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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爱情
　　在充满空调冷气的牙科医院的候诊室，朝霞武史一个人坐在那里。
　　因为看病到晚上很晚，所以晚上八点前后总是混杂著下班的OL和上班族，但是今天却很少见地没有人。
　　就在刚才为止，足以匹敌几人份嘈杂的小孩子的噪声还响彻著候诊室。小孩子进了诊察室后噪声也没有消失。而且现在还混杂进了牙科医院特有的、令人脊背发痒的磨削牙齿的声音。
　　“疼疼疼……”
　　也许是疼痛的感觉可以传染，刚才还没什么事情的那颗治疗中的智齿开始疼痛，朝霞轻轻按住了腮帮子。
　　尽管从三个月以前就开始来诊所，但是治疗却迟迟不结束。也许因为虫牙实在太多了吧……从以前开始，时不时牙齿就会疼痛。虽然知道是虫牙，却以工作繁忙为借口不去治疗，但说实话，其实是最讨厌去看牙医……
　　可是如果放著不管的话，时不时就嗞啦嗞啦地痛得钻心。
　　那是在三个月前公司的会谈室里，正面对著被客人打开披露宴（注：婚礼后的招待宴会）的会场资料进行说明的途中出的问题。在那之前一直微笑说著话的朝霞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纵纹，笑容也不自然地僵硬了。
　　因为不是头痛和肚子痛那类型的疼痛，吃个药也不见得能解决，所以就想著至少忍到与客人的对话结束吧。拼命地忍耐到与客人的对话结束吧，拼命地忍耐著，但那好像被针反复扎著的疼痛却只有变得更加严重。
　　最后终于被坐在对面的客人问“你哪里不舒服吗？”于是朝霞终于放弃了。
　　因为他处在就算被人这么说也没有办法的状态。毕竟自己无法忍耐过度疼痛，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浮出冷汗，坐在椅子不断颤抖。结果，他只能向客人深深道歉后回去了。
　　面对这样的朝霞，主任兼社长的小原玉树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冷冰冰地说道：“因为牙齿疼而让客人回去，简直糟糕透顶。”
　　因为过度疼痛而眼泛泪光的朝霞飞奔出公司，冲进了附近大厦二楼的牙科医院。也许是工作日的中午候诊室没有人，所以朝霞很快就进入了诊疗室。
　　“如今就连小学生都没有这么严重的蛀牙了。你有没有做过牙齿保健啊？”
　　刚一看到朝霞的嘴里，中年的牙医就苦笑了出来。?
　　“啊……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对原本疼痛的牙齿施行了很疼的治疗之后，牙科医生将事先印刷好的人类齿形的纸张塞到了朝霞的面前。
　　“写著数字的牙齿就是你的蛀牙。明白吗？很厉害吧？几乎所有的牙都有毛病。今天治疗的只是感觉疼痛的牙齿。我劝你还是全部进行治疗比较好。”
　　即使知道不好的是自己，但医生不客气的语言还是让人生气。
　　原本打算当天就一去不返，但不知什么原因，之后还是来了这里。
　　也许因为用工作不规律下班时间晚为理由试图拒绝的时候，身为牙医助手的女孩子笑著回答说诊疗到晚上十一点吧。
　　果然是办公街上的牙医，连诊疗时间也都配合了工作的人们。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看著别人嘴巴就发出烦恼叹息的牙医很恼火，但事后知道他的治疗很仔细，在周围口碑很好。 就好像在证实这一点一样，候诊室永远都挤满人……
　　趁著这一个人的当口，朝霞从包里取出了结婚情报杂志。如果是充满他人眼光的地方，经常有人出于兴趣而去打量别人的手头和脸孔，一个人时就没这个烦恼。
　　纸面上介绍的是使用了气球的幻想式婚礼。看起来虽然华丽，可事后的收拾很要命吧？
　　……朝霞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语。也是啊，朝霞埋头看杂志，没有抬头。窗边的椅子嘎吱的响了一声，稍稍抬起视线里出现了深灰色的裤脚。大概是和自己一样刚下班的上班族吧。
　　朝霞合起杂志，轻叹口气抬起头来，当看到坐在对面的男人的脸时，他吃惊得差点跳了起来。男人似乎最初没有注意到这边，视线相触后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您好。”
　　“啊，好久不见了。笹川先生。”
　　对著做了个90度鞠躬的朝霞，男人苦笑著耸了耸肩膀。
　　“请你不要这么客气。朝霞先生今天也来治疗吗？”
　　“啊，是，虫牙……”
　　男人将黑色边框的眼镜稍稍向上推了一下。
　　“我的智齿好像也蛀了，今天是来拔牙。”
　　拔牙，听到的朝霞浑身一颤。因为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左边智齿被拔掉时的事情，“那真的……很辛苦呢。”
　　朝霞的话让男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
　　“自己没保护好牙齿成了虫牙，所以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啦。”
　　对话中断了。男人即使坐下，仍然看得出是引人注目的大高个，但是和去年比起来，他瘦削了许多，下巴的线条更加凸显出来。按说男性一旦结婚，大都会因为吃到包含妻子爱情的亲手料理而胖起来，但这个男人却完全不是这样。
　　朝霞想起了一年前，策划这个男人……笹川的婚礼时的事情。
　　朝霞会想成为婚礼策划人，其实是因为一个偶然。
　　大学三年级的春天，同伴之间频繁地说著就职话题的时候，比他大五岁的姐姐和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结婚了。这个很强横的姐姐终于不会来吵自己了，朝霞就是抱著这样的心理参加了婚礼。
　　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在这个婚礼上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在教堂举行婚礼，在饭店举行披露宴，现在想起来的话是很正统的东西。但是朝霞不知道婚礼原来是可以这么放松的。没有古板的上司致辞，没有放映表现两个人结识的会不好意思的录像带。姐姐一次也没有补妆，始终穿著婚纱，在播放的趣味高雅的音乐声中，和出席的人一个个打招呼，交谈，微笑。没有什么故意显示的泪水，是个快乐的婚礼。
　　披露宴结束后，姐姐、姐夫向策划婚礼女性道谢。原本只以为她是披露宴期间的招待人的朝霞，发自内心地觉得制作出如此可心空间的女性非常厉害。
　　朝霞开始对婚礼策划人这个职业产生注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买书，收集资料，周六周日兼备实际利益地去担任婚礼的杂用打工人员。知道得越多，朝霞就越感觉到婚礼策划人这个职业有著浓厚的魅力。
　　比起案头工作来，他原本就喜欢和人接触的营业工作。对于这样的朝霞而言，这个工作完全是为他准备的。
　　无视因为儿子到了大学四年级还不决定就业东摇西晃而焦急的父母，或者要把学生生活的最后一年玩个彻底的朋友，朝霞用在就学期间拿到的打工钱进入了培养婚礼策划人的学校。然后在大学毕业的同时，进入了制作了姐姐姐夫婚礼的小原玉树的个人事务所，“朵拉杰”。
　　最初一年是以助手名义的打杂身份记住现场的氛围和工作流程，第二年好不容易成为正式社员，跟著小原在第一线把制作计划和待客的关键装到脑子里。然后第三年的六月。在一定要有小原的前提下，朝霞第一次一个人策划了客人的婚礼。那就是笹川夫妻。
　　对笹川夫妇的第一印象是，“感觉很沉稳的一对”。
　　因为是同班同学的关系，两个人都是28岁。要成为妻子的春香皮肤雪白身材苗条，是个高雅的梦幻般的美人。而丈夫吉郎一方，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却是个会让人觉得“居然能捞到这样的美人？”感觉上没什么长处的男人。个子是很高，可却好像讨厌这一点一样老是驼著背走路，所以格外显示出他的不起眼。不过，正如他公务员这个职业所要求的那样，只要几句话就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一笑起来看起来和善的眼睛就更加下垂，有几分可亲。
　　要怎么做才能创造出这两个人“理想”的结婚典礼？朝霞当时打点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发誓不管是什么样的难题都要跨越。
　　不过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很多。因为两个人的希望总而言之就是“朴素”，所以在大家面前举办婚礼，然后在饭店进行披露宴，就这样基本的策划早早就决定了下来。举行披露宴的饭店也是两个人毫不执著地从事务所有签约的饭店一览中选择出来的。
　　而且连女性最执著的婚纱选择也是，朝霞陪著她去了婚礼服装的租借店。春香好像很喜欢最初的婚纱，当场就了要那件。
　　准备的进行是顺利得简直不像他第一次策划的样子，可是婚礼当天朝霞却犯了不得了的错误。
　　从婚礼开始的时候就一直保持著紧张站在饭店角落的朝霞，注意到正在进行仪式的新娘婚纱的裙角沾上了茶色的胶条。婚纱胸口是天鹅绒衣料，所以那大概是为了粘掉灰尘而使用的，却不慎贴在了裙角上吧？
　　仪式结束后，两个人开始向饭店中央准备的特别席位移动。在新娘经过自己前面后，朝霞立刻好像捡垃圾一样若无其事地向前踏了一步，弯下膝盖。就在他把裙角的胶带握在手中的瞬间，右腿好像有被拉了一下的感觉，紧接著，走著的新娘就摔了个大跟头。
　　最初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霞！腿！”被站在旁边的小原低声怒吼还拉了胳膊后，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做出了不得了的事情。裙摆很长的新娘的婚纱……朝霞的右脚踩住了里面的衬布。
　　全场都嘈杂了起来，跪在地上的新娘带著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用白手套捂住了眼角。
　　“非、非常抱歉。”
　　嘴上说著谢罪的话，朝霞的脑子却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场面才好，他茫然地僵在那里。就在这时，走在旁边的新郎在新娘身边弯下身体。即使新郎伸出手来，新娘也只是不断摇头，不打算站起来。
　　接下来就好像是电影中的镜头一样。
　　"对不起”小声嘀咕了一句，新郎将坐在地上的新娘轻轻抱了起来。
　　横抱著还在哭泣的新娘，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悠然地走到了特别席。新娘绝对不是帅哥，但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真是帅极了。
　　在全场响起的掌声中到达席位的两个人，互相看著对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从微笑著的新娘的脸上，泪水已经完全地消失了。
　　虽然新娘摔倒了，但就结果来说也成为了不错的余兴。当然朝霞事后急忙去道歉，但是两个人不但没有责备他的失态，反而安慰了惶恐的朝霞。
　　就在婚礼之后，收拾完会场后回家时，坐在车子座位上的瞬间，朝霞的两眼就涌出了泪水。放松的同进，极度的紧张就一口气解除了。朝霞想要掩饰却根本掩饰不住，就坐在后座上哭了起来。越是哭越是痛感自己的不足。那里那样就好了，这里这样就好了……全都是后悔。
　　坐在旁边的小原说道：“有哭泣的时间就好好反省今天的事情，好好学习。”
　　朝霞觉得的确是这样，但还是无法止住眼泪。
　　从诊疗室里再次传来了孩子的哭叫声。真是极度地悲怆，笹川把手轻轻放在右边面颊上，小声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到了多大岁数，牙医这种存在都还是让人讨厌啊。”
　　“是啊。虽然我从三个月前就来了，但是一次也不是自己真正想来的。”
　　男人好像吃惊似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这种反应，朝霞大惑不解。
　　“……这么长时间，很辛苦吧。”
　　被这么一说，朝霞终于注意到普通人不会连著三个月看牙医。
　　“我的虫牙很多。上牙下牙全是，还有智齿也……所以经常受到大家的嘲笑，说你是连刷牙都不会的小鬼吗。”
　　男从用手捂住了嘴，肩膀颤抖著，两眼的下垂程度也有些许的加重。
　　“啊。抱歉，我不该笑的。因为在策划婚礼的时候，你总是穿著西服，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样子，所以反差格外大……”
　　如果可以的话，朝霞真希望只把那个无懈可击的自己留在他的记忆里。可是现在说这个也太迟了。
　　候诊室墙壁上的鸽子时钟叫了一声。八点半，也许是孩子的治疗花了些时间，轮到自己的时候晚了一些。
　　“回去晚的话，夫人不会寂寞吗？”
　　朝霞的话让笹川一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啊，算是吧。”
　　“不是说夫人擅长料理吗？对于现在还是超市便当的常客的我来说，实在让人羡慕呢。”
　　“和单身时代比起来，营养均衡也许是好了不少吧。”
　　笹川轻轻抚摸著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个若无其事的动作，可以看得出笹川对妻子的爱情。
　　“对了，我和春香说过要两个人一起去道谢。可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捅出了那么大漏子……”
　　说出口的瞬间，踩到婚纱的噩梦在脑中复苏。
　　笹川偏了偏头，微微一笑：“虽然是工作，你那么努力，我到现在也都感谢著你呢。”
　　诊疗室的房门打开，小孩子大哭著出来了。接下来叫到了朝霞的名字。
　　“啊，那我先去了。”
　　进入诊疗室后，坐在治疗用的椅子上。朝霞想起了三年前就职于“朵拉杰”的事情。
　　母亲哭著说“这种女人一样的工作……”父亲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和他说话。姐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不是举双手赞成。自己是一次也没有后悔过不管家人的猛烈反对选择了这个工作，可……
　　就算在披露宴上陷入了最糟糕的状况，也还是有人到现在都在感谢他。胸口的微微温暖直渗透到指尖。
　　朝霞结束治疗走出诊疗室时，笹川就坐在里面的治疗台上。从那伸出来的，比别人大一倍的脚就可以一眼看出来。付款后，他和接待台的女孩子就预定表讨论下次的预约，他猛地想起什么，问道：“笹川先生下次大概什么时候来啊？”
　　“你们认识吗？”
　　他点头肯定。
　　“啊，笹川先生这次和上次都是预约的周三八点。所以下次应该也是吧。”
　　白天虽然热到好像柏油路都要融化的样子，晚上却相当凉爽，让人强烈意识已经是九月了。
　　吹著微微的风，尽管身在这种办公街，耳边也好像响起了风铃声一样。回头看了看，趁著只有一个人，朝霞哼著歌曲，脚步轻快地走向了车站。
　　上午，与19岁和22岁的年轻客人交谈后，稍稍超出了预定时间，返回办公室时正好是十二点。
　　下午预约的客人是一点半过来，所以要趁著现在去吃午饭，他从桌子旁边的里取出钱包，这时去了外面的上司小原正好回来。
　　“啊，朝霞，难道你现在去吃午饭？”
　　“是。”
　　“我也一起去。正好也有事情想和你说。”
　　朝霞和有著“客人面前的天使，职场之恶鬼”绰号的上司一起走出了办公室。空气虽然干燥，刺眼的日照还是让眼睛疼痛。还没有走上几米，额头就微微冒汗了。进入附近小小的饭店，坐下后小原叹了口气。
　　“明明马上就是十月了，怎么回事啊，这么热。真是讨厌。”
　　小原撩起了直长发，眉间带著皱纹咕哝一句，立刻伸手去拿送上来的水。
　　“这么说起来，白天的客人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了茶色头发，脸孔涂黑，只有眼睛周围是白色的女孩子，和嘴唇上带著唇环，穿著招摇花纹的衬衫的男子。
　　“这个……两个人好像都没有现实感，还没有具体印像。不过视情况而定也许会变得有趣。”
　　小原嘿嘿笑了出来，笑起来眼角就有了和年龄相应笑纹。穿著收腰的套装感觉很清爽的小原，是个相当的美人。这么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年近四十的人，而她是两个小学生的母亲的事就更让人吃惊了。
　　“高桥和朝霞，我犹豫过该让哪一个负责哦。但是幸好托付给了你。面对感觉比较奇怪客人，有工作人员会退缩，但你反而会是那种觉得有趣的类型呢。”
　　热三明治被送了过来。小原很喜欢这里的三明治，高兴地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吧。我们总是从新娘的角度进行细致再细致的策划，可是朝霞的策划却非常大胆。你会考虑和实行至今为止谁也没想过的东西。如果撞到想要不一样的东西的客人，你就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受到夸奖就会高兴，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受到了一些期待。
　　“这么说起来上周在牙医那里见到了笹川先生。”
　　小原吃了口色拉放下了叉子：“你说的笹川先生，是朝霞第一次制作的客人？那个，踩了新娘的裙摆……”
　　面对朝霞的苦笑，小原道歉说：“对不起，你还在在意啊。”
　　“没关系。我觉得那是个很好的学习。我见到的是做丈夫的那个，看起来非常精神。因为下周三也许还会见面，所以我想送束花，因为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近了。”
　　小原突然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不太让人赞同啊。”
　　是平时所没有的严肃口气。
　　“只要对方没有进行联络，这边不去和和客人扯上关系是基本原则吧？现在是两对中就有一对离婚的时代。就算一年前是幸福的绝顶，第二年也不一定如此。对于夫妇关系冷却的人说'恭喜'，也只会让别人留下不快的回忆。”
　　小原所说的话是正确的，这一点朝霞也十分清楚。
　　“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是夫妇关系看起来很好。如果我觉得糟糕的话也不会送礼了。”
　　朝霞又挣扎了一下，但是小原还是依旧没有放松严峻的表情。
　　“虽然我没有权利说绝对不可以……”
　　午餐的氛围一下变得尴尬起来。对话中断，朝霞装出全神贯注吃饭的样子。
　　一边喝饭后的咖啡，小原一边说“笹川先生吗？”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嘀咕著。
　　“笹川先生我也有印象。虽然也有事故的有关系，但在我看来，那两个人真的感觉不太对。”
　　从朝霞的眼中看来，那两个人是相亲相爱体贴对方的理想夫妇。因此他反而对小原的话产生了反感。
　　“虽然这只是我的印象，虽然两个人都是沉稳的好人，但是夫人那方面该说是对婚礼不上心呢，还是自暴自弃，我一直很在意。可话虽如此，看起来也不是对丈夫没有爱情。所以我觉得是不可思议的夫妇。”
　　作为第一次来说，婚礼策划的过于顺利了，如果是因为“不上心”这个理由而不执著，这也说得通。
　　小原喝干了剩下的咖啡。
　　“不管哪个也都是只推测，真相如果不问本人也是无法知道的。可是，夫妇感情好的话很好啊。对于朝霞而言笹川先生也是特别的客人，你喜欢做就去做吧。可是希望你下不为例。”
　　在候诊室没有见到笹川的脸孔。结束治疗付款的时候，向接待处的女孩子询问“笹川先生来了吗”，然后得到了“现在正在治疗”的回答。
　　离开牙科医院，下了楼梯。外面雨很大，好像敲打著地面一样下著。朝霞看向手中的口袋。平时工作上与他合作的花店的女孩给他做了小小的花束。他说这是结婚纪念日的祝贺，要先交给丈夫后，女孩很细心地说“有的男人讨厌拿著花束在街上走”，帮他装进了和纸做的袋子。
　　朝霞在一楼已经打烊的手机店前站住，等待笹川出来。一边看著完全没有减弱的雨水，一边想著希望笹川不会讨厌拿著花回去。
　　每次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他就会抬起脸来。可是目标的男人迟迟没有出现。等了有三十分钟？再次听到了足音。
　　伸展到阶梯上的大而长的影子，单手拿著伞微微前倾著下楼的笹川，看到店门前的朝霞后停下了脚步。
　　“又见面了。朝霞接下来要治疗吗？”他用亲切的表情笑著。
　　“哪里，治疗结束了。”
　　笹川轻轻看了眼外面的雨：“你在等什么人吗？”
　　“那个……”
　　笹川微微疑惑，可是也没有什么需要进一步问的东西了。
　　“其实今天我的牙齿治疗结束了。”
　　这样一说，笹川无视雨水，露出了晴朗的笑容。
　　“太好了。”
　　一边进行著无关紧要的对话，那位于高处的视线一边打量了好几次雨势。
　　朝霞偷偷看了看纸袋里面的东西，这种日子把花交给他，还是不好吧？朝霞的手指踌躇著，玩弄著把手。可是就这样不交出去拿回去也不是办法，这么做的话多半会后悔，这个他也清楚
　　想到既然不会再见面，还是干脆看开了。朝霞将纸袋递到了前面。
　　“虽然这种日子也许会麻烦您,还是请收下吧。”
　　男人接过袋子，看过里面之后，不可思议地看著朝霞的面孔。
　　“我记得周日是笹川先生夫妇的结婚纪念日。请你收下这个。”
　　好像吃惊而瞪大的眼睛渐渐眯缝起来，然后整个脸孔被笑容包围了。
　　“是啊，谢谢你还特意记著，我想妻子一定也会高兴的。”他深深低下头。
　　“请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自作主张。那么我这就……”
　　因为不好意思，朝霞看也不看前面就奔进了雨水中。
　　“朝霞先生！前面……”
　　听到的话而慌张回头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朝霞和正从外面进来的体积庞大的中年女性正面相撞。可能由于腰围的差距吧，被弹出去坐在地上的是朝霞这一边。
　　“干什么？吓人一跳。”中年女性把手放在胸口，用烦躁的口气如此说道。
　　“对，对不起。”朝霞慌忙站起来道歉。
　　因为接待业的工作性质，道歉已经成了条件反射。狠狠瞪了瞪朝霞，几乎是哼的一声掉转了身体，中年妇女脚脚步咚咚地上了楼梯。
　　“你没事吧？”
　　关心的声音也只是刺激了朝霞的羞耻感。原本只打算递了花就若无其事离去，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丢脸的样子？
　　“让你看到丢脸的样子……”
　　朝霞苦笑著用小得快听不到的声音说。手足无措的他终于决定离开时，又被笹川“那个……”地叫住了。
　　“朝霞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再给我一次名片吗？去年最初见面的时候收到过，可好像丢失的样子。”
　　朝霞对突然的要求很吃惊。他不知道笹川为什么现在会想要自己的名片。
　　“会麻烦吗？”
　　面对没有反应的朝霞，笹川的表情变得很不安。
　　“啊，哪里。”
　　朝霞慌忙从书包中取出名片，笹川也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朝霞。即使交换名片，也只是一种社交举措。这个人大概不会和自己联络，自己也多半不会再联络他吧？可印刷在名牌上的笹川吉郎这个名字，自己一定一生都无法忘记了。
　　“虽然事到如今说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可我成为婚礼策划人后第一次策划的客人就是笹川先生。”
　　男人的视线笔直向这边射来。
　　“第一次的工作明知道绝对不能失败，却出了大失败，那个时候我真心想过要辞掉工作。可是笹川先生和夫人一句也没有责备我，而是安慰我，感谢我。正因为有了那个，我才产生了继续下去，努力下去的心情。”
　　语言中断后，哗哗的雨声听起来格外大。对于没有反应的对像，朝霞猛地想到，对这个人来说，自己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事吧？只要婚礼能顺利进行下去，那和策划人是新人还是老手，和策划人本人都没有关系，事到如今才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也很高兴能得到你热心的照顾，谢谢你。”
　　伴随著这句话，右手伸了出来。在握住的瞬间，胸口火热地震动起来。即使男人消失在了雨中，朝霞的热度也迟迟没有平息。
　　就算跨进了雨里的时候，他也脚步轻盈。脑海里浮现了一首老歌，就唱了起来。虽然不是那种享受著雨滴的优雅做派，可现在的心情简直就像晴空万里的天空。
　　送花之后的大约一周，笹川夫妇给朝霞寄来了一封信。水色的漂亮卡片上，点缀著两个人衷心的感谢语言。
　　高兴的事情还不只如此。那天接待完客人后，朝霞就跑到了小原身边，总之他想让什么人分享这件事情。
　　因为客人专门指名自己，朝霞在见面之前有些紧张。在接待室的是三十岁前后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情侣。男人自称北村，对于初次见面的朝霞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后表示，自己是在朋友的建议下来的。
　　“是笹川先生介绍我来的。他们说这里有一位对人非常热心亲切的婚礼策划人。”
　　说完之后不出所料，小原连右手的咖啡都忘了喝，瞪圆了眼睛。
　　“笹川先生是最好的客人啊。尽管出了那么大的过失，还对朝霞的策划非常满足，而且还介绍了重要的朋友来……”
　　高兴到忘了姓什么就是现在这种状态吧？朝霞亲身体验了一次。就连郁闷到不得了的牙齿治疗也不再觉得痛苦。在牙医仔细叮嘱今后也要十分注意的时候，朝霞的心已经飞到别的地方了。
　　既然是介绍来的，就算是赌上自己的自尊，也不能不举行最棒的婚礼。朝霞让白天见到的北村先生的印象在脑海中膨胀，全神贯注于将好几套仪式组合在一起的计划。
　　离开牙医医院后，朝霞就进入了车站前的便利店。
　　虽然治疗之后没有多少食欲，可是这样下去的话，半夜一定会因为肚子饿而醒过来。
　　最初他和平时一样拿起了罐装的营养饮料，可很难得地想要吃些填肚子的东西，所以他移动到了放酱菜和便当的一角。
　　在他的目标地点已经有一个先客。从那在饭团柜台前凝立的西服背影，可以感觉到与自己一样是独身生活者的气息，朝霞投注了同情的视线。
　　可是在男人回头的瞬间，朝霞僵在了当场。那拿著鲑鱼和卷心菜的饭团和绿茶瓶子的男人，注意到朝霞的存在后轻轻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
　　朝霞觉得极度不可思议。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在自己的生活范围中见过笹川的
　　“朝霞先生接下来要回去吗？”
　　“是，刚才治疗了牙齿。”
　　笹川露出微笑，朝霞也被带动笑了出来。
　　“这么说来，有没有叫北村的人拜访过朝霞先生啊？”
　　那正是今天的事情。
　　“谢谢你把重要的朋友介绍给我。”
　　对面男人小小耸了耸肩膀。
　　“哪里，因为他正好在发愁婚礼该怎么办，我就介绍给朝霞先生了。”
　　接下来交换了“谢谢”“再见”等暧昧的交谈后就在店内分开了。
　　可是朝霞拿著五个紫菜饭团和一个营养饮料走向收银台的时候，笹川也同样在隔壁的收银台结账。
　　并没有约好的两人前后脚地离开了便利店。回去的方向好像也一样，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有哪里感觉奇怪。这个笹川好像也一样，他嘀咕了一句“方向一样啊”。
　　微寒的风吹著，脚边滚著枯叶。朝霞耸耸肩膀，将视线转移到笹川手上的便利店的袋子。笹川的妻子说过兴趣是做料理，那为什么笹川还在便利店买好像晚餐一样的东西呢？
　　“朝霞先生常去那家便利店吗？”一边走，笹川一边询问道。
　　“啊，还好……”
　　“说来在公司附近啊。”
　　“笹川先生也常去吗？”
　　“上个月换了就职地点后，就经常去了。那里的饭团很好吃。”
　　“转职的话算是荣升了。恭喜。”
　　笹川苦笑道：“只是半年的出差性质罢了。”
　　现在后悔自己嘴快也迟了，朝霞生硬地改变了话题。
　　“对了，笹川先生晚上喝日本酒吗？”
　　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朝霞留意到笹川买了小瓶的日本酒。
　　“哦，喜欢。”
　　“以前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不怎么爱喝酒的样子……”
　　笹川轻轻耸耸肩。
　　“你还记得啊。因为我从今年才开始喝的。朋友告诉了我美味的日本酒店，然后就上瘾了……”
　　“你说的那家店子，不会是‘天同’吧？”
　　旁边的男人也快速地回过头来：“你也知道吗？”
　　两个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下来。
　　“我也喜欢哟。经常去喝。天同是不错是的，不过我觉得这一带最多好酒的是‘琉璃’这个居酒屋。你知道吗？”
　　“不知道。”
　　笹川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推荐哟。因为没有天同那么出名，所以客人不是特别多。场所是在龟桥车站前下车，屋敷町大道的圣弗兰面包店旁边向右拐的一条路里上了斜坡的地方。”
　　和兴奋地说著话的朝霞相反，笹川带著暧昧的表情歪著头。
　　“我不太清楚龟桥车站的周围。”
　　“那么下次一起去喝吧？”
　　很自然地，朝霞邀请了笹川。
　　“老板娘也是很豪爽的人，气氛非常好。”
　　笹川笑了出来。笑起来的眼角就不由自主下垂，变成了看起来很和善的表情。
　　“一定要叫我。”
　　又走了起来。冷风让脊背缩了一下。
　　“现在该到喝烧酒的季节了吧。”
　　对于朝霞的话，笹川一边微笑一边说“是啊……”
　　朝霞猛地想道，这个男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喝酒的呢？
　　外面有些阴沉，风很强。窗玻璃发出嘎哒嘎哒的声音震动著。
　　朝霞在桌子上抱著头，紧紧瞪著做到一半，而且自己明白大概再也不会完成了的剧本。消极的思考会让一个人更加消极。即使想著切换头脑进展其他客人的计划，却也一点也不能集中。
　　不知叹了第口气时，头上被轻轻敲了一下，心想怎么回事，却见小原在自己背后环抱著手站在那里，皱著眉露出严历的表情。
　　“你要吊儿郞当到什么时候？”
　　朝霞无言地低下头。头又被敲了一下，这次比较重了。
　　“很疼啊……”
　　恨恨地抬起目光，却撞到了充满同情的视线。
　　“不是朝霞的错。”
　　这辩驳般的语言让胸口一颤。
　　“不是朝霞的错，我这么觉得。”
　　“可是，可是，不是很奇怪吗？我进行策划又不成了的情侣，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对了。来的时候看起来感情明明那么好，在协商婚礼的时候吵架分手，这不是最糟糕的吗？如果我能说得更高明一些，也许他们就不会争吵，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小原叹了口气。从朝霞旁边的桌子拉过椅子坐下。
　　“只是因为婚礼的协商就分手，也就是说客人只是那种程度的关系。根本不明白两个人要生活下去需要某种地方的妥协。你要知道，不行的就是不行。朝霞做得很好。”
　　“可是，都已经两对了……”
　　对于拘泥的朝霞，小原呼地叹了口气。
　　“不是向你炫耀，我曾有过连续三对客人分手的经验。而且还和第三对客人大吵了一场。”
　　朝霞吃惊地抬起头，和苦笑的小原视线相遇。
　　“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那时真的认真考虑过要辞掉工作呢。但我最后还是喜欢这个工作，除了这个无法做别的。看到朝霞的这个样子，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我这边反而觉得比较难受。”
　　虽然为了让小原放心想勉强挤出笑容，但还是无法做到而低下头。就好像一切都看穿了一样，小原粗鲁地拍打著朝霞的脊背。
　　“接下来的会面取消了吧？今天就回去吧。正好明天是休息日。在家好好修养，后天还要让你努力工作呢。”
　　在小原的催促下，朝霞在还不到五点这个比平时要早的时间放下工作，返回家里。
　　可是回去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在房间正中央坐下，脑子里面又想起了那对分手的情侣。为了分散精神而打算看书，于是打量著周围，可是全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书与杂志，这再次强调出了自己过的到底是多么埋头于工作的生活。
　　就算看著电视也打发不了时间，听著别人笑反而逐渐生起气来。
　　朝霞等过了六点，给高中时代就来往的朋友打了电话。在他提出去喝酒之前，对方已经先行哭诉说“今天晚上多半都做不完工作”，然后听了半天他对坏心的上司的抱怨。
　　也联络了其他朋友，但是有的不方便，有的电话打不通，偏偏在今天一个人也找不到。
　　朝霞开始进行出门的准备。因为他觉得就算只有孤独一个人，比起家里闷闷不乐来，还是出去的比较好。从书包里取出钱包的时候，有一张纸片跟著掉出来。
　　在皱得很历害的名片上，印著“笹川吉郎”。那个雨天回家之后找不到它，还以为自己又弄丢了。朝霞紧紧地盯著捡起来的名片，好像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似的。
　　背靠著建筑物的墙壁站著，吹过大厦间隙的寒风让朝霞后悔为什么只穿了一件认为比较厚的衬衫就出来。
　　晚上七点半，在没有超过约定的时间里，笹川的身影出现了。灰色的西服，黑色的公文包。在人潮汹涌的车站里，那副打扮让人很难不看漏。在发现朝霞身影的同时，笹川那之前都很从容的步划稍稍加速了。
　　“晚安。”
　　男人在朝霞面前很冷一样地耸著肩。
　　“哪里哪里，你能来我很高兴。话说回来，今天真冷啊。是因为风太强吗？”
　　“是啊，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个人开始并肩行走。在离开繁华街进入屋敷町后，人影突然少了起来。
　　视野的前方没了他人的踪影，只有两人行走的脚步声回响在古老的街道响起大大的回音。
　　“朝霞先生今天休息啊。”
　　“哪里，有工作。”
　　“这样吗？”
　　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呢，朝霞有点奇怪。发现因为自己是便服所以被当成休息，是在距离对话好一段时间之后。
　　转过面包店的拐角，上了坡道的地方，就是“琉璃”的招牌。拆开蓝色白字的“琉璃”的暖帘，招待台中央的老板娘“哟”地提高了声音。
　　“这不是朝霞先生吗？好久不见了。”
　　“你好，好久不见。”
　　对于坐在朝霞旁边的笹川，老板娘也带著亲切的笑容说“欢迎光临”。是因为第一次来这个店很稀奇吗？笹川带著平静不下来的样子眺望著店内的装饰品和菜单。
　　老板娘向两人问道：“要什么饮料吗？”
　　笹川手拿著菜单很迷惑的样子，朝霞向他推荐“梦楼”。不是很难得的酒，但没有让人讨厌的地方，是少数很保险的酒类。
　　无言地干杯之后，朝霞看著笹川将杯子凑到嘴边。他的喉咙发出了咕噜的声音，然后泄露出微微的叹息。男人的面颊缓缓松驰下来。
　　“美味啊。”
　　满足于这个反应的朝霞喝下了自己的酒。那是散发著芬芳的花香气的，口感很好的酒，是他很中意的牌子。说他就是为了想喝这个才来“琉璃”的也不为过分。
　　虽然说今天很想早点醉倒，但旁边男人的存在却为他的右手加了刹车。这个人不是交心的朋友，而是客人。想起来如果被小原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被斥责到不是几个爆栗就能解决的程度。因为讨厌一个人呆著，就让看起来人很好的客人陪自己喝酒，真的露馅了的话……
　　“呐，朝霞先生，这们先生是你朋友吗？给我介绍一下。”
　　老板娘一边收起空了的小钵一边询问。朝霞手拿著酒杯，大大叹了口气。
　　“这位是笹川吉郞。我第一次策划婚礼的客人。”
　　啊，老板娘稍许提高了声音。
　　“那么笹川先生是朝霞先生特别的客人了。”
　　“没错。”
　　无视在旁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的男人，朝霞要了新的酒，一边看著旁边男人杯中酒少下去的程度，计算著时机为旁边的男人添酒。
　　“你现在很忙吗？”
　　男人询问著无关紧要的事情。
　　“哎，啊。还算忙吧。虽然过了一点，但现在还是结婚季节呢。笹川先生怎么样呢？”
　　“除了年末以外，也不是那么忙。做得很轻松。”
　　朝霞讨厌空著的酒杯，快到没酒的时候就点酒。对于旁边男人的客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他也觉得自己真是个讨厌的男人。
　　“那个……”
　　旁边的男人带著犹豫说道。
　　“也许这么问有些冒昧，朝霞先生，难道说你现在有什么烦恼吗？”
　　想到自己露骨到连交情不深的男人都可以注意到，总觉得有些别扭。
　　“没什么，我看起来是这样吗？”
　　他想要混过去而试著微笑，但男人的表情很认真。
　　“因为你看起好像一直在考虑著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虽然我想自己恐怕只作个听众，但如果说出来能让朝霞先生心情放松的话……”
　　该说是人太好还是什么呢……朝霞苦笑了出来。因为讨厌一个人呆著，就只为这样的理由而特地把人叫出来，朝霞稍稍有些后悔。
　　“真的，没有什么大事。”
　　在白天最后的对话中，原本应该成为新娘的客人带著忧郁的表情丢下了一句台词“如果没有来这里就好了”，那个声音一直在耳中萦绕不去。
　　“只说我的事很无聊，我也想听听笹川先生的事情。夫人是专业主妇吧？她说过自己很擅长料理吧？好羡慕。晚上她还会在笹川先生回来前都不吃饭地等著吧？”
　　“是啊。”
　　也许是说自己的事情有些丢脸吧？笹川微微低下头。
　　“家里总是打扫得非常干净，衬衫上一个皱纹也没有。被褥床单也都洗好了吧？真羡慕。”
　　既然这么想的话，你也早点找个好人吧。老板娘在旁边插嘴，朝霞耸耸肩。
　　“为什么女孩子都没看到我这么好的男人呢？”
　　混杂著玩笑如此说道，老板娘笑起来，男人以认真的表情点头。
　　“虽然当著本人的面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到今天为止也策划过不少对夫妇了，可是像笹川先生夫妇这么好的就没有第二对了。即使不用说话也能互相理解。一个人摔倒另一个人也会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助……所以请笹川先生今后也要和夫人相亲相爱。光是这样就可以成为我今后工作的动力。”
　　然后他又补上了一句：“说真的，今天我接待的客人中有一组分手了。最近这种事总是发生……哈哈……”
　　对手没有反应，让人很难受。
　　朝霞早早喝空了手上的杯子。拜托老板娘续酒。
　　“朝霞先生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朝霞先生的诚意没有传达给对方，我觉得这很遗憾。”
　　是因为醉酒就泪腺薄弱吗？不顾这是当著其他人的面，朝霞差点失声哭了起来。
　　“喝酒吧，笹川先生。”
　　强行把酒推过去，然后把自己的也一口喝干。为驱赶落泪的感觉，一杯又一杯地喝著的期间，朝霞有了如同沉入泥沼的醉意，并且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记忆。
　　春天和秋天是结婚的季节，每天都忙到连猫的手都想借（注：日本俗语，意指到想乱拉人帮忙）的程度。可是进入十二月过了这时期后，“朵拉杰”杀伐一样的氛围也缓和了下来。
　　朝霞在为下下周举行婚礼的情侣看过教堂和婚宴会场后，回到了办公室。下午七点，公司里已经一个人都不剩，就连电灯都熄灭了。
　　坐在椅子上，从公文包中取出正在制作的流程本。
　　要把明天会面的客人的流程设计好才能回家。这次的这个客人要求很多，这边如果不相当努力的话，要在预算内实现所有的希望会很勉强。无论如何都不行的东西只能让他放弃，可是还是想制定出尽可能满足他愿望的计划。婚礼策划人的话谁都会这么想。
　　单手拿著在附近超市拿来的饭团和咖啡，朝霞立刻把笔记，资料和记著客人要求的告示打开放在桌子上。
　　在寒冷的房间中大概烦恼了三十分钟后，从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这个声音渐渐逼近，办公室的房门一下大大地敞开来。
　　小原双手抱著巨大的纸袋走进来。朝霞慌忙站起来接过袋子，比想象中还重的袋子墩在朝霞的脚边。
　　“亏你一个人能拿过来啊。”
　　小原哼地笑了出来：“和孩子比起来，这种算不上什么啦。把那个放在书柜边上。因为我明天要整理。”
　　从来不把私生活带进工作，感觉不到生活味道的小原展现出了母亲的脸孔。小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穿过办公室，在朝霞的桌子前停下脚步。拿起制作中的流程本，嘻地笑了出来。
　　“从坂岛教会转移到披露宴会场的时间再多点宽裕就好了。万一下雨的话，路上会塞车的。”
　　“是啊，我知道。”
