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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终极无间   BY：xiaoku


成崖余坐在歌吟企业的顶层俯视着整个卞城的车水马龙，这个繁华的都市即是人们寻梦的地方也是罪恶的温床。而成余崖见到的多是后一种，因为他的职业是个警察。
黄昏时分，城市的霓虹刚刚点亮，太阳却还挣扎着放出最后一点光亮和热度，就像这个城市里生活的每一个人，总有人在自己的身后暗暗等待着取代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个拼命的城市。
方应看走进去，静静的看着成崖余的背影，一身警服，即使是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也还是那么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可以想象的出成崖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毕竟他们曾经那样朝夕相处，亲密无间过，虽然现在也许已经不是了。
“在看什么？”方应看走过去抱住成崖余，他能感觉的到怀里的人因为这样拥抱全身一僵，然后又松弛了下来，不禁心里有些窃喜。
“在看太阳，明明一直都在的，为什么却总是被黑暗吞噬。”
“因为地球在转，在变动，黑暗不是太阳的错，而是地球的错。”
“是吗？”成崖余轻笑起来，“方少爷是不是也在不停的变呢？”
“变的不是我，只是你从来就没有看清楚。”方应看低头去吻成崖余的唇，直到嘴角一痛，才松开了口，他轻轻用手拭了一下，果然被咬破了。
“你真是一只爪子锋利的小猫。”方应看笑了起来，眼里却透着怒意。他把成崖余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地上。成崖余双腿不便，只能狼狈的坐在地毯上，狼狈但表情却依旧淡然。
“方少爷生气了。”他说。
“对！”方应看走过去俯身捏住了成崖余的下巴，“你总是能点燃我的怒火。”
成崖余看到方应看逐渐暗淡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似乎过了一点，但愿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
身上的衣服被粗鲁的撕开，成崖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应看。“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方应看笑了，那笑容简直可以称为狰狞。“我讨厌你骄傲的样子，就像刚才那样的。”
“变态！”成崖余只是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手心里却忍不住冒出冷汗来
“哈哈，是吗？这样就叫变态了吗？”似乎看出了成崖余的紧张，方应看笑得更加嚣张。飞快的脱掉成崖余的外衣，几把小刀乒乒乓乓的掉出来。“你果然还是喜欢玩这种东西。”

这一说，方应看不禁想到了他们还在警校的时候。那时候成崖余的腿还是好的，而他也披着警服，默契的合作，一起训练，考试，那时候的成崖余就是清冷孤傲的样子，人送外号无情。可是方应看知道这个看起来无情的人却会在学校的花园里种下一棵夹竹桃或者一丛百合。他在一旁偷偷的看着那人白皙的脸上流下的汗和温和的眼神。
方应看觉得一个喜欢植物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成崖余的父母都死于吸毒，他无法想象在那样环境里成长起来的男子经历了怎么样的历练才成为了一个警察。他佩服着却又惋惜着，因为他们终究是要对立的。
从警校毕业的那年，方应看和成崖余一起执行一项卧底任务，打入了一个犯罪集团的内部，可惜最后他们失败了，因为方应看就是那个集团的少主。这真的是一种讽刺，派去做卧底的人实际上是敌方的卧底，这样的行动怎么会不输呢？

方应看从来不掩饰自己对成崖余的喜欢，所以当他的身份曝光以后，他并没有杀了他，而是把他偷偷囚禁在这里。虽然那个叫雷媚的女人擅作主张挑断了成崖余腿上的韧带，但是那个女人也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这不是方应看的本意，他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欠了成崖余。

“今天我们来玩点刺激的，怎么样？”方应看在成崖余的耳边呢喃着，伸手除掉他身上的其他衣服。
成崖余的身体瘦削而苍白，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他曾经在警校的公共洗澡间里见到过，并因此而手淫，当然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伸手在无情的身上扫过，从脖颈慢慢往下，抚摸过茱萸，然后停留在他的欲望上。方应看对于身下的人无动于衷的反应很不满。他飞快的除去自己的衣服和身下的人肌肤相亲，虽然现在是秋季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凉意，但是方应看只觉得热量不断的从体内散发出来，只有和无情身体接触的地方才能感到沁人心脾的凉意。
“你看，你是凉的我是热的我们两个在一起多相配。”方应看调笑着看着成崖余逐渐泛红的脸颊，停在他手里的欲望已经有些挺起来。
“没想到，崖余的身体这么敏感。”方应看开始啃咬无情的锁骨，他故意加大了力道，每一口都留下了清晰的吻痕，这是他的东西，他要让这具身体印上属于他的烙印。
成崖余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是徒劳的，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办法摆脱，他只是想保存体力，他必须离开这里。
“你不觉得很舒服吗？”方应看挑了挑眉，他不喜欢成崖余无动于衷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方应看低头含住了成崖余的欲望。
要害被湿热的感觉包围，快感不断涌出来，成崖余再也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体迅速的痉挛起来，刚才强忍的快感层层叠叠的涌过来。
该死！他在心里低咒着。
再也忍不住的浓重喘息声让方应看心中一喜，更加卖力的爱抚成崖余的分身。当他发现成崖余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迎合他的时候，方应看坐了起来。
“很舒服对吗？”他轻轻弹了弹成崖余挺立的欲望，表情近乎戏谑。
成崖余渐渐放缓呼吸，强压住欲望的冲击冷冷的说：“这是人的本能。”
“是呀，本能的寻找欢爱，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压抑呢？崖余，你总是这样压抑自己，为什么？嗯？”方应看低头吻了吻成崖余额头细密的汗珠。
“如果总是凭本能做事，那就是畜生了。”成余崖说。
“呵，人难道不是畜生吗？你觉得那些生活在卞城底层的人还比畜生强吗？”
“那些东西会得到改变的。”成崖余坚定的说。
“你要来改变那一切吗？呵，原来崖余是个理想主义者，真是没想到啊，我以为你什么也不在乎呢。”
“我在乎的东西有很多，只是方少爷，你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些东西。”成崖余认真的说。
方应看大笑起来，“你知道吗？在乎的东西越多，弱点也就越多，而我只有你这一个弱点就够了。”
成崖余一怔，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说出来。”
“对呀，我说这些做什么。”方应看自嘲的笑了笑，低头再次抚慰起成崖余的欲望。
当粘稠的液体涌进方应看的嘴里时，成崖余的心却不可抑止的疼痛起来。
“快去漱口去。”他推了推方应看。
方应看默不作声，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没办法挽回了。


方应看苦笑着看着坐在地上的成崖余，眼神对持了许久，他才起身到洗手间漱口，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不多的时间里成崖余已经将一把匕首偷偷藏在了身下。
从远处看成崖余光洁的身体，黑暗中宛若凋谢的花瓣，方应看不懂为什么他无法征服眼前的男子，一切明明都和自己计划的一样，可是就这样天天看着被自己囚禁的成崖余他却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鸟儿失去了翅膀便不可以再飞翔，他明白是他亲手折断了成崖余的翅膀，与其这样，成崖余更希望他杀了他，这些他都知道的。
可是他停不下来，他需要他，这样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在一切真相都被揭晓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种恐慌，这一次如果放了成崖余，此生他都无法再走进他的世界。
而现在方应看却突然发现折断成崖余的翅膀并不是一件比离开他心疼得少的事。
长长的一声叹息，方应看走近成崖余，俯身把他抱了起来，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畏惧的颤抖，方应看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很晚了，你睡吧。”
成崖余沉默着，直到方应看把他放入柔软的床上，他才突然说：“方应看，我想要衣服。”
黑暗里，方应看的身体一震，哑声答应了一声转身取了他的一套衣服，走到一半的时候，方应看看到了地上闪光的小刀，无声的笑了，那个人还是在防备自己吗？
不再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成崖余，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

当方应看离开的时候已经远处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成崖余勉强撑起身体向窗外望去，无边无际的繁华夜色，纸醉金迷，那些腐朽的晦暗的东西都隐藏在这一片迷人的灯光中，被装点成美妙的金苹果，不知不觉间杀机突现。
藏在枕头里的小型发射器发出细小的滴滴声，成崖余听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用手指拨弄了两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轻松笑容，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夜晚，歌吟企业的写字楼灯火未歇，一群警察却在此时闯进了富丽堂皇的营业大厅，带头的是成崖余的师弟铁游夏，高高的个子国字脸，乍看起来很是严肃，让人忍不住有些畏缩。
“我是专案组的铁游夏，今天来是想找一下你们的总裁方应看。”开门见山的就要找自己，大概是有备而来吧，方应看这样想着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铁手。”方应看笑眯眯的走过去和铁游夏打招呼，铁手是铁游夏在警校时的绰号，现在突然被方应看叫出来，让他突然一怔，随即冷冷道：“今天过来是有公事要说，请方先生配合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方应看笑得更加灿烂，可是任谁都看得出那不是一种见到故人的高兴的笑，更不是有些人见到警察时谄媚的笑，那是一种嚣张的笑，傲然的笑，因为方应看知道铁游夏根本奈何不了他。
“方先生既然是歌吟集团的总裁方歌吟的儿子，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到警校念书呢？电梯里铁游夏问道。
封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知道方应看扣住了成崖余，可是却没办法发作，卧底行动是秘密的，他们这次派出的卧底也不止是成崖余和方应看这一批，其他的人还没有暴露，他们决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所以明知道成崖余是被方应看抓去了也只能私自调查，就像这一次，他们只能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来探探方应看的口风，也或者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谋，想到诸葛先生意味深长的目光，铁游夏心中一紧，追命那里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这一次的行动，为了防止意外和再出现内部有卧底的情况，诸葛先生下达命令的时候亦是委婉含蓄，万一有人出了事至少不会连累其他的人。
但是默契如铁游夏崔略商自然心照不宣的知道彼此的任务，追命，一定要在方应看发现之前找到他！这是铁游夏心里想的事情。
“当警察是我从小就有的夙愿，家父虽然曾有阻拦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任性。但是现在歌吟集团正是缺人的时候，家父又有生意去了东南亚所以我才暂时代理了总裁一职。”、
歌吟集团像很多黑社会背景的财团一样，表面上总还是有许多见得了人的生意，背地里也为更多的违法活动作掩护，有时候也会担任洗黑钱的任务。
卧底的行动失败以后，表面上却是成崖余失踪，方应看辞职，但是实际的情况大家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成崖余学长失踪的事情不知道方先生听说了没有？”方应看，把成师兄交出来！
“当然知道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吗？”方应看露出一个有些担心有些无奈的表情，演技无懈可击。我为什么要把他交出来，铁游夏，你太幼稚了。
“不知道方先生知不知道港北码头黑道火拼的事情，听说这件事和歌吟集团有关呢。”
“哦？外面有这种谣言？唉~歌吟集团的事业做得太大，总有些恶意中伤，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哦，不要冤枉了良民。”
方应看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声音里忍不住有些调侃，这个铁游夏真的是块木头吗？就这样就敢来和他正面交锋，完全不再一个段数啊。
铁游夏早已料到了方应看会撇的干干净净，当下也不恼，暗暗记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将近一个小时，方应看看着铁游夏仍然轻松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暗骂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对不起，铁警官，我有一点不舒服，先走了。”
“哦，没想到我们聊了这么久，实在打扰了，方先生可是忙人啊，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再派人来打扰的，今天就告辞了。”见方应看已经发现了铁游夏也不再装模作样，起身离开，只留下方应看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铁游夏，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方应看疯狂的按着电梯的电钮，许久都没有开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梯已经坏掉了。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只好改走楼梯，向顶层跑去。
一路气喘嘘的到了顶楼，方应看的手却忍不住有些颤抖，他还在吗？
如果不在了，他该如何面对，他从来没有这样犹豫过，逃了，从此对立，或许要不死不休，可是如果成崖余还留在这里，他们也不过是咫尺天涯。
其实早在他进入警校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用无在一起的可能。
深吸一口气，方应看推开了门，昏暗的房间，静悄悄的，有一种死寂。
“崖余……”方应看低声唤道，没有回答。
房间依旧是安静的，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方应看觉得他的腿在发抖，走到床边，他看到简陋的小型发射器就大咧咧的摆在枕头上，他叹了口气，那个人终于还是走了，早该想到的他留不住他，方应看的心里竟然突然有了一种轻松感，即使失去了双腿，成崖余也依旧是成崖余，他已经在隐隐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对决了。
把头埋进那张柔软的床里，方应看贪婪的呼吸着那股属于那个人的味道，枕头有些湿湿的冰冷，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了笑容。
崖余，相信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同一时间，歌吟集团总部的楼下，铁游夏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自达，司机的座位上坐着的是冷凌弃，见他上车来只说了一句话，“师兄的腿废了。”
声音很轻，却让铁游夏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回头看到一脸平静的成崖余和泪眼汪汪崔略商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成崖余淡淡的扫视了几个人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即使不能走路，我还是成崖余，还是那个无情。”
没有了双腿，他还是成崖余。
那一刻，三个人都感到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他们的大师兄从来都没有变过，只要他还是这个人，只要还是那个成崖余，不能走路又有什么问题呢？

