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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裙下之臣——青衣卷
【作者】夏之末泽
【简介】夏云烟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死后，她被老王妃收留，并嫁给了君少昊，故事从此开始……君少昊，她名义上的丈夫，一个什么也不在乎的高贵男人，他们会有美好的结局吗？小九，她的好友，一个身份是迷的富有奸商，他爱她，她却从来不知。当真相揭示时...




序



　　忆昨日，云烟缭绕，凤息长生处；


　　看世间，繁华过尽，风过云烟清；


　　愿明朝，红尘滚滚，烟云成雨，昊然水尽处。


第一章



　　夏云烟左脚刚踏进花厅，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平时冷冷清清的厅子今日却挤了不少人，连那位她一个月最多能见到两三次面的小王爷也在其中。看到她进来，君少昊微微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夏云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一闪而过。

　　夏云烟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塌实，福了礼，朝端坐在正首的中年女子怯怯的唤道“玉姨。”

　　座上正闭目的老王妃听得这一声唤，睁开一双狭长的凤眼来，保养得甚好的白嫩脸庞上立时开出一朵花，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姿卓态。

　　“来来来，云烟，到玉姨这里来。”南宫玉看着性子仍旧沉默胆怯的夏云烟，想到今早昊儿的话，心里一酸，只觉得接下来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吞不下却又吐不出。

　　“云烟最近在府里住得可好？”

　　“好。”夏云烟有些不自然的笑着回道。看玉姨脸上的笑容虽仍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自然，她一时也想不到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小心翼翼的问，“玉姨今日叫云烟来是否有重要的事告诉云烟？”

　　“没、没，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昊儿刚回来，你们也有两个多月没见了，上次昊儿也走得实在是太匆忙了些，新婚之夜也没过……”

　　“咳咳……”几声咳嗽自一旁传来，夏云烟转头一看，君少昊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白瓷龙景茶盏，碰上他平静如水的眼光的瞬间，夏云烟急忙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厉害，不自主的扯住腰间的丝带，抓紧。

　　“昊儿。”南宫玉皱眉望了一眼身旁的君少昊，却终究是败下阵来。

　　“云烟，这次昊儿回来，其实还有一事跟你说。”

　　听得出来，老王妃也有些难过。

　　“玉姨只管说，云烟听着。”

　　“我记得云烟以前也住在晋金吧？”南宫玉一边说着一边抚摩着身旁这还如个孩子般的女子，心里一阵叹息。

　　“是。”

　　“晋金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城呢！”老王妃笑着打趣道，“我们云烟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玉姨！”夏云烟被老王妃的一句话燥得满脸通红，娇嗔的唤了一声。她也自知自己远算不上美人，最多也就是个姿色还算宜人，更不要说跟晋金里的美人相比了。如今老王妃虽是打趣，这样的好话却只让她更为心惊。

　　“呵呵……我们云烟害羞了！”南宫玉要的就是这轻松的气氛，免得接下来的话题太过紧张。

　　“玉姨，云烟知道您逗我玩儿呢。快别叉开话题了，云烟等着听玉姨的话呢。”

　　“云烟真要听？”南宫玉听得夏云烟的话，脸上神色一凛，带着几分小心道，“云烟可别生气，凡事都有你玉姨替你做主呢！”

　　“云烟知道，自从娘亲去后，玉姨一直是对云烟最好的人。”夏云烟平静的道。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后，连她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好，什么才叫做不好。如果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你吃好住好穿好，还给你安排了一门绝好的亲事，这于她似乎也该是天大的恩情了。

　　南宫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眼前这孩子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可是毕竟这事对一个刚出嫁都未曾洞过房的女子来说的确是太过亏欠了些，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疼爱的晚辈。

　　“玉姨让你瞧个人可好？”

　　“好。”

　　见夏云烟点头，南宫玉这才转过头，对一旁淡然处之的君少昊道“把人唤进来吧。”

　　一旁的君少昊朝身后的随身小厮华福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的朝门外唤了一声“夭墨姑娘”。声音干净利落，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恭敬。夏云烟好奇的望着门口，便看见一紫衣女子轻移莲步，缓缓而至。眉入画，唇似樱，肌盛雪，好比那春日里初绽的海棠，灿如朝霞，一时间照得整间大厅辉煌如画，真正好一位晋金美人！

　　记忆仿如尘封已久的旧书，被人生生打开，柳絮纷飞，剩下的也只不过心底深处那一张如这眼前女子的倾国笑颜，耳畔有人在轻轻唤着，云烟……

　　云烟……

　　云烟……

　　这世上再上哪去找那天籁之音啊？

　　再上哪去寻那一抹白影啊？

　　“云烟？”从这个叫夭墨的女人进门的一瞬间，南宫玉便发现到了夏云烟的反常，连着唤了几声，这孩子就跟失了魂一样，只怔怔的望着这女人，实在是让人担心。

　　早知道如此，还是应该凭自己的意思，让这事再缓一缓的。

　　南宫玉如此想着，又提高语调唤了一声烟儿。

　　“啊？”

　　夏云烟突然被人拉回现实，转头一看，老王妃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君少昊的眼光看上去仍旧淡然如水，却多了几分她所不熟悉的感觉，再看，刚进门的这位名唤夭墨的女子，也正俏笑盈盈的望着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两朵红霞瞬间飞上了夏云烟的脸颊，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一瞬间，君少昊在她的眼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失望与伤感。

　　“这位便是夭墨姑娘？”收好自己的窘态，夏云烟笑着问老王妃，见后者点点头，方接着道，“不愧是晋金第一美人呢，这天底下能比得过姑娘姿容的女子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一丝苦牵动着心底深处的伤口，淌出心口，连夏云烟自己也没有发现脸上的笑容已有些微僵硬。

　　“我猜猜，这可是小王爷带回来的姐姐？”到这里，她又如何猜不到老王妃迟迟开不了口的原因。罢了罢了。她本就是这府里多出来的一个食客而已，能有老王妃念在母亲的份上待她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况且，于君少昊，她不过是他被迫娶回来的一个挂名王妃；君少昊于她，也不过是生命中一个熟悉的路人而已，她从未想过丈着老王妃的宠爱一辈子霸占着这靖安王府王妃的位子。离开，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这下可好，云烟平时也不会这么无聊了！”夏云烟欢欣雀跃的上前握住夭墨的手，朝身后的南宫玉笑道，“玉姨可是担心云烟会吃姐姐的醋？”

　　老王妃稍稍一愣，随即严肃问道“烟儿可是真不生气？”

　　“不会不会！”夏云烟急忙摆手，“玉姨误会云烟了。小王爷这不是帮云烟找了个这么美的姐姐回来，云烟为什么要生气？”

　　似乎没想到夏云烟会是这种态度，南宫玉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事出蹊跷，正要问话，夏云烟已经一个箭步跳到她身前，抱着她的脖子撒娇道，“玉姨可是不信云烟的话？”

　　“你这孩子！”南宫玉叹息道，“你可知道，从今往后你就……”

　　“知道知道！云烟知道！”夏云烟睁着大眼睛望着老王妃，认真的道，“妻以夫为天，如今，小王爷即是云烟的丈夫，那就是云烟的天。只要是小王爷喜欢的，云烟就喜欢。况且……”

　　“况且什么？”知道云烟平时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老王妃也不再那么怀疑，一时被夏云烟激起了好奇。

　　“况且，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惶称女子。夭墨姐姐美得就跟天仙似的，云烟巴不得多看她两眼呢！以后云烟还要缠着夭墨姐姐，只怕到时候不要惹得小王爷生气就好，说是云烟霸占了他的新婚娘子！”

　　夏云烟厚着一张脸皮前前后后说了一大段话，逗得老王妃笑开了颜，一则为解决了一桩心事高兴，二则见自己疼爱的这孩子如此知书达礼，也委实开心！先前的疑心也就去了一大半，后来看这儿子带回来的女子也的确不是个凡物，听说家世也甚好，配儿子也着实算得上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也就放了心。只还是心里有愧，觉得亏了夏云烟的，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对君少昊道，“如今，你可是称心如意了。烟儿跟你的新婚没过便又有别的女子进门，倘若茗香还在，见你如此待见烟儿，怕毁了这指腹的婚约也是不愿将烟儿嫁给你的。好在云烟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与你计较，反而诚心接受你带进门的女人，终究是你欠她的。这从今以后，可得记着烟儿的好，对她好点。若让我这把老骨头知道你对她有一丝毫的不好，我就是翻了这王府也要让你给个说法！”

　　“是。”君少昊难得的安分回话，只是脸上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似从一开始这事就与他无一点的关系，即使他是这整件事的主角。

　　南宫玉见儿子难得的安顺，虽还有话说，却又不好再生开口，方转过头来对着厅间的女子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这王府里的人了，凡事可不得再乱来。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这府里云烟才是真正的女主人，可别乱了大小、上下的规矩！”

　　“夭墨知道。”厅中的女子从容应道。语气不卑不抗，更博得了南宫玉的几分赞赏。可想到亏了的云烟，便又硬了几分语气，“烟儿跟昊儿的婚期刚过，你便进门。本就不妥，如今你要进门，便这样安安分分的来了就好，太过张扬于烟儿始终不好。”

　　“是，夭墨一切但凭老王妃做主。”

　　话到这份上了，南宫玉也不好再说什么，想想这女子如此非凡，却默默就进了王府做小，也实在不容易，于是缓了缓语气道，“你且放心，这府里的人自然把你当主子看待，必不会亏了你！”

　　“夭墨谢过王妃。”夭墨倾身答礼，然后安静的退到君少昊身旁。从始至终，两个人之间竟看不出半分的暧昧与亲昵。

　　“烟儿，以后倘若受了委屈，只管告诉玉姨，玉姨替你做主！”

　　“知道了，玉姨！”夏云烟知道南宫玉做的这一切都是怕她吃亏，心里一阵温暖，想起有一日自己离开，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失望与伤心，便一股热血上头，干脆坐在南宫玉的身旁，抱着她撒起娇来。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一家人欢欢欣欣的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君少昊便带着夭墨匆匆离去。虽免不了被老王妃唠叨几句，可毕竟现在君少昊才是这王府真正说话算话的人，也只得由他去。这边夏云烟陪着老王妃又聊了会子天，过了未时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第二章



　　当漆黑的夜幕降临时，整个山林逐渐弥漫出一片缥缈的薄雾，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银光。林中间歇传出一声声骇人的狼嗷，生生撕裂这一片貌似的和谐。北面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一道黑影自林间闪过，幻化出一抹白光，只留下一股尖锐的剑气挥起漫天竹叶，竹影班驳。

　　眨眼之间，几道黑影随后也窜入竹林中，在一片突兀的空地停下。林中空地正站着先前进入竹林的人。竹影掩映下，男子一身青衣，夜风吹拂下，衣衫翻然，竟似那画里走出的绝尘公子，风华绝代。倘若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这看似文弱的男子其实有着一副结实的身子。他的右手中，一柄寒铁利剑正冷冷的泛着慑人杀气，随着男子右手一挥，在月光下闪过一抹白光。

　　虽然看不尽清男子的脸，但男子身上天然而成一股迫人气势，使得众人不敢贸然上前，只在男子周围行成一个完全的包围。

　　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率先向男子接近了几步，男子却仍旧泰然自若的望着南方，好似在等什么人。于是，率先行动的人朝左右一点头，几个眼神交换之后，一片刀光剑影升起，惊起一路的飞鸟走兽。

　　只听见兵器相接的脆响，却连男子与众人交手的丝毫动作也看不清楚。太快，以至于一如进林般，人影憧憧，幽如鬼魅。

　　突然，一声类似大雕的鸟鸣从南方传来，并以离箭之速向这边接近，不多时，一道红影便加入了纠缠的人影之中。

　　“你总算到了。”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青衣男子一个转身，白光便如流星之势化作一柄锈铁，随后被男子利落的插入剑鞘。

　　“想走？！”其中一个追击者立马看出男子的意图，一个闪身脱离来人的纠缠，凌空连翻，闪在男子身前，在背后的竹身上一借巧力，翻身举剑向男子刺去。

　　男子眼中寒光一闪，甚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剑出剑回，还没看清这一连串动作，白光之后只留下一地鲜血。而飞溅而出的血滴竟一滴不漏的被他避过，这一次，男子头也不回的飞出了林子。

　　月，依然洁白如故，却在这满地的鲜红下显出一丝诡异。一红装女子静立其中，身后静静的躺着几具尸体。

　　再次望了几眼地上的人，轻叹出声。女子扯下脸上的白纱，盖住其中一人的脸。终究，他曾经留给自己的记忆也算不上坏。

　　白纱下，是一张美如妖姬的红颜。

　　★ ★ ★

　　君少昊“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手中的褶子，一张少有变化的俊脸上已明显可看出几分怒气。从华福的角度看过去，昏暗的烛光正好让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微眯的凤眼冷冷的泛着几分杀气，却散发出一股致命的邪气。一阵风就在这时突然从窗口吹来，撩乱了几丝君少昊的黑发，显得邪魅而张狂。虽然已四月的天气，华福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把这褶子给二夫人送去，让她看看。然后让她明日辰时在书房等我。”君少昊开口道，语气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毫的唳气，一如他平常给人的感觉：镇静、清冷。

　　“是，小的这就去。”华福恭恭敬敬的从君少昊手中接过褶子，行礼然后便消失在了书房。

　　君少昊望着书房门口，眉头慢慢的皱紧，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俯首在书案上写下一封信，唤了一声“战戈”，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走了进来。君少昊什么也没说，只把手中刚写好的信装入一个信封封好，然后递给男人。后者望了一眼手中的信，立刻会意，双手一揖，眨眼间便飞身消失在了窗外。

　　君少昊举手揉了揉额头的太阳穴，想到目前棘手的形势，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丫鬟秋月的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王爷，老王妃说酉时都已经过了，请您早些用膳，不要累坏了身体。”

　　君少昊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倘若不是她那关心得要命的好朋友和她女儿，他哪来的那么多烦心事可操！心里想着，嘴上却问道，“老王妃可是用过晚膳了？”

　　“回小王爷，老王妃申时刚过就用了晚膳。”

　　“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回云苑用膳。”

　　“这……”秋月犯了难。老王妃千叮嘱万交代要她把小王爷带到离葶馆用膳，这目的不明摆着吗，从成婚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小王爷跟小王妃两个人根本连手指头都没牵过一根，这长辈的意思不就是想促进促进两个人的感情吗。可是个明眼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小王爷根本就不喜欢小王妃，否则怎么会连见面的次数都那么屈指可数，甚至连洞房都不曾就又娶了一个大美人进门。

　　“怎么？”君少昊走到门口，果然看到秋月一脸犯难的站在走廊。

　　“可是王妃还吩咐了什么话？”他这个娘可真罗嗦。

　　“老王妃说刚好小王妃也没用晚膳，小王爷去离葶馆用膳，也可顺便看一看小王妃。”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无可厚非啦，更何况是像小王爷这样英俊杰出的人，娶的又是一个大美人，可想到小王妃，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如今好不容易嫁了一个出色的丈夫，却又不招待见，也实在是有些可怜。

　　君少昊扫了一眼秋月。那老太婆的心思他还会不懂，只是他待夏云烟最多也就是宾客之仪，实难产生真正的男女感情。当然凭心而论，他并不讨厌夏云烟。在他看来，夏云烟这个人看上去虽然姿色并不出众，但心肠不坏；话虽然不多，但在老太婆的面前却总能逗得她开心；虽然一无所长，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庸俗。总之，这女人平常，平常到不在他厌恶的人之列，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他爱上的对象。配得上他君少昊的女人，必非一般女子可比，即使是夭墨，在他看来也只是满足了他最基本的要求：绝世的美貌。他君少昊的女人，除此之外，还必须要能与他共同辅佐这天下。只是，这样的女人上哪去找呢？！恐怕他君少昊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这样的女人吧？

　　想到这，君少昊低笑出声。

　　罢了罢了，反正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他君少昊要的女人，他也不介意先多出一个王妃来，所以娶了夏云烟，既然都不介意这一个挂名王妃的存在，他又何必介意偶尔与她一起用用膳呢？！

　　秋月瞪大了眼睛望着君少昊，他在笑，在笑哎！他们难得表情变化的主子此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笑出了声。秋月痴痴的望着沉思中笑出声的君少昊。虽然平时冷冷的小王爷就已经很迷人了，可是这一个笑却更让人惊艳啊！呵呵，想不到这么大的便宜竟然让她秋月捡到了，看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啊！

　　“走吧。”君少昊早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径自越过还没回过神来的秋月向离葶馆步去。

　　“哈？”秋月突然被一道平冷的声音拉回现实，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小王爷早走在了前面好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秋月的脸上刹时红到脖子根，急忙小跑步着跟上前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不多时就到了离葶馆，还没进门，君少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生的哀怨声。

　　“寻婶，我肚子好饿啊！”夏云烟一脸凄惨的望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墙壁，弯着腰将头无力的搁在上好的桌布上，两只不大的眼此刻却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溜溜望着眼前一桌子的好菜。而立在她身旁的中年妇女却不为所动，只密切的监视着满桌饭菜，望着门口的方向。

　　“寻婶~”夏云烟拉了拉身旁的中年妇女道“你听，这已经是我的肚子叫第十遍了！”

　　看到寻婶终于看向自己，夏云烟急忙摆出一副无辜可怜像，以企图换取同情，好早点填饱肚子。

　　“小王妃，小姐说了。小王爷马上就过来用膳了，就请您再等等吧。”语气虽然说得尊卑合礼，却容不得人反驳。唉，谁让她是老王妃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又是小王爷的奶娘呢！她说的话在这府里虽比不上主子，却也算得上半个主子的。

　　知道寻婶心里只听老王妃的话，夏云烟无奈的叹了口气。

　　寻岑也皱了眉，说实话，虽然她与小姐都为小王妃好，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都过了快半个时辰，先前说是在处理公事不让进，后来又派了秋月过去，这会应该也到了啊！莫不是小主子不来？！正寻思间，听见门帘掀动，一张如俊如天神的脸庞便出现在了屋内。

　　夏云烟在看见君少昊的瞬间，心脏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几许紧张几许害怕，对食物的渴望早消失无踪。

　　“小王爷到了。”寻岑行礼，心里的疑问总算落了地。

　　君少昊点点头，步到夏云烟对面坐下。

　　“小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小主子这会也怕饿了，请快用膳吧。”寻岑说完自己的话，快速的闪出了屋子，随手带好君少昊进来时打开的门，朝着一脸花痴状的秋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匆匆的步出了离葶馆。

第三章



　　屋内，夏云烟早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什么，现在寻婶一走，只敢低着头偷偷的望着君少昊。对方却是一言不发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屋子里的气氛简直奇怪到了极点。夏云烟努力的想要说些话来打破这奇怪的沉默，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正别扭间，突然“咕”的一声亮响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刚才看到夏云烟，褶子里提及的事情一时又浮现在君少昊的脑海，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要找的人。等一声惊醒，眼前这平凡到不行的小女人正一脸尴尬的望着他，红着脸诺诺道，“那个，可不可以先吃饭啊？我实在饿了。”

　　见夏云烟贪婪的望着满桌饭菜，又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望着他，满眼的可怜。君少昊觉得有些好笑。算了，算了，这女人哪知道自己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烦心的事，对她来说，生活不过就是吃饱住好穿暖，难不成他还想她能理解自己的心烦么！

　　“既然饿了，就快吃吧。”君少昊一边说着一边也拿起面前的碗筷，正要开动，却看见对面的人早一口吞下了一颗鸡蛋大小的肉丸，开始大块朵卸。

　　有女人是这么吃饭的么？君少昊心里想着，不一会儿，就看见夏云烟擦擦嘴，一脸惬意的感叹道，“啊，好开心！”

　　看来真如他所想，这女人满脑子里什么都没装，只知道吃饭！

　　“两天后我要起程去晋城一趟，那既然是你的故乡，你就跟我一起回去看看也好。”君少昊一边幽雅的用着膳一边道。

　　“回晋城？”显然夏云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来，直到君少昊点点头方才相信。

　　“夭墨姐姐也去吗？”她也是晋城人，君少昊应该也会带她一起回去吧。

　　“你倒是把她时刻都挂在心上了啊。”君少昊挑眉说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讽刺还是询问，一时让夏云烟也猜不透，只得干笑，“云烟只是想到了姐姐也是晋城人，随口问问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君少昊突然有一种尊严受到了挑战的感觉，脸上瞬时冷了下来。看得一旁的夏云烟更是心惊不已，还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夭墨自会一起去。”顿了顿，君少昊又问，“你不怨我又带了她这个女人回府？”

　　看样子，他先前是以为自己假装好心，怕她对夭墨有意图。想到这，夏云烟急忙摇头以示无辜，“不会不会，真的不会！”

　　这下总对了吧！夏云烟心想。可一看君少昊脸上的表情不但没变连眼里也没了温度，差点没把她冻死！

　　这人到底要听什么啊？！难道她表明得还不够？那好吧，她再表明一下她的态度好了。

　　“云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即使只是做个挂名王妃？”

　　夏云烟一怔，难道他终于准备跟她谈谈目前他们两人奇怪的相处模式了？也好，大家摊开了说清楚也省得整天让她提心吊胆，心烦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君少昊看夏云烟脸上的表情一收，正色道，“小王爷可是要跟云烟谈婚事的事情。”

　　君少昊点头，正要开口，便听夏云烟道，“小王爷不用担心。云烟也知道小王爷无意于云烟。虽然如今婚事已成，但云烟绝不会让小王爷为难。小王爷愿意收留云烟的原因是看在玉姨的份上，这一点云烟也知道。至于不现实的妄想，云烟绝不敢有，只要能够安安静静的在这王府生活，云烟就很开心了。所以小王爷只管放心，以后小王爷若是遇上了真心喜欢的女子，云烟自当把这位子还给你。”

　　说完这长长的一番话，夏云烟也在心底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君少昊，依然平静的脸庞，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空气里却隐隐多了几分夏云烟不清楚的东西。

　　“你倒是懂礼。”君少昊平淡的语气听不出话中几分真假，还没等夏云烟想清楚，便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屋子。

　　夏云烟又愣了一下，想起君少昊的话，如果两天后就要去晋城的话，那她明天就得出府，免得到时候有人特意来找她她却不在。心里定下主意，夏云烟当晚便早早的睡下了，准备第二日早起。

　　当然，这个早起的定义嘛对夏云烟来说就是比平时起得早一点，而她夏云烟呢，只要没事，平日向来得睡到接近午时。所以呢，夏云烟的早起也就是在辰时过了一半之后，等到梳洗一番，踏出府门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夏云烟站在王府后门口，衣摆一甩，纸扇一开，列嘴笑道“嘿，好一个翩翩小公子！”

　　★ ★ ★

　　夏云烟所处的燧国是处于东方的一个大国，西面环海，由于丰富的天然资源与地理位子，从而成为所有国家中商业最繁华的一个，以国力富强而为别国所畏惧。而这个国家最神奇的是有一种叫做祀的人，这种人天生美貌，其肌肤如白玉般晶莹透明，即使损失也可再生。常人用之，可使得毁坏的肌肤再生。所以在燧国常有被火毁容的人向祀人求买皮肤，但祀人把肌肤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即使失去部分肌肤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损失，也是不会割肤予人的，因而这些人往往求而不得。而今天燧国的王城京定却有祀人在街上主动出卖皮肤，自然惹得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观看。

　　跪在地上卖肤的祀人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白肤红唇，精致得仿如画里人，清风弱骨，脆如青瓷，身前摆着一张写着卖肤的白纸，一个缺了口的平常瓷碗压在上面。少年面无表情的望着地上出身，平静的神情完全没有因自己被围观而有丝毫波动，只是眉尖微皱，隐约透露出一股忧愁与疲态。

　　人群熙熙攘攘，越来越多的向这边聚集过来。纷纷议论着这祀人卖肤的事。一边指指点点对着少年出尘的容貌作着惊叹。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子试着问道，“小子，你只写了卖肤两字，怎么不把卖肤的代价写上去？”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于是人们又开始纷纷猜测起这其中的意思，少年却仍旧望着身前的烂碗，不语。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还用说，肯定是代价很大嘛！意思就是说没那个信心的人就不要上前询问了。”

　　人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金边罩纱青衣，手执云中阁纸扇的小公子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在地上的少年总算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却又马上低下头像先前一样沉默，对对方的话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众人只当这小公子说对了，再看他一身打扮竟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于是有人问道，“小公子可是要买这祀人的肌肤？”

　　“呵呵，我还买不起啊！”鬼才知道他穿得不错，其实穷到不行。否则他干嘛到现在还呆在这烦人之地。

　　众人没了戏看也不免一阵失望，好在没一会，从人群中又闯进了几个强壮的汉子，将围成一大圈的人卤莽推到两边，留出一条空路来。接着，一个瘦瘦精干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踱着方步走到少年面前，伸手捏住少年精致的下巴，抬了起来。在看到少年脸庞的时候，嘴角一列，露出满口的黄牙，“嘿，这模样果然长得不错！”

　　尖嘴猴腮因着恶心的淫笑扭成了一团，看上去恶心至极。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男人，低声窃窃私语道，“这不是李尚书的大公子吗！他外公可是江南首富。看来他是买定了！只可惜……”

　　“说吧，要什么？”李福低头俯视着少年轻蔑的问道。

　　“千年离花。”少年望着眼前的人淡淡道，声音如一汪平静而透人心彻的湖水，荡不起半圈涟漪。

　　“千年离花？！”李福重复道，突然大笑出声，“看来我李家还真是出名啊，这昨日刚得了一株千年离花，今日就有人要。”

　　少年听得他有离花，眼里总算有了几丝波动。

　　笑了半晌，李福方道“小子，算你运气。原本这东西是我爹打算在下月末皇上生辰的时候献入宫去的，不过呢，你爷我今日心情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爷就是惹了爹跟外公生气这花也得予了你。”

　　“条件？”少年眉头微皱，隐感接下来不妙。

　　“对了。”李福摸了摸他的脸庞，少年侧头避过，他也不生气，只道，“爷不要你的皮肤，爷要买你的人！”

　　此话一出，又惊起千层浪，原来这李家大公子好男色的事竟然是真的。

　　少年显然一怔，脸色苍白，紧咬的下唇已有了丝丝血迹。

　　“当然，你若不愿意，爷也不难为你！”李福一甩手，傲视着地上的少年，等着回话。人群交谈之声如蝇般在少年耳边盘旋，只震得他头都快爆了。侧过头，刚好看见先前开口的小公子，竟怔怔望着他，眼里千般情涌，他可怜他！少年心口一震，转过头对李福道，“我答应你！”

　　“那就好……”

　　“不行！”开口打断李福的正是先前那位小公子，等开了口，他才发现自己的莽撞。再看少年，已经低下了头。

　　“哦，那敢情公子也有千年离花？”

　　“这……”小公子面露难色，更让李福笑开了嘴，“既然这位公子都没有他要的东西，又怎么阻止我买下他呢？！”

　　一个买字让他的脸瞬间苍白到不行，那青衣小公子沉了脸色，“那又如何！他卖的是肤，他是人，怎么能让你说买就买！”

　　“笑话！我只问他愿不愿意，可没强迫。我有的是离花，要的是人。至于他卖什买什与我何干？！”

　　“再说了，这天下买人的人，卖身的人多了去，敢问公子，你家的仆婢可都是做工没卖身的？！”

　　“你……”小公子一时被驳的哑口无言，一张脸又涨得绯红。

　　就在两人对峙间，一个俊逸挺拔的身影又步入了人群中，笑如春日暖阳，声如秋日流水，“那我以花买肤如何？”

　　众人的眼光立时被这步入的年轻人所吸引了。来人相貌常常，但举手投足间优雅的贵气自然而生，犹如和风拂面，让人依恋的不愿移开眼，稳然的气势让人敬而不畏。

　　“小九？！”小公子先叫出声，看样子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夏云烟，我说，你在我面前不是挺尖牙厉齿的吗？怎么今天倒是口拙了？！”年轻人上前拍了拍小公子的肩膀，叹道，“到是欺负我容易啊？！”

　　众人又一叹，原来这小公子竟是个女子，怪不得看上去女气重了些。

　　“哪有！”夏云烟撇着嘴否认。突然想起他本来应该在江南查钱庄去了，忙问道，“你怎么到京定了？”

　　“想你呗，所以就提前回来看你呀！”风清游故意粘着夏云烟肉麻麻的道。

　　众人一阵恶寒，这年轻人看着风度翩翩，怎么骨子里竟是这种俗人。

　　“走开！”夏云烟一个白眼，推开风清游搁在她肩上的长手臂，“肉麻死了，谁不知道你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是假的，不然，你这小九的称号哪来的。你真当我夏云烟第一天认识你不成？！”

　　“呵呵……”风清游笑得邪邪的，他走了这一个多月，这小妮子还是一样的好玩。

　　“只要你不耍我，我就阿弥陀佛拜高香了！”夏云烟一脸厌恶的望着离开风清游，站的远远的，就跟避瘟神一样。

　　“喂，你们两个人要打是情骂是爱回家说去，爷今天还要买人呢！”被众人忽视的李福终于发火了，手一挥，示意几个壮汉就要带着祀人少年离开。

第四章



　　“不行！”夏云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护在少年面前。这下李福发了怒，高声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没资格跟本大爷抢不说，这少年都已经答应卖给我了，你多什么事！”

　　“我……”

　　李福一个眼色，几个壮汉上前便开始夺人。夏云烟拦不住，慌了阵脚，只得不断的朝风清游使眼色。后者却仍旧笑嘻嘻的看着好戏，根本无意上前帮忙。

　　“小九，你死了！”夏云烟气得出口大骂。

　　“快点帮忙啦！”

　　“啊，不准走！”

　　“就不让你买！”

　　“风清游，你个小人！说吧，快点帮忙！你不是有千年离花吗，拿出来会要你的命啊！”

　　眼看着少年跟着李福就要离开了，夏云烟无法，只得低声下气道，“好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现在先把他救下来！”

　　“开玩笑的吧？”风清游依然气定神闲的看着一切。但无疑听到夏云烟的话眼角笑得更弯了。

　　“真的真的啦！”

　　“不后悔？”

　　“不后悔！”夏云烟咬牙切齿的道。

　　“夏大小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小九也实在是没有再推辞的理了。”

　　见风清游出手，夏云烟总算舒了心，这家伙出面的话也就不用担心了，至少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听说有他办不妥的事。

　　“慢着。”风清游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一行人。

　　“怎么，你还想跟本大爷抢人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李大公子。”风清游笑得和善，看似无邪。但只要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下藏了多少的狡猾与奸诈。

　　“在下也只是替公子着想而已。虽然公子颇得李尚书跟金老爷的宠爱，可今次这千年离花毕竟是打算献给皇上的贺礼，倘若被皇上知道公子拿了这样的东西仅仅是为了换一名祀人，只怕会龙颜大怒，到时候于公子总是不好。”

　　“那又怎样？！”话虽如此，但李福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

　　风清游继续他看似无害的笑容，云淡风清的道“在下也觉得，刚才他已经答应将自己卖给公子，在下突然横刀夺爱始终理亏于公子。所以公子只要愿意把他让给在下，在下愿以南海夜明珠作为补偿，仅当抢了公子的东西给公子的补偿。”

　　“你以为本大爷没见过南海夜明珠么？！”可这南海夜明珠的确也是世间难得的贵品。

　　“自然不是。只是损了公子的信誉，在下当然得向公子赔礼了！”风情游心里知道这李福已然答应了。

　　“这……”李福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如此他岂不是成了贪财的人了。

　　“公子胸襟宽广，自不与我们这些俗人相同，还请公子成全。”风清游作礼，找了个台阶给他下。

　　“那，好吧。既然如此本公子今日就发一善心，把他让给你了。”一个眼神，少年便被推到了风清游的面前。

　　“你小子可别忘了承诺。”临走时李福还不忘提醒风清游。

　　“是，在下等会回了府，马上派人给公子送过来。不然，公子只管来风府向在下风清游问罪。”

　　“哼。”一声冷哼，李福扬长而去。

　　这边众人一看事情圆满结束，不禁对这出尘公子一番赞叹，直看到一行三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精简马车方才散了。

　　车厢内，风清游仍旧笑嘻嘻的望着夏云烟，却不开口说话。夏云烟则一脸气呼呼的回瞪着他，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这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你真有千年离花？”被救的少年完全无视车厢内的诡异气氛，只盯着风清游问。

　　“呀，云烟，你看我长得像骗子吗？”风清游眨着双眼一脸无辜的向夏云烟靠近，吓得夏云烟直往后退，等回过神来，风清游早悠闲的霸占了她大块空间，一脸奸笑的望着她。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夏云烟正要发火，突然眼角扫过一旁的少年，一把亮恍恍的匕首正被他握在手中向手臂刺去，夏云烟惊得一声冷汗，下意识的闭上眼尖叫出声。耳边只听得“啪”的一声，似乎有铁器掉落在车内，然后风清游调侃的声音传来，“这么快就想把你宝贵的肌肤给我了？！”

　　夏云烟慢慢的眯开半条缝，看到风清游正一手紧紧抓着少年瘦弱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他脚边躺着的正是先前那把匕首。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大概是想到了那个人，少年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柔和的仿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看少年的脸温柔起来，风清游笑了笑，继续道，“老实说吧，我其实并没有千年离花。”

　　“没有！”夏云烟吓了一跳，那他干嘛说他有，还跑来搅局。

　　“你骗我！”少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冷到极点，恨不得把风清游当场给杀了！

　　“哎，你们不要激动嘛！”

　　风清游在自己就快被两头小狼给活活吞下肚的前一秒连忙解释，“这离花我没有，不过我倒是有比这离花更好的东西让你拿去给那个人。”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少年依然冷冷的问。

　　“那你要先听听这东西的名字。”风清游气定神闲的坐回位子，故意忽视夏云烟就快把他给烧焦了的眼光。

　　“什么？”

　　“寒魄。”两个字刚脱口而出，少年的脸色立刻又变了，时红时白，到最后只喃喃重复着寒魄两个字。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戒备的望着风清游问，“为什么愿意给我？”

　　不可否认，他的肌肤的确很值钱，但还不到能拿来与那东西交换的程度。而更让他吓一跳的是风清游接下来的话，“而且我也不要你的肌肤，我什么都不要。”

　　这世上真有这么多的好事么？真有这么好心肠的人么？或许有，只是时至今日，与珏所经历的一切让他早就不能再相信这一切了。

　　“怎么，怕我害你？”风清游明知故问。

　　“那算了，你要或不要，自己做决定吧，我话已至此。”

　　他心里思绪翻飞，要还是不要呢？要的话又怕有诈；不要的话，万一那寒魄是真的，岂不丢掉了替珏续命的机会！风清游看着眼前的少年挣扎了半天，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白玉瓷瓶，从中倒出一颗泛着蓝光的药丸，瞬间，车厢便充满了一股神奇的香味，清凉沁人心脾。

　　寒魄！少年呆呆的望着对方手中的药丸，没错，这是真的寒魄，看来这男人说的话并不假，一想到这寒魄的功效，热血上头，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要。”

　　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从风清游手中取过寒魄，又几许观测。看得出，少年的情绪别为激动。

　　“那这颗寒魄是我的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见男人点头，他又不放心的问，“那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随你高兴。”

　　风清游挥挥手，下一秒，马车还没停下，少年便一个翻身飞出了车厢。风清游撩起帘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难得的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态。而他身后的夏云烟扯了扯他的衣带，好奇的问，“那寒魄到底是什么？”

　　只见风清游回过头来，一脸神秘的道“秘密！”

　　“喂！”夏云烟气得跺脚。

　　“谁让你也对我保守那么多的秘密！”风清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在跟大人赌气一样。

　　夏云烟的表情果然一怔，然后缓缓收回抓着风清游衣带的手，沉默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每次他提到她的秘密，换来的总是沉默，让人抓狂的沉默。他不知道她在遇见他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那对她来说很重要，重要到那成为她心底的一块禁地，谁也不让碰，即使是她自己。

　　但他跟她的关系再好，对他来说，那都是一个不完整的她，这份不完整让一切都变得有些可能性，她就好象因此而变得飘渺不定，总让他抓不住，好象终究有一天她就会飞走一样。虽然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有一天消失的话，他是否能接受，但他知道的是他肯定会很难过。如果同样的难过，那他更宁愿明明白白的去难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想救那个少年也是因为你的秘密吧。”风清游轻轻的道，透着几许无奈，连车厢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伤感起来。他这样的人，实在跟失落与愁意这两个词沾不上边，倘若有了，那也只让人更为觉得悲哀。

　　“我以为你还要等些时日才能回京定。”半晌，夏云烟望着窗外缓缓道。风清游看到她呆呆的望着远方，四月里，灿烂的阳光照进车内，她娇小的身躯却隐没在没被阳光照到的阴影中，显得孤单而无助。

　　这温暖的阳光光终究是没能照进她的心里。那么他的笑呢？只要他努力，终有一天她也是能看见的吧？

　　“提前办完事回来找你玩嘛！”灿烂的笑容又回到了风清游脸上，只是稍稍有些不自然。

　　“呵！”夏云烟轻笑出声，“那你可得失望了。”

　　“哦？”

　　“我今日出来就是想去通知你一声，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去瑶宾楼了。”

　　“为什么？”

　　“我要回老家一趟。”

　　“什么？真的？那我一个人跑回京定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风清游泄气的问，看来夏云烟欠他的只好等她回来再说。

　　“不知道。”夏云烟别过脸，“不过今天我倒是可以陪陪你。”

　　话刚出口，夏云烟就后悔了。刚才风清游的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惹起她一身鸡皮疙瘩，直觉不好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第五章



　　江小七瞪着一双堪比牛丸的大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满桌子的珠宝，吧了吧嘴，转头朝身后埋首帐册间的男子问，“大叔，这就是今年要送给司马小姐的生辰贺礼？”

　　“恩。”男人似乎早习惯了江小七的大惊小怪，头也不抬，只淡淡的回了一声。

　　“这里少说也得有上千两黄金的价值吧！”江小七继续感叹。

　　“恩。一千三百两黄金。”

　　“什么？一千三百两黄金？”她江小七就是做梦也梦不到这份上吧！

　　“恩。”男子继续不徐不慢的翻看着手中一本厚厚的帐册，随口应承道，却仍旧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江小七脸上表情的变化。

　　“一千多两黄金哎！”

　　“恩。”

　　“黄金！”

　　“恩。”

　　江小七额头已经开始在冒汗了，这家伙难道就就不能有一次认认真真看着她回答吗？！整天就只知道埋首帐册跟笔墨间，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典型的中年期笨书生一个！傻！真不知道她江小七是怎么忍受得了他的？连她自己有的时候都觉得很神奇！

　　江小七双眼贼贼一转，悄悄步到男子身边，男子还在仔细的核对着帐目，一边在不对的地方的用笔作上记号，突然耳边一声尖叫传来，惊得他不自觉手一抖，刚握好的笔又掉回桌上，滚出一道漆黑的墨迹。这一次，男子终于抬起头来，哪是什么中年大叔，根本就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俊美儒雅的年轻人，尤其是脸上一双星目，深邃得犹如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萧禹一抬头便看见江小七一脸奸计得趁的坏笑，眉头皱了皱，“我正在看城南钱庄的帐目，你不要再胡闹了。”

　　语气虽然严肃却听不出半分的不悦，哪唬得了调皮惯了的江小七。嘟着嘴，江小七理所当然的埋怨道，“谁让你总不认真听人家说话。”

　　“我哪有没听你说话，不是句句都应你了么。”萧禹无奈的应道，这小妮子就爱耍小姐性子。

　　“谁说没有！那么多的钱，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个管家，每天见惯了这些名贵珠宝。再说了，哪个朝廷重臣家里庆生不是金银成山，更何况对方还是当今睿定王爷的掌上明珠。”

　　“你知道我说不过你，就知道跟我耍嘴皮子，欺负我！”

　　“算了，你说是便是。”萧禹懒得再跟江小七争论下去，干脆收拾好桌子，又开始对起帐册来。

　　“你……”江小七气急，可萧禹直接再不理她，眼自始至终都放在书上，眨也不眨一下。虽然先前是真的生气了，可这气了半会子都没人理，只得坐回一旁的太师椅上，狠狠的瞪着萧禹，又过了半晌，到不生气了，只是一个无聊得紧，只得望着眼前的一堆珠宝发呆。

　　“有这么多钱可真好啊！”

　　萧禹原本就打算让江小七一个人消消气，自己也可以把手中的事做完，这会听得江小七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问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怎么不像？”江小七倒是真的没再生气了，见萧禹主动问她，反而还有了几分高兴。

　　“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江小姐还不至于穷到没钱的地步吧！”

　　“那又怎样。”江小七不服气的道，“我虽然从小吃穿不愁，并不代表我就不缺钱啊！”

　　“这话倒不假。”萧禹笑道。

　　“那你还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也不像是个贪财的人。”萧禹接着问，看见江小七的神色有了些不同，但随即笑嘻嘻的道，“秘密！”

　　萧禹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于是打趣道，“看不出来你江小姐的身上还有这么多的秘密。看来，真是萧某低估你了。”

　　江小七又是神秘的一笑，却不再在这问题上纠缠，“这睿定王府真像外面传的那样受皇上宠信？”

　　“睿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从小就深得圣上的疼爱，当年在皇位争夺战上也多亏了他父亲才能让圣上安然登基，所以一直以来圣上除了叔侄之情外，他也对这位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便大有作为的皇侄有着深厚的君臣之情，受到宠信是自然的事。”

