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情男自禁 【作者】沈雨 第一章 夏日的黄昏,阳光以鲜红的颜色渲染大地,连碧蓝的大海也被染成绚丽的金红色, 那种宛如要将一切并吞的摄人气势,每每能带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惊感。 庄晓生纤细的影子长长地映在地上,他所站的地方是可以眺望海洋的海岸公路,身 后则是一长列商店。 他伸手拂开额前的头发,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眸中有著深深的落寞。突然间 他迅速转身,像无法忍受眼前景色似的,急遽走进身后的一家咖啡店。 “你看!他来了。” 服务生夏启志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楚翼。 楚翼一抬头就看到这几天来引起骚动的话题少年,他之前曾到过店里一次,今天是 二度光临。 这位客人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他有张美得让人双眼为之一亮的绝美脸庞。那张 混合著干净、优雅的年轻气息,比起那些号称为偶像的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他完美 无暇的白净肌肤,足以让真正的女人嫉妒到发狂。 楚翼在看到他之后,才深刻体验到何谓上帝的完美杰作。 然而楚翼会注意到他,并非单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更是和所学有关。 楚翼是大学美术系二年级的学生,专攻人物画,少年激起他想请他担任模特儿的欲 望,可惜的是他一开始就触礁了。 “还是我过去好了,他似乎不怎么喜欢你。”夏启志拿著价目单,笑容可掬地往少 年坐著角落位置走去。 楚翼原就沉著张脸,当他看见少年用淡淡的轻柔微笑面对夏启志时,额头上的青筋 明显的剧烈跳动著。 那个臭小鬼!楚翼在心里低咒著,火冒三丈的眸子直盯著那可人的笑容。 楚翼会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 少年首次到店里时,楚翼负责为他服务,结果他却摆著张好象楚翼欠他三百万似的 脸孔,说话口气也很冰冷、无情。楚翼原以为他心情不好,也就不与他计较,谁知当夏 启志接近他时,全然不是那么会事。 楚翼被气得差点吐血,整整一天都气闷、郁卒又懊恼,当然不可能提起请他担任模 特儿的事。 他明明没做错事,为何得莫名其妙受人白眼呢?结果,今天又是启志得到他的笑容 ,而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不久,夏启志回到柜台点了少年需要的红茶和蛋糕,并朝楚翼比了个胜利手势。 楚翼冷哼一声,赏他一个大白眼。 夏启志全然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赞叹道:“他近看更是好看哩!白里透红的肌肤宛 如婴儿般细嫩,五官完美俊逸,气质优雅,简直可以媲美西画里的天使。” “明明是个男的,却长得这么美,简直是有玻” “小翼,是不是嫉妒蒙蔽了你的眼睛?平常你是不会这么说的,我们学美术的人对 于能看到美丽的事物要心存感激才是。” 夏启志是楚翼的同班同学,连打工的地方都一样,是楚翼最好的朋友。虽然两人年 龄相同,但外貌斯文的他给人一种稳重、安全的感觉,个性也比楚翼冷静、理智,所以 他常常皱起眉头对容易感情用事的楚翼说教。 “是、是!算我失言好吗?”楚翼不情不愿说著。 “别那种表情,小翼也是美人呀,只是你美丽的感觉和他不一样罢了。” “你饶了我好不好?”楚翼一脸不敢领教的表情。 “我是说真的。”夏启志认真地看了看远处的少年,再回过头来细细端详楚翼,然 后连连点头。“小翼是粗旷狂野的美,带有阳光的灿烂感觉:他则是优雅细致,像风一 样的轻柔。” 经夏启志这么一说,楚翼才惊觉自己和少年犹如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难怪一见 面就剑拔弩张、水火不容。或许就是这种排斥相异物体的心理,让少年对他的态度特别 恶劣。但是他可不打算让情形继续恶化下去,他还打算找他当模特儿,怎能一直任由自 己处于遭人白眼的劣势之下,非得想办法扭转局势才行。 “五号著的红茶和蛋糕好了。” 店长将庄晓生所点的食物放在柜台上,对著他们说道。 这份适时来到的食物给了楚翼一个最佳的机会。 他抢在夏启志之前端走食物,打算直接向少年问个清楚,就算被讨厌也总得有个理 由,这样含冤莫白的,简直比被鱼刺梗在喉咙里还让人不舒服。 楚翼的接近明显惊扰了庄晓生,他摆出一副有所防备的僵硬姿态,就像遇上强敌的 刺猬一般。 看著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楚翼再一次被刺伤,但他还是忍住气,用温和且带 著苦恼的语气问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吗?” 庄晓生听见楚翼的话,身体颤动了下,但他绝美的脸孔依旧是冷漠的表情。“我不 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端起楚翼放在他面前的红茶,轻轻啜了一口,似乎无意继续再说 任何话。 楚翼当场傻了眼,人家来个相应不理、死不认帐,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输的灰头灰 脸。 这人太狡诈了! 楚翼一肚子气,只觉得自己既冤枉有委屈,忍不住就脱口说出伤人的话 ------- “只不过有张美丽的脸孔,就摆出高不可攀的骄傲姿态,这种人最让人讨厌了。” 庄晓生宛如被人刺中要害似的,脸上顿时失去血色,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著由于楚翼 讲万话就悻悻然转头离去,所以没瞧见他骤变的脸色,回到柜台时仍是一副吃了炸弹的 摸样,看得一旁的店长和夏启志连忙退避三尺。 楚翼的脸色不好,被骂的庄晓生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一时惊愕而变得苍白的美貌脸 孔,因随后袭来的羞愤而逐渐染红,渐至如玫瑰般的殷红,为他更添上几分冶艳的风情 :若非由他紧抿的薄唇上可见轻微的抽搐,否则,根本不知道他正极力压抑著自己的情 绪。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桌上的红茶杯发出剧烈的碰撞声,红茶溅洒了出来,这小小的 骚动引起楚翼他们及其他客人的注意。 庄晓生却完全无视于旁人异样的眼光,迅速、笔直地朝柜台走去,利落地抽出几张 钞票往柜台上一放,旋即像一阵风似的离开。 从他起身到离开咖啡店,之间不到十秒的时间,楚翼都还来不及回过神,少年就从 店门口消失了。他忍不住兴起一股想追上去的冲动,但才一举步就被身后夏启志所发出 的惊问声给留祝 “咦!这是什么?” 夏启志露出疑惑的表情,从方才在庄晓生掏钱付帐的地方捡起一张相片。当他看见 相片里的内容时,双眼蓦地瞪大,脱口发出惊异叫声。 “什么东西?给我看。”楚翼伸手夺走相片。 一看到相片,他立即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 了。 “这……这……”他惊讶的口吃。 照片上两个笑容洋溢的年轻人站在一栋华宅前,左侧是刚才夺门而出的美少年,右 侧则是个长相和楚翼酷似的人。 “小翼,这是你吗?”上前来一窥究竟的店长指著右侧的人问道。 “当……当然不是了!”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楚翼结巴地回著话,眼睛一刻也没离 开相片。 “和小翼长得好像,连我都吓了一跳。”夏启志仍是一脸惊讶表情。 “的确是很像。”楚翼低声回答著,眼睛仍盯著相片中那乍看之下曾让人误以为是 他的人。两人的五官、轮廓的确都很像,但若是仔细比较,还是可以看出他和自己是不 同的人。 相片中的两人是什么关系呢?他被讨厌的原因和相片中长得像他的人有关吗?楚翼 心中升起一连串的问题,浓浓的双眉皱著,开朗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复杂表情。 “这相片你打算怎么处理?”夏启志在一旁问著。 “没收!”楚翼斩钉截铁地说,顺势将相片往上衣口袋一放。 “喂!那可是客人掉的东西。”店长不赞同地抱怨。 “等他来找的时候再说吧!” 楚翼打算等少年来找相片是好好刁难他一番,挫挫他的骄气。但从刚才他离开店里 的急切摸样来看,楚翼心中有种少年不会再到店里来的预感。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他 的胸口不由得升起一股郁闷,懊恼著自己这么沉不住气,硬是将最佳的模特儿人选给气 跑。 一星期过去了。 庄晓生果然如楚翼所预料的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楚翼持续著打工的工作,一切似乎如旧。但是每到黄昏时,怅然若失的情绪就会涨 满他的胸口,让他十分难受。更糟糕的是,他再也提不起兴致去寻找下一位模特儿,而 且,一有空就在海 边附近的街道闲晃,希望能遇上那位少年。 这天楚翼休假,不用到咖啡店工作。 虽然有整天的时间,该做的事也不少,他却赖在床上,两眼发呆的瞪著天花板。寂 静的房间里,地板上散置著画纸、画板,书架上净是凌乱的美术书籍。 “啊------啊------闷死了。” 楚翼发出无聊的怨叹,转头看著架在落地窗而被他遗忘多时的画架。 以前绘画总能让他遗忘一切,整个人沉浸在激动的喜悦之中,心中的灵感仿佛流动 的泉水般源源不绝。但如今画架上的画纸摆著起码有五天,却仍未完成。楚翼觉得他的 绘画能力好象一下子从他的身体上抽离了似的,就算勉强拿起画笔,也完全画不出自己 想要的感觉。 楚翼从床上坐了起来,边搔头边自言自语:“真的完全不行了吗?” 他轻叹口气站起身来,拿过桌上的香烟点上,边吐著烟边走向落地窗边,最后在画 架前停下脚步。 画架上有张未完成的素描,有雏形上可以看得出是张人物肖像。 楚翼之所以选择绘画,单纯只是因为喜欢,有没有才气、能不能成名,他完全不在 乎。所以,他画画的心境一向十分轻松,没有感受到特别压力。 惟有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他真的十分渴望能画下那带著迷人气质的身影,就像是沙漠旅人非得找到绿洲水源 般的感觉,一日找不到,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种焦躁不安的热切渴望是他第一次遇上,他的创作欲望也是第一次如此炽热燃烧 、如此迫不及待。他原可以依照记忆里的印象加以创作,但试过几次之后总告失败,他 抓不住他的神韵,那种他一到店里就紧攫住他视线的透明、清爽、干净、优雅的感觉, 无论他画几次都无法完美的呈现出来。 楚翼嘴角露出抹自嘲的苦涩微笑------他被不知名的奇怪家伙迷住了。 这时,窗外的阳光逐渐淡去,变成蒙蒙的景象,就像老天爷在反应他不佳的心情似 的。 楚翼转身走到桌前,燃熄手中的香烟,拿下墙壁上的衬衫、牛仔裤,利落地穿上, 一旁的穿衣镜里映照出挺拔结实的年轻躯体。著装完毕,他走进浴室里梳洗一番,最后 在睡得乱七八糟的黑发上抹上发胶,一切才算大功告成。 浴室里的镜子映照出楚翼的脸,让他联想到相片中和他相象的人,他和少年是什么 关系呢?这个问题在楚翼心中一直盘旋不去,而自己竟为这种事感到介意,他十分困扰 。 “振作精神!这一点都不像你了!” 楚翼用力拍拍双颊,为自己打气一番才离开浴室。 他将皱巴巴的蓝色背包往肩上一甩,大踏步出门去也。 楚翼原打算美术馆参观油画联展,但由于时间还早,便决定先到海 边看看海。 时间才早上九点多,加上气候不佳,沙滩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灰蓝色的潮水在阴暗 的天空下拍打著岸边,有一种悲壮的苍凉感。楚翼格外喜欢这种感觉,热闹諠哗、阳光 灿烂的海 边反而引不起他的兴趣。 然而逐渐落下的雨滴打断了他看海的兴致,他急忙逃离海 边,但随著倾盆而来的大 雨,不一会而就浑身湿透了。虽明知可能下雨,但由于懒惰,他根本没带雨桑 “真是的!偏挑这时候下雨。” 楚翼边粗声抱怨,边向打工的咖啡店跑去。他租的宿舍虽然距离不远,但咖啡店的 位置离海 边更近,所以他打算先跑到店里去躲雨。由于还不到开店时间,他擅自拿了店 长藏在信箱里的钥匙开门。 一进到店里,楚翼才重重吁了口气。 楚翼抹掉脸上的水,往洗手间走去,并找条干净的毛巾将湿透的头发、衣服擦干了 些,还幸运的在置物柜里找到一把雨桑 既然有伞就不必等雨挺了,楚翼心里盘算著,他想先回宿舍换过衣服,然后再到美 术馆去。 拿定主意后,楚翼撑起临时找来的雨伞,将店门拉下重新锁上。将钥匙丢回信箱, 他转身正准备离去时,一道低头快速跑来的身影迎面撞上他,那人差点跌到,幸亏楚翼 及时将他抓祝 “谢------” 庄晓生脱口而出的谢语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立刻在唇边冻结,原本充满歉意的脸立 刻布满敌意。 “是你……”楚翼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相遇,惊喜得说不出话,只能激动地 抓著他。 “放手!你抓得我好痛!”庄晓生挣扎著。 楚翼经他一提醒,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他的手臂。 他一获得自由,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连看都没看楚翼一眼。 “等一等?!”看到他跑掉,楚翼大叫著追上去。 然而庄晓生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快了脚步。 他明显的拒绝反应没让楚翼死心,反倒是加紧脚步追上。不一会,楚翼又再度抓住 他的手臂。 庄晓生沉著脸,想甩掉纠缠著他的大手,但几经挣扎仍被牢牢钳制祝最后只得无 可奈何地在雨中站住,谁知才一站定,大伞就遮到头上,替他挡去雨水。 “我不认识你,跟你没话好说。”庄晓生僵硬地说著,对他的好意丝毫不领情。 “被你特别讨厌的服务生,你应该印象深刻,怎么可能不认识?”楚翼心里还残留 著与他乍然相遇的惊喜,对于他冷淡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硬是将自己推销给他认识: “我姓楚名翼,是美术系二年级的学生。我平常在咖啡店里兼差打工,这个你应该知道 ,那你呢?” “你没必要知道!”庄晓生无礼地回绝他的询问。 听到他的回答,楚翼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这个人很别扭耶!” “用不著你管!”庄晓生气愤地说著。“我现在要回家,你再不放手,就是妨碍个 人自由。” “妨碍个人自由?”楚翼不敢置信地重复他的话,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我只是 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难道你的名字难听到让你无法说出口吗?” “才没有这种事!” “那你就说啊!”楚翼用话激他。 庄晓生的双颊被怒气染红,瞪著楚翼的眼眸湿润地泛著泪光,好半晌才心不甘、情 不愿地吐出三个字:“庄晓生。” 瞧他一副委屈的模样,楚翼顿时觉得心软,这才注意到他全身湿淋淋的狼狈模样。 “你全身都湿透了,让我送你回家吧!”楚翼好意说著,松开紧抓著他的手,换了 一个更好的方式为他撑著伞挡雨。 “不用了0庄晓生一口回绝,转身跑进雨里。 这时,一辆疾驶而过的汽车溅起一大片水花,楚翼本能地追上前去,将他往人行道 的内侧拉,免得让污水溅湿。带车子远离后,楚翼本想放开揽在他肩上的手,却发觉手 掌下的身体在颤抖著,所以非但没将他放开,反而顺势更往怀里揽。 眼前这少年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望,使得他无法放著他不管。 “会冷对不对?“你家是往前面走吧?我送你。”楚翼板著脸往前迈开步伐,语气 里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庄晓生似乎察觉到他表情的改变,也就放弃徒劳无功的反抗,任由他揽著肩静静地 往前走著。暖和的体温、善意的抚触,渐渐松懈了他的防备。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主动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缠著我?” 楚翼露出了笑容,为两人的关系明显改善而感到欣喜。 “因为我莫名其妙被你讨厌不是吗?我最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所以才想找 你问个清楚。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想找你当我的模特儿。” “模特儿!?”庄晓生吃惊地抬起头来。 “是啊!模特儿。我是美术系的学生,又专攻人物画,所以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就非常想请你当我的模特儿,不过你好象很讨厌我。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机会问你。如何 ,愿意当我的模特儿吗?” 楚翼很快地将情况和目的陈述一遍。 庄晓生沉静地听著,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低语:“原来是这样,只是为 了我的脸。” 楚翼没听清楚他的话,低下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庄晓生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楚翼虽然看得出他心里有事,但若是勉强他说出来,定会破坏现在短暂的和平,也 就没再多问。 雨持续下著,庄晓生在要转弯时会开口给楚翼指示,除此之外,连一句多余的话也 没有。楚翼尽量配合他,小心翼翼地不让他被雨淋到,但随著他家的接近,他心里的焦 躁不安却更加明显。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之后,两人在一扇红门前停下。门上的红漆剥落,显得有些沉旧 ;大门两旁是近二尺多高的水泥围墙,让人瞧不见里头的景况,只看到粗壮的大榕树将 茂密的枝桠伸出墙外。 说起来,这里离楚翼住的地方并不远,但由于有围墙围住,隐蔽性很高,若非熟知 的人,任谁都搞不清楚里头到底有没有住人。所以,楚翼这一阵子也曾到过附近,怎么 也没想到他就住在这里。 庄晓生开了门后,回头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朝楚翼有礼地颔首,脸上是那种应付客人的应酬微笑。楚翼原以为两人的关系得 到改善,谁知这时又被疏远、漠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 “模特儿的事呢?你还没回复我。”楚翼粗声说著,声音里有浓浓的责备意味,执 著的眸子紧盯著他不放。 庄晓生没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提出问题,一时间露出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原 先的冷静。“不行!我无法答应。” 回答了的问题之后,随即转身走进屋里,准备将门关上。楚翼却突然伸出手扳住门 扉,让他关不了门。 “放手!”庄晓生冷冷地催促著,黑如深潭的眸子泛著冷光。 楚翼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正跟一个残酷无情的天使打交道,半点胜算都没有。但他就 是无法将手从门扉上移开,因为这次若让庄晓生逃进这座深宅大院,他恐怕再也没有机 会见到他。 “答应当我的模特儿。”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用这种哀求的语气求他,为何非固执地要他当模特儿,但他就 是不愿在这种状况下离开。 庄晓生避开他的逼视,冷冷的眸子里有轻微饿动摇;但从优美唇型中吐出的字句, 仍是一味的冷硬拒绝:“我不可能当你的模特儿,你最好死心。” 话一说完,庄晓生就作势要将门关上。他料想楚翼怕被门扉夹到,一定会在千钧一 发之际松手,到时候他就能顺利关上门,并且将这个扰乱他平静的人永远逐出生活之外 。 庄晓生关门的力道很强,但他希望在不伤害楚翼的情况下关门,可是眼看著门就要 关上,楚翼还是紧抓著门扉不放。他忍不住动了气,隔著门斥责道:“你再不抽手,别 怪我伤了你。“他很确定楚翼听到他的话,但他却仍执意不松手;庄晓生双眼一闭,狠 心地将门关上。 “唔!”楚翼发出忍痛的申吟声。 庄晓生想漠视他的痛楚,但压著门的手在颤抖,眼睛了有著痛苦;他终究敌不过他 的一声申吟,所有的坚持瞬间化为无形。 他缓缓地将门打开,那逼得他无处可逃的坚定容颜再度在眼前出现。 “你缠人的功夫真该得奖了!庄晓生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章 楚翼啜著庄晓生为他泡的热茶,好奇地环视四周。 这间日式客厅虽然老旧,却不失它昔日的气派,宽敞的空间足足有他房间的五六倍 之多;而有木质地板、墙壁闪耀的木头光泽来看,房子显然一直受到良好的维护。 说实话,当他第一眼见到这幢气派非凡的日式建筑时,真的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市 区里会有这样的房子存在。他知道庄晓生看起来出身不错,但没料到他是不折不扣的大 少爷。 庄晓生端坐在楚翼面前,极有教养、优雅地喝著茶,身上已换过一套干爽的衣裤, 浑身散发著清爽的味道。 楚翼的视线最后停在庄晓生身上,像是欣赏艺术品般的瞧著他,并深深地觉得这是 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 “别想我会当你的模特儿。”庄晓生自顾自地喝著茶,连脸都没抬一下。 “我不会死心的。”楚翼笑嘻嘻地说著,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 庄晓生冷冷地抬起眼,脸上是明显的不悦:“刚才真该让你痛死算了。” “你才不会这么残忍!”楚翼得意地抓起桌上一瓶药膏晃了晃。 这药膏是庄晓生一进门就去帮他拿来的,而这个举动也让楚翼发现他的另一面;他 明明为弄伤自己而感到愧疚,却故意表现得很冷漠。所以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 ,其实只是奘模作样而已,他根本没那么无情。 “你以为你是谁啊?少自以为是!”庄晓生恨透了他那种好象能将人一眼看穿的眼 眸,更讨厌他那自鸣得意的表情。他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事实上他什么也不懂。 “我才没有自以为是!你明明就是故意摆出这种态度想将我吓跑对不对?放心好了 ,我才不会被吓倒!而且我决定要常常到这里来玩。你是一个人住对吧?虽然你没有说 ,但这屋里实在看不出还有其他人住的样子,所以你一定很寂寞,今后有我陪你就不会 寂寞了。”楚翼自信满满、滔滔不绝地说著,他虽是出自真心,但也有几分逗弄庄晓生 的意思。 “你该回去了!”庄晓生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不可气地下了逐客令。 “你还没有答应当我的模特儿。”楚翼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庄晓生拚命忍下怒气,这才没将杯子里的茶往他脸上泼去。他从没遇上这么不要脸 的人,早知道他会如此耍赖,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进屋的。现在可好,自己将个瘟神般 的人请进屋里,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离开。 答应当他的模特儿! 这想法一闪过脑际立即遭否决,但是该如何才能让他离开呢?用冷硬的态度不行, 难道该放下身段来摆脱他、求他吗?这可是他家耶! 楚翼饶富兴味地瞧著他,著迷地看著他脸上左右为难的表情。他明明是个男的,楚 翼却觉得他皱眉咬唇的模样很好看,对此,楚翼感到不解。 “拜托!你回去好吗?你这样让我感到很为难,” 楚翼看他卸下冰冷的面具后,脸上僵硬的线条柔和下来,俊秀的脸上也添了几分温 柔;而一直以敌意相对的眼眸,这时也闪耀著无言的恳求。 面对这样的他,楚翼实在无法用嬉皮笑脸的态度相对,只好坐直身子有认真的语气 问道:“我真的为你带来困扰吗?” 庄晓生无言地点点头。 “真的不能当我的模特儿?”楚翼又问。 他再度点头,竭力不让自己露出欣喜的表情。 “好吧!”楚翼重重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下后才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客气,请慢走。”庄晓生唢倏地站起身,像是怕楚翼会后悔似的,连忙率先走 出客厅,在走廊上穿起鞋子。 楚翼无奈地搔搔头,配合他快速的送客动作,一会儿就到了大门外。 庄晓生朝他笑笑,连半刻都没耽搁就将门关上了。 害得楚翼转身张著嘴,却对著沉默的红门说:“再见。” 晴朗的艳阳,无云的蓝天,一如平常的夏日时光。 楚翼修长的双脚在咖啡店里轻快、利落地移动,扬起的唇角和带著笑意的双眸,让 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愉快的心情。 “昨天遇到了什么好事了吗?”夏启志好奇地问著。他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楚翼这 种开朗的表情了。 “没什么0楚翼笑了笑,继续收拾桌面的工作。 他没将遇见庄晓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觉得若是说了,可能会增添庄晓生的困 扰,所以他就把这件事当成是他和庄晓生两人之间的秘密。 夏启志见楚翼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无论原因如何,能重新看到好友的笑容就 是件好事;特别是经过一个星期的低气压之后,这种拨云见日的晴朗更是弥足珍贵。 “下班后有几个班上同学要聚餐,难得你心情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参加?”夏启志 好意问著。 “聚餐啊?”楚翼迟疑了一下,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我不去了。” 楚翼准备下班后要去打扰庄晓生,所以没办法参加同学聚会。 “这样啊!”夏启志点了点头,眼里却有著狐疑。 楚翼十点才下班,回家换了衣服,拿著特别拜托店长帮他买的戚风蛋糕,等来到庄 晓生家门口时一已经十点半另外。 一来到他家门口,楚翼心中暗叫糟糕------门外竟然没有门铃! 庄晓生的家是深宅大院,如果从门口叫他,恐怕最后街坊邻居都跑来,他都还未必 听得到。 楚翼转头看看四周,正巧没人经过。他立刻将手里的蛋糕放下,退后两步再朝围墙 跑去,一跳一蹬,再加上近一百八十的身高,顺利轻松地翻墙成功。 他为自己开了门,拿起问外的蛋糕,再将门关好,随即往屋里走去。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脚下的落叶传出沙沙声。他皱眉看著逐渐接近的大房子,气 派的屋宇在黑夜里幽幽矗立著,屋外的走廊亮著暗黄的小灯,整座大屋子只有一扇窗户 透出昏暗的灯光。 一股强烈的孤寂感袭来,令他的胸口隐隐作痛。他无法想象庄晓生是怎么度过这孤 孤单单的日子,若换成是他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不出三天铁定会疯掉。就因为有这 种想法,促使他非得来看看庄晓生不可。 “晓生!庄晓生!”楚翼一踏上屋外的走廊,就出声唤著庄晓生的名字,希望自己 的不请自来吓到他。他边叫边走向唯一有亮光的那扇窗户,最后在窗外站定。