白色的马自达咆哮着冲进黑暗里，远处歌舞升平的夜才刚刚开了一个头。

把成崖余从方应看那里救出来已经一个星期了，崔略伤却还是静不下心来，毕竟那双腿是真的治不好了，就算是神经大条的追命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诸葛先生再坚持，成崖余因伤辞职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
没有了双腿的无情还是无情，但是却再也不能当一名警察了。光是生活问题就很难保证，就算他们几个师兄弟愿意帮他，以大师兄的傲气又怎么肯答应呢？
成崖余再看了一眼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推着轮椅离开，门外有人站在一旁看他，他能感受到那烁烁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即使他不是警察他们从此也只有分道扬镳相互对立了。
方应看目送成崖余离开有些怅然的回过神来，明明知道就算没有了身份的束缚成崖余还是那个成崖余，却忍不住要来看一看，然后只是亲眼见证了奢望的破灭，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方应看怎么会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那一刻方应看其实很想打自己一耳光，却还是清醒从容的离开了。
崔略伤开车把成崖余送到他的住处，成崖余邀他上楼喝了一杯桔汁，检查了一下好久未归的房间确实没有多出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那个谨慎清冷的男子才悠悠的开口，“雷媚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贫民窟的廉价小旅馆里，她好像被方应看安排去整过容，变丑了。”想到照片上雷媚妖娆的脸再想到他在贫民窟里找到的那个半老的女人，崔略伤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个方应看还真的够狠。
“她现在靠什么过活？”成崖余冷冷的问。
“色情服务。因为长得一般，加上有人刻意欺压，她现在是赚的最少的那种，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说到这里，崔略伤有些唏嘘，曾经是上流社会有名的交际花现在却落了这样的下场，不得不说方应看真的是够狠的。
“从她身上找证据告方应看。”成崖余看的永远是敌人最薄弱的一环，“她在方应看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的一定不少，而且这样的女人一定不会让方应看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方应看这个人心思太缜密，要想用平时的办法抓住他的把柄实在不易。”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审她。”崔略伤听了眼前一亮，转身离开却没看到成崖余脸上那一瞬的寞落，这个思路早在他被软禁时就想好了，方应看唯一可能的弱点，也是他们唯一扳倒他的机会，他没有犹豫过，从一开始他就坚定地要把这个人送进监狱，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属于成崖余的坚持，与感情无关，与那些伤害无关，他心里存着的只是正义。
崔略伤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如枯槁连眼睛都是一种灰败的色彩，很难想象就在几个星期以前她还是个光芒四射魅力无限的女人，让无数的男人拜倒在她的额石榴裙下。
“雷媚，你是被方应看害成这样的对吗？”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崔略伤是真的同情雷媚的。
“对！”雷媚的眼神在那一刻充满怨毒，她恨那个男人，她为了那个男人背叛过无数人却只是得到一个这样的下场，她恨他，恨得日日夜夜都想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崔略伤真的有些好奇。
雷媚的眼里掠过一丝戏谑，“因为我把成崖余的腿给废了。”
震惊写在崔略伤的脸上，他一直以为害了成崖余的是方应看，没想到却是眼前的这个雷媚。
“哈哈哈，你不知道吗？方应看喜欢成崖余都快疯了，明明是一个男人明明是和他对立的男人凭什么对他那么好，凭什么为了他把我抛弃，我恨他所以废了他的腿，就算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我也不后悔，我恨他们！”雷媚近乎歇斯底里的大笑声让崔略伤彻底呆在了那里，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突然想到了他们还在警校里的种种，突然就明白了，原来那两个人真的在做这样的事情吗？亲手埋葬幸福竟然还咬牙撑着，心里一定很痛却不说只是这样相互看着，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让人带下了近乎疯癫的雷媚，崔略伤有些恍惚的找到了铁游夏，吞吞吐吐的说完却发现铁游夏并没有多大的震惊。
除了神经大条如追名谁又不懂这其中的奥妙呢？
铁游夏叹了口气，“好好审雷媚，别忘了警察的职责是什么？”他们也只能这样了，努力的帮他们一起割断这份情意。
方应看被传唤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根据雷媚的交代，他们找到了歌吟企业很多财务上的问题，正式起诉。
本以为方应看会一拖再拖，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接受调查，成崖余虽然没有再参与警方的行动，但是每点证据他都会参与整理和分析，有时候他会觉得没有了双腿，人反而更能静下心来去思考，去研究问题的实质。
开庭的前一天诸葛正我收到了停职调查的通知，他们这才明白方应看使得是一招声东击西，拿自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诸葛正我去的。
“混蛋！”崔略伤气愤地一拳打在桌子上，手指震的发麻依旧无法消解心中的气闷。
“别冲动，别忘了明天还要出庭呢！”铁游夏拉过崔略伤的手道。
“我们已经先失一局，明天必须赢！”不知何时，成崖余来了警局，清冷的面容泛着坚定的神色，“我来是要告诉你们明天我要做控方律师。”
两个人一惊，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无情笑了笑说道：“别忘了我也考出了律师证。”

第二天，当方应看看到坐在控方律师位置上的成崖余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或许有什么他没有料到的东西就要出现了。
开庭。
唇枪舌战。要命的证据一一罗列。
方应看波澜不惊的脸。雷媚怨毒的目光。成崖余淡然地微笑。
一切交织在一起成了崔略伤唯一的印象。
那是一场混乱的审判。
雷媚的指责，方应看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有时候甚至还会深情地看一眼低头思考的成崖余，轻松自得显然早有准备。
那时候他们才知道雷媚提供的证据有多少的漏洞，那些细小的细节大概是方应看早有准备留下的后路，也难怪以他的性子没有杀雷媚，恐怕把雷媚逼到那里去从一开始就是对付诸葛正我的阴谋。
眼看整个局势都要一边倒的时候，成崖余突然出示的一个U盘却又搬回了局面。方应看也慢慢变了脸色。
他看着那些隐秘的数据被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心里凉了半截，那大概是他把他软禁在歌吟企业的顶层时趁他不注意弄到的吧，虽然不够全却也是致命的，就凭这些也够他吃几年牢饭的了。而成崖余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雷媚的证词不可靠，也知道那是他故意漏出的弱点。
明修暗道，暗渡陈仓的从来都是他成崖余。这一局方应看已经输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方应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成崖余，派人送去了一张照片，他们在警校毕业时的照片，两个人个子高并肩站在后面笑得灿烂，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成崖余当然知道方应看想让他看得其实是照片最底下坐着的诸葛正我，那时的诸葛先生也笑得灿烂，如今大概已经在被调查吧。
成崖余想了想，狠了心撕掉了照片，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诸葛先生的案子他们其实根本找不到真正的证据，而扳倒方应看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方应看看着照片的残骸惨然一笑，小心翼翼的找了一个信封装起来。然后回到被告席，准备做最后的辩论，其实不过是挣扎。
也就在这时方应看突然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观众席上，方应看的母亲高声惊呼，一群医护人员冲了上去，被告因身体缘故不能继续，延期。
干脆利落的结果，成崖余内心平静，他早料到的事情，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的情况。方应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送进监狱。

医院里病房里方应看脸色苍白的昏睡着，方歌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养子，够狠够决，发现事情无法挽回方应看竟然偷偷给自己打了一针特制的药剂，那种药剂本来是他们用来杀人灭口的手段，发作迅速，只要一分钟之内没有抢救就会死于心脏麻痹。
当真是能成大事的孩子啊，他这样想着听见方应看呻吟着醒来，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低声唤道：“崖余……”
崖余？成崖余？
方歌吟全身一震，呵，儿子啊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吗？
原来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情圣呢，方歌吟意味深长的看了方应看一眼，起身离开。
成崖余，大概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吧。

晚上的时候成崖余偷偷去了医院，医院里一个坐轮椅的人反而更不引人注意，清冷的月光下他静静注视着方应看并不算安稳的睡颜，苍白的脆弱的脸，不似平日里的张扬跋扈。
是做梦了吗？又是在梦里遇到了谁？
成崖余这样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眼神无奈的夏晚衣，小看啊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躺在床上的人眼睑抖了抖，成崖余一惊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看着方应看醒过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三分惊讶七分欢喜。
方大少爷绽开难得的笑容，“你来了。”
成崖余点点头，没有说话。
“再坐回儿，陪陪我。”方应看勉强撑起身体坐起来，那时候他觉得曾经做过的一切都值得了。
成崖余依旧沉默，眼里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清冷的看着窗外的月辉。
方应看也不恼，又或者他也不知道如今的他们该怎样相处，到不如这般沉默着，反而觉得安心又自然。
相顾无言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明明有很多活想说想问，可真的见面却又不知道该怎样问该怎样理解对方的问题。
他们是对立的两方，无论做什么都会影响到这场争斗，这是一种宿命也是一种无奈。
成崖余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身体都有些僵硬，可是却连动一下都不希望，就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医院一样，明明知道了的，所谓突发性心脏病不过是方应看自己偷偷注射的药剂而已，可是为什么还是害怕着，那样的药物应该会留下副作用吧，一声叹息自己到底无法做的真的无情。
那声叹息落在方应看的耳朵里却成了一种信号，他明白骨子里成崖余其实不是无情之人，相反他极重情谊，外冷内热，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放弃他们曾经的感情呢？
“好累啊，想睡觉了。”方应看撒娇似的看着成崖余，眼里却有些调笑的意思。
成崖余当然知道那人的心思，低声道，“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睡吧，等你醒了又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我倒是宁愿你长睡不醒，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再有背叛和分离。
成崖余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身为曾经的执法人员，他怎么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这是在逃避，他对自己说，成崖余无论什么时候其实都是一名战士。
待方应看沉沉睡去，成崖余再无留恋的离开，在医院的大门前他突然福至心灵的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方应看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而那个人正站在窗户旁孩子气的向他挥了挥手。成崖余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那家伙果然是装睡啊，他这样想着转过头去，出了医院的门，而成崖余并不知道的是就在路口的拐角处蛰伏着一群人，他们今夜的任务就是抓住成崖余。
这个晚上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方应看直到第二日夜里才知道成崖余失踪的消息，当他在医院里被崔略商用枪逼迫着交出成崖余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迅速的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应该是在离开医院的路上受到袭击的，这种时候敢在抢他方少爷的人的不外乎两个人。
当着崔略商的面方应看拨通了方歌吟的电话，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成崖余是你抓的吗？”
方歌吟在电话另一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人是我抓的，但是现在不在我的手里，今天早上有人来劫走了人，我一开始以为是诸葛的人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方应看也沉默了，他已经明白了局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呵竟然有人敢来挑衅方氏企业，真的是够胆子了。
“我知道了爸，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解决。”方应看冷静的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崔略商，“人现在不在我们手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方氏企业不会对此采取任何行动，但是我个人会派人协助你们。”简单明了的说明了问题的所在，崔略商恨恨的收了枪，这其中的端倪他并不是不清楚，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觉得恐惧。
“那我先走，请方先生自己斟酌吧。”早就明白的，他的这些行动其实根本没有作用，只不过是冲动需要排解而已，而发泄了情绪之后他又成了追命的崔略商，有足够的冷静自制处理一切的事情，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没有心机，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是他不能知道，只是他不想知道而已。
而另一方面，方应看几乎把所有能用得到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完全不管不顾的惊动了黑白两道，好像找不出成崖余就算把天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应看调动的根本都是些不入流的手下，街边的混混，哪里能真的找到成崖余，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有方歌吟听罢笑了笑，这孩子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他这样想。