　　“那，这么说这司马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美貌无人能及，这也是真的咯？”她刚到洛城的第一天就在大街上听过了这位司马小姐的盛名。听说那美貌普天之下没有几个女子可与之相比，更别提显赫的身世了。最重要的是，据传这位司马小姐武功极好，敢作敢当的性子可比男儿，她江小七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此话倒不假。”

　　“什么假不假的，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这萧禹怎么总爱摸棱两可的回答她啊！

　　“江小姐要我给你肯定的答案也得等我见过这位司马小姐再说啊。”

　　“我……”江小七无语。

　　“或者，你明日跟你表哥表嫂一起去亲眼瞧瞧。”

　　“表哥表嫂会去吗？”

　　“不然，你以为你表哥拿这些钱来干嘛的。怎么说，你表嫂也是尚书家唯一的小姐，代父庆贺也是应该的。”

　　这下江小七乐翻了，“那你去不去？”

　　“公子唤了我一块去。”

　　“那便是要去了。”江小七听到这个消息更乐了，“那我现在就去央表哥带我一块去。”话刚说完，人便一阵风消失在了帐房。萧禹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永远都是这样，改不了急性子。

　　江小七那日央了沈万弈半天，第二天终于还是称心如意的进了睿定王府的大门，一路走来，只见琼搂玉宇，假山流水，绿荫成林，百花环绕，真似到了人间仙境，东海瑶池。只是那高挂的七彩灯笼与络绎不绝前来贺喜的人又给这桃源染上几分贵气与繁华，显得生机勃勃。

　　江小七毕竟是第一次到这样的皇族重臣府里来，虽然充满了好奇，却也不敢胡乱造次，难得安安分分的一直跟在表兄嫂身后。谁知道刚走到一半，肚子开始疼起来，江小七暗暗后悔今天早上不该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得现在这么尴尬。本想忍一忍，可肚子又实在不答应，只得红着脸悄悄向表嫂道了原委，容翠凝点了点头，便叫了身旁一个王府的丫鬟替江小七领路，自己和丈夫、萧禹三人先行去了客厅。

　　“娉袅，在你们府里，丫鬟的名字都这么好听吗？”现在只剩下江小七跟这个名唤娉袅的带路丫鬟，她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话。

　　“谢小姐赞赏，主子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奴婢们都喜欢。”娉袅恭恭敬敬的回道，脸上却满是自豪的神情。

　　“可是你们小姐替你取的？”不愧是王府，连下人说的话都训练有素。

　　“回江小姐，不是小姐，是王爷取的。”

　　“睿王爷？”他不是身理万机的堂堂王爷吗，怎么连府里丫鬟的名字都亲自过问。

　　“是。”说这话的时候，娉袅脸上的光彩更显迷人，双眼里尽是对主子的崇拜与爱慕。

　　“奴婢刚进府的时候刚好满十三，王爷说”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俏头二月初（——！不好意思，本人水平有限。），所以就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提到她们家王爷，娉袅不禁来了劲，于是多说了两句。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江小七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对面问。”那是什么地方？“

　　娉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艘精致的画舫正停在湖中心，船首，一红衣女子迎风而立，一头秀发如上好的黑缎，衣衫翻飞，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却更觉得绝世而独立，耀如明日，灼然似焰。江小七看得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好象只要不认真的看着这人，下一秒她就会在她的面前，随风消逝。

　　“凤夕小姐。”娉袅的声音明显惊奇而欣喜。

　　“凤夕小姐。”江小七不自觉的重复道。

　　“是住在王府里的一位小姐。七年前，王爷前往遂国给燧皇庆寿，回来的时候便带了凤夕小姐，从此这凤夕小姐就在王府里住下了。”娉袅也呆呆的望着画舫上的人，竟失了魂似的。

　　“定是个美人吧！”江小七笑道，光是远远看去都能如此明丽动人，不知道近看又是怎样的一番味道。果然是王府，里面的人竟一个比一个非凡，听说连那睿王爷都长得俊俏非凡。及此，江小七心里又对此次王府之行更加期待。

　　这一次，娉袅笑而不语，只喃喃道，“岂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

　　即便是她来到这王府多年，也不过是在刚到的时候见过这位一面，那一面还是因为走错了地方，误闯了禁苑才撞见的。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到今天她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便是惊叹不已。也怪不得王爷会把这位偷偷藏在府内了。所以今日在禁苑外突然见到自然讶异万千。

　　两个女子又呆呆望了半晌，便看到一个白衫男子急匆匆的出现在湖边，似乎正在找寻什么人，见到湖中的画舫，急忙上了一艘小舟，向画舫划去，画舫上的人早见到来人，转身进了舫内，下一刻，舫便向另一边湖岸移去。娉袅俏笑出声，自语道，“这二公子又在找凤夕小姐了。”

　　江小七听出这话里的几分意思，又一联想刚才男子的表现，心里也猜到几分，那男子怕是被美人所吸引，却苦追不得。

　　“这是你们二公子？”

　　“是了。”娉袅转头笑道，“爱惨了凤夕小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再说了，谁不知道凤夕小姐歆慕的是王爷，两个人整日行影不离，哪还轮得到二公子来插一脚。叹之叹二公子太傻，就是看不清这一层。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算了算了，江小姐，我们在这也耽搁太久，再不走就不好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娉袅急忙转了话题。于是两个人又向原来的方向走去，入了厕，又快快的去了客厅。

第六章



　　等江小七到客厅的时候，庆生宴才刚刚开始，她急急忙忙找到表哥嫂，挨着两人身边坐下，身旁站着萧禹。环视了一遍客厅，各路达官贵人，锦衣繁服，真是差点没把江小七的眼给看花了，各位大人有的也携有家眷，其中不乏美人与翩翩公子。只是江小七心里早被对司马小姐的期待给填满了，哪有那些心思去看各家佳丽，急急等了一会，方才看见一堇衣男子率先走了进来，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唇角微翘，一股傲气油然而生，尤其是挺拔的身高更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迫人气势，堇衣上是淡淡的山水，云烟缭绕好似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薄雾中，显得脱尘不俗，腰间一块上好的冰玉龙佩，徐徐如生。紧跟在他身后进来了一位高挑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高贵灵傲的气势，娉娉袅袅，金衣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穿在她身上不显丝毫的庸俗，反如花中之王般傲视群花，一平一举中利落如男儿，却又勾魂摄魄，让人移不开眼光，连她身后跟进来的一大群人都不曾注意。待到男子与她均坐上首座，众人才回过神。

　　从司马燕进门那一刹那，江小七就愣愣的看着她意气风发，娇态万千的走上席位，不曾想自己直白的目光也让司马燕从全场低首人中一眼发现了自己。司马燕倒不是没见过别人初见她时的惊艳，相反，她早已习惯置身于众人各色的眼光之中，只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观察她半晌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算不上绝色，但也不失为一个明艳照人的美丽少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份自然与活力又让她整个人更添可几分魅力，让人颇有好感，司马燕于是便朝她笑了笑。对方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张脸窘得通红，却更出小女子娇羞的神态，甚是可爱。

　　这一边，司马夜正忙着应付前来庆贺的众人，司马燕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官场上的虚假应承，所以从来这事只交给司马夜一个人处理，自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正享受间，耳边突然传来司马夜低沉的声音，“怎么不见浩骋？”

　　司马燕笑着望了司马夜一眼，眼神交换间，司马燕知道二哥今日又得受责骂了。

　　一场庆生宴会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展开了，其间甚至还有皇上送来的礼物。众人不免又是对王爷小姐一翻赞美与恭维。折腾老半天，一场宴会总算散了场。司马夜看司马燕的确是有些累了，在席上也喝了不少酒，便让人带着司马燕早早回了闺房休息，自己则一径前往禁苑。

　　刚走到半路，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向这边跑来，不多时，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到了司马夜跟前，跪地，“王爷。”

　　司马夜一看来人，也不做声，只转身向书房方向走，那汉子也听话的跟在身后，只是额头上冷汗直冒，看起来相当畏惧前面的人。

　　进得书房，司马夜在太师椅上坐好，又接过丫鬟送进来的一杯茶，然后吩咐众人退下，只留下从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汉子，缓缓问道，“可是玉关城那边出了事？”

　　声音一如其人般温文如玉，却听得地上的人直磕头。

　　“王爷赎罪，王爷赎罪。”

　　“你且把话好好的说清楚，我自会定夺。”

　　大概是听出话里并无杀机，汉子才颤抖着道，“我们刚到玉关城，打算当夜就前往侯家打探，谁知道，半路杀出几个人来，那侯家的人早已不知踪迹，看样子，已经被人先一步接走。”

　　“被接走了？！”司马夜这一次闭上了眼，扬首靠在椅背上问道，“那几人可是等候你们多时？”

　　“回王爷，看样子不像，似乎也是刚要离开，却恰好与我们碰上。”

　　“这么说人是被他们带走咯？”

　　“属下敢肯定，不是。”

　　“何以见得？”

　　“属下看那几人不像带走过侯家人的样子，而且在见到我们的时候，还以为是我们带走了人，所以才会与我们打起来。”

　　即不是他们带走的，就是说还有另外的人也在找那东西，动作如此神速，到底会是些什么人？司马夜眉头难得的皱紧，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来问道，“我吩咐你们的事可曾被人泄露出去？”

　　地上的人一震，急忙扣首道，“回王爷，小的以性命担保，此事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这事绝不可能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的咯？”司马夜眯了眼，一时看上去，竟像一只狐狸般狡诈与危险。

　　“那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属下的确不知。还请王爷赎罪！”

　　“不过，属下在与对方其中一人交手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说。”

　　“其中有一个人在与属下交手的时候，曾唤过他一个同伴的名字。”汉子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他叫他桀。听口音，竟像是燧国人。”

　　“燧国！”司马夜的声音终于有了些微上扬，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方道，“追查候家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另派人去做。”

　　汉子一怔，想起主子可能派出的那位，心里只叹，想不到候家竟是这样重要！现在看主子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也不会杀他。只暗暗庆幸能得上谅。

　　“我有另外的任务吩咐你去做。”

　　“主子只管吩咐。昆和这次一定不负主子的期待完成主子交与的任务。”

　　“呵，昆和，这一次倘若你再不能完成任务，我想你也没有脸回来见我了！”司马夜冷冷道。

　　“是。昆和明白！请主子指示！”

　　司马夜这才端起面前的茶盏缓缓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昆和抬头，脸上已尽是杀气。

　　“一个叫夏云烟的女人。”

　　这是夭墨第一次到君少昊的书房，与她想象的一样，房正中摆着一套繁木的桌椅，四周是靠墙立得满满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干净的各种书籍将整间屋熏染上了一种自然的书香气，相比一般官宦人家的熏香，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整间屋子看上去简单却不单调，相反每件物品细细看上去，又能看出各自非同凡响的出处与雕琢，可见布置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很有品位的人。只可惜……

　　夭墨摇了摇头，这屋子贵则贵矣，只是都贵得太过非凡，想自然，这主人的心也是极傲的。

　　于是夭墨规矩的站在了书房门口，恭敬的等着君少昊，也不曾再踏进一步或是亲手触摸一下那些名家之作。

　　不多会，君少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通往书房的小径上，见夭墨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嘴角扬了扬，看上去极为满意。及至夭墨身边，低声道，“进来吧。”

　　夭墨这才进了屋，正随手把门关上，便听见君少昊问，“早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

　　君少昊便看见夭墨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似乎看懂了其中的意思，君少昊笑了，“想不到这短短的时日，你就摸透了我的脾气，也怪不得三爷夸你聪明。”

　　“小王爷过奖了，夭墨实在愧不敢当。”倘若真摸透了你的脾气，只怕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了。夭墨心里暗想，却不曾表露出来。

　　一阵清明的笑声自屋中响起，随后君少昊问道，“可看了褶子？”

　　“已经看了。”

　　“怎么想？”

　　“夭墨想喾的猜测也无不可能。毕竟喾在大辽也待了这么久，对他们的身形以及他们使用的武功都是极熟悉的。”

　　“夭墨只是在想，现在竟然连辽国人也在找那东西，只怕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君少昊的脑中突然闪现出几个月前的情景。当时离他与夏云烟成婚的日子将近，一日皇上突然急诏他进宫，然后带着他去了天牢。到了牢里，他才发现皇上带他去见的人竟是江湖上颇颇有名的神偷“六指”，因偷了皇家东海明珠入狱。君少昊后来才知道，这“六指”在被判刑的前一天突然改口，声称不见到皇上死也不交出夜明珠。夜明珠本是皇家世代相传下来的神玉，佩于身可驱魔避百病，如果找到了人还追不回东西，相关的追查官员也少不得受到牵连，主审的江尚书无奈，只得依他向皇上转告了两个字，帝石。

　　无疑，这是君少昊听过的最让他震惊的两个字，当年，也不过是这区区两个字，激起了多少的惊天骇浪！只怕凡是经历过那一场别邺之战的人，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都会忍不住战栗。

　　这个人后来被他们软禁了起来，不出几日便病死，他亲自检查过他的尸体，不可能是诈死，所以消息绝对不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那么现在就只有三种可能：第一，这个秘密是由其他人告诉“六指”的，而这人把消息也告诉了辽人:第二，他们的人中有内奸:第三，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六指”一个。

　　当然，他可以很快的否认第二个假设，隐者从南宫家存在的那天起就世代为南宫家的主子效命，忠心不二，至死方休。不是他君少昊自傲，这世上有自己死士的人很多，但能比得上隐者的却少之有少。

　　那么会是第一个假设还是第二个呢？想到这君少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初听到“帝石”时，他和皇上震惊之下便急急去了晋京追查线索，如今细想起来，这其中又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试想一个江湖神偷是如何能得知这样天大的秘密，并多年不曾走漏半点风声，为什么到最后却又只为了区区一条小命将这秘密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可惜人死不能复生，他再想从头查起也为时已完。

　　“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君少昊肯定的道，“但如今看来，我们还查不到这人。”

　　“小王爷的意思是要怎么做？”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那我们还要继续找候家人吗？”

　　“我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先让喾他们在辽国打探一下情况，反正对方也没占得什么便宜。”

　　“小王爷是说侯家人并不在辽人手中？”

　　“后面还有我们都未曾打过照面的另一些人。现在人不在我们手中，辽人肯定追不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只管盯住他们便可。”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我想好了，明天你跟我再回一趟晋京，看看能不能再查到些什么。”

　　“夭墨知道了。”

　　君少昊点点头，又道，“晚上我会先跟母妃说一声，你就不用再过去了，免得你麻烦。”

　　“夭墨谢过小王爷。”夭墨一听君少昊如此说，刚提起的心又落了下来，眼角不禁带了笑。虽然这王府的人都不错，可毕竟她跟君少昊也只是假借夫妾的名义待在府里，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待她真如夫人一般，自己还得时刻紧记现在的身份，行这身份的事，真生叫她难受，总之能省一事便是一事吧。想到这里，夭墨欢欢喜喜的出了书房。

第七章



　　第二日，一行六人早早上了路。同行的人，除了夏云烟跟夭墨之外，君少昊还带了华福、战戈和两个丫鬟，两个丫鬟一个是夏云烟房里的甜儿，另外一个叫春槐，以前不曾见过。君少昊和战戈骑马，华福驾车，四个女人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坐在马车里享福了。

　　虽然夏云烟并不是第一次跟夭墨坐得这么近，但一起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不可否认，夏云烟每次看到夭墨都要惊艳一回，尤其是她芊细白皙的玉指，总让夏云烟有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要是这样一双漂亮的手能长在她的身上多好啊！夏云烟瞅了一眼自己胖胖的小手，叹了口气。连女人的手都粘不上边。

　　“云烟妹妹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夏云烟正看得发神，听得耳边有人唤她，抬起头来便看见夭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眼里闪着几分明了的狡捷，夏云烟脸刷的红到耳根，急忙摇头，“没，没什么。只是发呆。发呆而已。”

　　“哦。”夭墨也不知道是真相信还是故意装作相信夏云烟的假话，又问，“看云烟妹妹的样子，似乎不经常出远门啊？”

　　夏云烟点头，“只在晋京与京定待过。因为是第二次坐马车，所以还有些不习惯。”

　　“你是说这是你第二次坐马车？”夭墨的声音里听出明显的不可思议，连车厢里的两个丫鬟看上去也吃了一惊。

　　夏云烟不好意思的点头，“第一次是从晋京到王府。”

　　那一次，是玉姨接的她，从此就在王府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夭墨姐姐不介意的话，还是叫我云烟吧，我也直呼姐姐的名讳可好？云烟总觉得姐姐妹妹的怪别扭。”

　　夭墨点头，她也觉得姐姐妹妹的唤着麻烦，倒是直呼名字更亲切一点，也不做作。

　　“也好。我猜云烟第二次坐马车还不习惯吧？”

　　“是有些不舒服。”夏云烟说着，看见夭墨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既然如此，这是定心丸，云烟如果晕车的话，吃了会好受一点。”

　　“谢谢。”夏云烟一脸感激的接过药丸，“夭墨你人长得漂亮又这么细心，真好！”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夭墨打趣道，故意扭了扭脸上的五官，逗得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车厢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两个丫鬟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有些拘谨，跟了夏云烟一段时间的甜儿知道夏云烟的性子，毫无主仆的意识，见夭墨也没半点主子的架子，便开口朝夭墨解释，“二夫人不知道，小姐连坐轿子都会不习惯。”

　　“坐轿子都不习惯？”听甜儿这么一说，连春槐都感兴趣了。

　　“甜儿。”夏云烟听到自己的怪毛病被人说了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娇嗔了一声。

　　“呵呵，云烟不用害羞，每个人都有些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嘛。”

　　夭墨的善解人意又让夏云烟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记忆慢慢回到七年前，一抹愁绪罩上了她的脸，“以前家里穷，母亲靠给别人做衣裳养活我们母女俩，连吃饭都困难，哪还有多余的钱。那时候我经常帮母亲把做好的衣服送去老板家里，远近都只能走路，从没坐过轿子马车什么的。”

　　“那时候看见别人坐轿子什么的，可羡慕了！心想要是哪天也能坐上一回就好了。没想到现在有机会坐了，却没那福分享受。”

　　“唉，我这人就是贱命一条啊！”末了，夏云烟还故意叹了一句，眼中却看不出半分的失落。

　　“小姐。”没想到主子的背后还有这样辛酸的往事。甜儿自己虽为下人，但从小在王府倒没受过多大的苦。这样想来，小姐从不把她当作下人对待也大概是因为这样吧。

　　“小王妃吉人自有天祥！”春槐也一脸同情的看着夏云烟，原来传言是真的。

　　“哎哎哎，可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夏云烟最怕别人拿同情的眼光看自己了。她这人什么都少，就是自尊心太强。

　　“小姐！”甜儿心疼自己的主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无亲无故，在外生活肯定是很困难的。

　　“甜儿，还有春槐，你们再这么看着我我可跳车了哦！”夏云烟果真一边说一边坐跳车状，急得甜儿春槐一把抱住她，嘴里直喊“不看了不看了。”

　　只是两个人还是嘟着嘴，大眼睛里差点没挤出水来。夏云烟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夭墨，夭墨笑了笑，这才对着两个丫鬟道，“好了好了，看你们小姐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老王妃可是喜欢她的很，还担心你们小姐再受委屈不成？”

　　夭墨说得有理，两个人才慢慢松了手，甜儿还是有些埋怨，“偏偏小王爷就是看不到小姐的好。”

　　这话一出，夏云烟不安的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甜儿，又看了一眼夭墨，见她对她笑笑，似乎并不生气，这才放下心，忙转了话题，“夭墨要回晋京的事通知家里的人了吧。”

　　“还没呢。走得太急，也来不及先跟家里人说一声。云烟回去打算做些什么？”

　　“不知道，那里早没有亲人了，随便逛逛吧。”

　　夏云烟的父母早已不在，夭墨也不好再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也好，离开晋京这么多年，那里也变了很多，逛逛不错。”

　　“这么说起，倒是有个地方真想要去看一看了。”夏云烟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车厢里的另外三个人明显听出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愁茫。

　　“听二夫人这么说，甜儿真想快点到晋京看看呢。”感觉出空气里多出的忧伤，甜儿开口想要打破这沉寂。

　　“顺便去看看晋京里的美人！”春槐也兴奋的叫着。

　　“怎么，你眼前这位还没看够？！”夭墨朝春槐抛出一个魅惑的眼波，红潮一下子在对方脸上泛起，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二夫人……”她注意到了，从上车起她就一直盯着她瞧。没办法，听说二夫人美得跟天仙似的，她想不好奇都难啊！

　　“呵呵，看什么美人啊！”夏云烟凑到春槐的耳边，神神秘秘的道，“晋京的美男子可也是出了名的哦！我看，这一趟干脆我和夭墨把你跟甜儿的终身大事办了可好？”

　　这下，连另一边的甜儿也红了脸，直嚷着，“小姐又开甜儿的玩笑。”一边转过头不理夏云烟。

　　“春槐也没得罪小姐啊！”夏云烟还没来得及拉过甜儿的脸，这边春槐又把身子背了过去。夏云烟手忙脚乱的在两个之间拉扯着，一旁夭墨则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这一路上也不会像来时那么无趣了。看夏云烟哄了半天毫无成效，突然眼光一亮，夭墨知道这丫头要使什么鬼主意了。果然看就夏云烟一脸坏笑的朝甜儿逼近，突然伸手挠起她痒痒，甜儿敌不过，在车上翻成一团，夏云烟又急忙将其魔手伸向了春槐，结果引起公愤，残遭两人袭击。

　　“哈哈哈哈……”夏云烟可怜的躺在榻上挣扎着，“夭墨……呵呵……夭墨快救我！”

　　“哼，小姐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二夫人不救你！”甜儿不依不饶，继续报仇。

　　夏云烟看见夭墨笑着，笑得很有些为虎作伥的感觉，心想完了，只得发出最后一句“救命声”，淹没在了嘻嘻哈哈的笑声中。

　　车厢外，三个男人听到里面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到最后简直乱成一团，都忍不住向车厢望了几眼。君少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夏云烟跟夭墨相处得很好的事实就让他很不开心。身边的两个人自然感觉到了主子的怒气，无人说话，一路上，车厢外跟车厢内简直天壤之别。如果夏云烟半路探出头来看看车外的话，一定会被低沉得吓人的空气冻成冰快，然后君少昊杀得死人的眼光射来直接将她撕成碎片。

　　傍晚时分，到了一家客栈，君少昊决定在这里歇息一晚，第二日再启程。战戈先进去定房间，君少昊翻身下马，便有一个小厮过来牵马去后院马房，华福驾马车跟在后面停了下来，甜儿和春槐先掀了帘子下来，看见君少昊绷着一张脸向这边走来，忙退到一边。夭墨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君少昊面无表情的朝她伸出右手，先是一愣，望了望身后的夏云烟，后者依然面不改色的望着他们。君少昊的脸色明显又沉了些，有些莫名其妙的，夭墨就这么被他抱下了马车。夏云烟紧跟着下去，看到君少昊牵着夭墨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客栈里走去。回头朝正收拾马车的华福问道，“你们小王爷又怎么了？好象很不高兴的样子。”

　　华福望了夏云烟一眼，摇了摇头，然后驾马跟着小厮进了后院。夏云烟心想，又得多几分小心了。提醒自己几声，这才带着甜儿跟春槐进客栈。

　　好在接下来的两天，君少昊除了脸色坏点之外，到没让夏云烟吃什么苦头。第三日到达晋京的时候，夏云烟被单独安排在了一间别院，君少昊跟夭墨去了夭墨的娘家，其他人则留下来陪夏云烟。

　　一开始，按照君少昊的吩咐，战戈不让夏云烟单独出门，夏云烟原本想等君少昊回来再说说情，谁知道君少昊和夭墨一走就是好几日，甚至连点消息都没有。无奈之下，夏云烟只得在一群人的陪同下上了街。

　　天黑的时候，四个人才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此时，晋京的街上已挂满了明亮的华灯，不远处，一间高楼花灯绚烂，露出的一角看上去金碧辉煌，在这美丽的夜景中如一颗明珠闪耀。

　　甜儿好奇的指着问，“那是什么地方？好象在河边。”

　　“好漂亮！”春槐也感叹着，停下脚步多望了两眼。

　　“也很热闹的样子。”甜儿继续说，回头发现战戈的脸色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于是问，“你怎么了？”

　　战戈摇摇头。甜儿又想了一下，战戈平时跟着小王爷经常四处奔走办事，该是见过很多世面的，说不定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于是又问“战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战戈脸上的表情更为尴尬，沉着声音道，“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

　　“你是说那是……”春槐和甜儿异口同声道，见战戈摇头，又迷惑了。

　　“伶人院。”一旁传来夏云烟的声音，甜儿转过头，夏云烟正好从她身旁走过，走在了三人前面，一步不停。有一瞬间，甜儿以为在她眼中看到了泪光，可匆匆追上一看，又并没有。夏云烟转头，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甜儿摇头，笑得有点假。

　　夏云烟也不追问，低头想事，心里早有了打算。

第八章



　　这里整座楼院看上去就像一位妙曼丽人，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倾视着自己的倒影，在她的身边，是富贵与华丽，是腐败与淫糜，她的外表光彩艳丽，内心灰暗肮脏。繁华似锦，一如多年前的不真实。

　　唯一安静的后院只有长着杂草的碎石小径和平静的湖面，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里间穿梭，映照着天上的月亮，更显得孤单凄凉。她时不时在湖边的石凳上坐坐，又站起身沿着湖边一圈小白花绕圈子，或者伸手轻轻抚过平静的湖面，那么轻，好象在害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这一切就会被她打碎，重成幻觉。

　　因为在她的眼前，那个漂亮的少年还是静静的站在湖边，如水双眸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之下，连同那片片悲伤也一同掩去，他就像来自天上的人，不混于尘世，然而某中牵挂让他久久在人间徘徊，迟迟不肯归去。

　　“你是神仙哥哥吗？”她问。

　　少年转过头来，望着她，只是望着她，却不说话。

　　“神仙哥哥叫什么名字？”她继续天真的问，忘了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你是来伶人馆送衣服的小女孩？”他问。

　　“恩。娘每天做衣服很辛苦，所以我帮娘送衣服。”

　　“你娘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娘不让我来，但我每次都偷偷先把衣服送过来了。”她老实回答道。虽然她不喜欢这里的大多数人，但这个神仙哥哥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道，但她很喜欢跟他说话。

　　“你爹不在了吧。”他问，但肯定大于疑问。

　　“我不知道，娘从来不告诉我爹的事……”她断断续续的又跟他说了很多话，但他只是听着，没再开口，等到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期待去伶人馆，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渐渐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去的都是些什么人，但她还是期待着每天跟神仙哥哥聊聊天，生活尽管辛苦，但她相信总会过去的。

　　他每次跟她说的话不多，她却能感受到他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她了。后来，她直接叫他伶，他叫她云烟。有一次，伶问她，“你娘为什么叫你夏云烟？”

　　“我娘说，我来得很突然，在她还没感觉到的情况下，就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了。娘说我就像云烟一样，飘渺不定，不真实，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伶，这个名字是不是不适合我啊？”

　　这时候她已经懂得了美的概念，在娘的教育下，也识得很多字了，对于美她也觉得自己完全搭不上边，更别说云烟那种梦幻的感觉了。

　　“的确不适合。”伶摇头，看她皱起眉头，嘟着小嘴的样子，笑了，“以后我就叫你长生，这样你就不会风过云烟消了。”

　　“风过云烟消？”她跳了起来，叫道，“伶，我娘也说过这句话哦！”

　　“是吗？”他开始会时不时摸摸她的小脑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照得四间明亮生辉。

　　“恩。”她用力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伶，你为什么要待在伶馆？”

　　见他望而不答，她又问，“伶也是被人卖到伶馆来的吗？”

　　“我不知道。”他在湖边坐下，用手轻轻撩起圈圈涟漪，掩盖住手上阵阵颤抖。

　　“伶不想待在伶馆的话，云烟赎你出来吧！”

　　“扑哧”他笑出声，反问道，“傻丫头，你要怎么赎我？”

　　那时候她根本就还不知道，在伶人馆，他的年龄尽管还小，身价却已不菲。所以她有些气恼伶不相信她的话，捏着小拳头道，“云烟会努力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一定要把伶救出来！”

　　他怔怔望着她的双眼，沉默了半晌，问道，“云烟说话算话？”

　　“恩！”娘说，凭她用功学习，长大了去有钱人家谋个帐房之类的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她不就有钱可以赎伶了吗！想到这，她开心的道，“那伶要等我哦！”

　　“好，我答应你！”他点头，随着她的意拉了勾盖了印。

　　从那以后，她每天努力努力的赚钱存钱，每次江小七埋怨她把伶看得比自己还重的时候她都只是笑，依旧我行我素。

　　“呵，小七，那时候真是难为你了！”夏云烟喃喃自语道。眼前又浮现出一张女子开朗活泼的脸庞。有着官家千金的气势，却比任何人都要对她还好。为了帮她凑钱赎伶，她甚至将家里的一块玉佩偷出来给了她，虽然那玉实际上并不值多少钱，但为此，她还是被家里饿了一天肚子，屁股打得几天下不了床。等到江小七再来找她的时候，伶已经被人买走了。听伶人馆的老板说，是伶自愿跟那个人走的。她蒙了，伶不是答应过她会等她的吗？伶对她从来没有食言过。她不相信，每天都准时去后院看看伶还在不在，她等了很久，很久，那段时间，是江小七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母亲病死，被南宫玉接去京定的前一秒，她才突然醒来。

　　伶走了，是真的走了。带着她的疑问，走了。或许他们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这个疑问跟了她七年，随着她成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后来，她终于想，她要找到他，或许已经不再是想找到这个人，只是想找一个答案而已。然后她要努力开始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让她高兴的是，她会想，这途中说不定她还会遇到她走后的一个月便回到大辽的江小七。

　　夏云烟想到这，开心的笑了。小七，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一定很开心吧！永远那么开朗乐观，真想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啊！

　　夏云烟起身，再久久望身后的湖面，“伶啊伶，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看，我不是说了会赎你的吗？！即使你走了，我也一定会追上你的！我夏云烟还不想永远都活在对过去的回忆与疑问里。你不知道，为了来看看这里，我要多费力才得已从战戈的眼皮底下偷跑出来啊！”

　　夏云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算了，这么多话，还是等见到伶本人再说吧！”

　　夏云烟转身向院外走去。突然耳边凉风一闪，同时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一只利箭从她头边飞过，直直插入对面墙壁一寸多深，箭尾被什么暗器打掉，使得箭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夏云烟惊得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出声，身后又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带着她隐没在了树影之中。前方继续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向树影这边接近。

　　夏云烟正要挣扎，听得身后的人附在耳边低声道，“不要说话！”见夏云烟直点头，才松了手，夏云烟回头一看，君少昊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眸正盛满了怒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夏云烟又一惊，似乎明白了君少昊为什么从来不近女色，她就算了，连对夭墨那样的大美人也是冷冷淡淡的。这么想来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夏云烟在这独自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君少昊一张俊脸气的绯红，低声怒斥道，“你在乱想什么！”

　　夏云烟吓得急忙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说，我不是让你尽量不要出门吗！战戈呢？”

　　“那个……”夏云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我……我偷溜出来的。”

　　“该死！”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像她表面上那么安分守纪，早知道就应该让战戈把她绑起来，哪会生出今晚的事节。倘若不是他碰巧到了伶馆，又碰巧撞见了这后院的一幕，夏云烟这女人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错了。”夏云烟是个识时务的人，只要能减轻接下来的惩罚，她根本就不在乎对君少昊说出那五个字来。不就五个字嘛，又不会要她的命！

　　“要命？！”夏云烟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有一只箭从她身旁飞过。天，她这是在什么情况中啊？难道是有人要追杀她？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君少昊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少了几分气定神闲的潇洒。夏云烟只觉得眼前又几道亮光飞出去，几个人的残叫声便传了过来。同时，君少昊带着她轻轻一跃，向院外飞去。身后四个黑影紧随而至，夏云烟吓得抱住君少昊，眼睛都不敢睁开，颤着嗓子问，“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

　　“闭嘴！”听得出君少昊不是一点点的生气。他敢肯定来人身手不凡，倘若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只是现在他又带着夏云烟，很快就会被追上，到时候他被缠得脱不了身，倘若顾及不上，夏云烟很有可能被杀掉。别院离这又太远，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三人追上他之前赶回去。

　　追赶间，一个黑影已经窜到了君少昊身旁，举剑刺来。君少昊一个翻身落地，站在岸边，身后是滔滔河水，自东向西流向大辽。

　　“跑不了了吗？”夏云烟害怕的问。

　　“闭嘴！”既然跑不掉，那他也只能一战了。狠很的望了一眼身后的夏云烟，君少昊冷冷道，“自己小心一点，我尽量拖住他们四个人，你见机行事！”

　　“是。”夏云烟如何不清楚眼前的形势，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这一秒，她突然觉得，其实君少昊还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这种时候他就表现得很像一个男人！

　　夏云烟紧张的望着眼前在黑夜中晃成一片的寒光，左右望了望，转身想向别院的方向跑去，一道黑影在这时却越过君少昊向这边冲来，夏云烟几个急退，脚下突然一滑，身子直直向河中落去。

　　一边的君少昊在少了一个人的情况下，顿时减压不少。知道越过去的那人是去杀夏云烟，急忙摆脱纠缠的三名刺客，向夏云烟奔去，却看见她身子掉下了河岸。君少昊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夏云烟的手，可惜为时已晚，在夏云烟的重力下，君少昊也跟着掉进了河中。夏云烟在河中扑腾了几下，终于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夏云烟心里还在想：她怎么嫁了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笨男人！

第九章



　　“长生！”他大叫出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呆呆的直视前方，脑海中还在不断闪现着刚才梦里血腥的画面。冰冷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他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早已满身是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发零散的贴在额头。

　　“呼”，他长长输出一口气，发现那只是一个梦，由高度紧张到放松，让他整个人感觉很无力。于是他虚弱的靠在床栏上，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

　　“伶，云烟赎你出来吧。”

　　“云烟要努力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一定把伶赎出来。”

　　她的小脸还胖嘟嘟的，捏着圆圆的小拳头，眼神里却是不属于她那种年纪的早熟和坚定，让他不禁为之心动。

　　“伶要等云烟哦！”

　　“伶要等云烟哦！”

　　“伶要等云烟哦！”

　　……

　　一抹苦笑在他的嘴角扬起，他回头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声音里是多年来再不曾听过的脆弱与悲伤，“我没有等她。”

　　司马夜其实是生气的，很生气。可是在看到他无助的表情时，温和的表情又不自觉的浮上面庞。

　　“你这么做是对的。”

　　“难道你想把她也拉进这件事里？”

　　他一怔，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出屋子，一身白色中衣在月光下将他趁得如嫡仙飘逸，只是那双布满寒冷与萧杀的如水双眸将一切打破，不是来自天上，而是地狱。

　　“侯家人还没找到吗？”他问，早已恢复平静。

　　司马夜摇头，走到他身边，这才看出，他的身高竟丝毫不比司马夜矮。

　　“我已经派了玉面去追查，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了。”司马夜口气肯定，听得出对叫玉面的人充满了放心与自信。

　　沉默了一会，男子道，“我想亲自去。”

　　“不行！”司马夜断然拒绝，丝毫不容抗拒。

　　“我们还要继续找兵册跟乾坤刀。”似乎是在向男子解释，司马夜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一次，男子不语了。望了司马夜一眼，转身进了屋，同时将门关上。司马夜若有所思的望了门口半晌，目光一沉，转身向小院外走去。

　　★★★

　　头好疼，夏云烟紧皱眉头，动了动身子，连身上四处都无一不酸疼。这几下总算让她彻底清醒了。睁开眼一看，头顶上是漂浮着几朵白云的天空，太阳温和的照耀着大地。夏云烟坐起身，这才发现她身在一片长满杂草的河边。回忆飞快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她先是一紧张，然后又为活了下来庆幸不已。

　　在仔细检查完身上之后，夏云烟肯定，除了几个小小的擦伤外，她的身体并无大碍。

　　对了，君少昊！

　　夏云烟突然想起他为了救她，跟着也掉进了河里。当时她还埋怨他不会游泳，可自始自终，他都紧紧的抱着她，另一只手用力的抓着一块不知哪来的浮木。紧张之下，夏云烟最终晕了过去。记忆之中，他好象受了伤，在左臂上。是在他抓住她的时候，被追杀她的那个人一剑刺伤的。

　　夏云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快站起身，在河边找起来。终于在河的下游，她发现君少昊一个人躺在碎石上，脸色苍白得好象死去一样。夏云烟害怕极了，颤抖着将手探向他的鼻间，在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时，她一把抱住他，喊起来，“君少昊，君少昊！”

　　这么唤了几声，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夏云烟慢慢的冷静下来，当思绪逐渐回到她脑海中时，她意识到君少昊的伤恐怕让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让他好好的疗伤。

　　理清思绪后，夏云烟心里有了主意，便搀着君少昊吃力的向身后那片草丛走去。

　　迷迷糊糊间，君少昊闻到一阵刺鼻的药味，紧接着一股难喝的液体灌入他嘴中。他无力的睁开双眼，夏云烟认真的表情便映入了眼中，见他醒来，她嘴角高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瞬间，君少昊不知道怎的，突然觉得她笑得好刺眼，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口。

　　“你终于醒了。”他昏迷了好几日，她也照顾了他好几日，现在看到他醒来，夏云烟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自己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我昏迷了多久？”君少昊嗓子哑哑的问道，同时环视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发现是在一家不算好的客栈。

　　“四天了。”夏云烟看他要坐起来，急忙塞了个软枕到他背后。

　　“这里是什么地方？”

　　“路安。”

　　“已经到了边关么？”君少昊皱眉。他只记得抓着夏云烟和一块浮木漂了很久，却不记得具体漂了多久，况且晋京本来就处于边界不远。现在到了路安，再过去就是大辽的土地了。

　　夏云烟点头，“不用担心，这几日我都很小心，没有让人发现我们的踪影。”

　　“战戈他们没找来么？”

　　“应该在找我们了，不过还没到路安。”夏云烟想了想，又道，“我没有去找杜林。对方武功很高，我怕去找了杜林，反而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到时候杜林根本就保护不了我们。”

　　君少昊望了夏云烟一眼，他突然发现，现在的夏云烟似乎有点陌生。眼前的这个，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太过聪明，隐约给他一种威胁感，可又让他有一种惊叹。

　　大概是平时的夏云烟给人太傻太笨的印象，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感觉吧！或者就是她原本就不笨，只是他不了解而已。

　　想到这里，君少昊摇了摇头，道：“这样也好。杜林虽为将军，足以谋划战事。但他的武功的确不高，面对敌人派来的刺客，恐怕有些应付不了。况且他军务缠身，总有疏漏的时候。我们在这里等战戈他们也好。”

　　夏云烟点头同意，回身从桌上取过膏药和白纱，“你手臂上的伤刚开始很严重，这几日已经结了疤，好了许多。不过，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免得伤口又列了。让我帮你换药吧。”

　　君少昊也不多说，看她小心的抬起他的手臂，熟练的拆下旧纱布，上药，缠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有条有序。他忍不住道，“你好象很熟练的样子。”

　　夏云烟红了脸，点点头，小声道，“以前一个朋友经常受伤，所以还算熟练。”

　　那时候哪是经常受伤，馆长强迫他卖身，他宁死不从，哪一天身上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有一张绝世容颜，为了生意，才完整留下来。当时，她只恨不得杀了那馆长！

　　救他……

　　君少昊看夏云烟的脸上黯然下来，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里也有些烦闷，便问，“那天晚上，你跑去伶人馆干什么？”

　　夏云烟手上一停，看得出来，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慌张，有些不自然的道，“以前送过衣服去那里。回到晋京的时候，就想去曾经到过的地方看看。”

　　“送衣服去伶人馆？”

　　“恩。”夏云烟低声道，“那时候家里穷，靠母亲做衣裳为生。”

　　他知道她小的时候受了些苦，只是没想到那么小还得到那种地方营生，心里有些颤动，他温和的道，“倒是难为你了。”

　　夏云烟摇头，完成手上的最后一个步骤，开始收拾桌子。

　　“你刚醒，也该饿了，我去给你端些饭上来。”

　　一经夏云烟提醒，君少昊还真觉得饿了，就在这时，肚子也凑热闹的叫了两声。君少昊脸上一热，看见夏云烟只笑了笑，一边向门外走一边道，“我马上就上来。”

　　不过一会，夏云烟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食物不算丰盛，但对病人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清淡又营养。夏云烟看他不方便，本想喂他。无奈这男人天生好面子，沉着脸就要自己动手。夏云烟懒得跟他多争论，便随他去了。

　　夏云烟坐在一旁看君少昊津津有味的吃着，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于是壮着胆子问，“那个，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

　　这问题她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她夏云烟是个老老实实的人，虽然不敢保证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但还不到惹人追杀的地步。她望着君少昊，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想什么，良久才道，“大概是在找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我身上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啊！”夏云烟莫名其妙，她身上最珍贵的不过就是娘留给她的一个小小锦囊，哪来的什么贵重东西值得被别人灭口夺之。

　　君少昊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的确不像撒谎的样子。

　　“你娘可曾跟你提过帝石？”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夏云烟这里可能还找得到一些线索。