“晓生, 我是楚翼,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但是老半天都没听到房里有任何的回音。 “他该不会睡了吧!” 虽然觉得一个年轻人这么早就上床是不太对劲的事,但依眼前的情况看来,庄晓生 不是睡了,就是不在家。 “难得我还特地买了蛋糕来向他道歉。”楚翼长叹了口气,咕哝著抱怨。“真是的 !白跑一趟。‘他准备打道回府,却在转身是听到屋里传出轻微的咳嗽声,沮丧立时一 扫而空,他喜出望外地拍打著窗户。 “晓生,你在家吗?我是楚翼。” 这次屋里传出了缓慢的脚步声,接著是开窗锁的声音,然后是庄晓生一脸迷惘的出 现在窗后。他呆呆地瞧著楚翼,眼神有点恍惚。 “我一定是烧昏头了。”他喃喃说著,又将窗缓缓关上。 “等一等!你别关窗啊!我是来道歉的。”楚翼急得大叫,将他才关上的窗重新拉 开。 他抚著额头慢慢转身,再度正视楚翼,好半晌后才真的理解到楚翼的存在。在确定 这项事实之后,他露出痛苦的神色,用虚弱的语气说道:“我很不舒服,没办法理你, 你快回去好不好?” “你不舒服?”楚翼关心地问著,长脚同时跨上那到腰部的窗台,一个纵身往屋里 跳。 庄晓生目瞪口呆地瞧著,一时也忘了阻止,等到楚翼进到房间才想起要阻止他:‘ 出去!出去!”他伸手推开他,可稍一移动全身就酸痛得不得了,根本使不出力气。 他因为昨天淋雨而感冒,这是正发著高烧。 由于手臂上传来他的热度,楚翼很快就发觉他正生病且发著高烧。 “你生病了!有看医生吗?”楚翼随手将拎著的蛋糕往榻榻米张一放,扶住他躺回 睡垫上。 他紧闭双眼,急促喘息著,似乎起身走动已让他消耗太多体力,病情因而加剧。看 著他难受的模样,楚翼深深自责,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我能帮你做什么事吗?”楚翼跪坐在他身边,焦灼地问著。 他没有回答,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楚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立即被手掌上传来的热度吓到,脱口喊道:“好烫!” 楚翼起身想去拿冷毛巾,一站起来才发现他还穿著鞋,慌忙将鞋子脱下,才摸黑走 入屋内窄窄的走廊。由于屋内的情况他不熟,好半晌才在走廊尽头发现了厨房。他亮了 灯找到可以盛水的锅子,就是遍寻不著干净的毛巾。于是他回过头重新搜寻,却找不到 浴室。 “什么鬼房子,怎么会没有浴室呢?”楚翼急得出口抱怨。 日后他才知浴室是另建在屋外的,而这时他只能用锅子装了水,脱下身上的棉布 T恤当毛巾,急急忙忙跑回庄晓生身边。 庄晓生睡著了,但呼吸急促且不平衡,双颊因发烧而泛著桃红。 楚翼将衣服沾水扭干,轻轻擦拭著那发烫的额头。 感觉到他的动作,庄晓生慢慢张开双眼,幽黑深邃的瞳眸漾著湿润的雾气,花瓣似 的红唇展露天使般的笑容。 楚翼的胸口突地一紧,痛的他差点无法呼吸。 庄晓生缓缓伸出手碰触他的脸颊,楚翼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任由他掌心灼热的热 度由脸颊延烧至全身。 “光则,你好温柔……”庄晓生低语著。 楚翼身子一震,燃烧的热度骤降至冰点。 他想大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跑开,身子却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他是别人的替代品、是别人的替身! 楚翼的脑子里不停闪过这样的声音,眼底的痛楚也随之加深,然后他却无法移开视 线,无法不看那正柔情看著他的双眼。 他看的不是我,他看的根本不是我! 楚翼不断地告诉自己,拚命想逃开他温柔的纠缠,但僵硬的身体却无法移动一丝一 毫,就像中了迷咒似的,完全任人摆弄。 “光则……”庄晓生低唤著,红通通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楚翼!我是楚翼。”在覆上他的唇之前,楚翼喃喃低喊著。 清晨,凉爽的微风吹入房里,轻轻拂动覆在额前的细柔黑发,露出白皙圆润的额头 。 被风吹著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明亮的阳光伴随著蓝天,全映入他的瞳眸。 看到窗外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庄晓生微微地笑了。 难得的好心情让他想尽快离开床铺,猛然地起身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力不从心地躺回枕上,微微喘息著,原来心情好得居然让他忘了自己生病的事。 随著记忆逐渐清晰,再看著打开的窗户,他突然皱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讨厌的事 似的。 昨晚他好像看见楚翼像小偷似的爬窗进屋里来,是做梦吗? 他再度坐起身,狐疑地盯著窗户猛瞧。 他跳进房里来了以后呢?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似梦非梦的事。 “我昨天应该有关窗的。”他慢慢站起身,跟著缓缓走到窗边。他一向有睡前关窗 的习惯,难道是昨天病得忘了? 一想起半夜可能有人从窗户爬进他的房间,他蓦地涨红了眼,觉得自己被侵犯、被 亵渎。也许他的反应有点过度,但他最忌讳别人侵犯他的隐私。那会让他觉得非常没有 安全感。 楚翼若真做了这种事,他绝不原谅他! 庄晓生顾不得全身还不舒服,气呼呼地走出房外,想找出昨夜楚翼是不是来过的蛛 丝马迹。他一来到客厅就看到每周来帮忙打扫两次的婆婆,她正努力擦著地板。 “婆婆早!” “啊!少爷早。”婆婆抬起满布皱纹的脸,笑眯眯地打著招呼。“你身体不舒服, 怎么不多睡议会儿呢?” “咦?”庄晓生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你的朋友告诉我的。”婆婆看出他的疑惑,自动解释:“他说你昨晚发烧,天 快亮时才退了烧,叫我不要吵你。” “我的朋友?”他不敢相信楚翼竟然自称是他的朋友。不过他也有错,竟然让一个 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在家里过夜而一点都没有察觉,难怪婆婆会相信他的话。 “是啊,他看起来是个很亲切的孩子,听说我来打扫,还帮我提水呢。” 亲切?他才不亲切呢!他缠人缠得让人吃不消。庄晓生在心里咕哝著。 他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三更半夜跑来只为了请他当模特儿吧? 像是要回答他的疑惑似的,婆婆指了指桌上一个四方形的盒子说到:“他要我转告 你,盒里的蛋糕是为了向你道歉的。” “道歉?”庄晓生惊讶他居然也懂得道歉这种事。 “是啊!我告诉他既然是要道歉,还是亲自送给你比较好;可他说还有事,就匆匆 忙忙地走掉了。 庄晓生走到桌前坐下,将盒子上的彩带拆了下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他最喜欢的戚 风蛋糕。一时间,他觉得有种激动的情绪在胸口翻腾著。 “怎么啦?不喜欢啊!”婆婆发现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不!是我最喜欢 的。“他轻声回答,双眼怔怔地瞧者眼前的蛋糕。 他怎么会知道呢?是他胡乱猜的,还是他记住了他在店里店的东西而可以买来的呢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为了疗心中的伤才逃到南部来,绝不能让自己再次掉进相同的漩涡里。所以他故 意冷淡、疏远楚翼,用傲慢无礼的态度去伤害他,希望他不会来接近自己;可是楚翼终 究还是迷上他的容貌,苦苦逼著他当模特儿,如今还送来这样的东西,他到底该怎么做 才能摆脱这种噩梦般的纠缠?他不想再受伤,若再受依次伤害,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少爷,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只是有点头晕,没事的。”他摇摇头,唇边带著凄楚的笑意。 “你还是赶快回房里去休息。”婆婆关心地催促他。 他听话地回房里去,却再也无法让心情获得平静。 咖啡店里,那让庄晓生心神不宁的人,心情也正陷入混乱中。 楚翼如同被困的野兽般焦躁不安,一向明亮的黑眸变得沉郁、阴暗,充满拒绝任何 人接近的敌意。他知道自己就像随时会爆裂的定时炸弹,也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 只要一想起庄晓生的脸,所有的努力就在瞬间冰消瓦解。 他好恨、好恶、好懊恼!恨不得能将所有关于庄晓生的记忆一笔抹煞。然而就在他 这么想的时候,那柔软唇瓣的触感就会毫无预警地闯进脑海,害他恨得只想将脑袋敲碎 。 这时,咖啡店中的一位客人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声音打断楚翼的思绪。 “我……要……维也纳咖啡。” “维也纳咖啡?”他重复客人所点的咖啡名称,眼里带著询问。 客人被他一看,猛地坐直,连忙点头回道:是!是0“好!请稍等。“楚翼很快 就写好客人点的东西,当他转身走向柜台时,听到身后的客人发出大大松了口气的叹息 声。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回到柜台,楚翼又看到夏启志欲言又止的模样,先发制人地开口:‘不要和我说话 ,我现在很想揍人。” 他冷硬的语气让夏启志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吞回肚子里,只能束手无策地看著好朋友 发飙,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乞求他如狂风暴雨般的怒气能赶快退去。 到底是谁让楚翼气成这样的呢?夏启志瞧著他的担心眼神里加入了一丝好奇。 担忧的不仅是夏启志而已,店长更是胆战心惊地看著楚翼工作,升怕他一个不小心 得罪了客人。 幸好,气归气,楚翼尚能恪尽职守,直到下班都没出什么岔子。然而长时间的情绪 紧绷,让他整个人一下班就形同虚脱,累得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但身体明明累 瘫了,脑子却异常清晰,尤其夜风一吹,更是清楚明白得吓人------ 他想见晓生! 当这个想法由心底浮现时,楚翼猛地在幽暗的街上停下脚步,夏夜凉风却吹得他背 脊发凉、全身寒毛直竖。手里拧著的想要灌醉自己的啤酒脱手掉落,发出刺耳的清脆响 声。 不会的!没这种事!楚翼拚命摇头否认。他是一不小心才吻了他,是不小心的! 几个路人好奇地看著楚翼,但他一点也没发觉,仍自顾自地和心里的渴望缠斗,抵 死不承认对庄晓生有任何个人情感。 庄晓生适合当模特儿,有时孤单一个人,所以他才会同情他,只是同情他罢了,绝 对没有什么其怪的想法。他不断想说服自己。 忿然拾起掉落的啤酒,他以充满怒气的步伐大踏步地往回家的路走去。但没多久, 他就用所有能记得的字眼来咒骂自作主张的双脚。 他明明是想走回自己的宿舍,双脚却偏偏与他作对,竟直往庄晓生家的方向走去。 他努力想回头,可是身体就像另有意识似的,全然不听他这个主人的指挥。 百般挣扎之下,他还是来到庄晓生家门口。 楚翼看著门,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压抑自己的想法。“算了,人都来了就进去看看 他吧!也不知道他病好了没。” 早上离开是,虽然他已经退了烧,但没亲眼看到他复元。他就是放心不下,而这就 是他为自己的行为所找的合理借口。 既然心意已定,楚翼放下手里的啤酒,使出爬墙功。真的是一回生、两回熟,手脚 比上次更为利落,如果再多来几趟,他一定可以得到爬墙冠军。楚翼边开门拿起地上的 啤酒,边苦笑想著。 由于已经熟门熟路,他很快就站在走廊上,而客厅的灯还亮著,表示庄晓生还没有 睡觉。这让他颇为庆幸。至少不用在爬窗。 伸吸口气,他伸手敲了敲客厅的门。 一阵沉寂之后,屋里传出脚步声。 打开门,庄晓生一看到他,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诧神色。 “是你!你怎么近来的?” 庄晓生总以为自己不再为他开门,就绝对能免去他的打扰,谁知他还是出现在他眼 前。他忽而想到,昨晚也没人为楚翼开大门,但他还是进到他房间。 “爬墙。”楚翼老实回答,脱下鞋子,迳直往客厅而去。 “爬墙?”庄晓生完全无法想象有人会做这种事,他追上楚翼仔细问著:‘你说的 是我家外面那堵高的墙吗?你爬过那道墙?” “不好意思,因为你家大门没有装门铃。”楚翼嘴里虽然道歉,人却大剌剌地往客 厅桌前一坐,就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不装门铃表示主人不喜欢被打扰,你明白吗?”庄晓生不得不提醒他:“你是真 的一点礼节都不懂还是故意装笨?正常人才不会爬墙进门然后告诉主人说,因为你家没 装门铃,所以我爬墙近来。” 楚翼看到他很有精神的教训人,心里放心不少。但也发觉只是看著他、听他说话, 自己就觉得好满足、好高兴,原先的烦躁不安都不翼而飞。所以,自己真正的心意是怎 样已经不再重要,即便是当别人的替身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待在庄晓生身边,能一直看 著他,他就心满意足了,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在骂你耶!你不要笑得那么诡异好不好!?”庄晓生不满地说著。 “给我钥匙或装门铃,我就不用爬墙了。” “不行!”他才不接受威胁。 ‘那我就继续爬墙。”楚翼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还要再来?”庄晓生吃惊地张大嘴,半天都合不拢。 楚翼傻傻地瞧著他可爱的模样,突然涌现一股想吻他的冲动,但他知识伸手拍了拍 他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当然还会再来,但是今天先告辞了。” 第三章 这一、两个星期以来,庄晓生的世界被个完全不懂什么是“礼貌”、什么是“不要 ”的家伙给破坏了。楚翼会一早拧著早餐来叫他起床,回三更半夜硬拉他出去吃消夜, 连一天的清净都不留给他。 三天前,楚翼竟然还自作主张,厚著脸皮说:“我们同居吧!每天爬墙好累。” 他当然是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 可是楚翼却拍拍他的头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会补偿你的。”好象自己是 他养的小狗似的。 遇上这种事,任凭庄晓生再怎么有修养、再怎么温驯,都不得不气得火冒三丈。然 而气归气,他却拿楚翼的强势作风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这会儿,他也只能眼巴巴看著楚 翼将行李一件件往屋里搬。 “我不要和你一起住,不要,不要!你听到了吗?” 楚翼将行李放在庄晓生隔壁的房间,回头大言不惭地道:“可是我想和你祝” 看到他那只要他要、任何事都可以做的表情,庄晓生好想狠狠地踹他一脚,但他又 不会做这种粗鲁的事,只能僵立在原地,气得直想哭。 “我会付房租的!”楚翼赶快表明自己不会白住的立常 “我不需要钱!” “我可以替你做饭喔!”楚翼得意地宣扬自己绝对有住近来的价值。 “我不要,我自己会叫外卖。” 他的价值一下子就被庄晓生推翻,不禁露出苦恼的表情。左思右想之后,他比画了 下打架的架式:“我可以帮你击推小偷。” 庄晓生的嘴角在抽搐,额上直冒著青筋,虽然他很努力地克制怒气,但还是忍不住 提高音调喊道:“回爬墙进来的小偷就你一个,还会有谁?” “那正好啊!”楚翼连连点头,振振有辞地说道:“我搬进来就不用再爬墙,当然 便不再是小偷,那也算是替你除了一个小偷,你说是不是?” 听著他胡说八道的歪理,庄晓生气得直跳脚,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只能甩头气呼 呼地走向屋外的庭院。 庭院里除了枝叶茂密的榕树之外,还种了些修剪、造型过的松柏,树间还有座小小 的石造池塘; 若真要算起来,他这几天生气的次数,是他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而神经 受损程度比他来南部之前还严重。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蔼—————”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庄晓生吓了跳,他猛地站起身来,让蹲 得发麻的脚来不及支撑他的身体,他惊叫著跌向池塘,幸好楚翼的手科学家微微的颤抖 。 “别怕!没事了。”楚翼柔声安抚著,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但看到庄晓生脸上 奇怪的表情,他忍不住又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脚麻了,你别动!”双脚如万虫钻动的酸麻让他十分难受。听到命令,楚翼正 好有借口继续将他拥在胸前。他是第一次这样抱著一个男生,可是近闻著庄晓生发间的 淡淡清香,他一点都有不觉得讨厌。两人静静相拥而立,四周净是一片沉寂,只有树上 的夏蝉仍吵闹不休。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庄晓生在酸麻感受消退之后说道。 “我扶你进去。” “不用了!”庄晓生的一把推开他的手。 “你真冷淡啊!”楚翼一脸受到伤害的模样。 “是你自己硬要搬进来的,我可没承认你的存在,对你冷淡也是应该的。” “怎么可以这样?我明明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能不承认我的存在?” “不承认就是不承认。”庄晓和不想再理会他,转走向屋里。 楚翼很快就追上来。“要怎样才能让你承认我的存在?” “我绝不可能承认的!”他无情地说著。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我绝对有办法让承认我的存在。”楚翼双手杖在身后在裤 袋里,挑衅地说。他的黑眸里闪耀著兴致勃勃的光芒,像狩猎者发现心爱的猎物似的。 瞧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庄晓生也不甘示弱,立刻回道:“赌就赌,我才不怕你呢! ” 他认为自己只要漠视他的存在就能赢,这根本一点都不难。 “如果我赢了,你马上搬出去。” “可以。”楚翼爽快地答应。“不过,若是我赢了,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就承认你的存在,让你住下来。” “另外,你得答应当我模特儿。”楚翼眼里的笑意带著一丝狡狯。庄晓生认为自己 不会输,所以就算答应当他的模特儿也无所谓,因此很忆就点头答应。 “没问题,输了我就当你的模特儿。”一听见他答应,楚翼心里高兴得大喊胜利。 “要多久才能分胜负呢?”庄晓生希望能早早分出胜负,尽快让他搬出去。 “一个月。”楚翼伸出手指头比著。““不要!太久了。”庄晓生大声抗议。他可 不想和他住那么久。” “太久了?”楚翼有点困扰地说。他心中盘算著计划,若以一个月的时间来进行会 比较适当,可是庄晓既然想加快速度,他也只能缩短时间。 “两个星期,你觉得如何?” “两个星期?”庄晓生虽不是很满意,但还能接受。“好!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两个星期之后,我还不能让你亲口承认我的存在,我就算输了。” “好!”庄晓生轻快地点了下头,觉得这场赌约他赢定了,只要他不开口承认楚翼 的存在就好了。 “到时候输了,你可不能耍赖喔!” “我绝不会耍赖,不过,到时若是你输了,也不可以反悔。” “那当然,我才像某些人净会耍赖。”庄晓生对楚翼的提醒嗤之以鼻,转身迳自走 回屋里。楚翼留在池塘边,生新想著将庄晓生追到手的计划,但因为赶著咖啡店下午两 点的班,他没再和他碰面就出门了。 夏启志偷觑了眼边洗著杯子、边轻哼著歌的楚翼,他那种高兴得过了火的模样,让 人看了直觉得头皮发麻。 “最近打电话给你常代不你,到底在忙什么?” “我忙著搬家。” “咦?现在的宿舍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夏启志感到讶异。楚翼现在住的房 间是大一时租的,因为他怕麻烦,所以一直没换过,没想他会突然闷声不响地就搬离住 了两年的地方。 “因为我发现更好的地方”楚翼犹豫著要不查将搬去和晓生同住的事告诉启志,然 而就他现在不说最终启志还是会知道的,谁叫他们是好朋友兼工作伙伴呢? “之前来过店里,和我闹得很僵的那个美少年,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夏启志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个谱。 “我今天开始搬去和他同祝” “你这家伙很不够意思喔!保密到这种程度,都住一起了才让我知道。”夏启志忍 不住损他两句。 “我们才偶然间遇上,而且现在的关系还处在紧张状况下,也不算是朋友,又怎么 告诉你呢?” “既然这样,他怎么会答应让你同住?”楚翼尴尬地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夏 启志看见他的表情,立即一脸正经地问:“小翼,你没有用什么奇怪的手段去威胁人家 吧?” “当然没有!”楚翼迅速否认,但是夏启志正义凛然的逼视下,他只好坦白招认: “是我硬要住进去的,他并没有同意。” “我就猜到是这样样!”夏启志无可奈何地口气。他知道楚翼就是这样的人,对事 情认真起来就一头栽进去,全无章法可言,也不在乎别人看法、感受:画画时是这亲, 平常行事也是。总而言之,他是个放纵不羁又带点霸道的家伙;这种个性虽说是缺点, 但同时也是他的优点。自己之所以会和他成为好朋友,也就是欣赏他这种自然又不做作 的个性。不过,有时候楚翼会任性得过了头,而他这个朋友就得在一旁提醒他几句。 “人家还小,又不像你粗枝大叶的,别欺负他。” “我才没有欺负他。” “这要等确认过后才知道。” “什么意思?”楚翼脸上出现警敬的表情。 “我们找几个人开庆祝会,一方面庆祝你搬家;一方面亲口问问他是不是被欺负。 如果你何等了什么不好的事,同为美术系的同学可是会很丢脸的。” “你真是多管闲事!”楚翼不满地抱怨。 “这种事我不能作主,得问晓生才知道。” “晓生?” “就是他的名字,他叫庄晓生。” “好,那你就先去向晓生确认,如果可以的话,请挑个日期,以及能接受的参加人 数。”不愧是夏启志,冷、确实、有效率地将事情搞定,让楚翼边再次拒绝的机会都没 有。因为他才不想要什么庆祝会,这样办会打扰他和晓生的相处而已。 这天楚翼也是十点下班,回到和庄晓生同居的家时是十点十分,因为是同居的第一 天,他还特地买了戚风蛋糕和葡萄酒,准备和庄晓生大肆庆祝一番,可是回到家里才发 现他不在。“奇怪!他会去哪里?不会是故意避开我吧!”楚翼将酒和蛋糕往桌上一搁 ,一脸懊恼地坐了下来。枯坐了半晌,还是不见庄晓生回来,楚翼干脆到大门口等他, 准备他一回来就好好训他一顿,那么晚不一个人在外流连,简直是故意惹人担心。 谁知他才一开门,庄晓生已赫然站在门外,正准备拿钥匙开门,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跑去哪里了?快进来!”楚翼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俐落地将门关上,随即大跨 步往屋里走去。 才踏进屋里,一见到他的脸,楚翼立刻倒抽口气,惊呼喊道:“怎么回事?” 他干净的衣服弄脏了,漂亮无瑕的脸颊和手脚都留有明显的伤痕。“我没事!”庄 晓生挥开楚翼的手,躲开他的灼灼的逼视。 “怎么可能没事呢?你都受伤了!” “这种皮外伤擦擦药就好,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他故作轻松地说。“一身脏 兮兮的,我要去洗澡了。” 他嘴里虽说没事,心中却为刚才的惊险车祸感到余悸犹存,身体和双脚都还在颤抖 。语毕,他就回房里拿了套干净衣服,盖在屋外的浴室走去。楚翼虽然没再说什么,却 像个跟屁虫般,一直跟在他身后。看在他这种举动,刚受伤的庄晓生累得没力气去多管 他。在庄晓生洗澡的过程中,楚翼寸步不离地站在浴室门外。洗完澡一出门就看到他, 庄虐待生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回到客厅,庄晓生找出药箱准备擦药,药箱却被楚翼 一把夺了过去。“我替你擦。”他坚决地说。 瞧见他不容拒绝的神情,庄晓生不得不在桌前坐了下来,伸出膝盖受伤的右脚。由 于已经洗完澡,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短裤、短衫,干净且白皙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地呈现 在楚翼眼前。楚翼谨慎小心地替他擦伤红肿的伤口消毒,再仔细涂上药膏、贴上绷带。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贵物品般。处理好脚伤,他接著处理两手肘间的擦伤,看 著明显比膝盖上还严重的伤口,全不禁皱起双眉。“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是不肯告诉我 吗?”他边问边替他消毒。 庄晓生苦著脸,忍受著消毒水的刺痛,眼角含著泪水。在刺痛感稍退之后,他才开 口说道:“我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到。” “是你还是车子的错?”楚翼想借著说话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 “那是个没有红绿灯的街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注意到车子。”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疏忽的人,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楚翼盯著他的脸问著, 手里的消毒棉花轻轻擦著他受伤的脸颊。他闭上眼、皱著眉,在心里暗骂著楚翼,都是 他害自己心烦意乱,边走路边心想事情,才会出车祸。当时他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幸 亏他和车主都闪得快,否则绝不只是擦伤而已。 “好了!”庄晓生一睁开双眼,立刻迎上楚翼灼灼燃烧的黑眸,他不禁往后一退, 惊惶问道:“干嘛?” “疗伤费用”楚翼回著,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一被亲吻,双颊立刻涨红,慌张的想擦拭楚翼吻过的地方。楚翼却抓住他的手腕 威胁:“不准擦!否则我再吻一次。” 楚翼看著他有如受惊小鹿的模样,说不出的惹人怜爱,恨不得能紧紧抱著他、亲吻 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被楚翼强势的威胁吓住,他连动都不敢再动,怕 他真的会再吻他。好半晌后,楚翼稳定下情绪,终于松开手。一获得自由,庄晓生立刻 风也似的逃入自己的房间。楚翼在客厅呆坐良久,才意兴阑珊地收拾善后,将药箱归回 原位,买来庆祝却一口都没吃的蛋糕放进冰箱,并收拾他房间里凌乱的行李,最后再去 洗一个足以让脑袋清醒的冷水澡。一切都弄好时已经十二点多,可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 有。他躺在凉凉的榻榻米上,瞪视著天花板,心里想的净是睡在隔壁房间的晓生,他希 望能和他睡同一张床铺、能拥著他入眠。但是虐待生出车祸受了伤,得让他好好休养, 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去惊扰他。他得小心控制自己的欲望才行,不能太操之过急而吓 得晓生。今天为晓生擦药时,差点因一时冲动而将他压倒在地,幸亏他逃得快,要不然 ,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喜欢晓生,想要晓生的一切,即使他是男的,这种 渴望还是强烈得让他无法逃避。