成崖余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坐在地板上，眼睛上蒙了黑色的布。这里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大房间，有悠扬的音乐流淌在房间里，有微小的回音，应该是很大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经过一个小巷便被迷药弄晕于是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不知道时间或者是地点，他记得曾经看过的小说，当被绑架的特工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所在的国家到了地球的另一面，成崖余想自己会不会也被带到了其他的地方？
“你醒了吗？”好听的男声，清朗还带着一种隐隐的傲气，成崖余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有人松开了绑住他的绳子，然后摘开了眼上的黑布，成崖余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随后抬头打量眼前的人。
留着古怪头型的白衣男子，及腰的黑发用发带扎成一束，脸色白皙，眼神傲气却显得有些轻佻。
成崖余想问问这个人他是谁，这是哪里。却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显得太弱势，于是微微颔首，“你可以让我坐到沙发上去吗？”
白衣男子轻轻挑眉，笑起来，“当然可以。”
他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成崖余轻声说了声谢谢。
那人没有回答，却走到了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看天（这下大家知道此人是谁了吧= =）成崖余觉得这个动作更加让他觉得熟悉，可是努力回响却还是想不起来。
“你已经忘记了吗？”白衣的男子突然问，“我姓白。”
白！
成崖余一怔，记忆里曾经有一段模糊的记忆，警校里第一次被选作卧底的时候还是在警校里的第二年，因为成绩优秀而被选了过去，却最终因为方应看的干涉没能入选，想来那一次便是他有意阻止，是为了后来的事情作铺垫还是单纯不希望他将来不会受到牵连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轮面试的时候他记得曾经见过一个男子，总是负手看天，傲然不可一世的样子，他有些反感，但不得不说那个人的能力真的让他觉得惊讶。出色的格斗技巧，精准的枪法，还有惊人的冷静，傲气总是有傲气的理由，而那个人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他说他姓白，至于名字太多了他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监考的警官查了他的户籍，证实了他改过很多名字的事实，后来成崖余也曾经偷偷利用诸葛正我的关系查过这个人，他最初的名字叫白幽梦，因为他的母亲是个疯子，把他当成了他死去的妹妹。
“想起来了吗？”那个人问道。
成崖余点点头，“这一次你叫什么？”
“白愁飞。金风细雨楼董事长苏梦枕的私人助理。”白愁飞笑着回答。
“他难道也有问题？”成崖余记得的，这个叫苏梦枕的商人风评其实一直不错的。
“不知道，而你更不需要知道。”白愁飞这样回答。
“那么是谁抓了我？”他问。
“当然是苏梦枕。”白愁飞笑得奸诈，“我出的注意，我想看看方应看会为了找你做些什么。”

五
“苏梦枕，金风细雨楼房地产集团的董事长，出身于建筑世家，近年来几乎垄断了本市所有的房地产交易，但是近几年来有人传闻此人和政府里的一些人相互勾结，使用违规建筑材料。”这是追命短时间内所找到的对苏梦枕最官方的一点介绍。
“你怎么会怀疑这个人？”铁手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查到近几年来苏梦枕手里多了两名得力助手，一是他的私人助理白愁飞，另一个是建筑工程方面的专家王小石，金风细雨楼最近几年似乎并不甘心只占据房地产市场，开始经手电子类产品，在利益上和有桥集团有很多冲突，而有桥集团名义上是米有桥的产业，实际上方应看有六成的股权，也就是说，苏梦枕和方应看是商场上的对手，我怀疑这是苏梦枕在试探方应看。”
狐疑的抬起头，冷血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一贯粗神经的追命有这么灵敏的洞察力了。追命似乎也明白了冷血的疑惑，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些是惜朝告诉我的。”
铁手翻了一个白眼，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自从追命认识了警校里和他长相酷似的顾惜朝，不管查什么案子，必定是三顾茅庐，虚心请教，简直就是把顾惜朝当作他的智囊，偏偏顾惜朝明明是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见了追命反而没了脾气，有问必答，让警校里的诸位学长学弟都是大跌眼镜。
“那顾惜朝说没说到底该怎样救出大师兄来？”铁手问道。
“这个我问了，惜朝说静观其变，还说金风细雨楼不会伤害大师兄的。”追命耸耸肩，“他说苏梦枕这个痨病鬼虽然做事狠了点，但是还很喜欢讲道义，应该不会伤了无情。”追命学着顾惜朝那种不屑的表情却没有骨子里的那种冷傲，因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逗得几个人笑了起来，于是气氛便轻松了不少。
另一方面，方应看却是紧张的，方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得罪过的人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但是说道敢绑架无情的人似乎却是少之又少，方应看隐隐猜到是谁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作。
夜晚，蔡京的府邸热闹非凡，这个聚拢了大批社会名流的聚会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会到这里来，或做些交易，或探听敌情，如果说夜生活是罪恶的温床，那么这样的聚会就是一个癌瘤，难以根除，总是能够死而复生。
方应看一向厌恶这样的聚会，阿谀逢迎，尔虞我诈，一场宴会下来足够让人累到虚脱。可是这一次他却有些激动了，他知道，苏梦枕一定会去，这一次也是他们摊牌的契机，该怎样进退，怎样不动声色，方应看默默在心里算计着，脸上笑容不减。
“听说前几日，方少爷在法庭上晕倒了，脸色果然不怎么好，需不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呢？”说这话的是司法局的局长朱明月，老狐狸知道他是来谈判的，怕自己影响大局吗？方应看在心里冷笑，他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多谢叔叔的关心，不必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那也要好好调养啊，身体啊比什么都重要，就像一个人若是连命都没了怎么来作别的。”话里有话，无聊的把戏。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相信也不会因此给各位已经蔡部长带来麻烦。”懒得在和这人周旋，方应看冷冷的看了朱明月一眼，转身朝站在角落里的苏梦枕走去。
苏梦枕一袭深色西装，悠然的站在阴影里，一杯红酒在他的手中摇曳，艳煞了周围无数花痴的女人。
脸色苍白的男子，身形瘦削，据说苏梦枕出生时肺部就有萎缩的迹象，经常会呼吸困难，被人脉私下里称作病秧子或者痨病鬼，但是苏梦枕本人却从不因此感到别扭，他有病，并不表示他不具有攻击性，这样的人或许比健康的人更可怕。
方应看走到苏梦枕面前，笑着却让人觉得阴冷。
“成崖余在你手里？”直截了当的问法，天知道再让他和这班人周旋下去，他会作出什么来。
“是。”苏梦枕没有抬头，仍然盯着手里的那杯酒。
“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看看方大少爷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到什么地步，可惜，大失所望啊，只用那些喽啰，有什么用？嗯？”
方应看眯了眯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弧度，“苏老板根本就不会伤成崖余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不管你放不放人，我都不会有任何表示，又或者那些喽啰就是我的表示了，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失望。”
“是有点，”苏梦枕虽然这样说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方应看，你该去看看你的脸色，真的是太差了，比我的都要差，成崖余真的会让你这样失去理智吗？”
方应看怔在那里，怒火不可控制的喷发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咱们彼此彼此，你也小心点你的那个白愁飞，也许有一天本少爷会对他更感兴趣。”
不再看苏梦枕的脸色，方应看转身离开，径直走进了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他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紧紧捂住了胸口，那个该死的药剂到底是有副作用的，这几天他明显感到体力不如以前了。方应看苦笑起来，成崖余，你还真是我的克星啊。
“已经确定了，成崖余在苏梦枕那里，去查查他名下有可能藏人的产业，给我一个一个排查，我要确定成崖余的具体位置。”终于到了动用隐秘力量的时候了，方歌吟知道的话一定会表示不满的吧。方应看想着冷冷一笑，他不在乎的，那个老狐狸到现在也不肯让自己接手歌吟企业最隐秘的部分说明他到现在还是在防着自己的。
冷笑，他以为这真的是无间道吗？
当初明明是他让自己去警校作了卧底，到了现在反而害怕自己的儿子真的成了卧底，当真是可笑至极。

苏梦枕一身酒气的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白愁飞把成崖余抱到床上去睡觉，身上只穿了一件敞口的白色睡衣，远远的便可以看到精瘦的身材和布满疤痕的肌肤。
算起来，白愁飞其实算的上是苏梦枕捡回来的，那是个雨夜，苏梦枕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白愁飞蜷缩在别墅的铁门前，全身湿透，肩上还有一处枪伤，苏梦枕低头看他苍白的脸，微闭的眼睛，睫毛很长，唇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柔弱。他把他带回了家，让他养伤，后来又聘用他做了自己的私人助理。他说他叫白愁飞，他便信了，尽管他查不出他的一点底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是相信他的，这种感觉让他害怕又让他觉得坦然，他在白愁飞面前几乎没有什么隐瞒，风雨楼里所有的见光的不见光的生意白愁飞都知道，可以说那时候苏梦枕是真的准备和白愁飞过一辈子的。
“回来了？”白愁飞看见苏梦枕站在门口，展颜一笑，习惯的走过去帮苏梦枕脱下衣服却被一把按到了墙上，强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白愁飞自然的回应着，伸手帮苏梦枕脱掉西服外套。
“去床上……”白愁飞低声喘息着说。
苏梦枕沉默了一下，拉了白愁飞的手走进了卧室，嘭的关上了门。
这注定是又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方应看的人查到无情的所在之处的时候无情已经失踪七天了，报纸上闹的沸沸扬扬，优秀警察先是因公受伤，然后又失踪，抨击警界无能的信件雪花一样砸到了警视厅来，诸葛正我还在停职当中，警局里的许多事都交给了刘独锋处理，整个警视厅都是一片焦头烂额。
方应看当然不在乎那些，他只是想把无情快点救出来，明明知道那人不会受到虐待，更不会有危险，可是忍不住的心神不宁，心里闷闷的发疼，方应看觉得成崖余要是再不回来，他大概要真的死于心脏病突发药剂的后遗症了。
带入冲进苏梦枕家里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发现已经是人去屋空了，方应看狠狠的跺了跺脚，把安然的坐在角落里的成崖余抱进怀里，紧紧的直硌的自己的胸口闷闷的疼。
“方应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成崖余皱了皱眉，看出了方应看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方应看勉强笑了笑，却掩不住手心里沁出的冷汗。
“你到底怎么了。”成崖余看着方应看把自己放回到他常用的轮椅上，然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倚着墙壁粗重的喘息着，看到想来扶他的手下，恶劣的一拳打过去。
“我方应看还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
那一刻，成崖余第一次怨恨自己无法站立的双腿，不能走过去扶住方应看颤抖的身体，他们对立着却也无法克制的相互牵挂。
方应看有些泄气的坐在地上，然后突然又笑了起来，“看来我大概是真的有心脏病了，这样一来算不算补偿了你的那双腿呢？”
小小的石子打在方应看的额头，成崖余气的发抖，“你是我见过的最混蛋的家伙。”

六
成崖余安全回家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各大势力的反应各不相同。
警方那里直到这时才从成崖余那里知道了白愁飞卧底金风细雨楼的消息，虽然白愁飞没有毕业就接受了卧底的任务，但是连刘独锋、诸葛正我这样的警界高层都不知道他是听从谁的委任被调过去的，事情就有些诡异和奇怪了，这方面的问题，崔略伤已经开始暗暗在找廉政公署调查这件事了。
歌吟和有桥集团不出所料的保持了沉默，甚至有些沉默的过头了，方应看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所有的出庭，案子陷入了僵局，而他自己也没有露出逃脱罪责的嚣张感觉，深居简出，或者应该说是再也没有露面，简直像是失踪了一般。
金风细雨楼那里倒是在黑道上大胆承认了绑架成崖余的就是他们的人，可是他们也确实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人质或者是威胁的举动，加上方应看那里的沉默，反倒是没有招来什么报复。
整个汴城都陷入了一种突兀而诡异的平静中，可是这样的平静之后或许会带来更强烈的腥风血雨。