　　“帝石！”夏云烟的表情有那么一下变得不自然，这一点丝毫没能逃过君少昊锐利的眼光。

　　“那是什么东西？”夏云烟小心翼翼的问。突然意识到事情变得棘手了，心里烦得很。

　　君少昊眯了眯眼：“你不知道帝石是什么东西？”

　　夏云烟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帝石与那个人有关。

　　“当年的别邺之战你总听说过吧？”君少昊看她样子，心里有了几分明了。这女人大概也听说过帝石，却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用来干什么。只是，他想不明白，夏茗香为什么不把帝石的事告诉夏云烟。难道她早就料到有一天，帝石会给自己的女儿带来危险，所以想将她当作一个完全不沾边的人养大。

　　可惜，君少昊摇头。夏茗香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夏云烟的血。她的血脉就注定了她不可能逃得过命运！

　　“听过。”夏云烟看君少昊沉静的表情，知道他这个人心思不轻易表现在脸上。既然摸不准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便得更加小心行事。

　　“其中涉及到的又岂是我燧国与大辽，还有背后的南宫、西门、北塘、东方和上官五大家族。”

　　夏云烟吓一大跳。大家都只以为当年别邺之战不过是两国间普通的战事，想不到连五大家族都牵扯了进来，这么看来的话，当年参与这场战争的除了燧国与大辽之外，至少连宣国、烈卑和北武也参与了进来。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能引来那么多的人数参战。

　　“你是说这些人为的是……”夏云烟不敢再说下去，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她的心头，恐惧、担心还有愧疚！

　　我是不是做错了？夏云烟问自己。

　　“没错，大家争的其实是帝石。”

　　“为什么？”她真想不通，哪有那么贵重的东西，甚至能用几十万人的性命去争夺。难道人的性命就不贵重吗？！她尝过当下人的滋味，她知道，他们也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贱命，他们也同样对生命有着渴望。渴望受人尊重，渴望活下去！

　　“拥有帝石者，可拥天下！”

　　“放屁！”夏云烟激动之下，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只气愤的叫道，“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得到又怎么样！这话从哪个疯子嘴里传出来的，真该不得好死！”

　　君少昊有些震惊，可又被夏云烟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你倒是说对了，那人的确没得善终！”

　　夏云烟脸上表情又一变，“我没诅咒他哦！我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看见夏云烟翻脸翻得比书还快，君少昊突然发现，这女人原来挺有趣的。

　　“他是个预言者。”

第十章



　　在北武，有一种人叫预言者，这类人可预料未来，但迄今为止，也只是传说，真正见过这种人的人却少之又少。

　　“帝石的确只是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传说是从先古时代留下来的奇石。原本为上官家族所有，是他们的传家之石。十七年前，烈卑出现了一个叫永明的预言者，他告诉上官家的人，得帝石者可得天下，同时将帝石的真正用法告诉了上官家当时的主人上官通桓。上官通桓知道灾难将近，便决定将家人送走。他妻子在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早产死了，但留得一子一女。上官通桓将两个人分别由不同的人送往了不同的地方。果然，不久之后得到消息的各国纷纷前来索要帝石。帝石早已被上官通桓交给了手下一个叫侯北辰的人。侯北辰在护送上官通桓家人离开之后也不知踪影。一时，各国乱成一团，只为了找出侯北辰，让他交出帝石。”

　　“那上官通桓和他的家人呢？”夏云烟急忙问道，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和不安。

　　君少昊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的望着他，心里有些担心，“你还好吧？”

　　“还好！”夏云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收了收情绪，努力平静的问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君少昊看见夏云烟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上官通桓在送走子女后不久就被人杀死了。具体是谁做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儿子女儿听说也在半路上被人杀死。由于尸体毁坏得很严重，人们只能靠两人身上的衣服和佩饰认出他们。”

　　夏云烟的心里早已猜到这其中可能的因果。儿子并没有死，或者很有可能，他就是她苦苦在找寻的那个人。因为他曾经告诉过她关于帝石的故事，也警告过她不可将此事乱说，否则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找他。

　　“那后来为什么又会发生别邺之战？”夏云烟觉得她不得不弄清事情的始末。

　　“侯北辰后来投靠了我国。以保护他为条件，将帝石给了先皇。大辽联合当时的宣国和烈卑很快来袭。先皇无奈，只得答应将帝石共享，与北武结盟，结果双方死伤无数。

　　“那帝石呢？”

　　“不见了。侯北辰趁战乱带着帝石消失了。各国没了争的东西，别邺之战又导致彼此的实力大减，只得暂时言和。”

　　说了这么久，君少昊觉得有些口渴舌燥，自己勺了一碗汤喝下，夏云烟则缓缓站起身。君少昊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神色有些怅然，目光呆滞的走出了屋子。君少昊知道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也没追出去，吃了饭便回到床上休息。他现在只想快点养好伤，这样危险少一分，他也可以早一日回到晋京。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君少昊想着想着慢慢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已是月挂树梢头，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君少昊低下头，夏云烟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房间。此刻正蜷曲着身子睡在一旁的地铺上，像极了一只猫。君少昊起身在她旁边蹲下，这么近的距离，更让他觉得夏云烟好小。他伸手正想给她盖好被子，夏云烟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一滴泪悄然从她眼角滑落，他这才注意到她紧皱的眉头。

　　你梦到什么了？

　　君少昊也皱了眉。第一次，他发现夏云烟也是脆弱的。这样想来，最近，他还真的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夏云烟啊！聪明的，温柔的，细心的，俏皮的，脆弱的。以前他总觉得夏云烟太傻，除了生活和吃饭，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再想起唯一跟她一起吃饭的情景，她狼吞虎咽毫不做作的样子竟显得有些可爱了。

　　君少昊心里有些暖暖的，笑着替夏云烟掖好被子，这才回到床上。刚又躺下，又觉不妥，想要起身抱夏云烟上床，脑海里又隐约记得母妃说过夏云烟不易入睡，即使睡着了也极易被吵醒。想了想，他又拿了一床被子轻轻替夏云烟盖上，这才躺回床上，一觉睡得比什么时候都满足安稳。

　　★★★

　　人和客栈的生意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由于地处边界，所以老板和店小二见惯了来自各国的旅人。但今日进来的这四人着实高大，气势压人。店小二跑了好几年店面，知道来了大主顾，急忙上前打招呼。

　　走在前面的男人点了点，带着众人找了一间桌子坐下，回头对店小二道，“把你们这最好的菜端上来，不要酒。”

　　“好勒！客官稍等一下，菜马上就来！”店小二刚要转身，突然又被男人拉住。

　　“你们店里最近可来过一男一女？”

　　“这……大爷，我们店虽小，可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少说也得有几十个，一男一女的多了，不知道爷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没有？”

　　男子想了想，摇摇头。

　　店小二苦笑，“大爷，您这可是在为难小的。没有什么特征，小的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啊。还请大爷见谅。”

　　“算了算了，下去吧。”男子有些不高兴的挥手退下店小二，朝左手落座的高瘦男人道，“三弟，你看那女人真掉进河里淹死了？”

　　“不知道。”高瘦男人回道，朝对面穿黑衣的男人道，“不管怎样，生得见人，死得见尸，否则根本就不能跟王爷交代。”

　　“大哥，我们还要找在这城里找吗？已经过了五天了。”高瘦男人的左手边是一个矮胖的男子，他朝老三对面的男子问道。男子没回话，只皱眉沉思。

　　“大哥。”矮胖男人又唤了一声。

　　“老四，大哥在想事情。你别打扰他。”老三的高瘦男人打断了他，指了指刚端上来的菜道，“快吃吧。填饱了肚子好上路。”

　　于是三人开始自顾吃起来，老大的男人坐着想了一会，道：“还是再找找看吧，他们的人好象也到了这里，应该就不在其他的地方。”

　　其他三个人点头称是，这老大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饭。刚夹了一口菜，男人的眼角便扫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楼上下来。发现对方的同时，那身影也看到了在座的四个男人，慌忙向楼上逃去。男人手一紧，抓好手边的剑，飞身追了上去。三个男人有那么一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两人闪没了身影，忙拎了兵器也追向客栈楼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打开，君少昊正运功疗伤，突然看见夏云烟苍白着一张脸闯入房中，大声道，“快逃！”

　　君少昊来不及多想，抱住夏云烟就要从窗口跃出去。窗外，是一条临街巷子，平时多是一些商贾运货路过的地方。

　　“噌”。

　　是兵器相接的声音，追上来的男人先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与君少昊纠缠起来。很明显的，君少昊由于肩伤，吃了大亏。夏云烟心里着急，下面还有三个人，他一个人要如何应付。慌乱之下，抓起伸手可及的东西朝刺客扔去。

　　“啊！”

　　随着花瓶打碎的声音，夏云烟收到的不是刺客的尖叫，而是自己的尖叫和君少昊杀得死人的目光。

　　“对不起，刚扔偏了！”夏云烟尴尬的笑着，抓起一个茶杯看准时机又扔了过去。谁知道泼了君少昊一身的茶水。

　　“呵呵，那个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云烟！”君少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还要留神招架刺客的进攻。

　　“谁让你老是转啊转的嘛！”夏云烟耍奈。

　　“看我无影盆！”夏云烟决定再接再厉！抓起脸盆往外扔。

　　“夏云烟，你不想活了！”

　　“啊！对不起！那我换飞天绣花鞋好了！”

　　“夏云烟，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

　　三个男人刚赶到门口，便被眼前的情景看呆了。两个男人打成一团，而那个女人不知道到底是在帮哪一边，“飕飕飕”直往同伴的身上扔“暗器”。

　　愣了一下，三个男人举剑向夏云烟杀去。

　　“啊！”夏云烟一看赶来的三个男人，手中的一捧黄豆一扔，抱头向君少昊跑去。三个男人速度太快，被黄豆一绊，一个接一个倒成一团。

　　“你这个笨女人！”君少昊咬牙切齿的道，一把拉过夏云烟护在身后。

　　“那个，你先把他们几个解决了再罚我吧！”夏云烟此刻就像萎了一样，缩着脖子低声道。

　　“该死！”君少昊手臂一疼，不用看，他就知道伤口又列开了。何况耳边还有个厌烦的女人不停叫唤着“你伤口裂了”，委屈得跟他欠了她命似的，听声音差点没哭出来。拜托，现在是他在救她好不好，难道还要他来哄她不成！

　　“咕噜咕噜”，有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君少昊眼角瞄到一队商队正要从窗下穿过，心上一计生成，在夏云烟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抓起她用力向商队扔去，刚好落在一堆杂物中。夏云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碰到一个硬物上，立刻昏了过去。

第十一章



　　“大叔，听说过没有，最近江湖上新出现的红衣女子。听说这女子的武功可比北武当年的北塘家哎！”江小七玉指托腮，偏着头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白净的皮肤在阳光下照出一种透明的感觉，看上去似冬日初雪。

　　“听说了，怎么？”萧禹笑问，眼里藏着几丝爱昵与疼惜。

　　“大叔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江小七平生就喜欢江湖的豪迈与自由，无奈身在官家，不能一剑快恩仇，也只好做做当女侠的白日梦了。

　　“我整日在帐房里，如何知道她的来历。”这江小七聪明倒是聪明，就是有时候要发些傻。

　　“大叔，我们出去玩玩吧！”江小七提议，“你不是才从老家回来吗，不用急着回帐房嘛。”

　　“可是帐房还有很多事。不如你先玩玩，改天我再陪你好不好。”

　　“不要，你每次都这样！”江小七嘟了嘴，“反正今天我要出去。”

　　“我手上的事很重要！”萧禹解释。

　　“不就是管管帐房嘛，明天再做还不是一样。”江小七其实也不是非要他出去，就觉得心里那口气咽不下。

　　“真的很重要。”萧禹微微皱了眉。

　　“比我还重要？”江小七眉峰一凌，生气的前兆。

　　“江小七，不要为难我。”

　　“我偏要为难你！”

　　“那我只好回答是。”

　　“你！”江小七气结，指着萧禹的鼻子狠狠道，“萧禹，算你狠，从今天起，我江小七要是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扑哧”萧禹笑出声来，这妮子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一笑，萧禹没所谓，却把江小七气的满脸通红，“你还笑！”

　　急得跺脚，江小七气冲冲的朝江府外走。刚到大街上，迎面跑来一个持棍子的男人，口里直喊着“抓贼抓贼”，飞快的从江小七身边跑过。一听抓贼，江小七顿时来了精神，早忘了还在跟萧禹怄气的事情，抓住跟上来的一个男人问，“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这男人跑得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有人偷我们商队的东西。”

　　“什么人？”江小七一边问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谁说她江小七就没有当女侠的一天，瞧，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吗！到时候，抱个奖回去，气死萧禹那小子！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身白衫，看样子是燧国人。”

　　说话间，又有一群人追了上去。

　　“好勒！大叔，看我江小七怎么帮你把贼人追回来！”江小七袖子一挽，拍了拍大叔的肩膀，咻跑没了踪影。看得大叔在原地一愣一愣。

　　“让开让开，江小七抓贼人来了！”

　　远远的，一个脆亮的女声在喧嚣的大街上响起，一道黄色丽影很快的超过前面的男人，惊起一路的小贩。

　　那个正在跑的身影哪里是什么白衫，早被灰尘和泥土弄成了灰色，还烂了好几个地方。

　　“站住！敢在你姑奶奶面前偷东西，不想活了！”江小七看到贼更来了劲，跑得比先前还快。那小偷明显已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又跑了这会，早前腿打后腿，哪跑得过体力吓人的江小七。终于，两个人一前一后追了半天，小偷绊倒在了地上。

　　“哼，看你往哪跑！”江小七得意洋洋的双手抱肩，俯视着地上的小偷。

　　“快，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没偷。”地上的人低着头，坚定的道。

　　“没偷？！那为什么他们说你偷了东西。”江小七换了个姿势，“你当姑娘我这么傻，你说我就信啊！”

　　“我说了我没偷！”小偷大概是被气极了，高声道。

　　江小七一愣，抬起来的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对方显然也被吓到，两人不约而同的叫出声。

　　“江、小、七？！”

　　“夏、云、烟？！”

　　又一愣，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看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

　　“我说，夏云烟，这几年不见，你跑路的本事倒长进不少啊！”以前她那速度就跟蜗牛似，江小七一直认为，是因为夏云烟太胖了，跑不动。

　　“呵呵。”夏云烟看着从天而降的江小七，满眼亮光，“救命恩人啊！”

　　“你说什么？”江小七莫名其妙。

　　“他们追来了。快救我，小七！”夏云烟刚想躲在江小七身后，转念又觉不妥，提脚要跑。江小七眼疾手快，抓起她就往人多的地方冲，左拐右转，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将追赶夏云烟的人给甩掉了。

　　两个女子手趴脚软的靠在墙角，喘了好会气，江小七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你怎么被他们……追的？”

　　“说来话长，小七，有没有吃的？我肚子好饿！”

　　“好好好，我先带你去吃饭。”江小七恢复了力气，拉起夏云烟往饭馆走。

　　金林的一家饭馆里，两个女子坐在别间，一个女子狼吞虎咽的享用着桌上的美味，而另一个则津津有味的看着吃饭的女子，看了半天，江小七道，“夏云烟，好象我每次遇见你都会请你吃饭哎！”

　　夏云烟干笑两声，望了江小七一眼，继续手中的工作。

　　“算了算了，我看你现在也没时间跟我说话。你慢慢吃吧，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江小七开始慢悠悠的品起茶来，等到桌上的饭菜都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夏云烟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伸伸懒腰道，“啊，好饱！”

　　“吃那么多，不撑死你才怪！”江小七刁钻的道，语气里却是关心。

　　“不会不会，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你怎么混了这么多年了，还像这个样子？！”江小七仔仔细细将夏云烟浑身打量个偏，啧啧嘴，“这安靖王府就是这么待你的？”

　　夏云烟摇头，喝口茶才道，“我被人追杀，君少昊为了救我，将我扔进了商队的车中。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辽国。一路上我怕被人发现，都只能偷偷摸摸在商队找点食物吃，这半个月，我都没能吃上点象样的饭。商队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决定一个人偷溜出来，谁知道被商队的人发现，以为是小偷，才会被追的。”

　　江小七听得呆住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半天兴奋的叫起来，“哇，夏云烟，你走运了！”

　　“什么？！”夏云烟不敢相信的望着江小七，她难道没看到自己现在的惨状吗？！

　　“我说你走运了！”江小七乐得手舞足蹈，“你看追杀、逃命、英雄救美哎！”

　　末了，再添一句，“虽然你还算不上是个美人啦！”

　　“什么，江小七，你不要活命了吗？！”夏云烟瞪大了眼，“我说我在被人追杀！”

　　“为什么？”江小七轻松的问道。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好朋友可是才从刀口逃生勒！”

　　“好了好了！你看你这不是好好的么！说吧，怎么会被追杀的？！”

　　“不知道！”夏云烟心底哀叹，怎么会交一个这样的朋友。

　　“我认错认错，说吧！”

　　夏云烟白了江小七一眼，这才大致把从伶人馆起的事情经过给江小七讲了一遍，完了不忘叮嘱江小七不要把秘密泄露了出去，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那现在君少昊怎么样了？”

　　夏云烟摇头，脸上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都是我害的他。”

　　“要是他有什么，我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好了！”江小七捏了捏夏云烟的脸，“听你这么说，他的武功又高，人又聪明，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啊！”

　　“可是……”

　　“还什么可是。我的话你都不信？！”

　　夏云烟低了头，然后轻轻哼出一个“恩”字。

　　江小七望了夏云烟一眼，脸上神色收起，“你还在想伶？”

　　刚才听到夏云烟提到伶馆，江小七的心里就猛的收紧。伶对夏云烟的影响果然还是太大，恐怕不找到伶问个清楚，夏云烟的心这一辈子都不能解脱吧。

　　“对不起，云烟！”江小七脸色黯淡下来，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失落，“很抱歉当时我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小七！”夏云烟听出江小七欢快的声音变了调，抬头看见江小七脸上已满是泪水。

　　“对不起什么，你哪有对不起我！”夏云烟一把抱住江小七，紧紧搂住，两个人就像互为依靠。

　　“很多很多对不起。对伶的事还有对茗香阿姨的事，通通都没能帮上忙，连你最后也没能帮上忙。所以对不起，大大的对不起！”江小七越说越伤心，七年前的一幕一幕就像翻书一样在她眼前闪过，刺鼻的回忆味道让人伤感，泪流满面。

　　“没有没有！无论是伶的事还是母亲的事，都不是小七的错。伶是自己离开的，母亲也是生病了才走的，怎么能怪小七！相反的，让小七因为我，而受到这些事的困绕，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对不起，小七，对不起！”

　　回忆将两个女孩子齐齐扔进多年前那个多事的夏天，一个在她们心底深藏多年的伤口终于摆在阳光之下，接受阳光的照射，接受彼此的抚慰。

第十二章



　　两个人哭了半天才渐渐止住伤感，江小七一看夏云烟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不禁又破涕为笑了，夏云烟脸一红，“笑什么，你还不是一样。”说完，自己也跟着江小七笑起来，这么多年，夏云烟一场大哭之后，真是感到无比的轻松。

　　“云烟要找到伶？”江小七哭完，脑袋清明了很多，想起夏云烟的话，便问。

　　夏云烟点点头，“想把事情弄清楚。”

　　江小七点头：“弄清楚也好。”

　　“而且……”

　　“什么？”

　　“没什么。”夏云烟摇摇头。毕竟有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她不希望连江小七也发生危险。

　　“小七，你能不能把我送回燧国？”

　　“好！”笑容又回到了讲小七脸上，“只要云烟想，我江小七肯定会帮忙，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那谢谢了！”

　　“道什么谢。”江小七皱眉，“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太见外了吧。”

　　“呵呵。”夏云烟也觉得不妥，抱歉的笑笑。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不要去打扰你表哥表嫂了，我怕会带来危险。”

　　“也好。”江小七点点头，“你暂时在客栈住下，至于其他的事，我会慢慢帮你安排。”

　　“还有，我现在的身份和行踪，小七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的好！”

　　“这我肯定知道的！”江小七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夏云烟，你现在怎么这么唠叨！”

　　夏云烟脸一红，将江小七一推，“去去去，闲我唠叨。那别理我好了！”

　　“果然还是这么爱生气！”江小七依然嬉皮笑脸的望着夏云烟，“算了，我惹不起你，躲得起。先去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你这身也真够狼狈的！”

　　夏云烟经江小七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一身堪比叫花子的装扮，忙理了理，推着江小七往外走，“快去找个地方，让我好好歇一下吧！”

　　“别推啊，不是在走嘛！”

　　江小七可怜的嚎叫，跟夏云烟打闹起来，一路上，倒是江小七头一回引来如此高的回头率。

　　帮夏云烟安排好住处江小七才回到沈府，萧禹远远就看见她笑得一脸开心，走到他身边也不忘高兴的唤了一声“大叔”，似乎早忘了上午还在生气的事。萧禹本想问，怕又引起江小七的不开心，便什么也没说出了府。

　　接下来的几天，萧禹却发现江小七再也不来缠他，相反的，每天开心的出去，高兴的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神神秘秘的笑而不语，再或者来一句，“就不告诉你，气死你！”然后大摇大摆的出门去。

　　当然，江小七除了去见夏云烟之外，还能见什么人呢。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何况两个几年不见的女人。江小七跟夏云烟总有说不完的话，找不完的开心，只恨不能天天住在外边。夏云烟也玩得差点没忘了回燧国的事。

　　这天，两个女人又照例上街买东西。半路上夏云烟说口渴，于是两个人进了一家茶楼。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拎着一篮子花上楼叫卖，夏云烟觉得可怜，跟江小七借了些钱，向那老太婆买了几枝花。谁知道刚转过身，那老太婆忽然叫住她，颤抖着手指着她腰间的锦囊问，“小姐，老太婆可以看看你这锦囊吗？”

　　夏云烟觉着奇怪，但也解下锦囊递给卖花的老太婆。江小七看夏云烟买两枝迟迟不回，也凑了上来问，“怎么了。”

　　“她要看我的锦囊。”夏云烟指指老太婆正仔细翻看的锦囊，也有些不知所以。

　　“哎，云烟，那不是茗香阿姨留给你的吗？”

　　老太婆手一抖，锦囊掉在了地上，夏云烟急忙弯下腰去捡。江小七有些着急，埋怨道，“这是她娘唯一留给她的。”

　　夏云烟虽然心里也生气，可看对方上了年纪，掉东西也是难免的，便摇摇头，拉着江小七往位子上走，但不再想理老太婆。

　　“小姐，请等一等。”老太婆又唤住夏云烟。

　　“你又要做什么？”夏云烟这次压不住情绪，没好气的道。

　　“不是，老奴是想问问，这东西可真是小姐娘亲的遗物？”

　　夏云烟看老太婆严肃的神情，眼光中带着伤感，想生气也难了，只得点点头。没想到老太婆突然哭出声来，把夏云烟和江小七都吓了一跳。两人手忙脚乱的将老太婆请到位子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她们连她在哭什么都不知道。

　　夏云烟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跟自己的娘亲有关，便拉了江小七在一旁坐下。老太婆哭了半天，总算抬起皱纹满面的脸，望着夏云烟，带着悲腔道，“也怪不得这么像。”

　　夏云烟心里一跳，问道：“阿婆可是认识我娘？”

　　老太婆低低叹了口气，缓缓道，“岂止是认识，还是我一手带大的呢。刚才那个锦囊上的图案还是我教小姐绣的。”

　　“阿婆是什么人？”夏云烟小心翼翼的问，一旁的江小七看上去也有些紧张。

　　“大家都叫我秦婆了。”老太婆回道，又问，“小小姐叫什么名字？”

　　“夏云烟。”

　　“夏？”老太婆想了想，笑了，笑得有些伤感，“小姐果然还是没有告诉小小姐你的身世吧。”

　　夏云烟迟疑的点了点头，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秦婆是不是知道我爹的事？”

　　秦婆摇了摇头，“既然小姐没告诉小小姐的身世，说明小姐并不希望小小姐知道。秦婆又怎么能违了小姐的意思。依老奴看，小姐这么做都是为小小姐好。”

　　“秦婆。”夏云烟曾经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每每问起母亲，总是换来一顿训斥，只得将好奇藏在心底。如今有机会，怎么会不想知道。

　　“母亲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是爹的身份不能告诉其他人吗？”

　　“小小姐别再问了。”秦婆起身要走。夏云烟一把抓住她，眼泪再也止不住流出来，“秦婆，您告诉云烟吧！云烟真的很想知道！母亲是为什么不把我的身世告诉我？”

　　“秦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被人追杀啊！”君少昊告诉她的或许是真答案，但夏云烟肯定，那不是全部的答案。如果非要她死的话，为什么不让她死得更明白一点。

　　秦婆一愣，没想到夏云烟说出这样的话来，急忙问道，“是什么人追杀小小姐？”

　　夏云烟摇头，秦婆眼光一黯，沉默了半晌，方道：“小小姐明日来老奴家里做客吧，到时候老奴再慢慢说与小小姐听。老奴现在的家就在茶楼过去的花巷，门口摆着一盆兰花。”

　　夏云烟缓缓点头，看着秦婆蹒跚着走下茶楼，身影消失在巷口，夏云烟身子一软，呆坐在凳子上。

　　“云烟。”江小七刚扶住夏云烟便被一把抱住，“小七，你说我爹会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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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怕了。”

　　“笨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么！现在还怕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江小七拍拍她的脑袋，“算了，我看你也累了，今天就逛到这吧。先回客栈歇歇。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找秦婆。”

　　夏云烟点头，跟着江小七出了茶楼，回到客栈。

　　一夜无眠，第二天，江小七来的时候，竟然也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两个人不禁相视大笑。

　　江小七拍拍夏云烟的肩膀，“放心，没事的！”

　　夏云烟点点头，两人向昨天才到过的茶楼走去。远远的，夏云烟和江小七就看见茶楼旁的巷子里挤满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云烟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几个大步跑上前。听得耳边一个男人说“死了，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么大年纪还是被人杀死的。”夏云烟奋力挤开人群，一盆鲜红的兰花便映入了眼中。秦婆的尸体弯曲着躺在兰花旁，脖子上一道血盆大口已经凝结。

　　“秦婆！”夏云烟扑到尸体上，忍不住放声大哭。江小七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站在那呆呆的望着夏云烟哭个不停。

　　是什么人？什么人这么狠心！竟然连秦婆也不放过！夏云烟心里一股恨意骤升，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秦婆也许还不会死，心里又是自责。

　　“云烟，不要哭了。”江小七上前拉住夏云烟。

　　“可是她是因我而死的！”夏云烟抽泣道。

　　“正是因为她是因你而死，云烟，你才要振作起来。”

　　“振作？”夏云烟迷茫的问。

　　“你看，秦婆就是死也要告诉你这个，你怎么能让她失望！”

　　江小七说着，捭开秦婆的手，伸到夏云烟面前，上面用血写着鲜红的两个字“睿定”。江小七心里又一惊，怎么跟睿定王府牵扯到一块了？

　　那两个字就像一把刀一样，在夏云烟心里划下深深两道复仇的口子。江小七看到夏云烟眼中泛起一层寒意，坚定无比的道，“秦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弄清楚，然后替你报仇！”

　　说完，夏云烟面无表情的擦掉秦婆手中的血迹，拉起江小七离开了花巷。江小七心里忐坷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不对，看到夏云烟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让她更加担心而已。

　　好在，第二天，夏云烟就恢复了原样，两人依旧上街，只是夏云烟开始频繁提起回燧国的事情。沈万弈也发现了江小七整天往外跑，一气之下给她下了禁足令，两个人竟然好几天没再见到面。

第十三章



　　司马夜坐在太师椅上，读完手中的信笺，这才朝一旁恭候的蒙面男子道，“解决了？”

　　“回王爷，属下昨天刚找到她，已经将她提前送去了阎王殿。”

　　司马夜点头，示意他退下。男子退出后，早立在黑暗中的阴影问道，“我倒想听听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司马夜笑了笑，“也该你感兴趣。”

　　“我们就要有贵客来了！”

　　司马夜望了影子一眼，继续道，“皇上说，燧国的靖安王就要拜访我国，让我好生接待。”

　　“你要我杀了他。”顿了顿，“为什么？”

　　“我讨厌碍事的人！”司马夜淡然的笑笑，眼里却是冷的。

　　如果不杀了那个男人，只怕也杀不了夏云烟。

　　“我记得我并没有必要为你做无关帝石的事。”

　　司马夜笑起来，“你的记性倒是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跟帝石就没有关系？”

　　“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如果你不想长生被他利用的话，就最好杀了他。”司马夜故意避重就轻的回答。

　　“长生？她怎么了？”对方的语气总算有了些许波动。

　　“一直以来，你不是都不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吗？”司马夜调侃，换来对方的沉默。半晌之后，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语毕，一道白影从闪出屋子，仿佛什么人也没来过。

　　★★★

　　六月刚过，睿定王府上下就忙成了一团，相比过年的时候更是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就是再过一天，燧国的靖安小王爷就要来大辽拜访，而睿定王府则负责先行给靖安小王爷洗尘。

　　大红灯笼早早挂起，戏班子后园等待，各地美酒佳肴也已备妥当，睿定王府的人上下无不翘首等待，听说那靖安小王爷是少数的美男子，文才武略无不精通，又胆识过人，今天能得一见，睿定王府的人自然不肯错过。

　　接近晌午，总算看见一队人马向这边行来，为首的除了睿定王爷之外，还有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紫袍加身，罩金缕衣，健硕的身材，利落下得马来，步履飘逸，果真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

　　两个人相敬步入睿定王府内，便有丫鬟来带两人向后园走。

　　君少昊望了一眼精心布置的园子，朝司马夜点头，“睿定王爷真是用心了。”

　　“不敢不敢。”司马夜笑着摇摇头，伸手请君少昊上坐。

　　“刚才一路走来，睿王爷的府邸果真是气派非凡，连细处也看得出王爷的用心良苦。”君少昊笑道，听不出话里真假。

　　“靖安王过奖。小王听说，王爷最爱看戏，不知道是真是假？”司马夜脸上依旧笑容不变。

　　“王爷有心了，不过是偶尔听听，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君少昊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环视起整个后花园。刚才一进园子，他就觉得奇怪，总觉得这地方让他熟悉得很。看到园子东面开满的白花，心里就明白了，这园子竟有些像夏云烟的离葶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夏云烟从搬进离葶馆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种这种花。总之，这种花一年四季没有不开的时候，而且花香清新独特，在他去离葶馆的寥寥几次，他就不知不觉间把这香味给记下来了，所以才会觉得熟悉。想到这，夏云烟的脸也浮现在他眼前，

　　君少昊心里叹了口气，问司马夜：“王爷，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

　　司马夜顺着君少昊手指的方向看去，笑了：“那种花叫衾，靖安王怎么对它感兴趣？”

　　君少昊摇摇头，“只是一个朋友很喜欢，所以留了心。”

　　“哈哈，小王猜，靖安王的朋友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吧？”

　　君少昊顿了顿，有些牵强的开口：“算是吧。”尽管知道自己并不了解夏云烟，也不想了解，但这一刻，君少昊却有一种微微的失落感。

　　“睿王爷真是聪明过人。”

　　“不敢不敢，小王只是从这花的花语中随便猜猜罢了。”司马夜摆手，“衾的花语就是思念，想念别人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一个思念中的人多愁善感些也就再所难免。”

　　君少昊点头称是，想起的却是夏云烟在母妃面前盈盈笑脸。一切都是骗人的么？是她隐瞒得太好，还是因为他的不上心。

　　“思念。”君少昊轻轻重复了一遍衾的花语，不知道夏云烟在想念谁，是她死去的双亲，还是什么别的人？想到后面这一个答案，君少昊觉得心里有些烦闷。耳边听到司马夜说，“靖安王千里迢迢来到我国，想必一路上劳累，枯燥至极。所以小王特意为靖安王准备了晚宴为王爷洗尘，还有许多精彩的节目，让王爷提神，希望靖安王能够喜欢。”几下掌声，戏班子的人便陆续上来，一时杂耍的、放烟火的、唱曲的纷纷缭乱了人们的眼球。

　　君少昊举杯，笑道，“少昊在这里先谢过王爷的盛情款待。”

　　“干！”司马夜扬脖一干为尽，君少昊也爽快的接过美酒一口干下。两人互向对方看看自己见底的酒杯，然后相视大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主子心情甚好的缘故，今晚的宴会上，花园周围挤满了脑袋，男的女的，大家起先纷纷议论着场中两位非凡逸人的俊杰，直到现在表演上场，才稍稍放了些注意力到场上。气氛很快被各种表演推向了高潮，大家情绪高昂的期待着一个又一个上场的人带来的不同花样。在唱完一出梅边亭后，场中的人一换，只剩下一个白衣男子坐在边缘处吹萧，曲子听上去低沉沙哑，幽幽回荡在夜空中，说不出的凄凉。

　　君少昊望了望立在身旁的战戈，后者皱着眉，见君少昊轻松的朝他笑笑，才稍稍有了些舒展。

　　“好一首别邺曲！”君少昊闭上眼，细细品位，“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竟吹得如此一手好萧！”

　　“不过是无名之辈，靖安王无须挂在心上。”司马夜笑着，却示意身旁的人把那男子叫上前来。男子移步的过程中，君少昊便听到来自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近了，他才看清对方不过二十二三，凤眼红唇，肌肤似雪，比真正的美丽女子都还要美上好几分，一种中性的美中带着一抹蛊惑，连见惯了美人的君少昊也不禁愣了一下。

　　“能吹得此等好萧，他又怎会一直做一个无名之辈。”君少昊对司马夜道，却望着眼前的男子，见他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倒是司马夜呵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靖安王的接风宴上吹这等丧气的曲子！”

　　君少昊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气，依然笑望着男子，似乎在仔细的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王爷赎罪。”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半点的愧意和畏惧，“小人不知道曲子冒犯了靖安王，所以小人请求王爷给小人一个机会赎罪。”

　　“大胆，难不成你还要再吹一遍么！”司马夜看上去已被男子触怒，高声训斥。

　　“哦”君少昊兴趣昂然的问：“本王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个赎罪法？”

　　司马夜看着两人，表情依旧，眼里却早已泛了冷光。

　　“请靖安王允许小人舞剑一曲，小人必将竭尽全力博取王爷欢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的缘故，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冷淡到无情，听得战戈心里一阵狂跳，正要阻止，却听到君少昊道，“本王今日看在睿安王爷的份上，就准你试试。倘若不好的话，就不要怪本王无情了。”

　　“谢靖安王！”男子拜礼退下，这其中司马夜不发一语，眼光只随着男子一平一举转动。战戈心里焦急，转头竟看到司马夜笑容满面望着他，眼里满是讽刺。战戈握紧了双拳，差点就要克制不住时，场中音乐又响起，这一次，换成了豪气冲天的“天下霸主”，战戈转头看见男子手执利剑站在场中，舞动中寒光微晃，时快时慢，像极了在男子周围布下一片星光。战戈知道这男子武功深不可测，眼前形势下只得加紧了防范。

　　众人正当陶醉间，男子轻身一跃，至君少昊身前，腰身一弯，利剑自君少昊面前险险滑过，带起一道凉风，黑暗中飘起几丝黑发。战戈不禁捏了一把冷汗，看君少昊仍旧气定神闲的坐在位子上，笑望着表演节目的男子。

　　“小王爷好气魄！”司马夜的声音响起，这话听上去倒有了几分诚恳。

　　“瑞王爷过奖了。”君少昊回头，“这人的剑的确是舞得极好，小王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哈哈，靖安小王爷若是喜欢的话，请继续看下去吧。下面还有更精彩的呢！”司马夜若有所思的望了场上正在舞剑的男子，沉下眼眸，端起面前的美酒细细品位起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被场中的男子所吸引，为他绝世的容颜，也为他飘飘欲仙的姿态。这其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呆呆的望着场中的男子，嘴里轻轻唤着一个字。

　　男子嘴角带笑，却是冷的，眼光波动，也是冷的。一如他沉积多年的唳气突然爆发，他的身形再次一跃，直直向君少昊飞去，身后有人冲了出来，一道声音响起，与记忆中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使得他微一滞，君少昊避开了他的剑。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突然冲向场中的人，男子转头，看到一张布满泪水却欣喜的脸，樱红的小嘴一张一和，半天才发出一个字，“伶！”

第十四章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时间就像在每个人的身上停了下来，只听见男子有些颤抖的唤出声，“长生？！”

　　泪水刹那如潮般涌出夏云烟的眼，撞击在君少昊的心上，让他回过神来。生平第一次，他的心情复杂到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司马夜的表情，时惊时冷。

　　夏云烟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睿定王府里遇见伶，如果不是秦婆的遗言，她就不可能想要来睿定王府查探身世，那么她是不是这辈子就不可能再见到伶了呢？想到这一点，她飞似的冲向伶，抓住他的衣角，伶低下头，夏云烟怔怔看着他嫡仙容貌，像孩子一样笑了，“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笑着笑着，人又哭起来，“我一直想找到你，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听上去，就像失去的重要东西，又让她找到一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却重重的压在伶的心上，痛。

　　他想要像以前一样伸手摸摸她漂亮柔顺的黑发，想要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听她撒娇的唤他一声“伶”，却在看到她依然清明的双眼时停在了半空。

　　是呵，在夏云烟的眼中，他还是多年前那个瘦弱如谜的少年。她还停留在当年那些天真单纯的美梦中，而他却早就已经醒了。或者，从一开始他就醒着，只是因为她，所以他做了一段甜美的梦，而这个梦在他决定离开她的时候就结束了。在这七年里，他甚至不曾想起关于她的任何一点一滴，因为怕想起她的同时，就想到自己对她的伤害。他只会在梦里梦到她，有时，他会梦到她孤单一人倒在血泊中或者在街角无助的遭受饥饿和寒冷的打击，而每次醒来他都会好几天都再也睡不着。

　　他能听到她唤着他“伶”，听到夏云烟带着颤畏的哭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封已久的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这正是他害怕的，害怕自己所有努力的伪装会在她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下溃不成军。然而，心底的某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早就已经溃不成军，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耳边响起的是自己平静的声音，“不要再找我了！”

　　找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能像以前一样，两个人相互拥抱着大哭一场，为自己不公平的命运。现在的他，从七年前，就只能在自己的路上孤单前进。因为他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老天爷总会惩罚他的。

　　“伶，你不等我了吗？”

　　夏云烟此刻的彷徨无助像一座大山，压得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然而多年来的训练，造就了他不会轻易将情绪泄露在脸上的性情，尤其是在他认为不能这么做的时候。他只能紧紧握着藏在衣袖下的双拳，似乎能听到指节“咯吱”作响。

　　“长生一直都有在伶馆等伶哦，可是后来娘去世了，我被接去娘的一个朋友家里，所以长生并没有食言！”夏云烟脸色泛白，伶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她做错什么了吗？她只想好好的跟伶解释，这样他就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吧？

　　夏云烟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伶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在听到娘去世时，她恍然看到伶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与痛苦，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伶转过身，她只听到他淡淡的道，“是吗？”

　　“伶？”夏云烟不敢相信，那个会替她难过，在她伤心的时候安慰她的伶会是眼前这个冰冷无情的人。

　　“我说了，不要再找我！”

　　他粗鲁的扯回衣角，企图挣开夏云烟的手，谁知道用力过大，夏云烟脚下不稳，身子直直向后倒去。一道人影迅速飘至眼前，稳稳的将夏云烟接入怀中。

　　“伶，你不认我了吗？”夏云烟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人，此刻，人在君少昊的怀里，她能看见的却只有伶一个人。

　　“我说了，不要再找我！”看到那个男人紧紧的搂着夏云烟，眼里是明显的敌意，伶心里升起一阵焦躁，语气也不似先前的冷静。

　　君少昊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软了下去，倘若不是他抱着她，他估计现在她人已经跌在了地上，他能感觉到夏云烟每一口呼吸都那么用力好象要用尽全部的力量才能把口里的话说出来。

　　“我骗了一个老爷爷，希望他在告诉那个人你讲给我的故事后，那个人能帮我找到你。我答应他会帮他找到他的女儿，治好她的病。”

　　“可是，伶，你知道吗？我骗了他。我根本就治不好他的女儿，因为他的女儿早就死了！”

　　夏云烟双眼迷茫的望着伶，但伶知道她并没有在看他，而是从他的身上在看其他的东西，或许是从前的那一个他。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来找我，质问我为什么要骗他。这就是我的报应！”夏云烟喃喃低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楚的落入了身旁的人耳中。君少昊终于明白为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哭得那么伤心。原来全是因为这样，原来他不明白的答案都在夏云烟这里，而一切只是因为她想要找到这个男人。君少昊突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放在夏云烟腰上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

　　“那与我无关。”这句话，伶说得有些勉强，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早已颤抖不已。

　　他没想过啊，没想过自己的离开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啊！他只是想保护她，不希望她卷入到自己命运的旋涡中来，可是，为什么上天要让她过得那么辛苦？为什么？

　　“我知道。”夏云烟心里冷了，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东西哗啦啦碎成一片的声音，“但现在我还是找到了你，尽管不是我最初想的那样。但我做到了，我并没有食言。”

　　她在跟他说最后的话吗？他不就等着跟她一刀两断吗？可是，为什么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一切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轻松？