最初他曾想否认自己的心意,但一看到晓生的脸,所有 的掩饰、谎言都不攻自破,最后他只好坦然接受自己的情感。可是……晓生呢?他是怎 么想的?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一想到这些问题,楚翼的胸口就又闷、又痛,信心也 骤然锐减。此时,他觉得晓生虽然是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仿佛在他永远构不到的地方 。想著、想著,楚翼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不禁坐起身来瞧著与他柚隔的墙,突然,惊 恐的哭喊声从隔壁房间传来“碍…碍…”楚翼跳起来,直冲到庄晓生的房里。一看 到他被恶梦纠缠著,痛苦的蜷著身体,不住地颤抖哭泣时,楚翼连想者没想他就一把将 他抱在怀里,喃喃低语安慰著:“没事、没事!只是恶梦而已,已经不要紧了。” 庄晓生紧抓著楚翼,不住哭泣、颤抖,尚末从恶梦是清醒过来。楚翼拂开他额前汗 温的发,轻吻著他的额、他的肩,大手在他的背上轻抚著,给予他所需要的安慰。他慢 慢地从恶梦中清醒,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这时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他抬起晶亮湿 润的瞳眸,迷惘地看著楚翼。“知道我是谁吗?”楚翼低声问著,不希望第二次吻他, 自己仍被他当成别人。 “楚翼?”庄晓生以哭泣过的声音叫也楚翼的名字。楚翼扬起一抹微笑,眼里有著 赞赏。 “没错!我是楚翼。”语毕,他低头吻住庄晓生的唇。庄晓生吃惊地瞪大眼睛,以 为自己仍在作梦。但是在他唇上吸吮的感觉好真实,而那突然闯进他口中的湿软舌头, 更是让他惊吓得发出申吟。当他听见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声音时,顿时被吓得完全清醒过 来。发觉自己真的和楚翼接吻,他惊得全身发烫,脑子里一片慌乱。他的吻坚定而不容 反抗,却不显得粗鲁。他拚命想抵抗,楚翼却轻易制止他挣动的手,反而吻得更深入, 更缠绵,像永远尝不够似的,不停地吻他。“不要!”庄晓生用颤抖的声音拒绝著。 “快放手!”楚翼发现他哭了,他用舌头舔出泪珠,低声问道:“为什么哭呢?” “我讨厌你的吻!”庄晓生转头躲开他的唇。楚翼听到他的宣称脸都绿了。他伸手 捏信他的下巴,逼视著他想逃避的双眼,恶狠狠地问道:“为什么讨厌我的吻?你的心 里另外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他已经逐渐从惊惶中恢复,对于楚翼的无礼 行为感到既羞愧又愤怒。 “我不放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 “这还用得著问吗?我是男生,当然讨厌被男的吻,不管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都一 样。” “你有性别歧视?”楚翼不满地抱怨,但却守信用地放开他。 “性别歧视?”庄晓生倏地站起身,白瓷般细致的美颜上染著因气愤而产生的红晕 。“我才不是性别歧视,这是基本常识。” “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吗?”楚翼步步向他逼近。 “绝不可能!”他坚定的否决,身子却被逼得节节后退。最后,他被逼得紧贴著墙 ,无路可通,楚翼的身体逐渐向靠近,他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气;但楚翼在两人 身体快要贴便时突然停住,他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缓,可是不一会儿他的脏又被吓得 怦怦直跳。楚翼完全没碰他,只是慢慢将唇靠近他的耳边,吹著热气低语道:“我喜欢 你,也想要你,我会很温柔的。” 听见他露骨的挑逗,庄晓生自觉该狠狠给他一拳或一掌的,但却反而感到脸红心跳 ,脑中天旋地转得让他快店不住脚,楚翼趁势将他毫无抵抗力的身体往怀里一揽,温柔 地拥著,并没有多余或过分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像这样抱著你, 你会觉得讨厌、恶心吗?” 他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紧张得手足无措,但楚翼那不带威胁的拥抱,反而让他情 绪渐渐平静。他可以贴著楚翼胸膛的手,感受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这让他明白紧张的 并不是中有自己而已。 庄晓生稍稍推开他,迟疑说道:“我并不觉得恶心,可是也不喜欢,热死了!” 楚翼先是瞠目结舌地瞧著他,随噗吓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你还会说俏皮话。” “你想不到事还多著!”他一说完,出其不意地朝他腹部狠狠挥一拳。“唔1”楚 翼闷哼一声,痛得捧著肚子跪倒在地。 “这是对你无礼行为的惩罚,现在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他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尽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容违抗。“不要!”楚翼一口回绝,抱著还隐隐作痛的肚 子在榻榻米上躺成个大字,毫不客气地道:“我要睡在这里。” “不行!你立刻出去。” “我不要!反正你只要当俄没看到我就可以。” “你明明就在这里,怎么可能当作没看到?” “是吗?”楚翼侧躺著,用手支著头,好整以暇地瞧著他,“这表示你承认我的存 在罗?” “当然……”他本来要说“是”,一想到赌约便猛地闭上嘴,“当然不是。”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他,见他坚持不肯离开,他只好将床垫移到离他最远的地方,贴 靠著墙睡。要睡之前,他特地警告楚翼:“不准再碰我!否则我一定捧得你鼻青脸肿。 ”楚翼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第四章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由于楚翼昨晚的恶行恶状,再加上今早自己是在 他怀里醒来,即使他特地做了早餐大献殷勤,免不了还是遭到庄晓生的冷眼。虽然早料 到他会这样的反应,但楚翼的心里不是很不好受。餐桌上的僵冷气氛,庄晓生不理不睬 的态度,让他如坐针毡、食不知味。“不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楚翼试著想引起话题 。 “嗯!”庄晓生轻应一声,不置可否。 “你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庄晓生一口气将碗里的味增汤喝 干,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好喝的味当汤下肚,他的脸色也好多了。 “我父母住住在北部,我要念这里的大学,当然只好一个住在这里。” “你要念这里的大学?这么说来,过了暑假你就是我的学弟!”楚翼惊喜地说著, 高兴得眉飞色舞。庄晓生看起来比较实际学龄还小,楚翼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高中生,没 想他也要念大学了,如此而已一来,就不怕开学后被迫和他分离,他可以放一百二十个 心了。他只要再加把劲,让晓生接受他的感情就可以了,环境已经不足构成问题,庄晓 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连人家的来路底细都摸不清楚就黏著不放,真 没见过这种人。” 其实,楚翼早就想知道所有关于庄晓生的事,但总是苦无机会;而他又对自己爱理 不理的,更从不会主到提起他的事情,他对他当然所知不深了,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有喜 欢他这件事而已。不过,既然他自己开了话头,楚翼当然不能放过机会。“你的家族是 名门世家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气派的古老房子?” 庄晓生皱眉摇头说道:“才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呢!只是从旧时代开始,我们家就世 代为医罢了。” “咦?”楚翼突然觉得有点疑惑。“可是我们学校里没有医学系吧?” 庄晓生原本放松的神色,因楚翼的问话骤然变得沉郁、凝重。他低下头,缓缓放下 手中的筷子,收拾好使用过的碗碟,很有礼貌地向楚翼道谢:“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早 餐。”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吗?”楚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关你的事。”庄晓生拿起收好的碗碟往厨房走去。两人之间难得的融洽的气氛 ,一下子消失殆荆楚翼仿佛听见他砰的关上心门的声音,但无法眼睁睁袖手旁观,任 由他独自隐忍悲伤。所以他立即尾随著他来到厨房。楚翼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心疼地 瞧著他单薄纤弱的背影,及沮丧地低垂著双肩。楚翼悄悄走近,从身后环抱著庄晓生, 将下巴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我们来开个庆祝会好不好?我去约一些朋友过来, 我们来热热闹闹地大玩一场,把所有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 庄晓生沉默以对,好半晌才点头表示同意。楚翼生将他扳过身,低头用吻抚慰他的 伤痛。心情代落的庄晓生,正需要温柔的慰藉,因此脆弱得毫无抵抗能力。 庆祝会諠哗、热闹的气氛,将屋里平日的寂静一扫而空。聚会、庆祝这一类的活动 ,庄晓生参加的次数多到不胜枚举。由于父亲的关系,与医界、药商、医疗器材公司等 等,总有一连串参加不完的应酬,他偶尔也会参加。这种聚会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 就觉得没什么。但是今天的聚会和往常不太一样,参加的人全是楚翼的朋友,有四个男 生,四个女生,加上他和楚翼刚好十个人,那八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他曾在咖啡店见过 两次面,其余的全是陌生人,虽然他们有自我介绍,但他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其 中,有个长得甜美可爱又带点稚气的女孩,一开始就明显表现出对他的倾慕;而他善意 地回应她,适时再表现出优雅的绅士风度及风趣的言谈。庄晓生对女孩子的态度一向就 是温柔体贴、亲切和善,这样的性情在聚会里自然展露无遗,他全然没顾虑到会留下后 遗症或造成不良的后果。在这场庆祝会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尽力于扮演好自 己的角色。夏启志轻啜著手里的鸡尾酒,冷眼旁观著聚会里的一切。他发现庄晓生谈笑 风生地扮演著主人的角色,让初次来访的各人一点都没有拘束的感觉,气氛很快就热闹 起来,并让所有人自然而然的就拜倒在他的美貌和气度之下。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 样。他偷看了楚翼一下,感觉到他身上快要燃烧起来妨火,如果再不赶快让庄晓生脱离 那群仰慕者的话,楚翼恐怕就要爆发了。夏启志轻叹了口气,对庄晓生说道:“我想私 下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庄晓生迟疑了一下,但是夏启志身上那种沉稳的感觉,让他没有任何压迫感,所以 他也就不介意和他独处。 “可以,到庭院去好吗?” “嗯!”夏启志不顾众人的抗议,将他带到了庭院。夜空中高挂著皎洁的弦月,凉 风习习吹来,予人一种平静安和的感觉。夏启志深吸口清凉的空气,满足地说道:“这 真是个好地方,难怪楚翼会想搬来这里。” “你要和我说什么呢?”庄晓生直接问道。 既然他那么直接,夏启志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楚翼搬来这里住,没有给你带来什 么麻烦吧?” 当然麻烦!他的心里这么想,但他并不想和别人多谈与楚翼之间的事,所以只是笑 著摇头,“不会,怎么会麻烦呢!” “是吗?这样就好。”夏启志点点头,“其实那小子是个单纯又没有心机的人,只 是有时候会固执得让人受不了,不过,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相处久了,你一定能发现 他的优点。” 庄晓生无言笑著,答不上话。他总不能当著楚翼朋友的面,说他根本没那么好,说 他只是个无礼的家伙。 “如果楚翼对他做出过分的事,或是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的。” “好。”庄晓生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免得有人会嫉妒得抓狂。” “咦?”庄晓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夏启志没回应庄晓生的疑问,只是催促地推 他回到屋里。谁知两人一进入屋里,就立刻引起一场小小骚动。原来楚翼一看到两人回 来,马上站起身来想找庄晓生,结果一不小心弄翻桌上的饮料,洒了坐在一旁的女孩一 身。“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楚翼抽了数张面纸,帮忙擦著她身上的污渍。 “没关系。”留著短发的性感女孩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不过,能不能借用一下洗 生间,我想用水洗一下会比较好。” “当然可以,洗手间就在……”楚翼想到洗手间是在屋外,而现在外面正是一片漆 黑,所以就改口说:“我带你去好了。” “好呀!”女孩欣喜地站起来,随楚翼消失在通往浴室的走廊。这时庄晓生上前看 了看骚动现场,发现地板也有倾倒的果汁,若是单用面纸擦是无法完全擦干净的,于是 他就走向厨房,想掌条湿抹布。当他走厨房门口时,不经意看了眼通往浴室被打开的门 ,立时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在从浴室映射到外面的灯光下,楚翼正和那女孩接吻。他 全身发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像踩空似的直落到万丈深渊。骗子!大骗子!说 什么要让我忘记悲伤,结果只是想带女孩子到家里玩。他再也不相信他的诺言!他僵直 地步进厨房里,由于他没有开灯,所以边讲话边穿过走廊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直至两 人脚步声远去,他才慢慢松懈紧绷的身体,无力地贴靠在墙上。他的眸中有著幽怨痛楚 ,湿润的雾气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他知道外面有一堆人是他必须 面对的,包括让他痛苦的楚翼,所以他一定得出去才行。他深吸口气,稳定下激动的情 绪,缓缓走出厨房,来到了客厅。他一出现,楚翼立刻迎上前去,当看到他苍白的脸色 时,不禁皱起眉头。“怎么?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庄晓生一把挥开地想碰触的手,迳自在桌前的空位坐下来。楚翼怔怔瞧 著被甩开的手,心里在有说不出的苦。今天一整晚,所有人像众星拱月般围著晓生,害 自己和他都说不上两句话;更讨厌的是他竟然被不喜欢的女孩子偷吻得逞!现在竟然连 晓生都生气了似的,冷冷地不理他。自从前天在厨房里吻过他这后,这期间他虽然还是 时常生气,但从不曾用如此冰冷的眼神来漠视他的存在。可是,现在……“好了!今天 就到此为止,我们不要打扰人家太晚。”夏启志适时提出离开的话,解救了快撑不下去 的庄晓生,他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众人七嘴八舌地闹著不想走,但夏启志毫不留情地催 促他们动身,大家看到主人没有出声挽留,也只好一一起身告辞。夏启志留下来帮忙收 拾善后,但他发现楚翼和庄晓生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只是这种私人感情的事不是怕能 插手管的,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速速帮忙收拾,然后也起身告辞。眼看众人都走了, 楚翼迫不及待地找庄晓生说话,想问他为何后来心情会突然变糟。庄晓生只是冷冷地瞥 了他一眼,丢了句:“我要去洗澡了。”说著迳自往浴室走去。 楚翼不死心,追上前开玩笑地说道:“我也去。”庄晓生一听到他的话,猛地停下 脚步,用冷得足结冰的口气威胁道:“你敢跟过来,我说杀了你。” 楚翼被他的语气吓到,呐呐解释道:“你当真呀!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若真 被你杀了,我也不会后悔。” “骗人!你在说谎1”庄晓生声嘶力竭地喊著,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悲愤、痛楚。“ 说什么喜欢我?!全都是诺言,你是个大骗子!” “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话。”他用力捂住耳朵,拚命地摇头, 不想再让楚翼的话侵入他的心里。他无情的否定让楚翼深受打击,挖空心思想让他高兴 ,小心翼翼地怕伤了他,即使想要他的渴望强得快让他发狂,他还是忍下来。这一切全 都是为了他,他怎么可以不相信他的心意! “你跟我来!”楚翼一把抓住庄晓生,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去。当两人都进了浴室 之后,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浴室顿时变成一个密闭空间,两人的气息清晰可闻。 “你干什么?”庄晓生为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感到错愕不安。楚翼放开他的手,目光 灼灼的紧盯著他。 “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我跟著你进了浴室就要杀了我,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任恁你随 意处置,就算把我杀了也可以,我绝不反抗,可是请你不要说我是骗子,不要不相信我 的话,我是真的喜欢你。”庄晓生的身体不往后退,想逃离他热烈的逼视和坦率的表白 ,但一下子就被木质浴池接住去路。 “我才不想杀你,你出去!”他颤抖的口中吐出的话一点气魄都没有。威胁著要杀 人的人如今反悔,想被杀掉的人却仍不死心。 “说你相信我,要不就杀了我。”楚翼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庄晓生的脸色霎时惨白 ,猛烈颤抖著身体跌坐在浴池边缘,睁大的双眼中净是痛苦的挣扎。 “你太狡诈了,明明是你不对、是你不好……却来逼我……”他呜咽说著。楚翼强 硬的气势随著他的泪逐渐消减,他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走上前,弯腰将浴池底的栓子 塞上,跟著打开水龙头,将水里温调到适当的温度,一切准备好后,楚翼才拍拍他的头 说道:“我不逼你,你好好洗个澡,我这就出去。” 庄晓生还留著泪痕的脸上,现出无法用笔墨形容的复杂神情,盯著楚翼离去的双眸 又再次溢满泪水。“我也想相信你,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吻了那个女孩子!”庄晓 生对著他的背影大喊。 听到他的嘶喊,楚翼猛地转过身,一脸不敢置信地惊讶表情。他没想到被强吻的那 一幕会碰巧被晓生看到,如此说来,晓生现在人不相信自己是因为……他是在吃醋吗? 这是在乎他吗?楚翼忐忑不安地走向前,半跪在他面前,压抑著五味杂陈的激动心情, 轻声问道:“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看到我和别人接吻?” “那当然,因为你明明……”他激动的言词片戛然而止,惊觉到自己竟因感到失去 楚翼的喜爱而如此生,甚至觉得被背叛。他不是因为楚翼的存而深受其扰吗?他不是努 力漠视他吗?怎么会……楚翼看著他无措仓皇的表情,咧嘴一笑,他总算弄清楚他会如 此生气是因为在吃没有必要的飞醋。 “是她主动吻我的,我可没有吻她,而且,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我根本不屑一顾。 ” 楚翼的手轻抚过庄晓生已经潮红的脸颊,怜爱地亲吻著他红红的眼眶,心里涨满了 知道他为自己吃醋的骄傲和喜悦。 “我不相信!”庄晓生撇开头,躲避他的亲吻。让他的心深感刺痛的画面再度在脑 海中浮现,被欺骗的感觉在心里盘踞不去。 “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让你想念我说的是实话?”楚翼喃喃问著,低头吻上 他的脸颊,而大手则拉出他衬衫的下摆,并探向他的胸膛。他像被人烫著似的,猛地惊 跳而起,差点连人带衣滚落浴池里,幸亏楚翼眼明手地将他一把揽住,才没出糗。好不 容易站定,他立即将那肇事的手扯离胸膛。 “不要碰我!”庄晓生急喘喝止,双颊羞红,身体被人随意碰触让他的自尊大受打 击,他双眼充满警戒地瞪著楚翼,像是受到攻击的动物似的。楚翼手里还留著他肌肤湿 热滑腻的触感,他可能性用强迫的方式让他屈服,但他一定会哭的,而且事后绝对会更 不原谅他、不信任他。所以楚翼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咬牙忍下澎湃的欲望。 “我不碰你就是,你别这么紧张。”楚翼为了让他放松,特意退后两步,“不过,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话一说完,楚翼打开浴室门,瞬即自庄晓生眼前消失。一见楚翼出去,庄晓生立刻 冲上前将门锁上,但身体却在确定脱离威胁后,顿时感到无力。他在门板上靠了好半晌 ,才终于慢慢脱掉身上的衣服,进一浴池里去。热水暖暖的包裹著他的身体,他却不自 禁地打个冷颤,脸红的想起楚翼的手贴著他胸膛的感受。“可恶!”他低咒一声,开始 用力搓刷身体,想将那极让人心荡神驰的感觉洗掉,将全向的肌肤弄得红通一片,,直 到像刷掉了层皮似的,他才甘愿的停手。然后,他花了经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泡在浴池里 ,等到实在没办法再拖延下去时,他才起身离开浴池,穿先前就摆放在浴室里的睡衣。 在门边,他畴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离开浴室。他沿路戒慎恐惧地走著,生怕楚翼会 突然冒出来。直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他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才刷的一声拉开门。“咦? ”疑惑的呼声脱口而出,楚翼并没有花房里。他想不一楚翼竟然肯乖乖待在他自己的房 间里,除了惊讶之外,他也感到松了口气。现在要了面对楚翼,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压力 负担,他承受不起。既然楚翼不在,他总算可以放松、自在的好好睡一觉。庄晓生迅速 地铺好床垫,钻进被窝,闭上双眼,将所有关于楚翼的事暂时抛到脑后,准备进入梦乡 。可是他静静躺了好久,却仍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辗转反侧,不断变换姿势,却是越 睡越感到心浮气躁。“晓生,你睡了吗?” 房外突然传来楚翼的询问声,庄晓生一惊,立即安静躺著,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希 望楚翼会认为他星了,而不来打扰他。可是事与愿违,他听到纸门听轻被拉开的声音, 楚翼摄手摄脚地不了进来了。他的身体跟著僵硬紧绷起来,紧张得心脏怦怦急跳。楚翼 无声的靠了过来,像平常那样从后面抱住他,让他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晓生?” 楚翼在他耳边轻唤著。他继续装睡,不打算理他。哪知楚翼的手竟又溜进他的衣服 底下,而且还自作主张地乱摸起来。他连忙紧紧咬住下唇,免得惊叫出声。他该继续装 睡吗?还是该开口制止他?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副精神都集中在楚翼的手所引发的 灼烧感上。 被他的手抚摸过的肌肤变得异常敏感,即使是轻微地抚弄,都让他激动得忍 不住要发出申吟。就在忍受不住想开口求他放手时,楚翼突然自动将手撤离,然后隔著 衣服轻拥著他。他虽然有点愕然,但是庆幸自己总算保留住一点尊严,没落得求他的下 常不过话说回来,楚翼会不会常趁他睡著时,对他做出一些奇怪的事?看来,他以后 连在睡觉时也得防著他,因为在此这前,他作了会吻他,搂著他睡觉之外,并不会做像 刚才这般过分的事。隔开,庄晓生起得很晚。因为昨晚一直在意著楚翼,害他睡得很不 安稳,早上醒来时仍是副没睡饱的困倦模样。“早啊!” 楚翼灿烂的笑著,精神奕奕地朝他打招呼。庄晓生不客气地瞪了那逍遥坐在客厅方 桌前的人一眼,他被搞得不能好好睡觉,他却高兴得像是中了彩似的。“没睡好呀,好 像有黑眼圈喔!”楚翼问著,将法国吐司递到他面前,替他在杯子里倒上果汁。楚翼要 住进来时,曾说过要为庄晓生做饭,所以在可以的情况下,他尽可能为他准备三餐。庄 晓生虽然没有当面谢过他,倒是每次都津津有味地将食物给吃掉,所以他也就更兴致盎 然地为他张罗三餐。由于他的用心,庄昨生每天一起床就能吃到好吃的食物,之前由于 是一个住,他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随便打发,更不可能一早就好好的坐著吃早餐,楚 翼虽然做了许多让他觉得讨厌的事,但是和楚翼同住的这几天,十三陵让这房子有了家 的感觉。“怎么了?不喜欢吗?” 楚翼担忧地问著。“不是。”庄晓生连忙摇摇头,拿起眼前的吐司咬了一口。 楚翼想问他合不合口味,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他只好站起来跑去接电 话。“请问找哪位?” 楚翼问著。电话另一端传出女孩子悦耳的声音,一听她说要找晓生,他的脸上立刻 浮现明显的不悦。“找你的!女孩子。” “找我?会是谁呀?”庄晓生觉得奇怪,连他的家人都没有这时的电话号码,别人 又从何得知呢?他接过电话,楚翼却仍杵在一旁不肯离开。 “我是庄晓生,请问你是哪位?”楚翼一脸不高兴,觉得他说话的声调太温柔了。 “啊!是你,我当然记得。”他笑著点了点头,来电话的是昨天坐在身旁甜美女孩 。“嗯!应该没事,这样呀,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他挂掉电话,一抬眼就迎上楚翼的怒目瞪视。“她是谁?你们好像聊得很愉快嘛! ” “她是昨天的女孩。”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她说昨天打扰了我,所以想请我喝咖 啡,地点就约在你打工的店里。” 