虫子,我都交给爸妈买农药了。」   「你家挨冥界城那么近,为什么不去求他们照顾一下?」   「有什么用?」   「你胡涂了?虫子也是生物,也是转生来的,如果那片林子有冥界人照顾,虫子哪里敢去啊?」   「对啊。」   「给你爸妈打过电话了?」   「嗯!我告诉他们在同学家里玩。老宋你觉不觉得有点凉?」   「是啊,这突然的……」   老宋话没落就听有人敲门,阿锋从睡觉的地下室走出来,突然说:   「我感觉门外有很强的鬼气。」   老宋说:   「我去开门。」   打开门,老宋愣在那里不动,突听有人说:   「大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段大为。」   老宋侧身让段大为进来。   一屋子的人鬼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倒是段大为先开口了:   「我还是我,你们其实不必躲,以前怎么对我,以后还怎么对我就好了。」   「我要的是段大为!」   「我不是醒了吗?」   「话是没错啊,段大为是你的一部分,你有他的那部分记忆,可是我看到现在的你就不舒服啊。」   段大为苦笑。   「你会慢慢习惯的。」   段大为把一个东西递给他。   「什么东西啊?」   「你没有手机很不方便,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一个。」   这家伙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才说没手机不方便,他就给送上门来了,看他开心摆弄新手机,段大为看向一边局促不安的老宋。   「宋大师你不用紧张,虽然你多次与我冥界作对,可是我知道你赚来的钱都拿去救助了需要他们的人,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消吧。不过偷魂还阳的事以后你再也不要做了,以后你如能帮助阴间多抓一些恶鬼送回地狱,我还可当你积阴德,你也不用担心死后无法转生,毕竟我们还算朋友,相识既是缘份。」   老宋长出一口气。   段大为转头看着眼前被他的鬼气镇住无法移动的那个鬼皱眉头,又是珠儿大发慈悲破坏阴间秩序的其中一笔。   这时候朱耀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一定可以帮他跟他妻子转生的对不对?」   「他们已经错过时机了,再说即使转生也不在一个年代,会相差几十年。」   「怎么会这样呢,那不是要硬生生把人分开吗?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是王可是要按照秩序来,只有你可以让秩序改变。」   「怎么做?」   段大为没说话,看向朱耀祖手里的权杖,用手一指权杖:「把你的心意告诉它,只是不知道凭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可以动用那个能力。」   朱耀祖拿着权杖研究,心里想希望他们夫妻同去投胎做人,然后再作夫妻,突然一团光从朱耀祖身体里发出来,穿过权杖照射到四面八方,白光散去,阿锋夫妻已经不见了。   时候朱耀祖问:   「他们这辈子会在一起吗?毕竟有人说过他们只有一世夫妻缘。」   「缘份有深浅,他们又做了百年鬼夫妻,这份缘可保他们三世相见,能不能成为夫妻看他们自己了。」   「那力量是权杖赐给我的,还是我赐给权杖的?」   朱耀祖看向段大为,段大为神秘一笑,笑而不答。   权杖上有宝珠才会发挥效力,那权杖似乎在引领朱耀祖身体内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答案昭然若揭,难道他是权杖上那颗宝珠? 八 养子不教谁之错   阎王附体的目的是朱耀祖,所有再次死而复生的段大为更加围着朱耀祖转,根本无心照顾自家的公司。   这一天下午才两点,朱耀祖出校门就看到段大为那辆车子。看他出校门,段大为把车子开到了他身前。   「今天下课好早啊。」   「你少来,又让人跟踪我了吧?」   「嗯,不是怕你又不见了吗?最近很危险。」   「你不上班了?」   「人间财物过往云烟,其实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的时间拴在一个地方的。」   朱耀祖看着段大为,觉得这个论调好像败家子的言论。   「你不在公司上班,你家生意谁看?」   「爱谁看谁看,我没心情也没时间。」   「没时间?就你这话说的最大言不惭,你没时间,那你现在干嘛呢?」   「找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想让你回去上班。」   「你陪我回去我才去。」   「成,我还没去你公司看过呢。」   朱耀祖跟着段大为去了段氏集团公司,才进门就有人迎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总裁跟夫人来了在楼上。」   朱耀祖笑道:「我看你怎么办?等着挨骂吧。」   段大为笑了笑,很坦然的上楼见父母亲。   刚开办公室大门,段大为的父母脸色还很阴沉。   「放着公司不管跑出去玩?」   「我在这里呆着心烦。」   「儿子,我们老了,以后整个公司都是你的,你要上心啊。」   「我觉得在这里坐着没劲,你们不放心收回去好了。」   朱耀祖觉得段大为说话的口气很混蛋,没想到段大为的母亲却陪笑道:   「大为我们没怪你的意思,年轻人想出去玩,跟我们打声招呼,你不在公司我们就过来看,最少告诉我们你去哪里了,免得我跟你父亲担心。」   「你们烦不烦?我走的又不远,多大了出门还要报告的?」   「我们没想管制你,只是担心。」   段妈妈的话说到这里,段大为还是一脸不耐烦。看得朱耀祖想要扇他两巴掌,真是慈母多败儿。   朱耀祖看不得这个,照着段大为小腿就是一脚。   「你跟你爸妈怎么说话的,你不会觉得很过分吗?」   「哇!珠儿不要这么用力吗?我出门是去找你的。」   「我没让你找我啊。」   段大为弯腰揉腿。   「惨了,一定青了。好痛啊……」   一听这话段大为的妈妈过来,把朱耀祖推开了。   「你踢我家大为干嘛?」   「伯母啊,你不觉得他那样跟你们说话该教育吗?」   「要你管,我儿子我乐意,谁让你教育了。」   「我……」   朱耀祖看向段大为,他以前不这样的,再看段大为脸上那笑,就知道他故意想让自己见识一下他父母亲溺爱孩子的程度。   养儿不教这么惯着,最后弄得儿子不孝这是谁的错啊。   怪不得老宋跟刘师傅都不结婚的,他们说,孩子之所以做了你的孩子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还债来的,一个是讨债来的。   他们不想因为上辈子做的一些好事被报答,更不想看到冤家来讨债,所以不惜截断这条线,免得麻烦。   朱耀祖看不惯这样少爷脾气的段大为,更看不惯一味惯孩子的父母亲,简直看着生气。朱耀祖转身就走,却被段大为从身后抱住了。   段大为靠到他耳边小声说:   「别走,事情还没完。」   朱耀祖转头,段大为嘴巴凑上去就是一个热吻。   朱耀祖张大了眼睛,他父母在身边,他敢这样不想活了。   段大为抬头跟他呆滞在一边的父母说:   「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们,我喜欢朱耀祖。」   「我们不准,你怎么可以搞同性恋?」   「有什么不可以?」   「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四十多才生下你吗?」   「对不起。甚至对不起我那些没成人就死的哥哥姐姐,要不这样,我们脱离父子关系,或者让我去死,死了以后我就跟他魂魄相依了怎么样?」   「儿子你不要吓唬我们?老宋师傅说了,以后你再有意外就真的没救了,妈答应你,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不逼你。」   段大为的妈妈很是紧张。   段大为转身才要跟朱耀祖说什么,朱耀祖的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   「你太可恶了。」   不管他是不是做给自己看的,可是用生命威胁父母,他看了就想扁他。   朱耀祖跑出了门,段大为想追被他妈妈拉住了,儿子被打了,做妈的那个心疼啊。   段大为还在笑,他妈妈说:   「儿子你傻了吗?他那样对你你还笑,你跟他会不会太危险了?」   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自己都没舍得打一下,眼看被人踹了一脚,扇了一个嘴巴,先不说儿子多么不该,倒是把打抱不平的朱耀祖恨上了。   「哈哈!」   那才像珠儿的本色,心地善良,明辨善恶。   「我喜欢他这样,这一巴掌还真重。」   做人难啊,天寒会冷,被打会疼。   