歌吟集团的别墅。
方应看只穿了一身睡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清早的晨报，桌子上放着还一口未动的早餐。
“小看啊，怎么还没吃早餐。”说话的是夏晚依，“你不是还在怪你爸爸吧，他不让你出去是为你好，你现在身子那么弱，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操心了。”
“嗯，妈，我没有怪爸爸的意思，”方应看的笑容明朗，随手把报纸放下，开始吃早餐，他吃的很慢，动作很优雅，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一种气度，不管情绪多么的差，处境多么艰难，方应看都很少会失去他的风度，他相信一个人只有在任何时候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做到成功。
“那就好，其实家里的钱已经够多了，妈也不求别的只要你和你爸能健健康康的就好。”很多事情夏晚依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办法劝这对父子，只能这样说一句，明知道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妈，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这个时候你也该去做美容了吧，女人啊还是要懂得保护自己的脸啊，美人。”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夏晚依嗤的笑出来，拿了提包准备出门。
方应看笑着目送夏晚依离开，直到门碰的关上，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眼神阴冷，起身扔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他把成崖余救出来，回到家以后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方歌吟便封锁了消息，把他软禁在家里。名义上是让他养病，实际上是趁机架空他在公司里的权利，私自动用隐藏的力量让他对这个继承人已经开始不满了，加上他的那个小老婆最近怀了孕了，恐怕方歌吟现在已经有了废储的心思，方应看心知肚明奈何却难以反击，他已经被完全的监控起来了，就算想有什么动作身边也没有可以用的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应看拿出了偷偷藏下的小型发射器，和当时成崖余用过的一模一样的类型，他从那次之后便给自己备了一份，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用上了。
苦笑着用指尖轻轻敲击，这种发射器只能发射摩尔密码，他其实是不会的，在家里的这几天他便集中精力学会了这密码就是为了和他自己的亲信势力取得联系。
任劳任怨到达方宅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方应看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站在窗口，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从窗口跳了下去，躲过警卫，悄悄离开。
这些人原本都是朱明月手里的干将，方应看羽翼刚刚长成的时候就暗自把他们收到了自己的麾下，不管对谁都不能全无保留，这是他的人生信条，所以在很早的时候他便开始准备退路，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别说方歌吟是他的养父，就算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敢说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歌吟集团的别墅坐落在市郊某座山的半山腰上，当任劳驾车在盘山公路上狂奔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听到了背后传来的马达咆哮的声音，方歌吟的人已经追来了。
方应看闭了闭眼，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他明白这一次若是逃不了恐怕再难翻身了。
任劳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手底下枪法车技都是一流，任怨虽然是个只有二十几岁长相秀气的男人，但却是个爆破专家。
此刻他正有条不紊的装着一枚炸弹，炸弹上安了弹簧，只要一触地面就会爆炸。
“不到最后，不要扔。”方应看知道那炸弹的功效，低声吩咐着 ，只不过是一次出逃，他可不想成为警方的通缉犯，到时候黑白两道都会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汽车在拐弯的地方打了个滑，子弹打中金属传来闷闷的一声响。
方应看咬了咬嘴唇，问道：“接应的人在哪里？”
“在山脚，人太多，我们怕被方歌吟察觉所以没有带上来。”任怨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窗，他的手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把精巧的手枪，在黑暗里甚至看不清他的手和那把枪。
手枪开火的时候并不多，但就像是毒蛇的毒牙，枪枪精准，不一会就解决了一辆追击的汽车。
方应看转头看了一眼，从车子后座下面拿出一支狙击枪，然后拉开车门，把枪管伸了出去。
汽车行驶的飞快，风刮在脸上，生生的疼痛着，方应看眯了眯眼，擦干手心的冷汗，然后架好枪，瞄准了身后追击的汽车。
狙击枪目标太大，即使在高速行驶中也已经被发现了。
子弹打在玻璃上，碎片划伤了方应看的脸，与此同时他扣动了扳机，那追击的汽车被打中了轮胎，一个趔趄，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公路上打了一个旋儿，撞上了后面的车。
“方少爷好枪法。”任劳看着后视镜，发出一声感叹。
时机，准头都是恰到好处，这人就算只做个杀手也会脱颖而出。
方应看冷冷的看着身后一片火海，伸手拭掉脸上的一串血珠，说道：“枪法好不是什么好事，这至少说明你必须自己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比如现在，我简直就像一个逃犯。”
虽然这样说着，方应看还是松了口气，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眼角扫过残破的车窗，风灌进了车子，吹乱了他的一头发丝。

成崖余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身看着窗外的那片绿意，在他身后站着一抹绿色的身影，挺拔，欣长的身材，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傲气。
“方应看失踪，你怎么看？”成崖余问道。
“大概是方歌吟软禁了方应看，他现在跑出来了吧。”那人说道。
“和我想的一样。”成崖余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样的话，父子两人大概就算是真的撕破脸了，你觉得他们两人谁的胜算比较大？”
“方应看虽然是方歌吟一手带去来的，但是有桥集团却是方应看自己经手的企业，如今虽然没有歌吟集团的实力雄厚，但是却也不是随便便能够扳倒的，再加上方应看在黑道上也有自己的势力，很难说这两个人会谁输谁赢，据我推断，两败俱伤的可能性会比较大。”穿绿色警服的人声音清朗，沉稳而自信。
“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方歌吟老谋深算，至今也没有人试出他的深浅，要扳倒他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今年要毕业了吧。”成崖余突然扯出一句题外话，“想没想过要去哪个部门？”
“只要不是卧底，做什么也无所谓。”那人的声音很随意也很冷淡。
“就那么憎恨卧底？”
“我不想重蹈某些人的覆辙。”
成崖余苦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顾惜朝，你哪里知道，戚少商他……到底和方应看是不同的……

金风细雨楼的总部，苏梦枕拿着那张报纸看了许久，“方应看跑了吗？”
白愁飞在他身边慵懒的问道。
“是呀，竟然这么快就跑了，方歌吟果然也老了啊。”苏梦枕耸了耸肩，轻咳了几声，放下手里的报纸，从抽屉里拿出药来，吃了一颗。
“那些生意真的不告诉小石头吗？我觉得他已经开始察觉了，只是还不好意思来问我们。”
“再等等吧，我还是不放心。”苏梦枕把药瓶放回抽屉，皱了皱眉，“那孩子正义感太强，我还是不放心。”
“你倒是放心我。”白愁飞自嘲的笑了笑。
“我这里知道你。”苏梦枕笑着用手拍了拍心脏。
你知道什么？
苏梦枕，你的弱点就是太过自信了，将来若有一日，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轻信别人了。

七
从方家的别墅里逃出来，方应看便躲进了有桥集团旗下的产业，没了逃跑时的狼狈，在海边的一栋别墅里喝喝茶，看看报纸，一派贵族的优雅沉稳。
方歌吟那里却率先沉不住气了，连环出击，打击有桥集团，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到底还是怕他做大的。
当然，米有桥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比不过方歌吟的财大气粗，却也让歌吟集团出了不少血。
方应看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表示，他在等，等那些隔岸观火的人表态，这或者也是一个赌注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先表明立场的会是谁。
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
还是中央政委蔡京？
司法局的朱明月？
也说不定是隐在暗处的那些黑道势力。
冷笑。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有利可图而已。
方应看其实多少是有些无奈的，平生第一次这样连命运似乎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一日一日焦急的等待着，却也不知未来的命运到底会是怎样。
“方少爷，外面有位先生想要见您。”训练有素的女仆恭恭敬敬的说道。
哦？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吗？
会是谁呢？
方应看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深吸了一口气，“请他进来。”
“是。”

市中心繁华的建筑群，高耸入云，三合楼酒店作为本市最大最古老的酒店一直是上流贵族们应酬摆宴的不二选择，不管是合法的或者不合法的交易都可以在这个酒店里完成。这里是这个城市繁华的象征，同时也是罪恶的温床。
蔡京是一个坏人，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干枯，相反，他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贵族气质，风度翩翩，尽管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可是那种气度让任何人都不觉得他像是一个迟暮的人。
此时此刻，蔡京就坐在三合楼的VIP包间里，手中一杯红酒荡漾着柔和的光，他身边坐着一个白衣的年轻人，带着一种傲然而慵懒，潇洒又决绝的气质。
他是蔡京的义子——白愁飞！
“愁飞，你也认为现在是我拉拢方应看的好时机吗？”
“是，虽然如今的局势是苏梦枕和方应看合作最为有利，可惜这两个人都太狂太傲，相互之间又有过冲突，恐怕再难合作。而干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方应看的加入正好更利于我们控制金融市场的资金流动，对后面的计划一定是大有裨益的。”
蔡京笑得慈祥，“恐怕你早就料到这些事了吧，挑拨苏梦枕绑架无情是为了离间这两人的关系，等方歌吟和方应看反目之后，方应看就只有我们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我马上安排人去查方应看的住处，这个人我们一定要拿下，只要有了有桥集团在手，我们便有足够的力量扳倒金风细雨楼了，到时候还要看你白愁飞的本事。”
“苏梦枕那里干爹尽管放心，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要决定实施计划就可以动手。”
“愁飞，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还不是干爹的器中栽培。”
带着鲜红液体的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液体荡漾着，仿佛鲜血。

方应看看着黄金麟态度嚣张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已经把蔡京骂了十万八千遍，明明是互利的事情，就算他现在虎落平阳也没有必要找这种小角色来做使者。下马威做的太过就让人觉得反感到不想合作了。
“蔡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我拿出告倒诸葛正我的最后一个证据就帮我对付方歌吟吗？”方应看随口说着，轻描淡写，完全看不出心里的怒火。
“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蔡先生只是说到时候会帮你在上面斟旋一下，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了。”黄金麟霸道的样子只让方应看更加反感。
他决定不再忍了，显然这个家伙根本不是谈判的主要人物，再和他聊下去只会让人作呕。
站起来，将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黄金麟的脸上，然后华丽的转身，方应看多少有些怄气的说道：“既然想合作，就让蔡先生亲自来和我谈。”方应看的声音冷冷的，显然黄金麟已经点燃了他的火气。
黄金麟被泼了一脸的茶水，却没有丝毫的尴尬或者恼羞成怒，他竟然气定神闲的起身，对方应看说道：“蔡先生本来便不是要我来谈判的，他说今晚三合楼，让你到顶层包间赴宴，刚才不过是我自作主张的玩笑罢了。”
自作主张的玩笑？
明明就是一种试探，这个世界谁也不敢说谁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立场，蔡京显然是在试探方应看此时的落魄到底是真的还是装模做样，若是连黄金麟这种似乎无关的小角色他方应看都礼遇有佳的话，恐怕再过一夜，汴城河里便又多了一个亡魂了，蔡京做事果然周密，方应看只觉得手心里已经有了冷汗。
送走了黄金麟，打发了下人，方应看才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似随意的锁上一道道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传出阵阵回音。
在他的房间里，正有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在等他，那人坐在轮椅上，手中玩弄着一把手枪。

马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绿色的外壳，装点着城市里的一点生命力，汽车在马路上穿梭行驶，声音嘈杂，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顾惜朝把硬币投进电话亭的箱子里，熟练的拨号，手机彩铃的声音刺耳的响着，然后被一个低沉的男声截断。
“惜朝？”戚少商问。
“嗯，今天晚上，三合楼的VIP包间。”
“哦，知道了。”电话里的声音很懒散，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约会。
“认真点，三合楼的守卫森严，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很难，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等你逃出来，我会安排你离开，再也别回来了。”
“惜朝，你还真是无情。”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顾惜朝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清朗。戚少商一边用筷子搅拌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泡面一边想象着那人在电话亭里一边说话一边挑眉的得意样子，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今晚要杀蔡京吗？
戚少商这样想着，开始思索起自己的武器，该用什么样的枪呢？

一天前。
“白愁飞身世背景不详，三年前被蔡京破格提拔进入警校，毕业前一年，受中央安全部门调令，潜入金风细雨楼进行犯罪证据收集的工作，最近几个月更是频繁向警方提供苏梦枕等人的违反证据，恐怕是要有所行动了。”崔略商在警局的秘密会议上报告着搜索到的情报，“根据廉政公署的同事们提供的资料，这些年，白愁飞应该是直接受命于蔡京的，他的资料属于一级机密，所以连诸葛先生也并不知道他卧底的事情。”
“既然是机密内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冷血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廉政公署那群人是有名的口风紧，哪里肯让他们查这么多，何况现在诸葛先生还在停职当中，就更加显得奇怪了。
“嘿嘿，其实这些都是惜朝帮我找的，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人脉。”
“可能是廉政公署的赫连春水吧，他是戚少商的兄弟。”成崖余突然插嘴，说出了其中的关系，几个人有些疑惑的看了成崖余一眼，却被接下来的分析彻底惊叹到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白愁飞是蔡京的人，而且金风细雨楼绑架我的事情也是他主导的，用意在于让苏梦枕和方应看交恶，同时方歌吟不满方应看所作所为，把他软禁在家，方应看逃出后，父子反目。这种时候，蔡京一定会出手支持方应看，到时候再让白愁飞扳倒苏梦枕，扩充有桥集团的势力，商场上恐怕就算是方歌吟也难以再撼动他了，到时候官商勾结，我们再想找出蔡京的犯罪证据恐怕就不容易了。”直白的道出其中的关系，成崖余甚至没有回避他和方应看之间的纠葛，反倒让几个开会的人听得有些尴尬。
成崖余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声的笑了，“既然这样，我们不如订一套计划，看看能不能趁此机会搜集到蔡京的犯罪证据，直接把他扳倒。”