　　“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夏云烟低着头，伶背对着她，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清清楚楚的听见她的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为什么不等我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啊，不想让你在现在承担我所承担的罪恶啊，不想让你与我一起沉沦啊！这么多的不想，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到了嘴边，只变得枯涩难奈，“我累了，不想等了。”

　　他感到身后人的僵硬，只想快些逃离。身后一凉，感觉什么东西抵在背上，一道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冷冷道，“本王可还没允许你离开呢！”

　　这是夏云烟今晚上的第二次惊吓，现在她才发现君少昊的存在，而这样的形势根本容不得她呆下去，因为君少昊那柄亮晃晃的利剑正在她眼前指着伶。

　　君少昊看着这个被夏云烟唤作“伶”的男子，显然对方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心里倒对他临危不乱的气势有些佩服。

　　伶并不想久留，夏云烟的出现是他始料不及的，他的计划完全被她的出现打乱，当然，不是他杀不了君少昊，他只是不想在夏云烟面前杀人。如果再待下去，他自己都不能确保不会在夏云烟面前杀人，他更不能确保他不会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些都不对，都不是时候，所以他要离开。

　　“如果你认为你能阻止得了我的话。”

　　“是吗？”这男子自傲的语气反倒激起了君少昊的好奇，让他更想知道这男子的真实身份。对方并不给予回应，君少昊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男子一个转身脱离了他的剑锋，如鬼魅飞出园子，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当然，君少昊并不在内，但他仍为男子高深的轻功所佩服，随即紧跟追了出去，身后能听到司马夜指挥护卫的声音，还有战戈跟上的风声。

　　“看好夏云烟！”君少昊远远下令，黑夜中，战戈的身形停了停，又转身飞回园子。夏云烟还呆呆的站在那望着伶与君少昊消失的方向，战戈上前拉过她，对正下令寻找刺客的司马夜道，“睿王爷，我家小王爷已去，小人也不好在此多作打扰，小人先代小王爷谢过睿安王的款待，改日我家主子必将亲自登门道谢。告辞了。”

　　司马夜正要说话，战戈双手作礼，径直带了夏云烟走出园子。司马夜身旁的小厮明方气愤的道，“这人真没礼貌，简直不把王爷您放在眼里！”

　　司马夜冷脸斥了明方一声，只望着战戈和夏云烟消失的背影，挥手叫过一个护卫，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护卫领了命又带了几个人紧跟出了园子。

　　回头望望伶与君少昊消失的方向，在听到夜空中传来大鸟般的鸣叫时，司马夜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的浅笑，夜风吹过，月光下的他飘然自若。

第十五章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夏云烟努力的想要从战戈手中挣扎出来，无奈，对方的力气太大，任凭她大喊大叫，只拖着她往前走。

　　“你快放手！难道你都不担心你家主子的安危吗？”夏云烟知道继续挣扎下去也没用，只得软下声，企图利用君少昊唤起战戈的同情心。

　　“小王妃不用担心，主子不会有事的。”战戈一板一眼的回着，脚步不见半点放缓。

　　“可是，我会担心！所以我要去看看！”

　　“不行。”战戈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了夏云烟的想法，“主子让属下看好小王妃，是怕小王妃有危险。所以战戈更不能违反主子的命令，让小王妃去危险的地方！”

　　“可是……”

　　“主子既然吩咐属下照看小王妃，自然不会有事，小王妃只管放心。”

　　放心才怪！夏云烟急得在心里直骂：君少昊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我担心的另有其人好不好！

　　“主子已经派人四处找了小王妃很久，这段时间没少操心。现在终于找到小王妃，主子也应该安心不少。所以免得主子担心，小王妃还是请不要乱跑的好。”

　　“担心？”夏云烟万万没想到君少昊居然也会关心她的安危，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但战戈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那么就是君少昊真的有担心过她。想到这一点，夏云烟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君少昊的冷漠夏云烟是亲身感受了七年。可转念一想，既然君少昊七年来都对她冷冷淡淡，现在又怎么可能突然转变。夏云烟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君少昊只是为将她不负责任的扔在马车上而愧疚，同时又怕对玉姨不好交代，所以才担心她。这跟她想的关心根本是两码事，所以夏云烟先前的丝丝感动又冷了下去。

　　“总之，还请小王妃不要乱跑的好。”

　　这一次，战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夏云烟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不会错。正要反驳，想起战戈是个死效君少昊的人，她估计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打不过也跑不掉，还不如乖乖的先跟战戈回府的好。夏云烟想了会，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跟在战戈身后。

　　“那伶会有危险吗？”

　　战戈望了一眼夏云烟，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难得有一种冲动想要问问别人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应该不会。”

　　看那个被夏云烟唤作伶的男子，绝非等闲之辈，小王爷应该不会轻易杀掉他。更重要的是……

　　凭那男子的武功，小王爷不一定能杀得了他。当然，他也肯定杀不了小王爷。所以他无须担心，只要在这里好好的执行小王爷吩咐的任务，等到小王爷回来。

　　★★★

　　清冷的阁楼外，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坚守在自己的位子上，密切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他的双眼如犀利的夜鹰，企图在第一秒便将入侵的敌人给擒获。而同时，他也希望下一秒，能在楼外看到主子安然无恙的身影。

　　寒冷的夜风摇晃着挂在楼外的灯笼，拖出一道长长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声响的情况下，男子立刻警觉到了楼外细微的变化，叱呵道，“谁！”在看清来人后，他飞快的迎上前，扶住进来的人，他的左臂上方有一道巨大的口子，看起来是旧伤复裂，因为周围是一圈嫩红的新肉，鲜血正从中往外汹涌而出，他的右手用力的抓着伤口周围，一则减轻伤口带来的剧痛，二来控制血流。

　　“小王爷！”战戈皱了眉，声调也扬高了几分。

　　“裂了，快找些药帮我包好。”君少昊轻松的笑笑，在战戈的搀扶下走入阁楼。进了花厅，战戈随即给君少昊止了血，又从携带的药瓶中找出治疗创伤的药在伤口上抹好，包扎。

　　君少昊看着战戈给自己缠纱布，望了周围一遍，问：“夏云烟呢？”

　　“小王妃睡下了。今天哭了那一会，大概是累了。”战戈低着头，没能看到君少昊皱起了眉头。

　　“她倒是好，丢下一堆烂摊子，自己早早的跑去休息，也真能睡得着。”

　　听出君少昊语气里的不满，战戈抬起头来想要看个究竟，君少昊却抓过纱布，自己裹上，向楼上走去。

　　君少昊一进屋就看见夏云烟直直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睡得真够死的！”他不高兴的自语道，在床边轻轻坐下。床上的人动了动，他还以为自己惊醒了她，看她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君少昊想起她在花园里拉着那神秘男子的情形，那些对话的背后藏了多少不为他所知的故事，心里一时百味沉杂。

　　他伸手撩起夏云烟落下的黑发，露出一张恬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像羽扇一样盖在她的眼上，眉头依旧微皱，道不尽的愁。

　　“呵，夏云烟，你倒是连我也骗过去了！”在他的印象中，她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孤女，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她总是能笑得很开心。这样想，他又发现，夏云烟的笑似乎总是那么猖狂，毫无节制，一点都没有一个贵族女子该有的浅露白齿唇含笑。而后来，他才发现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开心。更让他吃惊的是，她竟然与帝石扯上了关系。现在，她更成为那个泄露秘密给他的始作俑者，还与那个叫伶的神秘男人扯上了关系。这一切，她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隐瞒了整整七年，隐瞒得天衣无缝。他真是小看了她啊！

　　“夏云烟，你竟然还敢认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大麻烦！光是你一个就够我头疼的，现在你还和他扯上关系。别说我没警告你，哪天要是惹我不开心，可不要怪我不顾夫妻一场的名分上把你丢下。”如果他没猜错那个男人的身份的话，那么不久以后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床上的人这时又翻了个身，薄被悄悄滑下她的颈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来，他才发现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肚兜。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先前的话：她是他过门结发的妻子……妻子……

　　“该死的！”他低咒了句，弄不明白自己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心神迷荡，他早已不再是个不识情欲滋味的毛头小子，对他来说，那种事只是身体上的一种解放和需要，他的理智才从来是他身体的主导，而此刻他却有一种冲动想要好好品尝她如玫瑰般娇嫩的唇。所以在他真的付之行动前，他飞快的退出了屋子。

　　夏云烟想这大概是她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突然感觉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正看着她。她睁开眼一看，甜儿那张可爱的桃心脸便映入了她眼中。没等她彻底摆脱睡意，甜儿已经开心兴奋的在她耳边叫起来，“啊，小姐，终于见到你了。听小王爷说小姐失踪了，可吓死甜儿了！”

　　“甜儿，你这么早跑来干什么？”夏云烟无奈的道，她其实还想再睡一下下的，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甜儿一听说小姐回来了，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嘛。”

　　“现在看到了？”

　　点头。

　　“好好的吧？”

　　点头。

　　“所以咯，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啦！”夏云烟叹口气，裹紧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经过昨晚的折腾，她肚子早饿得呱呱叫个不停，现在又不能睡懒觉，那么首要之务就是安慰她的肚子。

　　甜儿也听到了她肚子的抗议，急忙说，“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你洗漱之后就可以马上用饭。”

　　“哦。那你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为什么？”虽然她知道小姐从不让人伺候穿衣，但她们都是女的，没必要回避吧。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先出去嘛！”昨天晚上沐浴之后，她原本是打算穿上中衣的，哪知道衣服掉在水里，她又懒得叫人拿干净的来，想想第二天干了再穿也可以，所以仅着个肚兜就上床睡觉了，虽然甜儿也是女子，但她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好吧。我在外间帮你把饭菜摆上。”

　　等甜儿退出去，夏云烟急忙跑到沐浴间将衣服穿上。外面有一阵说话，她边走出屏风边问，“谁来了？”正好门被打开，甜儿和君少昊站在门口，后者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怯怯的唤了声，“小王爷。”

　　君少昊点点头，朝身后的小厮说，“把饭菜摆上。”一边说一边进屋。夏云烟看他一个人坐上桌子，“洗漱完就过来一起吃吧。”

　　夏云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无奈君少昊已经到她屋门口，想要不答应都不行。洗漱完之后，只得乖乖的坐上桌子。好在君少昊也再没开过口，一时，屋子里无人说话，只听见夏云烟的勺子撞击在碗碟上，发出的脆响。夏云烟偷偷看了一眼君少昊，发现他正望着她手里的那只勺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一红，慌张的道，“放心，我不会再让它发出声音。”

　　“我记得上次跟你吃饭时你也是用的勺子吧。我听下人说，府里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只大人用的勺子，看来是真的咯。”

　　“那个……”夏云烟含着勺子，急忙摇头，“只是一把勺子，没什么关系吧？”难道他很不喜欢用勺子吃饭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他的脾气会不会也太怪了点。

　　“没关系。”君少昊摇摇头，漫不经心的道，“只是觉得太奇怪。”

　　“奇怪，为什么？”

　　君少昊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听上去也吓人的温柔，“太孩子气了。”

　　孩子气有什么不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阴险狡猾啊！夏云烟心里骂着，脸上却假假的陪笑。

　　吃过饭，甜儿便收拾东西下去，君少昊挥退了跟来的小厮，这样，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夏云烟两个人。刚才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夏云烟还不觉得，等甜儿他们一走，她就觉得别扭，正要找机会遛走，听到君少昊说，“你过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他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不愠不怒，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夏云烟却紧张得不得了。极不情愿的走到他身边，“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该告诉我，所以特地找个机会让你说明白。”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夏云烟干笑，看到君少昊扫了她一眼，笑道，“夏云烟，你现在还想跟我装傻，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

第十六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夏云烟还想作最后的挣扎，无奈君少昊站起身，朝她一步不逼近，“装傻。”当她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时，他才停下来，笑道，“夏云烟，你在我面前装了足足七年的傻，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吃你这一套么？！”

　　“小王爷，您说什么装傻，云烟听不懂。”夏云烟两只眼睛左右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进君少昊的眼里。谁让这家伙的目光太过锐利，总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任他宰割的羔羊。

　　“听不懂？那我提醒提醒你好了！”

　　“小王爷……”

　　“”六指“的消息是你放给皇上和我的。当年你在晋京的时候就认识了所谓的”伶“，而他曾告诉你关于帝石的秘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曾告诉你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让我这样的人知道，否则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他。”君少昊慢慢说着，看到夏云烟的笑慢慢僵硬在脸上，“后来，你们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你为了找到他，所以才想出这个方法来。”

　　“如果我还是没有猜错的话，在我告诉你帝石的事情之前，你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又怎样。”即使那天晚上，这一切都不再是什么秘密，被人当面说出来，夏云烟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君少昊挑了眉，夏云烟的表现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或许她真的很平常，但他知道她绝对不像他曾经想的那么软弱无能。

　　“我想，在客栈的那一天，你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吧？”

　　夏云烟心里升起不安，脸色越来越苍白。

　　“现在上官伶的行踪已经暴露，难道你以为他还能安然无恙吗？”君少昊感觉到夏云烟身子一震，恐惧在她眼中弥漫开来。

　　“那晚上，你追出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君少昊回来的时候旧伤裂开，应该是有一场打斗。凭君少昊的武功，想来也是一番苦战。那么伶是不是也受伤了？

　　“放心，上官伶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君少昊讽刺道。

　　“你是说他没事？”难道他没被君少昊追上？

　　“你想知道？”他决定改变作战方式，因为他了解到，夏云烟这种人，胆小归胆小，却绝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回答我一些问题。不然，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小气鬼。”夏云烟嘟哝道。君少昊退开身，抱胸看着她，不介意的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咱们就免谈。”

　　似乎看出夏云烟气到想拒绝，他又接着说，“即使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也能查出来。而你呢，得跟着我回王府，至于还能不能再见到上官伶，那自然是不可能。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更加妄想。怎样，这桩买卖你绝对划算吧。”

　　夏云烟，别听他的，眼前这个人根本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枉费玉姨那么相信他，他竟然不看在妻子的名分上给你一点小小的恩惠，还想威胁你，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小人，十足的小人啊，跟这种人做买卖你只有吃亏的份，所以一定不能答应他，绝对不能。

　　“免谈。”夏云烟仰高脸，虽然身高上你差了他很大一截，但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给他这种混蛋，小人。

　　“好吧，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他潇洒的转身就走。夏云烟愣住了，这家伙竟然真的不顾半点情分，欺负她一个弱女子。像这种人，伶碰上他肯定不会好到哪去啦！一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站住，我说！”

　　君少昊勾起一抹笑，他就知道这小妮子迟早得弃甲投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上官伶在她的心中，的确占据着很重要的位子。

　　“好啊，你说，我洗耳恭听。”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椅子上坐下，等着夏云烟开口。看她咬着下唇，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笑出了声，面子上却仍然云淡风轻的说，“不找个位子坐？站着挺累人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夏云烟偷偷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虽然不想顺他的意，但看在自己可怜的脚的份上，她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呀。她极不情愿的坐下，却不知道君少昊故意用话刺她，对方心里暗暗笑着：算这傻姑娘还有些聪明。

　　“你想知道什么？”夏云烟气呼呼的问。

　　“你跟上官伶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来王府之前，我在晋金的伶人馆认识伶的。”这个跟帝石无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伶人馆？”

　　看君少昊皱起眉，夏云烟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时候家里穷，娘做衣服，我就把衣服送给客人。当时娘也接了一些伶人馆的活，所以才会认识伶的。”

　　这么说，夏云烟跟上官伶的认识并不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咯。君少昊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两个人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你笑什么？”夏云烟不高兴的问。说到她和伶都跟那种地方有关系真的就这么好笑，不知道人间疾苦的贵公子！

　　“没什么。既然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我想你应该很了解上官伶咯？”

　　“当然！”夏云烟自豪的道，不知道自己又上了君少昊的当。他根本是在说她喜欢的话，好让她把事情全说出来，偏偏这小妮子一点没发现。

　　“可是……”夏云烟又想起伶在睿定王府里的态度，又有些低落，“那只是以前。”

　　“没关系，以前就够了。”

　　夏云烟没听懂他的话，听到他继续问，“你既然很了解他，所以我想他大概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伶人馆吧？”

　　对啊，如果伶就是上官家的公子，那么应该有侯北辰护送他和妹妹的。为什么她从一开始认识他，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是在伶人馆。夏云烟皱起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在伶人馆里。”

　　“他没跟你说过为什么在伶人馆？”

　　“废话，那时候我哪里知道伶是上官家的人啊。不用想也知道在伶人馆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里穷被父母卖到伶人馆的嘛，我没事干什么去提伶的伤心事啊！”

　　君少昊啧了一声，真是够了，这女人果然是个惹祸的麻烦。她知道的要么给他带来一堆麻烦，要么竟是些没用东西，偏偏你想知道的她不知道。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夏云烟嘟起嘴，“你还没告诉我伶怎么样了？”

　　“我说，除了上官伶你就再没其他感兴趣的？”君少昊不耐烦的问。

　　“不然，你想要我问什么？”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夏云烟别过眼，他又在用那种几乎要把她穿透的目光看她了，害得她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喜欢上官伶吧？”君少昊看夏云烟脸上一红，得意的讽刺道，“跟你夫妻一场，不妨提醒你一声。不说上官伶是多大的麻烦，那种男人太优秀，你呢，我看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早早收回你的痴心妄想免得伤心伤神。”看人家对她那态度，冷得跟冰似的，她竟然还想着他的安危，这女人可真够傻的。

　　“你在说什么！”夏云烟沉下脸，“别乱说，我和伶之间什么都没有！”

　　“哈，被人说中，恼羞成怒了。”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恼羞成怒，她清楚自己的平凡配不上伶，所以她从来没作过什么妄想。从小到大，伶在她的心中就是远远的，梦幻一样的存在，他就像仙一样俗不可染。即使现在君少昊将这么渺小而且其貌不扬的她看作伶的爱慕者，也让她非常的生气。让她觉得他这是在讽刺她不知好歹。

　　“总之，伶跟我根本不是一类人。即使我喜欢他，那也只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感情。找他，也只是因为想要弄清楚心里的疑问。解开了心里的结，我才能安静的离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夏云烟激动的一口气说了好些话，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再看君少昊脸色阴沉的吓人。

　　“夏云烟，看来你连走的打算都早早做好了呀！”

　　“没……没没没！我乱说的！”夏云烟看君少昊又笑了起来，这种笑往往预示着一个人要大祸临头了，急忙摇头否认。可惜为时已晚，耳边传来君少昊充满磁性的嗓音，“夏云烟，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我护你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如果你敢从我身边逃走，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是死是活可都与我无关。”从他口里吐出的热气喷在夏云烟的脖颈间，渲染出一片嫣红。

　　夏云烟从来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整颗脑袋就像燃烧起来，热成一片。本能的，她急忙向一旁移动，企图与君少昊保持一定距离。谁知道刚向左边走了没两步，君少昊的长臂已经提前一步放在她的脑侧。夏云烟抬头看到他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的窘境，脸上烧得更厉害，转头向右走，却仍被对方挡下。这一次，夏云烟整个人被君少昊锁在了怀里，最糟糕的是，他的脸正在她面前放大。夏云烟急得满头大汗，他如果再靠近一点，可就要碰着她的脸了。脑子乱成一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大声道，“你干什么，我很丑，而且很笨哦！”

　　君少昊一愣，随即大笑出声。这么开心笑着的君少昊夏云烟还是第一次看到，也管不得他在笑什么，反正危机解除，她心里是大大松了口气。

　　“哈哈哈……”君少昊没想到她急了半天竟然会想出这么一句话来。好吧，他承认她的样子看起来笨笨的，连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看起来也是笨笨的。但她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来，显然也笨不到哪去。因为她知道他喜欢聪明而且漂亮的女人。但他也不否认，她慌张的样子很是可爱，如果不是她可笑的话，他想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做她想象的那件事了。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向窗外看去，战戈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楼外，一会，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王爷。”战戈看到屋内的夏云烟，望了君少昊一眼，候在了门口。

　　“什么事？”

　　“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明天就要走？”

　　“怎么，有问题？”君少昊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但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没。”夏云烟连连摇头，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问，“明天一大早吗？”

　　君少昊点头，夏云烟的表情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觉得还是早日回府的好。

　　“你最好把我刚才的话记好了！”临走，他不忘再次提醒夏云烟。

　　“知道了！”夏云烟原本还在愁怎么告诉江小七一声，现在听君少昊这么说，这才对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反应过来。原来上次他救她是因为玉姨，亏她还因此对他心怀愧疚和感激，看来根本是她自作多情。她思绪一转，想到如果自己的打算当真付之实践，是不是他也会反过来像其他追杀她的人一样无情？这个念头如同冬日里当头泼下一盆冰水，冷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期望老天爷有眼，保她平平安安的离开吧。

　　“啊！”夏云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不是要告诉她伶后来怎么样了吗？在她老实交代之后，他竟然大摇大摆的走了，而她更是笨到没有发现。这个大骗子！小人！混蛋！夏云烟就此记住，下次一定不能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谈条件，因为结果只有吃亏的份嘛！

第十七章



　　大清早，睿定王府的大门外就站了一个身材娇好的年轻姑娘。这姑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却又不上前请护卫通报，看上去神色焦急，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守门的大哥觉得好奇，于是好心的上前询问姑娘有什么事情。姑娘脸色难看的直摇手，只说没什么事。这更加深了护卫的怀疑。可看这姑娘一身打扮也不像寻常人家，见惯世面的护卫不敢轻易拿人审问，只得多留了个心眼。其中一个悄悄对门内叫来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过了会，睿定王府的管家刘清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不是江家小姐吗？”刘清是个好记性的人，上次江小七到府里给小姐庆生的时候他见过一面，所以在看清来人的面庞时，立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江小七见有人认出了自己，急忙转身要走，不想，却被刘清抢先叫住，“江小姐请留步。”

　　江小七极不情愿的转过身子，畏畏缩缩的笑道，“刘总管。”

　　“在下听说江小姐大清早就等在了府外，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是睿定王府能够帮忙的，江小姐只管说一声。”刘清恭恭敬敬的道，让江小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其实……也没什么事。”江小七知道现在走也晚了，人家都问上门来，肯定不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及时为她解了围，“刘总管，奴婢想江小姐大概是来问奴婢要香囊的。”娉袅站在门边，满脸通红的喘着粗气。刚才她无意听到江小七等在府外，一下子就想起上次小姐的生日，她说她绣的香囊好看，请她给她也做两个。谁知道做到刚完成，遂国的靖安王来访，整天忙着迎接靖安王的事，就把香囊的事忘了。这会人家都问上门来，她急忙一路小跑过来迎接，免得惹了江小姐生气。

　　“原来是这样。”刘清脸上堆满了笑容，热切的招呼江小七，“既然江小姐已经到了府外，不如进来坐坐。”

　　“这……”江小七正要推脱，转念一想，或许进了府反而更容易查到夏云烟的下落，便点点头，“那劳烦刘总管了。”

　　“娉袅，既然江小姐是来跟你要香囊的，你就带了江小姐好生休息，不要怠慢了江小姐。”

　　“是。”娉袅点头，对江小七道，“江小姐，请跟奴婢这边来。”

　　“好。”

　　“江小姐，不好意思。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娉袅应该早一点将香囊送到府上的。”

　　“没事，反正我整天也是闲着。”江小七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说说的话，就被人家放到了心里，她自己其实早就忘了。这次来，当然也不是为了要香囊。上次被表哥禁足好几天，再去找夏云烟，没想到客栈的人告诉她她已经退房，不知道去向。被禁足的几天，她就在想，虽然秦婆的死，夏云烟表面看上去似乎没事，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安，怕夏云烟做出什么傻事。等到她有机会去找她时，她竟然真的消失了。当时，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来睿定王府看看。可到了王府又不知道以什么借口进去，只得在门外干着急，幸好娉袅及时出现，解了她的困。

　　“江小姐不怪罪娉袅，娉袅真是太感谢了。”

　　“你们府里昨天晚上有款待客人吗？”江小七问，刚才一路走来，看见很多人正在换取大红灯笼，似乎昨晚有一场盛宴。

　　“恩。是主子奉皇上的命为燧国的靖安王接风洗尘。”

　　“那一定很热闹哦！”有没有可能夏云烟是去找君少昊了？

　　“对啊。”顿了下，又道，“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事？什么事？”会不会跟夏云烟有关。

　　“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象是有一个表演舞剑的人要刺杀靖安王。”

　　“那他成功了没？”

　　摇头，“后来有个女的冲出来，没能成功。”

　　女的？

　　“那女的长什么样子？”江小七急促的问。

　　娉袅稍微有一点被江小七吓到，“我到的时候，正好站在最外边。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象跟靖安王认识，后来还被靖安王的随身护卫带走了。”

　　江小七心里猛一跳，“那女的是不是叫夏云烟？”江小七看娉袅摇头之后又是点头，“靖安王好象这么唤过她一次。不过那个刺客叫她长生，她自己也这么说。”

　　长生？难道……

　　天，她不在的这几日，夏云烟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她来睿定王府是来找他的？可是，她又是怎么找到他的行踪的？已经都过去了整整七年多啊！江小七想得混乱，听到娉袅唤她，急忙回过神。

　　“江小姐，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取香囊。”

　　江小七点头，娉袅刚出去，就有一个丫鬟端来一盏上好的雪沁。江小七尝了一口，那清凉如雪的茶香总算让她脑袋清楚了不少。想到夏云烟在君少昊身边，江小七心里塌实不少。虽然就夏云烟的描述，君少昊不喜欢她，但江小七觉得夏云烟毕竟是君少昊的妻子，他不会杀她，而且应该也不会任别人杀她。现在她只要找到夏云烟，就可以将心里的疑问问个清清楚楚。

　　安心在客厅等了一会，娉袅便将两个绣好的香囊替江小七取了来。由于来的时候也不是为了香囊，江小七不愿多作打扰。跟娉袅说过话，就向刘总管辞了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万弈跟着司马夜正上台阶，看样子刚下过早朝。沈万弈一眼看到江小七，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奇，“小七，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江小七第二次看见司马夜，与第一次不同，那时候他给她的感觉就跟其他人说的那样，温文如玉，飘然脱尘。特别是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在江小七的印象中，就跟冬日的阳光一样，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但经过秦婆的事之后，江小七再看到他总觉得不舒服。现在她才发现司马夜的身上，有着一股天然而成的气势，让人畏敬。而他眼里的深邃，藏着危险的因子。

　　“我来拿香囊。”江小七不再往前走，尽量与司马夜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做到自然。

　　“香囊？”沈万弈有些迷惑。身旁的司马夜笑道，“娉袅做的吧。”

　　江小七点头，心想，差一点又让他充满亲和力的语气给迷惑住了。

　　“王爷？”沈万弈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说到一块的，望了望江小七，又望了望司马夜。

　　“呵呵，万弈你不知道吧。我府上这娉袅丫头可是出了门的手巧，好多大家闺秀都跟她要过绣花呢！”

　　“原来如此。”沈万弈恍然大悟，急忙恭维道，“睿王爷果然非同凡响，连府上调教出来的丫鬟都是如此出色！”

　　江小七白了一眼沈万弈，她这表哥什么都好，只是在官场混久了，难免也沾染一身骚。

　　“这是你妹妹？”

　　“回睿王爷，是下官的表妹。上年冬跟叔叔来京城看我娘，就留了下来。”沈万弈恭敬答道，脸色一变，“小七，还不来见过王爷！”

　　江小七无奈，只得上前作礼，“民女江小七见过王爷。”狠狠的瞪了两眼沈万弈的脚，江小七才抬起头来。

　　“表哥，如果没事的话，小七想先回去了。”

　　望了一眼司马夜，沈万弈这才点点头，“也好。”

　　江小七急忙飞也似的逃离了睿定王府，心想这辈子恐怕都不想也不会再踏进那里一步。她跑得那么快，头也不曾回，以至于都没发现司马夜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努力在回想什么的样子。

　　江小七又在街上晃荡了半天，接近晌午的时候才回到沈府。可惜，上午看到司马夜弄得她心情很不好，加上夏云烟那一堆烦心的事，江小七决定去找大叔，不管做什么，反正心情沮丧的时候，找大叔总是没错的，因为他总能找到办法让她开心。

　　“大叔！”

　　老远，屋内的人就听到那道脆亮的声音，皱了皱眉，他一个转身，脱下的长衫又穿回了身上。用袖口抹掉额头因疼痛冒出的汗水，他回到位子上坐好。刚摆出做帐的样子，江小七就粗鲁的一推大门闯了进来。

　　环视了屋子一遍，江小七的目光停在了紧闭的窗户上，“大叔，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把窗子关这么严？”

　　“昨天晚上受了些风寒，窗子的风有些大。”萧禹扯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

　　江小七听他这么说，停下了开窗子的举动，回头果然看见萧禹一脸苍白望着她，惊叫道，“真的，你看你脸色好差！”江小七蹦到他身边，毫不避讳的伸头贴到他额头，那上面冰凉的汗水还在往外冒，可额头的温度又热得吓人。

　　“大叔，你病得好重！怎么还不休息！”江小七有些生气的道，“今天就不要做事了，我去叫大夫帮你看看！”

　　萧禹急忙拉住江小七的手，“不用，大夫已经来看过了。”

　　江小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柔声问，“那吃了药没？”

　　萧禹笑了，满眼温情的看着江小七，“已经吃了。”

　　“那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不如我扶你回房里躺一躺？”江小七还是不放心，大叔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这风寒来得这么急，肯定很严重了！

　　看江小七一脸关心的样子，萧禹突然觉得胸口的伤也没那么痛了。点点头，他靠着江小七一步一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虽然萧禹只在沈府做了两年的帐房，但深得沈万弈夫妇的器重。听说他孤身一人，便将自家府里一间客房收拾了出来，用作萧禹的住处。这客房离帐房也不远，所以江小七没多费力就将萧禹送回他自己的屋子。

　　“你在床上躺好，休息一下吧。有事叫我就好！”江小七将萧禹扶到床边坐好，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中，“先喝口水吧，我看你也出了不少汗。”

　　萧禹接过杯子，江小七转身又出了屋子。萧禹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他转头一看，江小七手里端着一盆水回来了。

　　“我找了一些冰水，我帮你敷在头上，你会舒服一点。”

　　萧禹看着江小七细心的将帕子浸湿，然后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一股暖流自心间淌过，他不禁笑了，“江小七，想不到你还这么细心。”

　　他的笑容就像一个得到糖吃的孩子，看得江小七有一秒失了神，两朵红云飞上脸颊。江小七扬扬眉，自傲的道，“那当然！你以为我江小七是那种不会照顾人的人么！”

　　“这么说，你以前经常照顾人了？”

　　“哼，当然是我照顾……”江小七说到一半又闭了嘴，反正把她跟夏云烟的事告诉大叔也没什么意思。

　　“大叔，今天我照顾你，可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萧禹笑了，也不否认。先前，他想到江小七如果来找他的话，不知道会让他费多少力，费多少神。他的伤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应付这个麻烦精实在有些吃力。想不到现在她倒照顾起他来了，虽然不能治好他的伤口，但他心里却暖暖的，而且对伤口引起的发热，江小七的照顾还是有用的。

　　“大叔，你睡会吧。我会看着你的。”江小七替萧禹掖好被子，“你这屋子潮湿，也不热，还是盖好被子。”

　　萧禹一直笑着，望着江小七认真而关心的样子，安心的闭上了眼。

第十八章



　　萧禹再次醒来时，烧已经退了，江小七正沉沉的睡在他的身旁。看着她精致细白的面庞，萧禹满足的笑了。

　　这么多年来，他有多久没能像今天这样睡得如此安稳了？这个问题让他摇了摇头，轻轻将江小七抱上床，后者在碰到床板时，动了动身，又沉沉睡去。萧禹知道她累坏了。一旁堆了小山似的巾帕，怪不得他一直觉得额头上凉凉的，原来她一直没睡，都在帮他换湿帕。

　　萧禹又望了一眼江小七，确定她不会再醒过来。才步入屏风的后面。褪下外衫，里面雪白的中衣在胸口那一块鲜艳得刺眼。脱下上衣后，一副精壮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之中。萧禹小心的解下缠在胸口的纱布，胸口赫然显出一道大拇指宽的刀口，看上去失了不少血。但此刻，已经不再流了。

　　“君少昊，你不愧为南宫家的后人。”

　　一句话模糊从他口中溢出，他从外衣的袖袋中取出一个药瓶，从瓶中到出粉末撒在伤口上。可能是药粉刺痛伤口的缘故，他一直皱着眉，咬牙没吭出一声。换好药，他又重新上纱布，穿回衣服，等江小七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收拾妥当，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咿，现在什么时候了？”江小七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了萧禹的床上。

　　“戌时一刻。”

　　“你怎么起来了，不再休息一下吗？”江小七坐起身，发现萧禹坐在桌边，初夏的天空现在还是很明亮。

　　“你照顾我照顾得这么辛苦，我要不再好起来，岂不辜负了你一片心意。”萧禹笑着，笑得江小七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烧退了就好。”江小七难得娇羞的道，急忙从床上下来，“那我先去表哥那了，免得他担心。”

　　“不用担心，我已经告诉过少爷，说你已经回来了，在我这边玩。”

　　“哦。”江小七松了口气，至少她不用担心会挨表哥责备了。想到沈万弈，江小七又想到了司马，然后夏云烟的事冒进了她脑海中。萧禹看她脸色黯淡下来，然后无精打采的道，“那我就先回房了。”

　　“小七，没什么事情吗？”

　　江小七被萧禹唤住，看他一脸真切的关心，刚想说出心里的烦闷，记起夏云烟被人追杀，不想暴露行踪的事，于是摇摇头，“没什么，我先回了，你也好好休息。”

　　江小七心里烦闷，找不到说话的人也不愿回闺房，便一个人在花园里逛，想静一静。结果问题越想越多，从七年前到再遇到夏云烟，从秦婆的死到听到那个人的消息，这其中种种江小七隐隐觉得不安，非常的不安。这份不安在今天看到司马夜的时候骤然增强，似乎有什么事在她和夏云烟的控制和了解之外。不，或许云烟知道一些什么，但是没有告诉她。江小七一个待到深夜才回房，仍旧一夜不能合眼。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先找到夏云烟再说。谁知道待在花园里，夜寒露重，第二天竟病倒了。这次就换成了萧禹时不时来床边看看她。等到江小七能够被允许出府，又过去了好几天。

　　江小七经过多番打听，才找到君少昊落脚的地方，谁知道君少昊在前一天就带着夏云烟一行回了国。江小七心里百味沉杂，气夏云烟的不辞而别:失落没能提前一天赶到，因为夏云烟也可能是被逼走得毫无预期:郁闷事情都没有弄清楚，一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而夏云烟呢，自然也为没能向江小七辞别而难过。不过，夏云烟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她很快就可以再见到江小七。她不是软弱的人，她不否认怕君少昊，但并不代表她也不怕别的东西。夏云烟是个胆小的人，不过有的时候，正是因为胆小，夏云烟更敢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比如说秦婆，她的身世都还没有弄明白，她又怎么可能安分的跟着君少昊回到燧国！再说了，谁知道回去的话，那些追杀她的人还会不会出现？所以，她的打算是趁着机会就逃离君少昊的身边回大辽。

　　可惜夏云烟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一步，君少昊是个聪明人，上过夏云烟的当，又怎么可能再对她那么放心。他敢肯定，夏云烟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而且对夏云烟来说很重要。这让他隐约觉得夏云烟不会那么轻易跟他回燧国，所以一路上，他几乎都不让夏云烟单独行动。甚至到了晚上，两个人也是同床共枕。虽然夏云烟对此颇有异议，但对他来说，反抗无效！

　　让他气恼的是，夏云烟这笨女人坚信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发展出什么男女感情的人，这话对他是不错，但对夏云烟，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对他男人魅力的一大奇辱！更糟糕的是，因为对他放心，这女人在他身旁放了胆子睡，害得他每晚上都看到她皱着眉哭泣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觉得心疼，抱她一整晚只为了让她在梦中能舒展眉头。好歹他也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连夜这么睡不着不把他累死也得憋死。末了，早上还得定时听到她的尖叫。君少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大麻烦，二十六岁前，他有一个魔鬼母妃，二十六岁之后，竟然又娶了一个大克星。这两个人加起来，迟早得把他累死！

　　夏云烟左右转转眼珠，车厢里空荡荡的，就她和君少昊两个人。那他恶狠狠看着的就只能是她了。夏云烟很无辜的赔笑，“那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最近看她的眼光越来越像要剥了她的皮。

　　“你觉得？”君少昊冷冷道。

　　夏云烟偏着头努力想，使劲想。没有，她一直都很听话的好不好！这人肯定是脑袋出毛病，老喜欢挑她的刺！

　　“不知道耶。”夏云烟还是笑得很灿烂，心里却对着君少昊开骂。

　　“你在骂我什么？”君少昊眯了眼，跟夏云烟相处些日子，他基本上都把她的小动作摸了个遍。其实，夏云烟这人很笨，最笨的在于她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前他不曾留意，现在注意起来，自然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

　　夏云烟吓得一愣，急忙摇头，“没，没有啊！”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精明啊！

　　“是你太笨了。”

　　夏云烟委屈的撇了撇嘴：你能不能不要我想什么都知道好不好！侵犯人家隐私哎！

　　君少昊不再理她，闭起眼睛养神。过了会，听到夏云烟问，“下面我们到什么地方？”

　　“青骧城。”

　　别人是惜字如金，你是惜话如金！夏云烟愤愤的盯着君少昊，盯着盯着，竟觉得有些移不开眼。这家伙果然长得很好看！夏云烟嫉妒起他的睫毛来，她的睫毛都还算长，想不倒一个男人的睫毛比女人更长，一张脸还长得毫无瑕疵，想起伶也是美的不真实，夏云烟心里泛嘀咕：男人都长成这样了，还要我们女人怎么活！

　　哎，她早早做好自己嫁不出去的打算果然是对的。当然，跟眼前这人的婚嫁不算，是真的婚嫁！真的婚嫁！

　　“看了这么多年，你都不厌烦？”君少昊依然闭着眼，悠然问，带着些玩弄的讽刺。

　　“谁在看你了！”夏云烟一张脸烧得通红，快速的转过头望向车外。

　　“你敢再说一遍？”

　　“谁说我不敢！”夏云烟被君少昊一激，转过头一看，君少昊那张俊脸正摆在自己身旁，吓得她一愣。

　　“看吧，还说你没看！”君少昊的口气里是满满的调侃，眼里却多了几分笑意。

　　“你耍我！”夏云烟从小榻上跳起来，她想不通，这人怎么能前一秒还冷若冰霜，恨不得眼光都能杀死她，下一秒就心情不错的逗她玩。

　　这时，车轮似乎碰上了大石块，车身不稳的颠簸起来。夏云烟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向君少昊扑去。原以为君少昊一定会闪到一旁，她的头免不了撞在榻板上痛一番，她闭了眼等着那声沉闷的“咚”，但身体有了支撑的时候，才发现身下是软软而温热的，君少昊在他耳边吐着热气，“现在看不够，还想摸了！”

　　夏云烟睁开眼一看，君少昊正有些邪邪的笑望着她，她整个人都倒在了他怀中。似乎听到“哄”的一声，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你”了半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王爷，小王妃，刚才车子不小心碰到一块石头上，颠簸了一下，没事吧？”车外传来战戈冷静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望向厚厚的车帘，君少昊沉静的道，“没事。”夏云烟则挣扎着要爬起来，谁知道腰上的手一紧，她硬是连半分都没能挪动。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夏云烟正色道，君少昊一愣，眼里的光黯了下来，夏云烟感到腰上的手一松，她便被他几乎粗鲁的推了起来。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两个人对看了半晌，夏云烟笑了，带着几丝伤愁，“我早说过，我不会觊觎这个王妃的位子，因为我知道我不配。等你真心喜欢的人出现时，我会还给她的。”

　　这几日，他们的关系进展得太过顺利，即使君少昊依然不改臭脸，夏云烟也能感觉到他对她越来越注意。夏云烟知道君少昊这种人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或许他有的时候可能会因为新鲜对她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但那不是爱情。说老实话，她是个平凡的人，以君少昊的条件，她不能确保自己不会动心。但她既然是个胆小的人，在不能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之前，她是绝对不可能交出自己真心的。所以她宁愿误会，也不要自己泥足深陷。

　　君少昊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你以为我喜欢上你？”

　　夏云烟看他讽刺的表情，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不好。”君少昊反复品位着这两个字，紧紧盯着夏云烟，“是怕上官伶误会吧。”

　　夏云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听到伶，心里烦闷，也不想回答，转过头望着车外。

　　君少昊只当自己猜对了，过了会，听到她幽幽道，“不是。”君少昊心里认定自己的猜测，根本不相信夏云烟的话，两个人各自坐在一边，都看着车外，谁也不再搭理谁。到青骧城住下，两个人也没说过一句话，各自早早回了房。

第十九章



　　这是自大辽回来，君少昊和夏云烟第一次分开睡。君少昊正在屋里喝着闷酒，听到有人敲门。

　　“小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不行。”他现在看着她就烦。

　　门外有一阵没有动静，过了一会，门开了，夏云烟竟然自己走了进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这么大胆跑进来的！”君少昊呵道。

　　“你今天还没换药，我帮你换药。”夏云烟忍气好生道。刚才她看见战戈拿着药瓶向君少昊这边走，想起君少昊的臂伤，当时，他凭尽全力救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心里对自己引起的矛盾起了愧疚，于是跟战戈接过东西，想趁着上药的借口跟君少昊和好。