　　小原用指尖轻轻敲打流程本。
　　“还有，做得很好……虽然想这么说，可是还没有完成呢。这也难怪，昨天晚上去了哪里？给你手机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和朋友去看电影。在看的时候要关上电源，是那个时候吧？”
　　哦……小原嘀咕著，从下面看著朝霞，
　　“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关系，比起这个来，你到底和谁出去了？可疑啊。”
　　朝霞耸耸肩膀。
　　“不是什么桃色的事啦，一个男性朋友抽中了试演会的电影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最后有主人公上了年纪，过了70岁之后举行婚礼的镜头，感觉很好。果然所谓的婚礼还是该这样表现'那个人自身'的特质才对。”
　　小原微微皱起眉头。
　　“朝霞，两个男人看爱情电影不觉得害羞吗？”
　　脸孔刷得红了。确实，那时周围的情侣很多。高个子的男人在周围也很显眼。
　　“用不著这么说吧。笹川先生是知道电影内容才特意邀请我的。”
　　小原瞪大了眼睛。
　　“又和笹川先生出去吗？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吧？”
　　“也不是那样。上次打台球的时候是一周前了。”
　　“即使如此，周一不是也见了面吗？”
　　说出口后，回头想想确实如此。感觉上以这种程度的频率见面高了点。小原双手插腰，叹了口气。
　　“就算你是笹川夫妇的婚礼策划人和夫人认识，这么频繁地把丈夫带出去也太没常识了。夫人一定不会觉得开心。”
　　不用小原提醒，朝霞也会在意。在约定见面前，每次都会问笹川“回去晚了夫人不会担心吗？”但在听到“正好妻子好像要和朋友去吃饭”，或者“比起公司的酒会来，还是和朝霞先生一起比较开心”之类的回答后，就觉得这样也好，便去玩了。
　　昨天的电影也是，“和夫人一起去如何？”拒绝了一次，但对方一说“妻子好像约好了和朋友去看”后，就失去了拒绝的理由。
　　这么频繁的见面，是在自己负责的情侣连续两组都分手，沮丧不已地邀请笹川去喝酒之后。
　　在朝霞的记忆中，那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可以排在三根手指内的烂醉。因为他醉到忘了自己是谁，吐了半天，最后还让笹川送回公寓。第二天，当朝霞发现了因为自己不能锁门，而在自己家住下的男人坐在房间墙角里打著瞌睡的时候，痛感自己的失误。比起宿醉来，他更在意自己给笹川添了麻烦的事，在意得胃部都作痛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不但擅自醉倒，而且还给你添了麻烦。我该怎么和夫人说才好……”
　　对于拼命道歉的朝霞，笹川擦擦红肿的眼睛摇头。
　　“我给妻子打过电话了，你不用担心。”
　　哪怕露出一个讨厌的表情，一句抱怨也好。可笹川无论怎么看都很温和。而这更加让旁边的朝霞苦闷起来。
　　“我很喜欢居洒屋的气氛，你邀请我我很高兴。我不是很会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所以在职场也很少有人找我去喝酒。”
　　一边说，笹川一边低垂著眼睛苦笑。的确，笹川不是能言善道的人，说没趣也不过分。可是朝霞不讨厌像笹川这样的人。
　　“擅长说话的人有很多，而像笹川先生这样擅长倾听的人反而出乎意料地少。”
　　对面的男人抬起脸来。
　　“能够听别人的话，是因为对对方有那种程度的关心，我的上司这么说过。”
　　那又怎么样呢？在说出口却没有得出结论的情况下就闭上了嘴。本来看起来没多少自信的笹川的表情被看来很高兴的笑容覆盖了。
　　……没错，不用悲观自己不擅长说话的事，他想要这么说。
　　“喝得那么舒服，真的是好久没有过了。”
　　挠著后脑勺，有点害羞地微笑起来。
　　啊，这个男人的话，真想再和他多喝几次。朝霞直率地如此想道。那之后就频繁地与笹川进行联络。
　　虽然游玩的邀请几乎都来自笹川，但论只为了说话就打去的电话次数，绝对是他这边更多。朝霞喜欢和笹川说话。因为听到那个低沉温和的声音，自己的心情也能平静下来。
　　和朝霞在一起的时候，笹川经常提到妻子。周日一起去海边兜风吃饭之类的，抽时间一起去看电影之类的。
　　他不觉得因为和自己频繁见面，笹川就会不珍惜和妻子的时间，但是他也不是不知道，岁数不小的两个男人还总是在一起到处玩，这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很奇怪。
　　面对陷入沉默的朝霞，小原歪著脑袋小声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不能和客人保持良好关系。只是要记住对方是结婚才一年多的夫妻的事实，如果你能保持适度的交往就可以。”
　　听到小原的教导，朝霞已经只能点头了。
　　见到笹川，是在和小原说了这番话的两天后，从“琉璃”打来电话的笹川邀请他“现在可以过来吗？”
　　在意著小原说的话的朝霞，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还是说“今天有点……”表示出拒绝的样子。结果电话的另一边陷入了沉默，只有居酒屋特有的嘈杂电话筒传过来。
　　“我想见朝霞”
　　男人如此清楚地表示自己的要求，还是朝霞第一欠听见。即使他邀请，如果朝霞说“不方便……”的话，男人也总是很爽快就放弃了。而且是用让人不会把拒绝当成负担的好心情。
　　“啊，可是……”
　　“即使只是一会儿也不行吗？”
　　笹川的坚持让朝霞感觉到什么。说不定笹川是醉了。因为语言虽然明了，但却感觉不到平时慢吞吞的温和气息。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是晚上老是把笹川带出去，感觉上对不住夫人。虽然以前就想过要说……”
　　“啊，春香呀。春香她……今天……对了，回了娘家。”
　　确实在上周见面的时候，他也说过妻子回娘家玩。他妻子春香的娘家　在外县，不是可以当天往返的地方。
　　“所以朝霞不用在意什么。”
　　又不讨厌见面，而且最重要的是言行不自然的笹川让人在意，所以朝霞答应前往“琉璃”。急匆匆收拾好剩下的工作，距离打电话一小时左右后，朝霞掀开店子的暖帘，看见的是喝醉了趴在柜台上的笹川的身影。
　　“笹川，你没事吧？”
　　即使摇著他的肩头，但别说是抬头，连回答也没有，完全地醉倒了。叹气的朝霞的手臂被人拉了一把。回头一看，老板娘带著微妙的表情站在背后。她无言地将朝霞带到了店子角落。
　　“笹川他没事吧？”
　　老板娘看来烦躁地摇摇头。
　　“不是的，这话只有我们之间能说，绝对不要对笹川先生说。他这阵子每天都来店里。他能来我是很高兴，可是是每天啊。结了婚的男人连日在居酒屋吃喝不是太奇怪了吗？他又是不太说话的类型，所以我也不好主动问什么。说不定，笹川先生和夫人处得不太好吧？你听说过什么吗？”
　　电话中的对话在脑海中反刍起来。说妻子回娘家去了，似乎是当场编出来的理由。自己的预感又为这个怀疑增加了可信性，可是朝霞不想相信。笹川每天吃爱妻的亲手料理，周末就夫妇感情良好地一起出门约会。他应该是这种人，不应该是连日流连在居酒屋吃晚饭的人。朝霞紧紧盯著那坐在柜台前动也不动的身影的后脑勺。
　　朝霞来到店面三十分钟后，男人终于表现出了活动的迹象。动作缓慢地晃著肩膀，抬起脸孔，扶著额头。已经大大歪出鼻子的眼镜，在扶著额头的手指滑开的同时掉落在了柜台上。
　　“你没事吧？”
　　男人缓缓回过头。
　　“……朝霞，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才，你还站得起来吗？总之先离开店子吧。”
　　朝霞站起来，拉住笹川的手。
　　“我没有那么醉。”
　　男人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站起来。在老板娘担心的视线中，朝霞抱著笹川离开了店子。位于街道深处的“琉璃”附近无法打到出租车，所以朝霞支撑著脚步蹒跚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大路那边。
　　“对、对了，婚礼。”用醉鬼特有的大舌头的口吻，笹川说道，“游乐园的……怎么样？听到的时候……周六是阴天，周日放晴的时候觉得好幸运。”
　　以前见面的时候，谈到过那周策划的婚礼很辛苦。笹川好像还记得这个，所以在说。
　　“虽然很辛苦，可是成功了。而且新娘特别适合裙摆短的婚纱，穿起来非常可爱。”
　　笹川坏笑了一下：“新娘合朝霞的口味吗？”
　　“是啊，好几次想要追求这个可爱的新娘呢。”
　　笹川发出了可以用刺耳来形容的笑声。
　　“不行，不能做这种好像抢新娘的事情吧！”
　　看起来很开心的笹川，在走到大路上，朝霞做出要打出租车的样子的瞬间，忽然态度大变。他突然推开朝霞的手臂，贴著背后的电线杆站著。
　　“怎么了？”
　　朝霞拉著他的手臂，他好像耍赖的孩子一样倔强地抱著电线杆。
　　“不要！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对了。再去一家喝吧。”
　　“明明醉到站都站不住了。今天还是回去吧。”
　　“绝对不要！”
　　因为笹川抓著电线杆好像要殉情一样的势头，路过的情侣不由得看著他吃吃地笑了出来。朝霞无法掩饰羞耻，可又不能丢下他不管，只能看著缩在电线杆下的男人。
　　为什么不想回家？家里应该没有人了啊。或者说，虽然有人，但是有什么不想回去的理由？
　　在冷风的吹拂下，朝霞竖起了外套的衣领。不管理由是什么，在这么冷的地方呆久了，彼此都会感冒的。为配合男人的视线，朝霞弯下了膝盖。
　　“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回去吧，我送你到公寓。”
　　发红的眼睛转了过来。
　　“请回去。”
　　是平时没有的粗暴口吻。
　　“可是一直在这种地方，感冒……”
　　“不是叫你回去吗？”
　　好像咬人一样的怒吼，朝霞不由自主缩了缩身体。被人以这个样子怒吼是第一次，那赤裸裸的负面感情让他胸口疼痛不已。
　　“反正回去也什么人都没有！”
　　笹川的妻子真的回了娘家吗？可是会回去多半是有什么理由。朝霞想起了老板娘的话。可是只要笹川不主动说的话，自己也不好去询问他们是不是不和，不能随便踏足别人的私生活。
　　无计可施的朝霞站在男人身边，握紧双手插进了西服口袋。让脊背打颤的寒冷连续让他打了两次喷嚏。
　　男人抬头看著朝霞的脸孔。搔著乱糟糟的头发，又低下头。然后扶著电线杆摇摇晃晃站起来。可是自己向前踏了一步的同时，膝盖一弯，向前摔了出去。
　　“笹川！”
　　脸孔著地的笹川的鼻头被擦破了，额头也微微渗出了鲜血。猛地飞出去的眼镜右边镜片有了裂痕。朝霞抱住脱力的男人的肩膀，拦下路过的出租车，强行将男人塞进车里。笹川没有抵抗地就被安顿在了后座。
　　就是到了公寓，男人也顽固地拒绝借用朝霞的肩膀。
　　“我一个人没事。”
　　笹川执拗地重复著一个人下了出租车，可是没有走两三步就瘫在了地上。
　　看不下去的朝霞也下了出租车。
　　穿过车站附近大型公寓的安全门，笹川自己按下了5的按钮。
　　在507房门前停下脚步的笹川。觉得到了这里大概没事了的朝霞松开了手。可是只是将钥匙插进钥匙洞这么简单的动作，笹川就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在锁打开的瞬间，伴随著打开的房门他一起跌进了房间里面。
　　玄关房门大敞的瞬间，异臭扑面而来，垃圾的味道让朝霞不由自主捂住了鼻子。通过走廊上的昏暗灯光，勉强可以看见黑糊糊的影子，朝霞按下了好像是玄关灯的东西。
　　“不要看！”
　　大声响起的悲怆的怒吼声，以及眼前浮现的光景，让朝霞大吃一惊。满是灰尘的走廊上，黑色的塑料袋堆积如山。垃圾的味道好像就从那里传出来。旁边散乱著报纸和广告，仔细看的话，空酒瓶也遍地都是。
　　简直是个让人会想到垃圾场的肮脏到壮烈的地方。实在无法想象是和女性住在一起……就算妻子离家两三天也不该是这个光景。
　　在震惊中俯视下去，撞到了好像在害怕什么的目光。笹川大大吸了口气后低下头。昏暗的走廊中响起男人的呜咽。
　　朝霞终于明白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很厉害吧……”颤抖的声音诉说著走廊的惨状。
　　“不是有可爱的妻子每天在家做饭等著人回来的状况吧？”
　　无法忍受男人那种要把自己逼到绝地的口气，朝霞抓住笹川的双肩猛烈摇晃起来。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你就说啊！什么都可以！为了让你和夫人和好，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忙！”
　　笹川抬起头，眼睛红红地只有嘴角露出虚幻的微笑。
　　“不是和春香有什么误会。”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原本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妇。”
　　冲击穿透了朝霞的身体。婚礼上看起来非常亲密的两个人在记忆中苏醒。
　　“怎么会有那种事情！你们当时感情不是那么好吗？”朝霞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男人的脸孔闪过了一丝畏惧，但下一个瞬间，眼中就溢满了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抱著头向朝霞低头。
　　“对不起，我真的觉得非常对不起朝霞。”
　　笹川哭著说道：“就算只是形式，也不能不结婚……既然如此，就想要尽可能便宜简单了事。明明觉得形式什么的无所谓，可是朝霞那么热心讨论，给我们策划……所以我一直觉得很抱歉。”
　　“我的事情根本无所谓！”
　　认识才一年，频繁见面也是最近的事情，并不是那么深厚的交往。朝霞不知道这个认真的男人为什么弄出什么“只有名义上的夫妇”这种虚伪的关系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笹川你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吧？”
　　“朝霞你太高看我了。”
　　笹川笑了，没有表情的笑容。
　　“结婚是因为，我想要些东西，哪怕只有名义也好的东西。”
　　笹川重重抽泣了一声。
　　“结婚了的话，就算只是户籍上成为了夫妇，她是不是也能多看我几眼呢？我不该抱著这样的幻想。”
　　笹川爱他的妻子。朝霞在婚礼上感觉到的笹川对妻子的爱绝不可能是虚假的。
　　“很不得了吧？这个房间。男人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做不来……不对，也许是对几乎不来这里的她的斗气罢了。毕竟她只有在那边的父母来东京的时候才来这里。只有在父母面前，我们才装出夫妇的样子。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著？是在写给朝霞的信的时候，也就是三个月前了吧……”
　　也许只是自己的眼光，可是他觉得笹川这样适合做丈夫的好男人不会再有了。就算去掉这一点，朝霞也喜欢笹川这个男人。所以不管怎么说他也希望他和妻子顺利。
　　“将自己的心情老实传达给夫人如何？如果知道如此被爱著的话，就算是夫人也一定……”
　　“这么做的话会成为她的负担。”笹川低语道。
　　“如果知道我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喜欢与她结婚的话，一定会让她非常烦恼的吧？最初说伪装结婚也好的人明明是我，事到如今，我无法做出让她烦恼的事情。”
　　“那么笹川你的心情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笹川无力地笑著，“不能怎么样。”
　　连安慰的言语都无法说出口来。手臂突然被抓住了，那只手冰冷得让朝霞吃惊。
　　“我已经疲于期待和等待了。”男人嘟囔著。
　　“前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心想也许她会来个电话，一整天都在家里。”
　　笹川闭上眼睛。
　　“我的事她什么也没放在心上。所以结婚纪念日和我的生日都可以简单地忘记……”
　　“明天是周日，可以休息吗？”笹川皱著眉头，担心地询问。因为知道朝霞的工作集中在周日周六，所以格外在意的样子。
　　“就是因为没关系才这样出来啊。婚礼不也算是庆典吗？就算是周日，日子不好的话大家也会讨厌。冬天举行婚礼的客人数目本身就不多。特别是这阵子最冷的时间。话虽如此，今天趁著有点空闲，连年假也拿了。‘缪夏展’就到今天为止，我无论如何也想看。”
　　朝霞让笹川坐在助手席上，开上了前往邻县的国道。
　　天空虽然非常晴朗，一片云彩也没有。可是风势非常强。光秃秃的寂寞的街边树木剧烈地摇晃著，即使在车里也能听到那嘎嘎的声音。
　　在告白了和妻子之间的伪装结婚后，至今为止笹川对朝霞的频繁联络就像幻影一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如果放著不管的话，一定就这样和他疏远了吧？原本在生活上和这个男人就没有接点。
　　就这样过了两周的时间，来了一张明信片。之前和笹川一起去玩的台球场好像开了姐妹店，是用来通知和作为优惠券的明信片。
　　面对明信片，朝霞烦恼了三天。笹川的事情让他在意得不得了，所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以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为客套，在人都走了的安静的办公室，朝霞用自己的办公电话拨了他的号码，因为觉得如果是手机的话也许他会不接。响了三声后呼叫声中断，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朝霞。”
　　在说话的同时，话筒对面的对象陷入了沉默。在让人觉得是不是就要这样切断电话的漫长沉默后，男人终于开了口。
　　“你好。”
　　很难说是明朗的声音。
　　“那个，是上个月吧？你带我去过台球场不是吗？那个店子寄来明信片所好像开了姐妹店。所以如果这个，笹川你要用的话……”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同样的东西我也收到了。”
　　听到这个，朝霞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愚蠢。为什么会认为自己那里收到，笹川那里就没有明信片呢？
　　“啊，要是那样一起去好吗？”
　　他尽可能装出若无其事的声音。男人再次沉默下来。朝霞也不是想要打台球，只是需要某个对话的借口。
　　“不好意思。现在工作很忙，不能跟你具体约好什么时候……”
　　预料到的回答。他说过工作很无聊，准点开始，准点结束。他说过有时觉得只是不断处理事务的自己就好像机器人一样。那种工作又怎么会在这种时期繁忙起来呢？
　　“那么，请笹川先生有空的时候联络我吧。”
　　再次沉默。
　　“我不想见朝霞。”
　　好像叹息一样的声音。从笹川的手机里频繁传出路过的车声，也许他还没有回到家里。
　　“如你所知，我一直说了谎。最初我没有打算说谎。可是被朝霞问到春香的事时，又不能说实话，暧昧地回答的期间渐渐就变得无法回头了。最初对于说谎还有罪恶感。可是在扮演著感情亲密的夫妇的期间……说起来很奇怪，就觉得现实也是这样，和春香好像是真的亲密夫妇一样了。只有在和朝霞说话的时候，我能品尝幸福的丈夫的感情。”
　　一想到被骗，就算知道这不是戏弄自己，朝霞还是胸口疼痛。可是笹川的告白让朝霞注意到自己对他的谎言有一部分责任。笹川如果没有和自己再会，就不用说谎说自己和妻子感情良好了。
　　面对并不是那么亲密的人，有哪个男人会主动说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好呢？在牙医那里再会的笹川之所以对著自己表现出和妻子感情好的样子，说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或者说是对于策划了婚礼的自己的顾虑。
　　把装出来的亲密样子当了真，自己还在结婚纪念日送了花。收到那个祝贺的时候，笹川是什么样的心情呢？绝对不是愉快的吧？后来还以夫妇的名义寄来了手写的卡片。明明放著不管就好，却费心到如此程度。
　　“是我让笹川说了这样的谎言吧？我问了那么多事情，让你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才真的该道歉呢。”
　　接连地响起了两次小小的喷嚏，然后是轻轻擤鼻子的声音。笹川小声说“我有点感冒……”向朝霞说明。
　　“如果讨厌谎言的话，我就不该去和朝霞见面的。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即使说谎也想见面。”
　　笹川接著说道：“结婚之后没有任何快乐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羡慕我，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好处。即使回家，等著我的也是和一个人的时候同样昏暗的房间。就是对著亲密的朋友和公司同事也无法说出真相，老是窝在家里喝酒，自己讨厌自己……就在那个时候见到了朝霞。最初我觉得见到了不该见的人，可是当我知道了即使是这种虚假的婚礼，也有人发自心底地为我们高兴的时候，我也好高兴。一起看电影，一起玩，一起说话都非常快乐。我不想、连这个快乐的时间都失去。”
　　就算是说了谎，笹川也没有改变。自己在看这个男人的什么呢？朝霞对自己感到羞耻。理想的丈夫形象是自己创造的，就算没有这个，本质也明明没有任何变化。朝霞想要再次见到笹川，想要和他说话。这感觉很不可思议。虽然觉得这其中有很麻烦的因素，但是连一点他也想要了解。
　　“我也喜欢和笹川出去玩。想要和你多谈一些事情。”
　　他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邀请的话，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再来找自己的。
　　“下次见面时，笹川就不用说谎了。这样我们不就可以轻松地说话了吗？”
　　男人无言。
　　“明天我再打电话。”
　　“啊。”
　　即使挂断了电话，朝霞也被不可思议的余韵包围著。男人的心情他明白到觉得胸口疼痛的地步。一想到他在房间角落每天不断喝著闷酒的样子，就十分悲伤。
　　朝霞每天都给笹川打电话，只要有时间就找他吃饭或者喝酒。笹川不管什么邀请都没有拒绝。
　　每天都见面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后，笹川突然对朝霞说“已经没事了”，那是在车站前见面约好一起吃晚饭，而朝著目标饭店走去的时候。
　　“今后请在你想要和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而那个人是我比较合适的时候叫我就可以了。”
　　笹川采用了不可思议的说法。因为不明白他的意思，朝霞在道路正中央站住了脚。风吹起来十分寒冷，因为这个理由，他想早点进店里去。可是对于笹川而言，刚才的话一定还有著更进一步的意思。
　　“我已经没事了。所以我想今后可以更放松地交往。”
　　“难道我打扰你了吗？”朝霞慌忙反问。
　　笹川静静地摇了摇头。
　　“哪里，朝霞的心意让我非常高兴。我也觉得想要和你见面。可是，像这样每天都见面的话，会给你的工作造成妨碍吧？你也有因为工作疲劳而想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吧？请你为了自己好好使用时间，在真正有空闲的时候再找我就可以。”
　　“不要那样说。我并没有特别费心的打算。”
　　呼出的气都变成了乳白色。
　　“就算你不觉得费心，我也觉得费心啊。而且，我也觉得该打扫一下房间了。呆在那种好像垃圾场的地方，连自己的心情都好像要变成垃圾了。还有，我决定把家里用的电脑换台新的。因为我只有非常老式的，所以趁这个机会，也打算换一家新的网络商。”
　　笹川高兴地笑出来。
　　“等家里的电脑弄好电邮后，我会给你发短信的。”
　　面颊上碰到了什么。笹川抬头看著天空，将指尖放在嘴边呼了口气。
　　“正好是前年的这段时间吧。祖母的身体不好，回老家的时候与春香再会了。那个时候也像这样，风非常寒冷，而且下了雪。”
　　下意识地说著和心爱的人的往事的男人，给人的印象是好像看开了一样。与此同时，朝霞觉得这个人也许是没有事了。
　　那之后虽然次数减少了，但还是以两周见一两次的频率见面。
　　然后，今天因为朝霞提出的要求，他们前往美术馆。缪夏是在女性中人气很高的画家，海报什么的也经常作为装饰品使用。朝霞也能了解缪夏被女性喜欢的理由。她使用的色彩非常柔和，画中人物的脸孔也很温柔。
　　纯粹为了欣赏画而开车出来的朝霞，在从车窗眺望风景的期间猛地想到。这种面向女性的美术展什么的，笹川真的会觉得有趣吗？邀请他的时候，他轻松地回答“可以啊”，所以就那样决定了预定。
　　“笹川你喜欢缪夏吗？”
　　旁边的男人回过头，苦笑著低下头。
　　“说起来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清楚。对不起。”
　　朝霞从心底觉得完蛋了。
　　“如果觉得无聊或是没有兴趣的话拒绝就可以了。你不用和我客气。”
　　“就算是我，觉得不愿意也会拒绝的。因为今天没有别的预定，至今为止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艺术，所以我觉得是个好机会。和朝霞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去一些一般人绝对不去的场所以及展览会什么的，所以我觉得很有趣。”
　　就算不知道自己的邀请是什么，也能以自己的方式乐在其中的态度让朝霞很高兴。
　　“这么说起来，你在电话里说过去美术馆也是工作的一环吧？去展览会和展示场之类的地方也和策划工作有什么关系吗？”手里拿著预售的票，笹川不可思议地询问道。
　　“并不是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我觉得像这样扩展自己的视角也非常重要。感性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暧昧吗？这一类的感觉如果不自己有意识地去磨练是无法掌握的。”
　　笹川微微点头。
　　“以前我就觉得朝霞在工作上好热心。如果我也有一样的工作以外的能投入的东西就好了。”
　　笹川看电影，打台球，也喜欢喝酒，可是好像哪一个都没有脱离散心的范围。
　　“喜欢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吧。所以我觉得可以去慢慢找，不用著急。”
　　男人突然笑了出来。对著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而觉得迷惑的朝霞，笹川道歉说“对不起。”
　　“最近不是开始上网了吗？觉得不找到一点符合自己兴趣的东西不行，每天晚上都去看各种各样的网页，非常著急。可是听了朝霞的话，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是啊，喜欢的事情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的。”
　　从以前笹川就说自己是“没有兴趣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却突然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笹川的行为看起来也好像是在寻找某种心灵的逃避场所。喜欢的人的事情不是那么快就能忘记的，既然还是同一户籍，那么不管在哪里，笹川的身边都不能感觉不到妻子的气息。
　　每次看到男人脆弱的部分，就觉得应该更加关心笹川才对，这样的自己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对方比自己年长，是接近三十的男人。当然没有拉著他的手走的必要，只是待在想要说话的时候就可以回答的距离就好了。关系的太深的话反而……会变得失礼。
　　朝霞不禁露出苦笑。老是想著这些也是没办法的。不光是听他说话，自己说而他听的时候也很多。讨厌的事情，高兴的事情，只要对方是笹川，全都可以毫不包容地说出来。对方总是没有丝毫不快的表情，一边附和一边听他说。表面上是关心别人，真正需要关心的人也许是自己才对。
　　对话中断了，朝霞从车窗看著外面。穿过山岭，景色突然开阔了。可是寒冷的冬天的印象并没有改变。
　　时值周日，美术馆中非常拥挤，几乎全都是女性或者情侣，两个男人的组合是一个也没有。笹川花了些时间，缓缓地走著一张一张地看著画。只有在这个时候，朝霞非常羡慕那比起人群来要高一个头的个子。
　　早早就看完了画的朝霞，寻找著迟迟没来到出口的笹川，反向回到展览室中的时候，笹川正定定地站在一张画的前面。
　　这幅叫“四艺术‘绘画’”画中的美丽女性，感觉上和笹川纤细梦幻的妻子非常相似。
　　留下对画看得著迷的男人，朝霞坐在展览室外面的沙发上。一边看著美术馆中庭的喷泉，朝霞一边想起了笹川和妻子春香伪装结婚的经过。
　　……大学毕业的同时来到东京的笹川的妻子春香，在东京有了恋人。可是她的父母却非常反对她们的交往，强制地把她带回了老家。
　　在祖母的葬礼上偶然回到老家的笹川，因为不忍看她那么沮丧，甚至要和对方殉情的样子，于是提出了伪装结婚。笹川从高中时代起就对这个美丽的青梅竹马抱著淡淡的憧憬。
　　“不可思议地是，比起告白我爱她来，提出伪装结婚对我来说还要轻松得多。一定是因为有个‘我在救她’的光明正大的前提在的关系吧？结婚了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在意我呢？偷偷期待著她会爱上自己的我是那么狡猾。”
　　因为女儿结婚而喜悦的春香父母，在都心买了公寓作为他们的新居。可是结婚后，在新居居住的只有笹川，春香开始和恋人同居。“虽然知道会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无法忍受啊。”笹川苦笑著说道。
　　从门另一边的人群中，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他用有些慌张的视线打量著周围，很明显是在找自己，朝霞抬起右手。男人脸上的慌张消失了，带著松了口气的表情赶了过来。
　　“难道说你等了半天？”
　　“也没有那么久。你看得相当热心啊，有趣吗？”
　　笹川大大地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有趣，应该说是美丽。虽然我不太懂艺术绘画，可是也觉得是很美丽的画。”
　　笹川紧紧盯著朝霞。
　　“你是不是累了”
　　与其说累，还不如说是困。昨天流程迟迟定不下来，一直弄到了半夜。
　　“这么呆呆坐著有点困……”
　　“回去时我来开车吧。”
　　笹川微微一笑。
　　“因为我有朋友住在附近，所以我来过不止一次。虽然开车技术不算很好，可是没有发生过事故，算是安全驾驶。”
　　“啊，可是……”
　　“你担心车子吗？”
　　虽然那种二手便宜车没什么可惋惜的，但是对让笹川开车还是有点抵触。
　　“车子倒是无所谓，反正破破烂烂……”
　　“我以前也开过这个型号。隔了这么久也想再开开了，不行吗？”
　　这是为了关心自己才说的呢，还是真的想要开车？
　　尽管弄不明白，回去的时候还是把驾驶委托给了笹川。坐在自己车子的助手席上很不习惯，感觉不舒服。但这也只是一开始而已。。如同宣称的安全驾驶一样，几乎觉不出是自己车子的极少颠簸的驾驶，让朝霞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
　　清醒过来后是常见的道路，周围已经昏暗。旁边的男人打了右转方向灯开进了饭店的停车场。男人在关闭引擎后，叹了口气。
　　“朝霞。”他小声招呼。
　　自己什么也没说，他似乎以为自己还在睡觉，在昏暗中，他取出了在美术馆购买的明信片打量著。这个男人的话，似乎可以直等到自己清醒为止。好像试探一样，闭上眼睛的朝霞再次入睡。
　　当过了三十分钟左右突然睁开眼睛时，这次旁边的男人也在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呢？自己和笹川都好奇怪，朝霞不由抓著男人的肩头粗鲁地把他摇了起来。
　　真无法相信。最初听到的时候，朝霞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平时合作的婚纱租借店把朝霞先预定的婚纱在同一天租给了别的婚礼。在这种场合，原本应该事先预约的朝霞优先的，但另一个婚礼是大型饭店主办的。平时承蒙了人家很多照顾，所以没法拒绝，能不能请你换成别的。租借店的社长如此说道。
　　这个店子和“朵拉杰”的交情也很久了，被社长那么拼命道歉后，朝霞虽然觉得没道理，也只能放弃那件婚纱。
　　可是痛苦的是在那之后，朝霞拼命去寻找相似的婚纱。
　　虽然知道是叫“茅野里沙”的设计者的作品，是日本制造，但是因为是两年前的作品，所以数量很少。尽管直接和“茅野里沙”的办公室取得了联系，可是那边也没有库存，只能给他在婚纱贩卖时有过交易的店铺名单。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话只能向新娘道歉，让她重新选择新的婚纱了，可朝霞无论如何也想避免这最后一步。明明已经约定却突然不行了，这还关系到公司的信用啊。
　　再找了三天之后，终于得到联系说地方的租借店有类似的东西。相信了店铺方面说今天之内给回答的话，朝霞留在公司里等待消息。
　　可是直到晚上九点乃至十点也没有打来电话。在因为没有人而感觉有些寂寞的办公室，朝霞无法安心，重复著从椅子站起来又坐下来的动作。即使想要进行其他客人的流程书，也因为在意婚纱而无法集中精神。叹气之后接近窗口，他眺望著外面。窗子因为呼吸而蒙上了白雾。明明这么寒冷，从明天起却是三月……又到了繁忙的季节。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因为告诉地方租借店的号码是办公室的，所以不可能打到手机上来。这种时候会是谁呢？他看著液晶画面。是笹川。
　　“我是朝霞。”
　　“我是笹川，晚上好。”
　　“有什么事。”朝霞迅速说道。因为不知道租借店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所以现在坐立不安，老实说，他恨不能立刻结束笹川的电话。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因为有些事想要说……所以，接下来能见面吗？”
　　“现在很忙。我一直在公司等租借店打电话来，在电话打来之前都不能回去。所以今天有点……”
　　沉默的时候并不长，但已经足够让朝霞烦躁了。
　　“只要一会儿就可以。我等你到工作结束为止。”
　　平时的话只要说了理由他就会放弃。不会勉强朝霞。今天却是平时没有过的强硬。在对于这样的笹川感到违和感的同时，朝霞真的烦躁了起来。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过，今天很忙不可……”
　　事务所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朝霞冲著手机好像怒吼一样叫道，“那我下次再给你电话！”
　　没有等对方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他冲过去拿起了事务所的电话。那是他等了很久的地方租借店打来的。是说和白天朝霞传真过去的婚纱同一型号的婚纱确实有。不过状态不是很好，因为设计有些奇怪，所以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穿了。所以如果这边负担修缮费用的话，在朝霞策划的婚礼结束为止，都可以用普通租金进行长期租用。
　　仔细问问的话，地方店子的租金比这里租借的时候要便宜，就算加入了修缮费用也没有太大差别。因此他立刻吩咐了对方用快递将婚纱送到事务所后才挂断了电话。
　　距离婚礼还有两周，朝霞掐著手指算日子。如果婚纱后天到达，即使去修缮也花不了十天。虽然送来的婚纱状态究竟是什么样不敢保证，但似乎是勉强可以让客人不用更换婚纱了。
　　这三天因为在意婚纱的事情，连饭都没有好好吃。因为问题快要解决的关系，一下放松下来的朝霞瘫在了椅子上。
　　“累死了。”自然而然就冒出了这样的话。
　　在一家接一家的店子间奔波的这三天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在椅子上暂时放松后，朝霞摇摇晃晃地整理起行李，准备回去了。
　　突然，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本以为会是笹川，结果打来的却是小原。好像是在意婚纱的事情，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了勉强可以解决后，小原也虚脱一样地叹了口气。
　　将事务所的钥匙交给大厦管理人走到外面后，外面是快要下雪一样的郁冷。朝霞颤抖了一下。他缩著肩膀走出去后，一个高个子男人超过了他。是个和笹川有点像又不像，穿著休闲服装的年轻男人。即使如此，想到也许是他本人，也吓了一跳。
　　以那个温和的男人来说难得的霸道的电话。心烦气躁下不由自主就对他发火，这让朝霞有些不安。应该还有更加柔和的说法吧？他颇为后悔。但是是明明说了很忙还要强行定下约定的人不好，他将错误归到了笹川头上。就算他说想要见面，我也有我的状况。想到这里，朝霞在道路中央停了下来。
　　即使知道这样笹川也还是想要见面的话，如果是没法考虑别人的状况，只能强硬的紧急事态的话……
　　朝霞慌忙从书包中取出手机。即使打过去也没人接，打到家里则是留言电话，没有办法之下只能留了为刚才的电话道歉的留言。
　　虽然再次走了起来，但却无可奈何地在意著笹川的事情。心想万一在呢，就打电话给“琉璃”，笹川却没有去那。
　　就算想欺骗自己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那个态度无论如何也让人在意。再次打手机，还是无法接通。打到家里的话，这次只是铃声不断地持续著。
　　朝霞再三烦恼后，在笹川的公寓附近的车站下了电车。为了增加借口，还在中途的便利店买了日本酒和下酒菜。来到过去曾来过一次的笹川的公寓前，踌躇地按下了记忆中的房间的门铃，但没有反应。不过从路上能看到的好像是笹川房间的地方却有灯光。一边在意著周围，一边反复按了好几次门铃。结果终于从门的另一端传来了嘎哒嘎哒的声音。
　　“是谁？”
　　好像是刚起床的低沉而不愉快的声音，感觉上不是笹川的嗓音，朝霞一瞬间以为是不是弄错了房间。
　　“那个，这里是笹川先生的家吗？”
　　“是的……”
　　“我是朝霞。刚才很抱歉。”
　　门的对面沉默了。
　　“工作结束了。所以……”
　　“明明不用特意来的……”
　　不像温和的笹川，口吻冷淡得好像在说回去吧一样。
　　“不要说这种话，可以请你开门吗？像这样说话总觉得很奇怪。”
　　一片寂静。可不管过了多久，门也没有打开的样子。
　　“说老实话，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脸。真的很抱歉，但是请你这样回去吧。”
　　“刚才你不是说想要见面吗？”
　　“突然改变主意了。”
　　笹川的口气斩钉截铁。因为刚才那个迁怒的电话，他生气了，从冷淡的口气中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朝霞也有自己的理由。
　　“不用那么生气的吧？我只是说因为工作繁忙不能见面而已。我也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所以才特意来道歉的。”
　　门的另一面，传来憋闷的笑声。
　　“是啊。朝霞什么也没有错。想要见面是我的任性。你说无法见面是因为工作，那也没有办法。这我也知道，可是即使知道也还是生气。”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铁门嘎一声打开了。从细细的门缝中露出面孔的笹川，好像哭泣过一样眼睑浮肿，眼睛红红的。
　　“请回去。”
　　带著酒臭的好象冰块一样寒冷的声音，足以充分表达想要让朝霞回去的意思。朝霞咬著牙，为了留下来而把力量贯注在双脚上。
　　“你在喝酒吗？”
　　“和你没有关系吧？”
　　朝霞推了好像堵住门一样站著的男人的肩膀。抵抗意外地微弱，朝霞顺利地进入了玄关。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是喝酒就能忘记的事情吗？既然与什么人倾诉就能轻松些的话，就让我来听吧。”
　　伸出的手，好像拒绝一样地推了朝霞的肩膀。
　　“即使说想要你来，你不是也没有来吗？　”
　　笹川口中发出恨恨的话语。
　　“真正想要你听我说话的时候，你不是不来吗？”
　　就好象小孩子一样地耍赖。朝霞关上房门脱下鞋子。敲了敲好象闹别扭一样撅著嘴巴的男人的脊背，他走上了垃圾袋不见后变得很清爽的走廊。宽敞的客厅也很干净，唯一吸引了朝霞视线的就是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的空酒瓶。
　　让男人坐在绒毯上，朝霞在他前面盘腿坐下。
　　“在电话里面对你那么冷淡真是对不起。因为有重要电话要打过来所以我心烦意乱。”
　　笹川好像被责备了的小孩子一样垂下脑袋。
　　“不过笹川也有点霸道啊。算了，因为平时你都那么体贴，所以就算多少抱怨些，我也完全不在乎就是了。不往哪里发泄一下的话会很疲劳吧？”