楚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搬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早领教过晓生的魅力,见过他 的人没有一个会不受到诱惑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却还蠢得办聚会,甚至请来女 孩子,徒然让自己的追求之路更陷入苦境。他真是有够笨的!楚翼狠狠捶了自己的头一 拳。庄晓生看了看他怪异的举止,却没说什么。他答应那女孩的邀请并不是为了玩,而 是想分散对楚翼的注意力。他似乎越来越在乎楚翼,他不能让这种情形持续下去。虽然 对那女孩感到有些愧疚,但因为是她自动找他的,他就正好适时利用一下。“好吧!就 这么办。”楚翼站起身,动手脱去身上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庄晓生面红赤的惊喊著。 “我要证我有多喜欢你。”楚翼笑容满面地说,一面解开皮带。 “证明?你要怎么证明?”庄晓生惊慌的吞了口口水,意识的危险的逼近。 “不要紧张,我做了你自然会知道。”不一会儿,楚翼健康结实的古铜色躯体,一 览无遗地呈现在庄晓生面前。庄晓生知道该移开视线或叫他把衣服穿回去,可是他却目 瞪口呆地瞧著他,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逼近。 “我爱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请你相信我。”楚翼倾吐而出的爱语很温柔,但他 的吻却狂野大胆、毫不留情,简直像要将人吃下似的。庄晓生企图抵抗,可是他的力量 根本敌不过楚翼。很快的,他身上的衣服就被剥除殆尽,他不禁羞愧得流下眼泪。 “别哭,不要觉得羞耻,你的身体是我所见过最美的艺术品。”楚翼吻去他的泪, 用温柔低语安慰著他。而他的双手更像要证明他的话似的,流连爱抚丰他身上每一寸滑 腻细嫩的肌肤,而他的双唇则随之在后。“碍…碍…不要……”楚翼不理会他的抗 议,湿热的唇贪婪地品尝著他的甜美。他等了好久好久,怎能不尽情亨受番呢?“楚翼 ……不要……”庄晓生一声惊喘。 “你嘴说不要,身体却说要,我该听哪一方面的呢?”楚翼揶揄问著。当庄晓生想 回答他的问话时,楚翼张嘴吻住他,舌头大胆的入侵纠缠,吻得他双脚发软。楚翼得意 窃笑著,随即将无力抵抗的庄晓生抱起,走到房间,立刻又展开爱的证明,让他彻底了 解他有多喜欢他、多爱他。庄晓生急促喘息著,禁不住楚翼的撩拔而申吟出声,全身包 括双颊都染成玫瑰色的红晕,所有的防备全被楚翼融化,只能任凭他予取予求。第一次 ,庄晓生完全没有防备而彻底在楚翼面前展露真实、诱人的一面,全身泛著玫瑰般的潮 红,在他怀时哭喊著达到高chao。“不要、不要看!”庄晓生大喊著。楚翼不管,依旧瓷 意贪看著眼前白瞥蛟好、散发著冶艳气息的躯体。 “好美!你嘴里说不要,身体的反应却好敏感。”他忍不住再次吻上他的唇。而这 一次,庄晓生不再抗拒地迎合他。 第五章 庄晓生又坐在第一次遇见楚翼时的那个角落位置。 那天,天气酷热得让人无处可逃,他无意间看到这家咖啡店就进来歇脚。当他第一 眼看到楚翼时,差点吓得拔腿就跑,他像极了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隔几天,他忍不住又到这间店里来,因为他对楚翼感到好奇,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 的人。可是,那天楚翼却说他是让人讨厌的人,于是他再也没来过这家店,直到今在才 第三度光临。 当初骂他惹人讨厌的人,现在却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还像牛皮糖似的黏著他不放。 这一切明明是最近的事,他却觉得好像已经发生很久。 从窗外看去的海是灰蒙蒙的一片,和前两次来时看到的大海都不一样。 他很喜欢大海,但同时又觉得大海很可怕,尤其是被夕阳染红的海,总会让他想起 死亡,然而他最喜欢的也正是红得像血的大海。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矛盾的人,也为此感到痛苦,但却无力改变。因为除了矛盾之外 ,他还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否则我会不管这是公共场所,一定要紧紧将你抱祝” 手上被紧握住的疼痛让他慢慢回过神来,才发现楚翼不知何时已坐到他面前来了。 “怎么回事?你刚才离我好遥远,好像就要消失到一个我抓不住你的地方。”楚翼 心有余悸的说著,一手仍紧抓著他的手不放,一手则轻抚著他的脸庞。 “我没事!”他轻笑著,脸颊慵懒地摩挲著楚翼的手。 他无意间的媚人姿态,让楚翼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若不是身边还有其他人在,他 一定早把他抱进怀里狂吻一番。 楚翼顿时僵硬的手让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脸颊移开。 “你刚才的样子美得让人心疼。”楚翼的手再度碰触他,手指轻滑过他湿润的红唇 。 “别这样!”庄晓生抓住抚弄的手,有点懊恼。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竟然 在公共场所里对楚翼做出诱惑的举动。 他虽然制止了楚翼,但煽情的气氛仍在两人之间弥漫著。 “我想吻你!” 楚翼轻声低诉的话语让庄晓生的身子猛地一震。 赤裸裸的欲望在楚翼的深邃黑眸里翻腾燃烧著,像两团火似的直烧向他。令他像只 被攫住的小动物般,黑眸里净是惊惶、不安。 “跟我来!”楚翼一把拉住他,大踏步往员工换衣间走去。 一进门他立刻将门反锁,仅容两三人容身的小房间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楚翼!”庄晓生可怜兮兮的声音不像制止,倒像恳求似的。 楚翼低喊一声,将他压在墙上,湿滑的舌头大胆的伸进他嘴里,恣意纠缠著他的舌 ;双手则粗野的扯著他的衣服,想尽早碰触他诱人的身体。 庄晓生扭动著身体,本能的推拒著,但楚翼却用热情的身体压住他,让他无法逃脱 。 两人压抑著的激情,被此时危险、刺激的情势所触动,突地猛烈燃烧,烧得他连想 防备都措手不及。 他的衣衫散乱,裸露的胸膛被楚翼吻遍、摸遍,一丝抵抗力都没有,只能喘息著任 由楚翼摆布。 “可恶!” 楚翼粗鲁的低咒一声,紧紧的、紧紧的将庄晓生抱在怀里,粗重急促的呼吸犹如刚 跑过百米赛似的。他等身体的激情稍微冷却、呼吸稍稍平复后,立刻动手帮庄晓生整理 被他弄乱的衣服。 庄晓生混乱的神智还没恢复,只是像洋娃娃般站著,让楚翼替他穿好衣服,拨整弄 乱的头发。 “再到洗手间洗把脸就可以了,你先等一下。” 洗手间就在换衣间的对面楚翼先出去确定里面没人,才将庄晓生带过去。 一看到镜子里映出残留激情余韵的脸,庄晓生扭开水笼头拚命搓洗著,想将所有的 痕迹洗得一干二净。一旁的楚翼在洗了把脸之后,已经冷静下来。 这时,发现楚翼消失太久的夏启志赶来一探究竟。 “怎么了?” “晓生有点不舒服。”楚翼随便瞎掰个理由。 “是吗?”夏启志的眼里有著怀疑,因为楚翼的脸色太奇怪,而庄晓生一直洗著脸 ,始终没抬头。 “拜托你先帮我招呼客人,我马上出去。”楚翼将夏启志硬生生推出门外。 看到夏启志离开,庄晓生才抬起湿淋淋的脸。他的双颊仍是红的,但至少已经不像 刚才那一脸的激情迷乱。 楚翼抓了几张面纸想帮他擦脸,庄晓生却躲开他,自己抓了几张擦脸。 “在生气吗?”楚翼眼里净是尤虑。 “没有。”庄晓生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他是在生气,但他气的是自己,不是楚翼。 楚翼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可是现在又不是道歉的好时机,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工 作岗位上,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午四点,约庄晓生见面的女孩出现。 庄晓生在她喝了一杯饮料之后,立刻将她带离咖啡店,因为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多 待在这家店里。 “我们要到哪里呢?”甜美女孩兴奋的问。 “我们先到海 边逛一逛,晚上我请你吃饭。”庄晓生毫不迟疑地说,像一般男女约 会时那样,事先安排好行程。 “真的!太好了!”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不相信这么幸运的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庄晓生陪著喜上眉梢的女孩来到海 边,两人沿著海岸慢慢闲逛,海潮声与女孩娇甜 的声音不时在他耳边起起落落。他总是以适时的微笑、点头来回应她,但对自己的事却 绝口不提,即使她问起,他也是模棱两可的敷衍过去。 虽然两人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在其他游客的眼中看来,两人就像一对热恋中的金 童玉女。“好多人都在看你喔!”女孩有感而发。 “有吗?”他不在意的说著。 “你真的很特别,长得这么帅却一点儿都不骄傲。”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而为了要看到更多他的笑容,女孩挖空心思,拚命要想出更多 有趣的话题。 庄晓生表面上仍是认真倾听的模样,事实上,他的心思早已经飘向遥远的地方。 姣好的容貌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相反的,倒比较像是邪恶的象征, 他总是利用他的脸去做一些自私且残酷的事。 像现在,他就是利用女孩对他的仰慕,借以逃离楚翼。 他根本是个卑鄙的胆小鬼,是个戴著天使面具的恶魔。他诱惑了楚翼,却以一脚将 他踢开,可是他不这么做又不行,他实在太害怕了,怕楚翼,也怕自己。 “好不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女孩带著急切的恳求话语唤回他的思绪,他不假思索地就点了头。 “太好了!万岁!” 女孩高兴得大喊大叫,他在一旁也陪著笑,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答应什么事。 直到后来两人一起去吃晚餐时,他才知道那女孩在一顿晚餐之外,又追加了一场电影。 庄晓生只想尽可能拖延回家的时间,多看场电影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只是他一进电影院就后悔,因为女孩从电影一开演就主动抓住他的手,还贴过身体 将头靠在他肩上,害他一场电影看下来,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 电影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他当然像个尽职的护花使者,将女孩送回家。 那女孩邀他进屋里去,但他拒绝了。他已经利用这女孩一整天,不想再做出过分的 事,所以他招了计程车回家,而没有接受女孩的挽留。 一回家,果然如庄晓生所预料的那样,楚翼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等著他。 “你和那个女孩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翼像个妒火中烧的丈夫般,逼问著妻子夜归的理由。 “不关你的事!”庄晓生脱了鞋,迳自往自己房里而去。 “这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喜欢你。”楚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里净是灼烧的痛 楚。 “难道说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也要喜欢你吗?我有选择的自由。我想和谁在一起是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庄晓生挣扎喊著。 “可是你怎能与我亲吻之后,立刻和女孩在一起,还这么晚才回来?” “那种亲吻根本不算什么!”庄晓生赌气说著,存心伤害楚翼。“我和那女孩也亲 吻了,而且还上了床。” 他残酷的话让楚翼顿时惊愕僵立,紧握住他的手也怔怔的松开。突如其来的重大打 击,让楚翼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庄晓生深吸口气,努力维持毫不动容的脸色。“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随你。”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里走去。 “你喜欢她吗?喜欢到可以和她上床吗?” 楚翼不死心地逼问,他不相信晓生是会随便和人上床的人,即使对方是女生也一样 。 庄晓生忿然转过身,对不肯放过他的楚翼喊道:“我就是喜欢她!我是个男生,喜 欢女生有什么不对?” 楚翼无言以对。的确,庄晓生会喜欢女生是无可厚非的事,那才是正常的表现。但 是他对自己的新吻和爱抚总是有敏感的反应,让他忘记了他会喜欢上异性这件事。可是 ,他绝没有喜欢上那个女孩子,因为他的皮里根本没有恋爱的热情。 逐渐由震惊中恢复的楚翼,慢慢发觉到他在说谎。 可是他为何要说谎呢?是故意要伤害他吗? 楚翼向他逼近,追索著答案。“你喜欢她的哪一点?” 咄咄逼人的质问,让庄晓生得贴靠著墙才能抬头挺胸回答楚翼的问题,因为三番两 次的唇枪舌剑,早把他硬装出来的气势消磨殆荆“全部,她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声 音长甜美又长得小巧可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楚翼忍不住似排山倒海之势而来的怒气,又向前跨了一步问道:“还有呢?” “不用你管!总之我就是喜欢她。”庄晓生昂首用坚定的语气说著,身体却在发抖 。楚翼离他太近,超过了安全距离,如果再不想办法,事情又要往他最害怕的方向发展 。 “你绝对比不上她的,她是我遇见过最好的女孩。” “是吗?”楚翼冷冷问著,黑眸里有股想杀人的怒气,但他接近他的动作却缓慢且 温柔。 “我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别再来烦我,我也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庄晓生转 身想走,楚翼双臂一伸就将他拦下。 “收回那句话,否则你别想走,我不相信我比不上那个女的。” “你这人怎么如此纠缠不清,说出去的话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只要你愿意,一定收得回来。” “不行!” “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楚翼痛苦的控诉著。 “我本来就是个残忍的人!是你自己要来接近我的,如今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是理所 当然。如果你不想受到更大的伤害,最好趁早离开。” 庄晓生一说完话,挥开楚翼的阻挡回到房里。 所有的伪装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刹那崩毁,他瘫坐在地,环抱著不住发抖的身体,眼 里含著泪水,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这么做对两人都好。 许久之后他才能重新站起来。 当他要去洗澡时,看到楚翼还在客厅里呆坐著;直到洗完澡回来,他还是维持原来 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显然是深受打击。 庄晓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只要现在他开口说句话,一定可以让楚翼的心情立刻 好转,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所以庄晓生只是站著,除了心里在不断向他道歉外,什么实际行动都没做,就走回 房间里去。 他虽然很累,床也很舒服,可是他怎么也睡不著,心里空空洞洞的让他觉得好想哭 。其实,他很能够了解楚翼的感受,因为他也曾经喜欢上同性,坦言告白却遭到拒绝, 也就是因为那次伤害,让他发誓永远不再喜欢上同性,不再和同性之间纠缠不清。 回想起昔日那种伤痛的感觉,他心里的不安就逐渐加深。起身悄悄拉开纸门往客厅 里瞧,楚翼还在那里,似乎打算坐上一夜似的。他轻叹了口气,才慢慢走了出去。 “你打算坐到天亮吗?” 楚翼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脸上有著难掩的惊喜与渴望。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他对楚翼喊著,甩头便往房里回去 ,心里直骂自己笨蛋,多管闲事。 他离开的脚步被冲上来一把将他抱住的楚翼阻止。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才没有!”他想扳开紧束著腰的双臂。 “你不在乎我没有关系!”楚翼干涩的苦笑一声,声音里有自嘲的落寞。“你对我 残酷也好,被你伤得遍体鳞伤也不要紧,总之我不会离开的,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宝物 ,我要一辈子守在你身边。” 他听了觉得心好痛,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太荒谬了!你为什么说得出这种话呢?我才不是什么重要的宝物,我只是个一 无是处、懦弱卑劣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我只会无情的伤害别人。” “就算如此,我还是喜欢你。”楚翼语气坚定的说著。 “笨蛋!笨蛋!”庄晓生骂人的声音里有微微的哽咽。 他完全懂楚翼为何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他只是个自尊心强、骄傲又差劲透顶的 人,说穿了,他唯一拥有的就只有一张美丽的脸。 “如果你那么喜欢,就给你好了。”不经意说出心里的话,他吓得倒抽口气,慌忙 将嘴捂祝 可是楚翼已经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他将庄晓生扳过身来面对自己,喜出望外的问 道:“我应该没听错吧,你要把我喜欢的你给我,对不对?” “不是的!”他连连摇头,心脏为令人羞耻的允诺而急速狂跳著。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脸红?”楚翼调侃地笑著,手指轻轻抚过已经潮红的脸颊。 “别害羞,既然你都愿意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收下。” “我没那个意思!”他极力想补救自己的失言。 “可是我有那个意思!而且你也说过;话既已出口是不能收回的。” 楚翼毫不容情地说,一把抓住他,直带往房间里。 一将他拉进房里后,楚翼立刻将他抱祝席卷而来的吻狂野大胆、毫无保留,间直 像要将人吃下似的。 狂吻之后,楚翼抬起头来咄咄逼人的问道:“那个女孩真的比我好吗?她是怎么吻 你的?你们真的上床了吗?” 被吻得心神荡漾的庄晓生,一时搞不懂楚翼激昂质问的是什么事。 楚翼被他无言的沉默所伤害,他认为他并没有和那女孩发生关系,所以想借著他的 嘴来否认,然而他却默认。“你真的和她上床了!”楚翼嘶吼著,脸孔因痛苦而扭曲。 “你太可恶了!” 因嫉妒而疯狂的他猛地开庄晓生的衣服。“她吻了你哪里?摸了哪里?” 庄晓生被他的猛烈吓住,脱急嚷著:“没有,我没有和她上床!” “太好了!”楚翼松了口气,急遂窜升的妒火被一句话平熄。他带著歉意,温柔的 吻著庄晓生,坚定的手则不容抗拒的褪去那又被扯破的衣裳。“不要!”庄晓生努力抵 抗楚翼的纠缠,可是却敌不过他炽热的唇和双手,很快的,他就变成一丝不挂,无处逃 躲的他,羞愧的流下眼泪。 “别哭!不要觉得羞耻,你的身体是我所见过最美的艺术品。” 楚翼吻去他的眼泪,用温柔低语安慰著。 他轻拂开庄晓生额前的发丝,随即印下一吻,然后是鼻尖、双唇。他的舌在唇上纠 缠著,他的手则流连爱抚著他每一寸滑嫩的肌肤。“碍…”忍不住轻吟出声。 “碍…”庄晓生忍不住轻吟出声。 楚翼的舌趁势滑入他的口中,追逐那羞涩逃躲的舌,而手则更往下抚弄。 “嗯……嗯……他的惊喘全被楚翼吻在嘴里,而激昂的快感不停直冲脑际,他的理 智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燃烧得快融化般的身体。 “好美!晓生,你真的好美!” 楚翼还尝不够他的甜美,吻遍那撩人的双唇之后,贪婪灼热的唇移至他细白颈项舔 吻、轻啮著。 “……碍…不要……”庄晓生禁不住如此的逗弄,喘息不已的唇间逸出娇声申吟 。 他无助地摇著头,难耐地紧抓著身边凌乱的被褥,喘息申吟声随著楚翼逐渐往下移 的唇,变得更湿热诱人。而为了能听到更多这美妙的声音,楚翼一刻也不停歇的亲吻、 舔舐著眼前细嫩的肌肤,舌最后来到渴求的地方。 “不要!碍…”庄晓生急促喘息著。 楚翼陶醉地品尝著他的味道,尽情的吸吮、缠绕。 他觉得身体像要融化似的燃烧著,激昂的快感不停由那湿热的地方迸散,冲击著他 的腰、他的四肢、脑袋。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猛烈火、骇人的激情,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 了,就要死在不停折磨他的楚翼的怀里。 “蔼—”高昂的叫喊由唇间窜出,他在达到高chao之后昏眩了过去。 楚翼怜爱地凝视著他被欲望蹂躏后的妖艳身躯,体内高张的欲望迅速而狂猛的燃烧 起来,催逼著他立刻将他占有,他得用尽意志才能压抑住自己的激动。 他起身离开,脱掉身上的衣服,躺入庄晓生的双脚之间。 他缓缓爱抚著即将进入的地方,双唇则低唤著他最甜美的爱人,喃喃倾诉著爱语: “晓生,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庄晓生缓缓张开清澈湿润的双眸,当发觉到自己身处的状况时,眸子蓦然睁大,慵 懒的躯体立时僵硬。 “放开我!不要碰我!” 庄晓生感到双颊像被火烧烫似的,如潮水般涌来的羞耻迅速将他吞没。 “我不会放开你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楚翼用粗嗄的声音说著,双眼坚定不移的 凝视著他,爱抚的手继续朝目的地能往直前。 “不要!不要!”他像孩子般的不停哭闹著,努力想挽救自己的尊严,羞愧难当的 泪水爬满了艳美的容颜。 “别哭!放松身体,我不会伤害你的。”楚翼舔吻著泪水安慰他,而后将高昂的悸 动往他的身体里推进。 “啊!痛!好痛!” 他难耐这突来如撕裂般的痛楚,眼泪从眼角不住流下。 楚翼不停用吻和爱抚安慰著哭泣的爱人,直至与他完全结合。 “晓生,我爱你,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随著轻柔的爱语,楚翼再也忍不住澎湃的热情,激烈的跃动著,宛如最华丽的舞曲 。 庄晓生被贯穿的身体,在疼痛中攀向绚烂的顶点。“蔼—”他大喊著,在楚翼臂 上抓下殷红指痕,再次昏厥在楚翼怀里。 楚翼轻拥著那激情过后的躯体,怜爱地吻著他汗湿的肌肤。 隔天——庄晓生从残留的痛楚中醒来,微微发著高烧。 他不想像失去贞操的女人般无助哭泣,可是他真的好想哭。 对他而言,打击实在太大,不是他一时所能承受得起。除了发生亲密关系这件事之 外,他更害怕的是自己对楚翼的感觉,他在乎他的程度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他今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呢?两人同住的情况该持续下去吗? 他的脑里一片混乱,而不舒服的身体让混乱的情形更是雪上加霜。 “我煮好稀饭了!” 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闯进房里,声音的主人心情明显好得快飞上天了。 “唔!”庄晓生懊恼的低吟一声,转身面对著墙,不想看到将他害得狼狈不堪还得 意洋洋的罪魁祸首。 楚翼将端来稀饭的盘子放在矮桌上,随即坐到他身边,摸摸他那露出薄被外的头发 ,忧心忡忡地说:“你有点发烧,一定要吃点东西才行,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庄晓生还是一动也不动,对楚翼来个相应不理。 楚翼轻叹口气,怔怔收回手。“你再这么孩子气,我要用强迫的了。” 无处可逃的情况下,庄晓生只好翻身起床,坐到矮桌前,像赌气似的吃著楚翼端来 的稀饭。 “你揍我好了,如果那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儿的话。” 庄晓生停下手边的动作,咕哝说著:“我干嘛要揍你呀?” “这么说你没在生气了?” “为什么你老问我有没有生气?好像我是个坏脾气的人似的,如果你不想受气,大 可以一走了之!”他赌气说著。 他知道楚翼根本没做错事,是自己心里不安,借故拿他来出气的。 “我才不会走呢!”楚翼的手环上他的腰,轻吻他的耳垂。“就算受气我也心甘情 愿。” 他听了心里酸酸的,有股想哭的冲动。“你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换作是我,早 就受不了离开了。” “因为我爱你呀!” 楚翼笑著,倾身吻住他那因惊讶而微启的唇。 第六章 时近八月中旬,楚翼和庄晓生打赌的两星期限将至,原本自信满满的心情逐渐变得 焦躁不安。 楚翼原想按步就班的接近他,先获得他的信任,再得到他的心。但谁知同居之后, 他在失控的情况下占有了他,却迟迟无法得到他的心。 虽然他慢慢能接受夜里的缠绵拥抱,但却从没开口承认他的存在,更没有说过喜欢 他。楚翼的自信一点一没的被侵蚀,取而代之的是惶惑不安的心情。他想要的并不只是 庄晓生的身体,更渴望能得到他的心,所以他总感到内心里有一处空洞一直无法填满。 楚翼站在柜台前,对著玻璃窗外的天空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晓生的事。他最近总 是这副模样,只要一离开晓生,就开始想念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他腻在一块儿。 夏启志在一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一个跨步走到楚翼面前,表情严肃的说道:“你 再不认真一点儿,连好脾气的店长都要炒你鱿鱼了。” “我知道了。”楚翼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刚巧,庄晓生惯坐的角落位置有一对情侣起身结帐,楚翼立刻过去收拾杯盘。 夏启志看其他客人正好没有招呼的需要,也就过去一起帮忙。 “两人世界不是很甜蜜吗?你怎么老垂头丧气的?” “你不是恋爱中的男人,说了你也不会懂。”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呀!” “啧!什么烂比喻。”楚翼苦笑一声,将收拾好的杯盘拿到柜台里的清理柜清洗。 “是你先摆出一别苦瓜脸的,让人想不管都不行。”夏启志跟到柜台前。 楚翼打开水笼头,哗啦哗啦地洗起盘子来。其实他并非不想将烦心的事告诉夏启志 ,而是他自己也混乱得很,根本不知从何说起。若告诉启志,他只是因为晓生从没说过 “我爱你”三个字而感到闷闷不乐,一定会被他大大嘲笑一番。 “或者我来办个活动,然后你把晓生带出来,我再找几个人,趁店里公休的时候, 我们出去玩一趟,烤肉、露营都很不错,你也可以散散心。” “我不要!”楚翼迅速又干脆的一口回绝。晓生是他一个人的,他才不要和别人分 享。 “想把晓生藏起来?”夏启志将楚翼充满醋意的表情完全看在眼里。 “才不是。”楚翼不好意思地狡辩著。“晓生似乎不怎么喜欢户外活动,他很怕热 ,尤其是南部的太阳,常常让他觉得热得受不了。而且,上次的女孩也为我们惹了不少 麻烦,我可不想旧事重演。” 