　　“我不用，你出去！”

　　夏云烟管他那么多，抓起他的手臂，问，“你是要自己脱上衣还是我帮你脱？”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君少昊想要甩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动不了手，只大声吼着。

　　“那好，你不动，我帮你脱好了。”夏云烟坦然的道，伸手就要解君少昊的上衣扣子。

　　“住手！”君少昊急了，一把抓住夏云烟“不规矩”的双手。气呼呼的瞪了夏云烟半天，对方还是笑眯眯的望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道，“我自己来，少碰我！”

　　夏云烟笑得更开心了。看他乖乖的脱下上衣，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开始仔细的替他处理伤口。

　　“这么严重。”夏云烟望着手臂上的刀伤，皱了眉。她是知道他伤口裂开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君少昊冷冷的笑道，“你不是想知道那晚后来都发生了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

　　夏云烟手上抖了一下，仍然默不作声。君少昊看她暗下去的神情，心里升起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你知道我这伤为什么会裂吗？”

　　伶？

　　夏云烟抬头望着君少昊，他也望着她。夏云烟此刻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君少昊心里又有些不舍，沉着声道，“没错，是因为你的伶。”

　　“但也不是他导致的。”

　　“什么意思？”

　　“夏云烟，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伶现在有多大的能耐吧！”

　　她只知道伶现在的武功很高深。

　　“我追他到半路，就有人将我截下来。”

　　“那么你没追到伶了？”

　　君少昊恶狠狠的盯了夏云烟一眼，夏云烟识相的闭了口，知道君少昊没能追上伶，心里压了很久的巨石终于落地。

　　“截你的人武功也很高吧？”他面临一场苦战，所以伤口才会裂开。

　　“不过，他也没能捡到多少便宜！”胸口被他狠狠划上一剑，也算是报了让他旧伤复发的仇。

　　“夏云烟，只怕我现在想要让你的伶逍遥在外也不可能了！”

　　“是吗。”她回答得有点云淡风清，君少昊诧异，“你不担心？”

　　“担心。”夏云烟喃喃重复，露出一个苦笑，“担心又怎样？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要不是秦婆的出现，她恐怕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过着平凡的生活。

　　“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追去，万一截你的人不止一个就危险了。”夏云烟低头轻轻道，没看到君少昊眼里柔光一闪，随即暗下去。

　　“对了，上次你一个人是怎么逃脱追杀的？”

　　“后来战戈他们赶到了。”

　　“还好。”夏云烟蹲在君少昊的跟前，笑了，“我在大辽的时候还在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她的笑容如此灿烂，看得君少昊有些入迷，“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死掉！”

　　“呵呵，也对。”夏云烟站起身，他看着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转身，真挚的望着他，“我们不要吵了，和好吧。”

　　君少昊在夏云烟的眼里发现了一种叫做寂寞的东西，原本想要冷冷回绝她，话到嘴边全生生咽了下去，只能迟疑的点点头。见她又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消失在门口，君少昊突然觉得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那天晚上，君少昊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但也很美好的梦。梦里面，夏云烟背对着他站在湖边，身边烟云环绕，她身后的湖面开出一片白色的睡莲。整个地方看上去如梦似幻，很不真实。一个小男孩站在她身旁，拉着她的手问“娘，爹怎么还不回来？”，“快了。”夏云烟的声音温柔似水，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不一样，她慢慢转过头来，看到站在身后的君少昊，然后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少昊，你回来了。”

　　然后他醒了，被一道刺耳的声音唤醒，“小王爷，醒了没？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在你这里，我想进来拿一下。”也不等他回答，夏云烟便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在地上到处张望。

　　我怎么会做那种梦！君少昊捶捶自己的脑袋，梦里的夏云烟柔情似水，现实的这一个……恐怕这辈子别指望了。

　　“你在找什么？”君少昊下床，穿戴好衣服。

　　“一个锦囊，上面绣着我的名字。”夏云烟看上去有些着急，四处乱翻着东西。

　　“是不是这个？”君少昊一眼看到桌脚边躺着一个白色的香囊，被桌布遮住，露出微微一角。捡起来一看，除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上面果然绣着“云烟”两个字。

　　“就是这个！”夏云烟开心的从君少昊手中抢过锦囊，跳起来，“太好了，我早上起来找不到，还以为丢了，吓死我！”

　　说完，对着锦囊一阵乱亲。

　　“看样子，它对你很重要。”

　　“当然，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夏云烟抓住君少昊的胳膊，开心的笑着，“真是谢谢你，帮我找到它。”

　　对于夏云烟这样亲密的举动，君少昊不由得有些脸红，“找到就好。”

　　“恩。不过还是谢谢你！”夏云烟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那你慢慢洗漱，我不打扰了。”说完，人蹦蹦跳跳出了屋。君少昊洗漱完之后，也下楼与夏云烟他们一起用饭，然后一行人收拾妥当，又匆匆上了路。

　　七月的天气，太阳热辣晒人。正午的时候，车队便在路上一处凉快的茶棚歇息。夏云烟跟君少昊两个人坐一桌，舒服的享受着路边一棵大树带来的阴凉，大口的喝着小二端上来的凉茶，跟君少昊不时说上几句。

　　茶棚旁边，摆着一个算命摊子，一个瞎眼的老人坐在那，双手揣在袖口，闭眼打着瞌睡。夏云烟无聊，看那老人面容慈善，于是上前询问，“老爷爷，你一直在这算命？”

　　那老头听人问，才睁开眼来，看到夏云烟，“客人是要算命？”

　　夏云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说你一直在这里算命？”

　　“是呀。”老头终于从瞌睡中醒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夏云烟。

　　“那你都算过什么？”夏云烟来了兴趣，搭了根板凳坐在老头身旁。

　　“呵呵，多了。”老头自豪的笑着，“这生死天命，小老头子可都算过哦！”

　　“真的，那灵不灵？”

　　一旁的君少昊瞄了一眼夏云烟，心里觉得果然把她放在身边是正确的，这笨女人真是天真得可以。

　　“呵呵，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所谓的命，也不过是未来可能的一种，所谓的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也就指的这么回事了。”

　　夏云烟呵呵笑了，“老爷爷，你一点都不会算命。”

　　“哦？”老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夏云烟，眼里的光深邃而不可测。

　　“你刚才叫我小姑娘，我都嫁人了，怎么能叫小姑娘。你看，你分明就是摆摊子骗人钱财的！”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反倒让夏云烟觉得自己很傻。老头笑完，凑近夏云烟轻声说道，“你跟那小子连洞房的仪式都还没完成，怎么能说自己嫁人了呢。”

　　夏云烟脸上唰的红到脖子根，那老头神秘莫测的望着夏云烟，“小姑娘，可需要小老头给你算一命？”

　　“不要了。”夏云烟才不想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果被测出来会早死，那她还不得天天坐在家里等死，活得这么累，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也好，反正都已经替你测过了。”老头口里糟糟念着，夏云烟没听清楚，问道，“啊，老爷爷，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老头笑着摇头。

　　“那帮我算算他吧。”夏云烟转头看见君少昊漠不关心，独自坐在一边饮茶，望也不望她这里一眼，心里有些生气。

　　让她猜猜这小子是不是会早死。

　　老头似乎将夏云烟心里想的看得一清二楚，笑得狡讦，“好咧，那小老头就帮你算算。”

　　老头重又闭了眼，屈指掐算起来。

　　“你什么都不问就可以算了吗？”夏云烟还没见过这么神气的算命先生。

　　“小姑娘，你是看不起小老头咯。”老头仍旧闭着眼，掐了会指，睁开眼笑道，“贵气呀贵气呀！”

　　“怎么说？”夏云烟心里惊喜。

　　“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如此了……”老头正要说下去，被夏云烟抢先打断，“那他能活到几岁？会不会早死？”

　　老头转眼看了夏云烟一眼，又望着君少昊的方向，笑了，“小姑娘，他若是早死，你可得守一辈子寡咯！”

　　“呸。”夏云烟不高兴的望着君少昊，“谁要给他守寡，你只管告诉我他会不会早死！”

　　老头摇头，夏云烟心想，果然坏人多长命。

　　“那位公子出身名门，命贵且每每可逢凶化吉。只可惜……”

　　“可惜什么？”夏云烟又来了精神。

　　“可惜一生情路多舛。”老头说到这望了一眼夏云烟，接下来的话不再说出口。

　　这话说到夏云烟心坎上去了，像君少昊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就该尝尝挫折的滋味！

　　“老爷爷，你怎么不去城里摆摊子呀？这里摆摊子可赚不到什么钱哎。”夏云烟正要说下去，听战戈唤她，说起程了。只得匆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老头面前，“老爷爷你也不容易，这是给你的算命费。”说完，跑到君少昊身边，跟他上了马车。

　　随着几声鞭响，马车开始缓缓启动，渐渐加速，最后只留下一路的灰尘，老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笑着道，“我可只为有缘人算，笨丫头！”

第二十章



　　“给钱吧！”夏云烟一上车，就朝坐在对面的君少昊伸出右手，“不多，一锭银子。”

　　“银子，我什么时候欠你的？”

　　“就在刚才呀！给你算命，一锭银子。”

　　“我没说要算。”

　　“哎，堂堂靖安王怎么耍赖。”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节约下来的呀，怎么能花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银子可是因为你才花出去的耶！”夏云烟撇嘴，看到君少昊脸上神色沉下，急忙笑着凑过去，讨好道，“小王爷您又不缺那点钱，不用这样嘛！”

　　“我不缺银子。”君少昊顿了顿，接着道，“但也不会乱花银子。”

　　夏云烟脸色苦了下来，知道钱是套不回来了，只得偷偷在心里骂着“小气鬼”。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夏云烟心里还是很不满，奋力的将身旁一个软垫扔向君少昊，“我要睡觉了，到了客栈再叫我。”说完，故意占了车内大半个空间，舒服的蜷在榻上睡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夏云烟好象听到有人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有些像夭墨。但周围似乎多了些嘈杂的人声，让她听不清楚，只间或听到一些话，什么侯北，烈卑，辽人也到了，尽快赶去。等到夏云烟睁开眼，眼角一道紫影闪过，窗外已从萧瑟的边关换成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夏云烟揉揉眼，“到青骧城了？”

　　“到了。”

　　“哦。”夏云烟从榻上坐起，“刚才夭墨来过了吗？”

　　“她在京定！怎么可能在这里！”君少昊望望窗外，朝夏云烟道。

　　“可是我好象听到了夭墨的声音。”睡久了，夏云烟还有些昏昏沉沉，捏了捏自己圆圆的脸蛋，夏云烟自我解释，“我大概作梦了。”

　　“对了，青骧城都是这么热闹的吗？”夏云烟无力的趴在窗口，望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天都已经这么黑了。”

　　“今天是这里一年一度的花神节。”

　　“花神节。”怪不得街上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各种小摊店子，吃的玩的，光在车上看看都快让她眼花缭乱了。

　　“花神节是庆祝什么的？”

　　“青骧城里有一个传统，认为花神是给年轻人带来爱情的女神，所以会在每年的这几天举行花神节。凡是未婚嫁的男女在这几天都可以大胆的寻找自己中意的人，用一朵情花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如果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情花，那么两个人就算是定了情。传说这一天相爱的两个人能得到花神的祝福。”君少昊大概也受了车外欢乐气氛的影响，心情看上去不错，难得有耐心的向夏云烟解释这么多。

　　“哦，那就跟京定的牡丹会差不多嘛。”

　　“一半一半，这里的花神节全城的人都会参加，而且会持续到深夜，甚至通宵。晚上的时候还会有烟花可看，人们会围在篝火旁唱歌跳舞。”

　　京定的牡丹会只有一些文人贵族，多是奉承阿谀，或者为争风采而舞文弄墨，君少昊通常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所以也从来不参加。

　　“听上去好好玩哦！”夏云烟托着双腮，眼里放着泽亮的光芒，在君少昊的一翻描述下，早已经神游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晚上也去好不好？”她转过头来，一张脸兴奋得像只熟透的红苹果，看上去可爱极了。看着她充满期待的样子，君少昊竟找不到话来拒绝，“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听话。”

　　“好、好、好，我听话。我保证，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还有，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上次被追杀的事还没有结束，将她绑在身边，他总能安心许多。

　　夏云烟对这个条件并不太喜欢，不过比起参加花神节的诱惑，她也很快点头答应了。一到客栈，夏云烟连晚饭也顾不得吃，便拉着君少昊上街，华福、战戈、甜儿、春槐则跟在身后。但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后悔了。这一路上，其他五个人都有收到别人送的情花，唯独自己一个人还是孤零零的无人问津。最可恨的是身旁这个男人。平时跟他相处久了也没觉得，等到人群中一站，那简直是鹤立鸡群，想要让人忽视都难。人家是想要收花想到肠子青，他呢，直接将上前送花的姑娘拒之千里，可怜一朵朵羞答答的美人花，原本该在这多情的花神节留一个浪漫的回忆，结果只落得心碎。

　　“走开点啦！”夏云烟恨恨的瞪着君少昊，这家伙粘她那么紧，肯定是故意要给她难看。

　　“小王妃！”华福眼看着夏云烟一个人往前冲，正要追上去，被君少昊制止住，“华福，随她。”

　　“可是……”华福还要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君少昊，还是闭了嘴。

　　君少昊当然知道夏云烟心里在气什么，她是个女孩子，会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再自然不过，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厌烦，只是今天到了夏云烟身上，他不但没有讨厌，反而觉得夏云烟生气的样子有些可爱。所以君少昊也随着她的性子。她要跟大家保持距离就让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好了，只要不出他的视线。

　　没一会，到了燃篝火的地方，原本拥挤的人群开始混乱起来。很多年轻男子紧紧牵着身旁女子的手，因为一个不留神，大家就会被人流冲散开。夏云烟也不例外，好几次，她都差点被人挤倒，脚上更不知道被谁踩了多少次。心里一慌，气也消了。等回头想要找甜儿和春槐，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没了踪影，身后全是陌生的面孔在晃动。

　　“甜儿？”夏云烟唤了声，不敢太张扬。

　　“春槐？”没等到回应，夏云烟提了些音调。

　　“华福，战戈？”等来的是四周好奇的目光，大庭广众之下，夏云烟一张脸涨得绯红，心里一急，慌张下有些乱了方寸。

　　“君少昊！”夏云烟开始扯了嗓子喊起来，结果还是没有人回应。有人上来问，“姑娘，你跟朋友走散了吗？”

　　“恩。”夏云烟急忙点头，好象听到救音一样，“两女三男，都长得很好看。其中有个不仅长得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看上去有些冷淡。”

　　“呵呵……”旁边有人笑起来，“姑娘，这长得好看的人多了。”

　　夏云烟又窘又急，结结巴巴道，“可……可是他……就……就是长得很好看嘛！”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完了，终于一个姑娘窃窃的上前问，“你说的那位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穿一身白衣，腰上还配着一把剑，身旁有一个叫战戈的人。”

　　“对、对、对！”夏云烟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那姑娘笑了，“刚才我看他们一行人急急的向那边寻去了。”

　　“谢谢姑娘。”夏云烟急忙朝姑娘指的方向挤去，一路边走边唤。找了半天，五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也没看见。夏云烟又累又沮丧，只得找了块人少的空地坐下休息。身后几道人影正偷偷的向她身边靠近，这几个布衣打扮的路人从夏云烟叫甜儿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夏云烟终于坐下，便看似无意的缩短与她之间的距离。直到一个人影突然冲到夏云烟面前方才又停了下来。

　　“夏云烟，谁让你乱跑的！”

　　夏云烟正想到伤心处，头上赫然传来君少昊愤怒的斥责声。抬头一看，君少昊正一脸担心的望着她，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君少昊没想到夏云烟会是这样的表情，无比脆弱的样子可怜极了，她皱着眉委屈的道，“你们跑哪去了。”

　　“真是。”君少昊无奈的道，“还不是找你去了。”

　　“我以后不乱跑了。”她抽泣着道，什么也顾不上，紧紧抱着君少昊的腰，将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企图用他的安全感抚平心里的害怕。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一句话不说就推开她。不过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周围气氛的感染，他竟然有些不舍，反手抱住她，轻声道，“知道就好。”她都已经先认错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刚才她似乎也真吓坏了，就当作对她的惩罚吧，只要她人还安然无恙就好。

　　夏云烟没想到君少昊不但没生气反而和气的安慰她，心里一动又哇啦哇啦哭起来。原本君少昊出色的外表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现在两个人更是成了众人的焦点。君少昊也不在意，反正多年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投来的各种目光。夏云烟哭了一会，心里总算好受不少，抬起头来问，“甜儿他们呢？”

　　君少昊看着她一双哭得通红的兔子眼，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我让他们分头找你去了。”

　　“哦。”夏云烟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暧昧，继续问，“那我们现在要去找他们咯？”

　　“不用，我让他们一个时辰之后在月湖边会面。”

　　“哦。”周围不断投来杀得死人的眼光，夏云烟转头一看，一群女人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她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望着君少昊，“她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君少昊笑了，漂亮的让夏云烟不由得愣了几秒，他突然兴起逗夏云烟的想法，于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子，既然为夫都找到你了，就不要再生气了。”

　　夏云烟只觉得连脖子都烧了起来，看到众女人由恐怖到心碎，急忙从君少昊怀中跳出来。不想，他已经拉起她的手，向篝火那边走去。她羞窘中想要抽回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如果不想再走丢的话，就乖乖的跟着我！”他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不可违抗的气势，夏云烟有些迷惑，这种时候这样的举动，不应该说明他是很温柔的吗，可他冷淡的语气却让她觉得他只是在例行公事。

　　“我们不去月湖那和甜儿他们会合？”

　　“反正还有时间，去篝火边看看也好。”

　　夏云烟出来这一趟，找人就用了大半时间，还没好好玩过。听君少昊这么说，自然高兴，反握了他的手，乖乖的跟上前。

第二十一章



　　场中的篝火刚升起不久，夏云烟他们到的时候人们已经跳过一曲舞，正在按一个圆的形状围坐成一圈。两个人也找了位子坐下，夏云烟问旁边的一个女子，“姑娘，现在是在干什么？有人单独表演节目吗？”

　　旁边的女子笑了，“不是，是大家要开始参加一个比赛。”

　　“比赛？”夏云烟来了兴趣，“是什么比赛？有没有奖品啊？”

　　“有啊，获胜的男子在今天晚上可以获得在场心仪的姑娘一吻。”女子说完，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男子，两个人相视一笑，说不尽的情意缠绵。

　　夏云烟心想今晚上的节目肯定很精彩，正庆幸来的是时候，身旁的女子又道，“不知道公子是否也要参加？”

　　夏云烟看她正一脸倾慕的看着君少昊，心想有好戏看了，急忙呵呵笑道，“他肯定要参加的啦！”

　　“夏云烟！”要不是陪她出来，他原本就不想趟这趟混水。现在让他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他怎么会高兴！

　　“好了，反正也是过来玩嘛，那就要置身其中才好玩啊！”

　　“对啊，心兰看公子气度非凡，公子参加比赛的话，一定可以大获全胜的。”自称心兰的女子看君少昊一直冷淡着脸色，只当他不好意思，“可是在场的姑娘没有一个能上公子的心？”

　　夏云烟翻了个白眼，心想：心兰啊心兰，能让他动心的人，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呢！

　　“公子不如跟我们崎慎一起，大家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搞了半天，这心兰才打的是这如意算盘。夏云烟总算是明白了这并不是一场单打独斗的比赛。

　　“人家盛意相邀，你就勉强参加嘛！”夏云烟看心兰的脸色也有些难堪，于是附耳在君少昊旁边说好话。其实，她自己也很想看看他的表现。

　　君少昊眉头一挑，笑上脸来，“既然心兰姑娘都这么说了，在下便尽力一试。”说完，看了夏云烟一眼，跟着崎慎一起走上场。夏云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耳边听到心兰笑道，“姑娘真是好福气，能找得这样的如意情郎。看公子必非常人，等一会姑娘只等着公子的喜讯吧。”夏云烟心里一凉，望了望笑得暧昧的心兰，又望向场中方向。恰好君少昊也望向她这边，看到夏云烟一脸惊吓的表情，他微翘嘴角，朝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来。

　　夏云烟头皮发麻，心里直喊“坏了坏了”，朝心兰大声道，“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乱想。”

　　心兰被夏云烟夏吓了一跳，有些畏缩的道：“不好意思，我弄错了。因为来这里的都是情侣，所以……”

　　夏云烟环视了一圈周围，果然看见的全是一对对甜甜蜜蜜的情人并肩而坐，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

　　“没什么。没什么。”心兰摇手，这时场中鼓声响起，“比赛开始了，我们还是先观看比赛吧！”

　　“恩。”夏云烟点头，只得将心里的担心放下，反正依她对君少昊的了解，她担心的事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比赛分为十人一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抢到篝火旁高竿上的那朵红色情花。先夺得情花的组就胜出。

　　显然，有君少昊所在的这组人捡了不少便宜。不能说参赛的人都不出色，只能说君少昊太过突兀，很快将场中的其他人比了下去。其他组的人只好分了大部分人力缠住他。人太多，君少昊一时也无力抢夺情花，又不能尽数施展工夫，怕伤了旁人。这样下来，竟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只是给同组的人减轻了不少压力。夏云烟和心兰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心兰更是兴奋的大喊崎慎的名字。夏云烟想到君少昊肩上还有旧伤，心里更加担心，有些后悔让他上场。但很快，这心情便被夺下情花的欢跃所替代。即使是失败的人，回到心上人身边后，也都开心的大声欢呼。场中的获胜者纷纷走向心上人，夏云烟看到君少昊笑得有些狡讦，和崎慎一起向她和心兰这边走来。人还没走近，心兰就迎了上去，伸手替崎慎擦起汗来，崎慎捉住她的手，两人道不尽的爱语。夏云烟左右望了望，周围的人似乎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心虚的正准备逃走，身后有人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君少昊讽刺的声音响起，“夏云烟，怎么想逃了？”

　　“呵呵……”夏云烟转过头，君少昊笑望着她，看似无邪，“我哪有想逃，我干嘛需要逃。我只是想去看看战戈他们是不是到了月湖。”

　　“是么？”他反问。

　　“对对对。比赛既然结束，我们走吧！”

　　“走？”君少昊挑眉，“我的奖品都还没领。”

　　“奖品哦。”夏云烟偏着头想了想，“很无聊的奖品哎！再说，你现在上哪去找一个心仪的人。不如趁现在大家没注意，走了啦！”

　　“没有也可以找个假冒的嘛。”君少昊说着朝夏云烟挪了两步，夏云烟急忙倒退四步，“假冒的就不好了。说不定花神一生气，你就再也找不到心仪的人咯！”

　　狗屁，夏云烟自己都想骂自己了，怎么这节骨眼上竟说些傻话！

　　“我不介意。”君少昊仔细端详着夏云烟，此刻，她因为紧张，一张脸泛着红潮，看上去可爱极了，尤其是她无辜的大眼睛，可怜的望着他，好象一只知道自己窘境的兔子，极力想要逃离捕食她的恶狼。可惜，今天晚上，她把他这头恶狼惹火了，那么她就得负责。

　　“可是我介意。”夏云烟小声嘀咕着，双手不自在的绞纽着衣带，低头望着裙摆。

　　“`现在，请我们今年夺得情花的胜者们，带着他们心仪的人上场。”

　　场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夏云烟手一缩，想要往后退。君少昊却牵起了她的手，“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不如你就帮我这个忙好了！”

　　夏云烟抽手，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可不可以换个人？”夏云烟小心翼翼的问。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一脸阴霾，“你换试试！”夏云烟缩缩脖子，那里冷飕飕的。果然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现在她是欲哭无泪。

　　“让我们一起欢呼今年夺冠的十对情人，月光下，花神正见证着他们的爱，并赐予他们，赐予我们各位祝福！”声音渐渐被人们的欢呼所淹没，谁都没有注意到场中有一对人怪异的互望着。眼看着得胜的男子终于要亲到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停！”

　　如果眼光杀得死人的话，夏云烟此刻肯定早就粉身碎骨了。

　　“怎么了？”一个老人走上前，听声音，是开始主持比赛的人。

　　“那个，可不可换个人啊，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啊！”夏云烟小声问。看到老人皱了皱眉，望着君少昊，“你可中意她？”君少昊一笑，并不回答，夏云烟心里直骂，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让人误会！可惜，全场除了她没一个人看出来，老人声若洪钟，“姑娘，凡是获胜的男子就可亲吻自己心仪的女子，这是比赛的规矩。”夏云烟隐约听出话里的责备，以为她是来捣乱的。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她的初吻啊！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葬送在君少昊手，不，口中！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夏云烟无奈的道。

　　“姑娘，得胜的都是非凡者，即使是有了心上人，与这样的勇者拥有一个难忘的夜晚，也不会委屈了姑娘。况且姑娘来参加这个比赛，难道还要坏了我们几百年来的规矩不成！”

　　夏云烟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君少昊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夏云烟瞪了他一眼，听到身旁的心兰开口，“姑娘，这位公子实乃人中之龙，这么多的女子盼他倾心都来不及，你又何必推辞呢！”

　　夏云烟无奈只得赔笑，“那个，我开始不懂这里的规矩，老人家你不要介意。”

　　“无妨。”老人摆手，回头高声道，“花神节开始！”

　　话音刚落，一阵欢呼又接二连三响起，四周的情人们又沉入到了自己的二人世界，夏云烟心想，这些人肯定是疯了！腰上一紧，君少昊已经将她搂入了怀中。

　　“你也疯了！”夏云烟小声训道。

　　“刚才不是有人才说既然来玩，就要置身其中才好玩嘛！怎么这一会就变卦了！”

　　夏云烟无语，咬着牙道，“告诉你，你要是敢再靠近一点，你就死定了！”

　　此刻的夏云烟，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可惜，她碰上的是君少昊这头野狼，又怎么可能会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现在我靠近了，你打算怎么办？”君少昊贴着她的额头问。怀里的人早就吓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欺人太甚！”

　　“欺负你可不犯法！”他慢慢移向她的脖颈，轻轻啃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感受到她的身子微颤一下，笑着道，“又不是没亲过！”

　　“你说什……”夏云烟还没来得及问不口，小嘴便被他一口堵住。顿了顿，他的唇浅浅的在她唇上辗转留连，然后渐渐用力。

　　“这种时候，你应该闭上眼睛！”他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怀里呆住的人总算回过神来。放在他胸口上的双手一顶，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却被他一手紧圈住腰，一手撑在脑后，让她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直到两人的唇再次粘和。

　　“你……”夏云烟刚想反抗，却趁机让他侵入她口中。那一晚，他就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着品尝她口中的美好。而现在，不必有任何担心，他只要肆意侵占她的每一分美好，感受怀里的人渐渐无力反抗，将整个身子软弱的靠在他身上。

　　他的唇温热而且充满了侵略性，从没被人如此对待过的夏云烟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什么也不能思考，只能感受到他的入侵，那狂烈的感觉让她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脚。君少昊强有力的手臂搂住她，几乎快要将她娇小的身子揉进骨子里，原本的心血来潮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胸口的骚动只让他想要一再品尝。

　　“笨蛋，怎么不呼吸！”就在夏云烟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前一秒，他终于离开她的唇，夏云烟听到他在她耳边有些宠溺的低喃出这句话，脑中却一片空白，整个人依然在天空中漂浮。下一秒，她感到身子腾空，他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题外话1



　　这一章并不是小说情节，而是小泽想要跟大家说的一些话，所以不想看小说以外内容的MM尽管跳过，有兴趣的话，也请大家能够看下去，请各位多多支持小泽，小泽将感激不尽。

　　原本很早就有打算想跟大家说说话，可是又非常的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在是不怎么样，又没有留言，贸然跟大家说话的话，好象太自大了点，加之不太熟悉的功能，所以不知道怎么写留言之类的，只好采取这种非常非常耽搁大家时间的做法，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

　　首先说说为什么会想到写这章题外话吧。

　　很可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两为非常非常好心和可爱的MM给小泽留言（当然，小泽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看到有人留言，心里很激动很感激，请不要见怪！），到今天，看到第二位问小说什么时候能完，本来不好意思跟大家说话的我，也觉得找到了说话的理由。（哈哈，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很厚脸皮。）

　　首先想要感谢上面留言的两位，小泽真的很激动很激动，在看到你们的流言时。（以前都没想到会有人理我的东西的，呜呜……）。所以在这里，想说即使被认为厚脸皮，也想要告诉留言的可爱MM，这篇小说目前还不会完，因为刚开始不久嘛。

　　顺便想要说说，如果是喜欢一次性看完结局的MM，建议大家可以过段时间再来看哦。虽然知道这样可能对这部小说的点击率不利，不过反正小泽也只是希望能有人喜欢小泽的这部小说，其他都没要啦。可在心里还是希望各位喜欢的话能够多多支持呀，这是小泽能够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此外，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小泽想要定期跟大家分享小泽的一些东西。小泽从以前就很喜欢看漫画里的插页，觉得关于漫画内容，作者之类的小插曲非常有趣，所以自己也很想尝试尝试，而且小泽真的有很多东西想要跟大家分享。比如说都喜欢的书啊，音乐之类的，写这部小说的一些事情，很多很多……

　　所以看情况，如果这样的题外话大家不介意的话，小泽想在下一次，介绍给大家一些好听的音乐，我保证一定很好听，因为各种类型的都有嘛！

　　我知道的是现在很多人喜欢古风中国风之类的音乐，小泽也不例外，为此也花了不少力气，所以希望能跟大家分享。

　　大致说一下吧，小泽的电脑里面，影视剧音乐，华语音乐，日韩音乐，古风、中国风，轻音乐，欧美音乐都有，还有些非常不错的法语歌曲很乐意介绍给大家（主要是认识的XX对欧美非常着迷，此女超级恐怖，给她随便听首英文歌，她基本上就能说出这首歌是谁唱的，强吧！当时小泽超级无语！）。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加小泽的QQ，QQ号是561080291，一起讨论喜欢的小说啊之类的！还有学习工作生活等等，什么都可以，小泽最近真是非常烦恼啊，为找工作的事！

　　不管怎样，小泽都会更加更加努力的！看到各位的支持真的很开心，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请继续多多支持！

第二十二章



　　君少昊抱着夏云烟慢慢向月湖方向走去，耳边人声嘈杂，两个人却沉默在这一片喧闹中。夏云烟在努力的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而君少昊却惬意的享受着此刻两人间的和谐，刚才那一吻，至少他没有不满意。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灿烂的烟花如闪耀的彩色星芒升上漆黑的夜幕。大地上，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人们欢呼着，笑着，交谈着，望着美丽的烟火，一切都快乐得有些不真实。四周的明亮灯火与天上的星芒互相辉映，身后，通红的巨大篝火在地上投出一道道身影。夏云烟静静的抱着君少昊的脖子，看到自己与君少昊的影子也混杂在人群中，相互交集。心里突然生出感叹，有种想哭的冲动。

　　君少昊望着天空，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奇妙而美丽的梦又在眼前闪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能和夏云烟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好漂亮！”夏云烟不由自主伸出右手，想要将从天而降的耀眼花屑接住。可是，一如灿烂的流星，那些美丽的烟火逐渐消失在天际，陨落在人们的视线中。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她偏头望着天空，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过眼瞬间，倾尽全力绽放所有的美丽，化作烟尘，有些哀伤的在他耳边道，“如果能就此停留就好了……”

　　他心口涌动，差一点想要答应她就此停留，却在下一秒理智回到脸上，“笨蛋，因为短暂，所以才会更让人觉得美丽，所有才会让人为它驻足！”如果就此停留，或许他连看一眼也不会。

　　怀里的人不再言语，他能清楚的感到，她的悲伤更甚严重，不假思索的，他追问出口，“烟儿，你一直在追寻这美丽么？”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我困了。”说完，她靠在他的胸口闭上了双眼。他望着她疲惫的神情，不忍心再打扰，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怀里的人睫毛动了一下，随即将脸埋入他胸间。

　　很久以后，直到她离开，直到命运将他再次带到她身边，当他回想起这一幕，才明白她说累的真正原因。因为她苦苦追寻的，终究是没有一个人懂，没有一个人能给啊！

　　夏云烟在君少昊的怀里睡了一会，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到君少昊的步伐加快，揉揉眼，问，“怎么了？”

　　“没事。”他回答，神色看上去却很严肃。夏云烟隐约觉得不妙，朝他身后看去，几个人影正飘忽向他们靠近。夏云烟心里一凉，想起几个月前遭刺杀的情景，颤抖着道，“是那些人。”

　　君少昊感到怀里的人缩了缩身子，将她搂紧了些，安慰道，“不用怕，就要到月湖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容质疑的坚定，还有强烈的安全感，让夏云烟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两个人现在走的地方是人最少的一段路，大概正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时机，几个身影靠近的速度加快，所以才让君少昊发现了他们的跟踪。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君少昊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其他人，想起上次死里逃生，几人相互望了一眼，纷纷施展轻功跃到了君少昊和夏云烟面前。周围的人看出气氛不妙，急忙向四周逃散开。

　　君少昊将夏云烟放下，挡在了她身前。身后的小女子窃窃的问，“你的伤不要紧吧？”他摇摇头，只冷冷的望着对方。

　　“对不起，又要连累你了！”夏云烟望着对方冰冷的眼眸，突然觉得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因为刺客的眼中比上两次的杀意，更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东西。

　　“你退后些。”君少昊早从来人身上看到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意，示意夏云烟保护好自己。夏云烟听话的退后，躲到街边的一块招牌后。

　　金光闪过，只听见噌噌几声利响，君少昊脚边落了一地的暗箭。紧接着，其中一个瘦高男子手执金鞭，率先扑了上来，君少昊飞身闪过，半空中又遭到矮胖男人大刀袭击。君少昊挥剑一挡，男子被他震开好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泥印。发暗箭的男子也欺身上前一掌，君少昊又接一掌。

　　君少昊冷哼一声，道：“想要跟我比内力，下辈子再说！”

　　“你！”发暗箭的男人恼羞成怒，朝瘦高男子和矮胖男人道，“我就不信，今天我们三兄弟还斗不过你了！”

　　君少昊冷笑：“那你就上来试试！”

　　语音刚落，三个人纷纷使出自身看家本领向君少昊杀来。夏云烟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一道人影悄然临近。

　　“叮当”一声响，夏云烟的面前从天而降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她打了个寒战，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恶狠狠的瞪着另一个红衣女人。尽管女人蒙着面，夏云烟仍被她仙子般形神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只听那男子道，“凤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女人眼里泛着冷光，看不出一丝表情，平静的道，“知道。”

　　“那你还要阻止我？”显然，她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以至于他打心底不想跟她动手。

　　“没错。”

　　“凤夕，你知道主子给我们兄弟下了死令，你这么做不是成心想我们兄弟死么！”男子语气里有愤怒，他恨恨的瞪着夏云烟，“你为什么要救她？不怕主子生气么？”

　　唤凤夕的女人看了一眼夏云烟，回过头，“她我救定了。”她眼里的杀意让男人明显一颤，防如看到死神一般，男子脸上浮起无奈的绝望神情，将手中刀柄握紧，明知道是死也向女人冲去。女人飘然退后，半空中长袖一挥，夏云烟还没看清楚，一柄利剑便插在男人胸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洒出来，一抹轻松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他笑着望向凤夕，“我终于解脱了。”说完，沉重的倒在地上。女人望也不望他一眼，飞身加入君少昊，其他三人显然也被她的到来吓了一跳，脸上均是诧异不解的表情。瘦高男人临死前指着女人恶狠狠的道，“凤夕，你杀了我的兄弟，杀了你的同伴。你将永远在血海中苦苦挣扎！”女人仿如受了刺激，狠狠在他胸前加了一剑。她的身影背对着夏云烟，让她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而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她整个人犹如死神般让人畏惧。夏云烟紧紧抱着君少昊，颤抖着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身形一怔，飞身消失在夜空中。夏云烟抬头看着君少昊，发现他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是让她感到害怕的陌生情绪。

　　“小王爷？”夏云烟窃窃的唤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她只得拉拉他的领口，“小王爷？”

　　君少昊低头，望了夏云烟一眼。那眼神如寒冰，让人畏惧，夏云烟不由自主的放开了他。

　　“没事了。”半晌，他平静的道，径自越过夏云烟向前走。身后，夏云烟望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终究跟了上去。

　　清凉的夏夜，一道火红的人影如鬼魅飞入华丽宽广的睿定王府禁苑。苑内，男子早已等候多日，在看到来人，冷冷开口道，“凤夕，看来你真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女人好象没有听见，径自走入屋内，揭下面纱，一张绝世红颜在月光下如从画中而来的仙者，被尘世的爱恨所污染，沉沦为地狱的使者。她修长的玉指在脸边摸索，随着“嘶”一声，一张面皮从她脸上撕了下来，面皮下，赫然是上官伶。

　　“你为什么要杀她？”他复走回司马夜身边，俯视着他问，“因为我？”

　　司马夜望进他的眼里，突兀的大笑起来，笑声里是从未有过的疯狂，“凤夕，你以为单凭你，我就会去杀夏云烟么？”

　　“你什么意思？”

　　“凤夕，你以为你们两个真的就很了解对方么？”司马夜笑里满是讽刺，“她既然不知道真正的你，你又怎么确定你了解真正的她？”

　　司马夜看上官伶一愣，脸上笑意更甚，只是眼里看不出半点笑意，反是杀意昂然，“凤夕，你不怕你越保护她，我越想要杀她么？”

　　“你到底知道她什么？”上官伶难得的有些乱了分寸，语气里是明显的焦急。

　　“呵呵，凤夕，你这样子会让我很难过的。”司马夜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训练你这么久，可不是想让你这么冲动的。”

　　上官伶冷冷的看着他，开口道，“我早就说过，我们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

　　“还有。”他站到他面前，冷冷道，“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此刻，月光下的他混杂着男人的气势与女人的魅惑，犹如地狱来的妖魔，专门摄人心魂。司马夜一愣，然后笑了，“放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暂时，我是不会杀她的。毕竟现在烈卑那边已经有了消息。”

　　上官伶望着司马夜消失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长生说她被人追杀，他不放心，一路跟随她到燧国，没想到竟是司马夜派出的人。可是司马夜是如何知道长生的？而且他杀长生的原因似乎也不简单。上官伶打了个冷战，这么多年，司马夜的深沉他了解，却从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想到这，他轻叹出声，“长生……”

第二十三章



　　“云烟，你可想死玉姨了！”

　　夏云烟前脚触地，后脚南宫玉的八爪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她不放。

　　“呵呵，云烟也想玉姨。”夏云烟回身给南宫玉一个拥抱。门口站着一大堆人，夭墨也笑着站在这一堆人当中，看到夏云烟看她，朝她眨了眨眼。夏云烟回她一个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高兴的迎接君少昊。

　　“娘，还是先进府里再说吧，大家站在这里也累。”

　　“好好好。”南宫玉拉着夏云烟满脸笑容跟在君少昊身后。她还不知道夏云烟失踪了一段时间，君少昊只告诉她夏云烟在晋京多住了一段时间。

　　“云烟，在晋京玩得还开心吗？”

　　“恩，开心。”夏云烟点头，这些君少昊在路上都已经为她套好了词。

　　“想起了不少小时候的事吧？”

　　“恩，很多，比如和小时候的伙伴在一起玩耍，也有去看过娘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就这些？”

　　“恩。”夏云烟不知道南宫玉为什么会这样问，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照君少昊说的做。南宫玉看了她一会，笑了，“我看也吃到不少好菜吧？你看你都长了一圈。”

　　“啊？真的？”夏云烟吓了一跳，急忙在身上到处比量。好象真的是这样哎。

　　“怎么办？”夏云烟郁闷中。本来她的身材就不好，现在再长的话……不敢想象。

　　“怎么了？”夭墨走到夏云烟身边，夏云烟看看她婀娜多姿的身段，高声叫道，“我要减肥！”

　　刹那，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大家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夏云烟，甚至连君少昊也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沉默了会，他的话彻底将夏云烟打回了地狱。“又在白日做梦！”，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带着众人离开。

　　夏云烟一下子像打了霜的茄子，问春槐，“我真的减了肥也这么难看吗？”

　　春槐摇头，心想：小姐，不是你减了肥还难看，你本来就不难看，还挺可爱的。小王爷的意思只是怕你坚持不下来。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夏云烟的懒在这府里是出了名的，减肥的事情不用想也是需要很大恒心和花费很大力气的，像夏云烟这种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躺在床上，要减肥实在是有些困难。不，或者说，实在是有些妄想。

　　“那你们怎么都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夏云烟莫名其妙，春槐摇头，“小姐是你多心了。”

　　“好了好了。”南宫玉急忙接过话题，“刚回府也累了，先不要谈这些，休息一下再说。”

　　“好！”夏云烟顿感精神百倍，没看身后的夭墨和春槐满头黑线。

　　刚回府，君少昊就开始忙着处理朝廷上的事。夏云烟则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午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甜儿正在打扫屋子，夏云烟问，“春槐呢？”

　　“小王爷让她去二夫人身边做事了。”

　　“哦。”这样也好，春槐看上去也挺喜欢夭墨的。夏云烟从床上下来，自己动手洗完脸，便开始坐在书桌边画画写写。过了会，甜儿就听到她欢快的叫起来，“耶，完成了！”

　　“什么完成了？”甜儿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夏云烟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字，旁边还有些小人。甜儿汗颜，她是从夫子那听说过，小姐的书法有些不堪入目，现在亲眼所见，还是……的确不堪入目。