　　笹川咬住嘴唇，面红耳赤地微微颤抖著。
　　“对不起，对不……”
　　“没什么，你不用道歉……”
　　笹川以和刚才为止的霸道冷淡的态度有著一百八十度不同的虚弱声音说著，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孔：“我知道。从气氛就感觉得到朝霞有急事，可是能够说这种话的也只有朝霞了……”
　　笹川咕哝一声，大大地抽噎了一下。从他红肿的眼睛里滚出了大量的泪水。
　　“怎么了？到底是……”面对不顾体面地哭出来的男人，朝霞不知所措。
　　“昨天，春香打电话联络我，说想要见面。她说晚上八点会来这里，所以我很期待地等著。她按约定来了，然后连让我倒茶的时间都没给，就突然说‘想要孩子’。”
　　朝霞不知道为什么说想要孩子笹川就会这么悲伤。说想要个孩子，换个说法也就是春香想要修复和笹川之间的夫妇关系。虽然也远了一些，笹川的心情还是传达了过去，感觉上好像没有悲伤的必要。
　　“为什么要哭？这不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笹川紧握著双手，好像很生气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敲打著地板。
　　“小孩……虽然想要小孩，可是因为不能和我做爱，所以说想要和我一起接受不孕治疗。接受不孕治疗也无法怀上孩子的话，那么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接受人工受精。她说生下的孩子，自己和恋人会负责照顾的……有这种愚蠢的事吗？”
　　笹川呜咽出声。
　　“对她而言，我只是生育孩子的道具。我只有这种程度的价值。”
　　朝霞不禁茫然，纤细苗条、看起来很需要保护的笹川的妻子，居然会说出这么大胆胡来的话，他实在无法相信。
　　“为什么夫人要对你提出这么乱来的要求？既然想要孩子的话，和一起居住的恋人来制造不就好了吗？”
　　抬起脸孔来，笹川用手掌擦著濡湿的面颊。
　　“因为和恋人没法生，她才拜托我的。”
　　“没法生……”
　　“因为她的恋人是女性。”
　　嘀咕之后，笹川无力地笑出来。
　　“这一来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隐瞒朝霞的事情了。”
　　朝霞只能默默地看著哭泣到濒临崩溃的笹川。现在不管说什么也都是苍白无力的。既然如此还是什么也不说比较好。
　　没有感情沟通的结婚生活。寂寞，悲伤，只能诞生这类东西的夫妇生活有什么意义呢？想要用半调子的同情心帮助喜欢的人，虽然嘴上说著同情又想要对方的心的笹川多半是错了。可是现在就算在这里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从有春香的事之前，我就考虑过。说得极端一点，我就算突然死亡，也没有任何人会烦恼吧？工作也不需要才能和独创性，只要过上两三天就会有人来取代我吧？父母和兄弟也许最初会感到悲伤，可是离开了家的我还是很快会被忘记吧？不被什么人崇拜，也不被什么人需要，真的是好像薄薄的纸张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向著有著让人悲伤程度的负面思考的男人，朝霞认真地怒吼。他的指尖颤抖著，脸孔变得热了起来。
　　“请不要说自己没有价值！至少对于我而言，笹川是必要的人！”
　　“那是因为我是你最初的客人吧？”
　　朝霞用拳头揍了笹川的脑袋。
　　“如果你是真心说的我还要揍你一次。虽然对我来说笹川是最初的客人，是特别的人……可是，光是这样的话我不会和你这么频繁见面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想要这么说却没有说出口。到了这个年纪还用这种词，感觉上有哪里说不出的害羞。
　　“既然讨厌夫人这种要求，就老实拒绝她说讨厌就好了。也许笹川的心情会觉得有些抱歉……”
　　笹川抬起哭泣的面孔。朝霞从自己的西服上衣兜中取出手帕。
　　“如果不介意请就用我的……”
　　用手帕捂住面孔，笹川蜷起脊背。
　　“我也知道这是不该做也不能做的事情。可是即使知道，还是在考虑。一方面觉得她的建议太过分了，可另一方面又期待借这个理由能让她来到我身旁。我忍受不了这么想的自己。明白会变得更加凄惨，还是无法停止。”
　　“笹川先生。”
　　叫著他的名字，那红红的眼睛看向朝霞。
　　“请停止这种让自己悲伤，又不受人珍惜的恋爱吧。”
　　笹川大大吸了口气。
　　“虽然一下子就停止也许很困难，但是也请去找出能够更加注意笹川先生本身的人吧。对方绝对是存在的。找到了可以让笹川幸福的恋人的话，到时候一定请让我为你们策划最棒的婚礼。”
　　低垂的脑袋无力地摇晃著。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情乱七八糟的……实在没心情考虑什么下个人的问题。”
　　将朝霞的手帕紧紧按在脸上，笹川的动作凝固了。那细瘦的脊背颤抖著，拼命在忍耐的样子，看著的人都觉得难以抑制的心痛。
　　“我……不能不去喜欢上什么人吗？”
　　很小的声音。
　　“虽然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恋爱，但是我觉得笹川先生身边还是有个什么人比较好。”
　　“我累了。”
　　笹川低微地叹息著。
　　“爱上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累的。如果要反复体验这种感觉的话，我宁愿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悲切的声音让朝霞把“请加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自己也有过失恋的经验。有的时候，安慰的语言不会奏效，只有时间才可以解决问题。
　　“你可以……再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吗？”男人如此诉说著，“我现在不想一个人。”
　　朝霞拍了拍了男人的肩膀。
　　“我陪你到早上。”
　　发出似乎是安心的叹息后，笹川用认真的眼神凝视著朝霞：“如果有你这样的女孩就好了。”
　　这句话已经接近自言自语了：“那样的话一定全都能顺利的。”
　　笹川好像小动物一样，将朝霞拿来的酒一小口一小口地，但是全部都喝光了。不断重复著一下抽泣、一下困倦地眨著眼睛后，男人完全地闭上眼睛，不再动弹了。
　　朝霞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拿著毯子返回了客厅。为了让他不要感冒，他把毯子披上了男人的身体。然后将暖炉的设定温度调高了一些。
　　注意到开始在地板睡觉的男人手里还拿著空了的杯子，朝霞苦笑出来。他爬一样地接近男人，从他的手中取出杯子。
　　脸颊上有哭泣的痕迹，眼睑由于过度哭泣而肿胀。说滑稽也够滑稽，说不幸也够不幸的男人。虽然没有想过会听到这么过分的要求，但是选择这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是在做好了受伤的心理准备的基础上吧？说是自作自受也不能反驳……但是自己确实觉得这个不能忘情的男人很不幸。
　　看著男人的脸孔，朝霞想起了过去的恋爱。大学时代交往的女孩在毕业不到三个月后就分手了。因为去“朵拉杰”打工要记的东西太多了，忙到没时间陪她。最后还被说“朝霞根本不在乎我”。他并不是不在乎，可是那个时候，比起寂寞的她来，工作在自己心中的比重确实更大。
　　那之后就再没有过恋人了。周六周日无法休息，有什么意外的话就算约定好的约会也要取消。如同笹川说有自己这样的女孩子就好了一样，自己也觉得如果有笹川这样的人也许会进展顺利。不任性，体贴人，能够听自己说话，呆在身边就能安心的人。
　　朝霞紧紧凝视著男人的睡脸。薄薄的唇，小小的额头，出人意料长的睫毛……虽然不是属于被标为帅气的范畴内，但朝霞觉得自己喜欢这个男人的面孔。
　　红色的嘴唇重复著缓缓的呼吸。看著看著就产生了想要碰触的冲动。因为对方在睡觉的安心感，朝霞毫不踌躇地以指尖凑近嘴唇，让人痒痒的呼吸吹了上来。碰到的嘴唇有著温暖干涩的触感。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个疑问浮出胸口的瞬间，就好像在用餐一样，指尖被若无其事地含进了口腔。那突然的湿润的粘膜的触感，让朝霞慌忙抽出了手指。
　　笹川还是闭著眼睛，以让人感到艳丽的舌头舔著嘴唇，也许是梦到在吃东西吧。残留著濡湿感觉的指尖上，朝霞想起了已经久违了的鲜明感触。在体内扩张的火热预感让朝霞困惑。虽然这阵子一直没有做爱，但是他不觉得自己饥渴到对男人有感觉的程度。朝霞扶著额头叹气，与笹川拉开一定距离坐在沙发上。就算有著无力改变什么的软弱部分，但是这个诚实认真的男人如果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好了。朝霞从心底这么希望著。同时也无法控制地考虑起这个男人会怎样做爱之类的，完全出于兴趣的下半身问题来。
　　上班路上，沿河的樱树花蕾正在逐渐膨胀中。迎来梅花绽放的季节后，冬天衣物的出场机会越来越少。正是春天的婚礼季节，朝霞正处在头晕目眩的繁忙之中。
　　在和花店的人进行商讨后，中午走在街上的朝霞，注意到比起平时来，街上的少男少女看起来比平时要多。他突然想起了刚刚高中毕业的自己。比起那个时候来，向著目的而工作的现在要加倍快乐充实。说到这话题，笹川以似乎放弃了一切的阴郁表情，笑著说自己现在和以前都没有变化，只是岁数增长了而已。而朝霞唐突地注意到笹川今年三十岁了。
　　笹川背靠著沙发坐在地板上，喝著啤酒。在他的面颊上有鲜明的红色手印。每次看到那个，朝霞就感到无法言喻的罪恶感。
　　工作结束去坐电车是在晚上十点，在离自己在公寓附近的车站三站前的地方下车的朝霞，来到了车站附近的公寓。在按响了房间的门铃后，也没确认对方是谁，房门就无防备地打开了。
　　迎接朝霞的男人的右颊肿胀著，看著就无比凄惨。今天笹川应该和朝霞介绍的女性吃饭。由于期待是什么情形所以来问问，结果就见到这个样子，朝霞茫然地张开嘴巴。笹川好像也注意到站在那里的朝霞的视线停注在自己引人注目的面颊上，苦笑了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
　　问了后，笹川说出笨拙的谎言：“跌倒了。”
　　“这种手印要怎么摔出来？”
　　笹川在他的追问后陷入了沉默。
　　“到底是被什么人打的？”
　　最初沉默的笹川，在朝霞执著的追问下，终于开了口：“她不知道我是有妻室的人。从她的角度来看，好像我是要和她进行不伦……”
　　朝霞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大意。他认为多介绍几个女孩的话，也许就可以和其中的什么人进展顺利。所以就轻率地以笹川独身而进行了介绍，结果却不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因为我没有好好和她说……”
　　“朝霞不用在意什么。”
　　即使这么说，那红肿的面颊还是让人过意不去。在电话里听说笹川结束与那个女性的会面而要回家的时候，他还问要不要在“琉璃”见面，结果笹川温和地说“在家里比较好”。现在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你能为我创造这样的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面对不为自己的失误生气，温和地笑著的男人，朝霞的胸口隐隐作痛。朝霞迅速地进了他的家，笔直地走向厨房。取出冰块塞进边上的塑料袋，封住口做成了简易的冰袋。将这个包在毛巾中来到客厅，交给了笹川。
　　“也许是很凉，可是冷却一下早点消肿。”
　　笹川看起来很高兴地接过去说：“谢谢。”看到他还道谢，朝霞格外地坐立不安。
　　“虽然结婚了，但笹川还是单身的感觉，今后只要不说结婚的事就好了。”
　　笹川将冰袋贴在面颊上，低垂著视线。
　　“虽然朝霞的心意我很高兴，那样的话我就变成了欺骗对方女性的人了。我觉得不要勉强去寻找对像，暂时再独身一阵子比较好。”
　　比起朝霞的考虑来，笹川看起来更加认真，绝对不是什么玩玩的感觉。确实，就算通过欺骗对方而开始，迟早有一天也会露馅。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单纯只是希望笹川身边有个什么人就去介绍了，朝霞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恨著自己的轻率。
　　“这次的事情请你真的不要放在心上。即使没有这件事，我和她至今也没找到什么话题。一定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缘分的。”
　　每次被他抢先表现出体贴，朝霞的罪恶感就更增加了。
　　“对了，其实我有想要交给朝霞的东西。”笹川迅速离开客厅，拿著一张宣传单回来了，“是百货店的特别企划。好像有安迪·沃鲁的展览。你知道吗？我想这种东西朝霞也许会想去看吧？”
　　“啊，真的。”
　　听到嘀咕之后，笹川将宣传单交给了朝霞。
　　“好棒，就算和工作没有关系，我也许也想去……”
　　笹川重新看著交给了朝霞的宣传单。
　　“我也看过这个叫马里林·门罗的东西。”
　　“经常能看见啊。我非常喜欢这种流行玩具一样的感觉。虽然巨匠的绘画也不错，但还是看著有趣的东西能更单纯地感到乐趣呢。”
　　“如果朝霞想去的时候我可以陪你的话，请一定要叫上我。”
　　“啊，嗯。”
　　看起来不是很合笹川的兴趣，他那么想看吗？朝霞歪起头有些迷惑。于是笹川也同样歪起脑袋。
　　“还有一件事，我不能不和朝霞说。同事的女孩告诉我公认很好吃的饭店。因为就在附近，所以我立刻去试了试，确实非常是美味。店子也大，感觉上很不错。你不是说过最近在饭店的婚宴增加了吗？所以我觉得不知道你怎么想……”
　　朝霞的工作用天线立刻竖了起来：“你知道店名吗？”
　　“是叫贝鲁索内，在三鹰车站的附近，好像是最近新落成的。”由于工作的关系，如果有新落成的饭店之类的地方他必定会去检查。可这个店名不在朝霞的名单上。
　　“告诉我的女孩子也说真是意想不到的大黑马。也不光食物好吃，饭后的甜点更是美味。她们非常推荐。要不要一起去试试味道？啊，说到这里，朝霞还没吃晚饭吧？”
　　提到吃饭的事情，突然想到了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去便利店买点什么。”
　　单手拿著钱包站起来的朝霞被笹川拉住了。
　　“我买了一些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吃吧。”
　　笹川从厨房拿出了一个满满的便利店袋子。
　　“其实我也还没吃。我想说不定朝霞也是，所以就多买了一些。”
　　“你不是和她吃饭了吗？”
　　“在进入饭店之前就被她甩掉了……”这么说了之后，笹川从袋子中取出饭团和色拉，“请你尽管选自己喜欢的好了。”
　　在笹川准备好的东西中有很多自己喜欢的食物，这无法认为是偶然。可想到一起吃过那么多便利店的东西，以至到了对方都很清楚自己的口味的地步，就觉得很好笑。
　　两个大男人不用桌子就坐在地板上吃饭的样子，旁人看起来难免引人失笑。但是自己确实很享受这种廉价却轻松的气氛。笹川虽然经常买便利店的饭团，但是好像还是不擅长剥掉包装，两次中就有一次失败。明明是按照写著的来进行，但就是没法把海苔卷上去。他的手指好像不是很灵巧。现在也无法剥掉包装，正在奋战。大概是察觉到朝霞在笑自己，他尴尬地低下头。
　　“最近啊，”在吃著便宜的饭菜的中途，笹川突然唐突地开始说起话来，“开始觉得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很有意思了。干脆地拒绝了春香要孩子的事情，也传达了自己的心意，两个人能够心平气和地讨论，我想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看开了吧。”
　　被要求人工授精要孩子，而受伤地喝得烂醉一周后，笹川和妻子见面谈了话。结果就是，两个人决定离婚。春香向自己道歉了，笹川苦笑著对朝霞剖白说。但结婚不到两年就突然离婚，两家的父母恐怕也不会认可，所以就变成在笹川找到恋人为止还保持户籍的样子。
　　“虽然和你介绍的女性见面的时候，结果上来说也是被甩了，但是就连被甩的状况我都也乐在其中。像这样肿著脸走在路上的男人，周围会用什么目光来看呢？会想是被女朋友甩了，或者说和什么人吵架了吧？仔细一想就觉得很有趣。”
　　对面的男人轻轻探出身体：“即使走在街上，也可以看得见以前没能注意到的各种东西了。比如刚才交给你的展览会的宣传单，以前的我的话是绝对不会去拿的。饭店也是，至今为止明明都没有兴趣。但是现在听说有美味的店子就会让人告诉我场所实际去看一看。行动范围扩大了不少。”
　　说话的笹川看起来很高兴。“如果没和朝霞再次见面，我想我是不会品尝到这种乐趣的。所以我非常感激。虽然我是个很没趣的男人，但我觉得以后自己也可以很快乐地过下去呢。”
　　笹川所说的事情全都和自己有关，这让朝霞微微产生了违和感。
　　“难道说，你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么多吗？”
　　笹川摇摇头：“不是为了朝霞那种高尚的理由。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以朝霞为借口，自己来从中享受的感觉吧。很不错吧？连钱都不用花的轻松兴趣。”
　　他似乎觉得这就是小小的兴趣。可是对于笹川受到了自己相当影响的事实，朝霞有一点害怕。笹川为了自己专门去拿宣传单，去看店子，而且笹川还说“以朝霞为借口，自己从中享受”，那么也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做的事情有所自觉了吧？
　　既然和妻子春香的关系也算画上了句号，自己打算帮助他填补今后的空白，让他换换心情，也许这样也不错。
　　最后吃的从刚才说的饭店买来的甜品确实是一绝。如果这样的话，料理的内容应该也可以期待。于是立刻约好了后天一起去吃饭。
　　吃完饭后，自然而然轮到酒上场。笹川一点点地舔著喜欢的甜丝丝的日本酒。朝霞一开始还想著是别人的酒而有所顾忌，可因为在家中的放松感，和即使喝醉了也能住下来的安心感，让他在中途就忘记了节制，不由自主就忘形地喝起了没完。
　　“所以说……我觉得，婚礼策划和学历什么的没有关系。”
　　忘记了感情的节制，向著对面的男人，朝霞嘀嘀咕咕抱怨了起来。
　　“这个啊，那个……虽然是我们上司的口头禅，不过策划人最需要的就培‘干劲’。尽管如此，那个新来打工的女孩子动不动就提起自己毕业的大学，还有以前工作的一流企业的事情。该说是让现场的气氛变坏了呢……还是老实说我自己觉得无趣呢……”
　　自己也知道舌头有些转不过来，对于醉鬼的戏言，笹川也精神极好地笑眯眯听著。
　　“为什么笑出来？”
　　即使发出不愉快的声音，男人还是继续微笑著。
　　“不，我是觉得朝霞很可爱，看著看著就觉得高兴起来……”
　　“可爱？”
　　偏著头，朝霞故意装出很可笑的性感动作，笹川哈哈地笑出来。
　　“不是那样，你工作那么认真，老是很拼命的样子，这么看著就觉得心情比较和缓……”
　　笹川保持著微笑招招手说“过来”。被那个手指的动作所诱惑而接近他之后，他就好像表扬小孩子一样抚摸著自己的脑袋。最近没有被任何人摸过头，在觉得这个感觉让人怀念的同时，又觉很舒服，朝霞好像猫儿一样眯缝起了眼睛。
　　“朝霞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因为我觉得你是世界第一的婚礼策划人，所以不用在意什么他人所说的事情。”
　　被满足的感情，眼前的看起来很舒服的膝盖。维持著被宠溺的样子，朝霞将面颊蹭在他膝盖上，最后都觉得困倦了起来。“要睡了吗？”听到这个招呼后，一边回答著“嗯……”一边在膝盖上动来动去。结果笹川大概是觉得哭笑不得吧，最后半拉半抱地把他送上了床。
　　因为换衣服麻烦，所以只扔下了领带和裤子就钻进了被褥中。正觉得一个人好舒服，转眼间换好睡衣的男人很快就钻到了旁边，床马上就变得狭窄起来。他踹了踹来到旁边的主人的脚，结果立刻同样被踹回来。在彼此执拗地赌气互踹时，被子从床上滑下去，很丢脸的样子露了出来，而且朝霞下面只穿著一条内裤。两个人脸对脸看著，都哈哈笑了起来。
　　“恶作剧就到此为止。睡觉吧。”
　　笹川捡起了掉落的被褥。房间的灯光消失了，这次真的该睡了，朝霞闭上眼睛。结果还没开始数绵羊，就马上要陷入了睡眠，可这时笹川敲著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请转到这边来。”
　　揉著眼睛，朝霞按他说的面对著男人。
　　“什么？”
　　有话要说才叫自己的吧。可不管等了多久对方也不说话，只用认真的眼光凝视著自己。
　　“我想看你的脸……”男人轻声自语，“因为看著心情就可以平静……”
　　笹川也许是好了，可是朝霞被这么死死盯著却觉得不舒服。没法平静下来的他只好频繁地眨眼。近得呼吸相闻的面孔。笹川的视线是灼热的。那似乎会缠绕上来的视线让人不忍心转过头去。笹川的脸孔缓缓接近，在呼吸吹拂的同时，嘴唇一凉。那只是短短的一瞬。
　　“你干什么？”
　　“KISS。”男人直率地宣告事实。一点抱歉的样子也没有。
　　“为什么要做？”
　　“因为想要做。我对心情会变得如何很感兴趣……”
　　没有丝毫伪装的感觉。这样啊，朝霞也就认同了。
　　“那么，是什么心情？”
　　“胸口有一点苦闷。”
　　一边说著苦闷，笹川一边再次把嘴唇凑过来。
　　“为什么……又要做？”
　　在嘴唇距离不到十厘米的场所进行的会话，有种喘不过气来的苦涩。笹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我想要接吻。”
　　“你不是说会苦闷吗？”
　　“虽然是苦闷……”
　　重复了好几次像小孩子一般的接吻。这也许和抚摸头部是类似的。靠近过来，好几次变换角度让嘴唇重叠在一起，头也被他的臂膀拉了过去。在此期间笹川好像无法忍耐一样将朝霞抱在胸口，小声嘀咕著“怎么办……”
　　在阳光温暖地照射著的办公室里，发觉的时候正茫然眺望著手头的剧本。本来没有这种悠闲发呆的时间的，为了集中精神，自己在心里不止一次按了重启按钮，可是注意力还是很散漫，很快意识就从眼前的剧本上飞走了。
　　朝霞去洗手间洗脸。他觉得用冷水也许能让自己清醒一些。为了打气啪啪地敲打著自己面颊，返回办公室的时候，旁边桌子上的前辈高桥以怪异的表情紧盯著他。从醒来的时候起笹川就很奇怪，他完全不看朝霞的脸孔，只是一个劲儿地低著头，话也非常少。在朝霞的记忆中，他说的话只有一句“我去公司了”而已。
　　昨天没有醉到失去记忆的程度。朝霞也记得和笹川不止一次接吻。虽然和男人接吻的事情不平常，但是那是像撒娇的孩子一样的吻，而且又都喝了酒。当成是喝醉后的玩笑的话，也不是不能解决的。
　　明明若无其事就行的，但笹川却采取了让对方也无法不去意识的态度。他那么露骨的态度，会让朝霞也误会那个接吻里还带有什么玩笑与安慰之外的东西。
　　朝霞咕噜咽了口口水。如果那个接吻不只是孩子的吻，而是变成了深吻，万一甚至变成了做爱的状况，自己会怎么办呢？和男人做爱……和笹川做爱……朝霞狠狠地将头撞在了桌子上。
　　接吻的感触，贴近的呼吸，笹川的气味，碰到的头发的意料之外的柔软，鲜明的记忆在五感中复苏了。朝霞摇摇头，至今为止没有喜欢过男人，也从来没想过跟男人做爱。可是强烈浮现在脑海中的这个画面是怎么回事呢？
　　“到底算什么啊！”无计可施地嘟哝著的朝霞的耳中，传来了高桥的自言自语，“那是我的台词啊……”
　　那一整天，时而嘀咕，时而怒吼，时而脸色苍白，时而涨红面孔，就好像电视画面一样不停变换著表情的朝霞，一到下班时间就被小原早早赶出去叫他回家。
　　“你太奇怪了，出了什么事？”被询问也无法说自己是因为和男人接吻才变得奇怪，所以只能支吾过去。很难得地在满员的时间坐上电车，一边摇晃著，一边对手机在意得不得了。
　　每次听到铃声，都吓一跳地想是不是自己的。
　　结果，直到到家为止手机也没有响。自己是在等它响呢，还是不是？带著这种复杂的心情，出于不管是哪一点都不想听到铃声的理由，朝霞一回家就迅速地关上了手机电源。
　　拿出在便利店买的便当，打开电视。最近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和笹川一起，好久没有面对电视吃过晚饭了。广告中播放著电视剧的预告。好像是恋人的一对男女的KISS镜头瞬间流过。在那个瞬间，朝霞的筷子一下子停了下我。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可是站起来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只好关掉电视，又重新坐下。
　　自己平静不下来。考虑一下工作的事也许能分散心情，于是他放下筷子拿起了手边的结婚情报杂志。可是打开的页面又是接吻画面，他慌忙扔下了杂志。
　　心剧烈地跳著。这个样子暴走下去的话，说不定心脏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停下来。自己喜欢笹川吗？会变得这么奇怪是由于喜欢吗？好像是这个样子，好像又不是这个样子。他很中意笹川。因为呆在他身边可以安心，他也会好好听自己的话。可是立刻就把这种心情连到恋爱上面的话，感觉也不对。而且对方是男人，再怎么说恋爱自由，找男人做对象也还是不普通的啊。
　　想著想著脑子里就乱成一团，便当吃了不到一半，肚子却已经饱饱的。盖上便当盖子，只是刷了刷牙换了衣服，朝霞就躺上了床。因为觉得睡一觉的话，头脑会清爽起来。
　　可是碰著肌肤的床单字质地和触感都让他想起昨天的接吻，造成了完全的反效果，朝霞好像狗儿一样呜呜呻吟著从被褥中跳了出来。也许洗个澡心情能改变一点吧？他在更衣处脱下衣服，凝视著镜子中的自己的身影。
　　无论哪个部分怎么看都是男人的身体。将手放到胸口，自己指尖的感触让身体一颤。手指向下抚去，脊背颤抖了起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朝霞停止了抚摸分身的冲动，冲进了浴室。让热水从头浇下来平息了兴奋，就这么泡在了浴池里面。
　　用手扶著浴池的边缘，朝霞在水中茫然发呆。湿漉漉的手臂的感觉似乎有点相似，他将嘴唇紧紧凑了上去，吸著，轻轻咬著……叹息回荡在浴室中。困扰，非常困扰。如果是觉得笹川的接吻恶心，或是不想再靠近他的身边就好了，那样的话反而更好理解。
　　在晕倒之前爬出浴室的朝霞，摇摇晃晃地在电话前盘腿坐下。照这样下去，也只能继续著沉闷而已。既然这样的话，干脆分个结果出来好了。于是朝霞拿起话筒，按下按钮。听见等候音响起的时候，心跳的声音就好像回荡在耳边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我是笹川。”
　　笹川出现在话筒另一端的瞬间，明明和他打过了几十次电话的朝霞，还是只听到声音心脏就快跳了出来。
　　“那，那个，我是朝霞。”语言都无法连贯了，声音颤抖起来，就算是和美国总统说话，自己也不会紧张到如此地步的吧。
　　“啊，啊……朝霞……你好。那个……这个……这个……那个……，刚才……昨天……那个……”
　　在朝霞报上名字的时候，笹川的口吃就严重了起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语言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地转。比起他来，朝霞虽然也很紧张，但至少还能说出人类的语言来，算是强多了。
　　“啊……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个……”
　　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接吻的吗？这种事情当然无法直接问本人，也没有想追问到那个地步的意思。可是不能因为问不出口就说“再见”挂断电话。朝霞勉强寻找著打电话的理由。
　　“对了，那个……昨天说过的饭店，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啊，对了，对了，饭店，是啊……”
　　虽然对方也有趁机转到饭店话题上的意思，但却没了后话。电话那一端沉默下来，对方不回答的话朝霞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单手拿著话筒，不断咽著口水而已。
　　“我、我、我……很奇怪。”没有任何预兆地，从话筒对面就传来了悲怆的声音，“朝、朝霞一定应该也注意到了。应该注意到我……不对劲，很奇怪。是不是？”
　　这么结结巴巴地说话，不觉得奇怪才怪了。
　　“从、从不久之前开始，我就觉得，自己，不，不对劲。明明是男人还那么在意，我觉得不可思议。朝霞比我小，所以我想……一定是出于对弟弟的感觉，觉得可爱……一定是这样。”
　　感觉到话题突然转进正题，朝霞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啊，我……我在说什么？脑子里面乱七八糟，没办法理好顺序再说话。自、自己都无法整理，等心情……平静下来，我再主动去谢罪。”
　　“喂，等等，什么谢罪……”
　　电话单方面被一下挂断。明明是自己这边打过去的电话，却由对方挂断了。光是在混乱地说著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听到朝霞的话。
　　“这算什么啊！”朝霞冲著挂断的电话，明知对方听不见，还是怒吼了起来。
　　注意到的时候，樱花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了。五月阳光的辉映下，鲜绿色的新芽披著昨日的雨水在闪闪发光。
　　“早上好。”朝霞打著招呼进入工作室。明明是距离开始营业还早得多的时间，小原却已经先来了。
　　“哎哟，好早。”
　　朝霞将公文包扔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从八点半就有预约的客人。”
　　“哇啊，可怜。”
　　小原轻轻耸耸肩膀，朝霞从公文包中取出今天要谈话的客人的流程本，进了办公室深处的资料室，取出了几册图片文件。
　　“呐，最近和恋人不顺利吗？”
　　突然背后传来了这样的话，他吃惊地回过头去。好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的小原，对他的反应很高兴地嘿嘿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
　　小原交抱著手臂，从下面仰望著朝霞的脸孔。
　　“不是吗？高桥说‘这一阵子朝霞一直很奇怪，绝对是与女人有关系’。”
　　朝霞沉默著，小原露出了高兴的表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听过朝霞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什么样的人？结婚的话我来为你们策划吧。”
　　朝霞轻轻瞪著小原：“太多嘴的话，我告你性骚扰哦。”
　　小原突然抓住朝霞的胸口，脸孔逼近到快要可以接吻的程度。对于吃惊到睁大眼睛的朝霞，小原微微一笑，在他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性骚扰啦。不要说得那么张狂。”
　　朝霞只得认输地竖起白旗，放松下来后坐在了椅子上。
　　“结婚什么的也就罢了，我在意的是最近你似乎一直没精神。有什么事让你那么烦恼？光是看手机什么用处也没有的。”
　　想到自己对手机在意到了会被别人拿出来说的程度，朝霞有些许的尴尬。
　　“有各种事情啦。讨厌啦，喜欢啦。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能划分出来，我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来自笹川的联络中断快一个半月了。朝霞还是不知道这是恋爱感情，还是友情。但他觉得寂寞。一个人在家吃便利店的便当变得很寂寞。不管去哪里也开始讨厌孤身一人。他想让人听听自己这些无聊的事情。
　　“就是分不出来才有趣的啊。”小原耸耸肩膀，“我是觉得烦恼也是恋爱的精髓，还是享受这个比较划算。既然有望著手机的时间，还是快点联络那个人看看吧？”
　　小原被人叫出了资料室。朝霞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喃喃自语“恋爱的精髓”。被她这么一说，他开始考虑恋爱究竟是什么，还是搞不明白。聚在一起，聊天，珍惜对方叫做爱……可即使不是“恋爱”，这些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叹了口气，明天是周六，大吉日。有一个朝霞策划的婚礼。客人的名字是北村……笹川的好朋友。
　　天气晴朗，气温不高不低。是非常适合进行婚礼的日子。婚礼的四十分钟前，出席者开始陆续聚集起来，一边忙著对应，朝霞一边还必须留意著接连到来的人群。然后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笹川终于和妻子一起出现了。
　　因为还没有离婚，所以夫妇一起出席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于那走在一起还是没有任何违和感的两个人，朝霞感觉到了轻微的烦躁。
　　好久不见的春香还是昔日的纤细梦幻美人。薰衣草色的裙装非常适合她。旁边的笹川穿著灰色西服，收拾整齐到无法想象平时的他的样子。可是在近距离看到两人时，朝霞吃惊地发现笹川瘦得惊人。脸颊都陷了下去，脸色也不好看。
　　“好久不见了，笹川先生。”隐藏著自己的困惑，朝霞带著笑容向著两人鞠躬。
　　“好久不见，朝霞先生。谢谢你去年结婚纪念日的花束。”春香向朝霞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好像是被妻子催促了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的笹川也僵硬地对朝霞点头。
　　在婚礼上朝霞和笹川夫妇打交道的也只有那个时间。在教堂仪式结束的同时，这次轮到家族的照相摄影，向披露宴会场的转移，会场的布置等等，朝霞忙于东奔西走，没有时间去关心笹川。
　　朝霞终于能歇口气时，是新娘换完了第二套礼服的时候。站在会场角落门口的朝霞再度确认了行程表。剩下的只有新娘向父母致谢和赠送花束了。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差错，这次似乎可以平安结束了，这种安心感让朝霞松了口气。他打量了一圈披露宴会场，很快就找到了笹川。因为笹川也在紧紧盯著这边。明明新郎在致词，他却只看著自己这里，朝霞特意避开了那个让胸口都会疼痛的视线。
　　既然用这种眼光看著自己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来呢。自己等著他的联络，到底为什么不打来？怒火一点点涌上来，脸孔自然而然就扭曲起来。可是这里是披露宴会场，不能表现出不快来，所以朝霞总动员了所有脸部肌肉挤出了笑容。
　　披露宴结束后又忙于进行婚礼的善后。好不容易把行李都塞进车子回去的时候，参加婚礼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在饭店里了。
　　时间已经晚了，让女性工作人员解散后，朝霞一个人跟上了公司的货车返回了办公室。将东西都搬进去，进行简单的整理后再关掉电灯时，已经快要过午夜了。
　　离末班车还有三十分钟左右。从办公室走到地铁车站花不了五分钟。朝霞在大厦前的草坪坐下，取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发现按平时的话已经是睡觉的时候了。他一度为这个时间而踌躇著收起了手机，可是又觉得错过的话就永远都得不到联络了，就再度取出手机。好像是为了摆脱迷惑一样，他迅速按下了按钮，将手机靠近耳边。
　　呼叫声响起的同时，附近立刻响起了手机的铃声，朝霞吓了一跳。他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旁边的大厦前，一个高个子男人拿著手机。
　　“喂，我是笹川。”
　　在路灯的光亮下，男人用走投无路的表情如此回答。朝霞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电源，返回了过来的道路。
　　“你没有去北村先生的披露宴的二次酒会啊？”
　　男人低垂著头。朝霞也听得出自己的口气很冷淡。
　　“我去了，可是几乎都是他公司的同事，春香也想早点回去，所以就提前走了。因为恋人来接她，所以和春香在车站前分手……”
　　想要见笹川。虽然这一点很明确，可是面对本人，朝霞却无法不烦躁。
　　“对不起，好像变态一样从后面跟著你。我想打招呼，可是一直犹豫……”
　　终于抬起来的笹川的面孔，苍白到了好像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我一直、一直觉得不能不向朝霞道歉。可是没有说话的勇气。想到如果不做那种事的话，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就对那时的自己很后悔。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也不想伪装自己的心情。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给朝霞带来烦恼。”
　　笹川手扶著额头，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朝霞以为他要昏倒了，慌忙跨出一步去扶，可是笹川勉强地支撑住了身体。
　　“最初我觉得，你是呆在我身边我就很愉快的人。可是逐渐就希望你能在意我的事情，想要和你在一起，这种心情越来越膨胀起来。即使觉得不对，也无法抑制。”
　　笹川用手捂住了嘴：“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所以……对你就算觉得我恶心也不直接说出来的事，我非常感谢。”
　　这么说完之后，笹川立刻掉转身体飞奔出去。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朝霞赶忙加快脚步全力追向这个逃起来飞快的男人。
　　“等一下！笹川。”
　　抓住他的胳膊才好不容易留住了他。笹川满脸通红地回头，抱著脑袋蹲在了地上：“请你什么也不要说。拜托了，请你原谅我。”
　　“什么原谅不原谅……”
　　“我还没有做好听朝霞的非难的心理准备。”
　　那个像小孩一样堵著耳朵的模样，又认真又滑稽。朝霞抓住男人的胳膊，将他拉到大厦前的草坪坐下。朝霞也坐到他旁边，保持了一点距离。
　　“你有好好吃饭吗？”朝霞看著前方询问。
　　“没有……什么食欲。”笹川低著头，用双手覆住脸孔。
　　“不会光是喝酒吧？”
　　笹川带著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回头看著朝霞：“为什么你知道？”
　　一旦有什么烦恼或者讨厌的事情，他总是逃避到酒里去的。为什么他自己却注意不到这点，真是不可思议。
　　“我……我也接受了好几次精神科的心理治疗。可是还是无法轻松起来。明明这么痛苦，无法入睡……”
　　那到了无法入睡程度的烦恼，一定是缘于自己的。不吃饭，光喝著酒，诉说著痛苦的男人，让朝霞觉得说不出的可爱，朝霞突然间觉得喜欢这个男人。不是暧昧的“不清楚”的感情，而是真正的喜欢。甚至于想用全身来安慰这个虚弱的男人。
　　“可以把手借我一下吗？”
　　笹川战战兢兢地把右手递了过来。朝霞咬了那只手一口，然后贴在了自己的右颊上。
　　“你不想听我的心情吗？”
　　笹川大大睁开了眼睛，马上又紧紧闭了起来：“我不想听。”
　　“为什么？”
　　“我讨厌期待后又被背叛的感觉。”
　　“如果我说你不听会后悔的话你怎么办？”
　　笹川低垂著脑袋，颤抖著肩膀哭泣了出来。
　　“为什么哭泣？”
　　“朝霞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并不是想欺负他。明明自己问他是否想听自己的心情，他却回答不想听，所以是笹川不好。但如此赤裸裸地让他著急似乎也很可怜，于是朝霞开了口。
　　“我也很在意笹川的事情。”
　　低垂著头的男人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骗人。”
　　“我骗人也没有好处吧？”
　　过了一会儿，笹川好像认可了这句话一样，回答“这么说也是”。然后那张苍白的面孔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转而变得通红。
　　“怎么办……我好高兴。”
　　看起来很可笑，于是朝霞也微微笑了。笹川被他一影响还哭著就笑了出来。两个男人坐在草坪上笑著，路过的中年上班族诧异地看著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他以为那是单纯喝醉了的醉汉吧？说了声“快点回去吧”就走过了他们的身边。
　　进入了七月，梅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每日里阴雨绵绵。雨是婚礼的天敌。本来在花园举行的婚礼只能搬到室内，因为路况不好还会有人迟到。本身已经够让人紧张的婚礼，又添了一堆烦心事。?朝霞武史把鞋子抱在胸前，一边想著“星期六一定要放晴啊”，一边打开了事务所“朵拉杰”的大门。朵拉杰是承接设计婚礼有关一切的婚礼沙龙，今年刚刚创立十周年。以社长小原玉树为首，底下有社员8名，助手5名，兼职3名。与他们承接的策划相比，人少得可怜，不过这算是“少数精锐”吧，业务也逐年稳步增长著。?