阎看着眼前作为一个人「段大为」的父母亲,他们该庆幸,段大为是自己的分-身,否则靠他们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段大为不说杀人,吸毒、玩女人的坏怕也早学会了。   作为分-身他没有太多的自我意识,除了使命其它的都受外界影响,作为一个少爷他也任性,自己只是把他的劣根性扩大而已。父母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既然我跟朱耀祖的事情你们不反对,那你们有时间就去朱耀祖家把我们的事情跟他爸妈谈谈吧。」   「啊?」   段大为的父母很不情愿,可是又怕儿子出什么事,看样子这件事是不得不为了。   段大为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的休息间,叫来了属下路。   「派人跟上珠儿,看他去做什么了。」   「王你……」   「处理公务啊,有时间去地府给我找两个生前是做房地产这种生意的来,整天困在这里毫无意义。」   「属下明白。」   ***   朱耀祖从段大为那里出来,还在愤愤不平的。   「太可恶了,那个混蛋,该多打他两拳。」   一边骂朱耀祖也在想,如果段大为不是阎的一部分,那段大为会是什么样子啊,肯定恶少一个,最近他家是不能去了,无法面对他爸妈,段大为也不能见了,他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   说他只是为了向他证明段大为的爸妈是养子不会教的人呢,也不像。他像是在摊牌,跟他爸妈还有自己摊牌。   可这是为什么呢?   一时没有头绪,接到同学电话,相约去海边玩,这学期他就毕业了,暑假过后拿到成绩单同学就要各奔东西了,关系较好的同学想最后出去聚一次。   朱耀祖这么大长在山边,没看过大海,也想去,可也知道家里没钱,当然可以找段大为借的,可是就刚才才下决定短期内不见他,而且跟他说了,他一定工作不做跑去跟他。   朱耀祖想到了刘师傅,说起刘师傅,最近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他才说借钱,刘师傅二话没说就给了他。朱耀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问:   「师傅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跟对段大为一样,您对段大为这样还有话说,他是阴间的王您不想得罪他敬着他。可是对我又是为什么啊?」   「珠儿我突然想到,你跟阎王的转生是不是跟二十几年前那场山火有关系?我跟你说过的,有个白衣人为了我跟阎王吵了一架才引起那场火,现在想想你会不会就是那个人,阎王对你的态度,还有你跟他说话的态度语气都很像。」   「会吗?那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总之不是鬼,他是纯洁的一团气聚成的形体,他救了我也让我想明白一些事,如果你是他,那我们真的是缘份吧。」   「师傅啊,我要是不是呢,你不是赔了?」   「不会,最少你是个听话的小徒弟,不像那一个最近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鬼差说,他去各地抓恶鬼赎罪了。」   「也好,阎王给他这个机会,死后是下地狱还是转生就看他自己了。」   「师傅,这钱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不急,你拿着吧。对了,你要去海边玩跟段大为说了没有?」   「哪敢说啊,说了他一定要跟的,多麻烦,总算找到机会甩掉他。」   朱耀祖不声不响就那样去玩了。   前几天段大为打电话朱耀祖还是接的,只是不说自己在哪里,也不让他找来。突然有一天电话关机,段大为不放心电话打到了刘师傅那边,巧的是老宋回来正好他接到了。   「朱耀祖啊,跟同学去北戴河玩去了,早上走的。」   「您说什么,他去海边了?」   「是啊,怎么你们又吵架了,他没跟你说啊?」   「完了,他还是走了。」   「你没必要这样吧,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一定会被带走的。」   「被谁带走啊?」   「老宋,我要离魂几天,你马上过来帮我看好肉身,不要让人移动,帮了我这次你以往的罪过都可以从轻发落。」   「喂喂!」   老宋那边莫名其妙,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匆忙的拿了东西要去段大为家,遇到刘师傅。   「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不知道怎么了,朱耀祖去海边,段大为听到竟然说要离魂跟去,让我过去照看他的身体。」   「海边。」老宋前面走,刘师傅回房翻出两幅画来,难道真的有关系吗?他最好跟去看看。   ***   刘师傅的车票比朱耀祖晚了一天。   段大为则是在朱耀祖他们到站后,离魂到了北戴河又让小鬼分散去找人。   他必须赶在朱耀祖下海前找到他,不然就全完了,自己数千年努力也许都白费了。   晚上住进旅馆,放好行李,朱耀祖跟几个同学说去海边转转。   朱耀祖觉得大海特别亲切,蹲下来才说泡泡海水,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把朱耀祖卷了进去。   岸边的人都是一愣,这可是近海,怎么平白的掀起那么大浪啊。   朱耀祖被卷进海里,正在挣扎,他不会游泳的,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是小主子,小主子回来了。」   「带他回去见王,王一定会开心坏的。」   朱耀祖迷迷糊糊看到几个怪东西围着自己很高兴的样子。   「我不想死。」   朱耀祖说一句话,冒出很多泡泡。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拖出了海面,回头看一眼:「阎!」   那几个家伙也飘上来。   「阎王,期限已经过了,你为什么阻止我们带小主子回家?」   「你们这是谋杀,投胎做人是你们主子自己的决定,谁也没权利剥夺他的性命,他想回去自然会回去的。」   「咳!我不想死,好难受。」   阎看着怀里的人。   「这是你们要的吗?活生生的淹死他,让他心里布满阴影。」   「这……那好吧,可是等主子百年以后您可要让他回来啊。」   「他是不是回来到时候看他自己的意志。」   朱耀祖感觉那些人在眼前消失,然后自己就躺在了岸边,阎的怀里,阎抱他起来把他带到了一处饭店客房,派人去通知了他同学过来。   他们不是毕业旅行吗?他没说不让他玩,只是在自己的视线内安心一些。   于是阎告诉朱耀祖的同学,自己叫段大为,朱耀祖的朋友,招待他们住自家开的饭店,这甚至拥有独立的海岸不用跟人去挤。   朱耀祖醒来问:   「我在海里见到那些是什么东西?」   「水鬼想拉你进水而已。」   「那么简单,我听到他们叫我小主子。」   「我想是你溺水产生的幻觉吧。」   阎死活不承认。   朱耀祖起床看地面,突然发现地上没有阎的影子。   「你不是段大为,你是阎。」   「我必须马上回去,我的身体暂时交给老宋看着呢,你放心,附体后我会马上开车过来的。」   段大为对外解释回去办些事,马上回来,让他们放心玩不用客气。   第二天天才亮,朱耀祖起床,服务员说大厅里有位老先生等他很久了。   朱耀祖下去,那老先生看到他似乎特别激动,上来就把他抱住了。   「老先生你是?」   「我啊,我……我是你朋友的朋友。」   那老先生自称姓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您是段大为的朋友嘛?」   「对……是啊。」   「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最快也要夜里才能回来了,您找我有事吗?」   「没,看看你,你长得很像我远离身边的宝贝儿子。」   「您儿子出国了吗?」   「差不多吧,好久不见了,我也没脸去见。」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我看到你啊,就跟看到我儿子一样。还没吃早点吧?我请你去吃海鲜粥啊。」   「不用了,我跟同学一起的,等会儿我们要一起出去。」   「没关系一起去,我请。」   不知为什么,段大为似乎总认识一些怪人,那老先生很大方的请他们几个人去当地最好的酒楼吃海鲜粥。   这对于几个穷学生可是一顿很好的招待。   老人问:「到海边没去吃海鲜吗?」   有人就说了:「这地方的海鲜好是好,可是比市里那边还贵吃不起。」   「这样,中午我请你们吃,不要这样看我,我是这边开养殖场的,海鲜还出的起,而且肯定是最好的。」   「怎么好意思让您请那么多顿啊?」   