八
方应看看着成崖余的背影一阵恍惚，眼前的男子不似平日里的清冷淡定，反而透出一股子煞气，猎猎的竟然更像是曾经的自己。
“蔡京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啊。”阴阳怪气的调侃着，方应看看到成崖余的脸色微微缓和了神色，心中不禁感叹，这人果然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一句话就明白了他的立场。
“是呀，确实是诱人的条件，既可以除掉方歌吟的势力，又可以攀上蔡京这个靠山，还有金风细雨楼那个劲敌，呵，方先生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啊。”成崖余转动轮椅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方应看，眼睛深沉的看不见底。
“那么崖余的愿望呢？崖余也希望我和蔡京那些人合作吗？”方应看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里已经盛了满满的笑意。
没等那人回答，他便已欺身上前，轻佻的用食指托起成崖余的下巴，两个人脸贴着脸，温热的气息暧昧的纠缠在一起，许久的沉默。
成崖余到底面皮薄些，渐渐红了脸，挣脱了勾着下巴的手，微微撇过头去，低垂了眼睑，极力调整着呼吸。
方应看噗嗤笑了出来，“崖余是在害羞吗？”与此同时，冰冷的手枪已经顶在了太阳穴上。
成崖余学着方应看的样子挑眉，“方先生这是害怕了吗？”
该死，还叫方先生！
方应看因为这个疏远的称呼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让成崖余缴械投降，枪却已经被放下了。
“别玩了，说正经的，这次行动没有后援部队，你可是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不要和蔡京硬碰硬，就算没有拿到证据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保证全身而退。”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方应看看似调笑的语气，眼神却幽幽的看不见底。
扬了扬手里的手枪，成崖余问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可说不准。”方应看笑得奸诈，右手猛地向成崖余的手腕切过去，成崖余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手腕一翻，便要指向方应看小腹，却到底因为行动不便而吃了亏，被方应看击落了手里的枪，手枪掉在地上竟然发出一声巨响，枪走火了！
子弹擦着方应看的裤脚射到了金属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瞬间，两个人具是一身冷汗。
方应看还在发怔，突然感到一只冰冷的手颤抖的附上了他的脸，轻轻抚摸着，他伸手握住成崖余的另一只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喃喃的说：“没事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成崖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镇定了神色，挣扎着抽回握在方应看手里的左手，刚要说什么却被方应看按进了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之中，方应看细细的用牙齿厮磨着成崖余的小舌，辗转着扫过那人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窒息感再难忍受才不甘心的分开两人的唇。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要担心，我一定平安回来。”低声说完，方应看便转身离开了。
无情目送着方应看离开的背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白皙的手指抚上红肿的唇，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追命，安排好了吗？通知ICAC和我们的人，今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方应看走进包厢的时候，墙上的警报器便突然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扔在了外面，然后展开笑颜，“一时疏忽让那些苍蝇安了窃听器上去，让蔡叔见笑了。”
蔡京理解的挥了挥手，“那些警察烦不胜烦，别放在心上。”
“我们这些小辈就是缺了前辈的胸怀气势啊。”奉承的话总是要有的，即使未必相信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别这么说，我已经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蔡京扬了扬脸，这里说的除了方应看还有白愁飞。
今天聚在三合楼的除了方应看、蔡京还有白愁飞以及傅宗书，彼此之间虽然未曾见面也是熟悉了。
“傅总是汴城银行的董事长，以后你们做生意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既然都是自己人，现在先认识一下。”
自己人？
明明都还没有谈判就已经成了自己人了吗？
方应看在心里冷笑，蔡京倒是已经吃定他会和他合作了，既然如此他自然也要拿出几分诚意来了。
“其实我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至诸葛正我于死地的证据。”
“我知道，现在廉政公署已经确定诸葛正我没有触犯条例的行为，大概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重新上班了。”
“蔡叔似乎并没有感到遗憾。”
“诸葛正我若是随便便可以扳倒，那就太没有意思了，我找你其实不是因为诸葛正我的事，而是作为前辈想要关心一下晚辈。”我这次找你来完全是为了和你合作，方歌吟那里你不必担心，我会全力支持你，只是你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大家都好。
“那我就谢谢蔡叔的提携了。”既然来了，我当然是要合作，“听说白先生是金风细雨楼苏老板的私人助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真是有幸。”白愁飞怎么会也是自己人？
“哈哈，愁飞可不只是一个小小企业的助理，他也是我的干儿子，还在警校念过书。”白愁飞是我派去苏梦枕那里做卧底的，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看来我当真是无知了。”竟然也是卧底啊，“算起来，我们可以算是同行了。”
白愁飞在这之前一直在角落里眯着眼，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身白色西服更显傲骨，“抱歉，不大舒服去一趟洗手间。”方应看这种人也算是他的同行吗？
蔡京讪讪的笑起来，“我这儿子啊不懂得礼数，你可别见怪啊。”
方应看笑着点了点头，“无妨，锋芒毕露的人必有过人的本领，没关系。”侍才放犷而已，我还不放在心上。“只怕有些人躲在暗处，没让人看到才叫可怕。”警局的人可能在监听。
“无妨，躲在暗处的那些宵小光明磊落的人才不会怕的。”安心，那些人绝对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方先生来了这么久恐怕也饿了，用不用叫人上菜呢？”这是傅宗书从方应看来了之后说过的第一句话，他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不该说的绝对不说，既然方应看已经提醒蔡京有人监听，那么谨慎起见，今日的话题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其中的默契却是大家心中明了的了，下一次聚会会在哪里呢？
蔡京的宅邸，某个岛国的度假村，直升飞机上？
正当方应看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愁飞回到了包厢，在蔡京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蔡京脸色不变眼神却阴冷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房间里监控他们的冷凌弃铁游夏崔略商三人心里咯噔一下。冷凌弃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收队吧，我们已经暴露了，通知所有人务必保护方应看的安全。”说着便摘掉了耳机。
出任务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家常便饭，大家默默的收拾了东西，崔略商不甘心的看着屏幕上四个人言笑晏晏的脸，服务生已经把餐车推进了包厢里，可是那个背影怎么会那么眼熟呢？
“等等！那个服务生怎么那么像戚少商。”话音未落，房间里已经变了样子，蔡京倒在血泊里，脖子上的伤口潺潺的流着血。
白愁飞的白西服染上了血色，两枪都在胸口上，只余下方应看和傅宗书愕然的脸。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惊呆了，直到铁游夏发出怒吼，“看什么，快去追凶手！”

房间里，方应看在那一刻有些茫然的坐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杀手的枪法快的惊人，当枪口从他眼前慢慢划过弧度，瞄准白愁飞的瞬间，他分明感到了死亡逼近的恐怖，没有还手的余地，后背沁出的冷汗，那一刻他甚至觉得那是成崖余派人来杀他了。
他背叛了他。
和蔡京合作一直都是他真心的，方应看绝不允许有桥集团永远被方歌吟压在脚下，要想成功，他必须和蔡京合作。即使是成崖余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慢慢用手捂住了脸，谁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跳上汽车，迅速发动了车子向高速公路疾驰，夜晚满目的霓虹在余光里成了一道红线。
戚少商的身上充斥着血腥的气息，他平缓了一下呼吸，突然一倾身，张口咬住了顾惜朝的颈子。
顾惜朝皱了皱眉，没说话，任由他施为，直到戚少商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才冷冷的警告道，“你想死吗？”
脚下一个刹车，戚少商翻到了地上，呲牙咧嘴的坐起来，揉了揉被挤压的变了形的包子脸，装模作样的说道：“惜朝，你还真是无情。”
“别恶心我了，快点滚……”话未完，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头顶。
“惜朝，我就要走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戚少商委屈的样子和他行为完全不符。
顾惜朝冷冷的扯出一个笑容，手底方向盘一转，戚少商的包子脸就撞到了玻璃上。

海边，天有些冷，戚少商体贴的脱下外套，披在顾惜朝的肩上，转身登上直升机，两个人再没有言语，只是在黑暗里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天色很暗，戚少商根本看不清顾惜朝的脸，可还是用力睁大了眼，他想惜朝的眼睛那么好，说不定可以看见他。
“什么时候来找我？”戚少商在飞机即将起飞的那一刻吼道。
他似乎恍惚的看到顾惜朝的唇动了动却终还是没有听清，直升飞机的嗡鸣声湮没了一切。
顾惜朝深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飞机慢慢升到海面上轰的爆炸，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身上披着的戚少商的衣服被他抱在了怀里，他把头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扔进了垃圾箱。一切都要结束了吧。
九、
医院。
抢救室的灯一闪一闪的亮着，苏梦枕坐在外面死命的搓着眼睛，却还是掩不住掉落的眼泪。心里纠结得发疼，是他错了吗？不该让白愁飞去冒险，千防万防却还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的背后还有猎人。
呵，真是一个好局。
早就听说警校里还未出师的那个顾惜朝厉害的连师兄们都没有不服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这般厉害，大概除了无情没有人可以和他斗一场了吧。
他不知道顾惜朝什么时候发现了白愁飞真正的立场，，其实白愁飞早已经背叛了蔡京，他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也只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在这场战争里，苏梦枕赢了所谓的名利，白愁飞早已把蔡京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本来是准备慢慢对付他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了顾惜朝来搅局，于是蔡京身死，白愁飞重伤。
只有王小石被允许陪在苏梦枕身边，他甚至没有再找任何保卫，只有他的三弟红着眼睛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大哥，白二哥不会有事的，医生说过的，两枪都没射中要害。”
苏梦枕勉强笑了笑，脸上却已经僵硬了，只好收敛了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石头大哥没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杨无邪打个电话，交代些公司的事情。”说着苏梦枕站起来，拐了个弯到了一处拐角处。
苏梦枕不知道，他这样不经意的一个决定改变了之后的很多人的命运，以及自己，也或者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顺着命运的轨道走过属于自己的劫难，接受生命尽头的惩罚。总之，苏梦枕让那扇抢救室的大门和王小石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虽然只有十分钟。
可是当他再次回去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半敞着，他急速走过去，心脏砰砰直跳，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冰冷的台子周围，各种设备还在有条不紊的响着，医生和病人却已经没有了，什么人都没有了。
苏梦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出了手术室的门，才慢慢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拨的是报警的电话，金风细雨楼的员工失踪了……

方应看知道白愁飞王小石失踪的消息时还在警局里录口供，死的毕竟是政协委员，上级迅速安排了专门的行动小组，负责此案，诸葛正我和他的几个学生都参加了，铁手追命冷血以及以顾问身份加入小组的无情……方应看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情况更糟糕的了。
特别是当他发现这几个人不是单纯的找他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要把他抓起来的时候更加觉得糟糕了。
他的崖余果然无情，从一开始就存着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心思，若不是他不会干出任何违法的事情，方应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成崖余找戚少商杀的蔡京。
说起来，还是追命嗓门太大，冷血还在和方应看纠缠着提问，他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嚷道：“小冷小冷，苏梦枕打了电话过来，白愁飞和王小石一起失踪了，他竟然怀疑是惜朝干的。”
方应看的眼里精光闪过，他知道又有机会利用了。
冷血当然没有忽略那一瞬方应看眼里的狡诈，本就撬不出有用消息窝了火，这一次全都法了出来。
“我在这里录口供，看到了没有，难得你没有学过保密条例吗？真不知道你是什么脑子。
追命有些委屈的撇撇嘴，一边嘟囔着，“小看现在又不是他们一起的，无所谓的吧。”
冷血一脸无奈的把他“请”出了房间，转身再回到方应看面前坐下。
方应看笑着说：“我建议冷sir还是收工吧，现在你恐怕再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了。”冷血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站起来碰的关上了门。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追命偷偷吐了吐舌头，成崖余坐在一旁幽幽的喝着一杯茶，“我已经按你说的把消息告诉方应看了崖余能不能和小冷解释一下啊，我不想惹他生气啊。”
成崖余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问道：“崔警官到底欠了冷sir多少钱？”
“……”