　　去年，沙龙进行了大幅改装，由潮流风改为复古风。仿佛隐蔽在巴黎街角，风尘斑驳的小店，散发著雅致宁静的气息。年轻的顾客，和陪同前来的家人，都对此大为好评，称这家店氛围幽静，有一种高级的感觉，为此顾客群又增长了20％。?
　　沙龙一层的南边是会客室，三间都处于使用中。无论是这星期还是下星期的星期六都是好日子，不管有没有可能下雨，婚礼都集中在这块。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最终阶段的商量了吧。拥有四年资历的婚礼策划人朝霞，担任著下星期两个婚礼的策划，但是两对都是30多岁很沉稳的情侣，没什么无理过分要求，婚礼策划过程顺利得几乎称得上无聊。之后只要预定的婚纱和礼品如期到货，就只剩下等著婚礼那天的到来。?
　　社员用的办公室里不见人影，大家都忙著洽接和商谈。把从“spica”拍来的婚礼用套餐的照片存入电脑后，朝霞从椅子上站起来。?
　　“啊，朝霞，你在啊？”?
　　社长小原走进了办公室。与阴郁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亮色衬衫，漂亮的盘发，完美的妆容，作为“朵拉杰”招牌的小原，一直洋溢著干练清爽的白领女性的气息。?
　　“刚从spica回来。”?
　　“spica…………听说那里的蛋包饭很好吃。”?
　　小原朝著天花板叹了口气。原本想著商谈结束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可以顺便在那吃一下那闻名的蛋包饭再回来，最终……好像也不怎么样。手里拿著文件夹，小原走到朝霞的桌子边，盯著电脑上的画面。?
　　“啊，看起来就觉得好吃。做得真不错呢。”?
　　“是吧。以前在spica举办婚宴时，有客人提意见说那里的菜好吃是好吃，但是样子太朴素。所以我就委婉地向厨师建议了一下。柳大厨稍微加了些色彩，看起来就截然不同了。”?
　　“哎，那个难伺候的厨师竟然听得进你的意见，难得。”?
　　“柳大厨虽然顽固，但是个好人。”?
　　“男人之间果然好说话。……啊，对了，朝霞，有件事想拜托你。夏不是下个星期就要辞职了嘛。”?
　　夏是“朵拉杰”成立以来就是小原社长的左臂右膀，因为丈夫调职去海外工作，决定一起去所以申请辞职。?
　　“本来由夏负责的新人高园寺就交由你带怎么样？”?
　　“咦，交给我行吗？”?
　　在社内，朝霞自身还属于新手……突然被放到行家的位置上……小原社长突然笑道：?
　　“朝霞肯定没问题的。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夏和高园寺不是很合。夏是头脑聪明做事干净利落类型的人，而高园寺不知道该说他是慢性子还是温吞。我本来希望他能在夏的手下得到锻炼，但是好像给他带来很大压力。夏也不满意他的理解能力，时常严厉地批评他。”?
　　??????? 今年，朵拉杰在时隔两年之久终于又招了一名新社员，那就是刚刚大学毕业22岁的高园寺浩。他是在公司继朝霞之后的第二位男性婚礼策划人。女性婚礼策划人有很多因为结婚生子而离职。好不容易一手一脚带出来的人才是非常珍贵的。小原的口头禅就是结婚虽然是好事，辞职就麻烦了。?
　　“朝霞干得不错。今年就再招一个男孩子。”高园寺被内定入公司的时候，小原社长在耳边偷偷地说。?
　　来到办公室不超过十分钟，小原又出门了。业务繁忙的社长，从未见过她在椅子上坐稳过。超过四十岁，仿佛仍然拥有无穷生命力。一个女人创业，没有这些能量的话，大概就干不下去吧。?
　　边把料理的照片编辑入目录表雏形中，朝霞边想道“要是带了新人的话，今后可有得忙了……”。曾经也有暂时照顾新人的时候，有理解能力好只说一遍就会的，也有必须要说三遍以上才能明白的。这份工作同时负责好几场婚礼，要是领会能力不好，是无法胜任的。但另一方面，也不是说理解能力强就一定能做好婚礼策划人的工作。即使迟钝，只要是诚心诚意对待客户，还是能够得到客户的信任。?
　　目录表完成了。得到小原社长的最终确认后就可以编入spica的资料里，然后发给所有社员。?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会不会是小原社长回来了，朝霞满怀期待转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前面提到的新人。四目相对后，他高兴地冲朝霞点了下头。一八零左右的身高，因为瘦给人一种纤弱的印象。眼角微微下垂，是普遍让人觉得和善的一张脸。穿著不适合自己的西服，有点土里土气。只有发型，大概经过周围女性的指导，还算时尚。每次见到高园寺，朝霞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人”。?
　　“朝霞，你有上班啊。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休息了。”?
　　“上午在饭店里有个会议。”?
　　“说起饭店，倒是肚子饿了。”?
　　朝霞看向记录社员们行踪的白板，还以为忘了写，但是自己栏下清清楚楚地写著“会议”。同时入眼的是，负责带高园寺的夏，下午两点开始有一个和杂志的会谈。看一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二十多了。?
　　“高园寺，午饭吃了没？”?
　　“还没。刚想去吃的时候碰到有货物送到。然后，又被木下叫去……”?
　　“两点开始不是要和夏前辈一起去杂志社会谈吗。不早点吃就赶不上了。”?
　　“是啊。但是…………”?
　　高园寺弯下背，不停搔著头。?
　　“发票我来整理，你快去吃饭吧。”?
　　“那就麻烦你了。”高园寺低下头说道，然后走了出去。?
　　四月进入公司开始已经过了三个月。到现在为止，高园寺仍然没有掌握配合前辈的行程调整自己工作的本领。?朝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货物。但是，没有发票，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明知不太可能，还是把高园寺的桌子都搜了一遍，果然没有……?
　　“难道，那家伙拿著发票吃饭去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家伙。仿佛预感到前面的困难，朝霞手扶额头又叹了口气。?
　　????????
　　??????? 中午雨稍稍歇了会儿，傍晚时分又下起来，但是雨势不太大。在离碰面地点“琉璃”最近的站下了车，走出检票口，正在打开伞的时候，听到别人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回过头，是一个瘦高个子，戴著眼镜的男人，冲自己一脸高兴地笑著。朝霞急忙收起伞，朝著站在车站顶棚下的那个男人——笹川吉郎跑去。?
　　“我以为你在店里了。”?
　　“今天琉璃休业。”?
　　“咦，今天不是定休日啊。”?
　　“贴著临时休业的纸条。想著你还在电车上，给你发了封邮件……”?
　　朝霞急忙拿出手机，的确有一封来自笹川的邮件。解除震动模式后，?
　　“对不起，在车上没注意到。”?
　　“没关系。但是接下来去哪里好呢。”?
　　话虽如此，笹川却是悠闲地看著雨中的夜空。?
　　“这附近，除了琉璃，我也不知道什么好的店。下雨天找起来又麻烦……”?
　　朝霞拼命想著附近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场所，突然感觉到笹川的手碰到了自己的手腕，心脏狂跳了一下。手腕被抓住，往后拉去。?
　　“站在那里，会被雨淋湿的。”?
　　听到这句话，明白原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带色的意图，为了掩饰羞耻，微暗中，朝霞低下头。?
　　“附近有不错的店就好了……”?
　　旁边一块躲雨的男人嘟囔著。可以将就的话，站前就有全国连锁的居酒屋，但是笹川不喜欢繁杂吵闹的地方。?
　　“不如去我家吧。只有一站路。晚饭去便利店买，酒的话家里有罐装啤酒。”?
　　听了朝霞的提议，笹川露出像孩子一般高兴的神情。?
　　“去你家真的没关系吗？”?
　　“没有好好收拾挺脏的，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决定后，两人再次通过检票口，进入站台。并列站在一起时，发现笹川和新人高园寺的身高也是差不多。?
　　会不会太轻率了……朝霞想道。下雨天，又没有什么好的店，于是邀请他去家里，但是，会不会就是单纯地吃些东西喝喝酒就结束，朝霞也不敢肯定。?
　　朝霞和大自己三岁的笹川吉郎是恋人关系。两人认识是在两年前，从去年九月份开始频繁见面，成为恋人是在五月底。开始交往快一个半月了，方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工作结束后在一起吃顿饭。唯一会象恋人的地方，大概就是在分手的时候，在偏僻的地方接吻吧。?朝霞因为工作的原因，星期六不能休息，所以和做公务员的笹川没法在白天出去约会，或者去对方的家里玩。?
　　和笹川正式交往后，朝霞在网上查了一下同志的做爱方式。笹川看起来蛮不在乎，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小孩，知道迟早这件事情都会发生。调查过程当中，越来越感到其中的难度。前戏是互舔性器，这点还没有超出预期范围，问题是真正做的时候的方式。?
　　本身不是属于这个功能的器官，要被进入……网上有写著“非常痛”这些字眼。看了别人的体验报告，“很痛”“流血”随处可见，更厉害的有“受伤进了医院”的人，看到这里的时候，背部一下收紧了。要是进了医院，被问是怎么受的伤，事实是死也说不出口的。而且，尽管痛成这样，能不能得到快感，还是“因人而异”。有些快感还就算了，要是只有痛苦，那不是地狱嘛。?
　　为了避免受伤，前戏时就要用手指扩张和松弛那个部位，朝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无论自己还是笹川，这件事情都是第一次，有使用手指的技巧吗。但是不做的话，又会导致受伤。?而且最大的烦恼是，角色问题。要是男女当然没有这个问题，同志却要自己决定角色分配。而且角色分配和年龄，体重没有必然的关系。朝霞非常认真地思考著究竟谁来扮演哪个角色。不管哪个网站，都写著承受的一方会给身体带来更大负担。?朝霞当然觉得插入的一方比较好，但是不知道笹川是怎么想的，他是想做抱的一方，还是被抱的一方……?
　　虽然觉得这是个重要问题，但是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又不知直接问“你想做哪方”。同时，也不想和笹川讨论这种话题。但即使讨厌这种带腥话题，这却是人类共有的欲望。想要触摸隐藏在衬衫下的皮肤，想要感触身体的热度，想看那平静的笑脸在床上的时候会变成怎样。?
　　“朝霞。”?
　　被叫到名字，突然回过神来。发现电车已经进站，上车下车的人群，来来往往。?已经过了高峰期，车里仍然相当拥挤。尽管朝霞两脚用力希望保持距离，但还是近到和笹川的肩膀互相碰撞的地步。大概是刚才一直思考著关于性的话题，下半身起了微微的异样。继续下去被别人闻出味道的话，就惨了。仅仅因为想象就勃起，从高中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时候，笹川正一脸无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朝霞觉得下流的自己实在很丢脸，低下头盯著笹川被雨淋湿的黑亮的鞋尖。?
　　???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抬起头，笹川一脸担心地看著自己。最近，他把眼镜换成了没有边框的，因此，脸变得比从前更加柔和。第一次见面时，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缺乏魅力。而现在自己正为这个男人著迷。?
　　“从刚才开始，好像就在想什么事情……”?
　　看起来迟钝，实际上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上床时的角色问题而烦恼，所以摇了摇头模糊地回答道“没什么”。?
　　曾经也有好几次笹川来到自己的房间，但作为恋人，这还是第一次。担心进了房间后，气氛变得怪怪的该怎么办。但是笹川表情，态度，还有缓慢的说话语调，都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对坐在桌子两边，吃著便利店的便当，笹川稍稍松开领带，啜著杯中的日本酒。对面的男人和平常没什么变化，为什么自己会意识过剩，朝霞先一步拿了啤酒喝起来。醉意传遍全身的时候，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弛，回复正常。?
　　“实际上从下星期开始，我要开始负责带新人了。”?
　　笹川突然停下动作，歪著头仿佛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男的新进社员？”?
　　“嗯。本来带他的前辈要退休，就交由我接手。性格虽然称不上坏，就是个性有点慢吞吞的，每次看到他……”?
　　对上了笹川的眼睛，“噗”朝霞忍不住喷酒。?
　　“朝霞，怎么了？”?
　　“对，对不起。那家伙气质和你很像。个子高高的，个性稳重，没法把他当外面人，每次都忍不住要帮他一把。”?
　　“哦……”笹川脸上显出复杂的情绪。?
　　“不是脸，是气质哦，气质。”?
　　用著手势强调的同时，手肘碰到了桌上的啤酒罐。罐子倒下后，起码一半的啤酒都洒了出来，还滴到了朝霞裤子的大腿部位。朝霞急忙立起啤酒罐，用旁边的餐巾纸擦拭裤子。?
　　“没事吧。”?
　　笹川慌张地凑过来。?
　　“啊，没事，不用在意。顺便换件衣服好了。”?
　　仔细擦拭过后，手仍是粘乎乎的，朝霞无意识地把手指放入嘴里舔了一下。?
　　“果然没什么味道了。”?
　　“……啤酒的？”?
　　“但是有很香的酒味。”?
　　右手突然被抓住，朝霞抬起头。被拉向笹川，食指被含住，心脏一阵狂跳。舌头缠绕著自己的手指，感到麻痒的同时，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上来。危险，想要从那紧盯著自己的视线中逃跑。进一步被拉过去，自然地就落入了笹川的怀中。闻到了微微的汗的味道。手指抵著下颚，被迫抬起头。被热切的视线包围著，脸慢慢地接近……嘴唇重叠。?潮湿，微温的嘴唇。脸噌一下红了。只是吻而已，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身体僵硬到不行。改变角度又重复了几次轻触程度的吻，脸颊和头部被温柔的手爱抚著，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满是宠腻的指尖的爱抚，让朝霞沉醉其中。?
　　嘴唇离开后，一下子被紧紧抱住了。如此强烈的拥抱，这还是第一次。裤子被酒弄湿了，靠得太近会弄脏笹川的衣服，朝霞边想著这些多余事情的时候，边被慢慢地压倒在床上。?笹川摘下了眼镜。“没带眼镜的脸也很好看……”朝霞想道，这时，那张脸慢慢地靠近，开始接吻。嘴唇被舌头打开，无法抗拒，火热的舌尖热切地舔著。迷迷糊糊中，朝霞体会著粘膜交触的快感。本来就喜欢这种吻，又有手指温柔著缠绕著自己的头发。朝霞升出双手抚摸著笹川的头发，柔软而纤细。?
　　还想要，嘴唇却离开了。濡湿的嘴唇积极地来到耳边，在自己平时都不常触到的耳后，发出啾啾的声音的吮吸著。因为痒，肩膀抽动了一下。领带被摘下，衬衫上的扣子被一颗颗地解开，笹川的手指因为颤抖而变得不灵活。连这点懦弱的地方也让自己爱怜，想要帮他一把。?想著这些的时候，衬衫被解开，内衣被掀起，因为炽热指尖的接触，全身颤抖了一下。指尖仿佛受惊一般，唰地离开了。?
　　“……不喜欢这个？”?
　　笹川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安。?
　　“……没有……”?
　　听到这个，笹川脸上显出安心的神情。仿佛怕碰坏什么东西，指尖小心翼翼地来到侧腹，在微微潮湿的皮肤上滑行。身体在指尖的摆布下一阵阵颤抖。?乳尖被大拇指轻轻捏住，口中忍不住逸出一丝呻吟。没法想象是从自己口中传出的娇媚的声音。急忙封住口，乳尖又被揉弄著。为什么会这么有感觉，不要再摸那里了……这么想著，轻柔的吻落到唇上。手指在侧腹摩擦著，然后，嘴唇忽然含住了乳尖。?
　　“啊……”?
　　濡湿的感觉，比起手指，更加柔软的手指的爱抚。?
　　“哈……笹川……不……不要…”?
　　不讨厌，虽然不讨厌，但是好可怕。胸口被人爱抚还是第一回。知道这是女人的性感带，作为男人有感觉也没什么不可思议。但是强烈到腰部完全无力的程度快感让人害怕。要是抚弄更加敏感的性器的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现在为了抑制呻吟已经竭尽全力了。?
　　彼此都是男人，看到自己喘气的样子，会不会太露骨，他会不会觉得厌恶，扫兴？而且，按照这个情况下去，作受方角色的肯定是我。事前调查过，已经知道受方是做什么的。好可怕，想到后方被插入就觉得好可怕。笹川一定不会勉强，为了不受伤肯定会用手指做好准备工作。但是万一笹川不知道这件事？……没向本人确认过，不肯定他究竟知不知道。直接插入的话，痛到哭出来该怎么办？太疼的话，中途停顿……万一停不下来……出血……受伤……怎么办…?
　　“笹川……我……”?
　　想扭动身体，但被上面压制住，无法动弹。想躲开男人埋在自己胸口吮吸的头，但是躲不开。反而是乳头被强迫拉伸出来时，带著麻痒细微的疼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笹川的手指，沿著腹部向下滑去。?
　　“呀，笹川……不要……”?
　　长长的手指松开皮带，拉开裤子的拉链，潜入半勃起的内裤底下。在指尖触到阴毛的一瞬间，朝霞集中全身的力气把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笹川被翻了个身仰天躺在那。趁这个时间，朝霞抬起身，拉上拉链，拉下被掀起的内衣。立起的乳首摩擦到衣服的感触，让身体骤然软了一下。仰天躺著的笹川慢慢地坐起身，一脸呆滞的神情。?
　　“对……对不起……我……那个…”?
　　朝霞杂乱无章地说道，低著头。笹川没有说话。沉默的空间里，只有电视的杂音回响。?
　　“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做的。”?
　　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垂著头郑重地向自己道歉。?
　　“那个……我还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所以……”?
　　已经了解所需的知识，还是害怕做爱，不知道笹川会不会做事前准备工作，又不敢直接问，于是化为了口中暧昧的语言。笹川缓缓立起身，想著会不会转向这里朝霞的身体一下子绷紧。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后，笹川以仿佛要哭出来的脸冲自己苦笑了一下。?
　　“借用一下厕所。”?
　　??????? 笹川嗫嚅著，消失了身影。朝霞抬起右手，用力得来回搔头发。明明双方感觉都不错，中途把对方推开，实在差劲。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拒绝。笹川不是会勉强别人的人，说了的话肯定会理解。同样都是男人，做到一半放弃的痛苦，再明白不过。错的人是我。?
　　从厕所出来后，笹川躲避著朝霞的视线问道“没事吧”。?
　　“嗯……没事。”?
　　也不知道这个“没事吧”是针对什么，朝霞愣愣地回答道。?
　　“太晚了。我回去了。”拿起桌上的外套和公文包，笹川向玄关走去。朝霞急忙追上去，男人穿好鞋子转过身，再次深深低下头，?
　　“……今天的事情，实在非常抱歉。”?
　　颤抖著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的声音，朝霞急忙道：?
　　“不是，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有错的人是我。”?
　　“不，朝霞没有错。”?
　　又说了一声对不起后，笹川回去了。朝霞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子中央。这回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以这样的方式拒绝都是自己不好，但是没有做到最后，又感到一阵安心。?收拾完桌上的食物残骸，朝霞拿著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笹川没有发来邮件。大概是在意自己的拒绝。果然应该把拒绝的理由好好告诉他，但是说不出口。?
　　既然说不出口，就用邮件代替吧。想起离开之际笹川向自己道歉的身影，总之先告诉他这是自己的错，他就能安心了吧。在考虑了好久之后，发出的邮件却是简洁到极致。?
　　“今天突然把你推开，实在对不起。”?
　　先对自己所作的事道歉。这样的话，笹川就不会埋怨他自己了。发出不到五分钟，收到了笹川的回复。?
　　“是我该道歉才是。给你带来不好的回忆，十分抱歉。那么，晚安。”?
　　不是什么不好的回忆，想要这么回信，但是又怕被问既然不讨厌为什么要拒绝，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上午十一点上班的朝霞，首先对比客户的婚礼预定表和自己的行程表，自己做的策划表没有错误，印刷日期有没有错，商品都到了没……一项项地确认。朝霞现在，负责著将近三十对夫妇的婚礼，不时常确认行程表的话，就有可能发生喜帖忘了印刷，礼品没有到位等问题。实际上，朝霞的一个前辈曾经发生在网上定购结果对方没有收到，重新定购后，对方说最快只能在婚礼前天赶好。于是朝霞开了两小时的车赶到郊外的工厂，包装要是交给业者会赶不及，只能拿回来社员全体努力，最后总算是无事度过了。要是其中有一步错了，最终有可能演变成损害公司信誉的大事。　?
　　看著行程表，朝霞注意到，还未收到预定十一月结婚的那对情侣关于喜帖的回复。新娘想要手写，但是看起来工作很忙，有可能最终选择印刷。不管是哪个，再不决定的话就会赶不上婚礼。新郎和新娘都有工作，比起打电话还是发邮件比较好，想著赶紧给新娘发封邮件，打开手机，有一封新邮件，来自“笹川吉郎”的。?
　　“明白了。那样的话，今晚八点在琉璃见。”?
　　??????? 想到今天终于可以见面，看著对方的脸谈话，朝霞松了口气。自从那件事后，大概有十来天没有联系。在紧要关头把对方推开，发了一封邮件后，整整两天没有联系。向笹川的家里和手机打电话，无人接，以往立刻就会回复的邮件也没有音信。把他邀请到家里让他有这种想象，到真正上场的时候又突然把人推开，即使是脾气再好的笹川也肯定生气，不想再看见自己了。彻底断绝联系，没有任何理由，一天，两天后，朝霞越来越心神难安。工作的时候可以全心全意，一旦有空闲，就忍不住想笹川的事情。要不要直接去见他，他会不会不想见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导致分手吧……一直思考著这些问题，胃也开始刺痛。“这样下去不行，直接去他家。”这样决定后的的三天，笹川发来了邮件。?
　　“突然被安排出差，忘了带手机，所以没法和你联系。”?
　　那件事后第二天是星期六，假日出差？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不想联系自己的借口。但无论这个借口如何明显，自己也没有责备他的立场。?
　　“两天时间，好好考虑过后，冷静了很多。?但是现在还没有和朝霞见面的勇气，暂时还是保持邮件联系，可以吗？”?
　　知道起码对方还是有和自己保持联系的意愿，朝霞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有意识地避开那天的事情，尽是拿新人和生活中发生的一些琐碎小事写进邮件，发给笹川，一天可以发上七、八通。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双方都是上班族的情侣来说，这个次数已经过于频繁了。而老实的笹川仍然认真地回复朝霞的每封邮件。为什么不知不觉自己会发这么多邮件呢，朝霞思考著，这才发现，原来以前和笹川无法见面的时候，每天都会打电话联系。把一天中发生的高兴的事，讨厌的事，一股脑儿地都告诉给笹川听。而笹川是个善于倾听得人，无论多么无聊的话题，他都会认真地听著，偶尔还会提出中肯的意见。所以，对著笹川，朝霞可以无话不谈。?
　　五天后，朝霞再次发去邮件“可以打电话给你吗？”，笹川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在此之前也发过两封这样的邮件，但是笹川都是回复“请再等一段时间”。收到肯定的答复后，朝霞高兴地立刻就打了过去。这个在从前可以和自己通上几小时电话的男人，却显得十分紧张，但是聊了大概十分钟后，笹川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笹川。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又可以和笹川通电话，朝霞非常地兴奋，于是在早晨的电车上，他发了封邮件给笹川，“今晚一块喝酒去吗？”?
　　“咦，朝霞你怎么一个人？那个跟班呢？”?
　　茫然盯著手机发呆的朝霞慌忙回过头，走进办公室的是大朝霞两岁的前辈高桥，看著是个身材苗条的京都美人，却拥有空手道二段，从她端庄的外表也完全看不出她说话之恶毒。不过也只有在办公室，和朋友之间才会本性毕露。?
　　“在招待所实习，到两点为止。”?
　　新人高园寺暗地里被大家称为朝霞的跟班。高桥的座位是在朝霞的斜对面，可是他却在朝霞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夏抛给你的这个烫手山芋，可把你累惨了吧。”?
　　“也没那么严重……”?
　　“社长都说了，看著朝霞的样子，真怕他什么时候会不会崩溃。”?
　　朝霞也知道自己对高园寺变得越来越神经质，很是郁闷。从夏前辈手里接过的这个新人，比朝霞所预期的还要“无能”的多。无论拜托他做什么都领会得很慢，再加上丢三落四的个性。原本入社一月就应该学会的问候和接待客人，他却全然不会。快要绝望的朝霞问道：“夏前辈应该有教过你怎么接待顾客吧。”而高园寺一脸天真地回答道：“一开始太紧张了，上面都没搞懂，实习就结束了。”?
　　完全不认为无能是一种错误，而且一点也没想到要自己勤加练习或向别人求教。婚礼策划人这一职业属于服务行业，从头到尾都需要和客人打交道，接待客人这一环是最重要的，而他却不明白。朝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高园寺进公司都三个月了，夏却只让他干点杂活。?
　　“高园寺的事情，你随时可以找我商量哦。”?
　　朝霞苦笑了一下。?
　　“接手也才一个月而已，没关系。等到真有什么麻烦的时候，再来找你。”?
　　小原社长是因为信任自己才会把新人交由自己带，朝霞不想辜负她的信任。培育新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既然做了就要竭尽全力。朝霞暂时不想借助别人的力量。?
　　胃里传来阵阵刺痛。面对客人们的各式过分要求，都没被打败的胃，在笹川和高园寺事件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恶化了。高园寺暂且不说，笹川的话终于可以在今天和解了。按压著腹部，朝霞在心里念道：“好想见到他……”?
　　?????? 下午两点半后，研修结束高园寺回到了办公室。这时，由朝霞负责预定下月结婚的一位新娘突然到访，说有急事商量。要是性格直爽的客人的话，正好可以叫上新人一块学习如何应对。而不巧这位顾客是一个稍带神经质，阴著脸的一个女人，可能处于婚前恐惧症当中。这种场合就不适合带上新人了。?
　　正当朝霞犹豫著是让高园寺整理资料库还是发票的时候，一个新面孔的顾客走了进来，二十几岁的一个单身男子，在扫了一眼室内装潢后，就径直走向了放有介绍小册子的角落。要是老顾客的话，肯定直接走向前台，进来就去找介绍的册子，说明这绝对是第一次来这的新顾客。虽不能说从未见过，但还是很少见到男性顾客一人来这。多数都是情侣一对到这，一个负责收集资料，另一个负责谈话。一个人的话，不可能马上签约，多半是来了解这家公司的设计风格。之前每次介绍的时候，朝霞都在一旁坐镇。连基础知识都欠缺的高园寺经常中途卡住，但是因为本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客人也不怎么在意。就因为他这种随意的作风，顾客反而不会紧张，能放松下来。?
　　朝霞进入朵拉杰，第一年是助手，第二年升为正式社员，第三年才拥有了自己的客人。小原社长培养新人的慎重可见一斑。但是朝霞想著让高园寺早日独立，对于这种说了也不懂，又缺乏干劲的新人，得想办法逼著他往前跑。但是，万一接待客人出了什么问题，又会影响到朵拉杰的招牌。看了一下四周，同事们都忙著手头没空，是个好机会，朝霞想到，于是把高园寺叫过来，让他去接待那位男性顾客。无视朝霞的担心和忧虑，高园寺一脸轻松地答道：“好。明白了。”?
　　来找朝霞的准新娘果然不是真有什么急事，只是陷入了婚前恐惧症。婚前多的是情绪不稳定的新娘。结婚虽然是件喜事，但是和男人不同，结婚后，女人的生活环境就会发生巨大改变。谈了一个小时候，新娘子终于平静了下来，走之前向朝霞道谢：“这些话一直找不到人讲……但是，和您谈话后，心里轻松多了。”?
　　目送客人离开后，朝霞立刻搜索高园寺，但是办公室已经没有他的影子。问在场的高桥，得到的答复是在第二会客室。只是宣传册的简单说明的话在前台就已足够，进入会客室，说明客人对朵拉杰抱有很大兴趣，想进一步了解细节，极有可能最终与朵拉杰签约。把高园寺放心地交给“那位客人”，朝霞开始著手修改今日被打乱的行程。给摄影棚打去电话，告知婚纱照拍摄日期和数量，刚挂下电话，背后传来高园寺的声音。?
　　“朝霞先生。”?
　　“谈话结束了？怎么样，第一次接待客人？”?
　　谈了这么久，应该没什么问题，朝霞乐观地想著。而高园寺却阴著脸回答?
　　“其实，客人还在会客室里。”?
　　“什么？！让客人在那里干坐著等你，像什么样。赶紧给我回去！”?
　　看著朝霞指向会客室门的手指，朝霞寺皱起眉头一脸烦恼。?
　　“但是，他说一切交由我们决定。我想先找您商量商量再……”?
　　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朝霞，但是接著喜悦就一点点涌上来。?
　　“客人说一切交由我们决定。是真的？”?
　　“嗯……”?
　　男性顾客一人当场决定签约，这真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大概也是多靠了高园寺认真诚实富有魅力的态度吧。虽然这次算是特殊例子，但是不失为高园寺的一次重大成果。朝霞越想越兴奋：?
　　“太好了。从来没想到你第一次就能签下合约……”?
　　“但是，还有……”?
　　“别让客人久等。拿上合约赶紧回去。怎么签应该都知道了吧，你也旁观了好几次了。要是还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说了让他过去，高园寺还是不动。?
　　“怎么了？合同上有哪些不懂的？”?
　　明明有什么想说的，却尽是磨磨蹭蹭地念著“可是，那个……”。优柔寡断地让人著急。?
　　“客人还等著呢。究竟想说什么快点说啊。”?
　　高园寺终于下定决心，张开了他那沉重的嘴。?
　　“那位客人……好像是同性恋。”?
　　“啊？”?
　　“情人也是男人，想办一个同志婚礼，客人说。我也吃了一惊，但是因为是客人，所以还是继续介绍谈了下去，然后他说，在知道了自己的性向后还能这么亲切接待自己的店，这是头一家，非常感动……”?
　　第一次接待，高园寺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今天这种例子，即使是久经沙场的朝霞，也没碰到过。对于朵拉杰的全部员工来说，这都是第一次。?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朝霞，在高园寺寻求答案的目光中回过神。?
　　“接不接这个case得和小原社长商量过才行。今天就先记下客人的名字住址联络方式和休息时间的日期，等有答案了，我们会立刻联系他们。”?
　　高园寺走后，朝霞趴在桌上抱住脑袋。第一位客人竟然是同性恋确实让人吃惊，而更没有想到他们还有举行婚礼这种“昭告天下”的勇气。自己的情人也是男人，然而自己从没想过举行婚礼，也不想被亲戚朋友知道。不明白……虽然站在同一立场，朝霞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下午六点多，小原社长回来了。而这时办公室里已经开始了讨论究竟是接还是不接同志的婚礼。?
　　“同志婚礼……”小原轻声念道，叹了口气。?
　　“真的接下的话，肯定能找到愿办同志婚礼的会场。问题是从此以后，朵拉杰会不会被人认为就是专接男同志的店。在这个行业生存，企业形象极为重要。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级对同志含有偏见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后，可能就不会选择朵拉杰了。”?
　　同性恋，同志，偏见……明明早就知道，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还是心里一阵刺痛。高园寺则哭丧著脸听著小原发言。把客人推给高园寺的自己多少也有责任，但是不想发言，正因为自己和那位客人属于同一种人，才不想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拒绝这个case的话还是情有可原的。虽然对不起高园寺君的努力。”?
　　小原下了最后决定：?
　　“虽然同性恋已经逐渐为人所接受，但是还是太冒险了。”?
　　一直沉默著的高园寺突然开口道：?
　　“那个……虽然他们是同志，但是对这件事很认真。”?
　　“没有人说他们不认真。就是决定要结婚才会来婚礼策划室，不是吗。要是没有下定决心的话，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可能过于自大，我觉得正是这样的客人，才一定要帮他们做策划。”?
　　高园寺仍然坚持。?
　　“客人认不认真和接不接策划是两码事。因为这件事抹黑了朵拉杰的招牌，顾客减少业绩下滑，公司就开不下去了。这是关系到朵拉杰全体员工的大事，你能负上这个责任吗？”?
　　滴水不漏的正论，让高园寺咬著嘴唇无从反驳。小原瞥向这边。?
　　“朝霞，你怎么想。从刚才开始就没见你讲话，作为一个男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从高园寺紧盯的目光中逃开，心里涌上的是对自己也属于这个人群的嫌恶。但是，不行，不可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朝霞左右晃了晃脑袋，一定要分清，现在应该只考虑工作的事。?
　　“我觉得，接下这个case也没关系。”?
　　一下子喧哗四起，小原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接下男同志的婚礼，只要我们不大肆宣传的话，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这样不太可能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同志的顾客不会轻易半途取消婚礼，公司的顾客群也得到进一步扩大。”?
　　“这倒也是……”小原小声道。?
　　“我们这行主要靠的是顾客及其亲友口碑相传，男同志只是其中的极少数，没有宣传渠道的话，也不会产生巨大影响。”?
　　“要是还是在意负面影响的话，可以为这次的case专门设一个分公司，要是有人问起的话，就可以说那是分公司的事，总公司并不知情。同性的话，商谈更加方便，这个case就由我和高园寺担当好了。”?