楚翼以借口搪塞,总而言之,就是不让庄晓生参加其他活动。 夏启志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好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可是你这 么过度保护晓生,不怕他会觉得窒息吗?” “觉得窒息?”楚翼猛地抬起头,惊惶问道:“会吗?” 看到楚翼无措的模样,夏启志连忙改口说道:“这只是假设性问题每个人的状况都 不一样,也许晓生很喜欢你处处保护他也说不定。” 听完夏启志的解释,楚翼忍不住瞪他一个白眼。“我已经够提心吊胆,你不要再来 瞎搅和。” “提心吊胆?为什么?” “我不确定晓生是不是爱我。”楚翼只好说了。 “什么!?”夏启志提高声音惊叫著。 楚翼连忙伸手将他的嘴捂祝 夏启志将楚翼的手扳开,认真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会不知道晓生爱不 爱你呢?” “他从没说过爱我。”楚翼耸耸肩说著。 “从没?”夏启志再次确认。“你很□唆耶!”砰的一声,楚翼将玻璃杯往柜台上 晾干杯子的抹布上用力一放,显示伤疤被揭的不快。 夏启志陷入困扰般的沉思著,像遇上棘手难题。 “启志,招呼客人了!”店长说著。 这时,有两、三个客人进来,夏启志不得不过去。等他去招呼客人后,店长靠过来 拍拍楚翼的肩说著:“小翼,最近有点失常喔!我知道年轻人总会有一堆烦恼,可是公 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一定要分清楚,否则成不了事的。” 这是楚翼在这里兼差打工以来,店长所说过最重的话,看来他再不振作是不行的。 “是!店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改进的。”他诚心说著。 “知道就好。”店长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帮客人点餐的夏启志回到柜台前。“两杯曼特宁,一杯特调。” 店长立刻去忙著煮咖啡,咖啡浓郁的香味随即散发出来。 夏启志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我替你探探口气好不好?” “不用你多事!”楚翼怕他将事情搞砸。因为晓生很敏感,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反 而惹他讨厌。 “没关系,一切包在我身上。这种拖拖拉拉的方式不适合你,而且,早点知道晓生 的心意,你就不会一个人自寻烦恼。放心好了,我的直觉告诉我,晓生是喜欢你的。” 说完,夏启志夸张地拍著胸脯保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楚翼却不敢那么乐 观。 宽广的庭院里,积满著因季节变换而落下的枯叶,枯叶由深褐到金黄形成不同色块 ,正式宣告了夏季的结束,给人一种挥之不去的寂寥感。 一阵轻风吹来,落叶又随之沙沙落下,其中有几片在小水池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被扰乱的池水很快就恢复平静,落叶则犹在水里荡著,但已激不起任何波纹。 庄晓生寂寞的坐在走廊上,不停重复看著树叶落下、停止的规律变化。 池水的波纹就算因树叶而产生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为什么他心里的涟漪却越荡越宽阔,最后还变成汹涌的波涛,让他完全不知如何是 好。 他觉得好寂寞,只要楚翼不在身边,他就觉得好寂寞。楚翼不在的两点到十点是他 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从不知道等著时间逝去是如此难过,如此折磨人。 这段时间里,他会尽可能让自己忙碌,可是他总会不知不觉地停下来发呆。像今天 原本搬了桌子到走廊上,边吹风边看画,结果他大半的时间就瞪著水池,脑中净想些乱 七八糟的事。 他怎么越来越像个多善感的女人了呢!你可是个男人啊!庄晓生皱起眉,不悦地在 心里嘟嚷著。 都怪楚翼像对待女人般的呵护他,害他将自己的角色都混淆了。他一定要坚定一点 ,不可以再随他任意摆布。他每天都告诉自己要强硬一点,要拒绝他的索求,可是每当 楚翼在耳边低唤著他的名字、用炽热的唇吻他时,他的决心便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会这得渴望楚翼更多的吻和拥抱。 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他懊恼的申吟一声,用手梳了梳落到额前的发。 这和他当初来到南部的本意完全不一样,所有的事情正和他所要的背道而驰;而更 糟糕的是,他完全无法恢复成以前的庄晓生。 以前能将事情漠视、逃避的作法,在楚翼身上完全不管用。正因如此,他变成了不 一样的庄晓生,会惦念、挂心,会忽喜忽忧,这一切全拜楚翼之赐。 最糟糕的是,他竟然做出因耐不住寂寞而跑去等楚翼下班的蠢事。 那是三天前开始的事,他还清晰记得楚翼看到他时的狂喜表情,所以这两天他还是 持续做著自己觉得很蠢的事。 “唉!我也快变成笨蛋了。” 他自嘲地叹口气,起身准备将桌子搬回客厅。 这时有人推开大门,他以为是楚翼突然回来,心中一阵狂喜,结果只是常来打扫的 婆婆。 “婆婆,怎么这时候过来,有事吗?”庄晓生强忍心中的失望问著。 婆婆通常都是早上来,现在都快傍晚了。 “是这样的。”婆婆用蹒跚的步伐走向庄晓生,一面说道:“你父亲打电话给我, 要我替他传个话。他说你一直没打电话回去,又没告诉家人这边新的电话号吗,他一直 不太放心,所以这几天会让你哥哥来这儿一趟。” “我哥哥要来?”闻言,他心里一阵慌乱,连脸色都变了。 “少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婆婆好奇问著。 “他是父亲的养子。” “原来是这样啊!”婆婆点点头。“好,你父亲要我传的话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 将话交代完,婆婆又沿著方才来的路走出去。 “婆婆,谢谢!”庄晓生心不在焉的说著,连该请人家进去喝杯茶的礼貌都忘了。 将搬了一半的桌丢下不管,他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嘴里边喃喃说著:“不行!不行 !” 他不能让光则来这里!如果让楚翼看到,他会怎么想呢?他一定会胡思乱想的。还 有,如果光则对楚翼说了不该说的话时又该怎么办?如果楚翼知道他之前曾向光则告白 却被拒绝,一定会看不起他,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急得都快哭了。 这时,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回家一趟。 如果他回家一趟,光则就不用特地跑来看他,虽然还是觉得很丢脸,可是他已经不 再害怕面对光则。 只是……他要回家就势必得离开楚翼,而且他当初只留了封信就擅自离家,这次返 家之后,要再回来这里恐怕会有些困难。 管不了那么多,到时他再用偷跑的方式逃家。 如果真的要回家一趟,那他和楚翼能相处的时间便所剩无几,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才 行。 他左思右想,总算做出决定。他将桌子搬进客厅,随即换穿外出的衬衫、长裤,把 门锁上后,就直接往楚翼打工的咖啡店走去。虽然还不到楚翼下班的时间,他还是可以 在一旁看著他工作。 街道两旁的霓红灯招牌和路灯都亮了。 微暗的夜色中,吹来的凉风带著海洋的咸味,天空中隐约可以看到淡淡圆月。这样 的气氛唤起庄晓生心里一股怀旧的心情,他在这里出生,一直到一岁时才离开,幼年的 记忆一直没有消失,只是暂时隐匿在脑海中而已;所以当他初回南部时,对一切尚感到 陌生,但一下子就熟悉、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庄晓生停下脚步等待绿灯亮起,然后再继续往前。 过了这个红绿灯,再往前几步就 到了楚翼工作的店门中,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隔著红砖人行道,透过咖啡的玻璃寻 找楚翼的身影。他喜欢在楚翼不注意的时候看他,因为和楚翼在一起时,他总是好紧张 ,更不敢大胆凝视他,唯有这时才能毫无顾忌的看著他。 穿著淡蓝色短袖衬衫、白色西裤,庄晓生给人一种清爽优雅的感觉。他闲适地在红 砖道上一站,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迷人风采。他天使般的脸孔上浮现淡淡的微笑,明 亮的眸子一直温柔跟随著楚翼的动作。 他什么都没做,来往的行人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仰慕的眼光和惊喜的窥窥低语一 再重复出现,直到咖啡店里的人到店外的骚动。 楚翼跑出店外,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表情。 他走到庄晓生的面前,却只是红著脸呐呐地说:“你来了!” “嗯!”庄晓生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移动。 两人交缠的视线里渴求的欲望及无法倾吐的爱恋。 骤然看到他,楚翼的心脏狂跳不已,脑子也因兴奋过度而感到晕眩,这种冲击太强 烈过火,令他感到双脚似也微微颤抖著。 想吻他、好想吻他!这念头让楚翼反而不敢造次。 “你不请我进去啊?”庄晓生先移开视线,说话的声音略显干涩。 “啊!对不起。”楚翼总算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伸手将庄晓生带进店里,掌心被冷汗润湿著,一等他入座,楚翼忙松手,仿佛多 握一会儿就会被烫伤似的。 “这里可以吗?你惯坐的位子现在有客人。” 楚翼带他到一个较里面的座位,但仍有点担心。 “这里就可以,你去忙,不用特别招呼我。” “好,那我去工作了。” 庄晓生的视线追随著楚翼的身影,看他向店长说了两句话,转过身就端个水杯向他 走来。他的身材修长挺拔,走起路来像矫捷的豹,俐落且流畅的行动让人看多久都不会 腻。他常说自己长得美,他才好看呢! 才想到楚翼好看,庄晓生立刻想到另外一个长相相似的人。他们长得虽像,性格却 是截然不同的。 思及此,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点黯淡。 “怎么了?”楚翼眼尖地看出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他摇摇头,拿起楚翼端来的水喝了起来,躲开他询问的逼视。 “你今天会这么早就来等我下班,一定有事对不对?” “还是瞒不过你。”庄晓生将水杯放下。“我是有事想对你说,不过一时也说不清 ,得等你下了班再说。” “可是离我下班还有三个多钟头。”楚翼不想等那么久。 “不要紧,我可以等你。” 庄晓生舌盈盈的说著,楚翼知道逼他也没用,只好放弃追问,又忙工作去了。 就像轮番上阵似的,楚翼才走,夏启志就靠了上来,还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时间紧迫,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你喜不喜欢楚翼,你爱他吗?” 被突如其来的追问,庄晓生错愕不已。 “楚翼想确定你的心意。”夏启志说著,眼睛边留意其他客人的状况。 “他派你来问的吗?他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微微脸红。 “他怕受到伤害,这是恋爱中人的通玻尤其他又太在乎你,因而凡事就变得小心 翼翼,不敢轻举妄动。你别看他外表看起来又酷又性格,遇上你的事,他可是一点都没 辙。” “你说得好像都是我在欺负他似的。”庄晓生不满的嘟起嘴。 “可是他被欺负得甘之如饴啊!如何,你喜欢他吗?” 笨蛋!他心里暗骂著楚翼。这种事竟然叫别人来问,太没诚意了。 “你别怪他,因为没得到你爱的承诺让他很不安,基于朋友的立场,所以我作主张 来问的。我想你既然喜欢他,不妨就说出来让他安心。” “我知道,我会给他答覆的,你不用担心。”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夏启志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楚翼立即端来庄晓生要的红茶和戚风蛋糕。 “启志对你说了什么?” 他的问话让庄晓生噗哧一声笑了出赤,清朗的笑声悦耳动人。 “你们是轮流审问我吗?”他边说边笑,一抬眼看到楚翼专注的凝视,脸上的笑意 慢慢淡去。 “我第一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楚翼像发现新奇宝物般地瞧著他。 他灼热的目光让庄晓生胸口一紧,他连忙催促道:“快去工作,不然店长要生气了 。” “是,遵命!”楚翼乖乖地转身离开,因为若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祝 “我们到海 边去,边走我边将事情告诉你。” 庄晓生将一出店门就急切往回家方向走去的楚翼拉住,带往海 边。若现在回家,两 人定会情不自禁地拥抱上床,想谈的事也就没办法好好谈。 楚翼静静的和庄晓生并肩走著,一路上还看到有些逗留在海 边的人,但比起白天热 闹的景象,游客明显少了许多。 虽然有明亮的月色,楚翼还是无法看清庄晓生脸上的表情,一股忐忑不安的情绪在 体内发酵著,让他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只好沉默地配合著庄晓生的步伐。两人沿著海岸 闲逛,庄晓生低垂著头,考虑著该如何将事情告诉楚翼。 海岸边的沙滩上停放著些竹筏,庄晓生随意地在竹筏上坐了上来,楚翼也随之坐下 ,彼此的体温在凉凉的夜里温暖了对方。 “我要回北部一趟,所以要离开几天。”庄晓生淡淡说著,声音异常清晰。 楚翼像不相信他的话似的皱著眉头,倾身侧头看著他的脸问道:“你说什么?” 他将话重复一遍。 楚翼愣住,好一会儿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干涩的笑了一声一说道:“等我一下 好不好?等我找到人代班,我就向店长请假陪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而且,等你的话就太慢了。” 他连忙拒绝楚翼的提议,如果让他陪著,这次返家就失去意义。 “不行,我不要你回去!”楚翼忍不住在喊出声,一直忍耐著不碰触他的双手又紧 紧缠绕著绺瘦的身躯。“别说几天,我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别这样!我一定得回去一趟才行。”他坚持著。 “不要回去!”楚翼轻吻著他的耳垂,低声恳求著。 “不行!”庄晓生拒绝的声音微颤。 “不要回去!”轻吐挽留话语的唇悄悄游移到柔软的唇瓣上,湿热舌头诱惑地探索 著,在庄晓生微喘出声时,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庄晓生推拒的手忍不住环上他的颈项,抚弄他干爽的发。 深切的长吻在楚翼的控制下,总算没有燎烧成大火。他慢慢抬起头,手指仍恋恋不 舍地轻抚著那湿润诱人的唇。 “不要回去好不好?” “不行。” 两人相同不变的对话让楚翼变得急躁起来,他倏地站起身,像闹脾气脾气的孩子般 说道:“你想离开我对不对?因为你是被迫和我住一起、被迫和我发生关系,所以你想 逃离我的纠缠对不对?什么回家,根本只是你想离开我的借口。” “随你怎么想,如果你真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庄晓生赌气丢下这些话,起身快 步往岸上走去。 他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他明明那么在乎他,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和心里想的却完 全不一样。 含泪低头快速走著的庄晓生,没注意到直直朝他走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上去。“啊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对方却发出夸张的哀号。 那人咆哮骂道:“你以为撞伤人道歉就可以了吗?要赔钱,你要付我医药费。”这 时,追上来的楚翼将他往身后一拉,不客气地说道:“别太过分,轻轻撞一下根本不可 能受伤的。” “我说有受伤就有受伤,小伙子想耍赖不赔钱吗?” 楚翼要不是怕会波及庄晓生,早就朝那讨厌的嘴脸狠狠揍下去。他忍住气抽出皮夹 ,将仅有的一张千元大钞掏出来,不情愿的说道:“拿去!” 对方还来不及伸手拿钱,庄晓生就上前将钱抽了回来。 “我已经道过歉,为什么还要给钱?就算他真的受伤,我们也应该是付钱给医院才 对。” “喂!小兄弟,我看你是存心找碴喔!” 本来还假装受伤的人一下子挺起腰,摆出凶神恶煞的姿态,而随著他的吆喝声,又 有两个人围上来。 一看苗头不对,楚翼拉著庄晓生想跑,但很快就被拦了下来。 “惹毛我们还想走,没那么容易。”带头的家伙气焰嚣张的说著。 楚翼护著庄晓生往后退,边小声说道:“我先挡往他们,你乘机赶快逃。” “我才不要一个人逃走,我也可以跟他们打。” “别胡说!”楚翼轻斥著,他可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看到他们在窥窥私语,那三个更为得意。 “现在才商量办法,知道我们的历害了吧!但老大我已以很不爽,就算你们现在求 饶,也得让我海 扁一顿才能消气。” “对啊!对啊!”一旁两个□喽立刻朝庄晓生出手。楚翼顾念著庄晓生,险险闪开 一拳后,转身想去搭救,却一脚被绊倒,腰际也被狠狠踢了一脚。他还没有喊痛,倒是 围攻庄晓生的两人先出声叫痛——“啊!好痛!我的手!” 那人原还想朝楚翼补上一脚,但同伴突然传来的哀号声让他停了动作,他向著打成 一团的方向问道:“怎么了?” 楚翼乘机扯住他的腿,用力扳倒,再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肘上,猛力往他腹部一 击,立时听到身下传出申吟声。 “唔……”楚翼捂著腰站起来,急著要查看庄晓生的状况。这时,庄晓生已经将两 个□喽摆平,气喘吁吁的走向楚翼。他边抹著额上的汗,边笑著说道:“我学过擒术和 跆拳道,可是好久没练,累死了。” 楚翼见他没事,大大松了口气后也笑了。可是他的笑容,在看到庄晓生身后偷袭的 人时猛地僵住,他脱口惊叫:“小心后面!” 庄晓生还来不及回头,后脑勺重重捱了一记棍棒,灼热的剧痛立即麻木了全身的感 觉,他直直倒向迎面扑来的楚翼怀里。 “晓生!晓生……”楚翼心急如焚的大叫,他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勒索找碴的三人一见苗头不对,立即拔腿迅速逃走。 楚翼的手一摸到庄晓生脑后黏稠的液体时,恐惧的感觉让他的体温迅速降到冰点; 而那刺鼻的血腥味,更让他的胸口疼痛得宛如被撕裂般。 “不会的,晓生,你不会有事的!” 楚翼一把抱起他,踉跄地朝岸边跑去,同时拚命高声嘶喊著:“救护车!快帮我叫 救护车!” 第七章 庄晓生感到一股椎心的刺痛,直将他扯入深不见底的洞,他隐约听到楚翼急切叫唤 的声音,可是他眼前一片黑暗,完全看不见楚翼的身影。他想出声叫他,喉咙里却发不 出声音;他的身体好沉重,就像绑了铅块似的,让他全身动弹不得。他又急又害怕,如 果他掉到黑洞里,就将再也见不到楚翼。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楚翼,他忽觉得好著急,急得心都痛了。 “楚……翼……” 他终于能发出声音,而耳边更清楚听到楚翼的声音——“晓生,我在这里,我们马 上就到医院。” 耳里听到声音,身体也感受到楚翼的拥抱,强烈的抽痛同时也由头顶贯穿他的全身 ,痛得他申吟出声,流下泪来。 “晓生,很痛是不是?” 听到楚翼破碎的声音,感觉到他紧抱的手臂和拭泪的手,庄晓生突然觉得好安心。 这时,笼罩著他的黑暗逐渐消失,他又能看到东西。 “楚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楚翼伤心欲绝的脸,他想抬起手摸他,可是却浑身无 力,还引起一阵晕眩,让他差点又昏了过去。 楚翼连忙抓了他的手说道:“晓生,别害怕,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嗯……”得到楚翼的保证,他总算放心了,痛楚的脸上浮上一抹淡淡笑意。随即 又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救护车很快就到达医院,庄晓生马上被送进手术室。 楚翼在手术房外陪著度过漫长的煎熬。 警察来调查事情经过,楚翼尽力配合回答。当警察问起庄晓生的身份时,楚翼才发 现自己对他的家庭所知有限。警察拿走庄晓生的身份证,说要通知他的父母,楚翼当然 只能点头答应。 当警察回来还身份证时,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对他的态度也客气多了。 “你的朋友是个有钱有权的少爷喔!” 警察临去前说了这么一句话,楚翼的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会有不好的事 即将发生似的。但庄晓生还在手术中,最重要的是他的状况,他心里的不安根本不算什 么,所以那不经意浮现的小小阴影,一下子就被他遗忘。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手术终结束。 医生说庄晓生手术成功且没有生命危险时,楚翼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医生接著说他 受伤的是头部,是否留有后遗症,得等醒过来后再做观察诊断才知道。医生附带的一席 话,让楚翼的神经再度紧绷。 手术之后,庄晓生被送到一间特别病房,楚翼虽然没住过院,但也看得出来这样的 病房费用一定很昂贵。 他就在病床前站著,一直凝视著庄晓生。他凝视著庄晓生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不舍。他不断自责著地没将他保护好,自责没来得及阻止精心徒的 袭击。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种伤害。”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楚翼轻轻抚著他包扎在头上绷带,心痛如绞的痛楚又席卷而来,他紧咬著唇,还是 忍不住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他最重要的晓生正受著痛苦,他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一毫。楚翼不禁诅咒、憎恨自 己的无能为力。平日将话说得那么好听,事到临头却根本帮不上忙。 “可恶!可恶!”他低声骂著,浑然未觉自己已咬破唇,唇上正渗出血水。 痛苦、懊悔、愤怒、悲伤等种种情绪,正忍受著痛苦,正需要他的陪伴,所以他绝 不能在这时候崩溃。 “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让我为你做许多、许多事来补偿我的过失。” 楚翼低下头,轻轻吻了庄晓生的唇。有点干涩的唇,还是一样温暖、柔软,还是一 样的甜美,只是不再怯生生、带点羞涩的回应他。 “好想听你说话,好想看你温润清澈的眼眸,好想对你说我爱你,你快点醒来好吗 ?”他在庄晓生唇上低语,可是他仍因麻醉药效而沉沉睡著。 慢慢抬起头来,他看到庄晓生原本苍白的唇竟染著殷红血痕,才发觉自己的唇破了 。他赶紧抽了张面纸,沾水将那血痕擦去。 “如果你醒著,定又要骂我欺负你。” 将染血的面纸丢掉后,他到浴室洗了手,才又回到床沿坐下。他一直握著庄晓生的 手,即使忍不住疲累而趴在床边睡著时也紧握不放。 他睡得很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楚翼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多。 窗外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而庄晓生还是睡得很熟;他起身将窗帘拉上,以免阳光妨 碍庄晓生的睡眠。 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入,一对穿著气派的夫妇赫然出现在楚翼面前。 他们看到楚翼时显然大叫一惊,脸上还出现怪异的神情;当另一位年青男子也走进 病房时,楚翼立刻明白他们为何会有那种表情。 “爸,妈,医生说晓生……”他边说边走进来,看到楚翼时蓦地闭上嘴。 “呃……你是?” “我是晓生的朋友。”楚翼说著并退到一旁。 “都怪你!晓生离家出走,你也不派人把他找回来,还说什么给孩子一个独立自主 的机会。结果呢?晓生却伤成这样。” 庄晓生美丽的母亲呜咽地嗔责著丈夫,忍不住伤心流泪。 “医生说怕会有轻微脑震荡,所以还要观察几天。” “转院手续呢?” “都办好了,等晓生身体状况再稳定一点儿,立刻就能转回我们医院。” 楚翼本来在一旁静静站著,一点儿都不介意他们忽视他的存在,可是一听他们说要 将庄晓生转院,他再也无法静默。“对不起,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楚翼的突然出声,让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著他,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向他袭来,他 镇定的吸口气后继续说道:“请你们不要帮晓生转院好吗?我会尽全力照顾他的,请你 们放心。” 庄晓生的父亲那严肃又有权威感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他用低沉有力的 声音问道:“你就是晚上还和晓生跑到海 边去玩的那个人吗?” “是的!”楚翼无力为自己辩解。 “我不管当初提议去海 边的人是谁,在那种不适宜的时间,你们竟然会跑到海 边去 ,让人不得不怀疑你的判断能力,这是第一点;另外一点就是,你们是在一起发生事情 的,为什么晓生这么重的伤,你却一点事都没有呢?我实在不愿意这么说,但有可能是 你弃晓生于不顾,自己逃命去了。我现在并不想追究任何事,但是我不可能将晓生交给 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照顾。” 听著话的楚翼连连摇头,好几次想开口辩解,但都被庄晓生的父母以手势制止。直 至对方讲完,他才有开口的机会。“我知道让晓生受这么重的伤是我的错,正因为如此 ,我才想要负著起照顾他的责任,以弥补我的过失。” 一旁的杜光则往前一步,以平稳的口气说道:“晓生的事交给我们就可以,我们会 聘请最好的人照顾他。我看你也一整夜没休息,还是先回去吧!”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晓生醒过来。”楚翼一口拒绝。 杜光则用询问的眼神看著父亲说道:“爸,我想和他私下谈一谈,可以吗?” “嗯!别去太久,晓生会希望你陪著他的。”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来。” 杜光则朝楚翼一招手,就领先往外头走去,楚翼只得跟上去。 他随著杜光则来到走廊尽头,进入一间像会客室的小房间。杜光则将窗房打开,点 上烟,在他沉稳、内敛的神情里,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实话,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你和晓生怎么认识的?” “晓生到我工作的咖啡店来,所以就认识了。” “这么说是巧合□!”杜光则吐了口烟,眼光凝视著遥远的地方,神情是陷入记忆 中的恍惚。“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奇怪啊!” “你是晓生的哥哥?” “晓生告诉过你我的事吗?” “没有,晓生从没提过,但我看过一张你和他的合照。”