「没关系,只要你们陪珠儿玩的开心,钱都我出没关系的。」   老人对朱耀祖出奇的好。   中午老人没食言,自己拿了海鲜找了饭店让他们做。   饭店还问:「老先生你这海鲜哪里买的,不像是近海可以捞得上来的,东西真不错呢。」   「那当然,这些不是随便可以捞来的。」   老人没说这些是他让人海底一个一个捡来的,能不好吗?   看朱耀祖吃,老人也不动筷子,只是看着他笑。   「老先生您也吃啊。」   「我在海边经常吃,吃腻了,不要管我,你多吃点,以后想吃就来海边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朱耀祖他们这边在吃,没注意,刘师傅已经到了并且找到了他们,只是他在一边看着。   刘师傅看出那老人不是普通人。   才下火车刘师傅让五鬼去找朱耀祖,自己向海边走走,在那老人擦身而过就发觉有异样,于是就在后面跟着,他看到那老人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叫出了海妖。   「你们听着,少主要吃海鲜,你们去海底找些好的拿来。」   然后不一会儿海底有东西被拋上来,老人接住,刘师傅看到是海鲜,跟他过来就看到朱耀祖他们。   刘师傅想那老人是海神还是海妖呢,为什么对朱耀祖这么好?   刘师傅在那边做法,拿出一面镜子擦了符水,照过去,镜子里,朱耀祖还有他同学好好的,那老人坐的那里竟然照出一只金龙。   「龙神!他想做什么?」   是敌是友,总要提醒朱耀祖一声,龙可是吃肉的,自古有些民族就有献祭的习俗,再看龙神看朱耀祖那个样子,兴奋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刘师傅在想凭自己的能力怕是保不了朱耀祖。   刘师傅出来叫出五鬼告诉其中二鬼。   「去找阎,告诉他龙神在朱耀祖身边,问他怎么办。」   二鬼一会儿回来了。   「阎王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让我们告诉您,看好朱耀祖不要让龙神把他带走,不过他说龙神不会伤害朱耀祖的,让您不要动手,您不是对手的。」   「这个我知道。」   看进饭店,龙神正用龙爪抚摸朱耀祖的头,用手罩着,从镜子里看上去更是危险,就像要拧下来似的。   而朱耀祖跟他那些同学都当自己交了好运,处处遇到贵人,鲍鱼,光加工费都要上百,据饭店说那鲍鱼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没有上万下不来。   这一天刘师傅没找到挨近朱耀祖的机会,夜里那老人单独带着朱耀祖去了海边。刘师傅跟在后面,然后看到海里突然银光闪闪。   朱耀祖站起来。   「好漂亮是什么啊?」   「海鱼还有水母,我带你来就是观赏他们跳舞的,很漂亮。坐下来慢慢看,平常人可是不易看到的。」   「可遇而不可求吗?那我们的运气还真好呢?」   「如果你喜欢,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孩子考虑来海边住吧。」   「来这边,我的工作是还没找好啊,可是我学的不是农业,过来也帮不上您什么忙啊。」   「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什么也不做啊,我买房子供养你啊。」   「啊,老先生我不是……」   朱耀祖当眼前老人有什么别的意思。   突然静夜里想起剎车声,段大为跑过来,他跟那老人对视着。   「我就知道您会来。」   「我不想再招惹你,我只是来看看珠儿的,没想到你还跟着,没意思,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老人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啊!老先生。」   段大为拉住他。   「没关系,他是海神,只是回家而已。」   「真的有海神吗?」   朱耀祖看下去,眼看着海里的银光随着一道金光散去。   「那是什么?真的有龙吗?」   「嗯!」   这时候刘师傅走出来,看看海里,看看朱耀祖他们,心里有谱了。   「看来我是白担心。」   「师傅您怎么来了?」   「担心你。」   「我要回去办点事,你们聊吧。」   段大为回了旅店看上去行色匆匆,其实他是回去备好设备下了海,他有事要跟海神说清楚。   朱耀祖跟刘师傅慢着向回走。刘师傅犹豫半天:「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怎么了?」   「我想我猜到你的身份了。」   「什么?」   「你看看这两幅画。」   刘师傅递给朱耀祖两幅画,朱耀祖看了看,一副是龙,一副似乎是阎王,没看出什么奇怪。   「哪里来的?有什么不对吗?」   「龙王这幅是一副传统的临摹画,你注意看过吗?举凡龙的画,不是龙手中抓着一颗宝珠,就是嘴里含着一颗,而这一副是严格按照一张上古的画临摹的,仔细看那宝珠中间有一处阴影像不像一个人形。再看这个,这个是一个法师画的,那人前世据说是一个阴间的鬼差,他最崇拜阎王,于是画了这图,阎王手里那权杖是不是眼熟啊,就是阎给你那根,只是在画上看不到那花纹,看中间那颗珠子吧,一样的阴影,这说明什么,也许这是同一颗珠子。」   「您是说,我跟那珠子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曾怀疑过自己是权杖上那颗珠子吗?」   「可这也太离谱了,我甚至不是鬼,不是人,而是一颗珠子。」   「不要小看那珠子,我想一定不简单。」   「段大为呢,在这里猜也不是办法,问他就好了。」   「他要是肯说会等到现在?也许可以引他说。」   「怎么引?」   「他似乎很怕你被海神的人带走,你可以假装前世记忆苏醒了跟他谈一谈。」   「那就今晚吧,去饭店等他回来。」   刘师傅跟朱耀祖等到了夜里一点,段大为终于回来了。   刘师傅看似很严肃的样子,在走廊里揽下段大为。   「刘师傅有事吗?珠儿是不是睡了?」   「阎,他恢复前世记忆了,说再见你一面就回去。」   「现在他人呢?」   「还在他房里。」   刘师傅看着段大为很严肃的走到朱耀祖门前,敲门。   「进来。」   刘师傅看他进门,心里默念朱耀祖看你的了。   阎进门,看到段大为背对床头灯看着他。   「你还是决定回去了,我硬把你留在身边五千年,到头来一点意义也没有,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就像现在一样,你背后柔和的晕光一下子照进我的心里。」   「就要分手了,你不想说些别的吗?」   「别的?我转世为人就是想试一试我们的缘份,到今年就是我跟你父王约定期满的日子,我知道他们会想尽办法让你回去。一年多以前,我心知时间不多了竟然还是没有遇到你,我以为我们是真的无缘了,谁知道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了,走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你,那一次不是老宋叫我出来的,是我的意志让我回去的。我以为我们的缘份毕竟没尽,可是谁知道……要知道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一年,为什么?」   房间里的灯受到段大为情绪影响开始忽明忽暗起来,突听外面有人喊:   「鬼啊!」   门外的刘师傅一看不好。   阎王一旦气息不稳,引起自身阴气外散,方圆之内就会散布阴气,所到之处即使没什么灵气的人也会看到一些平时不该看到的东西。   刘师傅踹门而进。   「阎王您不要激动,我们只是开玩笑的,朱耀祖没恢复前世记忆,您这样倒是会吓坏别人。」   「你说什么?」   阎回头,敢骗他。   阎眼中冒火就要发作。   朱耀祖上来从后面抱住他。   「不关刘师傅的事,是我想知道自己的前世秘密,才想这个法子试探你的,可我不知道你生气会这么严重,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阎周身的怒气在减弱,鬼气收拢到自己身边。   阎闭眼。「我不是生气,只是伤心。」   看阎平静下来,刘师傅赶紧出门抓鬼,希望没有吓坏了人。   灯又亮起来。朱耀祖拉着阎坐下来。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我们前世怎么回事吗?」   「好吧,既然已经到了海边,已经到了这天我就告诉你吧。只是故事很长,要从五千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   ***   五千年前,阎初登王座,来找海神商量在海里开通几条鬼道,还有陆地空间毕竟有限,想要在一些海域外连一些地域空间,海神欣然同意并热情的邀请他小住几天。   那时候不管是海底,还是陆地居民都不多,人口稀少,海神见到阎就想聊天。   