　　???????? 朝霞淡淡地接著说：
　　「事情临头才诸多推搪……比起一开始就婉拒给人的印象更差。即使找再多的理由，都免不了让客人感觉，自己是因为性癖而碰壁。我听高圆寺说了，这位客人似乎是杂志的编辑。虽然没问过他做的是哪方面的杂志，但是跟平面媒体相关人士打好关系，对我们公司绝对有益无害。不过，我们也不能否定社长刚才提及的可能性，一般客源或许会受到影响……虽然问题重重，但我认为有赌一赌的价值。」
　　??????? 高桥和其他顾问也陆续发表意见，最后大家达成了共识，同意以实验性质的方式接受这场同性恋婚礼的委托。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朝霞的意见扭转了原本全面否决的方向。承办人也决定由朝霞和高圆寺共同担当。是他自己说『同性在彼此沟通上应该会比较恰当，可以交给我和高圆寺来处理』，事到如今也责无旁贷。散会准备回家时，高圆寺鞠著躬对他说『我很高兴能负责那位客人的案子。我会努力去做，请多多指教』。朝霞一边对他说加油，一边用右手悄悄按住阵阵刺痛的胃部。其实他恨不得跟这件事撇得越清越好……但这句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
　　?????????? ?穿过『琉璃坊』门帘后的第一间事，就是搜寻那个男人的身影。虽然男人答应了自己的邀约，朝霞却对他是否真的会来赴约半信半疑。因此，当他在柜台一角瞧见那熟悉的背影时，心头的大石才终于落了地。笹川面前摆著空了一般的玻璃杯和小菜。听到朝霞从身后喊著『抱歉，我来晚了』，男人以缓慢的动作回过头来。
　　????? 「没关系，我自己先叫东西吃了……」
　　????? 脖子红红的，看来他可能喝了不少。下巴的曲线变细了，感觉上似乎瘦了一点。
　　??? 「我们十天没见了，却没有很久不见的感觉。」
　　?????「因为我们昨天还聊过电话啊。」
　　??????? 笹川用一如往常的语气笑道。朝霞心底松了一大口气。原本担心见了面会尴尬得说不出话来，现在看来似乎没事了。朝霞坐在旁边的座位，把公事包搁在地上。从杯子的大小判断，笹川喝的应该是清酒。笹川举起透明的液体凑到嘴边说：「照顾新人很辛苦吧？」
　　?????? 「是啊，我有一堆苦水等著跟你说呢……」
　　??????? 笹川眯著眼睛哈哈笑著说『有什么苦水尽管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朝霞一开始就点了清酒，很快就进入第二杯。笹川却只是慢慢啜饮手中的酒杯，迟迟没有追加。他好想把今天被迫承接男同志婚礼企划案的事告诉笹川，却说不出口。他总觉得笹川要是知道自己排斥这件事，一定会感到不愉快。笹川好不容易才肯见他，决不能又像那天晚上一样搞砸了。到头来他抱怨的，始终都是那个新来的扶不起的阿斗。
　　????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实在一言难尽啊，只能说那家伙做事太不得要领了。再加上他也不是不肯用心，害我每次想说他也不好开口……」?
　　?????? 朝霞仗著笹川愿意听他倒垃圾，不停数落后辈的不是。
　　????? 「听你这样说下来，我有种切身的感受。」
　　????? 原本只是适时附和两句的嘴唇喃喃地说。
　　???? 「为什么？」
　　???? 「那个新人不是跟我很相似吗？不只是给人的感觉，我们的个性和行为似乎都很接近。我也是个做事掌握不到要领的人，我不懂得临机应变，只能做些照本宣科的工作。我目前的职务主要是事务处理，不必跟职场以外的人接触，只要习惯了就能顺利做好，但你们公司的工作环境却是以接客为主。」
　　???? 「话是没错啦……」
　　??? 「我没实际见过本人，无法随便断言。不过他如果真的不适合这行，你倒不妨劝他早点转换跑道。」.
　　?????? 男人竟果断地提出转行的建议，朝霞大感诧异。他没想到会从笹川口中听到如此犀利的意见。
　　????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 笹川似乎没有自觉，歪著头说『是吗？』
　　??? 「当初就职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想要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只是可有可无地想，大概就当个公务员吧，我对这点没有任何不满。事务性质的工作本来就比较适合我，就算去做有点挑战性的工作，我想自己迟早也会转行。」
　　????? 笹川淡淡地接著说：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提到『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舞台』。换句话说，只要找对了适合自己的『领域』，每个人都能够发挥所长。不是我要人云亦云，我认为这句话不无道理。鱼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变成鸟，而鸟也不可能变成鱼。这并不是哪边好、哪边不好的问题。」从未接触的观点，令朝霞内心一阵动摇。
　　?????? 「身为男性要踏入你所从事的婚礼顾问这一行，必须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因此，我相信他在选择这样的职业时，必定保持了满腔热情，只可惜热情和合适性并没有一致的对比。」
　　??????? 朝霞带著坏心情干掉剩余的清酒。他一直拚命把工作概念灌输跟高圆寺，希望他能早日独立。虽说自己的用心良苦在高圆寺身上看不到半点成效，但他本人也很努力了。
　　????? 「适才适性极为困难。年轻时候不是懵懵懂懂，就是明知不适合自己也不愿承认。总觉得就算现在不适合，只要肯熬下去总有开花结果的一天。因为谁也无法预测十年后的未来。」
　　?????? 我好像说得太多了……笹川低喃著又叫了一杯酒。朝霞默默无语地拿筷子夹小菜。进公司之后，『Dragee』又陆续招聘了几个新人。这些新人都是年轻女孩，虽然有人因结婚生子而离职，却从未有人因为不适应而挂冠求去。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相信，高圆寺会跟自己一样在公司一直待下去。一知道可能产生变数，朝霞突然觉得很洩气。
　　????? 「你从来没想过，现在的工作不适合自己吗？」
　　????? 「我有想过要辞职啊，像是失败的时候……」
　　????? 「可是即使失败了，你也一定是反省自己下次绝不能重蹈覆辙，对吧？你说过喜欢和人群接触，平常还会留意有没有适合办喜宴的餐厅。在我看来，你天生就适合做婚礼顾问这个工作。」
　　?????? 被笹川称讚自己有天分，朝霞高兴极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害臊。
　　???? 「你真是观察入微耶……」
　　?????? 笹川爽朗一笑。
　　???? 「我是个很没有自信的人，一碰到不如意的事就会开始钻牛角尖，如果是有自信的人，就很少陷入犹豫了。再说，我跟你不一样，工作对我来说只是讨生活的工具……啊啊，我这种论调你听了一定很不以为然吧！」
　　???? 「那，你的乐趣是什么呢？」
　　????? 笹川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 「乐趣？」
　　???? 「也可以说兴趣啦，像是打撞球之类的」
　　????? 笹川扶著额头露出困扰的表情。
　　??? 「撞球只是用来打发无聊罢了，我试著培养一些兴趣，撞球是唯一比较像样的……」
　　????? 明明不是什么难以作答的问题，笹川却陷入了沉思。
　　??? 「如果是到去年为止的话，应该是『跟娇妻过著幸福的婚姻生活』吧……」
　　?……朝霞开始后悔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题。笹川和蕾丝边的妻子，过的一直是貌合神离的婚姻生活。两人之间没有肉体关系，现在更处于分居状态。虽说总有一天会离婚，却尚未听说已经分手。听笹川刚才的语气，朝霞觉得他似乎仍对妻子余情未了。一想到他上次还想占自己的便宜……朝霞不禁有点气恼。
　　???? 「这个问题还是暂时保密吧，有些事情说穿了反而没意思。」
　　???? 「你还想跟你太太复合吗？」
　　??? 朝霞开门见山地问。笹川想也不想就回答『别傻了，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早就没那个打算了』。既然如此，他干嘛还要神秘兮兮地『保密』呢？??
　　????? 「我们也该走了。」
　　??????? 听笹川这么说，朝霞看了手表一眼，离末班车只剩三十分钟。两人并肩离开了『琉璃坊』。白天虽热，夜晚却很凉爽。但空气中仍带著微妙的湿气，皮肤有种湿黏的感觉。接近末班车的时刻，路上自然也变得冷冷清清。明明躲在僻静一点的地方就可以接吻，笹川却一一放过那些绝佳地点。说不定他会突然拉住我，把我拖进昏暗角落。朝霞一路上都在紧张期待著，直到两人抵达车站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好丢脸。满脑子渴望的自己，跟欲求不满有什么两样呢。
　　?????? 通过车站的剪票口，北上和南下的月台分立铁轨两侧。笹川搭的是南下列车，必须再走楼梯到对面月台去。走在前方的笹川在楼梯前回过头，笑著对朝霞说『我走了，晚安』。
　　????? 「啊，晚安。」
　　??????? 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另一端。朝霞才刚站上月台，电车立刻就来了。正打算上车时他临时改变心意。因为他无论如何想再看一眼对面月台的笹川。离末班电车还有一班车。他坐在月台的长椅上，发现笹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对面月台。独特的微驼身影以疲累步伐蹒跚地走向月台候车区。可能是为了待会儿下车可以离出口较近，笹川挑了月台左侧的椅子坐下。或许是以为朝霞已经搭上刚才的电车离开，垂著头的笹川一直没看向这边。电车发出轰隆声响驶入对面的月台。一直到最后，笹川都没留意到朝霞。回家的电车上，朝霞写简讯给笹川说『今天听了我一大箩筐的抱怨，你一定累了吧。真是抱歉』。结果，笹川回了让人心安的简讯说『我并不累。跟你聊天非常愉快』。朝霞虽然松了一口气，笹川在月台上那疲惫的身影却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 挥别了梅雨季节，进入七月后半段时，高圆寺初次接待的男同志客人森野，带著伴侣池上前来面谈。森野第一次来的时候，朝霞只匆匆一瞥并未交谈，于是他先做了自我介绍。
　　?????? 「敝姓朝霞，今后由我协助高圆寺一起为两位服务，请多多指教。」
　　在接洽室里与两位客户面对面交换名片。森野不愧是个杂志编辑工作者，文质彬彬的脸蛋上戴著眼镜，下巴留著淡淡的胡渣，衣著干净得体。池上比森野年轻，长相平凡，外型和一般上班族没两样，但炯炯有神的眼睛给人深刻的印象。森野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喜悦，池上却无动于衷。说不定两人对这场婚礼的热中程度并不相同吧……。
　　看了朝霞的名片后，森野露出迷惘的表情。
　　????? 「你也是婚礼顾问？」
　　????? 「是的。」
　　????? 「请问……男性的婚礼顾问不是很少见吗？上次见到高圆寺先生我也吃了一惊呢……」
　　?????? 「饭店附属的婚礼顾问倒是有不少男性。至于我们这种专业婚礼顾问沙龙，男性顾问就比较少见了，不过最近渐渐有增加的趋势。」
　　??????? 朝霞笑著请两人就座，自己和高圆寺也坐了下来。
　　????? 「两位的婚礼和喜宴由高圆寺来担任企划负责人，我则是负责从旁协助的工作。」
　　??????? 他没有说出高圆寺还是个菜鸟。不管是菜鸟还是老鸟，对客人而言都无关紧要。朝霞希望这次从企划到安排会场的工作，统统由高圆寺独力完成。所以这几天他不惜每天加班，钜细靡遗地教导高圆寺如何做企划。高圆寺很快地把准备好的资料摆在桌上，摊开笔记。当务之急是先决定婚礼的主题。表情紧张的高圆寺正准备发言时，一直不发一语的池上突然开口。
　　?????? 「贵公司专找男人出面，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 粗暴不屑的口吻。或许是察觉池上语气不善，森野轻声责难著他。高圆寺半张著嘴，求援似地望向朝霞。都说过好几次这是你的客户，我只能在旁边辅助，这家伙干嘛又找我求助啊。?你自己不会说明吗？不会想办法打圆场吗？
　　?????? 看著哑巴似的高圆寺，追究不能任由气氛继续僵持下去的朝霞开口说：「我们的确认为同性在协商上面比较好沟通，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位的负责人高圆寺，目前仍在接受我的指导。他虽然有足够的专业知识，但是担任婚礼顾问的时日尚浅，有很多地方还没适应，所以由我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 朝霞给了满怀敌意瞪著他的池上一个微笑。??
　　??? 「要是他有哪里没做好，我可能会把这位不肖后辈教训很难看，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 森野捧腹大笑，池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但经过这么一笑，现场的气氛缓和不少。高圆寺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终于开始进行协商。一开始还不太进入状况，谈著谈著也慢慢流畅起来。两人最主要的希望是『在教堂举行证婚仪式』。可是光这样太过笼统，捕捉不到他们对整个婚礼的概念。为了引导出他们想要的风格，高圆寺按照教战手册传授的方法询问他们共通的兴趣。他们都喜欢看书和看电影，但感兴趣的类别却各不相同。
　　????? 「那，两位元当初是如何认识的？」
　　池上的表情骤然一变。朝霞心里暗叫不妙。
　　????? 「你们一直问东问西的，到底想怎样！我们在哪里认识、做了些什么干你们屁事啊！」
　　??????? 高圆寺表情僵硬地闭上嘴巴，像座石像般动也不动。森野急著劝阻池上说『你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啊』，池上怒骂著『我就说过干嘛要来这种鬼地方』，两人就这样爆发争吵，高圆寺只是茫然看著眼前的情景，没有要劝架的打算。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那双泪水不住打转的眼睛似乎在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对不起，都怪我们表达不当。」
　　朝霞向两人深深致歉。???
　　?????? 「在规划婚礼和婚宴的阶段，我们常常会参考新人的喜好和值得纪念的事物来决定婚礼主题。有些人被问到会一时说不上来，这时候我们就会请教当事人一些事情，比方说当初认识的过程等等，籍此引导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概念。举例来说吧……」
　　朝霞翻开高圆寺带来的资料。
　　????? 「这对新人是在峇里岛认识的，我们就在喜宴会场缀满了南国情调的花朵。这对新人喜欢海豚，我们就选在水族馆前举行婚礼，然后在海滨旅馆摆设户外喜宴。」
　　朝霞偷瞥池上的眼睛，虽然仍有一些不自在，但怒气已经降了几分。
　　????? 「如果两位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也可以从我们以前办过的婚礼选一个比较喜欢的来参考……不过，难得当主角，我认为放入两位元喜欢的元素来突显个人风格会比较好。以前也有一对新人喜欢摩托车，我们就把摩托车放在喜宴会场呢……」
　　误会似乎解开了，但池上仍带著悻悻然的表情垂首不语。朝霞能够理解池上的心情。森野也就罢了，池上其实并不信任他们。即使他们真心想办好这个婚礼，池上仍免不了疑神疑鬼，怀疑他们是不是等著看笑话啦、在背后冷嘲热讽啦，甚至是鄙夷自己之类的……。在进入策划阶段之前，跟他们多多沟通取得信赖，缩短彼此的距离才是最重要的。斜眼瞥去，高圆寺只是一径低著头，完全不看对方……
　　??????? 「……结婚是值得庆贺的喜事。对每对新人我们都抱著慎重的心情来接待，衷心希望当事人都能欢欢喜喜、快快乐地完成终身大事。结婚需要莫大的勇气，也因此我们诚心诚意希望能奉献棉薄之力，协助完成每一个值得纪念的婚礼，让每对新人都能得到相对的祝福。」
　　四下悄无声息。气氛异常凝重，这样根本没办法谈下去。?
　　??? ?? 「……森野先生，你平常喜欢做些什么运动？」
　　一脸左右为难的森野抬起头来。
　　???? 「啊……我是个运动白痴，所以……」
　　???? 「那你会去打保龄球之类的吗？」
　　???? 「保龄球？」"池上喃喃自语。
　　???? 「我以前遇过一对新人，男女双方都是职业保龄球选手。在讨论婚礼主题的时候，两个人越聊越起劲，最后决定婚礼和喜宴都在保龄球馆举行。新娘穿婚纱打出全倒时，来宾都报以如雷的掌声呢。」森野眯著眼睛笑了起来。
　　?????? 「真厉害，可惜我没有打保龄球的习惯，撞球的话倒是偶尔会玩玩。」
　　?????? 朝霞凑出身子附和说『我也有在打撞球耶』。?????
　　????? 「不过我的技术不太好……。池上先生你都做什么运动啊？」
　　????? 被问及的池上嗫嚅著『冬天偶尔会去滑雪……』。
　　????? 「以前有对新人因为喜欢滑雪，所以就选在滑雪场举行婚礼呢。」
　　????? 「天下事无奇不有啊。」森野交叉双臂感慨万千地说。
　　???? 「这两组客人都没有举行繁文缛节的仪式，不过非常有趣。在喜宴会场以外的地方举行婚礼，准备起来虽然费功夫，但能在两人喜欢的地点完成终身大事，毕竟是终生难忘的回忆。」
　　??????? 朝霞把『Dragee』过去设计的婚礼交互说给森野和池上听，还不时穿插一些逗趣的话题。一直板著脸孔的池上，到后来也被朝霞的话逗得别扭地偷偷笑了。聊了一个小时左右，朝霞将集结了婚礼照片的资料夹交给两人，请他们在下次讨论之前先决定一个主题出来。
　　?????? 森野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下次……？不是得在今天决定吗？」?
　　???? 「两位预定的日期是十二月，时间还很充裕。这一个礼拜的时间你们回去好好想想，细节的部分我们慢慢再来决定吧！」
　　?????? 送走两人回到办公室，朝霞才发现自己在开了冷气的洽谈室里出了一身大汗。他碰过表现冷淡的男性，也遇过神经质的女性，池上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他不得不打点更多精神来应付。虽然那个人的顽固稍有溶缓的趋势，但神经质这点依然没变。他叮咛自己以后讨论时，得特别小心用字谴词才行。
　　?????? 身边啪的一声巨响，朝霞抬起头来，只见高圆寺正把解说时用过的资料放在对面办公桌。长叹一声的后辈对上朝霞的视线，立刻低头道歉说『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到头来全靠朝霞前辈一个人独撑大局……」
　　??????? 自己的客户要自己负责去扛，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应付吗……真要数落他的话，恐怕没完没了。但是以初次接待的客户来说，森野这对的难度显然太高。高圆寺无力招架也情有可原。
　　????? 「今天的事也不能怪你。池上先生对我们还不是很信赖，只能用诚意慢慢建立他对我们的信心了。」
　　高圆寺搔了搔后脑勺。
　　「可是，朝霞前辈真不愧是专家。对谈的方式好自然喔……。明明像在闲话家常，不知不觉间就一个接一个畅谈起婚礼的范例了。」
　　????? 「在客人眼中，你也是个专家。」
　　话是没错啦……高圆寺边说边从对面办公桌探出身子。
　　??? 「森野先生还好，那位池上先生给人的感觉真不愉快。我们是逼不得已才接他的案子，他那种态度谁还做得下去啊？」
　　高圆寺的口气让朝霞大吃一惊。
　　???? 「你在胡说什么？」
　　????? 「我……」
　　???? 「我们讨论接案时的争论，池上先生根本不可能知道。还有，什么叫『逼不得已才接』？我们是靠客人赏脸才有一口饭吃的耶？」
　　????? 「你说的是没错啦……」高圆寺似乎不太服气地嘟囔著。
　　????? 「你说池上先生态度不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那样针锋相对？」
　　高圆寺咬住下唇不发一语。
　　????? 「你不但没替客人的心情著想，当时还做了些什么？你敢说你不是一直低著头在心里骂他『难搞』『爱挑剔』之类的吗？」
　　高圆寺没有吭声。朝霞越说越是火大。
　　「他们是欣赏你接客的态度才决定跟我们公司签约，他们是你的客户。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对方的立场，替他们多想一想？对池上先生来说，你跟我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在意我们是不是对他们有偏见、看不起他们，是理所当然的。最需要站在客人那一边的人是你，你现在这样将来怎么办？更何况，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接案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该拒绝这一对新人』吗？」
　　?????? 「……我是说过，可是谁会想到他们会这么难搞。更何况，你自己不是也赞成……」
　　朝霞勃然大怒。
　　????? 「你有没有搞错啊！」
　　暴跳如雷的咆哮，同在办公室的高桥也吃惊地回过头来。
　　?????? 「你就只懂得推卸责任吗？这个案子不好做，你自己一开始就知道了吧？我们公司合作的餐厅，说不定会因为新人是同性恋而拒绝订席。如果要在教堂举行婚礼，就算他们是基督徒，也不见得有牧师愿意为他们证婚。你可别跟我说这些你完全没考量过！只为了逞一时之快就接下企划案，稍微碰个钉子马上拍拍屁股走人，这是做事情的态度吗！」
　　高圆寺眼睛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我、我又没有拍拍屁股走人！」
　　?????? 「你满脑子想的只有你自己，这已经是把客人弃之不顾了！」
　　朝霞愤怒地重重拍桌。
　　?????? 「以后的面谈我不会再陪你去！你自己一个人看著办！」
　　??????? 之后，朝霞便对后辈视若无睹，开始做他自己的工作。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工作迟迟无法上轨道。过了十分、十五分，满腔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他之所以对池上的心情感同身受，或许是自己也是同性恋的缘故。再说，森野这对确实是相当难缠的客户。就连接待过几十组新人的自己都得步步为营，没经验的高圆寺应付不来也在所难免。尽管如此，就算会失败，他仍希望高圆寺能灌注热情坚持到底，说穿了，这或许是他个人的任性吧。斜眼瞥向后辈，高圆寺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只一迳低著头。
　　?????? 「高圆寺？」
　　低垂的脑袋反射性地抬起。
　　????? 「……明神小姐在楼上的仓库准备明天婚礼的用品，你去帮她的忙吧。五点半以后你就可以回家了。明天之前好好想一下我刚才说过的话。」?????
　　高圆寺向朝霞低头说了『对不起』，接著便逃向二楼的仓库而去。等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踪影，高桥拍拍朝霞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 「我是不是太严厉了……」
　　??????? 「你只是说了该说的话，那种家伙是罪有应得，非要人家当头棒喝才懂得反省。刚才的客户就是上次提到的那一对吧？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高圆寺询问客人的嗜好和认识情形，被客人臭骂了一顿，说他问东问西的想干什么。」
　　????? 「这很平常啊？」
　　????? 「高圆寺挨骂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只好出面打圆场。」
　　???? 「婚礼顾问被客户骂两句就吓到手脚发抖，这还像话吗？干服务业还能少得了挨骂受气啊？这家伙太懦弱了。」
　　高桥重重哼了一声。
　　????? 「我们又不是请他来公司当大少爷，他当自己还在学校念书吗？以为碰上瓶颈别人都会拉他一把，像他这样，这辈子都别指望会有长进。说句对不起你的话，你这样煞费苦心指导他，到头来也只是浪费公司的薪水，倒不如让他早点走人算了。」
　　瞥见小原回来了，高圆寺的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下午六点多，朝霞正透过电话和客人讨论事情时，高圆寺回办公室拿自己的物品，向正在讲电话的朝霞打过招呼后就回去了。
　　??????? 晚上八点，朝霞跟还在埋头工作的小原说『我先走了……』便离开了办公室。外面仍是一样闷热。湿闷空气带来的躁郁似乎就这么盘踞在心头。他有心好好栽培高圆寺，也竭尽所能去指导他，但情况一直不见乐观。到底该帮到什么程度、该放手让他做些什么……朝霞渐渐感到无所适从。明明都走到车站了，却突然很不想回家。一个人待在家里，思绪肯定会绕著同一件事打转。真想见笹川一面。听他说『难为你了，你尽力了，别太勉强自己』。好想见到他。只要能见到他那和蔼的笑容，烦恼就能一扫而空。
　　???????? 进入车站后，朝霞往对面的月台走去。上了和平常反方向的电车，听著不熟悉的广播，他茫然想著自己在做什么。尽管如此，脚步仍毫不迟疑地往那个方向前进。看了看手表，时间已超过八点半。这种时间上门拜访，或许又会羊入虎口。笹川说不定会向他求欢，要求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想起掌心摩挲肌肤的触感，背脊划过一阵触电般的颤抖。至今从未意识过的感觉骤然向乳首凝聚，麻痒得令人难耐。他情不自禁隔著衬衫轻轻揉弄。突如其来的快感让膝盖几乎瘫软，他急忙捣住嘴巴。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会发出暧昧的喘息。好想和笹川拥抱。虽然不愿意弄疼他也不想自己挨痛，但他渴望彼此触摸以及……缠绵的亲吻。这样的肌肤相亲不也很好吗。
　　??????? 一离开车站，朝霞在昏暗的夜路上快步而行。还走不到十分钟，已经抵达笹川的住处。按下电铃的手指微微颤抖。第一次静悄悄。第二次也悄无声息。按了第三次还是没有回应。看来他还没有回家，也说不定一个人去『琉璃坊』了。朝霞在门前打手机给他。那个思念不已的男人响了两声就接起电话。
　　?????? 「……晚安。」
　　?????? 『晚安，你下班了吗？』
　　听著男人的声音，朝霞滑坐在门前。
　　?????? 「你现在人在哪里？」
　　????? 『我吗？我在家里看电视。』
　　朝霞『咦？』了一声。
　　?????? 「你在家？」
　　????? 『是啊。』
　　????? 「我按了好几次电铃，你都没听到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对方倒抽凉气的声音。
　　?????? 『对不起。我上个礼拜搬家了。本来想跟你说的，一直没找到机会……你在以前那间公寓的门口吗？』
　　?? 「嗯……我有些话想找你聊聊……」
　　??? 『啊，要是先说一声就好了。反正离那边也不远，我现在过去找你。你知道T字路旁那家便利店吧？可以在那里等我吗？』?
　　??????? 朝霞挂断电话踉踉跄跄站起来，循著原路慢慢踱步回去。笹川隐瞒搬家的事让他大受打击。好歹他们正在交往，告诉他一声也不为过吧？不过是打个电话或写个简讯就好了。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便利商店，笹川已经先到了。略显破旧的POLO衫和牛仔裤，或许是急著跑来吧，笹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两人四目交接，笹川便鞠躬向他道歉。
　　?????? 「不用道歉了，是我自己没说一声就跑过来。」
　　朝霞忍不住用酸溜溜的语气奚落他。笹川带著歉意搔了搔后脑勺?
　　?????? 「附近有家营业到十二点多的居酒屋，气氛不错，手艺也满好的……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听见居酒屋，朝霞停住正要跨出去的脚步。
　　??????? 「去你住的地方好吗？」
　　笹川整个人愣住了。
　　????? 「我想看看你的新家。」?
　　他犹豫了片刻，迟迟没有回应。
　　????? 「……你来我当然欢迎，可是我屋子还没整理。现在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还是改天吧。」
　　???????? 笹川以前屋里堆满垃圾又脏又乱的惨状他都见识过了，现在的住处情况再糟也不在乎。可是，笹川说不定会介意。朝霞比较希望能够两人独处，但笹川都说明原因拒绝他了，他总不能再坚持说自己非去不可。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跟著笹川到居酒屋去。一踏入巷弄里看似朴素的店门，里头的装潢却是浪漫的南亚风情。或许是营业到深夜的关系，里面的客人不少，两人被带到柜台座位。已经吃过晚餐的笹川只点了杯啤酒，朝霞则点了两道小菜和饭团，接著又叫了杯清酒。座无虚席的店内略嫌嘈杂，虽不至于听不到隔壁男人的声音，但情绪总是静不下来。
　　?????? 「你不是正在看电视吗？」
　　听朝霞提起，笹川苦笑著说：
　　????? 「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 「那怎么不利用时间收拾屋子？」
　　烦躁的情绪使得他话中带刺。笹川似乎也感觉到了，只见他低下头嗫嚅『说得也是……』。朝霞突然自我厌恶了起来。怎么可以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把气出在好脾气的笹川身上。
　　????? 「我今天跟后辈一起接待他负责的客户。」
　　朝霞转移话题。.
　　?????? 「就是跟我很像的那个？」
　　?????? 「嗯。那家伙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说了一大堆自私自利的话，我一时恼火痛骂了他一顿。有一部分单纯是生气，但也有一部分是觉得有些话得跟他说清楚才行。但不管怎样，发脾气都是不对的。搞到最后不只他沮丧，我自己心里也很不好过……」
　　?????? 「……是吗……」
　　「就算生气是应该的，我也太过情绪化了。我想了又想，越想心情越郁闷……」?
　　店里依旧嘈嘈嚷嚷，让人如坐针毡。酒不喝就算了，他只想换个安静的地方。
　　????? 「我倒觉得你是个值得钦佩的人。」
　　在喧哗中显得格外沉著的声音。
　　????? 「大多数人都怕发怒或指正错误会影响人际关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明知道彼此都会不好受，还是勇于站出来揭穿他人的错。」
　　??????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笹川的话，胸口的郁结仿佛霎时雨过天晴。明知他在安慰自己，还是感到欣慰极了。缓缓扩散的温暖，让朝霞不禁鼻头微酸。
　　?????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你之前不是说过『不见得每个人都适合这一行』吗？后来不管看到他做任何事，我都会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工作』。说不定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现在却被我活活糟蹋……」
　　??????? 「绝对没有这回事。」
　　笹川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 「一个人的能力不会只因你个人的看法就打折扣。即使你认为他不行，也还有其他人会肯定他。假如只为了一个人否定自己就一蹶不振，就表示这个人真的不适任。」
　　肩膀被拍了两下。
　　??????? 「不需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照我的经验来看，周遭的大环境才是磨练新人的关键。你职场上的情形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只要你不嫌弃，我随时都愿意当你的听众。」
　　??????? 即使知道没必要埋头苦干，没必要勉强自己，大可以任由他自由发展，但一想到自己受托与人，就不得不一肩扛下所有责任。所以，听到笹川说『不需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觉得好欣慰。那句『我随时都愿意当你的听众』，更让他像是吃了定心丸。心中喜悦不知如何以言语表达，朝霞只像个小学生似地点头嗯了一声。被轻拍的肩膀仿佛热了起来.多希望男人的大掌能抚摸自己的背,摸摸自己的头.好想与他亲吻、相拥。如果是他的话，即使把自己整个交出去也无妨。这是可以确信的。明明好久以前就很清楚，却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而踌躇不前。朝霞一口气干掉杯里的清酒。事到如今上宾馆也无所谓，只要能两人独处就好了。隔壁的男人正喝著酒望著前方出神。第三杯的啤酒，那拿著玻璃杯的长指好看极了。脑中浮现那朴拙手指摘弄自己乳首的情景，朝霞的两颊飞红。无巧不巧，男人恰在此时转头看他。
　　????? 「你醉了吗？」
　　被男人盯著脸看，总觉得好像连心思都被看穿，脸颊涨得更红了。
　　????? 「你的脸好红，不要紧吧？」
　　???? 「嗯……」
　　??? 「我看你还是别喝了，免得影响明天上班。末班车的时间也快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 虽然想再喝几杯，笹川却不由分说地结了两人份的帐。正打算跟他平摊酒钱，笹川却说『就当做今天的赔礼吧』。不对的应该是没有事先联络就跑过来的自己，笹川根本没错。朝霞坚持要付自己的份，笹川却只是暧昧地笑笑，无论如何不肯收。一出店门，笹川便直直往车站方向走。朝霞在两人刚才会合的超商前面停下脚步。
　　???????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朝霞目不转睛地凝视笹川的脸。
　　????? 「我想到你家去。」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接著苦笑说：
　　????? 「我的屋子实在太乱了，改天整理好再找你来玩吧。」
　　????? 「我又不在乎这个。」
　　「可是我在乎。被你看到那副惨状，我以后就没脸见你了。」
　　???? 「那，我们去旅馆也行。」
　　笹川狼狈地后退一步垂下头。这句话摆明了在邀他共度春宵，男人却迟迟没有回答。
　　????? 「你八成是累坏了。」
　　依然低著头的笹川继续说：
　　????? 「而且醉得不轻。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还是早点回你自己家好好休息吧。」
　　……被拒绝了。认清这一点的瞬间，朝霞整个人都呆住了。
　　????? 「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你还可以走吗？」
　　??????? 看见朝霞点头，笹川迈步缓缓前行。两人在车站的剪票口道别。笹川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上了电车，站在门旁的朝霞魂不守舍地眺望漆黑的窗外。被拒绝了……这个事实占据了整个脑海。他没想到自己说得那么露骨，竟会被拒于千里之外。难道他不想跟我上床？这种事通常要看心情的，说不定他只是今天刚好没那个意思吧？难道是我唠里唠叨个没完，让他感到厌烦了？得到笹川安慰而重拾自信的心再度沉入谷底，充盈全身的幸福感也在转瞬间化为乌有。朝霞握著银色的握杆，把额头靠在手上。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声音，他急忙掏出手机来看。
　　『你应该还在搭车吧。小心别搭过站了。要是半路上走不动，记得联络我。我有点后悔没有送你回家。』
　　???????? 字里行间净是体贴的关怀。他感觉得出笹川并非讨厌他。既然如此，为什么犹豫呢？自己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笹川也不是没有那个意思。虽然邀他上旅馆多少籍助了几分酒意，可是……
　　……脑中响起笹川当时说的『你喝醉了……』。明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什么样的邀约，却把他拒于门外的理由。难道……朝霞羞愧得连耳朵都红了。笹川是认真在看待这段感情。而自己实际上虽没醉，却仗著酒意轻佻勾引，这跟践踏他的真诚有何分别。也许笹川是察觉了自己籍酒壮胆一时胡闹，所以才赏了他闭门羹要他回家。朝霞打开手机写了一封简讯。
　　?????? 『今天临时把你约出来，还跟你吐了一个晚上的苦水，真的很抱歉。还有，刚刚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我的酒醒了，脑袋也清醒多了。下次等你把屋子整理好，我再去府上叨扰。』
　　按下寄出键之后，朝霞握著阖上的手机，轻声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不知不觉间八月已过了一半。还在炎炎夏日踏上红毯的人不多，员工们便趁著这个时期交替轮休。朝霞也打算找几天休个连假，哪知一延再延，夏季都接近尾声了。
　　和笹川之间的关系维持著平行线，甚至有倒退的倾向。寄了简讯说想见他却屡遭拒绝，不是推说『今天要加班』，就是『要替朋友开欢送会』。尽管回复简讯的速度一样很快，打电话聊天的时间也没有变少，但怀疑笹川在躲避自己的想法，已在他心头浮现不下数次了。整理屋子需要花上那么久吗？笹川迟迟没有招待他去参观新家，也没有把地址告诉他。他心想笹川总有一天会主动提起，所以也没开口询问，但心头总是有个疙瘩。
　　??????? 或许是上次的当头棒喝奏效了，高圆寺接待客户的态度变得积极多了。朝霞虽然扬言要他自己一个人扛，却终究无法袖手旁观，每次讨论都会一起参加。经过几次面谈，一开始抱著明显敌意的池上似乎也渐渐解开了心防，流露出对婚礼的期待。
　　??????? 酷热难熬的这一天，在小原登高一呼的『我要喝啤酒！』号召下，办公室的全体同仁一致决议去喝个痛快。明天是一般上班日，没有婚礼要办。早就猜到这一喝下去肯定会天翻地覆，果然大家从一开始就high翻了。碍著自己是指导人的身份，朝霞打定主意在后辈面前要节制一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他喜欢清酒的高圆寺，却自作主张帮他叫了一杯又一杯。或许他是一番好意，但自己可无福消受……不过既然盛情难却，朝霞也就干脆开怀畅饮，和大家喝得酒酣耳热。
　　????? 「我真的很感谢朝霞前辈。」
　　?????? 不肖后辈正襟危坐地跪坐在居酒屋的坐垫上，单刀直入地对朝霞说。虽然高兴，却又无法坦率地展露喜悦，朝霞怀著五味杂陈的心境暧昧一笑。
　　?????? 「刚开始我还无所适从，现在顺利上了轨道。原来只要肯做，我也不是办不到……」
　　??????? 高圆寺才刚说完，后脑袋就被K了一记。
　　?????? 「什么叫『只要肯做，我也不是办不到』啊？」
　　坐在后辈旁边的高桥气急败坏地说。
　　??????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有朝霞给你撑腰，你早就死得很难看了！为了陪你接待客户，朝霞还得加班做他自己堆积的工作，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真的吗？如此确认的高圆寺又被高桥狠狠拍了一记脑袋。
　　??????? 「你猪头啊！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你只负责一组客户当然轻松，朝霞手上可是有三十多组耶？他不忙翻了才有鬼咧！」
　　???????? 高圆寺颓丧地垂下头，那无精打采的肩膀仿佛倒映著笹川的影子。朝霞一时心软开口说「你做的其实很不错了。」
　　?????? 「我看得出你说话都很谨慎，资料和细节的安排也都经过再三确认，几乎没再出什么纰漏了。剩下的大概只差协商的进度，要是能再加快一点会更好，不过也得看客户时间上方不方便……拖太久的话，会压缩到准备的时间，要是又接了其他客户，就会忙得分身乏术。」高圆寺规规矩矩地点头称是。高桥在旁边落井下石地奚落说『你啊，最好是真的有心在检讨』
　　?????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耶，朝霞啊……你觉不觉得高圆寺跟你以前那位客户笹川先生很像？」一直沉默作壁上观的小原突然从旁插嘴。话题中骤然出现笹川的名字，把朝霞吓出一身冷汗。
　　「笹川先生？哦~就是朝霞在喜宴上踩了新娘婚纱的那一对吧？那位新娘漂亮得简直像不食人间烟火呢。说句比较抱歉的话，相形之下，新郎就显得太平凡了，看起来很不起眼……」
　　?????? 高桥想到什么就有话直说，小原斥责她『说话要小心一点』。
　　???? 「朝霞跟笹川先生现在还有来往吧？」他不敢跟小原说他们其实正在交往，只小声地回答『我们偶尔会约出来喝两杯』。
　　????? 「你们说的笹川先生是谁啊？」
　　??????? 朝霞恨不得快快结束这话题，高圆寺偏偏跑来凑热闹。
　　???? ?「他是朝霞第一次独挑大梁接的客户，是个彬彬有礼、脾气很好，感觉很舒服的一个人。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你们两个的形貌有几分相像。」
　　??????? 或许是被小原的话推了一把，也或许是他有几分醉意了，高圆寺看起来真的跟笹川很像。那上身微微前倾晃著酒杯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
　　????? 「朝霞前辈，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 朝霞别开视线低喃著『没什么』。七月底打算请长假时曾问过笹川的意思，他说自己还没计划好。朝霞心想自己都探过口风了，笹川要请休假时应该会联络他，谁知左等右等都没有下文。也许笹川是想避开这个时期等九月再说吧。可是九月开始就进入结婚旺季，挑这种时期请长假，对朝霞来说……实在于心不安。
　　??????? 他比较希望能配合笹川的休假，起码做个两天一夜的旅行。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笹川了。可是，请假日期一直悬而未决的话，实在无从计划。话虽如此，也不能老是催他『什么时候请假』。他总觉得要是自己开口说想去旅行，就算笹川另有安排，也会打消念头配合他。他不希望给笹川造成这样的心理负担。
　　??????? 还有一件事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笹川说过以前住的公寓，是结婚时太太娘家买的。如今他搬出那里，是否意味著正式离婚了。可是自己又不能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分手了』，只好绕圈子试探地说『你怎么会突然想搬家』，结果笹川只说『那个公寓住起来太大了……』。??????? 手机铃声在响……是笹川打来的。后辈在身后担心地问著『你没事吧？』，朝霞头也不回地握著手机，踉踉跄跄走出店外。
　　?????? 『我是笹川，这么晚打给你真是抱歉。』
　　?????? 脑袋轻飘飘的站也站不稳，他索性靠著居酒屋的外墙滑坐在地上。「……嗯。」
　　????? 『你还没下班吗？』
　　????? 「我下班了，现在正跟同事喝酒聚餐。」
　　????? 『这样啊……真抱歉，打扰你们的雅兴了。我没什么急事，明天再打给你吧。』??