昏暗的灯光，王小石慢慢睁开了眼，头仍然很疼，他记得自己在医院的时候遭到了袭击，乙醚的味道从蒙在自己嘴上的手帕里渗进鼻腔，似乎一切都旋转起来，终于慢慢失去了意识。
他现在被人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光线很暗，他眯着眼仔细看了许久才确定，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显然，他被人绑架了。
王小石并不害怕自己的安全，因为他相信他的大哥可以把他救出来，他现在担心的是他的白二哥白愁飞，他记得在昏迷前的那一刻明明看到有人把白愁飞抱起来带走，他也害怕，害怕有人对白愁飞不利。

又不知过了多久，王小石只觉得腹中空虚，浑身恶的没力气，才看见一个身形瘦长，脸色蜡黄的人拿了饭过来给他吃，没有一句话，只是把饭菜放在了地上，筷子就摆在盘子上，算不上丰盛，但是绝对没有亏待了他。
王小石有些急的吼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抓来，我二哥白愁飞被你们关在哪里，他刚刚做完手术，还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我开的枪当然清楚他伤的怎样……”一个声音传过来，阴影里走出的落拓的青年就是戚少商，他多少有些憔悴的样子，下巴成了青色，眼神里冲着血。
“你怎么又起来了？身上的伤还没好……”黄脸人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戚少商眼神一暗，声音更是嘶哑，“卷哥，我躺不住，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我在火里挣扎，他就在天上看我……”
杀手爱上警察似乎注定是场悲剧，戚少商伤情的扶住额头，他努力的给了他们两个机会，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的呢？
顾惜朝终究不肯放了他吗？
雷卷叹了口气，戚少商是霹雳堂最好的杀手，也几乎是全亚洲最好的杀手，没想到最终还是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王小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忘记了他的存在，于是他开口问道：“你们可以让我见一见白二哥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了。
戚少商点了点头，“我来就是带你去见白愁飞的。”
“为什么这么容易答应我。”王小石很诚实很善良，但这并不表示他是个傻子。
“因为他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其他的你还是见了他再说吧。”戚少商似乎不愿意回答王小石的这个问题。
王小石也没有再问，乖乖的跟着戚少商他们去看白愁飞，毕竟现在他在这些杀手的手上，虽然他不是所谓的江湖中人，但在金风细雨楼呆久了，也知道了不少黑道上有名的帮派，霹雳堂无疑是很强大的一支力量，以暗杀为主的帮派，包揽了几乎全亚洲的暗杀生意，厉害的让人胆寒，于是他知道了，戚少商是杀蔡京打伤他白二哥得到人，也是现在绑架他们的人。
他们似乎都在一所别墅里，王小石跟在戚少商后面，看到了许多功能各异的房间，最多的似乎是用于训练格斗和射击技术的房间，看样子这里是霹雳堂的总部。
白愁飞受到的待遇自然比王小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房间装饰了哥特风格的挂画和雕刻，红色的柔软地毯用脚踩上去，有一种苏苏麻麻的感觉，很舒服。
黑色锦缎的大床上，白愁飞一身白衣显得非常突兀也更好的衬出了他清傲的气质。
各种电子设备仍然安装在床边嗡嗡的转着，白愁飞的身上也依次插了不少管子，脸色苍白，好在眼神还算明亮，显得精神好些。
“小石头，你来了啊。”白愁飞看到王小石，虚弱的笑了笑，眼里有了点温暖。
“白二哥……”王小石却在那一刻有些哽咽了，他从来没有看到白愁飞憔悴成这个样子的时候。
白愁飞一挑眉，看着戚少商说：“我们兄弟俩个说说话，你还要在这里做旁听吗？”
戚少商一阵恍惚，白愁飞那个挑眉的动作像极了顾惜朝的样子，心神竟然便跟着一荡，随后落荒而逃，未看见白愁飞讥讽的表情，戚少商，竟然已经陷的这么深了。
“二哥，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要求。”看到白愁飞还有心算计别人，王小石便放下心来，问起白愁飞来。
白愁飞耸了耸肩，“这些人竟然要我帮他们对付顾惜朝。”
“那你答应了？”
“开什么玩笑，我也是警察啊当然是帮同行啊，不过我倒是真的答应了，只有这样才可以逃出去啊。”那一刻的白愁飞眼睛里有不一样的东西，很冷厉，很坚定的东西。
苏梦枕，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管怎样也要沉得住气，白愁飞也不是个窝囊废，一定要等我从这里出去！

成崖余的家。
顾惜朝玩弄着手里的一把手枪，属于成崖余的枪，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在家里私藏枪械。
这其实不是成崖余的注意，而是方应看的注意，他总觉得手里有把枪，总比手无寸铁来的安全。
“绑架白愁飞和王小石的不是你？”成崖余问顾惜朝。
“你不是已经把情报告诉方应看了吗？现在这时候应该查出来了吧，我说过的虽然戚少商没有死，但是傅宗书已经完全信任我了，再做这些动作已经没有意义了。”
成崖余含笑，可是笑容有些苦涩，“那可不一定。”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成崖余和方应看一起主导的这出闹戏也该结束了吧。
一个装做妥协，其实骨子里还是野心未死，想要与蔡京合作；另一个则是假装信任，一边装作合作的样子，步步为营其实是想一网打尽。
做人做到他们这份上还真的够失败的。
“你还真是喜欢瞎怀疑。”顾惜朝怒极反笑，“被你们逼着做了卧底，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成就还要被当做奸细，我顾惜朝就这么不让人信任吗？”
成崖余叹了口气，只是不得不防啊，曾经遭受的背叛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十
“根据我们的人的调查和分析，白愁飞和王小石应该是被霹雳堂的人带走的，一起被带走的还有给白愁飞做手术的医生，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似乎是有什么计划。”任怨报告的这些情况是有桥集团倾全部力量用一天的时间找出来的，只有这些，没人知道霹雳堂这般大的动作是为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白愁飞和王小石被藏到了哪里。
方应看坐在自家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把这些情报给成崖余发一份，然后通知任劳安排车子，我要去见苏梦枕。”这是方应看的决定，成崖余，白愁飞和王小石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欠你的人情算是还清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若要抓我，就别怪我方应看无情无义。

成崖余接到电话的时候，神色异常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方应看的意思，前一刻，一切明明还在掌握之中，瞬间却又翻天覆地的变了。什么时候开始局势已经不在任何人的掌握之中了，这种感觉让人害怕的要命，不知道命运掌握在谁的手中，不知道下一刻还有谁会死去。成崖余心里想着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会，播下了顾惜朝的电话，“喂，顾惜朝，已经查出来了，带走白愁飞和王小石的是戚少商。”
“谢谢成sir的提醒，不过我想顾惜朝已经知道了。”答电话的是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带着一点调侃的口气，幽幽的又让人觉得危险。
成崖余的眼角跳了一下，“戚少商？”
“答对了！成sir果然聪明，不用费心找我们了，因为你永远也找不到了。”戚少商的声音到了最后竟然带着一点歇斯底里的神经质，这种感觉让成崖余浑身一颤。
“戚少商，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放心吧，我冷静的很，哎呀，今天我的废话好像特别多。”戚少商轻笑了一声，“那么再见了，成sir。哦，不对，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电话里的忙音让成崖余觉得头疼， 一切都失控了，那么他又该怎么办呢？

方应看坐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支着头打量着眼前的苏梦枕，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私下里第一次见面，两个商场上的死对头，从来都是在没办法的应酬上才会见一次面，针锋相对的聊上几句，不过现在方应看对苏梦枕多少有些同情和理解，他们两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
苏梦枕现在的样子还算平静，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其他的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可是心里恐怕再也经不起一丝打击了。
“我已经查到白愁飞和王小石是被谁带走的了。”方应看说这话的时候，苏梦枕正在切一块牛排，叉子在盘子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也查到了，戚少商对吗？”苏梦枕放下刀叉，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戚少商的目的不在我，愁飞被抓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霹雳堂的消息，他们竟然跟我说要借白愁飞一用，用完了就还给我，呵，他们以为那是个东西吗？”苏梦枕很生气，可是却没办法发作，他的命门已经被扣住了。
方应看无力的笑了笑，还真是和他很像啊，明明知道不会有事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没办法不去想象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人想要发疯。
“等吧，没有别的办法了。”方应看叹了口气。
“你找我出来不会是只是为了安慰我吧。”苏梦枕到底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当然知道方应看不会善良的来安慰他。
“蔡京死了，成崖余又一心想让我进监狱，我总要找个合作伙伴，对付方歌吟。”这是方应看的立场，虽然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和苏梦枕合作，但是现在他总还是要和这些人斗下去的。
苏梦枕沉吟了一下，他早就知道的，这人来找他便是为了金风细雨楼和有桥集团的合作事宜。可是和这样狡猾的狼合作，多少有些引狼入室的味道，不是苏梦枕没有魄力，现在的风雨楼没了王小石和白愁飞的助力本来便有些弱势，如今再惹上一个方应看，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酿成的后果连他也无法想象。他真的不想让经营多年的家族企业在自己的手里毁于一旦，这不是不自信，而是没办法。金风细雨楼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总要为楼子里的兄弟们考虑。
“我知道一时之间，苏总很难决定，没关系，应看的心意已经送到了，等什么时候苏总想通了再来通知我也不迟。”方应看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苏梦枕已经别无选择了，他必须和有桥集团合作。

与此同时，傅宗书正在他郊外的宅邸里秘密的开了一个会议。
昏暗的小屋，据说装过了各种保险措施，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面带走一丝一毫的消息。
顾惜朝手里握着一杯香槟，眉头微皱，清凉的液体从喉咙里灌下去，却依然不能解释心里异样的烦躁，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呢？明明一切都是很顺利的，却为什么让人觉得不安。
房间里是一张圆形餐桌，傅宗书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满面笑容，他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解决掉了蔡京，很快他就可以取而代之了，这种认知让他觉得兴奋。
方歌吟也坐在那个房间里，在方应看逃走之前，他其实还是不屑于和这些贪得无厌的官员搅在一起的，可是当有桥集团的实力逐渐显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年来他还是小瞧了方应看，那孩子天生就是经商的料，表面示弱，暗地里悄无声息的扩张自己的势力，等他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以他自己的实力已经无力在压制方应看了。所以他决定去寻找其他的助力，傅宗书是他最后的选择，因为这个人当真是能忍，明明急于上位却在蔡京的手下蛰伏了这么多年，直到找到了空隙才发起必杀的一击，这种人当成大器。而另一方面，方歌吟是看中了傅宗书手下的顾惜朝，干练，冷静，足智多谋，他身边缺的就是这样一个谋士以及情人。所以这场饭局，他也是来向傅宗书要顾惜朝的。
顾惜朝讨厌这种饭局，不过是觥筹交错间的尔虞我诈，话中有话，谈判，利益。他不知道傅宗书为什么要让他过来，在这场行动里他本来就一直是一个幕后的人，如今被拉到幕前，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方歌吟看他的眼神也让他觉得不安，这个人太危险，他在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而最最让他心神不宁的却是他的手机丢了，顾惜朝性格严谨，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没有丢过东西，而现在突然出现的这样反常的情况，他觉得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被人偷走了，只是不知道是谁的意思，目的又是什么。
一顿无聊的庆功宴终于结束了，在顾惜朝走神的时候，傅宗书已经和方歌吟达成了某项共识，只是顾惜朝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发现。
碰杯，喝掉最后一杯酒，顾惜朝站起来准备离开。他酒量并不好，浅酌几杯，便觉得头晕眼花。只好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小顾，既然已经喝醉了，不如在这里睡一觉再走。”傅宗书的笑容依旧那么和蔼。
顾惜朝下意识的摇摇头，却已经被两个保镖架起了扔进了一个房间。
方歌吟的笑很兴奋，他感激的看了傅宗书一眼也迈进了那个卧室，反锁上了门。
门外，当傅宗书的笑容慢慢消散，眼里溢出的却已经是冷冷的杀意了，方歌吟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骄傲了，骄傲的看不起别人，因此让方应看有机可乘，因此以为顾惜朝只是个唯利是图的警察，这个的错误总要付出代价的，呵，顾惜朝那条毒蛇会不会把方歌吟弄死呢？
傅宗书恶毒的想，最好还是死了吧，这样他的事情就再也没人知道了。至于合作的对象，其实他更喜欢方应看。