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看到我时似乎不怎么惊讶。”杜光则轻抽口烟说著。 楚翼看得出为,他们两人的长相虽然相似,他却明显要比自己来得成熟稳重多了, 和他一比,自己就像个小毛头,而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杜光则突然问著。 “楚翼,比翼双飞的翼。你呢?” “杜光则。”杜光则看到楚翼惊讶的表情,无所谓的笑了笑。“每个人第一次听到 我的全名时,都是像你这种表情。” 杜光则将香烟在小圆桌上的烟灰缸里捻熄,拉出椅子坐下,看著楚翼说道:“我母 亲在晓生家开的医院里过世,那年我十岁,从此成为孤儿。第一次遇见晓生时,他才一 岁,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庄家才会收养我。所以,我虽然是晓的哥哥,可是我们 之间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你们的关系应该只是兄弟吧?”楚翼的话里有浓浓的醋意。 杜光则原本温和的目光,因楚翼的问话而变得冷峻严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楚翼以自己和庄晓生的关系去推论,所以才会好么问。可是当杜光则回问时,他反 而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他面有异色,杜光则霍地站起,一把揪住楚翼的衣襟,杀气腾腾的问道:“你对 晓生做了什么事?你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楚翼奋力挣扎著。 “你没碰过晓生吧?”杜光则怒目相向,恶狠狠的逼视著他。 楚翼涨红著脸,无法替自己做任何辩解。 看到他的神情,杜光则大叫一声,随即出手狠狠揍了楚翼两三拳。楚翼默默承受他 的拳头,被揍得跌坐在地。 “你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对晓生出手?”杜光则愤怒嘶吼著。 “我们彼此喜欢,有什么不可以!”楚翼不服气的说著。 “晓生才不喜欢你!他只是一个人离家在外太孤单,才会接近和我长得相似的人, 才会让你这个冒牌货有机可乘。你只是个替代品而已,现在我已经回到晓生身边,你可 以从晓生面前消失了。” “我不是替代品。”楚翼虽然被说中心中最大的痛处,仍不甘示弱的反击。 “你到底走不走?”杜光则再一次赶人。 “我不走!” 杜光则不再多说,拿起手机拨电话。 不一会儿,两名彪形大汉出现,他们将抵死反抗的楚翼又拖又拉,硬是赶出医院之 外。他试了几次想回到医院里,但都被挡下来。 楚翼打了电话给夏启志,将昨晚发生的事大略说一遍,还拜托夏启志帮他辞去店里 的工作。之后,他在医院前面的小公园里坐了下来,打算等过些时候再进医院,虽然并 不一定能见到庄晓生,可是他不想放弃。 楚翼抬眼看著眼前医院三楼的窗户,猜想著到底哪一个才是庄晓生病房的窗户,他 不知道醒过来了没有……小公园里有不少人来去去,每个人经过他的身边时,都会好奇 地盯著他瞧,但是他专心瞧著窗户,一点都没发现别人异样眼光。 “妈妈,那个人身上有血,好可怕喔!” 一个小女孩指著楚翼说著,小女孩的母亲连忙制止著将她带开。经小女孩这么一说 ,他才发现自己还穿著昨天的衣服,胸前还留有庄晓生的血渍。如果他穿这一身脏衣服 见晓生,铁定会将他吓坏的。 他站起身来准备招辆计程车,却看到夏启志骑著机车正朝他而来。 车子才一到他身边,夏启志马上开口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昨晚两人才高高兴兴离开店里,夏启志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你先载 我回家换衣服,一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他跳上车说著。 夏启志只好先送他回家。 一路上,他也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夏启志。 寂静的庭院依旧,屋里的摆设仍是庄晓生昨天离开前的模样,但是,身为主人的他 却不在。 楚翼突然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感伤席卷而来。 怔怔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站在身后的夏启志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先回去好吗?” “我知道了!”夏启志了解地点点头。“别想太多,我会再和你联络的。” 他很了解他想独处的心情,很快就离去。 楚翼在房子里绕了一圈,好像希望庄晓生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似的,移动的脚步最 后停在他和庄晓生的房间门前。这原是庄晓生的房间,只是从搬进来后,他就不请自来 地闯进去,与他从同室而眠到相拥而卧。 房里充满了他们两人爱的记忆。 楚翼拉开纸门的手微颤抖著,房间慢慢呈现在他眼前。 果然,房里就像之前每天所看到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踏进房里,走到叠得整整齐齐的床褥和被子前坐下,伸手将庄晓生的被子紧紧拥 在怀中。他发间那种淡淡的花香味残留在被上,不断刺激著他的嗅觉,让他的心情激动 不已。他好想见晓生、好想抱晓生,想得心都痛了。 他的泪无声的渗入被子,他大可不必这么伤心难过,但是不知怎么搞的,他心里却 有种失去晓生的沉重悲哀感。 虽然他一直要自己相信能将晓夺回来,可是他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除了喜欢晓生的心意之外,他一无所有。 可是光怨叹悲伤也于事无补,这么一想,他总算慢慢镇定下来,不再沉溺在颓丧之 中。 他将被子折好放平,回隔壁房间拿了套干净衣服,到浴室里将一身狼狈洗净。 在洗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腰间有一大片瘀伤,然而这点小伤和庄晓生所受的伤比 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也就不加理会。 洗完澡后,精神的确舒畅许多,脑筋也比较清醒。他坐在客厅里左思右想,想著该 如何能打消他们替晓生转院的念头,想著该如何才能再见晓生一面。 或许是身体洗干净后太舒服,又或许是折腾了一晚实在太累,楚翼趴在客厅的桌子 上沉沉睡去。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睡梦里不停回想著晓生的一切。 突然间,他觉得好像真的又见到庄晓生。 他像往常那样蹲在池塘边看鱼,他出声唤著,但不知是否没有听到,他一直没有回 头。他来到晓生身边,将他的脸抬起来,发现他竟然泪流满面。他替晓生擦去眼泪问著 :怎么了?哭成这样。他的嘴动了动,像是在对楚翼说话,可是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等 他努力看清楚他不断重复的嘴形时,才看出他说的是——再见! “晓生!”楚翼大叫而惊醒全身冒著冷汗。虽然是梦,但余悸犹存的不安让他觉得 很不舒服。 他起身到厨房喝了一大杯的冰水,干渴的喉咙和疲累的身体都因冰水的滋润而舒畅 许多。离开厨房后,楚翼不由自主地走到先前梦见庄晓生的池塘边,怔怔地想著梦中的 景象。 “我不接受!”楚翼突兀地对著池水大喊,紧握的拳头因激愤而抖著。“我绝不允 许你对我说再见!” 喊出绝不妥协的宣言,他气呼呼地冲进屋里拿皮夹,旋即风也似的出了门。 约莫下午两点左右,楚翼再度来到医院。他轻易的进了医院,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随即走到庄晓生所在的三楼,但他不敢贸然进病房,而是隔著挑高的中庭,站在走 廊上遥望著对面庄晓生的病房,他希望能等到他家人都不在时才偷偷溜进去看他。 可是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从他的病房里跑出来,不久,又有一 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匆忙跑进病房里。 “发生什么事了?”楚翼心急如焚,却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看到医生和护士一直都没出来,他再也忍不住,跑到庄晓生病房前想一窥究竟。 恰巧此时有一个护士出来,他赶忙追上去问道:“请问病房里的人情况如何?” “你是病人的……”护士嫌他碍事似的看了一眼,没停下脚下的步伐。 “我是他朋友。” 护士看他一别关心的模样,才止步开口说道:“状况不太好,麻药一退,病人就痛 得受不了,脑压急遂上升,还引发高烧。医生已经帮他开药止痛,但若高烧不退,情况 还是不太乐观。” 一听庄晓生的状况不乐观,他整个脸色发白,浑身凉飕飕地直冒疙瘩。 “你还好吧?”护士担心的问著。 “我没事!”楚翼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好!”护士看他没事,又立刻迈开步伐。走了两步后她停下来,回过头有点 迟疑的问道:“你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一)这个音的字啊!” 楚翼连忙回过头,不解的问道:“我的名字叫楚翼,有什么问题吗?” “病人在昏迷中一直叫著一个名字,可是我只模糊听到类似‘一’这样的音而已, 如果他叫的是你,他一定很希望你能去看他。” “太好了!谢谢你!”楚翼乐而忘形地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往庄晓生的病房 飞奔而去。楚翼悄悄打开病房门走进去,看到护士在为庄晓生注射点滴,医生低头诊察 他的头部,而他的家人神情严肃的在一旁伴著,房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迳自往床边走去,不理会其他人不悦的目光。 “你还来干什么?都是你将晓生害得这么惨的。”杜光则低声责骂他。 “晓生需要我陪在他身边。” 楚翼丝毫不退让,一看护士打好点滴退开,他立刻抢上前握住庄晓生的手,半跪在 床前,毫不避嫌的说道:“晓生,我来陪你了。你放心,我会一直陪著你,你要赶快好 起来。” 庄晓生紧闭著双眼,呼吸浅促。听到楚翼的声音时,他的唇微微颤动,传出低如蚊 蚋的声音:“翼……” “我在这里!”楚翼急忙回应他。“你别说话,乘乘躺著睡觉。”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另有原因,他紧闭的双眼由眼角流下泪来。 “会痛是不是?”楚翼焦急地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恨不得能分担一点痛苦。 他温柔的抚触让庄晓生渐渐感觉到他的存在,朝著楚翼声音传出的方向,他慢慢睁 开迷蒙的双眼。“楚……翼……” “嗯!是我!”楚翼红了眼眶,连连点头。 这是庄晓生自入院以来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他,明明心里很高兴,但他的喉咙里却像 有东西塞住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像是说句话都会太累似的,庄晓生闭上眼,多吸了几气后,才皱著脸向楚翼诉苦说 道:“痛……头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楚翼极其轻柔地抚著他受伤的头,嘴里不断说著哄劝的话: “医生给你吃过药,马上就不痛了!” 在楚翼不断的安慰下,庄晓生脸上痛苦的表情稍稍缓和,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 旁屏息看著他们的人也才松了口气。 医生衡量眼前的状况后,请庄晓生的家人出去,让楚翼和庄晓生单独相处。他在门 外向他们询问楚翼和庄晓生的关系,以便找出对病人更有效的医疗方式。最后他征得庄 晓生父亲的同意,让楚翼陪他并过这段病情不稳定的时期。 医生离开之后,庄晓生的父亲向杜光则问道:“先前你和那个年轻人谈话时,有问 清楚他和晓生的关系吗?” “他是晓生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又恰巧和我长得很像,晓生拿他当亲人看待,才会 对他那么亲匿。”杜光则没有拆穿真相。 “是吗?”他脸上仍是不放心的神色。“我晚上七点要赶回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妈妈跟我一道回去,所以晓生要拜托你照顾了。晓生是我们家重要的继承人,你可不能 让他有任何闪失。如果有发现那个年轻人对晓生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不论是用金钱或用 武力都可以,绝对要他离开晓生,懂吗?” “我知道了。”杜光则恭敬回答。 “光则!一切就拜托你。”他拍拍杜光则的肩膀说著。“你是晓生的哥哥,一定要 好好保护他。” “是!”杜光则应著,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若不是顾及“哥哥”这个名称所附 加的责任和道义,他也不至于非得埋藏对晓生的爱。 第八章 庄晓生感觉身体好似在冷热之间反覆煎熬著,头上还不时传来疼痛感。他快受不了 这种让人烦躁的痛苦折磨,他想大喊大叫,可是却出不了声。 每当他觉得痛苦不安、再也支撑不了时,总会有一双温柔又坚定的手适时给他力量 ,而鼓励的话就会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楚翼的手、楚翼的声音,庄晓生在微弱的意识中加以确认。 因为有楚翼的照顾,他身上疼痛的频率已经减少,疼痛的程度也不再是让人想大叫 的刺痛,只剩下隐隐的痛和遭疼痛折磨过后的虚弱感。 疼痛远离,他终于能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觉他睡得又沉又久,约莫十二个钟头。 当他醒来睁开双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窗前让落日余晖照了一身的人影。 他坐起身来,唤著那背对著他的人:“楚翼!” “晓生,你醒了。”转过身来的人用欣喜的声音叫他,且快步走向他。 待那人走近他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楚翼,而是他的哥哥——光则。 “啊!是光则。”他一脸惊讶,难道是他一直误将光则当成楚翼?“你怎么会在这 里?” “你受伤了,我怎能不来呢?”杜光则在床边的椅上坐下,笑著说道:“怎么了? 这种表情!才多久没见,不认得哥哥啦?” “不是的,怎么会呢!”他连忙否认。 “别急,开你玩笑的。”杜光则说著,起身从一旁的冰箱中拿出一盘樱桃。 “你才刚脱离发烧的危险,要多补充水份和营养,先吃点水果好吗?” “好。”他很自然的应著。十几年的亲密相处,让他一下子没想起两人之间的芥蒂 。 他正想伸手去拿,杜光则已经将棵红艳艳的樱桃送到他嘴边,他很自然的张口接受 他的喂食。 “还在生我的气吗?”杜光则低声问著。 庄晓生明显的瑟缩了下。虽然杜光则没挑明说是什么事,但两已是心照不宣。他当 然知道杜光则讲的是自己因告白不被接受、愤而离家出走的事。 “是我自己做了傻事!”他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光则一直都像哥哥似的宠爱我 ,是我太任性,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让你感到困扰。” “够了!别再说了。”杜光则突兀地打断他的话。 庄晓生吓了跳,杜光则从不曾那么大声对他讲话。一见吓到他,杜光则懊悔得想将 舌头咬掉。他将盘子搁下,将他抱在怀里哄著,就像从小做惯的那样。 “对不起,我最近不太对劲,原谅我好吗?让我们像以前那样,你可以什么事都跟 我说,他可以任性的向我撤娇,或许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可是让我当你唯一的哥哥 ,好吗?” “当然好!不疼你要疼谁呢?”杜光则亲了亲他还包著绷带的头。 “说得也是。”庄晓生得意的说著。两笑闹著时,庄晓生满布喜悦的脸,却忽然像 想起什么似的,蒙上了层乌云。 他想问杜光则有没有看到楚翼,可是又不知要怎么开口。 “怎么了?不是说好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吗?” “嗯……光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叫楚翼。”他支支吾吾 说著,不时打量著杜光则的脸色。 “有啊!他是你的朋友吗?他已经回去了。”杜光则用平淡的语气说著。 他的脸忽喜忽悲;当他知道楚翼有来时很高兴,听到他回去又觉得难过。 “他看到光则有说什么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会来看我?” “没有,也没听他说什么时候会再来。”杜光则淡淡笑著,拿起樱桃重新喂他吃。 “倒是爸、妈他们才刚走,还说一有空马上会再来看你。” “他们又把我丢给你,自己乐得轻松对不对?每次都这样。这种父母我才不希罕, 他们不要来看我最好。”庄晓生气愤的说著。 “别这么说!爸、妈都很疼你的。” “他们才不疼我!我只是刚好被他们生下来,他们不得已只好认我这个儿子,如此 而已。” “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杜光则在这时也不免在心里责怪著那对他有恩、却又对 亲生儿子不尽责的父母。“我会加倍疼你的,把爸、妈的份也补上,这样好不好?” 庄晓生噗哧一笑,摇头说道:“不行,那会把你给累死的。” “为了你,就算累死我也心甘情愿。”杜光则有感而发。 庄晓生愣了愣,他想起另一个对他说过类似的话的人。 “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有点累了。”庄晓生吁了口气,脸朝枕头深深埋了进去。 “那你就再睡一会儿吧!”杜光则替他将被单盖上,轻拍著的背。 “如果楚翼来看我,要叫醒我。”他睁开眼特别叮咛。 “你这么喜欢他?”杜光则问著。然后他看到庄晓生的脸红了,这种恋爱的表情是 当初他向他告白时所没有的。”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很快乐也很紧张;看不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好寂寞、好 想见他。” “他真有那么好吗?让你这么想著他。是不是因为离家后太孤单,才将他当成哥哥 的替代品?” “不是的。”庄晓生摇头说道:“他和光则一点都不像,既粗鲁又没礼貌,我简直 就快被他气死。可是,不管我怎么对他坏、怎么骂他,还故意做恶劣的事来气他,他还 是说喜欢我,所以我……”他欲言又止的闭嘴。 晓生似乎喜欢上楚翼了! 杜光则理解到这一点但他并不打算成全他们,并不是因他嫉妒或自私,而是为庄晓 生的未来设想。他绝不允许任何不名誉的事和庄晓生牵扯上,更不要有人用世俗的眼光 来批判他的不是,他要竭尽一切的保护他。 “好,安心的睡吧!如果楚翼来了,我会叫醒你。”杜光则再次哄他入睡。 庄晓生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很快就睡著了,他一心认为睡醒后就能看到楚翼。 医院外,楚翼正咬牙切齿,气得怒发冲冠。他不眠不休的照顾庄晓生,待他的高烧 一退,情况稳定,他立刻像没用的垃圾般被丢到医院外面来。 他真的受够这些有钱人!就算有钱也不能欺人太甚,他又没做错事,却三番两次将 他赶出来,说什么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越不让我见晓生,我就偏偏要见他。气死我了!” 他嘴里念念有辞发著牢骚,不停在医院门口打转,但就是不得其门而入。 “可恶!都是那个有恋弟情结的家伙从中作梗。” 他在照顾庄晓生的时候,杜光则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只要他多碰庄晓生一下 ,杀人似的锐利眸光就直直朝他飞射而来。如果眼光能杀人,恐怕他早就不知死了几回 。 楚翼从杜光则身上明显感受到情敌竞争意识,而这也使他益发焦急不安。他现在不 仅担心见不到晓生,还害怕晓生被杜光则抢走。他和晓生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 他绝不允许有人将他抢走。 而且晓生的伤势还未痊愈,他很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楚翼哀声叹气地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下。 他正想著办法时,身旁有一对男女拉拉扯扯的往他身边经过。 “快一点啦!”女孩子拉著男生催促著。 “不要,我不要进去,你替我将这束花拿给她就好了。”年轻的男孩将一大束花硬 塞给女孩,转身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 “胆小鬼,真受不了。”女孩咕哝的抱怨两句,才捧著花走进医院里。 看到这一幕,楚翼总算想到将心声传达给庄晓生的方法。 他搭了公车回家,一到家立刻拨电话给夏启志,要他下班后来他这里一趟。电话里 ,夏启志虽抱怨连连,还是答应下班后赶过来。 楚翼是打算让夏启志替他去看庄晓生。他本人进不去,启志应该就没问题。 果然, 十二点多时,夏启志就来找楚翼,他一进门就立刻问道:“什么事那么紧急?非得在这 个时候把我叫来!” 楚翼将自己的计划向夏启志说了一遍,还不时合掌拜托。 夏启志一直平静听著,等楚翼说完时他才开口问道:“这一次之后呢?往后你打算 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代替你和晓生见面吧!” “我也知道,可是目前我实在别无他法可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能亲自去看 他,可是晓生的病房外有二十四小时的专属警卫,我根本别想进得病房。” 夏启志听著楚翼的话,忍不住皱起眉。“他们怎么会防你防得那么紧,该不会是知 道了你和晓生的关系?” “嗯!”楚翼无奈的点点头。 “笨蛋!”夏启志出声骂道。“这下子根本没戏唱了。” “我有什么办法!他哥哥一下子就猜到我和晓生的关系。” “你不会抵死不认啊!”夏启志真想不到楚翼会单纯到这种地步。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而且我是真的喜欢晓生。” “哦!我的天!”启志抱著头申吟。“我个人是认为只要真心喜欢,是男,是女并 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所以才对你和晓生真的事没说什么,可是你也不要认为每个人都 跟我一样好不好?” “我也没那么认为啊!当初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男的,可是晓生的好特 别,我就是情不自禁的喜欢他,喜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看到楚翼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夏启志只好拍拍他的头安慰道:“我知道了,我会 尽力帮你就是。” “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找机会好好谢谢你的。” 楚翼眉开眼笑地抓著夏启志的手拚命道谢,但夏启志的心里却没那么乐观。就算晓 生伤好了,他的家人会允许他和楚翼的关系继续下去吗?晓生和楚翼的恋爱之路恐怕还 有得磨,而他这个旁观者又能帮上多少忙?他实在不知道。 当晚,夏启志在楚翼住处过夜。 隔天七点不到,他就被楚翼从床上挖起来;七点半时,他骑著机车,被楚翼一路催 赶著来到医院。 楚翼还不知打哪买来一大束花,硬要他拿进去送庄晓生,除此之外还塞了封情书, 要他想办法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交给庄晓生。 这真是夏启志这辈子做过最糗的事,可是为了好朋友,他也只好认了。 进了医院之后,夏启志就朝著楚翼所说的病房位置走去。一走到病房前,果然有个 便衣警卫在。他问了夏启志的名字,通报之后才放他进去探玻 一踏进病房,夏启志正巧看到庄晓生像被宠坏的孩子般耍著脾气。 “不要,我不要吃。”庄晓生将面前的盘子推开。 “你不将早餐吃完,就不能和朋友聊天了。”杜光则捺著性子将医院调理好的粥再 摆到他面前去。 庄晓生没发觉有人进来,经杜光则一说,才转向门口,他惊喜叫道:“启志,你来 看我了。” 他侧手接过夏启志递来的花束,可是很快就被杜光则从怀中拿走。 “不行,你要先吃完早餐。”杜光则说著,舀了一口粥喂庄晓生。 “我自己会吃。”他拿过杜光则手里的汤匙,自己吃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被夏启 志看到自己幼稚的表现。 杜光则在庄晓生还吃著粥时,先招呼夏启志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谢你特地来看晓生。”“晓生是我的朋友,来看他是应该的。”夏启志客气的 说著。他虽然早从楚翼口中听过杜光则的事,但实际一见却更能感受到他的气势,以及 他对晓生的细腻呵护。楚翼曾说杜光则喜欢晓生,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如今就看晓生喜 欢的到底是谁。可是楚翼和杜光则偏偏又长得那么像,难道晓生自己不会搞混吗? 夏启志有点担心的看著晓生,而杜光则在招呼他坐下后,立刻回到庄晓生身边,并 以宠溺的眼神看著他。在他吃完粥之后,他马上递过一杯果汁。两人间那亲腻的模样, 看在他这个外人的眼里实在很不习惯,但晓生却很坦然的接受杜光则的照顾,完全像个 倍爱宠爱的小孩。 “启志,我吃饱了。” 庄晓生朝夏启志招手,他很快就起身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而杜光则便忙著将床上用 的小桌和杯盘收起来。 “谢谢你来看我,住院真的好闷喔!” “你看起来精神很好嘛。”夏启志笑著安慰道。 “医生说我复元的情况不错,很快就可以出院。” 杜光则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进来说道:“不是出院,是转院,爸说等你的伤好了之 后,要转回我们自己的医院再做一次精密的检查。” 庄晓生带著笑意的脸因杜光则的话而沉了下来。 “别哭丧著脸,这是我们先前说好了的。” “我不要回去!”庄晓生咬唇低声抗议。 “好了,有客人在要快乐点。”杜光则凑上前来摸摸他的脸。 夏启志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尴尬。 庄晓生低著头,双手紧抓著床单,好一会儿才又抬眼直望著夏启志,眼眶微红。 “楚翼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夏启志猛地一愣,答不上话来,因为阻挡楚翼见他的人就在一旁。“是这样的,楚 翼认为是他害你受伤的,所以他不好意思见你。” “那又不是他的错!”庄晓生伸手抓住夏启志的手说著。“你去告诉他,我不怪他 ,他随时可以来看我的。” 夏启志觉得进退两难。眼前是晓生热切的求他,而背后则明显感受到杜光则冰冷的 视线,而手里还有楚翼托他转交的情书呢! “我知道了,如果我碰到他,一定会转告他的。”夏启志说著,并悄悄从上衣口袋 里拿出楚翼要他转交的信,迅速塞入庄晓生抓著他的手里。 庄晓生愣了下,夏启志赶忙朝他眨眼,期待他别出声;幸好他很有默契的悄悄将信 收下,没说什么。 任务完成,夏启志打算告退。“今天不打扰你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谢谢你来看我。”庄晓生先对夏启志说著,接著又转向杜光则。“光则,你替我 送他到楼下好吗?” 庄晓生刻意将杜光则支开,待两人出门后,才打开夏启志偷偷塞给他的信。