海神以珠儿为荣四处炫耀,见到阎也是。   「我让你看看我的宝贝珠儿,小贝去请少主子过来。」   不容阎推辞,海神就让人去请珠儿了。   阎还记得看到珠儿时那惊艳的第一眼,和那种心动的感觉。   一团柔光包围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男孩缓缓走来,那光不刺眼却照进人心里,水润的珠唇轻启,有些无奈。   「父王您找我?」   海神爱子早有耳闻,据说海神出自己的宫殿,他这个儿子他总是带在身边,真是握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跟他儿子在一起,海神就摇头摆尾眯着眼睛那么高兴。   海神迎上去。   「来,给你介绍阴间的王阎,阎王这个就是我的宝贝珠儿。」   「早有耳闻。」   「小珠儿,父王我一眼不见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去见母亲了,她让我劝你,多管管海里的事物,不要总出去串门。」   「海里有什么事啊,有事我会做的,没事就带儿子出去现啦,你不知道我那些老友都夸你聪明、伶俐、漂亮又有本事呢。」   「母亲说过分炫耀,早晚要招祸。」   「嘿嘿,珠儿不说这个,冥王阎与你年纪相当,也许你们可以切磋切磋。」   「我不懂武。」   「切磋一些别的啊,阎王要在海底开几条冥道,建几座鬼城,不如你们比一比谁的结界造出来的最快,最好啊。」   阎王看珠儿皱眉,怕他为难。   「制造隐藏鬼城的结界是我所长,我怎么能用自己所长与珠儿比呢。这样即使胜也胜之不武啊。」   珠儿笑看着他,那笑迷住了他的神志,以致他没看出里面的算计。   「你一定能赢吗?好,就比这个。」   那场比试阎输了,阎之所以输,输在自己的失神跟估计错误上。   他跟珠儿相隔百里,说好的一人造出一面结界来,谁先做好为赢,阎忘记这里可是珠儿的地盘,而且心里一直想着珠儿身上那神秘朦胧的光。   站在东面,阎可以说不自禁的分出一些法力想看一看相隔百里对面的小珠儿在做什么,他那光在他做事时会不会有所变化呢。   光芒从珠儿周身散开,所到之处结界已经铺开了。看了一会儿,珠儿似乎嫌速度慢,阎眼前强光一闪,他看到珠儿身上衣物尽退。   怎么会?这是阎当时的想法,他是海神的掌上明珠啊,怎么会没有一点可辨男女的特征?   一失神,法力散了,做好的结界也出现漏洞还要修补,这一下速度就慢了下来。   阎输了之后一直心不在焉,海神说:   「怎么样?我说我家珠儿很厉害的你不信。」   「这次信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阎看珠儿出去了,才问:   「在下有一事不明,我只知道海中有个海神少主珠儿,可是他是你的公子还是公主啊?」   「这个……」   海神想了半天。   「有什么关系呢,都是我的宝贝珠儿啊。」   「不知道他是海神哪一位娘娘所生?」   「你问这个做什么?」   海神开始防备起来。   「好奇而已。」   「总之你不要问了,知道他是我海底的宝贝就好了,脾气又好又孝顺又可爱。」   「我想我知道他母亲是谁,他的原身是什么。」   「不可能,你才做了几年的阴间之王啊,你父亲还差不多。」   「可否让珠儿出来一见。」   「好。」   「去请少主。」   「少主让娘娘叫去了,恐怕要等很久。」   阎跟海神等候期间打了一个赌,即阎如果猜对珠儿的原身,跟母亲是哪一位,以今日为期,阎可以把珠儿带走五千年。   阎当时给出的理由,不是珠儿迷惑着他的心,而是珠儿的能力会对他阴间地府有很大帮助。   等了很久,珠儿很不开心的进来。   海神迎上去。   「宝贝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下面的人惹你啊,父王帮你出气。」   珠儿摇头。   「娘说的对,不该跟着你争强好胜的,我该去修行才对。」   「别啊,你真走了父王会很无聊的,跟我来。」   海神把珠儿拉到阎身边。   「你猜吧。」   「他是蚌娘娘跟您齐聚万年功力形成胎气所生的珍珠,您本想把他作为镇海之宝的,可是他出生后您却改变主意把他作为儿女养育成人,我没猜错吧?」   「你怎么知道?」   「您曾与我父王说过,想费万年功力与蚌神合力凝聚一颗定海宝珠,可是期限到了,却没听您多了一颗珠子,而是多了一个孩子。」   「你好聪明啊,算我输了,可是你知道我一人答应没用,我要去问问蚌母。」   蚌母并非海神的妻子,只是海域海蚌之母即蚌神,她出生海域,住在海域,用自己的身体提供了一个珠子成型的地方,算是珠儿的母亲。   不过算起来,珠儿与蚌母和海神都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以海神万年功力为核心,蚌母帮助凝型的一颗宝珠。   海神知道自己把珠儿输给别人五千年跟蚌母很难交待,可是蚌母听了理由却说:「作为一海之王,说话就要算数,就当放珠儿去历练吧,珠儿你跟冥王阎走吧。」   珠儿也知道海神金口玉言的道理,没有反驳就跟阎回了地府,可是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他不知道阎为什么硬要自己来,而且常居水底他很不适应干燥的地狱,实在不舒服了就会造水雾包围住自己。   从珠儿到地府的那一天开始,阎就尽一切努力想要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告诉他:   「你就叫我阎吧。」   「既然来了为帮忙我理应叫你做王,我还是跟大家叫你王好一些。」   对于阎的特殊照顾,珠儿不领情。   阎的靠近只是让珠儿离他更远。   一千年后,他们的关系毫无进展,珠儿跟其它人都可以有说有笑的,偏偏阎一靠近立即噤声变成一个好下属。   偏偏这时候,地府的老人依照古例已经开始为阎物色王妃了,为了地府安定,阎必须娶妻。   那一晚珠儿独坐在冥道边,水雾弥漫中只有他一线白光,阎来到他身边。   「王!」   「珠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来冥府吗?我喜欢你,你那线光亮可以穿透一切黑暗,照进人心里只要看过的人就不会忘。」   「喜欢?」   「也许可以说爱,我当时只想得到你。」   「什么是爱?」   「很难说,就像你父王把你握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也是一种爱,父爱;还有你母亲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你,保护你,那也是爱;可是我对你的爱不同,我希望你可以生生世世陪在我身边。」   珠儿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着阎。   「礼法司、护法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在给你物色新娘人选了,再过三天娘娘们就要进门了,你跑来跟属下说这个,真当属下很闲吗?」   「我是跟你说真的,如果你点头,那些女人我可以不要。」   「那些女人为了你等了一千年,你一句话就要打散别人的期盼吗?」   「那不是我要的。」   珠儿站起来。   「最近地府又跑出去一些恶鬼,属下正在追查,先行告退。」   阎伸手拉珠儿被他闪开了。   「我属于海洋永远不会属于地府,我与王不合适。」   珠儿匆匆走了。   既然爱慕之心已经言明,也就开始了阎与珠儿你追我跑的日子。   两人可以合作无间,必要时珠儿可以变作法器上的宝珠两人一同作战,可是阎只要一说:珠儿我喜欢你,珠儿必定逃跑无疑。   为了遵从礼法,阎按照时间娶进新娘数十,可是他始终没跟其中任何一个同房过。他在等,在等那些女人自愿放弃,自己提出步入轮回,他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感动珠儿,眼看着与海神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珠儿的态度还在暧昧不明之间,阎决定找珠儿谈最后一次。这一次他孤注一投,他想告诉珠儿,自己为了他可以放弃王的地位,王虽然是由王座选定的,可是万物之间除了他一定还会有人适合,只是寻找可能费些时间,而阴间没有他顶多各部司、四方护法要费些心神了。而他只为了躲开身为冥界王所要承担的娶妻无数只为一子的宿命。   珠儿何其聪明,阎没开口他似乎就猜到了什么,直接把阎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王,那句话既然五千年都没说出口,我要走了您最好不要说出来了。」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为了几十位娘娘,我希望王三思。」   「娶妻并非我自愿。」   