白愁飞不知道这样漫长的等待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自从他答应和霹雳堂合作抓顾惜朝以后，那些人便再也没找过他，身边有王小石照顾，每天还有医生进行定期检查，简直就和在医院里一样，他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也正是这样的毫无动静，让他没有半点逃出去的机会。他的活动范围只有那个很大的房间，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每天有人进来的时候都是许多人一起，面无表情的保镖，除了抵挡他虚弱无力的攻击，几乎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那里看着他。白愁飞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王小石知道白愁飞心里着急，可是着实没有安慰他的办法，看着二哥日渐单薄的身形，他只觉得心里发疼，于是在一次例行的医疗检查中，他提出要见雷卷和戚少商。
那一次，霹雳堂竟然轻松的答应了他的请求，把他带到了别墅的正厅，雷卷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文件，见他来了也不抬头挥手示意他坐下。
“我希望你能让我二哥偶尔出去晒晒太阳，这样下去，他就算是没有病死也要被憋死了。”
“你在里面不是也没事吗？”雷卷依然没有抬头。
“我没事，可是以二哥的脾气一定受不了的。”
有时候雷卷真的怀疑王小石真的是苏梦枕和白愁飞的结拜兄弟吗？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作谈判啊。
懒得再和这个木头说话，更何况他这里的事情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告诉你，戚少商已经失踪了，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你们两个哪里也不能去！”他有些歇斯底里。
王小石一怔，小心翼翼的问：“戚少商失踪了？是去找顾惜朝了吗？”
雷卷不再理他。
王小石看到保镖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只好乖乖站起来，回到了那个牢笼一样的房间。
难得的是白愁飞听到了这个消息眼前一亮，“戚少商失踪了？呵，一定是去找顾惜朝的时候出事了吧。雷卷这个笨蛋，他们要是还没死当然会躲到成崖余或者方应看那里去啦，这点都想不明白，真不知道这霹雳堂的老大是怎么当的。”

十一

成崖余皱紧了眉，努力作了一个深呼吸，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乱，必须静下心来。他开始细细的理顺着思路，不断的突发事件已经让他有些头疼了。
首先，事件的最初应该从他被绑架开始算起，白愁飞和苏梦枕绑架了他显然是为了让方应看方歌吟父子决裂，这一层应该最终是来自蔡京的意愿，所以方应看一逃出方歌吟的控制，蔡京便派人找上了方应看，此时就算方应看知道了白愁飞的身份，明白一切都是蔡京设的局却也是别无选择了，只能与他们合作。
与此同时，方应看和自己两人假意合作，实际各有图谋。想到这里成崖余并没有恼火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其实早该料到的了，自决裂以后他们两个何时曾经全心全意的相信过，他们都输不起。
另一方面，没想到的是傅宗书竟然在此时横差一刀杀了蔡京，这方面虽然有顾惜朝这个内应，但是却没有事先通知，说白了顾惜朝还是害怕自己被暴露，而且在他看来蔡京这样死了大概也没什么不好吧。
在顾惜朝这个人的心里是没有所谓法律存在的，这样的个性倒是更适合混黑道。而这样一来傅宗书就取代了整个计划仲蔡京的位置，成了警方的目标。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顾惜朝很可能已经被戚少商软禁，虽然成崖余不认为戚少商会真的伤害顾惜朝，但这多少会对如今的整个局势有影响，这个变数让无情多少有些不安，还有方歌吟，歌吟集团那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这绝不符合方歌吟的一贯作风，也或许方歌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开始动作了。

顾惜朝觉得身上发热，手脚用不上一点力气，脑子里却清醒的很，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下了药了。
该死！
他顾惜朝做事从来都是谨慎小心，不管是在警校里的考试还是卧底之后的行动，他甚至顺着傅宗书的意思杀了蔡京，本来是要连白愁飞一起杀的，可是后来还是让戚少商手下留了情，算起来白愁飞和他是同一种人，他们多少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更何况，苏梦枕在整个局势里也算得上重要的一支力量，不能放弃。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后面该怎么做。”方歌吟轻笑着倚在门上看着在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的顾惜朝。
那白玉一样的白皙面容如今变得通红，清冷的似乎万年冰封着的眼睛透出了一种迷蒙的神色，带着一点茫然的脆弱，格外诱人。
方歌吟向顾惜朝走过去，他觉得顾惜朝是很识时务的，不会有过激的反抗。
可是他错了，当他走到顾惜朝面前的时候，顾惜朝的眼里突然迸射出清冽的寒光，手指痉挛的握着床单，声音嘶哑：“戚少商，你还不出来！”
方歌吟浑身一颤，也是在那一刻他感到身后一阵冰冷的凉意。但方歌吟毕竟是在道上摸打滚爬了多年的老江湖，应变迅速，就地一滚到了一边便要从外套里掏出枪来，可惜终究不是戚少商这种职业杀手的对手，枪刚被拿出来就被一脚踢飞了。
方歌吟有些狼狈的回击，他只是本能的回击，每一拳每一脚都是没用的，他可以清晰的感到戚少商脸上的轻蔑神色，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咔嚓”清脆的响声，方歌吟跪倒在地上，他的左腿已经断了，被戚少商的一个横扫打断的，那样强悍的力道，准确的判断，他觉得戚少商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有些绝望，方歌吟知道这个房间拥有最好的隔音设备和密封设备，从一开始就是傅宗书用来做某些事情的场所，除非到了时间，门不会被打开，在这里他甚至无法求救。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戚少商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个恶毒的笑容，“要么让我废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戚少商用枪遥遥指着方歌吟的要害。
方歌吟愣住了，他绝对没有想到戚少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曾经听过戚少商的大名，在除掉某个商场上的对头时，他甚至请过霹雳堂的杀手，那一次出手的是戚少商同门的师弟，雷腾雷炮。不是因为杀死目标有多么轻松，只是因为戚少商不喜欢杀那人。
方歌吟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个目标是一个慈善家，戚少商就是这样的一个杀手，无法完全放弃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却还是站在这一行的顶峰，傲然的，我行我素的像是一只孤傲的狼。可是现在这只狼已经被完全激怒了，双目通红充斥着血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的边缘，方歌吟相信，如果他敢轻举妄动一下，戚少商一定会一枪打碎他的脑壳。
“我选活命。”方歌吟颓然的坐在地上，被折断的左腿还在剧烈的疼痛着，心里更是苦涩难当，他这一生所有的失败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来的惨。
他败了，败于自己的欲望，他不该对顾惜朝有这样的想法。
顾惜朝觉得自己的头涨的发疼，整个人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他拼命咬紧了唇，踉跄的走到戚少商身边，冷冷的笑容连他身边冷血的杀手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从戚少商的口袋里抽出了刀子，顾惜朝在那一刻的速度快的让人难以看清。
下一刻，方歌吟就已经捂着受伤的部位在地上呻吟惨叫起来了。
顾惜朝把他废了。
方歌吟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完了，彻底完了。
顾惜朝做完这件事便完全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也不顾满地的鲜血，只是那样呆呆坐着，直到被戚少商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床很软，顾惜朝忍不住闭上了眼，却马上被疼痛弄醒，是戚少商咬上了他的脖子。
“我现在真想吃了你。”戚少商低语着，欲望让眼神便的更深沉。

方应看和苏梦枕一起冲进霹雳堂总部的时候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雷卷坐在他宽敞的凉台上抽烟，地上已经掉满了烟头，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寥落的感觉，让人看的只觉得无奈。
看到方应看和苏梦枕冲进了，雷卷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继续抽烟，于是方应看和苏梦枕就在他身边静静的看他抽完手里的这根烟才慢慢说道：“戚少商死了……”声音嘶哑的厉害，模糊的几乎让人难以听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来的路上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新消息了。
“我准备把这个地方卖掉，这里是少商一手创立的，他有野心，人又聪明，雷家的几个长辈也都很喜欢他，见他想自己闯也就由着他闹腾……”雷卷说不下去了，于是又抽了一口烟，“我一直想等，等少商能收住心性的时候就把霹雳堂交给他，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没过的了情字一关。”
“白愁飞到底被你们关在哪里？”苏梦枕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雷卷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带他们过来了，等他们过来，你们就走吧。”
苏梦枕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就沉不住气了？”
猛地回头，他看到白愁飞抄手站在那里，脸色仍然苍白，眼睛却亮的像是星子。
“愁飞……”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苏梦枕不管不顾的吻上白愁飞的唇，马上得到了回应，于是两人就这样在凉台上接吻，极尽缠绵，看的一旁的王小石瞪大了眼，惊讶里透着失落，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白二哥会有那样温柔的神色，倚在苏梦枕的怀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生气和欢喜。那是他王小石无法做到的，他这样想，然后便释然了，只要那人快乐，便足够了。
另一方面，方应看却有些郁闷的抽起了烟，戚少商和顾惜朝死了，方歌吟成了废人，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眼下的局势他可以有很多选择，却没有一条能让他和成崖余再有交集。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想不明白，他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成崖余知道戚少商和顾惜朝的死讯要比苏梦枕和方应看晚一天，那天当傅宗书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方歌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戚少商和顾惜朝正相拥在床上，胸口上各有一个洞，两个人的血都流在了一起，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唇也是靠在一起的，也许他们嘴里含着的也是自己与对方的血。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总之顾惜朝死了，戚少商死了，雷卷烧掉了霹雳堂总堂的别墅，成崖余失去了埋在傅宗书势力里的那颗钉子，局势继续诡异的变化着，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又有谁会死亡。
成崖余拿起一杯茶，泼在了地上，遥寄那已经离开了的两个人。

十二

方应看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方歌吟，脸色苍白到完全没有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衰老的死寂，方家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似乎在一夜之间衰老了。方应看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感觉，那个男子曾经是自己的养父，也是自己的对手，他们亲密无间过，各怀鬼胎过，公开敌对过，可是如今当一切都过去了，方应看发现其实自己从来都是不曾恨过他的。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了足够深的痕迹，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成人，这个男人给了他优渥的条件，教会了他关于人生关于命运的最初的一切。他想他还是应该感激他的，毕竟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当初在孤儿院里领走他的是一个平庸切碌碌无为的男子，也许他方应看永远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痛与快乐，遇到……成崖余……
所以最终，他还是感激他的。
方应看走进去，眯着眼审视着这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出了皱纹的脸，在心里真心实意的叫了一声爸爸，这也将是最后一声。
成崖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方应看，他站在病房里，神色古怪的凝视着方歌吟，面无表情又好像承载了太多的表情，他说不清，可是无疑这不是平日里的方应看。不知道为什么，成崖余并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方应看，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方应看便抬起头来，似乎有些惊讶，随即露出惯有的笑容，带着点戏谑，带着点调侃，甚至还有些隐隐的热情过分，似乎在掩饰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应看走到病房外，随手关上了门。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想向你父亲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戚少商和顾惜朝的死以及当时的情况。”成崖余的声音很柔和，柔和的有些不像那个无情了，这样的无情让方应看觉得陌生。
方应看依旧笑着，笑容却有些僵了，“方歌吟还在昏迷中，恐怕一时之间不会醒过来，不如我们先出去走走，等他醒了再说。”
“无妨，那我进去等他。”成崖余挑了挑眉，声音里已经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方应看只是笑，“戚少商和顾惜朝是自杀的。这是方歌吟在动手术之前告诉我的。这样的死法真的是浪漫啊，想来是两个人知道很难从那里出去，就算出去以后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所以才会死在那里的吧。想象一下吧，暧昧的房间和柔软的床，拥吻然后一起走向死亡，多么让人感动的片刻，崖余，你想不想试一试，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也可以那样拥抱接吻，然后用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方应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那一刻，似乎连他自己都已经沉醉其中了，对于像他们这般彼此相爱的人也许都对这样的死亡有所期待和憧憬吧。他满意的看到成崖余只有微微瞬间的茫然，然后又迅速恢复清明的眼睛，至少他也有一瞬的意乱情迷，对吗？方应看觉得这样便够了。
“废话说完了，方先生可以让我进去了吗？”成崖余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恼怒，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方应看在拖延时间。
方应看耸了耸肩闪到了一边，“其实你这次是私自来的吧，以方家的体面和地位就算是询问案情也会过几天的吧。”
房门打开，血腥味扑鼻而来，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突然充斥了鼻腔，床单上沾满了的血迹，方歌吟的喉咙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病房里的窗户被打开，阳光倾斜而下，斜斜的在方歌吟的脸色打了一片光亮的白斑，窗帘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恍惚间，成崖余似乎听到了方应看冷冷的讥笑，全身都变得冰冷，他记不清医生是什么时候冲进来的了，很多人，喧嚣，吵闹，宛如幼年时代的那个夏天，在父亲病死之后的第二个月，母亲终于因为没有钱买毒品，无法忍受那样的折磨而割腕自杀了。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他站在一旁也是这样漠然的看着，没有表情，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灵魂似乎也僵硬在那里，行尸走肉。
当方应看发现成崖余的情况不对的时候，那人已经坐在轮椅上开始痉挛了，他去抱他，那人便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全身抽搐，手指病态的攀在方应看的颈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方应看吓得无措，只是大声唤着成崖余的名字，那是个慌乱的下午，距离顾惜朝和戚少商的死仅过了两天，如剃刀般犀利的阳光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无声的嗤笑着。