　　?????? 「没关系啦。我被后辈灌了好几杯，都快招架不住了……刚好趁这个机会醒醒酒再回去。」???
　　??????? 笹川没有就此挂断，电话持续著沉默。一辆车子从眼前小路急驰而过。
　　????? 「……你怎么不说话？」
　　????? 被他这么一问，笹川才开口说：
　　??? 『我以为你睡著了……』
　　???? 「我没睡啦……要是我真的睡著了，难不成你打算等到我醒过来？」
　　????? 原本只是说笑，笹川却正经八百地回答他『反正再等也不过半个或一个钟头』。朝霞噗嗤一笑，这个男人确实有可能守著无声的手机一小时甚至两个钟头。这个男人真的好可爱，让人爱入心坎。
　　????? 「……请假……」
　　????? 『什么请假？』笹川重新确认了一遍。
　　???? 「我上次不是问过你，什么时候可以请假吗？你决定好了没……？」?
　　????? 『哦，你说这个啊。我要讲的跟这个也有点关系……从九月起，我的工作地点要异动了……』甜蜜的心情骤然被泼一盆冷水。
　　?????? 「……你是说，你要调职？」
　　?????? 『不是调职，只是被派到F市支援半年的时间。F市离这里通车大约一个半钟头，勉强还在通勤范围内，不过早上很容易塞车，光单程就要花掉两小时左右。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搬家得好。』
　　????? 「搬家？你不是才刚搬吗？」
　　????? 『是啊。只能说太不凑巧了。幸亏我在F市有个专门出租房子给学生的亲戚，他说可以免费借一间空房给我住半年。所以，这边的公寓我打算继续留著，只带一些比较需要用到的，像洗衣机或冰箱之类的家电用品和衣物过去。我预计八月底请几天假顺便搬家。』
　　??????? 心中描绘许久的旅行计划霎时化为泡影。朝霞仍不死心地说：
　　?????? 「那，我也请假帮你搬吧？」
　　?????? 『不用了啦。搬家很累的。再说，我高中是在F市念的，那边还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他们已经说好要开车过来帮忙。』
　　?????? 既然有朋友帮忙，大概就不需要人手了吧。朝霞是想拿帮忙当籍口跟他一起度休假，笹川却似乎担心会给他添麻烦。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和陌生人相处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他有信心可以顺利和笹川的朋友混熟。但是有他在场，笹川在朋友面前或许会觉得尴尬。总不能跟大家介绍说，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当初就是由他筹办婚礼的吧。朝霞咬了咬下唇，他很想说『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好安排自己的休假』，却还是把这个念头强自压抑下来。这种话一说出口，笹川一定会连连道歉。听了道歉心情若能好转倒也罢了，但他有种自己会更不开心的预感。
　　?????? 「那，你打算整个暑休都要来搬家吗？」
　　?????? 『……应该是吧。』
　　??????? 「连抽一天跟我见面也没办法？」笹川一语不发。不回答就表示他的确没那个意思。
　　?????? 「你忙著搬家一定很累……既然这样，等你有空再跟我联络好了。礼拜六日我大概都不行，一般上班日我倒是可以请假。」?
　　????? 『那就这么办。还有，这阵子要忙著交接工作，再加上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一起搬过去，所以下班的时间会比较晚……』
　　???????? 朝霞打断了他的话。
　　??????? 「你的意思是说，在搬完家之前都很忙，没空跟我见面是吧？我明白了。我不会打电话给你。等你决定好搬家的地点再跟我讲。」说话的语气长满了尖锐的荆棘。
　　?????? 『……朝霞，你在生气吗？』男人的明知故问让朝霞直冒青筋。
　　?????? 「我没生气。啊，同事在叫我了，我不聊了。」
　　???????? 明明没人叫他，他却撒了谎挂断电话，甚至还关了机。朝霞握著一无用处的手机垂著头。我干嘛要生气。笹川也是情非得已。可是……朝霞咬紧牙根怎样都无法释怀。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既然在交往，那拨个一天休假跟我见面也不至于天打雷劈吧？
　　??????? 「……朝霞前辈。」,不用抬头也知道，叫他的人是高圆寺。
　　??????? 「你没事吧？等了老半天你都没回来，高桥前辈要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睡著了？」
　　?????? 「我没醉，我现在脑子很清醒。」朝霞扶著墙壁站起来，一把抓住弯下身子的后辈手腕。
　　????? 「……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
　　??????? 第二天，朝霞尝到了近年来罕有的严重宿醉。睁开眼睛的瞬间简直头痛欲裂，胃也闷得快要整个翻过来。
　　?????? 「现在……几点了？」
　　??????? 平常伸手就摸得到的闹钟怎么都摸不到。右手继续盲目地东摸西找，冷不防身边有个人『呃！』的一声喊痛。
　　????? 「啊，抱歉……」
　　??????? 朝霞反射性地道歉。他没想到旁边会有人在。睁开眼睛四下梭巡，陌生的天花板和墙壁的颜色。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扶著阵阵刺痛的额头吃力地坐起身，胃酸同时猛地涌上来，他急忙捂住嘴巴，只用视线扫瞄洗手间的位置。稍一转头，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
　　??????? 「厕所是最靠近的那一间。」
　　??????? 朝霞跳下床铺，飞快冲向最近的那一扇门。抱著马桶当了好一阵子的青蛙。吐啊吐，吐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来，胃部的闷痛总算好转了。厕所和浴室是共用的，他就著盥洗台顺便漱了漱口。朝小小的镜子一瞥，里面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庞。两眼底下甚至挂著大大的黑眼圈。朝霞此时才留意到自己的模样，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底裤。刚刚把洗手间位置告诉他的声音，似乎是高圆寺。昨晚喝酒喝到一半就失去记忆了。从自己身上只剩一条底裤的模样来看，白痴都知道自己一定给人家添了麻烦。虽然没脸出去见人，但也不能一辈子躲在洗手间里面。朝霞鼓起勇气踏出洗手间。
　　?????? 「哇啊！」
　　?????? 门一开，迎面就碰上只穿了条裤子的高圆寺。朝霞吓了一跳，高圆寺也吓到往后倒退一大步。两人大眼瞪小眼，保持著微妙的沉默。「你还好吧？」高圆寺终于开口。
　　????? 「我好像听到你呕个不停的声音……」
　　????? 朝霞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 「吐过之后感觉舒服多了。」
　　???? 「要不要喝点水？」
　　??????? 经他这么一提，顿时感到口渴起来。朝霞接过高圆寺递来的保特瓶，咕噜咕噜把水喝干。感觉舒畅多了，冰凉的水仿佛渗透四肢百骸。房间虽然拉上了窗帘，从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依然眩目。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 「昨天好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抱歉。」将视线移向地板，自己的西装和衬衫正散落一地。
　　?????? 「你只是喝醉了没办法自己走路，也没制造什么麻烦。衣服也是你自己脱的……」
　　??????? 欠一个老是挨自己骂的后辈人情，感觉实在有点难堪。朝霞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弯身去捡扔在地上的衬衫。旁边躺著自己的手表。随手脱掉的手表似乎也同样被扔著不管。朝霞拾起手表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倏地瞪大眼睛。
　　?????? 「喂，现在几点了？」
　　?????? 「刚刚看时钟，差不多是十一点多。」朝霞的手表指著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看高圆寺一派悠闲，朝霞一直以为天才刚亮。?
　　???? 「上班时间都超过了！你怎么都没反应啊！」高圆寺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 「小原社长说你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她还叫我也一起放假。」
　　??????? 尽管高圆寺这么讲，不自己确认一遍总是放心不下。打开手机，手机是关机状态。他歪著头纳闷怎么会这样，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跟笹川说完话之后，就把手机关了。打手机问小原，果然高圆寺所言不假，小原要他今天休息一天。话虽如此，他也已经睡掉半天了。总之还是先把衣服穿上。换好衣服后，朝霞拿起趴在房间角落的公事包，取出顾客档案。原本担心会不会跟客户有约，幸亏今天的预约行程是空的。事务作业的进度也很难得地保持在游刃有余的状态，即使一天没上班也无妨。
　　?????? 「高圆寺。」回过头去，站在厨房前垂著头的后辈立刻抬头挺胸。
　　?????? 「你吃得下吗？」
　　?????? 「你是说午餐吗……」
　　?????? 「我给你添了一堆麻烦，只好请你吃顿饭当谢礼。」
　　????? 反正不是要去上班，领带也就不系了。少扣了两颗钮扣，感觉还是有点凉。
　　????? 「要是你不想吃，那就改天再去。不过你尽量别点全套的法国餐，不然我会吃不消啊。」后辈没有回答。看起来不像不高兴，倒好像……有点困惑似地，朝霞不禁怀疑了起来。
　　?????? 「怎么了？」
　　?????? 「没事……」迟疑的语气。总觉得高圆寺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呢……朝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是不是我昨晚干了什么好事？」后辈的肩膀宛如弹跳的鱼般剧烈一抖。……果然猜中了。
　　????? 「难道是我在路边狂吐，又把你家搞得天翻地覆？」
　　????? 「不是的……只是……」高圆寺欲言又止，朝霞更加担心了，
　　????? 「那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了？」高圆寺咬紧下唇，用前所未有的眼神一本正经地直视朝霞。
　　????? 「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 「你说啊。」
　　????? 「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所以请你老实回答。朝霞前辈，你是不是、是不是喜、喜欢我？」朝霞双目圆瞠，张口结舌地看著他。
　　?????? 「你喜欢我对不对？」
　　??????? 高圆寺又斩钉截铁重复了一遍。朝霞愣了两秒，才噗的一声用双手捂住嘴巴大笑出来。造成这么离谱的误会是有原因的。在居酒屋喝得烂醉如泥的朝霞无法走路，只好由高圆寺扛回他家。结果一进屋，朝霞就自己脱掉衣服爬上床，还对懒得搬出客用棉被就直接钻进旁边被窝的高圆寺直嚷著『我喜欢你』『你好冷淡』『我要去旅行』之类的话，甚至搂著他来个火辣辣的热吻，接著就倒头呼呼大睡起来。朝霞没有半点印象。被强吻的高圆寺却以为前辈居然那么爱他而大受冲击。虽然目前没有女朋友，但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性癖，搞不好前辈是被森野他们启发的吧……高圆寺辗转烦恼著，后来不知不觉也在旁边睡著了。说起来这也的确是高圆寺的作风。烦恼归烦恼，在一个口口声声嚷著喜欢他的男人旁边，还是照样少根筋地睡他的觉。朝霞道著歉解释，自己是把他误认成正在交往的对象了。高圆寺才换上如获大赦的表情。
　　??????? 「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一直提到旅行什么的，可是又没约过我，吻了我以后，还抱怨我技术变差了。虽然你的技术真的满老练啦……」朝霞忍住笑连连向他道歉。???
　　???????? 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一起出门，请高圆寺吃过午餐回到家里，已经下午三点了。既然胃痛和头痛都好了，那就善用所剩无几的宝贵休假，打扫一下屋子也好。昨晚听笹川说暂时不能见面，心情原本掉到了谷底，被高圆寺的一场乌龙误会逗得拍案大笑之后，心情稍微好些了。接近傍晚时分，不过简单打扫一下就浑身腰酸背痛的朝霞懒得出门，正翻开外卖的广告单想叫个披萨当晚餐，手机突然响了。是笹川打来的电话。朝霞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这才按下通话键。
　　?????? 『晚安，我是笹川。昨天真的很抱歉。』是他自己生闷气，根本不是笹川的错。然而，这个男人还是向他道歉了。
　　?????? 『你还在上班吗？』
　　?????? 「没有，今天请假。」?
　　?????? 『啊，你今天没去上班？』
　　?????? 「本来没这个打算的，不过昨天晚上喝太多醉得不省人事，社长干脆叫我在家里休息了。你后来该不会一直打手机给我吧？」
　　?????? 『我只打了一次。昨晚打给你的时候，刚好是结束应酬要回家的路上，我就顺便绕去你家看了一下，结果你好像还没回家……』
　　??????? 原本想说出自己是在后辈家住了一晚，但旋即又打消了念头。知道自己在别的男人家过夜，就算对方只是公司的后辈，笹川心里还是会不太愉快吧。虽然说了笹川也不会追究，顶多只是说句『这样啊……』。但他太了解笹川习惯把心事往肚子里吞的个性了，要是累积过多整个爆发出来，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虽然他们实际上也没怎样……不对，还是有一点怎样。但那也是因为他把对方误认成笹川，充其量只能算是意外。不过是接个吻罢了……朝霞在心底嘀咕。但转念一想，当他发现自己跟笹川的关系也仅止于接吻阶段，跟高圆寺的状况似乎半斤八两，他就决定这件事死也不能说出来。
　　????? 「真的很抱歉，我回来得很晚。连最后一班电车也没赶上。……你是几点过来的？」朝霞一边道歉一边进行试探。会话一直停滞不前，双方都花了很多时间才回答。
　　????? 『……大概是凌晨十二点之前吧。』
　　????? 「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店里喝酒。」隔了一会儿，男人才黯然回答『这样啊…』。
　　「对了。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虽然还不到发怒的程度，语气却很冰冷，朝霞不由得有些困惑。
　　?????? 「我不是这个意思……」
　　?????? 『昨天晚上打给你的时候，我好像惹你不高兴了，我一直很不放心。后来打手机给你也打不通，所以就跑去你家一趟。我想说的只有这样。』
　　??????? 「对不起啦，我不小心关机了……」
　　???????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辛辣的口吻让朝霞一时语塞。
　　?????? 『就先这样了。』感觉男人似乎要挂电话了，朝霞未经思索便『咦！？』地惊呼一声。笹川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 「没什么……」
　　?????? 『我还在上班，要交接的事情还很多……』
　　??????? 笹川背后隐约听得到汽车排气声。感觉似乎是在路边打来的，像在下班回家途中之类的。……不想说话的人，应该是笹川才对吧。?
　　?????? 「哦。那不打扰你工作了……」
　　?????? 『再见。』通话倏然终止。朝霞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 「再你的头啦！没事装什么酷啊！」
　　??????? 笹川生气了。但自己明明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那个男人到底在不爽我哪里？是气我从昨晚到今天上午都没开机！？还是气他专程跑来，我却不在家！？火冒三丈的朝霞一秒钟也坐不住，抓起皮夹就跑了出去。目的地是超商。不找些酒来喝，他可能会活活气炸。
　　??????? 笹川每天都固定寄简讯来。即便吃了炸药般挂他电话那一次，隔天还是若无其事地写了不痛不痒的简讯寄给他。但每天必打的电话变成三天一次。就算自己想听他的声音主动打过去，笹川也没有接。但在那之后，他一定会写简讯道歉说『刚才有事不能接电话，真的很抱歉』。他绝口不提要出来见个面，朝霞也怕他真的很忙而开不了口约他。心想著搬家之前好歹出来见个面聊聊吧……却这么拖著拖著就到九月了。明明叫笹川一知道新家地址就赶紧告诉他，笹川却一直等到搬家都告一段落了才跟他联络。虽然气他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但一想到搞不好对笹川而言这样已经算『快』了，又只好把满肚子的埋怨忍了下来。再说，他们现在三天才通一次电话，他实在不希望因为生气而把气氛弄僵。
　　?????? 『这次搬进来的是一间附厨房才六坪大的套房，原本是给学生住的，所以很小。不过打扫倒是省事多了，一个单身汉住起来也算绰绰有余。这边是乡下地方，超商离得也比较远。』
　　????? 「那不就找不到居酒屋之类的店了吗？」
　　????? 『这里是很少，不过我有找到一家气氛还不错。』
　　?????? 「那下次要带我去哦。」
　　????? 『好啊，等你下次来的时候……』
　　朝霞边说边翻阅自己的行事历。
　　?????? 「你下次什么时候有休假？」
　　?????? 『跟以前一样，礼拜六日都放假。』
　　?????? 「这个礼拜六可以去你那边玩吗？」
　　?????? 『礼拜六？』
　　?????? 「是不是不方便？」
　　?????? 『那倒不是……你不是还要工作吗？我记得你说过，九月份都很忙……』
　　?????? 「我可以请假。这个礼拜六黄历说不宜嫁娶，没有安排婚礼。我们半个月没见面了，一起吃个饭见见面也不错。啊，如果你跟别人有约，我也不勉强。」
　　?????? 『约是没约，不过……』
　　这样婆婆妈妈下去，实在没完没了。
　　???????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很想看看你学生时代住过的地方。」
　　??????? 『嗯……』
　　????????? 朝霞不由分说地跟态度显然很消极的男人订了约。挂断电话后，他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满意极了，但过了半晌，他又担心起自己是不是给笹川带来困扰。他感觉得出笹川意兴阑珊。难得的假日，说不定他想一个人好好休息。心想要不要寄简讯给他，叫他礼拜六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勉强……但又打消了念头。总觉得一旦寄出这封简讯，搞不好见面的事会泡汤。就算他提不起劲也无所谓，自己就是想见他。只要见了面，这段日子以来一直盘据在心头的焦虑，或许就能烟消云散。
　　??????? 盼望已久的礼拜六，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前一天晚上明明很晚才睡，却早上七点就醒过来了。一大早洗了个澡，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九点过后从家里出发。约定碰面的时间是十一点，加上今天是礼拜六，应该不会塞车，这个时间出门应该绰绰有余。路况一如所料并不壅塞，车子一路畅行无阻。虽说已是九月了，气温仍和夏天不遑多让，挡风玻璃对面的阳光依然热力四射。一路开到海岸边，朝霞刻意关掉冷气打开车窗。吹来的风热烘烘的，但海水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朝霞提早抵达约好的书店。整个车程花了一小时十五分。他熄掉引擎，进入书店。原本想寄简讯通知笹川，又觉得这样好像在催他快来，结果还是作罢。笹川认得朝霞的车。发现他没在车上，应该会自己进书店找他吧。
　　??????? 朝霞各买了一本女性和男性杂志。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待在车上看虽然也不错，可惜太热了点……他犹豫地走到门口摆放周刊杂志的自动门旁左右张望，正好发现有个高大身影正往这个方向接近。朝霞急忙迎了过去。两人对上视线，笹川轻轻点了个头。衬衫配牛仔裤的休闲打扮。或许是阳光太过耀眼，笹川瞇著眼睛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仅仅看著这些若不经意的举动，都会让他怦然心动。
　　?????? 「好久不见。」朝霞用笑容掩饰羞涩，他们几乎快一个月没见了。
　　?????? 「的确，好久不见了。」笹川似乎晒黑了一点。
　　?????? 「今天也好热啊。照在挡风玻璃上的阳光都快把人烤焦了……」
　　?????? 「现在是比较热，不过气象说傍晚会开始转阴。」笹川的额头滑过一滴汗珠。
　　?????? 「你是开车来的吧？书店的停车场不能停放太久，必须把车开到我住的地方。先把车放在附近的停车场，我们再一起开我的车出去。我在前面帮你带路。」
　　??????? 于是朝霞开著车紧随笹川后头。离开了大马路，两旁的商店顿时锐减。他想起笹川曾说『超商都离得很远』那句话。沿著小径穿过山边住宅区后，眼前出现一所学校。看起来似乎是所高中。把车停在学校后门路旁的笹川，要他停在停车场的3号位置。朝霞便依言将车子开进标示著3号、只铺了碎石子的停车位。
　　??????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笹川所指的公寓，完全符合学生租屋的形象，建筑设计简朴，屋龄看来显然也相当老旧。
　　?????? 「这么破旧，你一定很惊讶吧。不过反正不要钱，也只能将就了。」笹川对仰望公寓的朝霞苦笑著说。
　　?????? 「我想看看你的房间，可以让我进去吗？」
　　笹川连忙摇头。
　　?????? 「我才刚搬进来，里面还很乱……」
　　跟之前一样，笹川很不愿意让他看自己房间。但朝霞这次说什么也要进门。
　　?????? 「我开了很久的车，感觉有点累。再说我也口渴了，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 笹川脸上出现犹豫，不过或许是装累这招奏效吧，他终究还是首肯了。两人咚咚咚踩著铁楼梯往上走，朝霞眺望著前方微驼的背影，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歇腿其实只是想看房间的借口，但笹川要是误会成『那个意思』也不奇怪。说不定他也有这个念头。一想到这里，心脏突然怦怦直跳，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是他自己开口说想进去，却又迟疑著到底该不该逃……。朝霞两手紧握成拳头。打从高二第一次去女朋友房间以来，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 「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统统塞在衣橱里，门一打开肯定会闹雪崩吧。」
　　朝霞捧腹大笑说：「我的房间也跟你不相上下。」
　　??????? 会话突然中断。门窗紧闭著，因为笹川开了空调。总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会往做爱的方向发展，朝霞开始著急起来。他没打算拒绝，一早起来也洗过澡，保险套和润滑剂也放在背包里。能做的准备他都准备得很齐全了，可是……。空调送出的冷气发出轰轰声，在耳边缭绕不去。瞥见笹川伸手过来，朝霞紧张地戒备他下一步的动作。不料笹川的手只是拿起摆在桌上的保特瓶，把茶倒入杯中。
　　?????? 「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明明没有想喝的念头，朝霞还是反射性说好。透著金黄的茶渐渐注满杯子。
　　?????? 「对了，你们公司那个新人现在怎样了？」笹川淡淡地问起。
　　?????? 「他做得还算卖力。目前只有一组客户，不过……」
　　???????? 朝霞缩回临到嘴边的话。笹川却追问『不过怎样？』。他一直刻意回避去提起客户是同性恋的事。每次想到自己跟笹川也是，总觉得有些尴尬。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看看笹川对他们的事有何反应。
　　??????? 「不过，他们是一对男同志。」
　　朝霞盯著笹川的眼睛，不想看漏他表情的任何反应。一如他所预料，笹川吃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 「我们公司也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客户，大家都很烦恼该怎么办，后来决定当成试验案例，由我和那个后辈一起负责。」
　　?????? 「……原来如此。」
　　笹川喝干杯里的茶，在凉爽的屋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 「老实说，因为自己的因素，我的心情比他们更复杂……。不过客人很认真，所以我认为，我们也该用正面的态度去响应。」
　　??????? 「他们年纪大概多大？」
　　??????? 「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九岁，听说连户籍都办好了。年纪较轻的那个是上班族，另一个是出版社的编辑，他说他已经在职场公开自己是同性恋了。」
　　???????? 笹川低喃著『真羡慕他…』。朝霞不明白笹川说的羡慕是指哪一点。是理直气壮公开性癖的勇气？登记户籍？还是举行婚礼？朝霞不禁思索他们自己的情况。假如关系日深，持续交往下去……总有一天也会想要出柜，迁入户籍，举行婚礼吗？总觉得这样的事情离他很遥远，他也没有这个打算。虽说自己跟男性交往，却一点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家人、朋友以及同事们。与其公开真相造成人际关系的摩擦，他宁可选择一辈子秘而不宣。和那两个人相较之下，这样是否太怯懦狡猾呢？是否沦为逃避现实呢？他故意提起这个话题，想知道笹川的反应以及他心里怎么想。但他很快就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自掌嘴巴，现在反而是他成了被追问的对象。
　　?????? 「他们打算在教堂举行婚礼还有宴客吗？」
　　??????? 「是啊，教堂和婚宴派对的餐厅都找好了。」?
　　?????? 「居然有教堂愿意帮他们证婚啊。」朝霞苦笑了一下。
　　?????? 「我可是吃了一堆苦头呢。找教堂是最头痛的难题，幸亏有一间曾经帮我们客户证婚的教堂肯点头答应。那个后辈跟客户经过几次讨论，也慢慢培养出责任感了。虽然成为独当一面的婚礼顾问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认为，当初给他机会磨练还是做对了。」
　　??????? 「人都是会成长的啊。……真好，哪像我越活越不长进。」笹川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
　　?????? 「你还是大有可为啦。」
　　?????? 「我今年都三十多岁了。每次跟同学见面，都会特别感触良深。」
　　????? 「我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人啊。」男人自嘲地说『你别说笑了』。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但有勇无谋地结了婚，还为了明知道永远不可能爱我的妻子自暴自弃，差点把自己搞到酒精中毒。我这个人既胡涂又软弱。你刚才提到的那一位…勇于公开自己性癖的男人真的很了不起。换成了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勇气。」
　　????? 「我也很佩服他。可是……我觉得我们的情况不能跟他们混为一谈。」
　　?????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还是有个别差异啊。像是环境啦、工作性质都不一样。」
　　?????? 笹川低喃著『说得也是』。他总觉得笹川是因为自己的口气不容置喙，才退让一步佯装同意，但他又不能向笹川深究下去。气氛又陷入微妙的冷场。冷不防地，房间突然响起手机铃声，笹川急忙接起电话，向朝霞说句『抱歉，失陪一下…』，然后走到门外去讲电话了。独自留在屋内的朝霞舒了一大口气。他没想到这个话题会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笹川是不是打算公开他们两人交往的事呢？正当他陷入苦思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冷气开得太强了，感觉好冷。他站起来寻找洗手间。……突然很想上个厕所。
　　??????? 洗手间和浴室是共用的。头一次来笹川新居的朝霞，掩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不愧是男人住的地方，里面只有最起码的生活必需用品。他漫不经心地看了脚下一眼，盥洗台下方似乎闪著光芒。他捡起排水孔旁边发亮的光源，那是个垂吊著一颗小水钻，设计相当别致的耳环。那无庸置疑是女性的饰品。会是谁掉的呢……第一个浮现脑中的是笹川那位美丽的妻子。可是一个早已搬离公寓且濒临离婚边缘的妻子，有可能专程跑来笹川调职的地方找他吗？应该不会吧。哦哦，也有可能是跑来这里谈离婚的事情啊。他也想过会不会是笹川的家人或朋友，但耳环的款式很年轻，不太可能是笹川的母亲，笹川好像也没有姊妹。要说是高中同学嘛，笹川念的又是男校，大学则是在别的县市就读。
　　??????? 握著耳环走出洗手间。笹川还在外面讲电话。朝霞喝了一口退了冰的茶。总觉得应该是笹川的妻子。可是就算他的妻子来访，也不可能旁生枝节。即使笹川仍对妻子余情未了，早已心有所属的春香也不会接受他。所以，就算这个掉落在洗手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可能是讲完电话了吧，笹川终于回到屋内。
　　?????? 「抱歉，有个住这边的朋友约我出门，我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拒绝他。」在朝霞对面坐下。
　　?????? 「我刚刚借用了一下洗手间。」
　　?????? 「没关系，你尽管用……」
　　?????? 「我在盥洗台下面捡到这个。」
　　?????? 他不想为了捡到一样东西就疑神疑鬼。既然这样，还不如当面拿给笹川，听他跟自己解释是妻子来过了。如果问心无愧，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可是，一看到朝霞递出的耳环，笹川霎时脸色苍白。
　　????? 「啊，谢谢……」笹川用颤抖的手指取走耳环，极不自在地将它放在电视柜上。总觉得不太对劲。
　　???? 「那是谁的？」笹川避开朝霞的眼光，耸肩牵强地笑了一下。
　　???? 「这应该是女性用的吧？」
　　???? 「或许吧，我不是很清楚。」
　　?????「来过你房间的女人，多到让你都搞不清楚了吗？」片刻沉默后，笹川回答说??? 『不是，只有一个人来过』。
　　?????? 「那一定就是那个人的。说不定她正在到处找呢，幸亏被我捡到了。」朝霞故做开朗地说，笹川却不回话。
　　??????? 「是你太太吗？」
　　??????? 「不是。」
　　?????? 「那就是你大学时代的朋友啰？」
　　?????? 「不是。应该是我调来这里之后，透过朋友认识的人。」
　　?????? 「哦，这样啊……」
　　??????? 脑中恍如五雷轰顶的朝霞茫然附和著。透过朋友认识的女性……换言之，是人家介绍给他当女友的啰？那位朋友可能知道笹川的婚姻触礁，已经跟妻子分居协议离婚了，所以好心想帮他找个对象吧。笹川也因为说不出自己正在跟同性交往，无奈之下才跟那位女性见面。可是，仅仅见过一面就拒绝的女性，笹川会让对方踏进自己家吗？虽说没有肉体关系，笹川毕竟跟自己正在交往，他不相信笹川会在外面偷腥。尽管相信他的为人，却仍然克制不住去求证，主要还是因为笹川闪躲的态度让人不安。
　　?????? 「你该不会跟那位女性在……交往吧？」应该一口否定的事，笹川却沉默不语。朝霞紧握的掌心渗满汗水。
　　????? 「搬到这里之后，有个朋友说他认识一个不错的女孩子，问我要不要见个面。一开始我拒绝了，后来经不住他再三劝说，我就答应了。见了面之后，我发现对方感觉很不错，就单独约出去吃过几次饭。目前只是这样的关系。」
　　?????? 肯定和否定在脑中拔河。笹川是个怕寂寞的人，他只是想要有个人陪在身边，那名女性只是单纯的朋友。……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解释。成熟的单身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单纯的友谊。
　　????? 「你跟她正在交往是吗？」
　　??????? 朝霞又问了一遍。笹川没有回答。没有否定他跟那名女性的关系，就表示笹川确实有这个意思。朝霞咬牙无言地站起来，不理会身后挽留他的呼唤夺门而出。咚咚咚踩著楼梯跑下楼，打开车门的一刹那被抓住了手腕。
　　????? 「等一下！等一下！你听我说！」男人急得眼眶含泪，朝霞朝他怒目而视。
　　?????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哦～？朝霞嘲讽地冷冷一哼。
　　????? 「你所谓的苦衷，就是跟男人在一起反正也没有未来，还是选女人比较好对吧？」
　　????? ?「你误会了！」
　　?????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 朝霞粗鲁地推开笹川，低身钻进车内。猛踩油门飞速驶入车道。路经刚才碰面的书店附近时手机响了，朝霞直接关机。两侧都是单线道，车子一辆辆呼啸而过。不久，他开累了，就把车子停到海岸边的公园。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咬紧了下唇。穿透挡风玻璃的强烈日射，让狂怒的脑袋几乎要沸腾。他早就隐约感觉出，笹川忽冷忽热的态度和老是推三阻四不肯见面，其实是在躲避自己。虽然察觉到这一点，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就算他躲著自己，自己还是渴望见他、想跟他说话。……因为他喜欢笹川。明明说过喜欢我，明明是他先跨过防线，明明对我那样迷恋；曾几何时，那双深情款款注视我的眼睛竟转为冷却。
　　??????? 我被那个男人甩了吗？在我的爱意尚未枯竭、燃烧到最高点的一刻，就这样无疾而终被浇灭了吗？下定决心，一早洗了澡兴冲冲跑来的自己，跟小丑有何分别。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给人家，甚至眼巴巴准备了必需品来……天大的笑话也不过如此吧。胸口痛得像被一吋吋碾碎。明明闭著眼睛，泪水却泉涌而出。紧握著方向盘咬紧牙关，还是关不住低低的呜咽。他悔恨交加，既空虚、又难受，脑袋就快爆炸了。讨厌我的话大可以明说啊。不必拐弯抹角疏远我，老实说你另有新欢我自然会走。就算仍对你恋恋不舍，我也会努力把你遗忘。不用说我也知道，身为男人的我根本不是女人的对手。就算再喜欢……再怎么喜欢……。 这种事不能找人说，也没有人能听自己说。朝霞强忍著几乎要涨破全身的悲愤和心痛，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由于半路在公园停了大约两小时，回到公寓已是下午六点多。失魂落魄的朝霞正准备把车开进停车场时，漫不经心地抬头朝公寓瞥了一眼。自己家门前有道人影。一发现那个人是笹川，朝霞立刻关掉右边方向灯。随后追来的笹川在半路上赶过了他。要是我没有发现，就这么回家的话……朝霞打了个冷颤。果真如此，说不定会被那个男人逮个正著，逼自己听不想听的话，听他厌倦自己的事实，以及他如何移情别恋的种种。……开什么玩笑啊！惨遭劈腿、被一脚踢开的事实已经让他受不了了，别再继续赶尽杀绝了吧。难道非要把我逼疯才满意吗？
　　??????? 结果，朝霞把车停在公司的员工专用停车场，搭电车来到前任女友相当喜欢，且从未跟笹川来过的一家居酒屋。他在柜台找了个座位，随口点杯清酒。举起冰凉的酒杯仰头饮尽，酒精仿佛在空腹的胃里燃烧似地蔓延开来，痛得他胃部揪成一团。
　　干掉第二杯清酒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转过头去，与高圆寺共同负责的客户池上正站在旁边。
　　????? 「我就在猜是不是你。你也常来这家店吗？」
　　可以的话，他很不想碰到熟人，也不想说话。
　　????? 「以前常来，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了。」
　　朝霞以冰冷平板的语气如此回答。
　　????? 「哦，这样啊。我就住在附近，加上没自己开伙，所以偶尔会来……」池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 「抱歉，下了班还得跟工作相关的人打交道，感觉一定很扫兴吧。」
　　是自己不耐烦的态度让池上说出这样的话。刚开始接触时，池上对他们的警戒心很重。之后经过几次交谈，态度才渐渐缓和下来。跟森野比起来，池上相对寡言，但朝霞对他的好感却胜过森野。可能是无形中感受到这一点吧，每次跟高圆寺一起去开会讨论时，池上有问题一定找朝霞。好不容易打好的关系，因一时感情用事而毁于一旦未免太可惜。……朝霞唤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池上。
　　????? 「池上先生，你一个人来？」
　　????? 「嗯，是啊……」
　　????? 「不嫌弃的话，一块坐吧？」
　　池上露出迟疑的表情后，才小心翼翼看著朝霞说：
　　???? 「……真的可以一块坐？」
　　????? 「那当然。」池上这才眉开眼笑地坐到他隔壁，视线往朝霞右手的玻璃杯瞟去。
　　?????? 「真的很抱歉。我今天遇上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跑来喝闷酒……要是我待会儿喝醉了，请你不要管我。」
　　??????? 池上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我知道了，你尽管喝个痛快吧。」
　　话虽如此，对方好歹是直到婚礼结束前，还得面对三个多月的客户。尽管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醉得丑态毕露的模样，却还是叫了第三杯。池上点了一杯啤酒和炸莲藕，不断推荐他说『这个很好吃哦』。朝霞拒绝了他一次，池上还是力劝『反正你也没吃过，就尝尝看嘛』，朝霞不好太过坚持，就夹了一块来吃。味道确实很不赖，不愧是池上极力推荐的美食。
　　?????? 「你说的不开心跟工作有关吗？」朝霞摇头说不是。
　　????? 「那就是跟女友吵架啰？」
　　虽然不是女友，但也等于一语中的了。朝霞用右手扶住额头，垂下了头。
　　????? 「不会吧？抱歉，我太多嘴了。」池上慌张的声音让朝霞抬起头来。
　　????? 「没关系啦，反正也是事实。正确来说不是吵架，是我发现自己被劈腿。那个竞争对手似乎又比我好上几万倍，看来也只能吹了。」
　　望著池上困惑的表情，朝霞开始后悔了。有些真相说出来未必妥当。
　　????? ?「我伤得没表面上那么重，你别放在心上。」
　　朝霞喃喃说著，又叫了第四杯。笹川现在还在他家公寓门口吧。也不对，都快过两个钟头了，说不定他已经回家去了。最好他已经回家。
　　????? 「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就觉得你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工作中的你，给人感觉是精明干练的青年才俊呢。」朝霞苦笑了一下。
　　?????? 「你别说笑了。」
　　????? 「我是说真的。像你这样不存偏见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朝霞一边喝著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和池上聊天，郁结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纾解。但话题一中断，胸口的绞痛便立刻去而复返。随著夜深，店里的客人渐渐变少。朝霞正想著怎么好安静啊，肩膀蓦地被摇晃两下。