　　“这是小姐的减肥食谱？”甜儿仔细的辨认着上面的内容，好在都还看得懂。

　　夏云烟点头，“你把它拿去给厨房的青婶好不好，以后就照这个给我做饭。”

　　“可是，会不会太少了点？”这食量对小姐的正常要求来说远远不够，她怕她会受不了。

　　“少一点才能减下来嘛。”

　　“可是，小姐。这么点你会饿得很惨的。”当然只是对夏云烟这个大胃王来说。

　　“所以才要你监督我啊。你要看着我，不让我偷嘴，否则我减不下来，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奴婢不敢。”

　　“什么不敢！总之，现在起，你得严格控制我的饮食。也就是说，在这一方面，你才是小姐，我是丫鬟，知道吗？！”夏云烟说到丫鬟和小姐两个词，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甜儿无奈，只得苦着脸点点头。夏云烟得意的看着她将食谱拿去厨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苦难日子就要开头了。

　　第一天，夏云烟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好胖，所以不准再吃了！”

　　第二天，书桌前，一个女人傻傻的望着一本食谱书上的图案，喃喃自语，“好饿！”

　　第三天，她可怜的望着身旁严格的丫鬟，充满乞求的问，“可不可以再加点菜啊？”

　　第四天，已是日照头时，一个人还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枕头直流口水，“呵呵，鸡腿！”

　　第五天，离葶馆里传出一道狮吼，“杀了所有的窈窕淑女！”

　　第六天，一道如鬼魅的人影飘荡在靖安王府，见着一个人便说，“杀了我吧！”

　　★★★

　　脸色白得像鬼，两只眼睛周围涂着满满一大圈黑影，佝背驼腰，蚊子声音飘飘悠悠从她嘴里飞出来，“风，清，游，好，久，不，见。”

　　这个气度非凡的男子呆呆坐在位子上，夹到一半的菜停在了空中，张着嘴，瞪了来人半晌，“夏云烟，你什么时候死的？”

　　“你才死了！”来人恶狠狠的瞪着神清气爽的男子，扭曲的表情更像鬼魅了。

　　“你不是回老家去了吗？怎么看起来就像逃荒回来！”风清游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个遍，得出这个结论，“你老家肯定在闹荒灾。”

　　“我在减肥！”夏云烟本来很生气的，可话一说出来，又全变了味，因为她已经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哪来的气势骂人。

　　风清游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夏云烟，你干什么要减肥！”

　　被风清游这么一笑，夏云烟更加气愤了，“喂，我是来向你寻求安慰的，不是来让你笑话的！如果你再笑话我，我就走了！”说完，真的起身要走。风清游急忙一把拉住她，“你别走呀。好好好，我不笑了。”

　　夏云烟望了他一会，这才重新坐回位子上。

　　“你来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风清游笑嘻嘻的道。然后叫来小二，不知道在他耳边吩咐了些什么，那小二直点头，收了银子就向后堂跑。

　　“你刚才做了什么？”

　　风清游笑得神秘，“反正等会你看了准高兴。”

　　夏云烟懒得再说话，只望着风清游面前的美味佳肴，苦丧着脸，“好饿！”

　　“那要不要尝尝？”风清游笑着挑了一块龙凤娉翠肉到夏云烟面前，诱人的香味立刻钻进了她鼻中，引得她直咽口水。

　　“快点拿开啦！”夏云烟急忙往后躲，差点就把那块肉吞入肚中了。

　　“没关系。反正你都饿了这么多天。今天就当一次小小的奖励。”风清游继续诱骗着夏云烟。

　　“你在害我前功尽弃！风清游，你个坏蛋。你故意想让我一直这么胖，然后没人要我！”

　　“没关系，没关系。没人要我要！”风清游时刻不忘占夏云烟的便宜。

　　“你又占我便宜！”

　　风清游笑，也不否认，只故意挑了一口菜放入口中，香喷喷的吃起来。

　　“你真的不吃？很好吃哦！”

　　夏云烟狠狠的瞪了他两眼，转头不看他。早就该知道这是一个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她怎么会笨到还来找他！

　　“啊，这个肉好脆啊！恩，菜也不错！”风清游继续装模作样，夏云烟的最后一丝意志正在慢慢的瓦解。就在这时，小二陆续端了一大桌的菜上来，红的白的绿的，香气溢满了整间饭庄，夏云烟彻底崩溃。

　　“算了，我还是走吧。”

　　“别急啊，我特意为你叫了这么多菜，你不尝一下怎么行？！”风清游拉住夏云烟，看上去有点委屈。

　　夏云烟心里有些过不去，回头望了一眼满桌的山珍海味，脚再挪不动一步。

　　“总得尝一下嘛，不然很伤我的心耶！尝一下又不会怎样。”

　　夏云烟心动了。那些菜的确看上去好好吃，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好饿。吃呢？不吃？挣扎了半天，夏云烟还是决定坐下来尝一下。反正风清游不是都说了吗，尝一下又不会怎样。

　　风清游矫慧的看着夏云烟，她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夹了第一口菜，慢慢放入口中。眼光瞬时亮起来。随即夏云烟的动作越来越快。风清游也不动作，只笑着看夏云烟尝菜。

　　“恩，真的很好吃唉！”

　　“是吧，我说的没错吧。这些都是瑶宾楼新推出的好菜，所以你一定得尝尝。”

　　“好吃！”夏云烟越吃越开心，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满桌子的菜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夏云烟急得筷子一丢，“怎么会吃光了？”她明明就记得自己没吃多少嘛！

　　“啊，真的耶。”风清游姑作无知的重复。

　　“怎么办，我这几日受的罪不等于白受了嘛！”夏云烟又委屈又后悔。

　　“没关系，减肥要慢慢来嘛。”

　　“真的吗？”夏云烟抬头，满眼的信任，看得风清游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真的。”

　　“再说，你也没必要减肥嘛。又不是真的很胖，连吃饭都不能好好吃……”找事让人心疼。风清游心里想着，没说出口。

　　夏云烟觉得他真是说到自己心里去了，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也对啊。这辈子活着就那么几件事，连吃饭都要克制还真是活得没意思！”

　　“懂了就好！”风清游刮刮夏云烟的鼻子，这样也不枉费他费力想办法，骗她吃饭。

　　“那你再请我吃一些吧。”夏云烟想通了，心里豁然没了顾忌，只想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可怜的肚子。

　　“你还要吃？”这人会不会变得太快了点？

　　“怎么，我不能吃吗？”

　　“没。”风清游摇头，然后小心问，“你不是还要减肥吗？”

　　“吃了再说，反正慢慢来。”夏云烟一边说一边大口吃着桌上剩下的菜，望也没望风清游一眼，自然也没看到他额上滑下了两滴豆大的汗水。

　　风清游想幸好他的手下中没有像夏云烟这样的人，不然他早就不知道被人出卖了多少回。

第二十四章



　　夏云烟的减肥计划就此宣告无限期延后。好的是，王府众人终于从半路遇鬼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坏的是，夏云烟偷溜出府的事被君少昊发现，遭了一顿训不说，好几天都出不了房门。后来禁令终于解除，却从此多了一条跟屁虫。

　　夏云烟想不通，她只是不小心说出要走的打算，君少昊怎么会那么当真。况且她走了于他岂不更好，随时都可以娶个喜欢的人进门，还少了写休书的麻烦。偏偏君少昊就看不到这一点，让战戈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害得她一点自由也没有，只能天天待在府里，也不能再出去找风清游。离府的打算，秦婆的死，自己的身世，这一大串事情都只能一拖再拖。

　　转眼，七月就降临了京定，正夏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艳阳高照，到傍晚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集，不多时，夹杂着冰雹的大雨就从天而降。雨点奋力的打击着地面和屋墙，敲击出一首气势磅礴的天乐。夏云烟被这阵雨声从睡梦中惊醒，望向窗外，天已经黑成一片。甜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周围除了“劈啪”雨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甜儿？”夏云烟试着唤了一声，这样的黑，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甜儿？”夏云烟又唤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大，而回应她的仍旧是空荡荡的屋子。一阵凉风吹进来，掀动雪白的玉帘，好象有人进来带起“哗啦”珠响。夏云烟紧张的四处张望，却一个人都没有。此时，她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甜儿。”夏云烟不敢再大声喊，好象一大声，就会惊动刚才进来的那些隐形人。她从睡榻上一跃而起，朝内室冲去，径自跳上床。然后扯过叠好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浑身颤抖的缩在床角。

　　这时，天空“轰隆隆”响起一阵巨雷。那巨大的雷声沉闷的在屋内回响，好象有人在头上敲打着夏云烟的神经，吓得她急忙捂住耳朵，闭上双眼。

　　“甜儿？”夏云烟缩在被子里不断的唤着，声音里颤抖，饱含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去，而所有的人都像消失了一样，只剩下夏云烟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床角。这样的安静，让她想起七年前娘丢下她离开的情景，任她喊破了嗓子，娘就是不理她，只安静的睡在那里。

　　“娘……”夏云烟开始哭起来，“烟儿怕……”

　　“烟儿不要一个人！”

　　“伶……”

　　烛泪慢慢堆积，在烛台上形成一座座小山，屋外，劈啪的雨声中似乎夹杂了焦急的脚步声，有人在往屋子这边赶来。

　　脚步声近了，随着门被人一下打开，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向屋内钻来，带着来人淡淡的清香。

　　夏云烟就像秋日飘零的落叶，瑟瑟发抖。天空又一记惊雷响起，缩在床上的人影明显一抖，哭声变大。突然，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她抬头一看，君少昊坐在床边，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生气。

　　“甜儿呢？”他问。夏云烟摇头，没有了被子当保护，她不由得将身子缩得更紧，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颤抖得那么厉害。无疑，即使是一个正在生气中的君少昊，也让她感到安心不少。她听到他低咒了一声，然后起身要走。心急之下，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不要走。”

　　夏云烟眼睛红红的，委屈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软，差点就要把她抱在怀里，“我不走。”说完，君少昊复在床边坐下。他怎么可能会走，天一下大雨，雷稍响一点，他就会想她在屋里会不会害怕。明知道有甜儿这些人在，但他就是忍不住会担心。匆匆应付完皇上交代的事，就往这里跑，没想到竟看到一个无比脆弱的她，现在即使想走也走不了了。

　　夏云烟看君少昊坐下，脑袋一热，什么也不能思考，本能的紧紧抱住他。君少昊愣了一下，也任由她抱着自己，过了一会，感觉到夏云烟情绪稳定了不少，才问，“还没吃饭吧？”

　　夏云烟摇头，君少昊的语气难得的充满了温柔，让她更加放肆的收紧了手。耳边听到他朝门外吩咐备饭。片刻之后，有人陆续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香味使整间屋子温暖起来。君少昊又叫人将整间屋子点满了蜡烛，烛光照亮了四周，驱赶了黑暗。夏云烟终于从恐惧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暧昧，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君少昊也不理会，脸上已经恢复了冷峻的表情，走到桌边，“快过来吃饭。”

　　夏云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慢吞吞走到桌边。刚坐下，君少昊就将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快吃，不然等着吃冷饭。”

　　如果是以前，夏云烟一定会在心底为他讨厌的语气将他骂个够，但今天，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乖乖接过筷子，夏云烟刚吃了一口饭，一个肥肥的鸡腿就从天而降到了她碗里。

　　“看什么，我早就说过，你要减肥，那是白日做梦。”

　　夏云烟撇撇嘴，不要把人家的痛处那么明白的说出来嘛！

　　“小姐！”甜儿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夏云烟转头，看见甜儿一身湿透，慌张的站在门口，望内张望着，不敢进来。下午夏云烟睡觉，像往常一样，她就跟离葶馆里的几个下人出去玩，后来下大雨，一群人玩水仗玩疯了去，结果就把小王妃给忘了。后来听说小王妃受了惊吓，小王爷都赶到了离葶馆，心知不妙，这才急忙的往回赶。一进门，果然看见君少昊满脸愠气，甜儿知道真闯了祸，急忙跪下，“小王爷，甜儿知错了！”

　　“怎么，你还知道错了。”君少昊沉声反问，吓得甜儿一颤，“小王爷，甜儿真的知道错了。不该丢下主子，一个人跑去玩。”

　　“玩？平甜儿，我看你这么大胆，不如这个主子的位子让你来坐可好？”

　　“奴婢不敢。”甜儿知道君少昊真的动了怒，只得可怜的望着夏云烟，乞求援助。

　　“不敢！”君少昊一声厉呵，“平甜儿，你还有什么不敢。主子就是吓死在屋里，你恐怕都还想着怎么玩！”

　　“请小王爷赎罪，甜儿再也不敢了！”

　　跟着进来的几个下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敢上前，只得哆嗦着躲在门后。

　　“再？！你以为你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么？”君少昊冷了脸，“让你们来离葶馆是伺候主子的，可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说完，朝一旁的华福道，“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二十大板！还有躲在门外，都给我加二十板！”

　　四十大板，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门外的一群人纷纷涌了进来，与甜儿一起跪在地上，直呼“小王爷，赎罪。”谁知道小王爷会来呢。以前大家也都这么过的，小王妃不介意，小王爷对小王妃也不闻不问，大家乐得轻松自在。谁知道现在小王爷怎么就突然关心起小王妃来？！

　　“算了，他们整天伺候我，也难得玩玩。再说，我也没什么事。”夏云烟不得不开口替大家求情。板子咧，想当初，她被伶人馆的老鸨甩了几个耳光，脸就肿得跟圆萝卜似的。现在几十板子下去，甜儿他们根本就不要想活嘛！再说，事情因她而起，她也不好意思连累这么多人。说起来也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了竟然还是害怕打雷。

　　“夏云烟，我可是在替你管教奴才！”这笨女人，他可是在替她着想，她竟然还在帮几个下人求情。

　　“我知道。”夏云烟开心的笑着，“所以很感动嘛。”

　　虽然他明知道夏云烟是在拍他马屁，可君少昊还是听得心里甜甜的。

　　“但几十板子还是太重了。以前小的时候别别人打，知道痛。所以就不愿意打别人，也不想有人因为我被打。”

　　在来王府前，她吃了很多苦，这些他都知道。原本想要拒绝，可看到夏云烟一脸渴望的望着他，君少昊心里一软，“好吧，看在小王妃的面上。今次就饶过你们一回。不过，做错了事，总是要罚的，免得乱了王府里的规矩！”

　　“今天晚上的晚饭，你们就不要吃了！”

　　“谢小王爷小王妃！”下面的人死里逃生，怎么会将一顿饭放在心上，急忙叩首谢恩。君少昊挥挥手，这些人又快速的退了下去。

　　“想不到你人挺好的嘛，一点都像大家说的严厉苛刻！”夏云烟解决了一桩事情，心情极好的一边挑菜一边拍马屁。

　　身旁的战戈望了君少昊一眼：不是别人说错了，而是小王爷今天的举动很反常。

　　君少昊不是个喜欢听奉承话的人，但夏云烟例外，他似乎很乐于听她说的任何好听话。

　　夏云烟吃完饭，心满意足的伸个懒腰，漱过口，这才注意到仍旧坐在桌边的君少昊。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撤下，他还坐在那干什么？

　　“你不回去休息吗？我看你今天好象很累的样子。”

　　“我今晚在这里睡。”

　　君少昊说的平淡，理所当然，对夏云烟来说，却犹如晴天里一道霹雳，将她震得愣在原地。

　　“你……你刚才说……说什么？”夏云烟急忙跟着他追进内室，君少昊已经在书桌旁坐好，伸手翻看着夏云烟上午没看完的一本书。

　　“我说今晚在这里睡。”他头也不抬的重复着先前那句话。

　　“为什么？”夏云烟惊叫出口，看到君少昊抬起头，皱着眉，“这是我的地方，我当然可以在这里睡。”

　　“可是，这里一直是我一个人住。”

　　“今晚上是两个人。”

　　“你怎么不去夭墨那。”夏云烟急了，语气也不像开始那么小心。

　　“不想。”他答得干净利落。

　　“可是只有一张床。”

　　“那是你的事。”

　　夏云烟偏着头想了想：算了，她也不是没跟他一起睡过。于是道，“那你睡床我睡一旁的卧榻好了。”

　　真是，这么大个王府，他没事就要来跟她这个弱小争床睡！分明是个爱欺负人的坏蛋！

　　“随便你，床是我的！”君少昊理所当然的道。夏云烟暗叹，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悲惨呀！这时，丫鬟照例抬着热水进来，准备夏云烟沐浴的东西。

　　夏云烟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跟君少昊永远不可能这一点后，也不再那么拘谨。两人各做各的事，夏云烟一个人舒服的躺在木桶里泡澡，听到外面君少昊轻微的翻书声。热气逐渐溢满了整个用屏风阁开的小空间。

　　雷声又接连不断的响起，夏云烟开始庆幸起来，幸好君少昊没有离开，否则自己恐怕又要吓得半死。

第二十五章



　　洗完澡，夏云烟早早的上榻歇息。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而雨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只是不再听见冰雹砸在屋墙的声音。君少昊坐在桌旁看着书，桌上那盏唯一亮着的烛光温暖的跳跃着，将他的脸笼罩在一圈光晕之中，看上去有些不真实。夏云烟躲在被窝里，惬意的偷望着他沉静的脸庞，感觉无比的幸福，不多时，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

　　“小小姐……小小姐……”耳边一直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动不了。

　　“秦婆……”她唤出声，这一次，声音终于消失，她的眼突然睁开，看见秦婆血淋淋的躺在家门口，身旁是一盆鲜艳的兰花。江小七展开秦婆的手，睿定两个字赫然映入她眼中。

　　场景突然一换，凤夕在她的面前一剑刺向刺客，鲜血飞溅，在空中开出一朵朵绚丽的红花。凤夕转头看着她，熟悉的眼里是令她心痛的冷漠。她走向她，剑尖流下一滴滴鲜血，在她身后行成一条直线。她看到她向她伸出手，好象恶魔般要将她带如地狱，恐惧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尖叫着疯狂的奔跑起来。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脚下一空，从榻上坐起。

　　屋内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乌云还未尽数散去，只依稀可见半点月光。夏云烟哆嗦着在榻上缩成一团，书桌上翻开的书静静的躺着，一旁的蜡烛也已燃尽。夏云烟突然想起屋里的君少昊，向床上看去，隆起的被子说明他正躺在那里。

　　她从榻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到他沉睡的脸后，才些微安心。

　　“小王爷？”夏云烟小心的唤了一声，床上的人并没动静。又唤了几次，在确定他的确睡熟之后，她才爬上床，在他身旁睡下。

　　“不好意思，刚才做了噩梦，所以要占用一下你的床了。”尽管知道他听不见，夏云烟还是在他身旁小声解释，然后翻身安然入睡。迷糊中，似乎有人搂过她的身子，温暖而安心。

　　夏云烟原本想趁早上君少昊还没醒，再回到榻上，这样晚上她偷跑到床上的事就不会被发现。结果她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君少昊早已进宫面圣。一整天，夏云烟都在担心会被君少昊耻笑。幸运的是，接下来好几天君少昊都留在宫中。夏云烟渐渐的也就把这事忘在了九霄云外。第四天，君少昊终于回府，夏云烟当时正在云楼上陪南宫玉聊天，远远的看见战戈跟在君少昊走在玉湖边，南宫玉高兴的道，“那不是昊儿么。”言语间君少昊往这边看了一眼，南宫玉急忙抓住夏云烟的手朝他挥了几下，却看到他径自转过头，与战戈消失在了拐角处。南宫玉不高兴的道，“这孩子怎么连自己的妻子和老娘都不理，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夏云烟急忙安慰道，“玉姨别生气，小王爷刚才大概没看见我们。”南宫玉宠溺的看了一眼夏云烟，点点她的额头，“你呀，昊儿对你怎么样难道我还不知道，这种时候了还净帮着他说好话！你以为我真老眼昏花，没看见他往我们这边看过一眼么，真是傻心眼！”

　　“玉姨，人家哪有那么傻！”夏云烟嘟起嘴。反正帮着君少昊说些好话，她又不会少斤肉。便是少了，她也求之不得。更何况这两母子关系不好话，她的日子也不可能好过到哪去！

　　“唉，你这孩子就是让人心疼！”南宫玉摇摇头，“扶我回去躺躺，在这站着说会话，也累了。”

　　“好。”夏云烟搀住南宫玉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君少昊消失的方向，扶起南宫玉向内室走去。等丫鬟从她手中接过南宫玉，后者对她笑道，“陪我这老太婆大半天，该把你无聊坏了。赶紧去玩玩吧，我有秋月这几个丫鬟在一旁伺候着就好。”

　　“云烟不累，陪玉姨多久都不累。”

　　南宫玉笑起来，“你这丫头就喜欢在我老太婆面前撒谎，嘴上这么说，心里呀，不知道早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昊儿也回了府，我老太婆要是硬留着你在身边，岂不是太不知趣了点！”

　　说完拍拍夏云烟的手，“年轻人就得多跟年轻人在一块，成天跟我这老太婆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昊儿性子淡，玉姨也管不了他。只能委屈你多多在他身上用些心，能看到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玉姨也就能放心了。”

　　“玉姨。”夏云烟窘迫的唤了声，“您怎么老说这种话。”

　　“不然，你要玉姨说什么。”南宫玉看她一脸娇羞之色，故意逗她，“玉姨可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这话还得等昊儿在你面前慢慢的说，久久的说。呵呵呵呵……”

　　“玉姨，您故意逗我，我要先走了！”一旁秋月几个人也被夏云烟的样子逗笑起来，夏云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这王府不仅房子结实，还密实，害得她只得脚一跺，转身跑出了云楼。

　　“唉！”夏云烟边走边叹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依君少昊对她的态度，恐怕恨不得她早点消失，也不知道玉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老想把他跟她凑一起，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虽然这鸳鸯谱早就乱了，但再乱下去，可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正想着，突然身后有人叫住她，回头一看，夭墨站在走廊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夭墨？”夏云烟高兴的抱住她，“你从晋金回来了？”

　　“恩，刚到。”

　　“怎么样，家里人都还好吧？你呢？好象瘦了耶！在晋金一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对了，有没有带什么好吃有趣的东西回来？我……”

　　“拜托，可不可以一个接一个的问我，你这样问，我可一个也记不住！”

　　“呵呵……对哦！”

　　“傻！”夭墨点点她的额头，“现在我要去见小王爷，晚上再去离葶馆找你。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这下好了吧？”

　　“找小王爷哦。”夏云烟偏过头，“那好吧。今晚上就在离葶馆跟我睡吧，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恩。那我先过书房一趟。”

　　夏云烟点点头，看夭墨走远的身影不禁摇摇头，叹道，“唉，怎么我身边全是些美得不像话的人，老天爷，您还要不要我活了！”

　　这时，天空正好飞过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天而降一团耀眼的金色，夏云烟身子一闪，看见一团鸽屎从她面前擦身而过，三条黑线当即从她额旁滑下。

　　为了安全着想，夏云烟还是觉得赶快回到离葶馆里待着为好。刚迈出一步，脚下就硬硬的，似乎被什么给搁住了。她低头一看，是一张卷成中指形状的信纸，“是刚才夭墨掉的吧。”夏云烟伸手将信纸捡起来，上面有一角已经散开，夏云烟好象看到“烈卑”两个字。

　　“还是快点还给她的好。”大概是她帮人带给君少昊的，如果发现不见了，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夏云烟不再多想，将信纸收入怀中，赶紧去追夭墨。

　　君少昊的书苑一般人根本进不了，也没有人敢在无召唤的情况下就进去，所以在苑里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他亲选出来的侍卫。夏云烟站在苑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踏了进去。毕竟在府里，表面上她的身份还是不一般的。幸运的是，走到书房外她都没遇见一个人。周围安静极了，空气中隐约透露出一种严肃的压力，夏云烟不由得有些紧张，不知不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走路她都不敢发出一点响动。好象不这样，她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举起手，她正要敲门，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怒斥。

　　“夭墨，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吓得夏云烟后退两步，差点没从台阶上跌下去。君少昊正在怒头上，她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再来？夏云烟害怕的想着，然后点点头，转身要走。这时，沉默一阵的屋子传来战戈的声音，“主子，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夏云烟听到君少昊一声冷笑，哼了一声道，“看来上官伶早就跟辽人勾搭上了。”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人好象被谁定在原地，挪不动半步。只听战戈又道，“小王爷，现在侯北辰在烈卑人手中，而最重要的上官伶偏偏又与辽人勾结在一块。目前看来，我们实在没有胜算的棋子啊。”

　　“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先找到上官伶，除掉他？”

　　夏云烟一口气提在胸口久久咽不下去，听到君少昊冷冷道，“急什么，夏云烟不是还在我们手中么！”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好象在讲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在他看来，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引出上官伶的棋子。心痛与害怕如惊涛骇浪瞬间袭向她，胸中因为窒息，在求生的本能下，突然哽咽了一下，换成短促的呼吸。屋内的人立刻发现到门外有人，战戈一声厉呵，“谁！”下一秒，便打开了门，夏云烟一张苍白的脸映入他眼中，他微微一愣，走出门回头望向君少昊。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君少昊冷着脸，走到门口，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夏云烟脸上。夏云烟看也不敢看他寒冷无情的脸庞，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镇静、镇静，否则他很可能会当场杀了你。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她从怀里掏出夭墨遗落的信纸，“刚才夭墨跟我说话，把这个掉在了地上，我是来送这个给她的。本来准备敲门，却被你们发现了。”递信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为了避免被察觉，她迅速的收回手，望了屋内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夭墨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

　　君少昊迟疑的望着她，知道她肯定说了慌，刚才想到她，心里一阵烦闷，竟没发觉门外有人，也不知道她听去多少。想到这，他心里烦躁至极，只希望夏云烟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眼前。他带着怒气冷冷警告，“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就赶紧给我离开这里！”然后他朝战戈吩咐道，“你给我好好的守在门外，以防再有闲杂人等进来！”说完，他粗鲁的关上门。战戈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夏云烟，难得不善的道，“小王妃还请离开，这里不是随便就可以进来的。”他心里明白，夏云烟一定听去了不少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王爷就放了她。他难道不知道就这样放任她会是多大的隐患！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危险！

　　“是，我马上离开。”夏云烟有些狼狈的回应，急忙逃出了书苑。

第二十六章



　　甜儿正在整理夏云烟前一天乱放在床上的书籍，突然门被人猛一撞开，小姐闯进屋内，惊恐的神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甜儿莫名其妙的望着她，不知道她去了一趟老王妃的云楼，怎么回来却是这个样子。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甜儿走到夏云烟身边，夏云烟抓起桌上的差壶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热差，然后一把抱住她，浑身哆嗦个不停。

　　“怎么了？”甜儿抱住她，她却只是摇摇头，更用力抱紧她。她无奈的只能任她在怀中抖颤，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才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云烟动也不动的望着她，那锐利而充满怀疑的眼光看得她浑身难受，过了一会，她才道，“没什么。”说完，她走到床边，和衣倒在了床上，看上去疲惫不堪。甜儿听到她幽幽道，“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说完，她蹭掉鞋，翻身圈在床上睡去。

　　过了一会，夏云烟听到甜儿离开的脚步声，屋内的光线一亮一暗，只听得见她一个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先前因为害怕而紧绷的神经在松懈下来后，寒冷随之袭来，她打了个冷颤，抓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那天傍晚，她并没有等到夭墨，来到离葶馆的是华福。他带来消息，君少昊又被皇帝招进宫，让夏云烟晚上也进宫一趟。乍听到皇帝招她进宫，夏云烟冒了一身冷汗，急忙问，“皇上招我进宫做什么？”

　　华福还不知道夏云烟心里的担忧，以为夏云烟是初次进宫，有些害怕，便安慰道，“小王妃不用紧张，皇上只是想见见您。况且主子也在宫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是有他才更担心。夏云烟心里想着，问道，“可不可以不去啊？”

　　“小王妃万万不可。这是圣旨，不能您说不去就不去的。小王妃还是请快些更衣吧，晚了怕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做奴才的就担当不起了。”

　　夏云烟无奈，只得点点头，“那好吧，你让甜儿帮我打盆水，我梳洗一下，换件衣裳就随你去。”

　　“是，小王妃，华福这就去办。”

　　夏云烟充满担忧的望着他退下的背影，不知道接下来到了宫里又会发生什么事。今天不小心偷听到的那番话让她震惊不已，等镇定下来后，她想了很多，弄不明白的事情也太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必须得尽快离开王府。

　　★★★

　　夏云烟偷偷的抬头望了眼走在前面引路的宫女，长廊上飘摇的大红灯笼烛光微晃，无尽的金碧辉煌，让她有一种飘飘然然的感觉。不知道走了多久，宫女在一处宫殿停下，夏云烟抬头看见殿前挂着一块金匾，写着“阳若殿”三个大字。

　　“靖安王妃，阳若殿已经到了。”宫女依旧低着头恭谨的对夏云烟道，这时从殿内出来一名中年妇女，青白相间的装扮，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引路的宫女见到她，唤了声“灵心姑姑”，那宫女道，“小春，你先下去吧。”说完，走到夏云烟面前微作礼，“奴婢见过靖安王妃。”夏云烟看她行事说话均不像平常的宫女，穿着也比一般的宫人要好许多，刚才小春又唤她姑姑，想来是宫里地位极高的老宫女了，于是道，“灵心姑姑多礼了。”灵心果然不多作推辞，只道，“靖安王妃快随奴婢进殿里吧，小王爷与皇上已经先一步到了。”

　　“那有劳姑姑带路了。”夏云烟跟着灵心又在殿里走了会，到达一处大花园，正是宴会举行的地方。有舞者陆续退出场中，看样子，一曲节目刚表演完。

　　所有人当中，坐于首座的正是一身明黄的皇帝，尽管年已五十，却一点看不出步入老年的迹象，深邃的眼光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辉，和蔼中透出一股帝王的威严，让夏云烟感到慌张胆怯，只敢呆呆的站在场边。灵心则从一旁走到皇帝身边，附首说了几句话。皇帝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畏畏缩缩站在场边的夏云烟，笑了，“靖安王，这就是你的新婚娇妻？”

　　夏云烟听到皇帝提到自己，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君少昊冷冷的望了她一眼，她急忙避过他冷淡的目光，转向一边。

　　“回皇上，的确是母亲大人替孩儿娶的妻子夏云烟。”

　　“夏云烟，你上来让朕瞧瞧。”皇帝开口，立刻有一个宦官上来引夏云烟走到场中，顿时，夏云烟成了全场的焦点，这更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强打起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说老实话，夏云烟现在的样子的确有点傻，所以皇帝会皱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靖安王，朕看老王妃为你挑的妻子实在有些让你受委屈啊！当初，朕要把自己最漂亮最心疼的广慧公主嫁给你，你却连心都不曾一动。难道朕的广慧公主还比不上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子么？”

　　夏云烟心里松口气的同时腾的冒起一团火，搞了半天，这老皇帝替自己女儿不值，拉她来当靶子练的。

　　“皇上，不是微臣不愿意娶广慧公主，实在是微臣配不上公主。微臣的这门亲事是从娘胎起就定下的，倘若真娶了广慧公主，岂不让公主授人话柄，毁了公主声誉。再则，如果微臣弃了她而娶公主，那微臣就是一个不信的人，想来皇上也不愿意把公主嫁给一个不信的人。所以微臣才斗胆谢绝了皇上的一番美意。”

　　这两个人一对一答，夏云烟心里那团火越烧越高。她是很平凡，怎样，即使平凡如她，也并不代表她就该随便被人拿来作比较吧！

　　“靖安王，你这话倒让朕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臣不敢！”君少昊话音刚落，花园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只见一个身着大红宫装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眉眼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丰韵，举手投足自有高贵的气韵。最醒目的是她额正中一颗美人痣，让夏云烟一眼认出她就是最受皇帝宠爱的琴妃。

　　“皇上，您可是又在为难昊儿了。”

　　“爱妃，你怎么也来了。”皇帝的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笑容，亲自上前迎过琴妃，带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皇上，难道琴尧来看看自己的侄媳妇还不行么？”

　　“行，当然可以，朕也没说不让爱妃看呀。”皇帝突然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狗，这场景让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夏云烟吓得半天反应不过来。夏云烟从此认识到，其实男人翻脸也可以比翻书还快。

　　李琴尧笑盈盈转过头望着夏云烟，端详了会，“皇上，这孩子看着也是个剔透可爱的人，臣妾看也不委屈昊儿。你呀，就不要再为娉婷的事心里不舒服了。”

　　夏云烟想，幸好在场各位基本上都是皇帝的子女，否则皇帝此刻的样子让群臣看见，恐怕再难威慑众人。

　　“而且娉婷本来就有了意中人，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昊儿吗？！”

　　“是，爱妃说得是。”

　　夏云烟觉得自己快晕了。

　　“云烟，快回昊儿身旁坐下吧，姨娘看你站这么久也该累了。”李琴尧和善的朝夏云烟一笑，看得她差点晃花了眼，飘飘然行了礼，走到君少昊身旁坐下。她偷偷瞄了一眼君少昊，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这时，皇帝开口问她，“靖安王妃，朕听说你双亲均已逝世，不知是真是假？”

　　“回皇上，娘的确七年前就过世了。”夏云烟已经收回心神，深吸口气，她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稳定沉着。

　　“那你爹？”

　　“不知道。”夏云烟毫不在乎的回道，对于自己是私生女这一点，她从来不否认，也不为此而感到丢脸。因为她曾问过娘，爹是否爱她。而她，只要知道自己是在他们相爱的情况下生下来的，就没什么好自卑！

　　皇帝皱了皱眉，“那你便是私生女了？”

　　“是。”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感到君少昊紧紧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恶狠狠的瞪回去，抬头挺胸道，“我娘说，我爹很爱她。可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离开了我们母子。”

　　“朕看你似乎并不为此觉得难过啊？”座上的天子脸色不变，却明显看到眼中闪耀着光芒。

　　“因为云烟没什么好难过的。”

　　“哦”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而一个女人愿意为他生下小孩，不计名分的为他生下小孩。这份无私而珍贵的爱不是每个人都能给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的。这一点，云烟并不认为有什么可非议的！”坚定的望着座上的天子，夏云烟毫不畏怯的道，“我娘爱我爹，甚至愿意为他默默生下我，养育我。如果娘不爱爹，她大可以不要我，但她没有，她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养大心爱男人的孩子，云烟感谢她给予我一条生命都来不及，怎么还会难过？皇上难道不也为这样的女子所感动？”

　　此刻的夏云烟，浑身散发出一股魄人气势，她毫无畏惧的眼神让皇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靖安王，看来朕真是小看了你的小妻子啊。”

　　“这伶牙俐齿还真真是配你了！”

　　想不到自己无比严肃的说辞竟被人如此轻易调侃过去，夏云烟窘得一脸通红，下意识偏过头，想要避过皇帝的目光，却看到身旁的年轻男子正笑望着自己，那微翘的嘴角带着几许复杂的意味，夏云烟不高兴的瞪了他两眼，听到南宫琴尧开口，“我看着云烟也喜欢，皇上，臣妾想留下她在宫里多待一日，不知道可不可以？”

　　夏云烟猛转头望着李琴尧，心里凉了半截，听她继续道，“刚好过几日就是玉妹的生日，到时候臣妾也可以去看看她，顺便带云烟回府。”

第二十七章



　　“不要！”夏云烟脱口而出，再次成功吸引众人的目光，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让她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

　　“呵呵。”琴妃爽朗的笑声及时拯救了万般尴尬中的夏云烟，“皇上，我们可没想到，这昊儿与云烟成婚不久，两人现在恐怕是一点也不想分开。”

　　被琴妃一说，皇帝也想起自己初与琴妃相遇的时光，两人爱意缠绵，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当时，还因为两人形影不离，有大臣上奏说琴妃有碍君为，差点没落个魅惑君王的罪名，于是笑道，“爱妃言之有理。”

　　夏云烟刚好找到台阶下，咬咬牙，抓住君少昊的胳膊企图作亲密状。却换来君少昊冷然一眼，附首在她耳边道，“少拿我演戏。”

　　“不要这么小气嘛。”夏云烟一边笑着望向皇帝一边对君少昊低语，“人家一点都不想待在宫里。”现在惹怒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否则，只能乖乖的在王府里等死！

　　“与我无关！”君少昊断然拒绝。两人一来一往，看在旁人眼里，却是亲密无间。这更让琴妃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皇帝想了一会，对琴妃柔声道，“那这样好了。朕特许靖安王夫妇留在宫里几日，这样爱妃不但可以与两位亲侄聊聊，也能避免两夫妻分离。”其实也方便他老人家随时召唤君少昊啦，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呵呵……”夏云烟看着君少昊一脸怪异的表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再忍不住低笑出声，等着看君少昊如何反应。

　　“皇上，琴妃娘娘，微臣母妃生辰即近，府中恐有许多事情，请皇上和娘娘明鉴。”

　　“这……”皇帝有些为难，转头看琴妃。

　　“皇上，琴妃娘娘，为表歉意，昊儿请求与妻子奉茶一杯。希望皇上与娘娘能够接受昊儿无理的请求。”

　　皇帝与琴妃互看了两眼，终于笑了，“昊儿啊昊儿，姨娘就知道留不住你。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姨娘也不勉强。皇上，您说呢？”

　　“爱妃说的是。靖安王，你就和王妃各奉茶一杯吧。”

　　这边夏云烟和君少昊正要奉茶，花园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好几个宫人追着一个六十几岁的男人跑了进来，皇帝的脸色突变，指着护卫斥道，“大胆，没有朕的允许，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

　　“皇上赎罪！”追进来的宫人听到皇帝叱呵，当即跪在地上直叫饶命，那个跑进来的男子却什么都不顾，只疯了般闯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着，“皇上救命啊！”

　　“杜忠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朕的皇宫，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皇帝的脸色看上去颇为不好，让人害怕。

　　“皇上！”杜忠名声音颤抖，却仍旧恳请道，“逆子文泽实在无伤害皇上之心，从小他就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到成年也不敢杀生，又怎么可能胆大包天要谋杀皇上呢！他成日里不是躲在房里看书就是在后园里弄些花草，结交的朋友不多，都是朝里各大臣的公子，哪能与烈卑人走到一块，串通外人行叛国之事，这一切都是遭人陷害啊！微臣知道皇上不想见臣，可是逆子文泽的确是无辜的，所以微臣才斗胆未经允许就进宫见驾。”话越说越伤心，而皇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再忍不住怒吼出声，“杜忠名，你不过小小礼部尚书，朕不想见你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看在微臣为您尽忠多年，免了小儿的死罪，这样臣即使是死也甘心。如果皇上愿意，微臣也愿拿自己的性命来换得小儿苟活。请皇上开恩啊！”说完，他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竟有些些血迹出现在地上。

　　“放了你儿子？”皇帝看上去冷漠得就像魔鬼，红着眼道，“朕难道还要留个祸害在世上等着他再杀我么！再或者等他与烈卑人安排妥当，夺了朕项上脑袋和座下龙椅？！”

　　“皇上明鉴，小儿的确是受人陷害，请皇上主持公道啊！”杜忠名脸色苍白，颤抖着连连磕头，好象根本就不知道痛一样。

　　“陷害？！你以为朕是傻子么？人证物证均在，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皇上……”

　　“够了！朕不想再听下去！杜忠名，朕未因此治你全族之罪已是天大的恩典，你好自为之吧！”皇帝生气的甩开袖，转身要走，却被杜忠名抢先拦住。

　　“杜忠名，你……”皇帝已经气得话也说不出来，瞪大了眼望着杜忠名，在看到他脸上绝望的神色后，他脸色微缓，听杜忠名悲凉的道，“皇上，微臣从小双亲早亡，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及成年好不容易娶了现在的妻子，也是一名孤女。盼的就是能有小家的温暖，老来得子，又是单单血脉。皇上，如果您杀了文泽，我们全家也活不了了，这跟诛我全族又什么区别呢！”

　　“皇上……”这一声唤得真切，连皇帝也为之有些动容。全场当中，恐怕最受感触的就是夏云烟了。那份对亲人的渴望与热爱让她在心底期望着这位老人能够得到皇帝的开恩。但让她失望的是，皇帝经过一阵沉默之后，终于还是转身要出花园。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茗香小姐的话？”

　　就在皇帝快要走出花园的时候，杜忠名突然这么说。皇帝的背影明显一愣，僵在了原地。君少昊眼里闪过一丝锐光，看了一眼夏云烟，她脸上的神色也很复杂，有些惊吓也有些茫然。过了会，她摇摇头，朝他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不会的，天底下同名的人这么多，不可能是我娘啦！”秦婆不是说了吗，问题的答案在司马府里，所以这个叫杜忠名的老头说的肯定不是她娘！

　　君少昊不语，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竟让她莫名感到安心。夏云烟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今天偷听到他的那番话，像现在的他，真的给她一种错觉：他是一个好人。

　　“杜忠名，你这是在威胁朕吗？”皇帝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阴霾而深沉，连他身旁的琴妃也感到害怕，身形有些僵硬。

　　“臣不敢。”没有了希望，杜忠名面无表情的平静道，“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够因为茗香小姐的话放了逆子文泽一马。”但显然，皇帝现在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被一名臣子当面威胁，这是对他绝对权威的挑战，也是对他的一大讽刺，所以杜忠名换来的只是皇帝更大的愤怒！