方歌吟一定会被判定为自杀，切水果的刀子被他攥在手里，无疑，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脖子上的动脉被割开，大量的血喷出来，死亡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
生命似乎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不过一道伤口，一分钟的时间，一个人便不复存在。脆弱而短暂的生命，可是人却有那么多的欲望。金钱，权利，爱情，地位……想要追求的那么多，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所以就要争，就要去抢，不择手段，然后失去更多。
方应看坐在病床旁看着成崖余的睡颜，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老天的惩罚，他刚刚杀死了养父，心爱之人便病倒了。
方歌吟是他派人杀的，杀手从病房的窗口进入房间，割断方歌吟的喉咙再从容离去，那时，他正在门外和成崖余你来我往，方歌吟喷出的血与他无关。
他走进去的时候便知道方歌吟已死，装模作样的叫来了医生，之后才发现了成崖余的反常。他把他用力按在怀里却还是无法止住那个人的颤抖。他甚至可以听到成崖余牙关打颤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他似乎模糊的听到怀里的人在喊妈妈。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着，那时候方应看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安静的坐在成崖余的身旁，方应看只是这样看着，手托着腮，整个人透着一点小小的茫然。他实在不知道之后该怎样面对成崖余，以这人的玲珑心思，即使找不到证据大概也可以推断出事情的始末，然后呢？气的发白的脸色，隐隐颤抖的手，眼神却是平静如水的清明。他大概会迅速冷静下来，找到对付他的方法。可笑，方应看发现他在不自觉的想象成崖余醒来之后的反应，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正在苦思怎样在大人面前逃脱罪责，他到底还是心虚。
无意识的理了理头发，方应看听到走廊尽头崔略商喧闹的声音，于是站起来，从走廊的另一头溜走，方应看并不想在这时候和警方撞上。

苏梦枕私人别墅的房间里，糜烂的气息还没有散去，白愁飞的脸色透着激情过后难得的红润，苏梦枕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以后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和方应看合作？”白愁飞把头埋在苏梦枕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也严肃。
“是呀，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便要和他合作，何况，这样对有桥集团和金风细雨楼都有好处。”
“可是方应看可靠吗？”白愁飞似乎仍然有些担心。
“不需要他可靠，只要互利而已，放心，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方应看那个家伙抓到把柄。”
“嗯，那就好。”白愁飞不再多说，闭了眼感叹道：“回来，真好。”
苏梦枕低声笑了，“当然还是家里舒服，不过警局那里你不用打声招呼吗？”
白愁飞抬起头来，“我没告诉你吗？我已经辞职了，蔡京死了，其他几个老头子都忙着独善其身，根本没有管我，我的辞呈递上去，第二天就批下来了，动作倒是难得的快。”撇撇嘴，白愁飞有些不屑。
“为什么辞职，也不和我商量。”苏梦枕有些不忍，白愁飞已经为他放弃了太多了。
“本来是来你这里卧底的，可是现在手里一大堆证据都不想交出去，已经是失职了，再带着警察的头衔总觉得别扭。”
苏梦枕没再说什么，白愁飞决定的事情，他从来改变不了。

医院里，成崖余睁开眼睛，看着眼睛仍然红着的崔略商和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铁游夏和冷凌弃，不出意外，方应看果然走了。
“方歌吟怎样了？”成崖余一说话才发现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死于失血过多，初步判断为自杀。”冷凌弃简单的回答。
成崖余的眼神暗了暗，“我怀疑是方应看买凶杀人，医院的后面是什么？”
“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这里是二楼，又没有防盗网，如果从窗户爬进来杀人再离开应该不难。”铁游夏皱了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来的时候，方应看在外面拼命阻止我进入，恐怕杀手就是那时候今入方歌吟的房间的。
“方应看那么急于除掉方歌吟恐怕是想趁机合并歌吟集团和有桥集团，然后和傅宗书合作。现在顾惜朝死了，傅宗书那里恐怕不好控制，还要安插一个人才行。”
成崖余说到顾惜朝三个字的时候，崔略商全身一颤。
几个人里，他和顾惜朝最为亲厚，深知那人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并非冷酷之人，只是不善于表达，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一次他和戚少商死在傅宗书那里，他们没少调查，结果却只有两个字——自杀。
现场是密封的房间，三个人，两个死去多时，一个深受重伤，陷入昏迷。
戚少商和顾惜朝都死于方歌吟的那把手枪，上面却只有他们两个的指纹，方歌吟其实并没有拿到过那支枪。
伤口面积很大，衣服上有明显烧焦的痕迹，近距离开枪，角度也完全符合。他们两人应该是轮换着在对方的胸口上打了一枪，当真是决绝的方式。
骨子里，戚少商和顾惜朝都是决绝的人。
该是怎样的绝望让他们两人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杀手，除了死，他们找不到其他左右命运的方式，于是离开，也许从来也不曾留恋过这个世界。
诸葛正我并没有把顾惜朝因公殉职报告上去的意思，一个是死法太过诡异，恐怕会被外人所道，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顾惜朝的脾气，恐怕庄重肃穆的追悼会和葬礼对他来讲都还不如把他的戚少商的骨灰放到一起来的贴心。
他们其实已经计划好了，要让他们一起火化，骨灰和在一个坛子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开。
崔略商想的心酸，眼泪又充满了眼眶，成崖余当作没看见的样子。这个师弟总归是个异数，何况，他与戚少商这般在一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让他选择，他也会希望和方应看同归于尽吧。成崖余这样胡思乱想着，眼看太阳便要落山了。又是一天，死亡似乎和他们这些人如影随形。

十三

戚少商和顾惜朝的葬礼在方歌吟死后的第七天举行，去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相互熟悉的，无情，冷血，追命，铁手自然都去了，还有雷家的人以及廉政公署的赫连春水和息红泪。
这两个人的到来着实让他们一惊，或许只有追命知道个中原因。
据说戚少商初中的时候还算是个好学生，每天上课放学，功课也没有落下。年纪虽小，却是人小鬼大，愣是追到了高年级的校花作女朋友，那个人就是息红泪。这样的故事似乎每一天都在每一所学校里上演，但是有所不同的是戚少商遇到了顾惜朝，再然后就是一场分分合合的闹剧，息红泪自然也试图挽回过，却最终败下阵来。
没想到的是就在戚少商和顾惜朝在一起的第二年，顾惜朝的母亲欠下了大笔的高利贷，环不起，逼急了，顾惜朝便动手杀了人。那是一段足够黑暗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戚少商见此本想让顾惜朝去找雷卷，至少可以在小雷门安身，顾惜朝不肯，无奈之下，戚少商瞒着顾惜朝到警局自首，这一年他们都只有十五岁。
恶劣的杀人事件因为未成年而判的清了很多。等戚少商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顾惜朝已经进了警校，而他终于决定回到小雷门，拿起了枪。而那时候，赫连春水和息红泪都已经进入了ZF部门，而且还订了婚。
有时候，人生或许就像是一场玩笑，戚少商从未想过，昔日的恋人兄弟竟然统统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那种茫然或许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吧。
这样的事情，只有追命曾经从顾惜朝的只言片语里慢慢理清楚，除了天意弄人他实在找不到多余的词句可以评价这两个人了。
葬礼的最后，突然闯进来的白愁飞一身白色西服，嘴里叼着烟，整个人都带着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他不说话，只是用打火机点了两根烟放在那两个人的灵堂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无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复杂，只有无情理智打开信封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扫了几眼，然后淡淡的笑了。
明明连原来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白愁飞，你装什么痛苦，就凭这些证据顶多让苏梦枕在牢里呆上个三五年，以他的本事难道还不能东山再起吗？

金风细雨楼倒台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苏梦枕已经在看守所里吃了三天的牢饭了，白愁飞每天几乎都腻在里面，抓紧最后的时间和他撕磨。反正都是熟人，不管是看守所的同事还是上面的领导，大部分人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苏梦枕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嚷嚷着要喝白愁飞亲手炖的鸡汤。
方应看很鄙视的说：“他那简直就是坐月子。”
傅宗书那里又有了新的卧底，保密措施做的极好，连无情都不知道是谁，上峰有人直接指挥，传言那是个当过特种兵的转业军人，自然也只是传言而已。
傅宗书提心吊胆的过了很久，身边的人不定时的都会换一批，但是那种跗骨的惊悚感还是摆脱不掉，另一方面，方应看又在不断出招，闹的他不得安生，老人家的身体受不住，没多久就住进了医院。
“太坏了，太坏了，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抓他，而是准备累死他。”追命一边调侃着，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无情淡淡的一笑，“这样的阴招可都是白愁飞的主意，我哪里想的出来。”
“其实我并不明白白愁飞到底是怎么想到，这样不是把苏梦枕也套进去了。”提问的是铁手。
“金风细雨楼势力太大，警方早晚要下手的，但是如果让苏梦枕在牢里呆几年其实也是一种洗白的手段，再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彻底放弃黑道上的生意，专攻白道，不是更加一劳永逸吗？”无情解释道。
“而且这样还可以抱住方应看，现在傅宗书也快不行了，整个汴梁有一大半的产业在方应看手里，就算是警方想动他，上面也会有人出来干涉，只要方应看够聪明一定可以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把该藏起来的东西藏起来，到时候短期之内恐怕警方也奈何不了他了。”白愁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你怎么跑来了，难道苏梦枕今天转性了？”追命两眼放光的看着白愁飞手里的保温桶，说起来也是奇怪，白愁飞这样强势的男人在烹饪上竟然是难得的有天赋，虽然他一贯不屑做这些，但是自从苏梦枕因为他进了监狱，他到底是心虚的，几乎每求必应，何况只是每天做几次饭。
“上面今天有人下来检查，姓苏的没口福我就拿到你们这里来了。没想到无情也在啊。”
“你应该问他哪天不在。”铁手也跟着调侃了起来。
“白愁飞，你说老实话，这些阴招真的是你想出来的？”无情终于忍不住问道。
白愁飞笑了起来，“真相嘛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无情怔了一怔，果然是方应看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无情打开来，是方应看的短信。
我要去美国开分公司，明天上午的飞机，来送送我吧，这一去可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无情失笑，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退路，慢慢撤走资金人力，等到警方想要找他算账的时候他恐怕已经成了美国公民了吧。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忙了这么久，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第二天．机场。

无情到机场的时候方应看正要登机，见他来了，便从入口处走了出来，有些埋怨的说道：“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本来是没想来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方应看眼睛一亮。
“FBI那里我有熟人，你以后要是不小心进去了，记得告诉我，说不定可以帮你通融一下。”
方应看失笑，“什么时候，咱们成大警官也这么爱开玩笑了。”拉过无情的左手，方应看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带了上去，不说话，也不抬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枚戒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原谅我吗？”其实早该想到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去问，费劲心机，保全了几乎所有的人，因此不得不远走他乡，却还是想知道，那人是否肯原谅他。
“你犯了法，杀过人，就算我找不到证据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你说呢？”无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像是老师在劝导一个孩子。
方应看苦笑，“是呀，你总是这样，罢了，我也没有奢望过。用自己的手上的戒指碰了碰无情手上的戒指，方应看低声说道：“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从未有过诺言，没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是至少我们还有一对戒指作为见证。曾经发生过的，感动过的，伤心过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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