　　?????? 「朝霞先生，我们走吧。」
　　他依言站了起来，脚步却跌跌撞撞走不稳。一路和桌椅磕磕碰碰地走到门口，一出店门便瘫坐在地上。
　　???????? 「你有办法坐计程车吗？」
　　???????? 「我不要回家，我…我要再去喝一家。」
　　??????? 「别胡说了。你都醉醺醺了，再喝下去会死掉啦。」
　　??????? 池上半扛著他的肩膀走著。但搀著一个人的体重似乎让池上十分吃不消，走了几步就在一家拉下铁门的店门口，筋疲力竭地蹲了下来。
　　??????? 「朝霞先生，原来你满重的耶。」
　　朝霞倒在低矮的石阶上，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池上没有抛下他，一直坐在他旁边陪著。
　　??????? 「朝霞先生……」困倦的耳边传来声音。
　　?????? 「坦白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恶心？」
　　?????? 「什么恶心？」
　　反问了以后，他才醒悟问题的含意。
　　?????? 「……不会啊。」朝霞抱著头缩起身子。
　　?????? 「我也一样。」
　　??????? 池上吃惊地『咦！』了一声。即使醉得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他还有一丝理性知道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
　　?????? 「请你别说出去。同事和朋友都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提过，也不打算公诸于世。」旁边传来感慨万千的叹息。
　　?????? 「那就难怪你会对我们特别亲切了。」
　　?????? 「不是……这样。」
　　朝霞双手抱住脑袋。
　　??????? 「客人本来就要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意识逐渐远去，声音也逐渐模糊。依稀好像听到池上说『原来如此…』的声音，但他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 第二天一早，朝霞在池上的住处醒来。池上笑著说『昨晚很有趣』，但自己给人家添了大麻烦是可想而知的。朝霞再三道歉后，灰头土脸地逃回家。坐在电车上打开手机电源。笹川寄了三封简讯来，内容都是在说『想再见你一面好好谈谈』。心想要是他还在家门前该怎么办，幸亏男人那高大的身影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门缝夹了一张便条。
　　?????? 『什么时候都好，等你有空请跟我联络。我再过来找你。』
　　?????? 望著上面的字，朝霞心中惆怅不已。我渴望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对我若即若离，如今我对你心灰意冷了，你才说要来找我。他恨不得把这张便条撕个稀巴烂，结果到头来，还是把它折得小小地放进牛仔裤口袋。
　　?????? 第二天，笹川又寄了好几封简讯来，还打了好几通电话。朝霞也不能老是关掉手机电源，他总觉得要是关了机，说不定笹川又会跑来公寓找他。朝霞寄了封简讯说『我现在心情很乱，等我冷静下来再跟你联络。请你暂时不要寄简讯，也不要打电话给我』。笹川回信问他『那要等多久』，朝霞回复『十天吧』。之前朝霞被拒于门外那次，笹川整整十天音讯全无，这件事他一直搁在心上。
　　??????? 拜秋天是结婚旺季，工作特别繁忙所赐，和笹川断绝音讯后，生活也没什么剧烈的变化。一旦有空就会想到笹川的事，像这样忙得不可开交反而求之不得。最难捱的莫过于晚上了。工作提早结束的夜晚，到外面喝酒会不知节制，喝到不省人事给别人添麻烦。池上那次就是个惨痛的前车之鉴。所以，他只好在家里喝。就算喝过头也没人阻止，醉倒了也可以直接趴在地板上睡觉，不会给任何人制造困扰。
　　?????? 自己定下的十天之期一天天地逼近，心情却丝毫没有收拾好。即使心情仍是一团乱，结论却已经出来了。分手已成为定局。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见他，也不想再见到他了。光是这痛彻心扉的难过已经够自己受了，他不想再雪上加霜。笹川说有话想说。但说过后能得到解脱的，也只有笹川一个人。他问过自己无数次，那个男人对自己而言到底算什么。直到一年前为止，没有那个男人的存在，自己还不是过得很普通也很平凡。工作愉快，生活也很充实。就算没有笹川这号人物也无所谓。有他在了以后，反而多出一堆麻烦。毕竟在世俗眼光中，同志情侣是离经叛道的异类。就这么分手又怎样。并不会怎样。充其量只会在自己心中留下『被男性恋人劈腿抛弃』这个事实罢了。纵然有几分难舍，总有一天他会把笹川遗忘，找到其它喜欢的人。只是他有种预感，下一个绝不会是个男人了。
　　??????? 笹川的事像绵延无尽的螺旋般，不停在脑海中环绕。自己究竟喜欢他的哪一点？虽然他很体贴，但有的也只是体贴。他不过是个懦弱、没有主见，只会笑瞇瞇陪在旁边听别人发表意见的男人。他一直以为他是个用情专一的男人，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绝不会三心两意。结果却不是这样。他可以同时脚踏好几条船。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认为笹川的选择有错。跟自己在一起没有将来可言，也不能传宗接代。他喜欢上女性，对他也是件好事。
　　??????? 一阵鼻酸突如其来，朝霞强忍住了泪水。即使如此，自己还是喜欢他。喜欢他的优柔寡断、他的温柔、他的……软弱，所以才跟他交往，他好希望自己能讨厌他。要是能讨厌他的话，或许自己就能比较潇洒地遗忘那个男人。
　　??????? 笹川断绝联络的第九天。这一天，朝霞又是一早起床洗澡，冲掉宿醉的所有后遗症，再仔细地刷牙盥洗后才去上班。昨天是礼拜六，有一组朝霞负责的客户成婚，但礼拜天没有。只不过今天『Dragee』的八名婚礼顾问中，有五名都有客户要举行婚礼，因此全体助理和工读生都动员去帮忙了。驻守在办公室里的，只有朝霞、高圆寺和小原三个人。光是今天，朝霞就跟四组客人有约。早上一组，下午连续三组。虽说跟客人的讨论会议大多集中在假日，这种行程也太过密集了。将一大早前来开会的客人带到洽谈室之后，朝霞回办公室去取客户的数据。正穿越柜台前宽敞的大厅时，刚好和进入店里的池上碰个正著。
　　??????? 从揭穿笹川出轨的那天算起，这是他们第一次碰面。一见到池上的脸，自己在居酒屋喝得烂醉如泥，让客人不得不照顾他，最后甚至还带他回家留宿一夜……这一连串被小原知道绝对少不了一顿臭骂的失态之举，便一窝蜂地在脑海中倒带。朝霞尴尬得不得了，池上却笑嘻嘻地向他走来。
　　?????? 「早，前两天回家后应该还好吧？」
　　被劈头问起恨不得能一笔勾消的那一夜，朝霞一下子涨得满脸通红。
　　??????? 「还好。只是宿醉比较严重。那天真的很抱歉。」
　　??????? 「人非圣贤，总有行为失控的时候。不用放在心上啦。」
　　池上接著四下环顾一圈，压低音量悄悄地说：
　　???????? 「……你跟你男朋友谈和了吗？」
　　??????? 朝霞肩膀猛然一颤，池上又补充说『现在旁边没人啦』，的确，不管是小原、高圆寺还是客户都不在这。向池上招供自己也是『同类』这件事，朝霞也还记得。他不自觉地苦笑一下，尽管希望池上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但现实怎么可能。
　　??????? 「我们没再见过面，我想是注定玩完了。还有，我……」
　　话还没说完，池上便打断他说『我知道』。
　　?????? 「就连森野我都没告诉他，你放心吧。只不过你的条件这么好，实在太糟蹋了。如果你有意思的话，我可以介绍朋友给你认识。你欣赏怎样的类型？」
　　朝霞吃惊地猛眨眼睛。这个人在胡说什么啊。
　　?????? 「我认为谈恋爱要积极一点才行。那种没眼光的家伙，你犯不著一直念念不忘。」朝霞这才意会到，池上的多管闲事其实是在关心自己。
　　??????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目前还不想跟其它人交往。」
　　?池上换回认真的表情。
　　?????? 「要是你需要找个听众，我很乐意当你的候选人。我晚上都有空，你随时可以打手机给我。不找个人当发泄情绪的管道，很容易把自己闷坏的。」
　　善意的关怀在胸口激起阵阵涟漪。一股温热涌向泪腺，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在这一瞬间，朝霞体认到自己有多渴望这样的温暖。
　　?????? 「池上先生，你来啦。」
　　身后传来高圆寺的声音。倏地唤回思绪的朝霞，这才想起客人还被自己扔在接洽室
　　?????? 「我先失陪了，池上先生。」
　　?????? 朝霞朝池上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直到回到办公室拿起客户资料，那体贴的话语仍在胸口回荡。简单的一句话便让一个人得到救赎。就现实来说，他不可能去找池上谈心，但仅仅知道世上有个人关心自己，心情就舒畅多了。
　　???????? 话说回来……朝霞望向记录职员行程的白板。高圆寺那一栏，上午的行程写著『事务作业』。早上他看到的也是这样。但池上既然会来，就表示临时有急事要商量吧。预定行程以外的会议，会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如果真的有事发生，高圆寺应该会马上知会自己。不久之前，朝霞已经把森野这一对的交涉工作交给高圆寺全权负责了。高圆寺跟他们已经混熟，再加上他手头只有一组客户，该决定的事项也在期限之前敲定。朝霞判断即使没自己陪在身边也无妨，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再出面斡旋就行了。
　　??????? 回到接洽室和自己负责的客户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朝霞送客送到店门口。正准备关上门，外面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池上在门外向他招手。可能是开完会正准备回家吧。朝霞向外面走去。
　　?????? 「听高圆寺先生的意思大概是没指望了，我只好说那就作罢，但私底下我还是希望能举行证婚仪式；我自己是无所谓，但森野非常重视。他曾说过那是他的梦想……。森野今天有事不能来，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我们不在乎是不是在教堂举行，能帮我们请个牧师就感激不尽了。」
　　??????? 朝霞不明白池上在说什么。森野和池上对婚礼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教堂举行仪式。愿意接纳男同志的教堂少之又少，但他们还是说服了一家教堂接受婚礼的预约，而且也告诉森野和池上在教堂举行仪式没问题。
　　??????? 「抱歉，池上先生，能不能告诉我高圆寺跟你说了些什么?」
　　??????? 「高圆寺先生说，本来约好的教堂改变心意拒绝替男同志证婚，希望我们能放弃仪式。」这件事他压根没听过。朝霞按捺住内心的动摇，微微一笑说：
　　??????? 「原来如此。我找高圆寺确认情况，改天再跟你们联络。」
　　??????? 「嗯。真抱歉，朝霞先生。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
　　??????? 「别这么说。我们也知道森野先生非常希望能举行证婚仪式。」
　　???????? 池上先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说了句『那就万事拜托了』。目送池上离去后，朝霞转身奔回办公室。正坐在座位上的高圆寺拾起头来，似乎被朝霞的来势汹汹吓了一跳。小原也望向这边。朝霞气冲冲地走近高大的后辈。
　　??????? 「……这是怎么回事?」朝霞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 「咦?什么怎么回事……」
　　??????? 「池上先生为什么说，不能在教堂举行证婚仪式了?」
　　???????? 高圆寺少根筋似地『哦哦…』了一声回答：「我昨天接到胡桃之森教堂打来的电话，他们说预约婚礼的事想要作罢。」
　　??????? 「理由呢!」
　　??????? 「不知道啊。他们坚持不行就是不行。我想这下子真的束手无策了。在胡桃之森教堂点头答应之前，车程一小时范围内的所有教堂我们都问遍了，愿意接受的只有胡桃之森。池上先生说，有个朋友帮他们设计了喜帖和确认出席用的回邮明信片，今天拿设计稿过来给我看。我就顺便跟他说，在教堂举行仪式的事恐怕得取消，池上先生也答应了……」
　　??????? 高圆寺用一副天经地义的口吻陈述理由。朝霞一阵愕然。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他竟然挑『看设计稿的时候顺便提一下』，甚至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 「胡桃之森教堂拒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 「我是有想过啦。可是到头来都得拒绝，加上你早上看起来又很忙，我想说待会儿再跟你说就好了……」
　　???????? 朝霞望了时钟一眼。早上十一点三十分。下午约的第一组客户是两点开始。公司距离胡桃之森教堂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来回的时间还很充裕。
　　?????? 「社长，我想去胡桃之森教堂一趟，大概需要两个钟头左右。」
　　?????? 「……你去吧。」
　　一把抄起车钥匙的朝霞，背后传来高圆寺的声音。
　　????? 「他们已经打电话来拒绝了。我都说破了嘴他们也不听……」
　　朝霞理也不理地飞奔离开了办公室。高圆寺也跟在背后追了过来。「去了也没用的，他们一点情面也不肯给……」
　　?????? 「为什么你会认为去了没用?」
　　????? ?「因为……他们都拒绝了啊……」
　　???????「你连原因都没问清楚，就这样算了?」
　　?????? 「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是男同志吗?」
　　朝霞伸手准备拉开车门，高圆寺急忙问道『我、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 「反正去了也没用，你干嘛还白跑一趟?」朝霞冷冷地讽刺他。
　　?????? 「可、可是，他们是我的客户，我不可能不在意啊?」
　　??????? 高圆寺都挤进车内了，朝霞也不好一脚把他踢下去。十五分钟的车程中，高圆寺一直试著想找话题，朝霞却完全置若罔闻。
　　????????胡桃之森教堂是一问位于郊区，靠近山脚附近的古老教堂。建筑虽然简朴，但高耸的天花板和透入阳光的彩绘玻璃非常柔美，即使不是基督教徒，也会深受那份庄严神圣所感染。以婚礼场所来说，相当受到喜爱。朝霞在工作上也跟这间教堂合作过好几次。
　　??????? 朝霞刚提出会面的要求，就见到稍微上了年纪的牧师刚结束礼拜走出教堂外。一开始牧师果真如高圆寺所言，坚持退掉婚礼的预约，后来实在拗不过朝霞的纠缠，终于沉重地开口说：
　　?????? 「一开始我的确答应了。但我后来想了又想，为这个婚礼见证真的妥当吗……」
　　两鬓略见花白的牧师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 「我认为每一对新人都应该受到上帝的祝福。可是同性的话……我也知道上帝赋予子民的爱是平等的，但说来惭愧，或许是我个人的精神层面跟不上时代潮流吧……我实在没办法在心存疑惑的情况下，为神圣的婚礼做见证。」
　　??????? 牧师果然是因为新人是男同志的关系而拒绝证婚。见证男同志的婚礼，对他而言是史无前例。以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无法理解同性恋而萌生辞意情有可原。但是从牧师的话中，朝霞听得出他并非全然排斥。既然如此，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 「我能体会您的意思。可是，这对新人是很认真的，他们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在规划两人的将来。说句比较失礼的话，他们不是基督教徒，没有非在教堂举行仪式的必要。可是他们却依然坚持在教堂完成婚礼。……即使知道会遭到拒绝，他们还是希望能在上帝的祝福携手共度此生，请您务必体谅他们这样的心情。」
　　顽固的牧师表情开始松动。
　　?????? 「或许他们是认真的，可是……」
　　朝霞再下一城。
　　????? 「请容许我说句个人的意见。您曾经为我经手的数十组新人证婚，在这当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但我认为……这次的新人是我见过最纯粹无瑕的一对。」
　　牧师凝视著朝霞的眼睛。
　　???????? 「虽然社会上对同性恋的偏见依然根深蒂固，但他们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只是深爱对方而不去拘泥性别罢了。同样都是因爱结合的婚姻，异性理所当然能得到祝福，而同性就得饱受歧视。他们明知道这一点，仍拿出勇气希望能让周遭的人认同他们的关系。这样的两个人，前途坎坷仍坚持奋斗到底的两个人，我衷心希望他们能得到上帝的祝福。」
　　朝霞深深鞠躬。片刻过后，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要他抬起头来。
　　???????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牧师微笑著说：
　　???????? 「你说的对。我想找个机会跟这对新人好好谈谈。时间方便的话，麻烦你请他们两位过来一趟好吗?」
　　???????? 「好的。麻烦您了。」
　　????????? 朝霞又深深行了一礼，这才离开教堂。才刚上车，一直默默杵在朝霞背后的高圆寺突然开口问道『这样…是不是还不算过关……?』。
　　?????? 「牧师到最后还是没说他答应了。」
　　???????「可能是打算见过面之后再决定吧。……得约个时间，请客户来教堂一趟才行。」朝霞长叹一声。
　　??????? 「森野先生他们很识大体，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相信见过面之后，牧师一定会对他们的看法大为改观。」
　　高圆寺喃喃附和著『说得也对…』。「果然姜是老的辣。我讲的话，那位牧师根本就不肯听呢……」
　　??????? 「是他不肯听，还是你没有好好听他讲的话?」
　　????????「我有啊?」
　　????????「那我问你牧师拒绝的原因，你为什么答不出来?」高圆寺沉默不语。
　　?????? 「知道我跟你的差别在什么地方吗?」
　　在后辈沉默的这段时间，车子已经开进『Dragee』的停车场。
　　????????「应该是……我跟牧师是隔著电话沟通这一点吧?」
　　熄掉车子的引擎，朝霞望向高圆寺。
　　??????? 「就当做是这样好了，那你为什么没想到要去找牧师当面沟通?」
　　??????? 「因为，他都拒绝了啊……」
　　??????? 「牧师连理由都没说，你就这样同意了。你明知道森野先生非常坚持请教堂证婚这件事，你却用一句『被打了回票没辄了』，就把客人的心愿弃之不理。」
　　朝霞抓了抓额头。
　　??????? 「就算人家说不行，我还是会尽力设法去克服问题。之所以想要跑去当面沟通，也是因为我认为如果能了解问题的症结，或许还会有转机。要是这问教堂真的不行，就一间一间去拜访拒绝过我们的教堂重新交涉。只要能想得到的，我统统都会去做。为什么你却办不到?应该说，为什么你不会想到这一些?」
　　后辈张了张口，又陷入沉默。
　　????? 「你太自私自利了。嘴上说要为客户设身处地安排最完美的婚礼，心里却不当做一回事，只贪图自己方便就好。或许你没有自觉，但实际上你一直在找能让自己省事的方式去做。坦白说，我也认为男同志在教堂举行结婚典礼很荒谬。可是，这是森野先生极力争取的一点。他的意志有多坚定，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明白?」
　　朝霞毫不留情地指摘后辈。
　　??????? 「是啊，如果你明白的话，就不会采取『顺便』这种方式，把如此要紧的事告诉客户了。」
　　?????? 「我、我……」
　　朝霞打断了他的话。
　　?????? 「我一直认为，你的学习进度迟缓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每个人适应工作的快慢，多少会有个别差异。再怎么漫不经心都无所谓，只要你到最后，能亲力亲为筹办出客人最想要的婚礼就够了。可是你完全不重视自己最初、也是手头上唯一仅有的客户。你拥有跟客户用心培养出信赖关系的最佳状态，却自始至终没有把设身处地为客人著想这个最基本的工作信条摆在心上。」
　　??????? 他好希望后辈至少能反驳个一两句，高圆寺却不发一语。那是因为他没有反驳的自信。因为他没有任何执著。朝霞叹了一口气。
　　?????? 「森野先生这一组今后由我来负责。你不配再做下去……。我无法信赖你。」?
　　?????? 「我……」??后辈的眼眶含泪，朝霞直视著他。
　　?????? 「你不适合干婚礼顾问这一行。」?
　　????? 「可是，我真的有心从事这个工作啊……」?
　　????? 「我不是否定你这个人，也不认为你的想法有偏差。只是你确实不适合吃这一行饭。」
　　??????? 高圆寺推开车门飞奔下车。他没有进入『Dragee』，反而朝道路的方向跑去。朝霞双手抓著方向盘，紧紧闭上眼睛。他给高圆寺宣判了死刑。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不过是一次的失败，或许他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长远的眼光来看待他的可塑性，可是……朝霞越来越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他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能再把客户交给他。
　　??????? 结果，高圆寺直到下班时间都没有回『Dragee』，朝霞把自己告诉高圆寺『你不适合这个工作』的事报告小原，小原听了耸耸肩说『那也没办法』。朝霞留在办公室加班，提前赶了一些工作进度，小原对他说『别等了，你回去吧』。
　　????? 「不回来的人再等也没用。他不是连手机都没接吗?」???????
　　????? 「对不起……都怪我说得太重了……」
　　????? 「不用放在心上啦，以前也有一大堆人说我不适合当婚礼顾问，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啊。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就不干了，那表示他的程度只到这样。」
　　小原轻轻抚拨从挽起的马尾松落的发丝。
　　????? 「更何况，我早就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虽然他喜欢跟人群接触，身段也很柔软，但那家伙心思不够细腻，不管是对客户，还是对我们都是……」
　　??????? 小原前脚离开办公室，朝霞也提著高圆寺的手提包离开了『Dragee』。搭著跟回家反方向路线的电车。本来担心只去过一次说不定找不到路，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高圆寺住的公寓。从路上仰望，房间的灯是亮著的。可是按了好几次门铃，他都没来开门。屋里寂静无声。朝霞脑海里浮现高圆寺屏气缩在房间角落的情景。他从门缝塞进一张字条，把手提包寄放在一楼管理员那边之后，踏上归途。一如平常在超商买了便当后回到公寓，边吃边喝著啤酒。电视虽然开著，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下个节目。有看跟没看都差不多。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高圆寺太过自私，以及他因为这样而漠视客人期望都是铁铮铮的事实。即使他不是故意的，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终究不见容于这一行。可是，自己批评他不适合当婚礼顾问或许是说得太过分了。虽然小原叫他不用放在心上……。
　　??????? 他提不起食欲，便当也留下一大半都没吃，啤酒倒是干了两大罐。换做平常早已微醺的量，今天却丝毫不见解闷的作用。喝不醉又甩不开烦恼让他心烦意躁。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来，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不想一个人独处……。既然这样，干脆去居酒屋吧。可是这种情况下去外面喝酒，或许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好想找个人说话，好想找个人吐苦水。他需要有人告诉自己该怎么对待后辈，告诉自己那么做到底对不对。可是，这么无聊的事谁会愿意听呢?脑海里浮现那个戴著眼镜、身材高大的男人的脸。可以畅所欲言的心灵支柱……。他很清楚，自己一直借著跟笹川吐苦水来抒发精神压力。再亢长烦闷的话题，他都会带著笑脸在一旁附和，给他一针见血而适切的意见。好想跟他说说话。可是，他们已经因为劈腿问题面临分手，又如何开得了口要他听自己抱怨。更何况，他们的感情还等著做出了断。朝霞取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再过一小时，就是他说好要联络笹川的第十天了。
　　给他十天时间思考这件事根本没有意义。结局早已注定。时间只是让他用来平复自己的心情罢了。朝霞阖上手机，用两手紧握著。他想听笹川的声音，可是不想跟他谈分手。他不想听他抛弃自己的理由。尽管明天晚上还是得面对现实，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即使只有一句也好。他总觉得听过之后，那种彷徨无依的心情多少能够获得平静。
　　?????? 朝霞打开手机，从通讯簿找出笹川的手机号码。他再三犹豫，还是按下拨话键。耳边响起嘟声。只要笹川一接手机，听到他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就马上挂断。这样就可以只听声音，不用谈分手的事了。真的只要听声音就好，一句话就好……。
　　漫长的十次嘟声，好不容易电话接通了，朝霞紧紧握住手机。
　　????? 『喂，请问哪位?』
　　女人的声音。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打错了，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确实是『笹川吉郎』。
　　?????? 『请问您是哪位?』
　　女人又问了一次。朝霞握著手机，咽了一口唾液。
　　????? 「请问……这是笹、笹川先生的手机吗?」舌头都打结了。
　　????? 『是的。』
　　??????「那，笹川先生……」
　　???????『他正在洗澡，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把耳环掉在洗手问的八成是这个女人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在这种时间冲澡……光是想象此刻是怎样的场景，朝霞就恶心欲呕。
　　????? 『你有急事的话，我马上叫他过来听电话……』
　　????? 「我没有什么急事。请问……你是笹川先生的女朋友吗?」
　　??????『是的，我们正在交往。』朝霞咬紧牙根。
　　????? 「……可以请你帮忙转达一下吗?就说『我明天不会跟他联络了，我们到此为止。多谢他过去的关照』。」
　　????? 『他应该就快出来了……』
　　????? 「我想这些话没有重打给他的必要，麻烦你了。」
　　?????? 朝霞把手机关机。结束了……是我亲手结束它的。不但草草收场，还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没见过那么差劲的男人。让他交往的女人替自己传话，是自己送给他的最大讽刺。每天晚上、每当工作一有空档他都反复想著笹川的事。自己被这段感情牢牢捆绑，那个男人却不是这样。嘴上说著想见我、要我听他解释，背地里却跟新欢过得乐不思蜀。比起懊恼，悲伤和空虚更胜一筹，他觉得自己好难堪，好想一死了之算了。不见得真的去寻死，却好想把胸口的这份思绪扔到大海。像条不会动的死鱼般魂不守舍躺在地上，听到陡然响起的门铃声，朝霞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门铃又响了一次。总觉得是笹川来了。可是挂断电话还不到三十分钟，就算用飞的也不可能三十分钟就赶过来。更何况他现在正跟女人快活著。尽管如此，朝霞还是在一线希望的怂恿下走向玄关。
　　?????? 「请问是哪位?」
　　隔著大门询问的声音不住颤抖。对方没有响应。
　　?????? 「有什么事吗?」
　　依旧是一片沉寂。说不定只是不良少年在恶作剧。可是，也不能否定是笹川的可能性，朝霞把扣著门链的门微微开启一个缝。门外似乎是个很高的男子，虽说已有心理准备，瞬间还是忘了呼吸。……然而，带著沉痛表情站在那边的却不是笹川，而是从白天就下落不明的高圆寺。
　　??????? 隔著小桌子相对而坐，两人都不说话。朝霞基于礼貌给他倒了一杯咖啡，高圆寺却碰也没碰。或许由我先开口会比较好吧?可是三更半夜专程来访，就表示高圆寺有话想跟我说。想来想去，朝霞决定把第一发言权留给对方。但等了老半天他还是耐不住漫长无尽的沉默，终于自己先行开口。
　　?????? 「你不是有事情来找我吗?」
　　垂著头的高圆寺肩膀大大颤抖。
　　??????? 「这么晚来打扰你，真的很抱歉。我打了手机和电话都不通，所以……」
　　打给笹川之后，他不只关掉了手机，连电话线都拔掉了。
　　?????? 「可是，有些话我非得跟朝霞前辈谈谈……」高圆寺抬起头。
　　?????? 「在那之后我想了很久，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婚礼顾问?」
　　?????? 专注的眼神，朝霞有种咽喉被勒紧的错觉。高圆寺应该是希望我否定这句话吧。朝霞闭上眼睛思索片刻，接著慎重选择措辞说：
　　????? 「现在的你的确不行，但以后……」
　　高圆寺挤出感伤的笑容说『我知道了』。
　　????? 「我想辞职。」
　　小原说过的『或许』一语成谶了。
　　?????? 「我只是说你现在不行，只要好好努力……」
　　?????? 「榎小姐也跟我说过『你不适合这个工作。你太自私了。拜托你跟朝霞好好学学』。我自己也觉得这份工作和一开始想象的不太一样，杂务太多又很繁琐，但这毕竟是我说服父母而从事的行业，加上我也很喜欢跟客户聊天，所以就坚持做了下来。榎小姐走了以后，改在朝霞前辈的带领下做事，虽然接了一组与众不同的客户，我还是很开心能有表现的机会。可是，那些琐碎的杂务我还是很不喜欢，就在我怀疑自己不适合这一行的时候……朝霞前辈也跟榎小姐一样，说我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自觉。」
　　朝霞忘情地把上半身越过桌面。
　　??????? 「只要你认清问题的症结就没事了。你是在无意之间推卸麻烦，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好逸恶劳的倾向。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错能改呀。」
　　可是……高圆寺耙了耙浏海苦笑说：
　　?????? 「回家之后我一直反复思量，要是哪天我要结婚，我一定会选朝霞先生当我的婚礼顾问。因为你是真的发自内心为客人著想。如果碰上的是我这种婚礼顾问，我一定会大皱眉头吧，一想到这里，我就知道不该再执迷不悟了。更何况，明明有你这么优秀的婚礼顾问在，客人却偏偏倒霉遇上了我，这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 「你太抬举我了。我也会有讨厌、嫌麻烦的时候……」
　　?????? 「可是，你表现在外的态度就是乐在其中，看起来总是生气勃勃，大家都能感染到你对工作的热忱。可是……我虽然有心想要努力，却改不了做事挑三拣四的毛病……」
　　?????? 「别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自己。」
　　?????? 「可是，婚礼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大事，失败不可能重头再来啊。」
　　朝霞哑口无言。
　　「更何况，一直抱著我不适合、我不行、好麻烦这样的想法做下去，对我也是一种折磨。」
　　朝霞扶著额头。高圆寺坚定的眼神在在告诉自己他的心意已决，绝不是一时感情用事才这么说。高圆寺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苦恼。
　　????? 「……你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吗?」
　　????? 「我朋友的哥哥开了一家小公司，问我要不要过去试试，暂时可能先从打工做起吧。以后的事再慢慢考虑。」
　　是让他辞职比较好，还是让他继续努力看看比较好?朝霞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透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恐怕连高圆寺自己都不明白吧。
　　????? 「明天我就会递辞呈。你说过明天要请休假，我们恐怕碰不到面了……。相处的时日虽然不多，还是很抱歉给你添了许多麻烦。」高圆寺深深鞠躬。
　　????? 「没有人要你马上做出结论，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你考虑后还是维持原论，我就不再多说了。」
　　高圆寺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又向他深深鞠了一个躬。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中，门铃又响了。高圆寺趁机起身。
　　????? 「深夜来访真的很抱歉，我该告辞了。」
　　朝霞仰望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接近凌晨一点了。门铃又响了一遍。高圆寺一边喃喃著『好像有人来了』，一边走向门口。总觉得门外的人应该是笹川。他现在实在不想开门，可是又不能不让高圆寺回家……。
　　????? 「我走了。」高圆寺才打开大门，急切呼喊著『朝霞!』的声音便同时破门而入。或许是没想到里面有外人吧，笹卅支支吾吾地倒退一步。高圆寺瞥了笹川一眼，脸上流露出『这个人是谁?』的疑惑，却终究没有多问，只向朝霞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笹川用身体卡住半开不开的门缝站著。身上只套了衬衫和牛仔裤，脚下踩著一双拖鞋。衬衫的钮扣扣错了一个，前襟部分露出一大片胸膛。朝霞知道笹川是匆匆赶来，但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让他看了就怒火中烧。
　　?????? 「这么晚跑来，真的很抱歉……」
　　?????? 「请你回去。」朝霞下了无情的逐客令。?
　　?????? 「我有话想跟你说。」
　　?????? 「我跟你无话可说。三更半夜跑来别人家，你有没有一点常识。」
　　他边说边在心底呼吁自己要冷静。
　　?????? 「你只留给我那么两句话，教我怎么可能接受?你要我给你时间，我只好乖乖等了你十天。结果你连手机、电话都不肯接……这样不是太卑鄙了吗!」
　　一听他说自己卑鄙，朝霞立刻火冒三丈。
　　?????? 「我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没话可说了吗!你这个人是不是耳聋了!」
　　?????? 「你没话想说，可是我有啊!」
　　邻居怒吼著『吵死了，现在都几点了!』的声音，隔著门板仍清晰可闻。继续待在门口讲话也不是办法，朝霞只好让笹川进门。可是也只准他站在玄关，连鞋都不让他脱。在密闭的空间里一对一独处，朝霞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笹川显然气愤难平，但自己才是闷了一肚子火。尽管如此，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笹川的怒气似乎得到了几分控制。
　　??????? 「……很抱歉刚才对你大吼大叫。我也知道深夜来访很失礼，可是不这么做，根本没办法跟你说到话。十一点多的时候，你打过电话给我吧?」
　　脑中万分不愿地浮现问起『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时，那个女人回答说『是』的声音。
　　?????? 「打扰了你们的好事，真是抱歉了。」笹川尴尬得满脸通红。他咬住下唇，微微垂下视线。
　　?????? 「我跟她的确……正在交往。」
　　明知事实如此，仍掩不住一阵心酸。虽然自己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打消了，早就不指望这件事只是误会一场，但是听到本人亲口证实，那种打击更是深刻。
　　?????? 「可是，我并不打算把我们之间的来往统统一笔勾消啊。」
　　朝霞忍不住『啥?』了一声望向他，笹川的眼神认真无比。
　　??????? 「我们不当情人，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我想跟你说这句话很久了，只是一直开不了口。」
　　握拳的双手不住颤抖。他感到有股怒火直往上冒，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混蛋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 「你想得太美了吧!」
　　??????? 「为什么?反正跟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啊?我想见你，也想跟你说话。」
　　??????? 「不是叫你别做梦了吗!」
　　??????? 「为什么?以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 「今非昔比了!你非要我一五一十说清楚才听得懂吗!」
　　??????? 「我就是不懂啊。」
　　朝霞哑口无言。不是他在开玩笑，谁来把这个迟钝到让人吐血的男人扔到太平洋去吧!
　　?????? 「因为我喜欢你，没办法在你有了恋人的情况下继续跟你当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出双入对的模样。」
　　不得不为自己的心情做批注的空虚，让朝霞感到无限怅惘。
　　???????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自己都说喜欢他了，笹川却否定这句话。
　　?????? 「你只是因为我起了想追求你的歪念，受到气氛感染才误会了自己的感情。你喜欢我的出发点是友情而不是爱情。即使现在没发觉，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要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只是友情，我也不会答应跟别人介绍的女性交往。」
　　?????? 「非常抱歉，我从没把我们之间当做友情，也无法忍受你移情别恋。」
　　笹川皱起眉头，将手指插入发问焦躁地一阵狂抓。
　　????????「你就这么讨厌我跟女性交往?」
　　那种责怪的口吻让朝霞额头爆出青筋。
　　??????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好吗!如果你是真心跟我交往，就不该这么做!」
　　?????? 「没能说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友情，我承认自己是有不对的地方……。既然你希望，我会跟她分手。」
　　?????? 「少把责任赖到我头上!」?
　　朝霞气得大声咆哮。
　　????? 「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 「我爱怎么想又关你什么事了!」
　　????? 「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要我选择一边的话，当然是你比她重要。我宁愿跟她分手，也不要从此再也见不到你的面。」
　　他已经一团混乱了。笹川笃定地说他们之间只有友情没有爱情。但自己一提出分手，他又说要舍弃自己的女朋友。一般人不是都会把女朋友摆在第一位吗?笹川到底是想干嘛?