　　“杜忠名，你似乎也忘了我最忌讳的东西！”皇帝冷冷的道，却杀意顿起。杜忠名一颤，豁然意识到自己说到了最不应提及的话题，但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收不回来，只剩后悔。

　　“皇上……”毕竟一名皇帝发怒的气势没有几人能阻挡，更何况是一名杀意肆起的皇帝。看着步步逼近的皇帝，杜忠名似乎突然感到死亡的恐惧，跌倒在地向后不断缩退。

　　“皇上饶命！”

　　“朕看你根本就是活腻了！”皇帝眯起双眼，似乎正逐渐陷入疯狂的情绪中，周围的人大气也不敢出，没人敢上前阻止这一切。

　　“皇上饶命啊！微臣不是有意提到茗香小姐的。”话刚出口，杜忠名更加后悔，因为那两个字之后，皇帝的脸色更为恐怖，甚至有些扭曲。

　　“我说过，不准再提那两个字！”

　　“皇上，当年您还年轻……”杜忠名的话还未说出口，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插入他胸口，贯穿了他整个身子，剑身上温热的鲜血如艳丽的毒蛇蜿蜒着流至剑尖，然后滴落在杜忠名的身后，很快便形成了一滩小水塘。

　　不止是夏云烟，所有人都被眼前突然的变故吓呆了。皇帝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狠狠从杜忠名的尸体上抽出利剑抛向空中。然后他跌跌撞撞跑出花园，夏云烟听到他嘴里只哭喊着“茗香”两个字，间或夹杂着痛彻心扉的“对不起”。几秒之后，周围乱成了一团。叫皇上的，叫琴妃娘娘的，喊声交杂在一块，有人追出花园，有人进来守卫秩序，有人收拾凌乱的场面，夏云烟只觉得耳朵里响成一片，眼前人影重重，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两个护卫抬着杜忠名鲜红的尸体从她面前经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君少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将她的头埋进他厚实稳热的胸膛。他的大手紧紧的压在她脑后，她清楚的听到他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夏云烟突然觉得，自己好象看了一场戏。或许，在这皇宫里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戏……

　　“靖安王，靖安王妃。皇上今日身体有恙，恐怕需要休息几日，琴妃娘娘命奴婢传话，不能参加老王妃的生辰，还请两位代娘娘转告老王妃”娘娘也很想她，不能亲自到场庆祝，实在遗憾。“。”混乱中，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人，灵心姑姑走到君少昊面前，礼貌的行过礼后，说道。

　　“少昊带母亲谢过琴妃娘娘，也请娘娘和皇上保重身体。”君少昊沉稳的道，“有劳姑姑了。”

　　“王爷不用担心，这都是奴婢的职责。皇上那边还需要人照顾，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王爷和王妃也请早些回府歇息吧。”君少昊点头，灵心转身走出花园。这一场热闹如初，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君少昊望了一眼身旁的战戈，拉起夏云烟的手往花园外走。

第二十八章



　　马车已经等候在宫门外，君少昊径自上了车，华福和战戈驾马。

　　“小王妃，该走了。”君少昊听到华福唤夏云烟的声音，掀起帘子，看到夏云烟正默默的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她回头笑着道，“好。”然后向马车这边奔过来。等到她上了马车，君少昊问她，“你刚才在做什么？”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皇宫啊！”

　　“有这么高兴？！”

　　“皇宫嘛，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更别说进去了，第一次来肯定很高兴咯！”她笑得狡讦，君少昊哼了一声，一脸信你有鬼的表情。谁知道夏云烟自己向他靠过来，君少昊皱眉，“靠这么近干什么！”

　　“手臂上的伤没问题了吧？”夏云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君少昊别过眼，厌烦的问，“干什么？”

　　“问一问嘛。还痛吗？”夏云烟并不死心，随后将头偏向他正面，君少昊又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夏云烟抓住他的手臂，“好吧，你不说，那我只好自己动手看看了。”

　　“放肆！”情急之下，君少昊脱口而出。却看到夏云烟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只好不耐烦的道，“好了！”夏云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上去好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句话让他心里紧缩了一下，听到她继续道，“谢谢你！”她真诚的笑容让他觉得浑身别扭，不由转过头去，嘎声道，“谢什么，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救你吗，少作白日梦了！”他冷淡的态度却丝毫没有让夏云烟觉得难过，她仍旧笑着，“不管怎样，你始终救了我一命，所以我应该感谢你！”顿了一下，她又摇头，“不，不止这样！所有所有，一切一切，都很感谢你！谢谢你跟玉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谢谢你们对我的保护，谢谢你们对我的好！总之，大大的谢谢，多多的谢谢！”不管他对自己好的原因，但事实是事实，他对她好过，也救过她的命，为她受过伤，既然他还没有真正的伤害自己，那么离开之前，她就应该向他道谢。至少每当有人死在她面前时，他抱住她，蒙住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他望着她，眼里闪烁着她所不能理解的光芒，然后肯定道，“你不对劲。”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好象这只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他懒得说出口，甚至懒得追究她不对劲的原因。

　　夏云烟别过脸，“今天看到那样的场景，才会这么感触！”说完，她收回身子，不动声色的坐回位子，也不知道有意无意，她的脸刚好落进阴暗中。他怔怔的望了她半晌，发现她不再说话。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催生着他心里的烦躁，迫使他凑上前。

　　她闭着双眼，似乎睡去。微皱的眉头显示着她正陷在什么不好的回忆中。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起，差一点就要触到她的眉头，她小巧的红唇突然开动，“看到死人，你不害怕吗？”

　　好象做坏事被人抓赃一样，他慌忙坐回位子，半天才收回神，平静道，“已经没感觉了。”从十四岁第一次杀人到现在，他早就忘了死亡为何物。这世上本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更何况他每天身处的朝廷、皇宫。这里的糜烂，视人命如草的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

　　“你一定看了很多。”她语气带着些同情，让他非常不舒服，“很抱歉，以前的我并不知道。”

　　他冷笑，“似乎现在你也没必要知道。”

　　夏云烟理解的笑了笑，问：“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他反问。他是皇亲贵族，他的血脉就注定了他要与这皇宫的一切联系在一起。至少目前，他还没找到什么应该离开的理由。

　　“我以为你也并不喜欢这样的画面。”她口气里有失落。每次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死去，他总是会尽可能的让她少受影响。这不是说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么？

　　“你果然很笨。”他摇摇头，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结论。不可否认，他并不喜欢权利和皇宫，但他也不讨厌。就像他并不喜欢她一样，他也不讨厌她。既然怎样都无所谓，为什么不就此下去，何必再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要不要离开的问题！他连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离开，岂不让他闷得慌。至少现在他还有点事可做！比如说，为了帝石好好的保护眼前这个傻姑娘！

　　两人间的对话就此打住，一路无语。回到府里，洗了个舒服澡，夏云烟便让甜儿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清点一下。

　　东西不多，堆桌子上也统共十来样，夏云烟不禁感叹，她这个小王妃恐怕是当得最窝囊的一个！

　　“小姐，你清点这些东西干什么？”

　　夏云烟望了眼甜儿，问：“甜儿，我问你，你可想嫁人？”

　　“小姐，你在说什么？！”甜儿娇嗔，“甜儿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傻丫头！”夏云烟笑，“难道你还想赖我一辈子？”

　　“不、不不，甜儿绝对不是这种意思。”甜儿急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夏云烟被她的模样逗乐了，剐剐她的鼻子，“我知道！”

　　“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甜儿还是不放心，追根问低。

　　夏云烟望着她想了想，正色道，“甜儿，你可愿与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摇头。

　　“你看我与小王爷可互相喜欢对方？”

　　迟疑，摇头。

　　“对吧，我们都不喜欢对方。”

　　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小王爷对小姐的态度越来越好啊。甜儿正要说出声，被夏云烟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所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不只是这样，甜儿，有些话我的确很想告诉你，我是多么想找一个人倾诉啊。可是甜儿，那只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我只能用这个算是理由之一的理由搪塞你。夏云烟望着甜儿担忧的脸庞，神色黯然的想着。

　　“小姐，你……”甜儿不敢将自己所想的说出口，只得欲言又止。

　　“没错，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打算离开。”夏云烟顿了顿，“可是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年，我从来没把你当下人看过。”

　　“甜儿知道。”甜儿不知道怎么，哭起来。夏云烟无奈的擦干她的眼泪，“我如果就这样走了，总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在走之前，我希望能看到你有个好归宿。”

　　“不要，甜儿不要嫁人。甜儿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看甜儿哭得梨花带雨，夏云烟抱过她，拍着她的肩，有些感叹的道，“甜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接下来要走的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是怎样，你又何必跟着我受苦。”

　　“况且，我又不是一去不返。等一切安定好了，我就会回来找你的。”

　　怀里的人听到她这么说，方才渐渐止了哭，抽泣问，“那小王爷怎么办？”

　　“他不会在意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谁知道呢，或许他会在意，因为丢掉她这颗棋子，他就难以找到伶。但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离开的原因，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夏云烟冷笑，用她找伶，难道他没看到伶对她冷淡的态度吗！

　　“小姐的决定是不是早就做好了？”

　　夏云烟点头，“现在，我也不怕与你说实话。从进王府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在这里度过一生。甜儿，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我做的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小王爷有了夭墨，玉姨也不用担心他的婚事，一切都有了交代，我离开不是正好。再说，现在有些事，我不得不做。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得离开王府的原因。”

　　“小姐。可是甜儿舍不得小姐。”

　　“笨蛋，我也舍不得跟你分开啊！”

　　“那小姐不要将甜儿嫁出去，甜儿等你可好？”

　　“等我？”想到有人在一间空荡的屋子中等着自己，这份幸福让夏云烟犹豫了。

　　“我也离开王府。甜儿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等小姐办完事就回来找我。”

　　夏云烟迟疑，终究点点头，“那好，你带上这大半的东西去路安。在那里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事情办完后我就去路安找你。”

　　“好。”甜儿破涕为笑，“我们什么动身？”

　　“三天后是玉姨的生辰，每年都有来自青骧城的戏团。到时候我们可以跟着戏团混出去。到青骧城之后，你一个人先去路安。这几天，你不要露了声色。我会在外面把一切都安排好。”

　　甜儿听夏云烟说得神秘，一股冒险的刺激让她兴奋起来，直点头，一脸崇拜的望着夏云烟，“小姐，想不到你这么聪明！”

　　“喂，我很笨吗？”夏云烟不高兴的望着甜儿。后者急忙笑道，“不不不，是甜儿说错话了。小姐本来就很聪明！”

　　“这还差不多。”夏云烟望了一眼桌上的钱物，“你把东西分好，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我……”

第二十九章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急忙示意甜儿收拾包袱，自己亲自走到窗边，看到君少昊向这边走来，华福跟在身后打着灯笼。

　　屋里一切刚恢复原样，君少昊便推门而入。看到夏云烟和甜儿手忙脚乱带着几分慌张，心里顿时疑云丛生，“你们在干什么？”

　　“啊？没什么呀。”夏云烟示意甜儿退下，“你用过晚膳了没？”

　　“已经吃过了。”君少昊深沉的看着夏云烟，看得她心里一阵慌乱。跟太精明的人在一起，真是累啊！

　　“哦。”夏云烟尴尬的抓着衣角，“那你过来有事？”

　　“谁规定我有事才能来离葶馆。”君少昊冷冷反问，夏云烟一时无话，只得随他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把玩着前不久玉姨给的一套新毛笔。君少昊也不再理他，径自让丫鬟送了热水，进入阁间沐浴。夏云烟望望屋里唯一的一张床，心里不禁哀叹：我都要走了，还要跟我争床睡，果然是个坏蛋！

　　“夏云烟，你是不是在骂我？”阁间里传来君少昊的声音，夏云烟吓了一跳，红着脸急忙否认，“没，没有。你多心了。”里面的人不再开口，只哼了一声。夏云烟长长舒了口气，心想，果然离开是正确的。现在她连在心里骂他的机会都没有，再留在王府不憋死也得吓死。

　　“今晚还要借用我的床么？”

　　夏云烟正想得出神，听到君少昊调侃的问，抬头一看，他正依靠在屏风上，有些戏谑的望着她。她一张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才知道昨晚他根本就没睡着。

　　“那是我的床好不好。”夏云烟小声嘀咕着，姑作无知的问，“怎么不回依风楼了？”那里可是比她这小小的离葶馆好上很多哎！

　　“不想。”他答得干净利落，夏云烟嘟了嘴。你大爷一句话就让我们有床不能归，这什么道理嘛！

　　“反正我是不介意床上再多个人。当然，如果你不小心占我地盘太多，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你一脚揣下床！”君少昊说着，先一步坐上了床。他坦然的态度反倒让夏云烟不好拒绝，想到做噩梦的话，有他在身边总安心不少，夏云烟在桌边坐了会，也还是跟着上了床。夏云烟睡里边，君少昊依靠在床柱上看书。呆呆的看着头上的床幔，夏云烟突然觉得这样的情形好奇怪。不可否认，有的时候在君少昊面前，她忍不住会心跳漏掉几拍，但更多的，两人却平淡相处。加上夫妻的名义，夏云烟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人。

　　头顶上金黄的床幔绣着徐徐如生的百鸟，夏云烟想起小时候母亲绣花的情景，不知道这样一张床幔花了多少人的心血才得以完成。

　　“玉姨的生日快到了。”安静中，君少昊感到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口，“路安的艺团还会来吧？”

　　君少昊点点头，“你怎么对艺团感兴趣了？”

　　夏云烟笑了，“玉姨的生辰快到了，所以就问问嘛。”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君少昊问，“你有没有想好要送玉姨什么？”

　　君少昊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你想好了？”

　　夏云烟撑手支起半个身子，“还没。因为想要送一个特别一点的。”这恐怕是最后一次给玉姨庆祝生日了，所以她总想尽可能做得好一些。

　　“你这么笨，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君少昊给了夏云烟当头一棒，她嘟嘟嘴泄气的道，“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要说得这么明显嘛。”她可爱的模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看得君少昊一愣，感到下腹传来一阵热流。夏云烟丝毫没看出君少昊的不自然，偏着头想了一会，眼中光芒一闪，开心的道，“想到了，我想到了。”她狡婕的看了君少昊一眼，“到时候我就这样做。”说完，往被窝一钻，找周公去了。背后的人伸手捡起一缕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停了半晌，他吹熄床旁的烛火也躺下。鼻间传来的是夏云烟发间迷人的清香，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在触到她身子的刹那，一股巨大的舒麻感从她的身上传来。感到身旁的人有些不对劲，夏云烟转过头，“你怎么了？”君少昊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耀着灼人的光辉，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带着侵略性的冰冷让夏云烟本能的往床里缩去。

　　然而他看了她半晌，突然翻身背对她睡去，夏云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翻身睡觉，君少昊复又转过身，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她慌张的挣扎着，他却丝毫不动，不容抗议的命令道，“睡觉。”她抬起头，看到他紧紧的闭着双眼，眼中的无情被尽数掩盖，俊美的容颜带着几分亲近，让她迷惑，她甚至不敢确定这就是那个把她看作棋子的人。他的胸膛如她记忆中的温暖舒服，让她有些贪恋的偏过头埋入他胸间，至少这一刻，她并不讨厌对他的依靠。

　　★★★

　　京定，瑶宾楼客间内，一个男子悠闲的斜靠在椅背上，左手就着精雕细琢的椅把手撑着下颌，而放在桌上的右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修长白嫩的手指上套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指环，只要是明眼人一定会被这只价值连城的指环所吸引，忍不住猜测主人的身份。

　　楼下人声嘈杂，杯盘相撞，来人络绎不绝。即使如此，男子也很快分辨出了自己熟悉的脚步声，一抹笑容随即浮现在他温文的脸上。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门口，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道，“不好意思，我又来晚了。”

　　“没关系。”男子明媚的笑容依然不变，似乎早习惯了等她，和声道，“外面天气热，已经替你准备好凉茶，快喝了解渴。”

　　“呵呵，那谢了。”夏云烟径自走到桌边，也不再多作解释，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茶水。男子皱了皱眉，略带宠溺的责备，“喝那么快，小心闹肚子。”

　　“没关系啦。”她心满意足的擦擦嘴，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今天有空出来找我了？”他优雅的扇动手中的扇子，即使是明净的声音也无不散发着他高贵的气质。夏云烟有些着迷的望了一会，感叹道，“小九，你真不像个商人！”

　　“是么？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她偏头想了想，摇摇头，有些迷惑的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像个商人。商人身上的钱味太重。虽然你也很小气，可是我就觉得没有钱味。而且你给人的感觉就……”夏云烟说不来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他说话、吃饭甚至是点头微笑这么一些小小的动作都让人觉得很不一般，可具体不一般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当初，她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跟他交上朋友的吧。

　　“就怎样？”他依然气定神闲的摇着纸扇，似乎对自己留给她的印象特别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说不上来，反正很特别。”夏云烟老实摇摇头，“有时候跟我认识的某个人感觉很像。”

　　“哦？”他对她口中的这个人相当的感兴趣。

　　“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看出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转了话题，“今天怎么有空？”

　　其实她天天都没空，今天也是靠甜儿才好不容易摆脱战戈。这话夏云烟没说出口，她只问，“小九，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吧？”看他那么有钱，她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还好。”风清游回答得有些云淡风轻，然后问，“你有事？”见他问，夏云烟也不再拐弯抹角，点点头，“我是有些事求你帮帮忙，可不知道你答不答应？我……”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上就挨了风清游重重一扇，“笨蛋，你把我风清游看成什么人了，连你的忙也不帮么？！”他语气里明显的不高兴让夏云烟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呵呵，对哦，我们是好朋友嘛！”没看出他脸上笑容僵了僵，她继续道，“是这样的。我需要一辆速度极快耐力极好的马车，还有一名娴熟的马夫。当然，也不一定用得到，只是以备万一。”

　　有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深邃闪烁，随即逝去，“你要离开京定？还是……”

　　“是，我是打算离开京定。”夏云烟点点头，“这次出来也是顺便告诉你这件事。”

　　他眼里光芒黯了下去，听到她继续道，“六天后的卯时，把车停在东门外的昌雨亭等我。如果过了辰时我还没到的话，就不必再等我了。”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看得夏云烟浑身不自在。

　　“没有啦，只要悄悄照我说的做就好。等我安定下来，我会再与你联系的。”

　　“夏云烟！”他语气里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让夏云烟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君少昊的身边。但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或者她从心底就没有打算让他知道，反正不久后一切就结束了，于是她半软半硬的道，“干什么！都说了没有事。人家不想说，你就不要勉强嘛！”夏云烟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让他不由软下来，只得担心的确认，“真的没问题？”见她摇头，他无奈的道，“那好吧，一切我都会准备好的。”

　　“不过，记得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恩，知道了。”

　　可是依照他对她的了解，风清游还是不放心，想了半晌，于是道，“你打算去哪，干脆我送你好了！”

　　“好哇！”夏云烟开心的跳了起来，脸上神色又一转，“还是算了吧，我怕给你带来危险。”不管怎么说，万一没走掉，搞不好小九还会被加上一个拐卖小王妃的头衔，那岂不是害了他。

　　“危险。”风清游重复着这两个字，“那我就更不能放你一个人走了！”

　　“哎呀，我是说你要是跟我一起走的话，是你有危险不是我有危险啦！”

　　“怎么说？”风清游一脸不解的望着她，夏云烟无力的摆手，“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就是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起身要走，风清游急忙拉住她，“怎么就要走了？最近你都难得出来，出来了也只待一会。”

　　“我忙嘛！”夏云烟一脸苦命的道，“等这一阵子忙过，我自由了，到时候随时都可以找你玩。”现在光是一个战戈就弄得她头疼，偏偏最近君少昊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早早就往她的离葶馆跑不说，今天还要她跟着进宫里参加什么狗屁宴会，害得她还得急急赶回府里，免得君少昊一回来看不见人就惨了。

　　“这样啊。”风清游无奈的松了手，脸上失望的神情看得夏云烟心里一动，不由自主的反拉住他的袖口，“我保证，安定下来一定第一时间、第一个通知你！”说完，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亮的眼眸看得风清游一怔，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风清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刚好有小二端进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先前满肚子的期待顿觉无趣。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指环，丢下一张银票，他望也没望满桌的美味佳肴，径自走出了瑶宾楼。

第三十章



　　从皇宫回来后，君少昊就忙着朝廷与寿宴的事，也再没和夏云烟见过面。转眼，两天过去，府里早准备妥当，路安的艺团也到了，住在后园练习着节目等待上台表演。由于南宫玉决定只和家里人庆祝生辰，所以今年这一天府里并不是很忙。尽管没有客人，府里的热闹程度却丝毫不减，因为南宫玉放了下人们这一天假，只留了一些必要的人手伺候准备。君少昊之前已经向皇上求得这一天假，所以一整天都待在府里陪着南宫玉。上午，一家人坐在一起玩乐。到正午用膳的时候，大家便坐在戏园子里，一边吃饭一边看戏曲。这个时候，陆续有人送来礼物，南宫玉也不推辞，一一命人收下。吃完饭，用茶之时，君少昊命人捧上一只手掌大小的匣子，周身用黄金打造，沿简单的花样形状镶嵌着小颗通透的碧玉，八个角分别用亮白的银皮包裹，看上去玲珑剔透，华丽而不俗气。南宫玉笑问，“昊儿，你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送母妃的礼物。”

　　“哦”南宫玉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几天为母妃生辰精心安排，也辛苦了。”

　　“不辛苦，孩儿只是做了一名子女该做的事。”君少昊从战戈手中接过匣子，递到南宫玉手中，“这是孩儿特意准备的，希望母妃喜欢。”

　　“你有这片心就够了。母妃哪还有那么多的怨言。”南宫玉宠溺的笑道。从君少昊手中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只见一颗泛着蓝光的药丸静静的躺在匣子正中，不断向外发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南宫玉一脸惊奇的望着君少昊，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礼物。

　　“孩儿听说母妃的旧疾最近又有恶化的情况，所以特意找了这颗寒魄送给母妃。希望母妃的身体能早一点好起来。”

　　“昊儿，真是难为你了！”南宫玉一脸欣喜，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幸好及时被身边的夏云烟打断，“这个很贵重吗？”

　　南宫玉看到夏云烟一脸疑问的望着她，显然不知道这小小药丸的贵重之处，于是笑着解释道，“当然很贵重了。这药需得七味药引，便是其中最容易找到的天山雪莲，也得百年才开一次。而且此药可解百毒，可说是世上最最难找的三种药之一。”说完之后，她果然看到夏云烟的脸上惊奇不已，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夏云烟转头问战戈，“真的么？”不等战戈回答，甜儿笑出声，打趣道，“小姐，不知道寒魄贵重的人恐怕天底下就你一人了！”

　　“哪有，华福还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华福不慌不忙的接了句，望了一眼主子，见他正兴致昂然的望着夏云烟。甜儿在一旁掩嘴笑起来，“小姐，你是因为自己没准备礼物，就故意贬低小王爷的贺礼！”

　　“谁说我没有！”夏云烟激动的反驳，“我的礼物可比他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甜儿，快别逗你们家主子了。仔细着下来她拔了你的皮！”南宫玉及时替夏云烟解了围，“云烟能想到玉姨，玉姨心里就很高兴了，哪还用花那么多的心思去准备礼物！”

　　“不要，云烟真的有准备！”为想到这份礼物，她可费了些脑筋，才不要就这样被人说什么都没做！

　　“哦那连我都想看看了！”君少昊不忘趁火打铁凑热闹，那天晚上，这丫头一脸神秘的说想到礼物了，结果好几天下来，他看她还是除了吃就是睡，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耍些什么花样出来。

　　“小姐，你可什么都没准备！”

　　“谁说我没有！”夏云烟理直气壮的说，“我的礼物就是答应帮玉姨实现一个愿望。”

　　“当然，这个愿望不能太难。”夏云烟尴尬的笑笑，“毕竟我不像小王爷那么能干嘛。”

　　“可是。”她接着坚定的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替玉姨做到！”

　　夏云烟这个奇怪的礼物的确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只有南宫玉刮刮她鼻梁，“就知道你鬼花样多！”

　　“玉姨不喜欢云烟送的礼物？”夏云烟眨眨眼，装无知。

　　“没有没有，玉姨喜欢得很”宠溺的抱过夏云烟，南宫玉抬头对其他人道，“还是云烟这份礼物我最喜欢！看你们可不冤枉了人家。”君少昊不在意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南宫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玉盏。夏云烟得意的望着甜儿，“玉姨想要做什么？告诉云烟，云烟一定竭尽全力帮您做到。”

　　南宫玉想了想，摇摇头，“这云烟倒难住玉姨了。”

　　“难道玉姨都没什么想做的？”

　　“有倒是有，不过就不是你能做的了。”南宫玉一句话逗得夏云烟满脸通红，听到君少昊在旁边从鼻子里逸出两声笑，南宫玉转头看了看他，眼中灵光一闪，“现在倒又想到一件了，而且是越快越好的一件！”

　　“是什么？”夏云烟复又精神抖擞从南宫玉怀中坐起来。

　　“玉姨现在老了，一个人待在府里无聊得死，就希望能找个人来陪陪我……”

　　“云烟可以陪玉姨呀！”夏云烟还以为这就是她的愿望，急忙承诺，不想南宫玉摇摇头，“要是我整日让你陪着我，那昊儿怎么办。那我老太婆岂不是太不知趣了！”

　　“玉姨！”夏云烟羞得满脸通红，娇嗔道，“您怎么跟我开起玩笑来了！”

　　“玉姨没有跟你开玩笑啊！玉姨跟你说的可是句句心里话。玉姨现在最想的就是让你早日怀上我们君家的骨肉，这样王爷也能告慰王爷的在天之灵。我呢，也能安心在府里弄弄小孙子，颐养天年了！”甜儿看着夏云烟脸上的红潮越来越多，到老王妃把话说完，整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甜儿心想：还抱孙子呢，儿媳妇都快没了！

　　南宫玉转头看看儿子，见他仍旧事不关己玩弄着玉盏，只是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不行不行，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玉姨这愿望已经超过云烟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这倒是。”南宫玉狡讦的望望一旁的儿子，故意道，“生孙子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对啊对啊！”夏云烟连连点头。没看到君少昊沉下脸色，冷笑道，“你要真愿意，我也无所谓！”言下之意，答应不答应，是你的问题，可不要轻易推到我头上来。夏云烟一愣，再找不话来搪塞，幸好甜儿及时帮她解了围，“老王妃，小姐身子还有些弱，现在怀孩子的话恐怕不好，还是等些时日再说吧。反正小姐和小王爷都还年轻嘛！”

　　“怎么，云烟身子不好？”南宫玉脸色一变，急忙问。夏云烟摇摇头，顺着甜儿的话往下说，“还好，只是觉得有时候身上乏力，头昏眼花，注意一点的话就好了。”

　　君少昊扬起嘴角：睡觉睡成这样的。可惜南宫玉却不这么想，看了看夏云烟的脸色，再左摸摸右抱抱，“果然瘦了不少。”

　　一句话说出口，周围的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小王妃身体好不好他们是不知道，可说到她瘦了，那实在就……呃，不敢苟同。他们的小王妃可从来就没有瘦过！

　　“以后可得注意一点身体啊。既然不好，那怀孩子的事还是搁搁再说吧，反正这种事该来就来了。”然后转头吩咐甜儿，“以后对给你们主子补补。记着不要贪玩，上次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既然昊儿作了处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边南宫玉唠叨着，没注意到一道人影急冲冲的进了戏园子，到战戈面前耳语几句，两人对看了一眼，战戈神色严肃的附首到君少昊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君少昊站起身，“母妃，你们慢慢玩。孩儿有些急事，要离开一下，母妃请安心的过生日，孩儿去去就回来。”

　　“昊儿，怎么了？”南宫玉显然并不喜欢他的话，皱眉问。

　　“是些朝廷上的事，孩儿不便透露。”说完，也不等南宫玉答答应，作礼之后便带着战戈走出了戏园子。

　　“这孩子！”夏云烟看到南宫玉皱起了眉，看了甜儿一眼。后者立刻会意，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没关系，还有云烟嘛，云烟陪玉姨，所以玉姨不要再生气了，今天可是您的生日，生气的话会长很多很多皱纹的，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傻孩子。”南宫玉转头笑道，“就你知道心疼玉姨。不像昊儿，整天就知道朝廷朝廷。好象从来没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心上。”

　　“没有呀。”夏云烟认真的道，“小王爷时刻惦记着玉姨的身体，还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寒魄，所以小王爷心里肯定是装着玉姨的！”

　　“真是如此便好了！”南宫玉听夏云烟这么一说，心里也舒坦了，只是面子上仍不忘唠叨几句，却也和夏云烟两个人开开心心的看起戏来。

　　书房里，气氛却是完全相反，紧张而严肃。战戈站在君少昊身旁，面前跪着来人，君少昊看完手中的小条，问来人，“夭墨怎么没跟桀在一起？”

　　“属下不知，那一日，我们与烈卑人交手，夭墨姑娘受了伤，大家失散之后也找过她，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

　　“那侯北辰呢？”

　　“小王爷不用担心，桀在继续跟踪着他。只不过烈卑人似乎已经从他口中探听到什么，而且打算派人去大辽。堂主让我先传信回来，喾那边也已经有人带消息过去，相信他会在大辽加强监视。”

　　君少昊想了想，挥挥手，“我知道了。”

　　男子领命退下，战戈才问，“小王爷，你看烈卑人从侯北辰的口中都探到了些什么？”

　　君少昊将手中小条撕碎，“还能有什么，这些我早就已经猜到。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上官伶还活着，并且已经查到了他的下落，去辽国为的不就是帝石！”

　　“可帝石不是在侯北辰的手中吗？”

　　“不见得。当年先皇也只是见过帝石一面，谁就能断定侯北辰手中的帝石就一定是真的呢！”

　　战戈想了想，“属下觉得侯北辰似乎还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告诉烈卑人。”

　　“所以他们才继续留着他。”君少昊补充到。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大辽把上官伶给找出来？”

　　“别急。”君少昊眼光放亮，“最近我在京定内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等我把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再去大辽也不迟。”

　　“小王爷……”

　　“战戈，既然我们都能找到敌人的老巢，你想敌人有那么笨连我们的一举一动也不了解么！去大辽前，至少我们得确保没人在屁股后面突然放把火吧！”

　　战戈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那夭墨姑娘……”

　　“你难道以为她还会出什么问题？”君少昊平静的道，“如果她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只能证明她不配待在我的死士里。”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角，“现在，我们就去会会那位有趣的朋友！”

第三十一章



　　战戈照例跟在他身后，两人骑马到了一座府邸前，只见门匾上写着“风府”两个大字。朱漆大门，门口两只石狮子，平平常常的富贵人家。他上前扣动门环，不一会，便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君少昊和战戈，老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来人，恭敬的问，“不知两位公子是？”

　　“哦，老人家，我们家公子姓君，刚从路安搬到京定，想在这里开几家新的钱庄和当铺。这次是慕名而来，拜访风公子的。”

　　老头随即露出诚恳的笑容，抱歉的道，“对不起，两位公子今天恐怕是白来了。我们少爷今天刚好有事，不在府里。”

　　“不在？”战戈粗声反问，被君少昊止住，他笑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头又将君少昊打量了一遍，恭敬的道，“小老姓谢，是这府里的看门人，大家都叫我谢伯。”

　　“谢伯。今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多作打扰还请见谅。既然你们公子不在，那我看我们下次再来拜访好了。”

　　“不好意思，让君公子白走了一趟。”

　　“无妨，我明日再来拜访好了。”君少昊望了一眼谢伯身后的风府，里面正对一方大院子，几个清秀的少年正在院子里，有人扫地，有人照顾着盛开的红色花朵，有人喂着一只七彩鹦鹉。不等风伯回复，他便带了战戈离开。回到府里，众人还在庆祝，热闹依旧。只是听春暖说老王妃闹了一天，身体有些乏了，人已经回房躺下。君少昊便直接过离葶馆那边去。走到半路，就看见夏云烟和甜儿站在假山下说话，看见君少昊，两人脸色微变。夏云烟跟甜儿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甜儿点点头，上了小桥，似乎往后园走去。

　　“你在做什么？”君少昊走到夏云烟跟前，望了一眼甜儿消失的背影问。

　　“没什么。”夏云烟摇摇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没有上前的战戈，“今天出什么事了，你半途离开，玉姨很不高兴呢。”

　　“她已经睡下了，等到明天，我会亲自过去跟她请罪。”

　　“这倒是难得。”夏云烟笑道，“不过，你都亲自出面了，玉姨肯定很高兴，相信她的气也就消了。”

　　君少昊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听到她问，“今晚上还过来离葶馆吗？”

　　“怎么？”

　　她面露羞色，不好意思的低声解释，“我这几天恐怕不方便，所以……”他立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你以为我想待在离葶馆吗！要不是母亲整日在我耳边念叨，我才懒得上你那去。”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无缘无故被人抢白一顿，夏云烟委屈极了。他却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再不看她一眼。

　　君少昊心里别扭，第二天一大早，跟南宫玉谢过罪，问也没问夏云烟，直接带着战戈准备再去风府拜访。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碰见艺团的人驾着马车离开王府。长长的几辆马拉车硬是将宽阔的王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君少昊皱皱眉，“怎么从王府正门口过去。”

　　看门的两个护卫急忙解释，“倒是几个门都可以走，不过东西太大，又多。就只有东后门和正门的这条路可以行得通。原本一直是走后门那条路的。但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东后门那条路就烂了，正在修，才不得已又从东后门往这条路过了。”

　　君少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只得和战戈站在门口，身旁立着两匹高大的骏马，看着一辆辆拉东西载人的车从面前经过。一个坐在驴拉车上的男孩正在向同伴们炫耀他的新宝贝，驴车晃了一下，他手中的东西咕噜咕噜滚下地，一径溜到了君少昊脚下。君少昊低头，是一颗平常的彩色石头，看上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那男孩飞快的跃下速度缓慢的驴车，走了两步，不再上前，只敢怯生生的望着君少昊。

　　“这是你的？”君少昊捡起石头问。见男孩迟疑的点点头，有些胆怯的道，“我昨天晚上捡的。”他走到男孩面前，将石头塞进他手里，“拿去吧。”男孩有些受宠若惊的望了他两眼，红着脸急促的道，“谢谢王爷。”说完，急忙跑去追快要消失在巷口的车队。君少昊看他上了车，似乎朝他挥了两下手，他举手在脑后胡乱动了两下，回头跨上马背。战戈已等在马背上，见君少昊准备好，拉动缰绳，马儿便奔跑起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另一边。

　　令战戈失望的是，他们隔早又白跑了一趟。而且听说那位风公子昨晚送信，说十天半月回不了府。主子便留了个地址，然后驾马回府。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华福神色慌张的奔出来，一看见君少昊，远远的大喊，“主子，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君少昊驱马奔到华福身边。华福满头大汗，拽住他的衣角道，“小王妃离家出走了！”说完，他畏怯的望了君少昊一眼，他脸色阴沉，恐怖得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听他冷冷问，“甜儿是不是也走了！”肯定大于否定，华福有些不明白的点点头，见君少昊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道，“赶快叫人去把艺团拦下。再给我传令下去，城里出了杀人重犯，封城！”说完，他头也不回驾马向艺团离开的方向追去。

　　“何时发现的？”战戈问华福。他这才敢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今天早上给小王妃送饭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找了大半天，才发现小王妃留在床上的一封绝别信。”

　　战戈想了想，又问，“我记得小王妃才来府里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块彩石？”华福努力回忆了半天，点点头，“好象是有一块，可后来长大些，就没再见过。怎么这么问？”战戈想了想，大概知道君少昊追出去的原因。再想到有人在主子眼皮底下逃走，他打了个冷战，也飞快的追了出去。

　　艺团的车队还在缓慢的行进中，有人的心却是急得不得了。不时，车队的一辆马拉车上就会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外张望。这姑娘望了一会，迈头朝躲在杂物中的另一个姑娘低声道，“已经出了千顺门，马上就快到城门了。唉，要是速度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小姐，这是艺团，速度肯定不可能像单骑那么快的！”

　　“这倒是，不过也没办法。这样出门也要方便一点，我们两个孤身女子单独出门，始终太危险。”她自己安慰自己。另一个心型脸姑娘点点头，然后担忧的望了一眼车队身后的方向，“希望不要被太早发现。”

　　“但愿如此。”被称作小姐的姑娘也有些丧气。计划还好，只是忘了拖延时间这一点。如果太早被王府的人发现，恐怕出城就有些难了。她也转过头，望着王府的方向，喃喃道，“玉姨不知道该有多生我的气，我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小姐也不要太自责。老王妃还有小王爷，还有二夫人。相信时间久了，她也会慢慢的好起来。”

　　她摇摇头，问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你这个没良心的人，玉姨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招呼也不打，就偷偷溜走！枉费她那么关心你，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小姐，我们虽然离开了，以后也可以悄悄回来看老王妃呀。况且，即使现在回去，你也会后悔的吧！”她的话让她心里好受了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也对。等玉姨不再生气了，我们再回来偷偷看她。”

　　两人正说话，一匹黑色快马从她们身边一闪而过，两人同时缩了缩身子，看到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盔甲的士兵。他直接拦下车队，扫射了一遍车队，示意跟上来的兵队开始搜查。

　　街上的行人都驻足停下观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搜索刚开始不久，又有一骑快马闯进了人们的视线。观看的人都不由得心里感叹这男子天神般俊颜，先前拦下马车的士兵已经立刻翻身下马，跑到他身边跪下，“靖安王。”

　　他望着长长的车队，冷冷问，“搜到了没？”

　　“回靖安王，目前还没有。”

　　他眼里的寒冷瞬间又下了一度，沉声道，“给我仔细的搜！搜不出来，你们也别再待在京城的卫队里，卫队不需要没用的人！”

　　他冷酷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领命的士兵急忙大声吩咐，“仔细搜，一定要把人搜出来！”说完，他也加入到行动之中。这一幕叫躲在暗处的两个姑娘害怕不已，心型脸姑娘推了推身旁的小姐，带着哭呛道，“小姐，现在可怎么办？”

　　另一个姑娘虽然也慌了神，却总要沉着得多。咬咬牙，附在丫鬟耳边低声道，“我们现在悄悄溜下车，去东门，昌雨亭那里有车等着我们。”

　　“可是，现在要怎么溜？”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更何况还有眼尖敏锐的小王爷在。

　　“再等等看，君少昊肯定会离开。等他离开，我们就方便得多！”

　　心型脸姑娘无奈的点点头。果然看见靖安王站了一会，不知道诅咒了句什么话，气呼呼的转身向城门方向奔去。

　　两个姑娘又等了一会，看君少昊的身影走远，方偷偷从车身另一边翻出了车外。由于当时从车上下来的艺团的人也很多，加之两人身材娇小，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正当两人趁着混乱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小孩在她们身边突然跌倒，哇哇的大哭起来。这立刻引来了士兵的注意，先前就已经吓得心慌不已的两人，此刻根本不多想，拔腿就跑。

　　“快抓住她们！”领头的士兵大喊起来。随即大家一窝风全跟着两个大姑娘跑起来。围观的人群被人搏挤开，为了避免丧生马蹄之下，纷纷四散逃开，一时场面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刚才离去的君少昊复又返回，正好看见夏云烟跟甜儿距他几米远，向城门方向冲去。手中马鞭一挥，他快速的跟了上去。

　　夏云烟不敢往后看，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往后看就肯定会脚软，乖乖等着被人抓回王府。所以她一直拉着甜儿没命的往前奔，谁知道君少昊的声音突然冷冷的传进她耳朵里，“夏云烟，你该死的，给我站住！”他今天才发现原来拼起命来，这只又懒又笨的蜗牛也是可以跑得很快的。

　　“不要！”夏云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回绝，可惜身后马蹄声不断逼近。甜儿在一旁身子颤抖个不停，只是跟着她前脚打后脚的无意识迈动脚步，这更让她脑子乱成一团，恨不得马上消失就好！突然甜儿的手脱离了她的掌控，夏云烟心里一沉，以为甜儿已经被逮住了，下一秒，她的身子也凌空落上马背，她大叫一声，转头看见君少昊在身后愣愣望着她，墨玉似的黑发迎风飘扬，看起来狂燥不安。她这才发现搂着自己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

　　“你……”夏云烟望着他，他望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回应给她一个笑容。夏云烟觉得这笑容好熟悉，甜儿喊了她一声，她转头一看，甜儿也正被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抱在马背上，两匹马飞快的向城门方向冲，惊起一路行人。身后君少昊还在紧追不舍，到城门口，突然从人群中跃出十数名布衣男人，与正在关闭城门的兵官打斗起来。

　　双方纠缠在一块，使得夏云烟和甜儿很快的出了城门，君少昊挥剑狠狠刺向每一个企图阻止他的布衣男人，也追出了城门。在夏云烟她们离开城门不久，与官兵纠缠的这些人也无心恋战，很快混入急乱的人海，消失在了街上。这边混乱的局面还没结束，战戈随后驾马赶到，望了一眼艺团，他随便抓住一个小兵，询问之后挥鞭赶出城门。