珠儿转身就走,阎随后追上去,出了地府就遇到了当年的刘师傅。   可那还没完,珠儿与阎纠缠到早上,天亮以后,阎感觉很不舒服,那感觉就跟人失眠一直挨到半夜一两点差不多。下山阎只看到山脚下扫墓的人,珠儿的气息变得非常淡,一对夫妻从身边走过,阎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珠儿投胎转世去了。   rou体会像是保护膜把珠儿的气息掩盖住,而且按照时间算来还有二十四年珠儿就可以回海里了。他们之间再无约束。   阎赶回地府,动用大法分出分-身,作为阎将近五千年时间也没有得到珠儿的心,不如销去记忆看一看他们之间的缘份吧。   就这样,阎选择了跟朱耀祖家前世有些渊源的段家降生了。   阎说出一切,珠儿没什么真实感,转头正看到刘师傅进来说:   「师傅,我真是二十四年前你那个救命恩人,那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珠儿还有心开玩笑呢。   「珠儿,你……我……」   阎有着等待审判的紧张。   「你我的事情五千年都理不清楚,这么一会儿我能说出什么?给我时间想一下吧。」   「你会回去吗?」   阎很怕他回海里,海里广阔无边,如果他故意隐藏气息躲起来,想要在茫茫大海里找一颗珠子,简直是大海里捞针。他才真是追都找不到地方追去。   「我做人做的挺好的,不想半路夭折,而且我立誓侍候父母终老的。」   「我陪你。」   「好好对待你父母,也不愧对你一世为人。」   自从知道自己的前世,再也没有了见到海的新鲜,同学去玩了,因为自己身边有个段大为,朱耀祖也就没跟去。朱耀祖突然说:   「跟我去一趟海边。」   似乎一说海边,阎就开始紧张。   「去做什么?」   「去跟海神告别,下次来也不知道哪一年了。」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每年带你过来看看。」   「明天就要回去了,海神那么招待我们,总要去跟他老人家说声再见啊。」   「我跟你去。」   两人来到海边却不知道如何叫出海神,神殿可是离这里很远的。四周还有解界保护,不经通传,鬼神不侵。   朱耀祖蹲在海边玩水。   「难以相信自己以前住在里面。」   朱耀祖正在感慨,跟阎聊天,突然两个人影从海里走过来。是海神还带着一个老人。   「珠儿,听下面说你过来了,找我吗?」   「我明天要回去了,来跟您说再见。」   「这样就要走啊?你想不想带走一点儿土特产。」   「这里特产什么?海鲜?我怕带回去也变味道了。」   「带些活的就不会了,比如新鲜的海龟。不过这么急来不及找东西给你打包。」   海神把眼神投向一边的老人。千年老龟一只,生命力顽强。   老人打了一个冷颤。   「王不要啊,老龟还要帮您写帐本。」   「打个比喻吗?再说为了少主献身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   「老龟知道,只是王不能这样的,不能孩子想要什么你都给啊,他要是想吃龙爪怎么办,难道王也切给他?」   龙王抬起手看了看。   「说起来我有四只爪子的,掉了过几年可以再生,珠儿要真想尝尝鲜……」   龙王开始考虑把爪子给珠儿吃了。   「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买了一些海米跟鱼片回去做纪念就好了。」   海神摸了摸兜,拿出一条珍珠串,塞到珠儿手里。   「一时想不出拿什么给你,这串珍珠拿去解闷吧,一共一百零八颗,无聊时可以数着玩。」   珠儿想不明白海神为什么随身带着珠串解闷。不过这些珠子每一个都有么指大小,触手圆滑,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旁边的老人搭了话。   「自从少主离开以后,王闲的发慌就会数着这些珠子想着少主修炼,摸了几千年磨得又圆又亮了,少主缺钱时大可拿去卖掉,应该值上不少人类的货币了。」   珠儿笑了。   海神瞪了一眼身边的老龟,就会揭他老底,差点忘记说:「珠儿,告诉我你哪里落脚啊,有时间我去看你啊。」   朱耀祖留下了家里,还有刘师傅那里的地址。   朱耀祖想自己回去不管找什么工作,可能都会住到刘师傅那里去,一个为了学习道法,一个就是老人那里地方大,找工作在城里落脚,总要有个住的地方。   朱耀祖搭乘段大为的汽车回程的时候,天突然下起雨来,雨水还是咸的,不知道是不是离这海水近的缘故啊。   「不打雷只是下雨,天气真怪。」   朱耀祖感叹,刘师傅伸手出去接了一些。   「不是雨水,是海神在哭,你没看就咱们这块下雨,海神在送你。」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也不能怪他,自己的宝贝五千年不见了,才聚一下就要分开,老人家会心酸的。」   朱耀祖探头出去看马路上没有人,对着天上喊:   「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回来看您的。」   突然间黑云散去,雨过天晴。想来海神回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朱耀祖正感慨,突然段大为的手机响,是他妈妈。   「大为,你快回来吧,你爹脑淤血住院了,公司等你回来主持大局。而且你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醒,我怕有事啊。」   「能有什么事,死不掉的。」   作为阴间的王,身边的人什么时间死,怎么死他一清二楚,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可不好听啊,怎么听怎么像不孝子,根本不在乎亲爹死活。   「听他说话怎么那么没有良心?真混蛋!」   朱耀祖狠狠的拧了段大为一下。   「啊!」   段大为一声惨叫。   「珠儿你干嘛拧我?」   「替伯父伯母教育你。」   段大为凑近电话问:「伯母,伯父住在哪家医院,我们回去直接过去看他。」   「爱德圣心医院,你是朱耀祖吧,麻烦你不要总欺负我儿子,昨晚我怕吵他睡觉,他爹住院我都等安顿好才跟他说,本来以为他没起床,这么早是不是你催他赶路啊?睡眠不足容易出事的,老爷已经住进医院了不会有事,有事他也帮不上忙,你不要赶他那么急,回来累了就让他回家先休息,医院这边有我,晚上我会回去取东西再让他跟去过去看看就好了,算我求你了,我儿子,我们宝贝的很,你不要动不动不是打就是骂的,我们儿子没受过,受不了的。」   那边挂断了,朱耀祖愣几秒。   「养子不孝,都是父母惯的。」   朱耀祖总算想明白了,他很想说活该自找的,可是,唉!老人家养个孩子不容易啊。 九 轮回的怪圈   段大为父亲病了,他提过的让父母去朱耀祖家上门提亲的事也就放下了。   碍于朱耀祖的威胁,段大为这几天都在认真孝顺父母,认真管理自家公司,去医院探望父亲询问病情,儿子稍稍孝顺段家两老就知足的不得了。虽然朱耀祖是个男人让他们不满意,可是跟他在一起,自己儿子明显成熟不少,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段大为的父母亲对朱耀祖态度好了很多。   朱耀祖毕业了拿到证书开始找工作,不过却拒绝了段大为让他进段家公司工作的提议。   没找到工作的这些日子,朱耀祖一直协助老宋办事,老宋知道朱耀祖的身份后似乎再也不担心自己百年以后的事了,从新做起了以前高收费的工作。   经人介绍,老宋去见一个他口里的大客户,据说那人保留着一些前世记忆,很苦恼,寻求解决之道,开价三百万。   晚上老宋回来看了看朱耀祖身后的鬼差。   「拓跋烈你们认识不认识?」   「他是阎王的左骑将军。」   「那就对了,我在他身上找到了阴间鬼差的标记,就知道他该跟阎有关系。这一世他叫席烈。」   朱耀祖奇怪。   「投胎时记忆不是都被封住了吗?」   保护朱耀祖的鬼差说:   「也有例外,如果他对某件事特别执着就会记得一些。人之所以转世无非分三种,有些人是为了赎罪,有些人是为了完成前世的遗憾,有些却在不停重复前几世的经历。」   「没错,不过他就更奇怪,他记得前面七世,而且记住的事情过程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他属于最后一种人。每一世都在重复前世的经历。」   「什么事让他这么执着?」   「据他所说,他每一世都出生在非富即贵的家庭,然后爱上同一个没钱没势没地位的人,碍于各种理由他不能给那个人名分,到了一定地步被那个人刺成重伤,那个人畏罪自杀,而他自己却没死,而是孤单的渡过几年煎熬,然后死于相思之苦,等候那人重生,下一世他越是极力改变前世的命运,就越加快那人的死亡,每一世都在不停的重复相遇跟互相伤害的过程。」   「他跟那人纠缠了多久?」   老宋摇了摇头。   鬼差想了想:「如果刺杀那人真是自杀的话,按照地府条文,自杀的人要十八层地狱过一遭,来牢记生之不易,十八年加上他死时的年纪,加上投胎排期最少五十年多则两三百年也是有的,七世怎么也纠缠千年了。」   