　　??????? 朝霞低下头，闭起眼睛开始思考。虽说是同性，但他们也是循序渐进谈起普通的恋爱，之所以中途变调，似乎肇始于自己那次拒绝笹川的求欢。笹川口口声声说，自己对他抱持的只有友情，但经过那一次之后，恢复清醒的搞不好是笹川才对吧?他发现对我抱持的只是友情，却又不敢跟主动投怀送抱的我说清楚，只好拖拖拉拉地继续交往下去。在我为下一次的亲热做好心理建设的时候，笹川已经下定决心了结这段男同志的恋情。所以他不再吻我，每次我提出邀约，他也推三阻四地拒绝。
　　??????? 胸口就像下过一场豪雨。即使笹川及时浪子回头了，刺入朝霞胸口的恋爱毒棘却再也拔除不了。他是真心喜欢笹川，那不是误解、不是玩笑，更不是友情。即使他是个察觉自己抱持的只是友情却隐瞒真相，到头来甚至还脚踏两条船的烂男人……。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跟我分手呢，想到这里，笹川的弱点划过脑海。因为他怕寂寞，不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他需要一个人陪他喝酒、陪他说话解闷吧?啊啊，八成就是这样。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继续留在身边，这个男人就满意了吗?朝霞抬起头来望著男人的脸庞，胸口仿佛整个揪成一团，他感到好不甘心。这个平凡又不起眼，没有特别出众的才华，唯一的可取之处只有肯听人家诉苦的软弱男人。他不明白这种男人到底哪一点吸引自己，让自己爱他爱到发狂。
　　?????? 「还是不行。我不能再跟你见面……说得再白一点，是我不想跟你见面。」
　　?????? 「为什么?只要当好朋友应该就没问题了啊?不然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 话题绕来绕去都在原地打转。一个坚持继续做朋友，一个坚持要绝交。笹川一点也不想去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可能要求他能理解。因为他根本不认为朝霞在爱情上受了重创。朝霞突然感到心灰意懒。他不想再继续绕著这个话题纠缠。究竟要他再说几千次『喜欢』，让自己的心再继续承受这个不可能修成正果的词汇煎熬?已经够了。真的够了……不能体会我的心情也无所谓，总之请你快走。可是，就算自己这么说了，除非这个顽固的男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否则他绝对不会离开吧。朝霞低下头，动也不动地望著笹川穿著拖鞋的脚。
　　??????? 「只肯跟我做朋友的男人，我宁可不要。」朝霞喃喃地说。
　　??????? 「其实我心里也有别人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
　　?既然说自己不想再见到他也赶不走这个男人，那就找个其它理由吧。朝霞撒了一个瞒天大谎，说自己早已移情别恋了。那个劈腿又害怕寂寞、婆婆妈妈不肯分手的男人，活该给他一点报复。笹川听了神色大变。半张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泫然欲泣的脸。这样的表情让朝霞受创的心灵得到一丝畅快。
　　??????? 「……我早就感觉到了。」
　　朝霞一阵愕然。他自认没做过亏心事，一直对笹川死心塌地的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让他有『那种感觉』了?到头来，这个男人根本不信任我。想到这里，朝霞的心情更是灰暗。
　　??????? 「你喜欢的人我也认识吗?」
　　他根本不想再开口。得不到他的回答，男人又问了一遍。要是不回答，笹川一定会继续问个没完没了吧。随便掰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是很简单，但有印象的人听起来更具真实感。离去不久的高圆寺背影闪过朝霞的脑海。
　　?????? 「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笹川一把抓起朝霞的右手腕，瞪大眼睛杀气腾腾地把脸凑过来。
　　?????? 「他不是男的吗!」噬人般狰狞的脸孔向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 「请你小声一点，不然邻居又要抗议了。再说，就算他是个男的，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你根本是在胡闹!」
　　笹川痛心疾首的模样看来可悲极了。自己跟女人交往，却不允许朝霞另结新欢。当不成朋友的人，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吧。嗅出笹川对自己似乎还有点『余情未了』的眷恋，朝霞恨不得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 「胡闹又怎样，反正都上过床了。」
　　笹川茫然呆立。朝霞轻轻一挣就挣脱了他的手。
　　????? 「我跟他已经有肉体关系。」
　　朝霞继续赶尽杀绝。笹川瞇起眼睛，浑身不住打颤。
　　????? 「我、我碰你的时候，你拒绝了我。为什么那家伙你就愿意接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 「我才没有拒绝你。」
　　????? 「你明明就拒绝我了!正在亲热的时候，你狠狠推开了我!」
　　??????「那、那不是因为讨厌你才……」
　　穿著拖鞋就踏上走廊的男人，扯住朝霞的双腕。
　　????? 「那件事让我大受打击……我羞愧得几乎想死了算了。虽然你愿意让我吻你，却没有考虑到肉体关系。我终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友情的延伸罢了。我烦恼了两天两夜，才说服自己当不成情人也无所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的关系毁于一旦。当我硬著头皮跟你联络时，你依然和颜悦色地对待我。所以，我以为你原谅我对你的冒犯了。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既然你从我身上追求的不是爱情，那么我们只当朋友就好……」
　　他总算明白了那次拒绝之后，笹川为什么不再吻他……。连带地，也想起自己当初因为羞于启齿，而没有好好跟笹川说明自己临阵退缩的原因。
　　「即使你在不了解自己感情的情况下引诱我，我也只能拒绝。我这样拼命想让自己对你死心，结果你喜欢的居然是男人而不是女的!」
　　笹川激动地摇晃他的身体。
　　???? 「为什么你可以跟男人上床?难道你不是因为性别才拒绝我，而是我这个人就是不行吗?」泪水从笹川眼中扑簌簌地滴落。
　　?????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哭著说喜欢自己的男人紧紧揪住他的衣襟，然而他感受到的却不是悲哀的痛楚。虽然疼痛……却带了一丝丝的甜蜜。
　　?????? 「是我先喜欢上你，一直一直喜欢著你……」
　　?????? 「可是，你却跟别的女人交往。」
　　朝霞禁不住埋怨。笹川抬起湿红的眼睛望著他。
　　?????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男人反问他。
　　????? 「我为你无可自拔，分分秒秒想的都是你。就算知道你在我身上追求的不是爱情，我还是克制不住对你的情感。这种空虚、痛苦……你要我怎么排遣?所以，我只能试著去跟其它人交往，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
　　下颚频频颤抖的男人，松开了揪住朝霞衣襟的手，颓然坐倒在地板上，把头埋在膝盖问呜咽哭泣。无缘无故把事情想歪，最后还把他跟男人上床的事信以为真而伤心落泪……。那模样既落魄又卑微。但也就是这副窝囊丢脸的模样让他胸口激昂。朝霞缓缓蹲下身子，在那个像小狗般细细颤抖的男人发旋上印了一吻。不断不断地印上轻吻。隔了半晌，穷途潦倒的男人停止了颤抖，抬起爬满泪痕的脸庞。两人视线交会。即使朝霞把脸靠近，他仍动也不动，眼睛也不闭上。双唇相贴，用舌尖轻轻舔他也没有反应，就像个失了魂的木偶。朝霞执起笹川的右手，隔著衣服按在自己胸口上。即使隔了一层布，掌心依旧温暖。
　　?????? 「你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顶著红肿的眼睛这么问。
　　????? 「因为我想勾引你。」
　　????? 「别再戏弄我了。」
　　男人虚弱地垂下头。
　　????? 「就算我哭了，你也没必要同情我。」
　　执起贴在胸口的手送到唇边。朝霞在止不住颤抖的掌心深情一吻。一个集满浓浓爱意的吻。
　　????? 「我没有同情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做爱，所以才勾引你。」
　　??????? 屋内光线刺眼。望著拉上窗帘的昏暗天花板，朝霞模模糊糊想著现在几点了。记不得什么时候入睡的，但感觉应该是接近破晓时分吧。全身黏腻腻的，床单也被蹂躏得惨不忍睹，但他懒得理会就这么入睡了。俯躺在身旁嘴巴微张的笹川，带著傻呼呼的表情沉睡著。光看著他的睡脸，一颗心便甜滋滋的，那张呆呆的脸庞感觉可爱极了，朝霞用指尖在他的眼睑悄悄戳了一下。睫毛好长。他一时恶作剧把食指轻轻戳进半开的唇缝，却被啾地吮了一下而浑身酥麻。抽回指头，男人终于醒了。略显红肿的眼睛凝视著朝霞，接著伸出手腕抚摸他的脸颊。朝霞把脸凑近，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不料，男人竟搂住他的肩膀进行贪婪的索吻。火烫得让人麻痹的沉醉感。缠绵地亲吻后，笹川撑起上半身。朝霞也被拉起来坐在笹川大腿上。近似骑乘位的姿势，一丝不挂、双腿大敞跨坐在男人身上感觉好羞窘。但是连后庭都被男人舔过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羞的。沉浸在昨晚的余韵中，朝霞带著喜上眉梢的心情低头看著笹川的脸，迎向他的却是焦切的眼神。
　　????? 「我表现得好不好?」
　　朝霞歪了歪头。
　　????? 「我没有弄痛你，或是……技术太差劲吧?」
　　心想著床单都快被体液糟蹋成抹布了，还需要多此一问吗?朝霞还是摇摇头。
　　????? 「那就好。我的经验不多，跟男性又是第一次，所以心里很不安呢……」
　　笹川如获大赦地说完后，把脸庞埋在朝霞的胸口。那句不经意的『跟男性是第一次……』让人感觉如芒刺在背。不愉快的火花瞬间蔓延全身，朝霞不禁垮下了脸。他恶狠狠地推开埋在胸口的脸庞，挣扎著想爬下男人的大腿，却被察觉到异样的笹川给拉住。
　　????? 「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不用你管。」
　　?????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 「都叫你别管了!」
　　拼命挣扎男人还是不肯放手，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不管是捶他的背还是扯他的头发，男人都不肯松开怀抱。朝霞一时懊恼咬住他的脖子，搂住自己的身躯猛然震了一下。朝霞急忙松口，小声嗫嚅著说『对不起』。
　　????? 「对不起。」
　　错的明明是自己，笹川却向他赔罪。
　　???? 「你干嘛道歉?」
　　????? 「你不会平白无故生气，所以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
　　笹川追问他生气的原因，朝霞沉默不语。男人又用哀求的眼神拜托他告诉自己，朝霞这才很不情愿地开口。
　　????? 「谁叫你明明喜欢我，还跟别的人上床……」
　　就算跟男人是第一次，跟女朋友起码也有过好几次肌肤之亲了。自己的忿忿不平纯粹是嫉妒使然。他好讨厌心胸狭隘、拿笹川乱发脾气的自己。
　　?????? 「我跟她……一次也没有。」
　　笹川战战兢兢地窥探朝霞的眼睛。
　　????????「啥?」
　　??????? 「今天……应该说是昨天了，我本来有那个打算的，后来一听到你打电话给我，我想也没想就冲了出来……」
　　所谓的脸上喷火，指的大概就是这样吧。在羞红脸的朝霞颤抖的嘴唇上，笹川印上轻轻一吻。满腔的羞愧都融化于无形中。结束了亲吻的笹川，脸上洋溢著喜不自胜的神采。
　　????? 「你是在为我吃醋吗?」
　　沉默是最佳的答案。笹川瞇起眼睛笑说『我好开心』，伸手抚向朝霞的耳朵。揉弄般的抚摸有种暧昧的情色气息。
　　????? 「你可不可以不要乱摸。」
　　男人眼神含笑不置可否。
　　????? 「昨晚也是又舔又亲的，做了一大堆猥亵不堪的举动。我总算领教到，你是个披著羊皮的大色狼。」
　　这次换成笹川的脸红得跟西红柿一样。
　　??????? 「……我下次会记得收敛一点。」细若蚊鸣的声音。
　　朝霞得理不饶人地说：
　　?????? 「你以为还有下次哦?」
　　才刚给了他一个软钉子碰，男人涨红的脸便刷地惨白，带著委屈欲泣的表情垂下头。朝霞双手搭上这个将玩笑信以为真的男人脑袋瓜，把他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怎么办，这家伙真是可爱毙了。??
　　????? 「跟你闹著玩的啦。是我不好，戏弄你这个老实人。我也喜欢爱吃豆腐的大色狼，刚好跟你一拍即合啦。」
　　他在男人诧异抬起的脸上印了个道歉的吻。然而，笹川的神情依旧落寞，他轻轻抚著朝霞的背，用认真的眼神对著他说：
　　?????? 「之前，你曾跟我撒了谎。」
　　朝霞歪著头，完全记不得自己何时撤过谎。笹川继续说道：
　　???????「就在我打电话跟你说要调勤的那一次。你发了一顿很大的脾气，手机又一直打不通，我就直接跑到你住的地方找你。那天一直等到天亮你都没有回来。后来问你，你说你很晚才回家，其实你是隐瞒了在别人家过夜的事情吧。」
　　是留宿在高圆寺家的那次。他没想到笹川竟会等到天亮。
　　?????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猜你心里是不是另有所属了。你的条件这么好，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有人在追求你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朝霞温柔地抚摸低著头的男人耳朵。
　　???? 「那天我是在同事家过夜，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当时我是想说我们正在交往，就算对方只是男同事，让你知道我在别人家过夜还是不太好，所以才没说真话。」
　　???? 「可是，你最后还是喜欢上别人，跟那个人上床了。」
　　笹川的眼眶滚著泪水。
　　???? 「我好后悔。要是当初不管你有多排斥，都硬是把你得到手就好了。」
　　朝霞被紧紧搂住。
　　??????「把你全部占为已有就好了。」???????
　　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感觉好窝心。有种深深被爱的甜蜜。可是让他继续误会下去是不行的。
　　???? 「那个……对不起啦。」
　　朝霞对笹川悄悄耳语。
　　????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还跟那个人上过床，其实是骗你的。」
　　笹川呆若木鸡地『啊?』了一声。
　　???? 「刚刚来的是公司的后辈，我们只是在谈公事。我是听到你说……你跟女人那个，一时赌气才那么说……」
　　????? 「你…你是骗我的?」
　　笹川满脸的不敢置信。
　　???? 「自从跟大学时代的女朋友分手，你是我唯一的对象。其它男人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干脆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朝霞咬牙孤注一掷地说：
　　???? 「那时候……就是我们之前差点上垒那时候，我一直都沉溺其中，根本没动过把你推开的念头。只是我…我没有跟男人上床的经验，所以中途突然感到害怕……」
　　虽然决定豁出去了，说出来还是很丢脸。朝霞说得吞吞吐吐，脸也红得发烫
　　???? 「害怕？」
　　????? 「我查过男同志的做爱方式，好像会很痛……当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
　　笹川抱住自己的头低声哀嚎。
　　????? 「我明知道你很在意那件事，却没有跟你解释原因，真的很抱歉。」
　　????? 「不、不用跟我道歉。只是……我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是说……你没有喜欢上其它的人，也没有跟那个人上床，而且你也不讨厌跟我做爱……是吗?」
　　朝霞点了点头。
　　???? 「那，我可以当做你是真的喜欢我啰?」
　　???? 「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把我们的关系当成友情啦。不过……没跟你说清楚的我也有错。打从一开始，我不就一直跟你说我喜欢你吗?」
　　男人满脸难以置信地凝视他，朝霞也目不转睛地回望。蓦地，细长眼睛涌出大滴的泪水。
　　???? 「我太高兴了……」
　　被紧紧拥抱的朝霞也回抱著他。能像这样和喜欢的男人相拥是一种幸福的喜悦。未来如何虽无法预测，但他只想好好珍惜此时此刻。
　　深情缠绵的热吻后，男人挂著破涕为笑的笑容在他耳边低喃著：
　　????? 「这个世界上，朝霞最喜欢的人是谁?」
　　心想著你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好不好，朝霞还是回答『笹川』。一说完就觉得好丢脸，全身羞得发烫。真想骂自己不要耍白痴了，不过看著笹川眉飞色舞的表情，他也就懒得追究了。
　　????? 「……你不是问过我，我的乐趣是什么吗?当时我无法回答你，其实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让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开开心心。」
　　指尖轻抚著脸颊。
　　????? 「看著喜欢的人笑口常开我就心满意足，比我自己开心更满足。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只要你的脸上永远笑容洋溢。」
　　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换成我再也离不开他了。被搂在怀里的朝霞，有种说不定自己早就离不开这个男人的感觉。在背上来回轻抚的手指沿著背脊而下，来到连朝霞自己都没好好看过的窄缝。虽然全身都被吻遍摸遍也射了精，但他们并没有做到插入，笹川也没有要求。不过是轻轻按压穴口，就有种受到侵入的错觉，不安的朝霞无意识地把腰缩了一缩。
　　??????? 「等哪天习惯了不再感到害怕，可以让我进去这里吗?我保证会很小心，绝不会弄疼你也不会让你受伤。」
　　这样问人实在很狡猾。叫我怎么拒绝得了啊……朝霞一边幻想著似乎不远的将来，一边轻轻『嗯…』了一声。?
　　??????? 接近十二月的尾声，森野和池上的婚礼揭开了序幕。虽然中途历经了教堂的拒绝以及高圆寺的离职，一时搞得鸡飞狗跳，所幸之后便一帆风顺地迎向婚礼当天。朝霞从早上九点就忙著在餐厅布置喜宴会场，把纪念品和接待来宾的柜台准备好之后，又四处检查室内摆设有没有出错，一刻也不得闲。心血来潮望向洁净光亮的窗口，只见窗外正纷纷飘著雪花。
　　??????? 今天一大早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睡得正甜的朝霞，感受到屋内骤来的明亮而提早醒来。敞开窗帘的窗户外，看得见缓缓飘落的白雪。他记得自己昨晚把窗帘拉上了，看来犯人一定是正在背后搂著自己不放的男人。九月的严酷夏末，曾因为闹分手而掀起一连串的风风雨雨，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在那之后，笹川跟朋友介绍的女子分手了。在气氛正佳的时候被中途撇下，为他担心了一整夜，等到的却是一回来就跪著要求分手的笹川，女人差点气炸了。两人当场一刀两断，而且几天后，当初替他们牵红线的朋友也跑来数落笹川『你害我被人家抗议说，她从没看过这么差劲的臭男人耶』。笹川后来又告诉朝霞，他和美丽的妻子在八月就已经离婚了。只是当时他误以为朝霞只把他当朋友，觉得告诉他离婚这件事，有种宣告自己恢复单身的嫌疑，所以就一直瞒著。那个本该是被临时调动的男人，不知不觉成了朝霞家里的常客。周休假期就不用说了，连一般上班日也会在朝霞休假的前一天跑来找他。笹川就像只勤劳的蜜蜂一样任劳任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没辜负自己说过的那句『让喜欢的人开开心心，就是我最大的乐趣』，连朝霞埋头工作无暇顾及的打扫和洗衣，他都一手代劳。虽说两人是情侣关系，但笹川毕竟比他年长。一开始，朝霞还对笹川包办自己所有家务心存抗拒，拜托他不要这样，却被笹川义正辞严地反驳说『你想剥夺我的乐趣吗』，最后只好由著他去了。最近笹川似乎对做料理产生兴趣，还为了他煮饭烧菜。有了笹川下厨做饭，两人最近去『琉璃坊』的频率大幅缩减。男人任劳任怨为他做牛做马，但相对的爱情，他也从朝霞的身心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 感受著背后暖烘烘的怀抱，望著窗外沉醉在美丽的雪景中，朝霞模糊地想起今天好象是礼拜天，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
　　????? 「嗯…怎么了?」
　　????? 「下雪了……」
　　正准备下床确认外面的状况，背后的男人却拉住了他。
　　????? 「现在才刚下，大概中午之前就会停了。气象报告说，这种程度的雪不至于影响交通，今天的婚礼不会有问题的。」
　　朝霞这才如释重负地放松身体的紧绷。笹川对朝霞周六日的婚礼行程了如指掌。受到总担心天候的朝霞感染，笹川还曾经笑著说『婚礼当天要是碰到下雨天，我也会跟著紧张呢』。
　　??????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等时间到了我再叫你。」
　　?????? 「嗯……。是你把窗帘拉开的吗?」
　　?????? 「是啊，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感觉天气好像变得很冷。结果往外面一看，外面正在下雪。因为很漂亮，我就没把窗帘拉上了。要是太亮的话，我去拉起来吧?」
　　?????? 「亮一点也没关系。」
　　都说没关系了，笹川还是作势要下床，朝霞急忙拉住他。
　　????? 「你不在会好冷。」
　　他拉回正在踌躇的男人，闭上眼睛沉浸在被男人拥入怀里的舒适温暖。虽然他说没关系，笹川仍担心窗帘会影响朝霞入眠，于是用大掌盖在他的眼睑上。从体贴的手指传来的热度，连朝霞的心都一并温暖了，他满心甜蜜地呵呵笑了出来。
　　?????? 正如笹川所言，雪似乎就快停了。灰色的雪云渐开，露出灿烂阳光。结束了喜宴会场的准备工作，朝霞偕同装扮妥当的两位新人，在正午时分出发前往主持婚礼的胡桃之森教堂。森野他们在婚礼之前拜访过几次胡桃之森教堂，和牧师似乎也相熟了。朝霞去讨论婚礼细节时，牧师还跟他说『我觉得自己狭隘的眼界，似乎一下子变得好辽阔』，在婚礼会场拍完合照，庄严肃穆的结婚典礼在下午一点正式拉开序幕。身穿礼服的新人双双入场。看著他们的朝霞眼眶渐热。在上帝面前宣誓厮守终身的两人，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感觉是那么圣洁而不可亵渎。森野之所以坚持要在教堂结婚，为的或许不在于表面的形式，而是那份撼动人心的感动吧。
　　?????? 来宾洒著漫天花办，夹道欢送两人并肩通过。之后登场的是和朋友们拍照留念。正当朝霞和接待人员讨论接下来的喜宴事宜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去，赫然发现身穿西装的高圆寺正站在那边。
　　????? 「啊，好久不见了。」
　　????? 高圆寺和朝霞长谈的第二天就辞去了工作。小原也没有慰留他。离职后他寄了两三封E-mail来，之后便音讯全无。朝霞偶尔会挂意他现在不知怎样了。但秋天是婚礼旺季，每天忙得晕头转向，久而久之他就无暇顾及了。
　　?????? 「我现在跟森野先生偶尔会通信，所以就在外面偷偷参观了一下婚礼。」
　　高圆寺展露无邪的笑容。虽说中途放了手，毕竟是自己负责过的客户，也难怪他会在意婚礼的状况。
　　????? 「傻瓜，跟我说一声就会带你进来啊……」
　　????? 「不用了啦。我也是趁著午休时间跑过来看看。对了，过几天我会去『Dragee』洽谈业务，到时候请你多多指教哦。」
　　朝霞吃惊地『咦?』了一声。
　　????? 「上个月我进了朋友哥哥经营的婚姻介绍所就职，那里的工作性质非常有趣。我打算把我们撮合的准新人引荐给『Dragee』。将来如果正式签约，我们再向『Dragee』收取一小部分的佣金，你觉得怎样?」
　　?????? 为工作不适应而苦恼的事早已成为过眼云烟。高圆寺笑得好开怀。那提得起放得下的豁达让朝霞大感意外。
　　????? 「这个合作方案应该不错吧?我们会把客户一个一个地送过去，还会跟他们宣传『Dragee』有位很赞的婚礼顾问。」
　　背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唤。两位新郎前往喜宴会场的时间到了。
　　????? 「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了。我们再写信联络。」
　　高圆寺挥挥手转身离去。那表情比当初在『Dragee』的时候更活力充沛。朝霞不经意地想起笹川说过的一句话。
　　????? 『……只要找对了适合自己的『领域』，每个人都能够发挥所长……』?
　　????? 『Dragee』不是适合高圆寺的舞台不免让人遗憾，但他似乎已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未来的事谁也不能保证。但他相信高圆寺没有做错选择。自从他失去联络，自己便一直挂心著，现在看到他神采奕奕地投入工作当中，朝霞也算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纪念照拍完之后，宾客们陆续前往接下来的喜宴会场。池上走近正在调度车辆的朝霞悄悄耳语：?
　　?????? 「今晚的喜宴过后我们准备续三次摊，到时候我会寄简讯给你。等你工作结束了，一起来参加吧?」
　　????? 「这样啊……有时间我一定到。」
　　????? 「顺便把另一半带来吧。你们不是恩爱的要命吗。我不会跟森野说的啦。」
　　朝霞满脸通红。池上吃吃的笑个不停。
　　???? 「……只要他点头，我就带他一块去。」
　　池上握住他的双手大喊『那太好了!』。几片花办从他身上缓缓飘落，可能是刚才亲友撒花时沾在衣服上的吧。池上俐落地接住粉红色花瓣放在朝霞的掌心，对他说『我把新娘的捧花送给你』。


　　END


　　《关于爱情》（恋について）的一篇短小番外，终于翻好啦。不容易……＝＝
　　虽然抱著得过且过的态度蒙混的地方也有。也完全谈不上文采，几乎是用直译的方式。不过、嘛、初次尝试么。酱差不多一点就好了。笑。
　　BL、女性向内容含。非同好者绕行。请注意。
　　台　风　过　后


　　——《关于爱情》番外
　　木原音濑
　　台风在南部海域形成……从听到这个的时候开始，产生了讨厌的预感。那是在看跟笹川一样每天看好多次的天气预报的时候。刚开始，因为台风的推进速度很快、所以还说著“旅行去的的时候应该刚好过去了呢”这样的话，但是到达九州南端的时候，台风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于是旅行的当天，两个人只能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扔在房间的角落，一起看著雨水滴答敲打在窗玻璃上的景象。
　　“JR已经暂停运营。什么时候恢复运营仍未决定……”
　　和预想的一样。现在风仍然很强，但是已经不那么频繁，台风的进程缓了下来。而台风要完全离开大概要到半夜了……也许要到天亮也不一定。
　　“我来打给旅馆取消房间吧。”
　　“啊、好的……”
　　笹川垂下眼睛，露出悲伤的样子低声的回答。看见那样的姿态，自己并没什么错的朝霞也有了抱歉的心情。
　　十月我们去一次一天一夜的旅行吧？笹川那时候是这么说的。结果，因为暑假完全没有见面、朝霞和笹川也想一起出游。
　　这样那样的计划也是很快乐的。笹川这里也想去、那个美食也想吃，非常开心的做著收集小册子啦、购买导游书籍啦、上网调查这些事情。他很擅长做各种各样的计划，不过，哪个最好却很难决定下来。
　　所以朝霞根据收集来的资料选择了地点、决定旅馆、还调查了火车的时刻。在这期间，因为发现可能会延长工作的时间而说著“明明是我自己决定的却……对不起了”这样道歉，笹川却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说：“都是因为我太优柔寡断了，还想谢谢你帮我决定呢。”
　　两个人把休息调整到一起，去买为一泊之旅而精心准备：买新衣服、工作中却忍不住想著旅行的事的情景，浮现在朝霞眼前。这样有了自觉，因而对这次的台风从心底里产生了厌恶感。
　　旅行取消以后，没事可做。这么大的雨外出也不可能。只想去喝烧酒来忘掉现在的不快。
　　突然朝霞的手机响了起来。
　　“朝霞，早啊。今天怎么样？因为这么厉害的台风、我心情也很差。”
　　是池上先生。池上是朝霞策划的结婚典礼的同性恋客人。他知道朝霞今天是跟恋人一起去旅行。不知不觉就跟他商量了起来。
　　“旅行已经取消了。JR也停运。没办法、日程都是事先预先订好了的。”
　　是吗……太可惜了……池上附和著说。
　　“不过，这样想不是也不错吗，就算不能到外面去，但是一整天都可以在一起啊。”
　　跟别人说说之后朝霞倒是从另一方面考虑现在的状况了。旅行虽然不能去、但是两天里两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旅馆的怀石料理和温泉什么的倒是很可惜就是了……
　　怀著被鼓励的心情，朝霞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
　　“啊、是客人，池上先生。”
　　“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吗？提到了旅行，我还以为是朋友来的。”
　　好像是在试探什么。啊、怀疑的感觉。
　　“之前跟你说过的同志客人。池上先生。”
　　笹川显得很惊讶。
　　“池上先生和我比较谈得来，今天要旅行的事也知道，因为担心而打了电话过来。就是这样。”
　　解释的回答之后，突然撞上了笹川痛苦的视线变得柔和。有身体关系之前，交往还是不要交往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些琐碎的事情而发生了大误会。最初被拒绝、而陷入认为自己被嫌恶的想法而无法自拔的笹川还交了女性恋人。知道笹川容易胡思乱想无法停止之后，朝霞不再吝惜言语。不然的话，朝霞身为恋人的烦恼也会不断持续。
　　“现在该怎么办呢？”
　　向笹川问道。恋人抱著困扰的面容喃喃著“该怎么办”。
　　“我，肚子有点饿了。”
　　看了看时钟，已经早上十点了。早上的心情全被新闻破坏了，吃早饭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昨天夜里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放弃火车再度运营而乘坐出游的希望。想著如果不在家的话没有剩下的食物比较好，所以冰箱里什么食材也没有。只有一点米饭跟一杯杯面而已。没办法、现在只好两个人分食一杯泡面，用剩的汁泡米饭。
　　朝霞想著旅馆的豪华怀石料理，突然笹川觉得有趣似的笑起来。
　　“笑什么？”
　　“想起了大学时候。”
　　“大学？”
　　“大学的时候，暑假去旅行过了头、钱都用光了。到下一个学期之前每天只有三千元，只能买米跟杯面，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不敢相信。笹川会这么没节制的花钱……”
　　“我就是这样啊、完全没有计划嘛。”
　　“不，笹川每次见面从来不迟到、而且做每件事也很有分寸。”
　　这么说起来的话……除了喜欢以外，朝霞想起笹川不顾前后的和同性恋的女性伪装结婚，最近不小心就跟完全没什么好感的女性胡里胡涂的开始交往……搞不好真的是没有计划也不一定。啊啊、但是这种事怎样都好。跟旅馆的怀石料理比起来，面汤泡饭大概是便宜的多了，但是和笹川在一起要有趣的多。朝霞开始为此上瘾了。
　　灯突然灭了。房间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外面雨和风的声音变的又大又清晰。
　　“停电了吗？”
　　笹川小声说。还是白天所以还没有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照明消失以后渐渐的变暗了。很快想到修理，但是电灯怎么也修不好。连电视也不能看……朝霞从壁橱里找出卡片收音机，打开了开关。
　　很快就听到台风的情报。大电线被切断，修理需要花很长时间。夜晚之前可能修不好。朝霞开始找手电筒，却找到了蜡烛。以前，放在桌上的试作品之类的东西突然在壁橱里出现。虽然觉得碍事却没法丢掉，想著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而留了下来。
　　“那个……”
　　朝霞刚把蜡烛放到桌上，笹川的声音响起来。
　　“不洗澡吗？”
　　朝霞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十二点。
　　“这么早？”
　　“不……那个、到了夜晚的话会更暗，可能就不能洗了。就算点蜡烛在浴室里也很容易熄灭。我想趁现在洗比较好。”
　　确实有道理。不过白天洗澡还真是优雅。
　　“那轮流洗吧。”
　　笹川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
　　“……一起洗不行吗？”
　　朝霞忽然紧张起来。
　　“啊……但是浴缸很小……大概不能容纳两个人……”
　　“同事送了我入浴剂作为礼物。既然不能去旅行，但是我想至少感受一下温泉的气氛。”
　　说羞耻和讨厌而拒绝是很简单的。如果说讨厌的话，笹川不会强迫。你是怎么了，朝霞自问。不讨厌。虽然不讨厌……但是害羞。不抵抗赤裸拥抱、接吻也很好，但是一起洗澡就……不过，笹川只是想感受一下温泉吧。又没有吃的，又停电……朝霞深吸了口气。
　　“一起洗吧。”
　　开心的微笑浮现在笹川脸上……好耀眼……
　　入浴剂是牛奶浴。把水变成了乳白色。这可救了朝霞的命。胸以下因为混浊什么也看不到。白天背对著笹川泡在被黑暗笼罩的浴缸浴缸里，朝霞最初还对这种姿势感到害羞，慢慢也就习惯了。虽然抱著自己，但是笹川什么也没做。朝霞喜欢长时间泡澡，在浴缸里悠闲的躺著也不错。不知怎的开始犯困。
　　“啊”
　　虽然已经感觉到要被吻了，但是耳朵被舔的时候还是吃惊的叫出了声。自己的声音在浴室里粘腻的回响著。身体紧贴著不能动的状态下，笹川把舌头伸进了耳朵。背脊都紧绷起来。
　　“等一下。不要、那样……”
　　因为抗拒而拍打水发出噼啪的声音，直到笹川温柔的手指摘取了朝霞的乳首。
　　“呀、讨厌、”
　　“那么讨厌吗？”
　　在耳边响起哭泣一样的呢喃声。其实不讨厌胸部的安抚。但是到床上接吻的话更好……
　　“你平时可不讨厌……？”
　　“因为、会发出声音……”
　　笹川温柔的抚摸朝霞湿濡的发丝。
　　“那、面向我好吗？”
　　突然体势变了，朝霞紧紧贴坐在笹川的膝上。
　　“接吻吧？”
　　“哎？”
　　“我想那样的话、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朝霞搂住笹川的脖子，凑近他的嘴唇。立刻就被更强力的抱住了，舌头深深交缠。确实这样声音就不太漏出来了，但是身体的紧张感确更甚。
　　亲吻的同时性器被套弄著变化。朝霞不自觉的摆著腰。虽然做的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今天地点不一样、又在水里，比平时更加兴奋。
　　笹川玩弄的性器逐渐变硬。身体的感觉永远更快。
　　“手、拿开、”
　　脸颊被亲吻著，朝霞气息紊乱的说著。
　　“为什么？”
　　“……要出来了。”
　　“就这样出来也可以哟。”
　　“讨厌这样，不是还在浴缸里嘛。”
　　想要站起来、但是笹川看起来不太高兴，阻止了朝霞的念头。
　　“真的、不行了。”
　　“请让我看。”
　　朝霞皱起了眉。
　　“真的是这样的话，让我看。”
　　一直碰触著、怎么不知道笹川开始有了这种嗜好。这么想著，朝霞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被笹川玩弄的有感觉、形状也变化了的那个露了出来。
　　笹川抚摸著他变硬的性器，突然用嘴含住。
　　“嘶”
　　朝霞发出悲鸣。腰挺起来、被笹川的两手压住臀部分开。自己十分熟悉的快感从背脊窜上来。
　　“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朝霞向那个湿润的地方吐出了欲望。高潮之后身体的体力像被抽干了，朝霞跌坐到笹川的膝上。
　　一俯身就被抱住。下颚被抬起亲吻。笹川口中残留的自己的精液让他兴奋。确实、直到一年以前自己还从来没考虑过会与男人接吻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和客人笹川……
　　手指碰到了那里。下一个瞬间，就进入了。
　　“啊……”
　　到现在为止，虽然性器周围被舔过，但是还没有什么东西进去过。但是朝霞知道笹川一直想这么做。习惯进入的话也就没什么了。这次的旅行，朝霞也有了这样的觉悟。不过，就算有觉悟了，向池上讨教来一堆建议、也给自己订了一堆对策，但是竟然变成在浴室的状况却没有想到过。不、倒是也想过会被做一些H的事……
　　“痛吗？”
　　“……痛倒不痛。但是、感觉有点不好。”
　　没有想象的痛。但是手指在里面稍微一动，朝霞就会发出“嘶”的声音。
　　虽然不痛，但是未知的感觉更可怕。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在动……这种感觉很可怕。手指的动作一大，像喘息一样的声音就漏了出来。
　　“从浴室出去好吗？”
　　如果就做到这里的话就太奇怪了。朝霞颤抖著点了头。脚软的站不起来，感觉笹川就要抱自己了，朝霞还是从浴缸中站了起来。从更衣室一出来，笹川就用浴巾包住朝霞抱起来带到卧室。卧室虽然有窗，但是窗帘开著，不过因为雨的关系很暗。
　　把朝霞一个人留在卧室的笹川很快就拿著一个纸袋回来了。只是预感到了那是什么，朝霞就觉得羞耻。把纸袋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笹川朝横躺著的朝霞欺身过来。虽然觉得羞耻又有点害怕，但是朝霞很高兴……好开心。
　　在黑暗中二人的喘息声交汇著。并没有感觉到被强迫。朝霞感觉到笹川给了他很多时间来习惯，没有预想的那样疼痛。只是被好几次的侵入、摩擦，朝霞的这个部分已经变得感觉迟钝。
　　即使这样，只要笹川想要，朝霞就不会拒绝。被亲吻了无数次，被恳切的说著喜欢、爱的话语，听到他轻声呢喃著你很可爱。
　　卧室里只有一直蜡烛的光亮。看了看钟，晚上7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做，却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
　　蹑手蹑脚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背后伸出的手给抓住了。
　　“……很快回来。”
　　这么一说，手松开了。朝霞艰难的挺著腰进入了洗手间。根本站不住而跌坐下去，感觉到笹川的残留的液体流出来。一开始是用了安全套的。但是中途笹川问“就这样进入可以吗？”朝霞就点了头。直接接触的话是什么感觉呢，自己也很感兴趣。
　　只是回想起来就不好意思，又热又滑的东西进出、是说不出来的感觉。而且和摩擦的感觉比起来、对象是笹川、只是想到这个，就还能感觉到余韵。脸红了。虽然觉得害怕，但是与被进入的恐惧相比，身体已经被驯服了。
　　走到走廊就发现手机在响。在意留在卧室的笹川，也在意手机。简短的说完的话应该没问题吧……这么想著，朝霞到起居室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啊、对不起、朝霞。”
　　打电话的是池上。
　　“现在、不好了吗？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做什么呀？”
　　朝霞一边笑，一边向床弯腰下来。站著太痛苦了。
　　“只是一会的话没关系。怎么了？”
　　“本来想明天再说，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太急了。毕竟招待的客人突然增加。”
　　“大概多少人？”
　　“嗯……三个人。”
　　“那样的话没问题。还来得及准备招待券。”
　　太好了……听到池上放心的声音。
　　“其实是母亲跟姐姐姐夫本来已经决裂了，却突然说要出席……”
　　“不是很好吗？”
　　池上是和男人举行结婚仪式，听说一直被家人反对。但是，既然说要出席，怎么想都是表示允许的意思。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笹川已经走近。因为晚回去所以来找自己的样子。从朝霞背后，像要被抱住一样、笹川的身体靠过来。
　　“我非常高兴。在改变想法之前决定太好了。”
　　“确实是这样啊。”
　　事情一谈完、就想切断电话，却连“那么就这样吧”也说不出。在意身后的男人。
　　“但是在那之前想跟朝霞先生谈一谈，座席……”
　　“请不要和其他人说话！”
　　朝霞在心里惊叫出来，笹川的声音好像被池上听到了。在电话的另一端，池上吸了口气。
　　“哇、真的真的对不起！”
　　池上那边飞快的切断了电话。朝霞一关上手机，笹川就从他手里拿过去切断了电源。
　　“一直到明天……早上就好，请只想著我。”
　　只是旅行的期间。朝霞轻声说声“对不起”，向笹川转过身。
　　“虽然知道是我太任性……”
　　看著好像要哭出来的男人，朝霞的心突然收紧了。
　　“不，是我不好。对不起。”
　　抱住男人吻了他。到明天为止都不再打电话了。不想打。朝霞一边反复吻著爱哭的男人，一边在他耳边说：“喜欢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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