看完全 信,他一扫脸上的阴霾,乐得笑逐颜开。 杜光则回来看到他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好奇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秘密!”晓生笑著说道。 医院里就寝的时间特别早,约莫十点左右,所有的病房就熄灯;到了十一点,整个 病房区已是一片寂静,走廊上也只是间隔亮著几盏灯,唯一灯火通明的是各楼层间提供 给病人及家属使用的休闲室。 庄晓生在杜光则睡著后偷偷溜出病房,守在外面的警卫想跟上来保护他,却被严厉 斥退。庄晓生还命令他绝对不可以叫醒杜光则,否则一定要对他施以严惩。 “是!我一定不会打扰杜先生,但请您务必要早点回来。”警卫必恭必敬回著。 打发掉碍事的警卫后,庄晓生带著兴奋期待的心情慢慢走向休闲室。 由于三楼住的都是身份特殊的病人,所以休闲室除较一般楼层豪华之外,也重视隐 密性,因而所有的玻璃窗上都加装了窗帘。 庄晓生看到休闲室里亮著灯,却无法确定约他偷偷见面的楚翼是不是已经来了。他 轻轻转动门把,推门而入;那等在里面的人一见到他现身,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晓生!”楚翼欣喜若狂地看著依约而来的情人,心快速跳动。或许是太高兴了, 他还有点不敢置信。 “怎么不到病房来看我,要偷偷摸摸约在这里见面?”庄晓生低下头,避开楚翼那 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两人久未见面后的独处,让他感到异常紧张。 朝思暮想的晓生就站在眼前,楚翼却动也不敢动一下,怕这美好的一切都是幻觉, 稍有动作便会从眼前消失;有太多次他以为看到晓生,结果却只是他的幻想。 “你再不说话,我要走了。”庄晓生受不了这种欲窒的气氛,转身想逃。 “等等!别走!”楚翼慌忙跨步上前抓住他。 手里碰触到庄晓生,楚翼总算确认了他的存在。激动的情绪在身体里澎湃翻搅著, 只要稍一引动就会狂泄而出,他只得拚命咬牙忍住这狂猛而来、似要将人吞噬般的悸动 。他吞了吞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 “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让庄晓生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跪蹲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 “伤口还疼吗?”他跪直身体,伸手轻触著庄晓生头上的伤口。 “一点点,医生说复原状况良好。” 对于楚翼流露出的关心,庄晓生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有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吗?”楚翼怜惜地瞧著他瘦削的双颊,担心的问著。 “有!”他皱著眉回答,不喜欢楚翼拿他当三岁小孩般看等“有想我吗?”楚翼低 声问著,凝视著他的眼眸漾著急切与忧虑。 他的双颊蓦地染上一抹红晕,撇开头逞强说道:“才没有呢!” “骗人,你骗我的吧!”楚翼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好痛!你弄痛我了!”他忍不住喊疼。 “啊!”楚翼惊叫一声连忙松手,“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病人。” “其实不怎么疼的,是我太夸张了。”他极力安慰。 “都留下了红印,怎么可能不疼?” 楚翼轻捧起他的手,愧疚地瞧著白皙肌肤上浮现的指痕,不假思索的吻落在印痕上 头。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挣扎著想抽手,却被楚翼制止。 楚翼吻著红痕,舌头随之舔舐而过。他则随著游移的吻而身子轻颤,脸上的热度节 节高地繁荣昌升,无端感到口干舌燥。 “楚翼,不要这样!”庄晓生低声抗议。 楚翼不理会他的抗议,爱恋地舔吻过柔软的掌心,含住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吸吮、啃 咬著。仿佛想将眼前这双白净的手给吃掉似的,炽热的唇舌流连不去,贪婪的吻著。 不断由手上传来的刺激,混乱了他的呼吸;被遍吻过的手不停燃烧著火苗,延烧至 他体内每一条细微的血管。他和身体由沙发上滑落,落入楚翼怀里,楚翼用唇、用手、 用全身来接住他,紧紧与他缠绵。 “晓生,我好想你。”灼热的低语由唇间流泻而出。 像要证明他的想念有多浓烈似的,楚翼不停的付出更多的吻、更多的爱抚。 迷乱间,庄晓生披在睡衣外的薄外套被扯掉,睡衣上的钮扣被楚翼急切的手解开, 胸前一阵凉意,让他清醒过来。 “楚翼,快放开我,会有人来的。”他极力抓回被掀开的睡衣。 楚翼的唇缓缓离开正亲吻著的颈项,抬眼看著他的瞳眸因激昂的情绪而变得更深遂 难测。他看他停手才松口气,慌忙将衣服扣上。楚翼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起身将门 锁上,将灯一并关掉。 休闲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楚翼,你干嘛?”他惊惧的低喊。 “对不起!”黑暗里传出楚翼低沉沙哑的声音。 “好可怕,快把灯打开。”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他站起身,摸 索著往楚翼的方向前进,可是才走两步就撞到沙发前的矮桌。 “啊!好痛。”他弯腰揉著被撞痛的脚,等适应黑暗后才隐约看出桌子的所在及形 状,也才看到楚翼正移身到他身边来。 “干嘛突然关灯啊?”庄晓生才出声抱怨著,没料到跟著就被横抱而起,他又是一 声惊叫:“啊!做什么?放我下来。” 楚翼轻轻将他放在沙发上,撩起他睡衣的裤管,按摩著刚刚撞到的地方。温柔的抚 触与其说是按摩,倒不如说是爱抚还来得恰当。 “不要乱摸!”当异样的酥麻感由小腿窜升上来时,他忍不住出声制止。 他伸手想将楚翼的手拉开,但是却反而被拉住,楚翼的手沿著他的手臂轻抚而上, 滑过他的肩膀、颈项,停留在他烧烫的脸颊上。 他看不清楚翼的脸,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微微看见黑曜石般的瞳眸闪过的亮 光。他的心像被绳子勒住似的又紧又痛,让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楚翼的手指轻抚过他浓淡合宜的双眉,滑过挺直的鼻梁,停在柔软的唇瓣上。他看 到楚翼的身影朝自己迫近,却浑身动弹不得,僵坐在沙发上。 嘴唇被楚翼轻吻著,他抗议的低吟随即被吞没。虽然看不到楚翼,他的碰触却让他 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存在,身体更在楚翼轻柔的抚触之下,迅速炽热的燃烧起来。 “楚翼,你该不会想要……”黑暗中,他慌乱地问著。 “没错,我想要你。”楚翼坚定的回答,张嘴朝他细嫩的脖子啃下去。 “碍…”他惊喘出声,颤拌的身体被强壮的手臂抱祝 在黑暗中没有任何虚伪与矫饰,只有翻腾的欲望与渴切。 楚翼温柔的拥抱庄晓生,让两人再度尝到爱的喜悦。 第九章 休闲室已恢复先前的明亮。 庄晓生迅速穿回衣服,脸上有难掩的羞愤。 “你会约我三更半夜见面,难道就只为这种事吗?” “不是这样的!”楚翼急著辩白。“我是特是来看你的,只是你太可爱了,我一时 忍不篆…对不起!” “要看我随时都可以来,何必非挑这种时间,我不相信你的话。” 庄晓生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感到非常不安,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放荡,任由楚翼在 这种地方拥抱他。 “平常时间我根本不可能见到你,我连你的病房都进不去。”楚翼极力解释,他不 想在与庄晓生度过美好的欢愉之后,竟以不愉快的气氛收常 “你说什么?进不了我的病房?”庄晓生一脸不解。 “你哥哥不让我见你。” “光则不让你见我?”庄晓生先是一愣,接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能,光则 才不会做这种事,你别乱说。” “你宁可相信杜光则,也不愿意相信我吗?”楚翼瞪大双眼问著。 庄晓生对于他的逼问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到底相信谁多一点呢?这是无法衡量 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同时相信他们两人。 楚翼的心因为他的迟疑而大受伤害。他不晓得杜光则到底对他灌了什么迷汤,能让 他如此相信;而他所说的明明是实话,他却一点都不相信。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光则为什么要阻止你见我,根本没必要。” “他知道我们有亲密关系,所以特别警告我不能接近你。” “啊!”庄晓生惊声低喊,整个脸蓦地潮红。“光则知道了?” “为什么脸红成这样?”楚翼伸手抬起那染著诱人红晕的脸,眼中隐隐跳动著妒火 。“你介意让杜光则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不是这样的!”庄晓生转开头,不想让楚翼看见他害臊的脸。“只是……光则一 直当我是天真无邪的小孩,谁知道我竟然……竟然……他一定吓了一大跳。” “你几岁了?”楚翼扳过他的脸,让他面对著自己。 “咦?”他对突然改变的话题摸不著头绪。 “你不是小孩子,不要这么介意你哥哥的看法好吗?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不 是吗?” “光则不是普通的哥哥。”他出声抗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翼身体一僵。 没发现楚翼的不对劲,他继续称赞道:“他是最特别的哥哥。” “我知道他不是你亲哥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错!”他频频点头。“可是光则比亲哥哥对我还要好。” “他真的对你这么好吗?”楚翼这话已以问得心不甘、情不愿。 “嗯!从小就只有他一直陪著我,比爸、妈都还疼我,什么事都听我的,凡事也都 顺著我的意,世界上恐怕再没像他这么好的哥哥了。” 楚翼听著他如此称赞杜光则,一股沉重的挫败感压在胸口上,让他难过极了。 他心里怨著老天爷,为何没让他早点遇上晓生,否则他也能为他做很多的事,让他 更喜欢他。 “这么说来,你很喜欢他?”楚翼的双手不知何时又离开庄晓生身上,此时正不安 的扭绞著。 “喜欢。”晓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待楚翼倏地从他身边沙发上站起来时,他才 猛然发觉不对。 “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何又和我在一起?”楚翼像受了 伤的野兽般咆哮著。 “我……”他想说自己虽然曾经向杜光则表白过,但被拒绝了,所以他现在对杜光 则的喜欢仅限于兄弟之情,可是他偏偏又很难向楚翼启齿。 “你是因为得不到他的爱才转向我索求的吗?你真正想要的人是他,而我只是个替 身是吗?你是不是希望和你做爱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你每次跟我做爱时都想著他对不对 ?” 楚翼的质问越来越激昂,后来简直变成痛苦的嘶吼。 啪的一声,庄晓生激动的甩了他一耳光。 楚翼捂著被打的脸颊,真正感到刺痛的却是他的心,他望著庄晓生的眼光里净是忿 忿不平的委屈。 被楚翼误解,让庄晓生无法忍受,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糟蹋。曾经和楚翼分享过 的欢愉,是他认为最美好的事,可是被楚翼不堪的想法一介入,那些美好的事却突然让 人觉得好肮脏。他就是因为放纵自己沉溺在爱欲里,才会落得遭人践踏自尊的下场,这 全是他自作自受。 “没错,我迷过光则,也被他拒绝,这是事实我不否认。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认 为我和你上床时心里想著别人,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么随便的人,不论是不是喜欢的人都 可以在一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凄凉微笑,原本明亮的双眸只剩一片空洞。 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庄晓生,楚翼背脊过一抹寒意,让他的嫉妒之火迅速冷却下来 。他伸出手来想将庄晓生拥抱入怀,并为自己因醋意而讲错的话道歉,可是他一伸出手 来,他却以快得令人错愕的速度避开。楚翼愣在原地,怔怔看著庄晓生打开门从他的眼 前离开。 好半晌后,他才想到要追上去,幸好来得及在病房前将他拦下。 “我道歉!我是被嫉妒冲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 “我不想听,你走开!”他现在不想看到楚翼,他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难堪很下流 。 警卫听到他们的争执,闻声赶上来将楚翼挡开。 “晓生,你别走,听我解释。”楚翼心急如焚地大叫,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不 停回荡著。 楚翼的声音没让庄晓生回头,反而催逼著他更快走向病房。 这时,听到骚动的杜光则也赶了过来,一看到楚翼和庄晓生时立刻变了脸色,他迎 上前问道:“晓生,你怎么会跑出来呢?都这么晚了。” 庄晓生什么话都没说,惨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到他异常的反应,杜光则对楚翼怒目问道:“你对晓生做了什么?” 楚翼都还没回答,庄晓生就像无法忍受听到他的声音似的,一把推开杜光则,往病 房里冲进去。一看他如此激动,杜光则没空理会楚翼,立即也跑进病房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光则忧心忡忡的想掀开庄晓生紧盖到头上的被单,他却怎么也不放手。 杜光则转身冲向门外,将正带走楚翼的警卫叫住,楚翼马上就被送到他面前。他恶 狠狠的瞪他一眼后,将他带到两人第一次私下谈话的小会客室里。 一关上门,杜光则立即问道:“你给我说清楚,晓生为什么会气成那样?我从没见 过他那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我说错话了。”楚翼懊恼得捶胸顿足。 “说错什么话?”杜光则拧眉等著他的答案。 “我不能说,说了又会伤害晓生。”楚翼再也不愿说出那样的话。他不知道当时是 不是鬼迷了心窍,竟说出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为伤害晓生。 “难听的话?”杜光则凭直觉猜测。 “嗯!”楚翼不得不承认。 他一点头,杜光则的拳头就飞了过来,将他打得直撞上墙。 “那么纯真的晓生,你竟然敢用难听的话说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杜光则受不 了有人用话玷污晓生。而既然知道是玷污的话,他也不想听,更不会要楚翼再说出口。 “你好好在这里给我待著,待晓生气消,你马上过来道歉。” 杜光则气急败坏的离开会客室,再度进入病房。 庄晓生仍维持著他刚才离开时的样子,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单里。 “那个家伙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还是病人,要好好留意身体,别气坏了。” 杜光则苦口婆心劝了老半天,庄晓生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最 后只能放弃,静待他自己冷静下来。跟著他将灯光调暗,再走回一旁的沙发床上躺下, 双眼却目不转睛地直盯著庄晓生。 好半晌之后,庄晓生终于有了动静。他将被单慢慢掀开露出头来。杜光则没有出声 ,等待著他开口。 “光则,我真的是个很随便的人吗?”他用幽怨的声音淡淡问著。 “不是的,怎么会呢?”杜光则虽不太明白他口中的随便是何意思,但仍全心宽慰 著他。 “被光则拒绝后,我立刻转向另一个人的怀抱,这不是随便又是什么呢?” “晓生!”杜光则惊讶的低喊著。 他没想到晓生竟会对喜欢楚翼怀著一种罪恶感,且深深自责。不过,若依晓生的教 养和纯真的性情来看,他会有这种想法也不难理解;而且他自尊心又强,容不得有一点 瑕疵暴露在别人面前,所以就更加容易变得苛责自己。 “晓生,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杜光则坐起身,语气严肃且坚定地道:“绝对不 可以轻视自己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心情。当初能成为晓生告白的对象,哥哥真的是欣喜若 狂,但我也明白晓生对我的喜欢实际上并不是爱情,所以我才会拒绝,这和晓生本身是 好是坏,并没有关系。而你因为楚翼和我长得相似而注意到他这个人,进而喜欢上他, 这并没有错啊!不能因此就认为你是个随便的人,除非你不喜欢楚翼却又和他在一起。 不过,我相信事情绝不是那样的,晓生绝对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真的是这样吗?”庄晓生的声音里仍有太多的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杜光则移身坐到床沿上,轻摸著他的头。 “可是他不相信我,他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他。”他的手紧抓著被单,紧得像是要将 被单撕烂,而双眉也因无法纾解的痛苦正紧蹙著,无言瞪视著天花板的黑眸里净是愁苦 。 “他是个不懂行珍惜你的笨蛋,你就别再理他。” “我也想不理他,从一认识开始我就不打算理他,可是不行,我就是做不到。我不 但不能不理会他,反而变得很在乎他,在乎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我讨厌这样!” 庄晓生频频向杜光则哭诉,突然间涌上一股欲呕的恶心感觉,他连忙推开杜光则, 冲到浴室里,像连心肝全部吐出来似的激烈呕吐起来,到最后只剩吐出苦涩汁液时,还 是不停的干呕。 看他吐成这样。杜光则也只能急得心如油煎,紧扶著他颤抖的虚弱身体。他轻拍著 他单薄的背脊,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儿。好不容易那惊天动地的呕吐已经缓和下来,但 他的脸色却坏得吓人,全身的力气也好像全被吐掉似的,连漱口时的杯子都要杜光则帮 忙捧住,最后他整个人是挂在杜光则的手臂上被扶上床的。 一扶他躺下,杜光则立刻按下床边的紧急呼叫铃,不一会儿,值班的医生就来到病 房。 “发生了什么事?”医生问著。 “他刚刚突然猛烈的呕吐。”杜光则焦急说著,双手紧握著庄晓生冰凉的手。 “呕吐?”医生看了一下手中晓生的病历表。“他头部的伤复原情形良好,不该会 有这种情形发生才对。” 医生放下病历表,替庄晓生做检查。“他刚才有撞到头吗?” 杜光则用询问的眼光望著庄晓生,他摇了摇头,算是回答医生的疑问。 “我会叫护士过来帮忙抽血送去检验。请尽量让病人保持平稳的心情,你也不要太 紧张,否则会连带影响了病人的心情。”年轻斯文的医生用能安抚似的平稳声音吩咐著 。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杜光则经医生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竟慌乱得失了方寸 ,也忘了惯有的冷静。 医生很快就离开了,护士替庄晓生抽血后拿去检验。 庄晓生安静的躺在床上,安静得让杜光则觉得害怕。 “怎样,舒服点了吗?”杜光则拂著他额前汗湿的发,忧心地瞧著一直都没有恢复 红润的惨白脸色。 “我真是差劲,只会给光则添麻烦。”他轻声说著。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你若再说一句贬损自己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骗人!”庄晓生惨淡的笑著。“光则才不会对我生气,就算我再怎么任性,光则 还是那么疼我。为什么我要变心呢?要是我一直喜欢光则就好了,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这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用情不专的惩罚。” “别再说这些,天都快亮了,你快点睡吧!”杜光则在一旁劝著。他替庄晓生盖好 被,像哄小孩般轻轻拍著,直至庄晓生进入梦乡。他对庄晓生而言从小就是父亲、母亲 、哥哥三者综合一体的角色,庄晓生对他的依赖与信赖更甚于真正的家人,正因为如此 ,他才放弃选择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抉择,但是他愿意一辈子用哥哥的身份来爱他, 让他在疲累时永远有个安稳的避风港。 如果他是晓生的情人,晓生就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完全信任他。一旦是情人,就会有 猜忌、争执、吵架,像楚翼那样。所以,虽然感到痛苦,他还是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 对的。 但他虽然愿意安于哥哥位置,若要他拱手相让,使别的男人成为晓生的情人,他却 又做不到。一方面为顾及世俗的眼光,一方面则是他私心的想法——就算他不能拥有晓 生,也不愿看到别的男人拥有他。 别的男人只会伤害晓生,根本不懂得怎么爱他。像楚翼口口声声说爱晓生,却又用 话刺伤他,让他痛苦难过。像这种男人,他才不放心将晓生交到他手上。 可是……晓生好像真的爱上楚翼,而且是无法自拔的爱著他。 他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是对晓生最好的决定。 杜光则一夜苦思,无眠到天亮。 第十章 隔天,一直守在门外的警卫被撤掉。 在小会客室苦等一夜的的楚翼,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幸运的机会,他不知道庄晓 生气消了没有,但他迫不及待地想向他道歉。 他敲敲房门,里面立刻有了回应,他知道那是杜光则的声音。努力控制好妒意,深 吸了一大口气后,他才开门踏进病房里。 “我是来向晓生道歉的。” 楚翼立刻感受到杜光则饱含敌意的凌厉目光,而正在用早餐的庄晓生连看都没看他 一眼,显然还在生气。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来到庄晓生身边,开口想道歉,却又碍于杜光 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著。 “可不可以让我和晓生独处一下?”楚翼好声好气问著。 杜光则没有正面回答,望向庄晓生。“可以吗?” 庄晓生一见到楚翼,昨晚所受的羞辱立刻涌上心头,他实在不想听他说任何事,至 少现在不想听。 “不要!”庄晓生皱著眉吐出这两个字,低垂的视线紧盯著面前的盘子。 “晓生!”楚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的答覆,气得直跳脚。“他在这里,我根本没办 法好好跟你谈。” 庄晓生仍是一脸绝然,丝毫没改变主意的意思。 “好吧!”楚翼重重叹口气说道:“既然你坚持这样,我也只好接受。” 楚翼只能尽量忽视杜光则的存在,就当这里只有自己和庄晓生两人。 “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楚翼激动的说著。“看到别人在你身边,我就嫉妒得 不得了,又生气、又害怕,因为我怕会失去你,怕你被抢走,才会嫉妒到口不择言的伤 害你。请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好吗?” “你根本不相信我,又怎么会爱我呢?”庄晓生低声说著。 “不是这样!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毕竟我认识你在后,又不 是携手共同成长的伙伴,真要比起来,我一点胜算也没有,可是我还是不想认输,我不 想失去你。” “我从没有拿你和谁比过。”庄晓生咕哝说著。 楚翼不自觉瞟了杜光则一眼。就算他不拿他们两人相比,两人一打照面还是忍不住 互相较劲。 “你真的不曾拿我和他做比较吗?”楚翼指了指杜光则,一脸苦涩的笑。“可是我 却忍不住想比,为什么他可以理所当然的待在你身边,我就不行;为什么他能得到你的 信赖、亲近,我却不行;这样一比之后,我就会怀疑是不是一切只是自己一头热,而你 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就算你不喜欢我,我还是爱你;就算你心里有著别人,我 也不想放弃你。” “笨蛋!你一点都不了解人家的心情。”庄晓生嚷著,抓过枕头往楚翼脸上丢去。 他怎会不喜欢楚翼呢? 他整天只想著他一个人而已,哪有什么别人0没错!我就是笨,才会不懂得什么 叫作死心。” 枕头落地,露出楚翼满是委屈难堪的脸。 楚翼自认对他已是掏心挖肺、开诚布公,为何他还是不肯原谅他呢?为何还故意在 杜光则面前让他下不了台?难道晓生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楚翼越想心越痛,一道又一道的疑问像利刃划过心头。 他弯下腰将枕头拾起来,放回他床上,心灰意冷地说道:“你放心好了,以后我这 个笨蛋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不敢再多看庄晓生一眼,怕只要多看他一眼,他就会厚著脸皮哀求他让自己留下 来。然而,如果真做到这种地步,连他都会看不起自己的。所以尽管五脏六腑痛得宛如 烈火灼烧,他还是命令自己一步步远离他的病房。 庄晓生眼睁睁看著楚翼离开,脸上是无法理解发生何事的错愕茫然,好半晌后,他 才转过头无措地看向杜光则:“他在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他不要我了吗?” 问著、问著,庄晓生姣好秀丽的脸蛋浮现前所未有的惶恐神情,澄澈黑眸泫然欲泣 地含著泪,柔润唇瓣微微抽搐著,而紧抓著杜光则的手在发抖。 杜光则从未看过如此惊慌失措的庄晓生,一时也愣住,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安慰道 :“他只是一时生气说气话而已,你别紧张,过不久他一定会马上跑来找你,你放心好 了。” 庄晓生听到杜光则安慰的话,总算稍稍镇定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他一直都在等楚翼再来看他,可是楚翼并没有来。 白天过去,黑夜来临。 杜光则看著滴水不沾的庄晓生,不免也紧张起来。 “吃点东西好吗?今天除了早餐你什么也没吃。” “我不想吃。”庄晓生将脸深埋在枕头里。他并不是在闹脾气,而是真的一点胃口 都没有。杜光则知道他会这个样子,问题就出在楚翼身上。虽然他已经将警卫撤走,可 是楚翼自从早上愤而离去之后,就再也没踏进医院里。而晓生自从楚翼离开后就一直怔 怔地发呆,也不同他说笑,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连饭也不吃了。任他说破了嘴,就是 没办法让他恢复精神。 他没想到晓生竟会如此在乎楚翼,只不过吵个架而已,晓生就失魂落魄到这种地步 ,还不惜折磨自己的身体。 “要不要哥哥去把楚翼找来?”杜光则为了庄晓生,不得不让步。 “不要!”枕头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庄晓生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么做,而且将不了解他心意的楚翼叫回来,也实在没什 么意义,只会让他更伤心、难过而已。