「啊?那小子找您干嘛,改命吗?」   「差不多,我劝他学会放手,如果这一世见到那个人他不去招惹,两人的命运自然可以改变了,可是他不肯,更糟糕的是他已经与那个相遇了,而且是以一种不太好的方式,那个人这一世是个男人,他抢了那人的女朋友,不过据他说是那个女人自己靠上来的,那人与他的女友都是最近才进入他家公司的实习员工,之前他们并没见过面,他是先结识了那人的女友,然后听了那女人的话,让那人丢了工作,于是那人截住他的车子把他臭骂一顿,还说势不两立,他当时看到是那个人整个人都呆了。」   「这就是命运,他似乎掉进了一个怪圈,那他想怎么样。」   「他说凭自己的手段得到那个人很容易。」   「威逼利诱,然后把那人赶到绝境再重复一次前世的悲剧?」   「他也怕所以迟迟没动手。所以想问我,如果他对那人不想放手,该怎么做。」   「急病乱投医,我想该怎么做他心里早就有谱了。」   「那人是个男人他不能娶他,如果娶了他他会失去家族继承权,他认为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知道前几世他们的悲剧,让那人让步做他的地下情人。」   「他以为他是世界的中心吗?自己不想放弃权位,却让对方放弃所有,男人的尊严世俗的压力只会把他们逼到与前世一样的道路上。」   「你觉得该怎么办?」   「为什么问我?」   「我以为你跟阎已经迈出了很好的第一步。」   「我跟阎什么也没有。」   说话间手机响起来,接起来是段大为,说他爹没事了,晚上想找朱耀祖吃饭。   段大为那边还想说什么,朱耀祖给堵回去了。   「有什么事等一下见面再谈,拿着手机聊天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说完就给挂了。   才挂断又响起来,朱耀祖接起来也没看张嘴才要骂,就听对面说:   「三哥,晚上有时间吗?有事我想找人说说,其它人都不在北京只能找你了,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是以前他同寝室的室友拓跋霖,小名宝宝。   朱耀祖约他晚上,他跟段大为说好的地方见。   两人约会变成三个人,段大为有些不太开心。   朱耀祖看宝宝状态不好于是问:   「你不是跟刘雅丽一起进了大公司吗?连毕业旅行都没去就去报到了,怎么突然这样了?工作不顺利吗?」   「我失业了。」   说完宝宝开始擦眼泪。   「有事好好说,哭什么吗?」   这个宝宝啊,以前是有名的脆弱啊,父母都在私企上班,就他一个独苗,生活在他们中间算比较优裕的,受了委屈眼泪比女生下来还快。   从头到尾朱耀祖听他说,越听越不对劲。   宝宝跟女友进了同一家公司,然后那女人靠上了公司的总裁,怕他碍事,于是跟那总裁吹枕边风,实习期内他就丢了工作,他今天早上回公司去收拾东西在公司门前看到那对狗男女,于是拦住车子臭骂了两人一顿,最不幸的是发现自己处处不如那男人,人家有钱,有车,长的也比他帅。   这情节怎么这么耳熟啊?   「宝宝,那个总裁叫什么?」   「席烈,工作快三个月了,第一次见到总裁却是在那种时候。」   会这么巧吗?   朱耀祖看到宝宝说到席烈的名字的时候段大为似乎皱了一下眉头,那人他认识的。   安慰半天宝宝,最后段大为允诺给他一个工作机会,他才肯回家,宝宝走后,朱耀祖问:   「你认识席烈?」   「听说过,他家公司世界排名第三十位。」   「我不是说这个,他是你的左骑将军,你该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阎看向朱耀祖身边的属下,一定是他们多嘴。   「有什么关系吗?」   「宝宝就是那个跟他纠缠不清的人对不对?」   阎回避着朱耀祖的眼神,可是又不能撒谎。   「他们的事情与你我无关,我们就不要管了吧。」   阎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你的属下如果不改一下自大的毛病,这一世只会重蹈覆辙。」   朱耀祖知道凭借席家的权势,宝宝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命运之轮从他们相遇那一刻就开始激活了。   宝宝去了段家的公司上班。突然这一天,段大为跟朱耀祖说:   「席烈让人传话,示意我拓跋霖与他有点过节,如果不想受到打压,他希望让拓跋霖失业。」   「你的属下好样的,你想怎么办?」   「我想透过老宋跟他谈谈。」   谈话的那天,老宋带着朱耀祖,段大为到了席烈所在办公大楼,与席家一比,段大为家只算小富了。   看到老宋跟段大为一同前来,席烈有些意外,不过老宋来前就跟他说过自己的道友想见见他。   「我没想到段家的少爷竟然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拓跋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段大为说的是肯定句,席烈也不意外。   「宋大师告诉你的?」   「不,是我自己意识到的,世界就是这么巧,他是我朋友的大学室友。他与你相遇的那天晚上还找了我们一起吃饭哭诉。」   「怪不得你会帮他。」   老宋说。   「你不是说这一世不想再逼他了吗?」   「我是不想,可是你们一定不知道那种思念会把人逼疯,我已经没耐心去想更稳妥的办法了。这几天我调查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他小的时候很可爱,其间他有过两个女友这实在无法原谅,为什么只有我记得前世受着煎熬,他却那么逍遥不想回到我身边来?」   朱耀祖自认很了解宝宝。   「我记得那小子只有过刘雅丽一个女朋友啊,怎么是两个?」   「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初恋,给一个叫李思的女生写过纸条。」   「啊,这也算?」   这男人实在霸道的可以。   朱耀祖有些不平。   「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你抢了他的女友不说,我随便翻了一下杂志,大大小小的绯闻你似乎就没断过。」   「他怎么可以跟我比,我那是逢场作戏,是那些人自己靠上来的,她们想要好处,我只想发泄,你们知道三十几年做着同样一个噩梦是怎么样的感受吗?我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宝宝父母公司裁员也是你做的吧?」   「三件事我是同一天安排的,很显然那两家单位做事有效率的多。」   「你这样做,拓跋霖会是你的,可惜你们依旧逃不了,要步上与前几世一样的命运。」   「我知道,可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想得到他,想的要疯了。」   「你就不能多给彼此一些时间,大家坐下来想想办法吗?」   「不能。」   这一次的谈话毫无结果,朱耀祖也试图劝说席烈放弃权势地位跟宝宝隐居,可是他对那些也很执着。也许是居于顶峰习惯了。   过了三个月,席烈知道找段大为办不成事,于是透过别人直接找到了段大为的父母,宝宝还是失业了。   宝宝一家都失业了,特别是他的父母在公司已经做了几十年眼看就可以退休的时候被辞退了,最糟糕的是宝宝父母为儿子以后结婚作准备,才贷款买了房,前几个月还好,几个月后还找不到工作连还贷款都困难了。   宝宝有一天给朱耀祖打电话不停地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我不就是骂了他一顿吗?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小气,我要去找他说理。」   朱耀祖想要劝他不要去,可是已经晚了,宝宝贸然找上门,简直羊入虎口,朱耀祖让鬼差过去看了,席烈顺利的得到了宝宝。   朱耀祖去找段大为。   「我想过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席烈恢复地府的记忆,让他知道现在的荣耀只是人间这一世的几十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许他们的命运还有转机。」   「那是违反阴间法规的,而且万事万物之间的缘份跟因果我们不能假手去打乱。」   言下之意他不想管。   「我怎么忘了,你是伟大的阴间之王,我只是一个人,你既然可以说的桥归桥路归路,那好,你回你的阎王殿,我回我的海神宫。」   「珠儿!」   阎再叫朱耀祖也不理会,阎也有难处,他不想让人说他假公济私,破坏阴阳秩序,阳间人是不该有阴间记忆的。   不过说起来,席烈与宝宝的事情他们前世就已经参与了。   当珠儿遇到含泪的宝宝,那时候宝宝才出地狱在等待投胎。   「为什么哭呢,可以从地狱出来是件好事。」   「我不想投胎,不想再伤害烈。」   珠儿略一闭目就知道他们前几世纠葛的大概了,阎看到珠儿搂住宝宝。   「想要改变你自己要先学会坚强,跳出那个宿命的怪圈,如果不想伤害他就把那伤害加注在自己身上吧。最少你的心可以好过一些。」   「嗯!」   宝宝在擦眼泪,阎突然看到自己新封的左骑将军烈冲过去,推开了珠儿。   「不准碰她。」   「左骑将军以下犯上可是重罪。」   「你可以治我的罪,可是不准碰她。」   「可是我看到她比较怕你才对。」   宝宝向珠儿身后藏去,整个人很紧张的样子。   「宝宝!」   烈叫着,宝宝偷瞄了一下。   「我要罚你提前去转生。」   就这样烈提前去投胎做人了,本来他该是与宝宝同年才对,就这一下比宝宝提前了十年。   阎想当时的珠儿该是有什么算计的,可是现在已经无从问起了。   而且他知道宝宝之所以投胎做了男人,其中珠儿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帮还是不帮?明明知道珠儿做手脚自己也没管束,似乎已经加进了私心,可是前几世的记忆一旦开启人活着似乎也就没有了意义。   阎在犹豫,可是已经没有人给他这个时间了。   朱耀祖突然接到宝宝的电话:「三哥,我已经决定把这几个月的事情做个了断了。」   「宝宝你想干什么?不要做傻事。」   「我不想,我不想喜欢那个混蛋,我知道自己很不争气,这一次我一定要像个男人。」   电话匆匆挂断,朱耀祖知道刻不容缓,拉了段大为去找了席烈,席烈看上去好好的,看到他们似乎很意外。   「来找我?还是来找宝宝?」   「宝宝没来你这里?」   「没有啊。」   「他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不过这种时候他该在睡觉才对,昨晚……」   「我不想知道你们昨晚做了什么,宝宝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像是在诀别,我以为他会过来杀你。」   「他没过来,难道……」席烈拨通了宝宝的手机无人接听,席烈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墙上,然后拿了车钥匙就走。   段大为带上朱耀祖开车紧随而去。   宝宝没有伤害席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多亏抢救及时救回一条命,正在输血,还没醒。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世是个男人多了一份坚强,还是投胎前听了珠儿的话,只伤害自己不伤害自己爱的人比较不痛苦,总之前几世的轮回怪圈已经断了一环,宝宝没有把他的烈弄成重伤。   阎看向珠儿,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珠儿能力造成的结果,总之他的法力总是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宝宝可以为了席烈放弃生命,弱者有自己的办法改变命运的捉弄,席烈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最后回头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决定了,我要宝宝。」   选择了宝宝的席烈失去了所有。   从总裁位子上退下来的席烈最开始很不适应,一下子从顶峰掉下来也许不好受,开始脾气有些坏,动不动就跟宝宝吵架,宝宝忍着,朱耀祖有时候就过去管闲事。可是宝宝毫不在意,还很开心。   「我知道他不舒服,他在权势家族中间选择了我,已经很好了,他的脾气以前也不好,现在只是过渡不适应,让他骂骂就好了。」   席烈骂完也后悔,周而复始,朱耀祖看到生气。   突然有一天段大为说:「席家施压要让大少爷去扫地。」   「什么意思?」   「席家没说让席烈失业,可是他们要我打压他到最底层,席家的长辈看样子比他更狠,高高在上的总裁去扫地怎么可能适应,他们想让席烈自己回去,不过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能输给他们的对不对?上次输给属下已经很没面子了。」   阎说了很奇怪的一段话,没过几天,席烈带着宝宝去了鬼域娱乐城真的做起了清洁工,而且两人做的很开心。   朱耀祖奇怪过去看,宝宝这个家伙一向没什么脑子,做什么都一样,可是席烈有些反常。   朱耀祖看着他们扫地,席烈告诉宝宝:「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这么大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行啊,相信你老公的体力,你去帮我拿杯水吧。」   看宝宝走了,珠儿走过去。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可以适应。」   「珠儿谢谢你!」   「啊!」这是席烈第一次用珠儿称呼他。   「我们两个终于走出几世的宿命了,你还是不肯接受阎吗?其实王很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恢复记忆了?」   「王怕我大起大落的会有问题,恢复记忆想起以前就会觉得很可笑,为了几十年的富贵荣华我失去了太多,其实爱人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一阵阴风吹过,地面上的垃圾都不见了,朱耀祖指着地面:「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没问题?」   「有时候爱人的崇拜还是很重要的。」   时间掌握刚好,才说完,宝宝就跑回来了。   「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好了,王说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朱耀祖纳闷,这里没有经理,而且静园以后才打扫,宝宝见到的是谁?   「王是谁?」   「这里的经理啊,就是那个打扮成鬼王爷的那个,他让我叫他王的,那是他英文名字吧。」   「喏,他啊。」   「我要跟烈去吃晚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去跟王聊聊天。」   看那两人甜甜蜜蜜朱耀祖才不想去做灯泡。   烈把宝宝抱起来。   「我比较想回宿舍先做一件事情,然后再去吃饭。」   「什么事啊?」   「抱你。」   「不要脸,三哥还在呢。」   「有什么关系?」   烈毫不在意。   「嗯!反正他知道其实也没什么,而且他跟段大为也是吧?」   「宝宝你说我跟段大为什么?」   「你不知道?同学们一只直猜测,你跟段大为是那种关系的,不过兄弟们一直不在意的,也是因为这个,我跟烈的事情从头到尾也没瞒你啊。」   「我跟段大为,我们……」   「你们不会到现在什么也没做吧?那我们走在你们前面了,其实踏出那一步并不难的,不需要我教你吧。」   「去,臭宝宝,胡说八道的。」   烈背着宝宝要回宿舍了,朱耀祖转身正看到迎面走来的段大为。   有人的轮回会进入一个怪圈,那怪圈不打破永远无法获得救赎与幸福。   其实只要勇敢的放弃一些东西,怪圈是可以打破的,他与阎是不是该给彼此一个机会呢?难道他们要陷进自己的怪圈,永远的你追我赶没有结局吗?永远的暧昧下去其实挺烦人的。   朱耀祖迎上去抱住段大为就是一个吻,吻呆了段大为。   「珠儿!」   「我决定打破我们之间的怪圈,你有没有胆子赌一次?」   「怎么做?」   「我想我不讨厌你,你追了我几千年了,难道不想得到我吗?」   「我想……可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学学你的手下吧,你不会连抱住我的勇气也没有吧?」   段大为紧紧抱住了朱耀祖,鬼域静园了,找一间空房间并不难,而且难得朱耀祖肯迈出这一步,想打破僵局。   段大为才在想,突然一个霹雷打在了他们身边,这个雷真是准啊。   抬头看天,一个黑影滑过天际。   一个鬼差过来报:「王,海神驾到。」   「他老人家来的真是时候。」   阎过去见海神,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不过阎知道他走的不远,也许就住在附近。   闲来无事的珠儿在娱乐城帮工,这一边才劝走了海神。   海神无非叮嘱他不要靠近阎,百年后一定要回海里。   走出一段看到席烈正在河边用网子清理靠近岸边的垃圾,他身后站着一个老人。   朱耀祖走了过去,席烈看到他也没打招呼。   朱耀祖听那老人说:   「我没想到你敢反抗我的决定。」   席烈没说话,只是沿着河岩向前走。   「只要你跟我回去跟李家的小姐结婚,总裁的位子就还是你的。」   