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等等看,说不定明天一大早,他就捧著一大束花来向你道 歉。” 庄晓生知道杜光则费尽心思想让他的心情变好,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尤其是想 起楚翼临去时的那几句话,他更是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从相识以来,楚翼从不曾说过 要离开的话,不论对他怎么坏,他还是会在他身边绕著团团转,赶都赶不走。可是这次 他为什么走掉了呢?甚至还说什么要自动消失、不再来打扰的话呢? 什么打扰嘛!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情。昨晚他真的好高兴能见到楚翼,还因此整整 兴奋了一天。谁知他会在抱了他之后,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怎么教人不生气呢! 楚翼是个大笨蛋!庄晓生在心里破口大骂,紧闭的双眼却渗出温热的泪水。 他心里仍是期待著楚翼能出现,希望他能早点再点看他。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过去,却仍不见楚翼的踪影。 他由害怕陷入恐惧,他不知道如果楚翼真的离开他,他该怎么办呢? 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下,他完全吃不下任何食物,甚至一吃就吐。 医生检查后判定他是强迫性的厌食症,和情绪的紧张、失控有关。医生除了劝他放 松心情外,也只能帮他注射营养剂和点滴,以维持基本体力。 然而,不仅在饮食上出问题,他几天来都无法安眠,一有开门的声音,他就会立刻 惊醒。 才三天时间,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原本就纤细的身体,如今更显得单薄瘦弱。虽 然他将自己折磨得惨不忍睹,却倔强得绝口不提楚翼的名字。 杜光则在一旁看得又急又怕,却又束手无策。第三天过后,他实在看不下去,就算 楚翼是个惹人厌的混蛋,他也非把他捉到庄晓生面前让他看上一眼,否则情况若是再持 续下去,庄晓生铁定会活活被楚翼给害死的。 高墙里的日式宅院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空气中隐约嗅得到一股与这优雅古老建筑不协调的酒味。 突然间,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高声响起。 约莫响了十几次之后,满脸胡渣、眼眶泛黑、发乱如鸡草的楚翼,才从一大堆啤酒 空罐里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离开医院后,他就用酒将自己灌醉,三天来没一刻清醒过。因为如果清醒了,他一 定会忍不住跑去找庄晓生,然后又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常 楚翼宿醉未醒,头痛欲裂,对这扰乱他安宁的电话声深感不耐烦。 “喂!”他的口气又重又不客气,双眼里布满睡眠不足的血丝。 (晓生快死了!)电话那端,杜光则的愤怒声也十分火爆。 楚翼突地愣住,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太阳穴上不断抽痛著。 好一会儿,他逐渐清醒过来,思考著在意识不清时闯进耳膜里的那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楚翼反问的声音颤抖著,心脏怦怦急跳。 (晓生就快被你害死了。)杜光则再次重申,并在电话里将庄晓生的情况大略说了一 遍。 楚翼越听脸色越白,额上不断冒著冷汗。等杜光则说完之后,他二话不说地立刻回 道:“我马上赶过去!” 电话一挂断,楚翼即刻冲向浴室,花了三分钟整理梳洗,随后又风也似的冲进房里 换衣服。从挂断电话到冲出大门,前后花不到五分钟。 一路上他拚命催赶计程车司机,急得宛如救火,害迅速司机先生连闯好几个红灯, 直到医院门口还心有余悸的叨念著:再也不载像他这种疯狂客人。 楚翼一口气冲上三楼,气喘吁吁到庄晓生的病房前。他全速赶了过来,临到要面对 庄晓生时却又感到胆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平稳下心浮气躁的情绪,才敲敲房门走了 进去。 一进病房,楚翼的视线立刻落在床上的病人身上。待看清庄晓生憔悴消瘦的模样, 他强忍如潮涌般的心痛与不舍,好半晌都开不了口。 “医生让他吃了安眠药,好不容易才睡著的。”杜光侧边说边打量著楚翼,他看得 现楚几天也过得不好,气色很差。 “拜托,让我带他回去好吗?我一定会让他康复起来。”楚翼用最诚挚的心请求著 杜光则,眼里没有一丝先前的敌意。因为若杜光则没打电话通知他,他还陷溺在自怨自 艾的悲情里,完全忽略掉晓生。 杜光则会打电话给他,就是清楚的了解到楚翼对在庄晓生来说,是目前唯一管用的 一帖良药,他也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他又怎能拒绝楚翼的请求呢?即便是万分不舍,也 只能点头答应。 “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晓生。” “谢谢!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托付。” 楚翼感激地朝杜光则点点头,倾身将晓生抱起来,此时手臂里感受到的轻盈,使他 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我们回家去。”他对庄晓生轻声说著,边走向病房外。 “你一定要让晓生幸福。”杜光则忍不住再次叮咛。 “那当然!”楚翼回过头,用那种“还用得著你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如果晓生不幸福,我还是会把他抢回来的。”杜光则最后再给楚翼施加一点压力 。 “如果我没让晓生幸福,一切就任由你处置。”楚翼坚定说著。 “别忘记你的承诺,好好对待晓生。”杜光则说著。“楼下我已经派车等著,他会 送你们回去。” “谢谢你!” 楚翼再次点头致谢后,才抱著庄晓生离开病房。到了楼下,坐上杜光则准备好的专 车,便直奔属于两人的家,一路上,楚翼一直轻轻的扔著庄晓生。 一直无法安心入睡的庄晓生在慵懒的一个转身后,变得更往楚翼的怀里靠。但身体 隐约感觉到躺著的床不太一样,他动了一下,缓缓张开双眼,楚翼那忧郁的黑眸立时映 照在他迷惘的瞳眸里。 “我在作梦吗?”他呓语低问。 “是啊,你还在作梦,乖乖睡喔!”楚翼轻声哄著。 一时搞不清头绪状况的庄晓生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将头继续枕靠在楚翼肩上。可 是一会儿之后,他就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梦里,他猛地坐直,却引起一阵头晕目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皱著眉打量身处环境,边拉大和楚翼的距离。 “你哥哥允许我带你回家,他还吩咐我好好照顾你。”楚翼说著又将他拉进怀进里 抱著。 “放开我!”他抗议,为了楚翼迟迟没来看他而生气。 “不要!”楚翼坚决拒绝,并紧紧将他抱祝为了不让他太激动,他还在他耳边低 声威协道:“不要乱动,否则不管司机会不会看到,我现在就要吻你喔!” 他的威协立刻奏效,庄晓生果然不敢乱动。任由他抱著。 再度感受楚翼宽阔胸膛的温暖,庄晓生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好 高兴楚翼并没有丢下他不管,可是一方面却还是为楚翼那天晚上所说的话而心存芥蒂。 只要楚翼心里对他的情感有所怀疑,他就无法和他在一起。 沉默无言的僵持气氛下,终于回到庄晓生睽违已久的家。 楚翼先行下车,庄晓生跟著走出车外,他双脚才著地,楚翼就将他抱了起来。 “我要自己走。”他不悦的眸子直瞪著楚翼。 楚翼却充耳朵未闻、视若无睹,向替他们开了大门的司机道谢后,迳自抱著他往屋 里走,直到将他送到房间里,才将他放下来。 “欢迎你回来。”话一结束,楚翼的唇就吻住庄晓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奋力反抗。可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安眠药的作用还残存著 ,所以楚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压倒在地。 “想反抗我就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你现在瘦得只剩 骨头,根本不堪一击。”楚翼 用话激他,而大手则探入他的衣内抚弄著他瘦削的身躯。 “把你的手拿开,不要碰我。”庄晓生气愤地抓著楚翼的手,想将它扯离胸膛,结 果却只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而已。“你再乱碰我,我就告诉光则说你欺负我,他一定会 马上带我回医院。” 他不明白光则为何让楚翼来照顾他,难道光则认为楚翼比医生还厉害吗? 楚翼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在意。“你别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好吗?动不动 就将哥哥搬出来当挡箭牌。” “我才没有呢!”庄生红著脸辩解。 “好,好!就算你没有好了。”楚翼不想将他逼得太急,毕竟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他起身,将床垫铺好,再让庄晓生好好睡下,这才又说道:“你先睡一下,我去煮点 东西,你睡醒就有美味的食物可以吃。” “不用你管,我不吃。” 提到食物,他立刻皱起眉头,不舒服的反胃记忆又再次浮现。 “不吃也得吃,我可不是杜光则,不会任由你使性子。” “你……”他为之气结。 “别生气了。”楚翼轻抚著他的脸颊安慰道:“等你身体好了,爱怎么骂我、揍我 、踹我都随你好吗?” “我现在就要。”他气呼呼说著。 “现在就要?”楚翼挑眉惊问,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是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 “当然可以。”庄晓生撑起身子,挑衅地瞪著楚翼。虽然他现在的力道不够。但揍 他两拳多少能抵销这三天的等待之苦。 然而楚翼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的挑衅顿时转成慌乱无措。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楚翼故意装傻,将脱下的衬衫丢到一旁,继续解开皮带的环扣 。 “不要脱了!”庄晓生出声制止,脸红到耳根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翼停下动作,一脸无辜的望著他。“你不是要做的吗?” 他觉得全身血液直冲上来,简直气得就快脑溢血。“不理你了!”他被气无力,懒 懒地躺回床垫,转过身背对著楚翼。若是再和他纠缠下去,一定会将自己搞到神经衰弱 。 “你生气了?”楚翼有点担心玩笑开得过火。其实他只是想逗著他玩,没想到真的 将他惹恼。 庄晓生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我没有生气,只是想要休息。” 楚翼悄悄地在他身边躺下,伸手轻搂著他,心满意足的说道:“能再看到你睡在这 个房间,真是太好了!” 庄晓生心里的气慢慢的消去,安心的感觉透过楚翼的体温不断扩散到全身。不安的 纠结情绪一一被解开,整个心情松懈之后,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眼皮也沉重得再也睁 不开,在楚翼怀里甜甜的进入梦乡。 他睡了一会儿之后,楚翼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去准备他醒来后要吃的食物。 空气中隐约飘散的香味刺激著嗅觉,庄晓生被空腹的饥饿感唤醒。 他整个人脑袋还昏沉沉的,身体却大声抗议著该吃东西。但他明知肚子饿了,却一 点食欲都没有。 翻个身坐起来,他睡眼惺忪看了一下四周,才想起他已被楚翼从医院带回家。在床 垫上半睡半醒的坐了一会儿,他才掀开被单站起身来。虽然饿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他还是走出房间想告诉楚翼别煮东西。因为满屋子食物的香味只会让他更难受而已。 慢慢走到厨房门口,果真就看到楚翼在里面大展手艺,正舀起锅子里不知是汤还是 粥的东西。全神贯注的尝著味道。 “楚翼。”庄晓生出声叫他。 楚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个不留神就被烫著。“啊!烫、烫!” 楚翼丢下汤勺,拚命朝被烫著的唇舌扇凉,那模样说多糗就有多糗,庄晓生忍不住 笑了出来。 楚翼瞪他一眼,没好气的抱怨道:“都是你害的,还笑!” 他笑著走进厨房,从冰箱冷冻库里拿出冰块交给楚翼,“冰敷一下会比较好。” 楚翼没接冰块,而是连手带人将他拉进怀里,理想气壮的说道:“是你害我烫到的 。所以你得负责替我冰敷。” 说著便不顾他的意愿,将受伤红肿的唇凑到他面前。他知道自己若没冒失的出声叫 他,他也不会被烫伤,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伸手将冰块按在他的唇上。 楚翼虽然被烫伤,心里却陶醉得不得了,因为是庄晓生亲手帮他疗伤。 冰块很快的融化,可是楚翼的唇还是红红肿肿的,庄晓生想再去拿冰块,楚翼却不 放开他。“没关系,不痛了。” “可是还很红呀!”庄晓生担心地盯著他的唇。 “这个简单,只要你再亲我一下,一定马上就好了。”楚翼嘻皮笑脸求著。 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庄晓生愣了一下,随即羞得面红耳赤。“谁要亲你,你 烫死好。” 庄晓生顺手将拿过冰的手往楚翼脸上一抹,楚翼吓了一跳,他乘机从他怀里溜走。 楚翼怅然若失的瞧著他的美丽又狡猾的爱人,为差点到手的香吻在感慨惋惜。庄晓生从 没主动吻过他,他以为这会是个好机会,谁知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楚翼垂头丧气地将粥端到客厅。 庄晓生一看到他端来了粥,想起刚才进厨房时想对他说的话都还没说。“我知道你 特地为我煮的,可是我真的没胃口。” “不行,你从早上回来没吃东西就睡了,现在都过了中午,再不吃东西怎么行。” 楚翼硬是将愁眉苦脸的庄晓生拉到桌前坐下,还自动替他盛了碗粥吹凉。他边吹边 叨叨絮絮说道:“我知道这种天气吃粥太热,可是粥比较好吸收,对病人比较好。我还 特地加了菠菜,颜色变得很漂亮,你一定会胃口大开的。” 庄晓生在一旁看他那到大费周章地忙著,突然也好想为他做些什么。 “你把眼睛闭上!”他用蛮横的口气命令著。 “为什么?”楚翼满头雾水。 “你到底闭不闭上?” 楚翼看他快生气的模样,只得将眼睛闭上。 “我没说可以睁开就不准张开眼睛喔!” “是!”虽然对他将要做的事完全摸不著头绪,楚翼还是乖乖点头。可是他才一闭 眼,就发现他动手拿走他手里的碗。他连忙又睁开眼。 “不准睁开!”庄生喝令让楚翼慌忙的又闭上眼。 “到底要做什么?”楚翼闭著眼好奇问著。 庄晓生现在要做的就是楚翼方才在厨房里要求的事。他迟疑半刻,忍下想打退堂鼓 的念头。倾身用柔软的唇轻吻著那红肿的嘴唇。 楚翼突地浑身一僵,待搞清楚是庄晓生主动吻他时,全身血液急速逆流,心跳动得 如击鼓又响又重。他竭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没伸手将他揽入怀里,而只是张开双唇,邀 请他吻得更深入。 庄晓生原本只是想给他一点奖赏而已,可是没想到他的嘴唇吻起来的感觉会那么好 ,让他舍不得离开,只想吻得更多、更深。不知何时,他的手臂已悄悄环上楚翼的颈项 。而好奇舌头也溜进楚翼的嘴里探索著。 楚翼咬牙保持住不动的姿态,血液却已经滚烫沸腾起来,气息也益显急促。 庄晓生在吻了楚翼好一会儿之后,才突地想起自己的行为太放肆,惊慌失措的放开 楚翼后,他赶忙端起眼前的粥,食不知味地胡乱将粥吃进嘴里。 楚翼没接到睁开眼睛的命令就偷偷的睁开眼,庄晓生羞赧的他全看在眼里,他有好 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晓生……” “被我吓到了吧?没想到我会这么随便、这么大胆吧!”庄晓生自暴自弃地说著, 双唇微微颤抖。 “的确是有点吓到。”楚翼慢慢的凑近,拦腰制止他想逃的身体。“可是我很高兴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也是我最甜美的一次接吻喔!” 楚翼在他耳边吹著气,低声说著,还乘机吻了吻那小小柔软的耳垂。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可是个随便的人喔,我吻你时可能正想著别人,这样你也 无所谓?” 庄晓生还是提起那令他无法释怀的事。因为从听了楚翼的那一席话之后,他一直自 责自己行为太放荡,可是今天他竟然主动吻楚翼,他一定会被楚翼底看不起的,以后任 凭他怎么解释,楚翼再也不会相信他。 庄晓生的话让满怀旖旎美梦的楚翼,好似从天坠到地狱般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楚翼急得将他的脸扳正,让他无处可逃的面 对他。 “我好不容易才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不希望你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快,或者有 一点点委屈。到底是什么事,你一定要说清楚!” “我不想说。”庄晓生倔强抗拒著。 “你不说清楚,我怎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呢!”楚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搞不懂 原来不错的气氛怎么会弄拧了。 “你那天说的话太伤人!”庄晓生被催逼不过,终于把话说出口。 “那天?我说了什么话伤到你?”楚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庄晓生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瞪了楚翼一眼,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推开他,起身转 头就想跑,却被赶上来的楚翼从身后紧紧抱祝 “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了。我到底说错什么话,请你告诉我,拜托!” 楚翼焦急恳求著,庄晓生却仍是沉默不语。 “晓生,拜托你告诉我。” “你太可恶了!怎么可以在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庄晓 生不满控诉的声音还带著哽咽。 楚翼转过身面对著庄晓生,求饶著说道:“你打我好了,打完之后再告诉我,我到 底说错什么话?” 庄晓生也想揍他,可是举起的拳头却是迟迟下不了手。结果他非但没有打楚翼,反 而倾身投入楚翼怀里,紧紧将他抱祝 “啊!”楚翼完全傻了眼,呆愣在原地。 今天的庄晓生太捉摸不定,让楚翼无法招架。先前他主动吻他,可是马上又开始生 气,现在却又自动投怀送抱,楚翼真的完全被搞迷糊,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只能轻 轻拍著他的背,等著他出招。 “那天晚上,我真的很高兴能在休息室和你见面,虽然我觉得偷偷摸摸的实在不好 ,可是我还是很高兴。哪知后来你竟然说……竟然说……” 庄晓生缓缓道出让他会有反覆不定的别扭行为的原因。 “嘘!别说了。”楚翼低声哄著。“我知道了。” 他一提起休闲室的事,楚翼立刻想起那晚两人的争执,原来他对自己因打翻醋坛子 而说出的话一直耿耿于怀。 “你竟然认为我和你做爱时会想著别人,那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污辱,你根本一点都 不相信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有这种想法。”楚翼紧紧抱住庄晓生,心 里有说不出的愧疚。“我太在乎你,才会吃醋到昏了头,说出那么口没遮拦的话。你就 把那些话通通忘掉,就当我没说过好吗?” “可是你一定有那么想过,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楚翼长叹口气,“若说完全没想过是骗人的,毕竟我和杜光则那么相像,而他又是 你最亲近的人。不过,我自认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输给他。” “光则对我是倍加宠爱的,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确希望能永远待在他身边,过著 快乐无忧的生活。可是光则说我对他的喜欢并不是爱情,所以他拒绝我了。后来我遇见 你。因为你和光则长得很像,所以我拚命的想拒绝你,可是你根本不听我的话,还硬闯 进我的生活里来。我才发现你跟光则根本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的人而我就在不知不觉中 喜欢上你,而且是好喜欢。” 他的最后两句话,让楚翼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他脸上有著难掩的惊喜,但他又怕自己听错,所以他带著惶恐的心情将他稍稍推开 ,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脸,谨慎认真的问道:“你刚刚说喜欢上我对不对?” 庄晓生低下头,嗫嚅著说道:“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让你吻我,更不会让你抱我了。 ” “哇!太好了。”楚翼欣喜若狂的抱住他,高兴得又跳又叫。极度的兴奋之情好半 晌都冷却不下来,他就一直抱著他,一刻也不肯松手。追求庄晓生的波折过程中,好不 容易终于让他有了拥有他的感觉,他不用再患得患失,怕他会突然离他而去。 激动的狂喜稍稍平复之后,楚翼捧著庄晓生的脸,一瞬也不瞬地瞧著,好像才第一 次看见他似的,楚翼认真而专注的眼神,让庄晓生的胸口泛起一阵颤悸,他忍不住想逃 躲,可是他才一动,立刻就被楚翼的唇攫祝 “唔……不行……”庄晓生推拒著。 “我知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会尽量温柔的。”楚翼轻声哄著,唇手的动作没半 刻停歇。 “我不要。”庄晓生努力想制止那不规矩的双手。“如果你事后又说我心里想著别 人,那我该怎么办?我再也受不了那种屈辱。” “你现在有想著别人吗?”楚翼抬起他红扑扑的脸蛋。 “当然没有!”庄晓生疾声抗议。 “那不就行了!”楚翼俐落地将他横抱而起,大踏步走向房间里。他边走边在他耳 边说道:“而且我会让你只想著我一个人,只呼唤我的名字。” 那样的言语让庄晓生再也无力抗拒,任由楚翼将他轻放在床垫上。 “再说一次,说你喜欢我。”楚翼用拇指轻抚著庄晓生的唇,燃烧热情的瞳眸恳求 地凝望著他。 庄晓生伸手抚摸著他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最美的灿烂微笑。 “我喜欢你、我爱你!” 楚翼的唇轻轻落下,用充满虔敬的心吻著他的唇,然后不满足的低声催道:“再说 一次。” 庄晓生白皙的脸庞染著红晕,黑眸里满是羞涩之情,但他还是依照楚翼的请求再次 倾吐爱语:“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我也是!”楚翼胸中充塞著前后未有的甜蜜幸福。“我也好喜欢你,好爱你,所 以请你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 楚翼的吻落在他眉上、鼻尖、脸颊、唇上,细碎的吻如雨般落下。 他在被吻淹没之前,喃喃回应著:“不会离开……绝不会离开……” 得到他的回答,楚翼放心的笑开,也更加肆无忌惮地拥抱庄晓生,他要他激情荡洋 的眸子只看著他,让花瓣似的柔软红艳双唇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新的学期在未带凉意的秋季里揭开序幕,校园里充满著蓬勃的青春气息。 由于杜光则的从中相助,庄晓生的双亲总算暂时不追究他的行踪,他因而能留在南 部就学。 楚翼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兴奋莫名、举双手赞成。可是快乐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 久,从开学的第一天起,他就陷入步步为营、如临深渊的紧崩情绪里,除非是与庄晓生 独处,否则一刻也不敢松懈。 因为庄晓生从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走,就成为众人注目的风云人物,还得到“天使新 生”的封号。而楚翼忙著在他身边赶走嗡嗡乱飞的苍蝇,很快的就变成“赶蝇专家”。 今天楚翼也是一听到老师一声“下课”,立刻拎走背包,从美术专业教室直冲往文 学院。一踏入文学院,就看到一位四年级的学长迎面而来。 “楚翼,你来得正好。”学长高兴的叫住他。 “什么事?”楚翼面无表情的朝外文系教室走去,心里已经猜到这学长所为何来。 学长快速跟上他的脚肯说道:“庄晓生说他所有的事都交给你处理对不对?” “没错。” “我想请庄晓生当模特儿,他什么时候方便?” “不行!哓生是我的专属模特儿,绝不外借。”楚翼不假辞色的说著。 “喂!我可是学长耶。” “我才不管,谁来都一样。”楚翼不快的回复,转身朝庄晓生的教室里望了望,果 然就看到他被一堆人团团围祝“晓生,回家了!”楚翼朝他挥手喊道。“好!”庄晓 生应著,快速向其他人点个头,就朝楚翼的方向跑来,一看到楚翼身边有个这几天一直 找他的学长,连忙打个招呼:“学长好!” 不等学长回礼,楚翼就拉著他风也似的逃出文学院。 “真想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你。”楚翼闷闷不乐的咕哝著。 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庄晓生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我可是说真的喔!” “看到你为了我而吃醋的样子,我好高兴。” “可恶!你少幸灾乐祸,看我怎么惩治你。”楚翼龇牙咧嘴威胁著。 “你不敢!”庄晓生笑著跑开。楚翼通常所说的惩治就是吻得意乱情迷、脸红心跳 ,可是这里是学校,他相信楚翼还不至于发地么大胆。 “你说我不敢是吗?”楚翼抓住他笑得不怀好意,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回家之后你看我敢不敢?” 楚翼的低声威协让他蓦地羞红脸,呈现出一副诱人的模样。 抬眼看了一下四周正巧没人楚翼将他拉往车棚后面的一棵大榕树下,迫不及待地吻 了那甜美的唇。 “我爱你,我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你。”楚翼的唇流泻出苦闷的低语。 庄晓生的手环上楚翼宽阔的背后脊,回吻著他。“不会再有任何人,只有你能拥有 我,只有你!” 两人忘了身处的世界,彼此的眼里只看得见所爱的人而已。 风吹动了树叶,轻柔的沙沙响声,是大自然送给恋人的结婚乐曲;而树叶间洒下的 金色阳光,更是对恋人的永恒祝福。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