「爷爷,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我有爱人了。」   「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小男生吗?对了他人哩?你一个人在这里丢人,怎么不见他?」   「他还没醒。」   「现在都十点了他还在睡觉,能有什么出息,我真想不通你喜欢他什么?」   「一切。」   「是不是他死了你才肯回心转意?」   席烈知道他爷爷说的出做得到,不过想想——   「我会死在他前面。」   「你……你再好好想想,我改天再来听你答复。」   老人转身走了。   朱耀祖过去问:   「那人是你爷爷?」   「嗯!席家真正的主宰者。」   「宝宝呢?」   「在宿舍。我不知道他起了没有。」   「你爷爷说会杀宝宝,他真的会吗?」   「会。」   「你不怕?」   席烈笑着回头,朱耀祖才想到问了一个没意义的问题,席烈是阴间将军,死亡对于他并不可怕。   「其实他让人杀了我们两个,倒是帮了我们,我们的关系还没跟宝宝的父母明说,我们还要过那一关的,真到了地府我们倒是可以常相厮守了。」   「你舍得?我看你们夜夜春宵的,做了鬼可以那个吗?」   「跟阳间一样的,如果你是问可不可以做爱的话。」   「啊?那我倒是要好好想想了,我以为只是神交。」   「不过我希望爷爷不要那样做,剥夺别人的生命有损阴德,对他来生不利。」   「你还记不记的每一世都是怎么爱上宝宝的?」   「记得,他迷糊、纯真、善良、活泼,每次都是第一眼就吸引住我的目光了。」   「没想到那小子在你眼里那么好,上学的时候他还有个外号,拖把,他总是拖累别人,笨得要死,同学一起作弊就他被抓,还连累别人。」   「拓跋是我前生做人时的姓氏,可惜我没能娶宝宝让他灌上这个姓,可是我没想到宝宝投胎选择了这个姓氏,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没忘记我。」   朱耀祖摇头,这就是缘份,这就是执着,也许无法嫁给烈,宝宝很在意的。   「烈,三哥。」   远远的宝宝大叫着跑过来,烈长开双臂,宝宝却冲过来抱住朱耀祖。   「三哥我正要找你,你帮忙说说把红房子那边的钥匙借给我们一晚吧。」   「你想做什么?」   「那一间很像新房,我想跟烈进去拜堂。」   「那间房没上锁。」   「真的?烈跟我来。」   宝宝拉着席烈就跑。他总感觉自己期待进入那个房间很久了。   几世的缘份,却始终无缘进入婚堂,那遗憾似乎一直在潜意识里埋藏着。让他们去圆梦吧,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十 珠胎暗结   昨晚席烈跟宝宝那两个人半夜不睡觉把鬼城里打扫的还真干净。地府有事情,段大为回去处理了,身后少了尾巴,朱耀祖悠闲地在娱乐城湖边遛弯,突然湖里腾起水浪把他卷进了湖里。   正在呼吸困难、原神即将脱离rou体的时候,他被人救上了岸边。   昏沉中,朱耀祖听到了阎与龙王吵架的声音。   「你想害死他吗?」   「他死了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谈过了吗?您想他不甘的死去吗?」   「我后悔了,时间到了,我要带我的宝贝珠儿回去。」   「珠儿不会愿意的,他在人间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想侍候父母终老的。」   「那我怎么办?我就不是他爹?他离开我五千年了。」   「愿赌服输,多出来的这几年是珠儿自己的意志。还是您在怕什么?」   「那好吧,实话说吧,我知道这次你回阴曹地府做什么,你把五十个妃子都打发去投胎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图,你想娶我的宝贝珠儿。」   「我不否认我爱珠儿。」   「我不同意!」   「为什么?」   「他给了你,我的海域怎么办」   「一子辖三疆又如何?」   「一子?」   朱耀祖慢慢陷入昏迷中。   一团黑雾中一团柔和的光团里漂浮着一颗巨大的珍珠,珍珠里隐约呈现出一个婴儿的影子。   「娘!」   有个孩子在叫娘,朱耀祖有个直觉那孩子在叫他。   「你是谁?」   「我是你儿子,阎海全,娘你怎么了?我知道你珠胎暗结很辛苦,可也不能不认我啊。」   「珠胎暗结?」   「嗯!你说过我长在你的身体里,出生的时候差点让你形神俱毁,龙王爷爷说我是你珠子里的杂质。」   「你是个好孩子。」   「嗯!我会接爸爸的班,帮爷爷管理海域,帮娘照顾人间万物。」   「那你不是很辛苦?」   「不会的,我是海底宝珠跟阎王的孩子啊,我有守护地域、海、人三界的义务,我会做好的。」   「嗯!」   「娘你该回去了。」   「回去?」   「爹跟爷爷在为了你吵架,如果你这样死去,跟爷爷回去你甘心吗?而且这里是无相幻界,你不能久留。」   「你在哪里?」   「在你跟爸爸两情相悦的时候我就开始落胎了,百年后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朱耀祖眼前出现光亮,龙王与阎正说道:「有了孩子也是我海域的,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如果珠儿的孩子有父亲,那一定是我。」   从来不知道阎这个人如此自大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朱耀祖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段大为看他醒了,靠过来,「珠儿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朱耀祖刚才掉进水里感觉身体在水里呼呼悠悠的,不痛苦,只是水压压得他昏昏沉沉,原神要脱离rou体。   「父王,以前我是这样叫您的吧。」   「嗯!」龙王猛点头。   「我是男是女?我是说我的前世。」   「你是我以万年功力为核心,蚌母帮助凝型的一颗宝珠。珠玉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你以前幻化成人也没有一点可以辨认性别的东西,这男女不要紧啊!只是下面人都叫你少主,龙宫外的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是我儿子了。」   「无相幻界是哪里?」   「你刚才到了那儿?」阎看上去很紧张。   「非自然死亡看样子真会出问题。」龙王自言自语。   「无相幻界不属于三界内,它代表着,过去跟未来是一个无限可能的世界,里面隐藏着许多被各界通缉的人,因为进入那个世界非常难,他们想出来也非常难,所以各界也就都没太去追查。也就是人界常说的所谓的时空裂缝,异次元世界。」   「也就是说里面看到的很可能是未来。」   「有此可能。」   「那小子还挺可爱的。」   朱耀祖只看到那孩子一个影子,听到他的声音,不过那声音柔柔的很悦耳,那影子也很可爱,如果真是他爱上阎的时候那孩子就开始落胎了,那么朱耀祖想他一定已经在那个无相幻界开始凝型了。   「小子?」阎看着朱耀祖笑得奇怪,神色开始紧张起来。   「我就说啊,我家珠儿即使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是你。地府死气沉沉黑雾缭绕的连里面的人也都阴阳怪气的,特别是你这个地府的王。没听人说啊阎王笑一笑死期就来到。」   阎开始危险的眯起眼睛。老龙王也不想想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阎王的妒火加上怒火一起烧,周围鬼火扑扑的冒了出来,水神最怕火的,特别是阎王结界的鬼火。老龙王开始怕。   「你想干什么?」   「幼稚!」   龙王是恶人无胆,其实打起来不一定输,可是这一战肯定很惨,阎平时也不是如此容易激怒,可是爱人才醒就从爱人嘴里听到有情敌的消息,想问清楚,无奈,龙王还在一边说风凉话捣乱。   一切的一切让朱耀祖觉得很幼稚,两人如果要打架的话这次他是不会劝的了。   朱耀祖起来走向门口,他现在宁愿去娱乐城门口帮着去卖门票。   看他走了,龙王后面叫:「宝贝你要去哪啊?」   段大为也随后跟上。   「珠儿你在无相幻界看到什么了?」   「我不想告诉你。」   「那里的人不能信的。」   「为什么?」   「那里的景物不固定只是可能,也许根本不存在。」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要开打吗打呀。等我走了,你们慢慢打。」   朱耀祖紧走几步,满意的听到身后两个人追上来的声音。朱耀祖偷偷的笑了,这样不是也很好玩吗可以一世为人,也是以后一段可供回味的经历。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