　　八月的天气，正是灼人时刻，郊外的路上半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微弱的热风吹拂着苍绿的枝叶，在树影下投下点点光影。两匹骏马飞快自路上奔过，身后又一个人追来，不一会，一个壮实的男子驾马也跟了上来。追赶前面两人的第一个人眼看着离前面两人不过三米远的地方，可就是这断断三米，三人间硬是拉扯了好半天。最后他奋力甩掉手中的马鞭，右手一挥，几束银白光芒冲向其中一名男子。男子抱紧怀中的女子，侧身闪过，只听噌的一声，蒙面男子脸上的银色面具掉落一角，紧接着整张面具滑下他的脸庞，摔在地上。只听那女子惊奇的叫了一声，“小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追赶的男人，又不可思议的望着抱着她的男子，眨了眨眼。

　　啧了一声，男子遗憾的道，“本来还想再瞒瞒你的，现在就被你发现，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你……怎么……怎么是你？！”夏云烟张大了嘴，呆呆的瞪着他。

　　“怎么不能是我。”他勾起嘴角，“夏云烟，你要是再这样，小心嘴巴再也合不拢了！到时候当个大嘴婆，看你还嫁得出去！”

　　“你……”

　　“对了，我都忘了，你早就已经嫁出去了。而且还非常的不满意现在的丈夫，所以决定甩了他，正在翘家当中！”他紧接着抢过话题，弄得夏云烟又好气又好笑。

　　此刻两人交谈的情景一一落入君少昊的眼中，两人间的亲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更没有想到夏云烟竟然会认识这样一个人。就在他脑海中思绪翻飞时，抱着夏云烟的男人突然转过脸来，笑容满面的对他吐出几个口语，“不好意思，你的小娘子我拐走了！”

　　君少昊收紧双脚，突夹马肚。马儿长嘶一声，马蹄腾空，终于停了下来。他平静的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眼里充满了防备与冷漠。身后来人也在他身边停下，他不解的望着君少昊，正要开口，听到他冷声道，“带人去风府！”

　　话音刚落，从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向，两人抬头，看见东南天空升起一束传信号用的明火。每隔一秒升起一枚，响了五次后，城西上空照出一片小小红霞。君少昊恢复了冷静的神色，掉转马头，驰马向城内回奔……

题外话2



　　哈哈，故事写到这里呢，青衣卷上部分就完了。小泽想，看过的各位大人一定觉得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决，事实上后面也可能不是大家想的那样简单哦。很不好意思的告诉大家，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小泽仅是写故事的大体构思都用了很多页，本来文笔就不好，所以没办法啊。

　　希望各位大人能够喜欢，并且继续支持小泽！

　　这次的题外话是关于小泽在学校的一些有趣事情的，如果各位大人不介意，可以看看哦。（其实小泽根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管了，厚起脸皮再一次加上题外话吧。）

　　啊，各位大人请息怒，小泽先奉上在下亲身经历的一个笑话给大家解解气啦。

　　当当当当……各位看倌注意咯，小泽先在这里说明一下，这个笑话完全没有嘲弄的意思，所以请那位XX同学不要介意。

　　话说有一学期，我们学校又有某位同学自杀了。传说呢，当然有很多种，比如说炒股票炒亏啦，心理原因啦之类的，但是呢，传得最凶的版本就是，该男生是为情自杀。于是，各科老师又开始为我们心理辅导，告诉我们生命诚可贵啊，爱惜生命啊，想想周围爱我们为我们付出的人啊……我们班也不例外。刚好我们寝室老大有个好朋友是另一学院的，这个女生他们班上XX课时刚好也在讲这样的话题，那位师长正天花乱坠，语重心长的告戒着听课的学生们，一定要珍惜生命，想想父母，不就是感情伤害吗，又不是多大的事，怎可轻易抛弃自己的生命……就在精彩之时，班上某位同学的手机突然响了，大唱：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当时正好流行这首歌）当即满堂哄笑……

　　大家笑笑就好。其实后来，小泽有好好的想过，关于生命这两个字。这两个字的确太沉重了，可却是一种不可视的沉重。在这里小泽悄悄的告诉大家吧，其实，曾经小泽也想过自杀，那时候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原因，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青春反叛期的缘故，那时候小泽跟妈妈的关系很差很差，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小泽对童年的一些记忆特别清楚，从那时候起便开始因为这些童年记忆对妈妈有着一种近似憎恶的情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妈妈改了性子还是小泽长大了的缘故，在这几年，经历了一些事后，小泽跟妈妈的关系变得不再像以前，小泽也从心底觉得，即使妈妈某些方面做的不好，可她始终是爱我的。因为小的时候，总觉得她对我不好，自己就像不是她亲生的一样。

　　记得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雷声震得很恐怖，好象随时都会打在身上一样。我刚好跟妈妈吵了一大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我发着呆。看着桌子上的水果刀，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其实那以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只是因为胆怯，从来没敢真的划下去。可是，那一刻，小泽却真的把刀拿了起来。说实话，心里还是害怕的，可笑的是，当时，小泽并不害怕死后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而是刀子刚刚划上皮肤那一刹那的恐惧。再一次，小泽畏惧了，刀子在手腕上的痕迹已经很深，却始终没能狠心划下去（后来，小泽想，那应该是自己还是对生有着强烈渴望的证明吧）。

　　结果刀子在慢慢往下陷，（后来想想，那时候自己很笨哎，那样子其实更加深了自己的恐惧吧。）突然，我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我妈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问我，“你饿不饿？”

　　那些年，我晚上总会有吃夜宵的习惯，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到晚上总是很容易饿肚子吧。

　　我不知道我妈看出来我在做什么没，因为她什么也没说，而且我当时的动作很快，或许她也没看到我手上的刀很深痕。她先前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看电视，或许是看着电视生气。我摇了摇头，她就么再说什么，关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刹那，我再也忍不住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哭了。而且突然没有了再折磨自己的勇气。

　　现在小泽想起来，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因为后来想过，即使妈妈没有出现，小泽也是不会最终把刀子划下去的，自己当时只是在找一个出口，一能让我抛开自杀念头的出口。更多的，现在的小泽认为，那时候的自己太傻，那样的举动很可笑。真的，不是小泽故意想要嘲笑或亵渎上面那位已经往生的同校同学，而是小泽真的觉得这样太傻。

　　具体的想法，小泽想各位能够大同小异吧，而这样的想法太多，小泽也就不多说了，只有结论就是，不值，而且傻。

　　现在的小泽，说实话，没有以前那么幸福，小泽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应该幸福的人，但知道小泽的人都明白，现在的小泽是一只折了翅的雄鹰，天空再高，也都不再能飞得上去。因为在小泽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事，使我曾经的梦想变得那么的遥远。可奇怪的是，现在的小泽却比多年的自己更加坚强。我想我不能改变命运加注在我身上的种种不幸，对已经发生的事，我改变不了，那么我又何必改变。所以小泽顺从，而在顺从的基础上，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使这个未来或许不能实现，但小泽想自己努力过了，总不会后悔。

　　所以小泽认为，无论什么样的原因，我们都不应该放弃。在绝望中，在每一次的失望与痛苦中，我总是想，情况已经最坏了，那么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更好不是吗？所以小泽总是该努力的，努力就会有收获呀！

　　以前曾听一位老师说过这样的话：突然自杀的人是懦夫：精心准备，然后自杀的人却是英雄。

　　个人见解不同，但小泽却非常相信这样的话。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不能不承认它，不是吗？因为突然自杀的人，根本是想逃避眼前的一切责任，而后者，他即使在目前的绝境下，也要承担好自己的责任，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才追逐自己想要的命运。

　　记得高中时曾看过这样的话，小泽到现在已经忘了这是谁说过的话了。他好象是这样说的：我为了自杀而活着，并且活了很久，直到我死去。

　　小泽当时看到这句话，好想哭。果然成为人，并且活着，这便是天底下最难最累的一件事了。

　　后来听到那位老师的话，想想，从某方面看，其实后者有一点像说这句话的作者。为了自杀而活着，直到死去……

　　好了，讲到这里，话题就太伤感了些，不过，祝各位大人国庆节快乐，希望各位大人身体健健康康，万事开心。对了，还有还有，越长越迷人，爱情甜甜蜜蜜。还没有的MM，相信你们的THE ONE不远咯！大家在生活中都要加油呀！

　　为了纠正小泽上面的错误，小泽下次如果讲，一定是讲一些寝室的趣事，不会再提及这么沉重的话题的！今天是因为讲着讲着就刚好到那里了，又不想删掉，所以荼毒了各位大人的眼目，还请见谅！

　　那么，下次见！

第三十二章



　　月光朦胧，星云惨淡。

　　婢女小环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大眼睛，摇摇摆摆向茅厕走去。一个飘渺的人影咻的就从她眼前闪过，小环的瞌睡虫顿时吓得全无踪影，再揉揉发酸的双眼，却什么也没看见。她突然想起老嬷嬷曾说后园子闹鬼的事，打了个寒颤，也不顾下腹的涨塞，她急忙转身跑回屋子。睡得正香的画镜感到有人爬上自己的床，一看是小环，翻身嘟哝了几句，又沉沉睡去。连浑身哆嗦缩在她身旁的小环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小环紧紧的抱着她，渐渐安下心来，过了一阵子，也再次沉入了梦乡。这时，门外闪过一道轻浅的身影，驻足在门口一会，确定里面的人的确睡下后方才离去。

　　这道纤细的人影小心翼翼的潜入府中瑞定王的书房，偷偷摸摸溜进一间小房内。房里简单的摆设着一张金雕流云榻，一书架一香炉，榻上随手放着一件年轻男子衣衫。人影环视了一遍屋子，又四处翻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在哪儿呢？究竟在哪儿呢……”一边翻动，人影一边念叨，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子的顶上还隐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而那身影的主人此刻正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找了半天，终于在榻上她敲出一处空响，一抹兴奋的笑容浮上嘴角，她忍不住开心的道，“哈，找到了。”果然，在摸索之后，她找到打开榻上暗阁的开关，移动一块活的图案，暗阁被她打开，一把她正在找寻的钥匙便出现在她眼前。她抓起钥匙，又四周看了看，然后不动声色的将一切还原。像来时一样，悄悄消失在了屋内。她走之后，隐藏在屋顶上的人影才飘然跃下房梁，赫然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司马夜。

　　江小七手里紧紧握着钥匙，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害怕的同时她觉得更兴奋，因为一个天大的秘密就要被她发现。夏云烟走后不久，司马燕就邀请她到府上玩。原本她觉得事情太唐突，不想来。可转念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加之表哥想要巴结司马夜，好说歹说她也就答应了。从此就三天两头住王府，有一次，她无意听到表哥的话，两口子竟想着将她嫁进王府。江小七差点没晕过去，让他嫁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还是个坏人，那她岂不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所以中间有一段时间再没去过王府，等到八月，她实在听表哥嫂念得烦，才又来了一趟，谁知道半夜出游，竟让她发现了司马夜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天晚上，她半夜醒来后难以入睡，所以就到中庭里走了走，谁知道就看见一个人影向后园禁地闪去。在瑞定王府待了一段时间，她也听过王府后园禁地闹鬼的事，而且她自己也常在半夜听见后园传来凄厉的叫声。她生来就不信鬼邪之说，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可那晚上遇到司马夜，她体内的好奇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于是她偷偷的跟上前去，看到司马夜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月牙形状的钥匙，打开锁着禁地的门，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下，走进了禁地。她立刻跟上去，发现他并没有把门重关上，她稍一用力，门就自己开了。心里挣扎了一下，她还是跟了进去。司马夜走了会，在一座湖边停下。湖边上坐着一个中年女子，披头散发，满身污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神情呆滞，看上去竟像个疯子。司马夜在暗处站了会儿，复又转身向她这边走来。知道他要离开，她急忙提前一步出了禁地。发现他有进来先前的房间，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没有了那把造型奇异的钥匙。她总觉得这里面或许能找到一点关于夏云烟身世的线索，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当梁上君子。

　　江小七摄手摄脚退开门，又将门虚掩上。如果不注意，在黑夜中是很难看出门上的锁其实是开着的。沿着记忆中的路，她很快找到了那天司马夜驻足的湖边。那个疯女人依旧坐在湖边，一动不动。这一次，由于靠得比较近，她能够看清楚她的模样，抛开岁月在她眼角留下的几条淡纹不说，江小七敢确定，这女人曾经一定拥有着迷到天下男人的风姿。这样的人原本该被男人好好的藏在屋里疼爱，现在却是落得这样一副下场，江小七暗暗猜测着她可能经历的命运。女人的脸突然转过来，她似乎发现了阴影中还站着一道身影，带着疯狂的欣喜唤道，“王爷？”同时，她站起身，向江小七一步步靠近。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吗？”女人声声唤着，道不尽的凄凉，“王爷，卿婷想得你好苦啊！”

　　说完，凄凄厉厉的哭起来，真似江小七听到过的那种哭声。她心里一动，上前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那女人抬起头来迷茫的望着江小七，蓬乱的头发松垮的盘在头上，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摸摸自己，突然又跑到湖边，对着湖面欣赏起自己的样子来，“呵呵，我可是王妃，你是谁？竟敢见到王妃也不行礼？！”女人高傲的道，望了一会湖中自己的倒影，她复又哭起来，指着湖中的倒影骂道，“哪来的疯妇，竟敢在王府撒野，还不给我滚开！”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捡起脚边的石头，向湖中的影子扔去。扔了一会，她又开始哭起来，“呜呜……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样子？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样子？”

　　江小七看她疯疯癫癫，一时问不出个什么，正准备转身要走。女人突然朝她骂起来，“北塘心，你个贱女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王爷才会不要我的！”

　　“谁说王爷不爱我，根本是你这个狐狸精作祟！你竟然还敢背着我生下小贱人！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活该你一生下孩子就守寡！活该你们北塘家被人所灭！活该连你最好的朋友都要背叛你！你活该啊！这是报应啊！报应！哈哈哈哈……”女人猖狂的大笑起来，江小七小心翼翼的问，“王妃，北塘心是谁啊？”

　　“玉儿，你怎么连她是谁都忘了。当初可是你替我向他告的秘！”女人正色道。江小七猜测她可能把她当成了她的一个心腹丫鬟，而这个丫鬟的名字就叫做玉儿。于是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王妃，玉儿不是有心的，只是生了场大病，好多事都忘了。或者……连王妃也不记得她是谁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个贱女人。我会将她牢牢的记在心里，诅咒她一辈子！她不过就是北塘家的独生女吗，怎么能跟我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比！跟我抢男人，她还太嫩了点！哈哈……我不过是使了一点小小的伎俩，她就乖乖的逃到燧国，王爷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她！既然我艾卿婷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她充满恨意的眼神让江小七打了个冷颤，壮壮胆，她继续问，“北塘心藏到了燧国？她走的时候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怀了孩子？”

　　“呵呵，怀了又怎样？一个弱女子还能活得下来吗？”艾卿婷冷笑，一瞬间看上去好象又恢复了正常。江小七心里隐隐升起不安，小心的问，“那后来她死在燧国了？”

　　“呵呵……死了！”她开心的笑起来，笑得疯狂，任由江小七怎么问，就是问不出一点头绪。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江小七无奈，只得转身离开禁地。将钥匙在事先准备好的模子上留了个印子，然后偷偷把钥匙放回了原处。天一亮，江小七就向司马燕告辞，司马燕因为刚好有事，也没多留，送了她一程，两人便在一家饭馆前分了手。此刻，饭馆里已经热闹起来，一队就要离开的商队正在店前打理，准备起程。江小七看饭馆的名称，就是上次夏云烟住的那一家。天空白炽的日光逐渐灼人起来，江小七举手望了望远处碧蓝的天空，自语道，“夏云烟，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我这里似乎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好象还与你有关！呵呵，看你平时一副傻样，就知道你这辈子都走不了好运！幸好啊，有姐姐我罩着你，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天空下的另一头，一个女子也正抬头眯眼望着万里晴空，想着远方的这位朋友。她的身旁站着一个气宇宣昂的男子。夏云烟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会出现在南门？”

　　风清游神秘的一笑，“秘密！”

　　“喂，现在你的秘密是越来越多哦！”夏云烟不服气的道。

　　“那拿你的那个秘密换我这么多秘密可好？很划算哦！”风清游一脸无所谓的道，反正他就知道夏云烟不会答应。

　　“我哪有什么秘密！”那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她现在有的只是一些疑问，一些在她心头堆积越久，越让她难安的疑问。

　　风清游一副毫不相信的表情，夏云烟懒得再跟他解释，问，“已经到这里，不要再送我们了，你还是回府里看看吧。”

　　风清游啧啧两声，摇摇头，“夏云烟，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我又怎么了？”

　　“你明知道，那天救你时我的样貌已经被你那个冷冰冰的丈夫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不是故意把我往虎口里推么！”

　　“我哪有！”她是没有想到那里。现在他一提，她也忍不住替他担心，“真是对不起，连累了你！”

　　“哈，现在才知道对不起我！”风清游摇摇扇子，“唉，你要真觉得愧疚，就不要在我面前提风府。”

　　“恩。”这一次夏云烟顺从的点点头，“可是，风府的人不会有事吗？”

　　风清游神秘一笑，习惯性的敲敲她脑袋，“这就不是你跟我该担心的了。”

　　“我现在只要乖乖的当个奸夫，把你这个靖安小王妃给拐跑。”

　　“别说得那么难听。”夏云烟皱皱眉，“我跟他只是表面上的夫妻，这件事甜儿也知道。”

　　“啊哈，说错话了。”

　　“没错。”夏云烟点点他结实的胸膛，“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说到这呢……”他换了个姿势，“夏云烟，我没想到你竟然瞒得这么好，看来你也不像我想的那么笨嘛！”

　　“什么，我根本就不笨好不好！”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全说她笨。

　　“是你太傻，自己到最后一天才知道！”夏云烟转身向甜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过，好在你还有点脑子，能在最后一刻猜到他们追的人就是我。不然，我现在恐怕都还在王府里。所以呢，我还是得谢谢你。”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加入甜儿，两人说说笑笑吃了点东西，然后爬上停在路旁的马车。风清游目光深沉的望着北方：物极必反，这样好的天气，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不是骸人的狂风暴雨。不管怎样，能待在她身边，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想到这里，他释然一笑，转身走向马车。

第三十三章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夏云烟和风清游在安排好甜儿后终于到达大辽。这一次来大辽，夏云烟自然是为了查明秦婆的死。原本她并不想将风清游牵涉在其中，偏偏这家伙死缠懒打硬是跟着她，夏云烟无奈，只得任他跟着，只是两人讲好，各做各的事，互不相干。

　　这天因为夏云烟身体不舒服，两个人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为了赶在天黑前找到客栈，两个人便放弃官道，改走捷径。谁知道山路走到一半，林中突然横面飞出一具男尸，吓得夏云烟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风清游赶紧上前扶起她。躺在地上的尸体满身是血，半天都没动一下，夏云烟四处张望，“他死了吗？”

　　“大概没有。”风清游冷静的道，拉起夏云烟就躲到了一旁的草堆里。他听到有人正飞快的朝这边走来。此人步伐稳健有力，肯定是一个高大结实的年轻人，而且还有着不弱的武功。

　　“怎……”

　　“嘘。”风清游将她的头按得低低的，密切的注视着林子里的变化。果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出乎他意料之外，来人是一个个子不高，瘦弱精干的老头。他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银白色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将他几乎整张脸都隐蔽住，只露出两只敏锐深邃的眼睛。风清游心里不禁暗叹，这人的内力实在深不可测，幸好他及时带着夏云烟藏了起来。

　　夏云烟瞪大了眼睛，看到怪老头走到尸体旁，抬脚蹬了他两下，然后不耐烦的举起手中沾满鲜血的斧子向他头上砍下去，眼里充满了嫌恶。顿时脑浆四溢，夏云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忍不住转头呕吐起来。她的呕吐声立刻引来了怪老头的注意，拎着斧子就向夏云烟这边走来。

　　“什么人，出来！”怪老头呵斥一声，看到草丛中缓缓站起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老伯，我们不小心就此路过，如果多有打扰，还请见谅。”风清游赔笑道，怪老头整张脸几不可见，从而他也只能从他深邃的眼里看出他并没有杀意。

　　怪老头将两人上下打量个遍，冷冷开口道，“你们两个人与我无关，我不会杀你们。赶快滚出我的视线！”就在这时，林子里又飞出四个黑衣人，将怪老头团团围住。只听其中一个黑衣人道，“北塘老头，我们不找你，你反到找上门来了！”

　　“哼！”怪老头鼻里满是讽刺，眼里充满了杀意，“我正等着替我北塘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报仇！”说完，他眼不眨，挥动斧头向这些人砍去。

　　显然，对方的武功也不弱，加之势单力薄，一时间，怪老头看上去占尽下风。尽管刚目睹过这怪老头的残暴行径，夏云烟不知道怎么，心里还是暗暗替这怪老头着急。风清游趁势拉着她要走，奔跑下，夏云烟被林中的石头绊倒在地，疼得叫出声来。风清游随即抱起她，正打算走，却被她制止住，“回去。”她一脸焦急的摸着腰间，连连叫道，“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你怎么了？”风清游刚放下她，夏云烟已经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向开始出来的方向冲去。

　　“我的香囊。”她一路焦急的寻找着一路念着，“我的香囊啊！”到最后差点没哭出来。

　　“香囊不见了吗？”风清游追上她。她点点头，眼眶泛红的道，“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风清游望望林子，里面实在太危险，可是不找到香囊恐怕她也不会罢休，毕竟那是对她来说无比珍贵的东西。他摸摸她的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林子里面帮你找找。”

　　“不要，我也要去。”她倔强的拉住他，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径自往林子里走。

　　夏云烟远远的看见怪老头还站在先前的地方，只是地上又多了四具尸体。而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她在找寻的香囊。

　　“把香囊还给我！”夏云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远远的朝他大声道。怪老头似乎从深深回忆中被人打断，他定定的望着夏云烟，紧紧捏着香囊，口气急促的问夏云烟，“这香囊是你的？”

　　“没错！我娘留给我的，你快还给我！”她看他身躯僵硬了一下，怔怔的望着她，问，“你娘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快把香囊还给我！”夏云烟急了，也不再想怪老头有多危险，向他奔去。风清游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把心脏都吓出来，急忙一把拉住她。

　　“你快回答我，否则别怪我杀了你！”怪老头威胁道，同时晃了晃手中鲜艳的斧头。夏云烟突然才又意识到自己的险境，只得咬牙道，“我娘叫夏茗香。”

　　“她不姓北塘么？”

　　“你在说什么？”怎么这个怪老头还有疯病不成！她娘怎么可能姓北塘。风清游静静的注视着怪老头的变化，眼里闪烁着深沉的光芒。

　　“我再问你一次，小丫头，这香囊是不是你娘给你的？你必须老实回答我，否则……”

　　“否则你要杀了我！”夏云烟不耐烦的道，“喂，我已经说过了，这香囊是我娘给我的，你干嘛还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怪老头沉声道，“小丫头，跟我要东西，你口气倒不小！”夏云烟看他凶狠的样子，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道，“哪有。”

　　谁知道怪老头突然大笑起来，快步走向夏云烟。风清游立刻挡到她前面，沉声道，“老伯，你要干什么？你已经说过，不杀无关的人！”

　　怪老头停下脚步，望了风清游半晌，“可现在我发现这小丫头倒与我有关了。”

　　“怪老头，你在说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夏云烟躲在风清游身后，做了个鬼脸。她才不会与杀人如魔的怪老头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看样子你想保护她？”怪老头不但没生气，风清游反倒从他眼里看出几丝笑意。

　　“老伯，她是我的小娘子，我当然得保护她。”

　　夏云烟躲在风清游身后狠狠摧了他一拳，这家伙，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占她的便宜。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小娘子。”他重复一声之后道，“那我就来会会小丫头的好夫君。”说完，不知从哪取出一把细刀，砍向风清游。一瞬间，风清游只觉得一股饱含内力的劲风撕裂空气向他劈来。他快速的拉住夏云烟闪到一边，只见原先两人站的位置留下深深痕迹，裂成两半，直到一丈开外。更奇怪的是，刀痕从怪老头身边到末越来越宽，足见这力道先凝后散，与敌人近面纠缠时可重创对方，而远距离与众人搏斗既可不让敌人近身，也可大面积的杀伤敌人。风清游心里不敢怠慢，推开夏云烟，抽出腰上的宝剑迎上去。

　　可他才使出两招，便发现老头的不对劲。他招招致命，而他却只努力闪躲，根本无心应战。风清游正在迷惑间，听到夏云烟叫了一声，怪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中，而夏云烟也不知踪影。风清游脸色一沉，急忙向林外追去。

　　怪老头像拎猴子一样拎着夏云烟的后衣领，轻松的抓着她在空中飞跃。等夏云烟意识到自己被他绑架了这一点，早看不见风清游人影。

　　“放开我，你这个怪老头，变态老头，杀人魔！”夏云烟努力挥舞着毫无威慑力的四爪，惹得怪老头厌烦的皱起眉，“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聒噪的丫头来！”说完，大手一挥，夏云烟觉得背上某个地方被他一点，便昏了过去。

　　★★★

　　昏昏沉沉中，夏云烟闻到一股肉香扑面而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只巨大的鸡腿在她面前晃啊晃啊。夏云烟傻笑起来，“呵呵，怎么梦里鸡腿在飞啊！”

　　“飞你个头！”一道呵斥声在她头顶响起。夏云烟的头被人恨恨敲了一下，将她的瞌睡虫尽数赶走。怪老头的脸立即映入她眼中，“哇！”夏云烟翻身从地上跳起来，跑得远远的指着怪老头道，“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她年纪轻轻的还不想那么早死啊！

　　“什么干什么！”怪老头没好气的回道，“看样子，你还没饿，那算了。这鸡腿我还是自己留着好！”说完，他就啃起手中的鸡腿来。

　　“喂，你干什么绑架我！你……你、你、你……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怪老头瞪大了眼望着她，要杀她的话他也不用等到现在吧，何况他还为她亲自准备了这一桌丰盛的大餐。这丫头难道没长眼睛吗？！

　　“怎么就生出这么笨的来。”

　　“你说什么？”躲在远处的夏云烟看怪老头一个人坐在篝火旁喃喃自语着什么，精警的问。

　　“我要把这些食物全都吃光！”怪老头恶狠狠的道。夏云烟缩了缩脖子，看到他的篝火上正烤着一只全羊，金黄色的皮看上去又脆又嫩，香香的油和肉微钻进她鼻孔里，勾起了她肚子里的谗虫，而她的肚子此时也适时叫了起来。夏云烟咽了咽口水，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吃不能吃，那些肉里都有毒，吃了之后，架在那根竿上的就是你了！

　　过了一会，怪老头望了一眼夏云烟的方向，有些口软的道，“不会有毒！”

　　“谁知道。”夏云烟嘟嘟嘴，不知道怪老头深厚的内功修为已经将她的怀疑尽听进耳朵，他脾气暴躁的说，“要杀你还用等到现在！”

　　夏云烟愣了愣。这话好象有理哦，可是不杀她，他掳了她来做什么？

　　“我有话问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里的想法，怪老头不等她问出来，自己先回答道。

　　“什么话？”

　　“你先坐下来吃了东西再说！”他都快被自己的耐心给磨疯了。

　　夏云烟又磨蹭了半晌，方才挪着小碎步“爬”到怪老头面前。“拿去。”她一走进，他就将另一只烤熟的羊腿塞进她手中。夏云烟撕下羊肉一片片喂进嘴里，恩，味道果然很不错！对于她这个贪吃的人来说真是饱了口福啊。

第三十四章



　　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怪老头才问，“你说你娘叫夏茗香。她一直叫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吃了他的羊腿，她觉得自己好象也没这么讨厌这个怪老头了。

　　“那就是不确定了。你爹呢？”

　　“我也不知道。”夏云烟摇摇头，“我是我娘带大的，我从来就没看到过我爹。”她觉得这怪老头真的很怪哎，怎么老问到她娘，而且刚才她好象在他眼里看到一丝心痛。

　　“你为什么老是问起我娘，你认识她？”

　　怪老头缓缓摇摇头，却不说话。夏云烟看他直愣愣望进篝火，眼里闪耀着金黄，似乎有些东西在他长满皱纹的眼角汇集。她觉得她不应该打断他的回忆，或许她娘令他想起了某个人。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怪老头很讨厌很可怕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他只是一名孤苦伶仃的老人。她紧紧抱着双腿，将头靠在膝盖上，望着一闪一跳跃动的火焰，想起娘来。过了一会，怪老头又问，“你真的已经嫁人了？”

　　夏云烟皱眉想了想，她是结过婚，可她自己从来就没承认过。所以那一次不算。于是她摇摇头。

　　“那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是你什么人？”

　　“朋友。他送我来大辽。”

　　“来大辽做什么？”

　　夏云烟皱皱眉，这怪老头怎么问题这么多，但她还是老实回答道，“来做一件事，以祭奠在天的一位故人。”

　　怪老头听出她话里带着几分清冷，转过头来，“故人？”

　　“只是一位老人，不过是一位很好的老人。因为我的任性才导致了她的死亡。”她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让怪老头皱起眉，“你很任性？”

　　夏云烟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查明自己的身世，秦婆也就不会因为我而死了。所以我心里一直很愧疚。这次来大辽，也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想起自己莫名其妙遭人追杀，又有人因自己而死，夏云烟突然有一种与怪老头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道，“不怕你笑，我有太多弄不懂的东西，即使我不想去碰，却总是有人来逼着我去弄懂。”她没看到老头身体僵硬在原地，眼里的痛苦让他突然站起身，步入密林当中。夏云烟莫名其妙的望了他一眼，裹紧衣服，就着温暖的篝火入睡。

　　那一晚之后，怪老头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夏云烟还发现，除了面对那些黑衣人之外，他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对那些黑衣人那么残忍，他也只是摇头，后来竟然在她面前呜呜痛苦起来，那样子就像一个受了极大伤害的小孩。他无论哪次出门，总会给她带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虽然夏云烟讨厌他早早把她叫起床的习惯，讨厌他强迫着她天天锻炼，讨厌他要她学做饭，可总的来说，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凶巴巴的怪老头了。有空的时候，他会教她一些简单的武功。有一次，她甚至发现他有一间极大的书屋，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她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有学问很有教养的人。这怪老头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迷，总能带给她惊喜，而她也发现他们对彼此越来越信任，一种亲人间的依赖逐渐在两人间行成。

　　转眼，两个月过去。九月第一天，怪老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夏云烟煮好饭，坐在屋子里等他。到中午，才看到他拎着几大坛子酒从山下回来。怪老头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她不禁有些担心，听到他说不用等他吃饭了。夏云烟正要问个究竟，他又出了屋子，走进屋后的竹林。夏云烟偷偷跟着在他身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块开阔的空地。等夏云烟看清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空地上密密麻麻立着的是一块块墓碑，少说也得百十来座。墓碑上是同一个人刻上去的字，夏云烟定睛一看，看得清楚的碑文上基本都刻着北塘两个字。她躲在竹叶后，看到怪老头颤颤巍巍点然冥纸，从篮子中取出他自山下买回来的小菜，放到坟前，再倒下一坛酒到地上，口里念着，“大家想必也饿了吧。好好的、痛快的饮一场，等我替你们报完仇，明年这个时候我就来这里天天陪着你们。”说完，他恨恨灌下一口酒，抹抹嘴角，站起身走到一座小坟前，笑道，“小轩，干爷爷没骗你吧，看，这是你最爱吃的冰糖葫芦，干爷爷特地从山下给你带来的。”说着，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放到坟前，“小轩，你安心的在地下睡吧，干爷爷昨天已经替你跟你娘报了仇。你跟阎王爷求求情，早日投胎到一副好人家，不要再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来了。睡吧，干爷爷在这里陪着你。”他靠在已经开始蚀损的墓碑，坐在地上，带着哭呛道，“我在这里陪着你，陪着你们大家……”

　　在这清幽的竹林里，一阵寒风吹动，带着冥纸燃烧过后的灰烬飞舞着飘向天空。怪老头望着升起的灰屑，笑个不停。他年老的身后躺着大片的孤坟，夏云烟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相反的，她的泪也不住往下流，朦胧中，她看到怪老头长满皱纹的眼角不断溢出悲凉的泪水。原来，他竟身负着百十多人口的血债……夏云烟擦干眼泪，转身走出竹林。

　　深夜的时候，一道人影才慢慢从竹林中出来，当看到屋内还闪耀着灯火时，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屋里，看到夏云烟正坐在桌边打瞌睡，桌上摆着满满一桌丰盛的晚餐。他呆站在门边。夏云烟被动静闹醒，看到他，埋怨道，“饿死我了！快开饭了！”

　　说完，她碰了碰盘子，“有些凉了，我再去热一下。”她正要断起菜，却被怪老头制止住，“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他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挑起一口青菜吃起来，“恩，还不错。你这丫头倒还不是太笨。”

　　“我哪有笨！”夏云烟不服气的反驳道，“你再这么说，我就不给你老人家尝了！”

　　他看上去很高兴，好脾气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看我这么饿，你总得给我这小老头一口饭吃吧。”

　　“这还差不多。”夏云烟收回罩住饭菜的双臂，夹起有一块肉丢到他碗里，傲慢的道，“看你年纪有一大把，别说我没孝心！”

　　“呵呵，那我也表示表示！”怪老头挑着一快青菜放到夏云烟碗里，她跳了起来，“我讨厌吃菜！”

　　“菜吃多了才好！有利……”怪老头一本正经的道，夏云烟转转眼珠子，话没等他说完，也挑了一块菜到他碗里，笑眯眯的道，“那你多吃点。”

　　“好好好。”怪老头有不拒绝，挑起一片莴苣丢给夏云烟。她来不及躲闪，还是只能乖乖的把它咽了下去。结果屋里开始上演一出挑菜大战。清冷的山林中，不时传出热闹的欢笑声，将黑暗中的那一点灯火照得越加温暖……

　　第二天，破天荒的怪老头没有来催促夏云烟起床，她得以好好的睡到日上三竿。夏云烟梳洗完，推开门正准备去做饭，看见怪老头背对着她坐在客厅里，她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上前才发现他摸着一个放在桌上的包袱。

　　“怪老头，你在干什么？要出远门吗？”她在他对面坐下，倒出一杯凉差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怪老头皱了皱眉，“这样喝会坏肚子的。”

　　“呵呵，不会啦！”

　　他看着她马大哈的样子，眼里充满了不放心，还有深深的不舍。

　　“这包袱是为你准备的。”

　　“我？”夏云烟指指自己，“你是在赶我离开吗？”

　　“你应该回到你朋友的身边，而不是与我这个怪老头待在一起。”想起她的那位朋友，他心里安稳不少，看他肯舍身护她，应该是不愿让这丫头受半点苦的。也不知道那小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启这笨丫头的芳心。

　　“为什么？我现在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赶我走？”想将她掳来就掳来，想让她走就走，她才没那么听话咧！更何况她才刚刚开始喜欢上这里，才刚刚开始对这糟老头有点感情，他就急着赶她走。这算什么嘛，总之，她决定在没有厌烦这里之前，是不会离开的。

　　“很简单，你不应该待在这里。”他冷冷的道。这丫头真是麻烦，想让她留她不留，赶她走她又不走。

　　“为什么？”

　　“你朋友会担心的。”

　　“没关系，我写信告诉他一声就好。”

　　“我已经叫了他来接你，你必须得走。”他丝毫不容抗议的道，望了一眼窗外，“他已经到了。”

　　夏云烟抬头时，风清游正好走到门口，看到他时随即别过脸去，他不明所以的望了一眼怪老头，后者朝他招招手。他走去过，他便将包袱递到他手上，“你们走吧。”

　　“不要，我不要！”夏云烟任性的耍起牛脾气，硬是坐在凳子上不动。她气鼓鼓的瞪着风清游，害他不由得尴尬的望了一眼怪老头。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怪老头沉声道，“我这地方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姑娘还是请自便吧！”

　　“你……”夏云烟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天后突然哭出来，“人家是舍不得你嘛！”说完，她抓起桌上的包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风清游正要追出去，被怪老头一把拉住，“由她去吧。”

　　风清游疑惑的望着怪老头，这些日子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实在不能想象。他在大辽久寻夏云烟不得消息，突然有一天，怪老头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来接她。结果这样两人难舍难分的情景实在叫他惊吓不已，这残忍的怪老头眼里都流露着对夏云烟明显的不舍。

　　“我将她交给你了。”怪老头有力的握着他的手腕，严肃的道，“你若不好好待她，我必不放过你！”

　　此刻的怪老头俨然是一个送出子女的长辈，临别前不忘叮嘱抢走子女的人遵守自己给予幸福的诺言。风清游不由得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看她一辈子！”

　　怪老头点点头，转过身去，“切记，不要让她再对身世追查下去。这只会给她带来痛苦和危险！”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风清游跟出去，看到他消失在一片竹海之中。夏云烟站在下山的路口，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擦干她被泪水打湿的脸庞，牵着她的手向山下走去。

第三十五章



　　山下，有一辆马车等在路边，一个姑娘正从窗口伸出头来焦急的张望着，看到夏云烟和风清游的身影后，挥手叫道，“小姐！”夏云烟抬头，看到甜儿满脸笑容的向她挥手，她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回应她。

　　“小姐，我听说你被绑架，可吓坏了。你没事吧？”甜儿下车抱着夏云烟左摸摸右瞧瞧，在确定夏云烟的确没受半点委屈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笑道，“看样子，那怪老头也没亏待你，倒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她以为夏云烟又会嘟嘴马上反驳，结果她只是笑了笑，甜儿不明所以的望了一眼风清游，看他对她摇摇头。她立刻会意，扶着夏云烟上了车，“小姐你大概也累了，歪车上好好的睡睡吧。”夏云烟的确累了，心情不好，加之从山上下来走了不少路，便点点头，任甜儿给她肚子搭上一件薄薄的小丝被，圈在车厢内睡起来。

　　车身摇摇晃晃在官道上奔驰，渐渐的夏云烟也沉入梦乡。风清游坐在她身边，将手放在她头边，抚摩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转头问甜儿，“云烟有没有告诉你这次来大辽做什么？”

　　甜儿摇摇头，“小姐没说。我看小姐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就没问过。”

　　风清游皱了下眉头，听到甜儿又说，“你问起来，我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

　　“小姐上一次来大辽好象遇到了伶。”

　　“伶？”风清游重复道。这又是什么人？难道夏云烟的身世跟这个人有关？

　　“从前我就觉得小姐有心事，经常在梦里哭着喊着叫一个人的名字。后来听了几次我才知道她一直在叫”伶“。”甜儿看着风清游，“风公子，您认识这个人吗？”风清游摇摇头，他隐约觉得这个伶就跟夏云烟的秘密有关。

　　“从大辽回来后，小姐有时候发神，说伶变了。我想她大概是在大辽遇见了很久不见的伶。”甜儿想起夏云烟当时的表情，不安的问，“风公子，您看这个伶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啊？如果他会伤害小姐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风清游沉默的望着夏云烟，半晌，甜儿听到他说，“甜儿，你对你们小姐了解多少？”

　　“从小姐进府起我就跟她在一起了，不过小姐进府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小姐从来也不跟任何人说，所以我猜连接她进府的老王妃和小王爷都不是很清楚吧。”

　　原来，她从来就没将自己的心完全打开。风清游望着她清丽的脸庞，不知道心里是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这么多年，不止他一个人不了解真正的夏云烟:而更难过的是，或许她真正愿意打开心门的对象，是那个叫做伶的人。

　　“甜儿，你听好了。你们家小姐这次来大辽做的事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我要你阻止她再做下去。”从怪老头的话里，他知道夏云烟此次来大辽肯定是为了查明身世，如果有危险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阻止她，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而那个怪老头又为什么要对夏云烟这么好？他似乎曾听那些黑衣人叫过他“北塘”……

　　甜儿看到风清游严肃的脸庞，她说不出来，只觉得感到一股气势让她有些胆怯。她顺从的点点头，“那我要怎么做？”

　　“我会说服云烟跟你乖乖的待在金林的别庄。你只要监视好她就可以，其他的事情我会来处理。”

　　“可是……”小王爷将小姐管得那么紧，小姐不也逃了么。让她乖乖的，实在有些难度。甜儿咬唇看了一眼风清游，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风清游正要问下去，突然感到手上有热热的东西淌过，他低头一看，泪水正不断从夏云烟眼角涌出来，夏云烟喃喃哭诉着，“娘，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哽咽了一下，她继续哭道，“我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晚回家了。娘……您不要哭啊！娘……您怎么了，您怎么了？您不要哭啊。”她说着，伸手抓住风清游的手，紧紧握着不放。风清游试着动了动，也只是让她握得更紧。渐渐的，夏云烟的哭声小了下去，复又平静下来，不久，她翻了个身，风清游以为她要醒了，结果她只是眨了几下眼，看到风清游后，又闭眼睡去。

　　天空云霞渐渐被西沉的落日染红，马车两旁的风景也从苍山绿水换成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和川流不息的行人。夏云烟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到耳边传来喧哗热闹的声音，这声音在几个月前她才听过，她高兴的坐起身，“到金林了！”然后她撩开车帘，马车正好穿过一道门，“仙天门！果然到了！”想到江小七，夏云烟心里与怪老头分离的难过立刻被新的喜悦所替代。毕竟是年轻人，无论多难过，总是能看到更多的开心。

　　“甜儿，等一会，我们去逛顺澜河，那里的夜市很好玩哦！”夏云烟扯扯风清游的衣角，“你也一起去吧。”

　　“要去也得先住下再说啊！”风清游宠溺的敲敲她脑袋，“等一会就到了。”

　　“干嘛，又敲我的头！”夏云烟不服气的摸摸被他打过的地方，“会痛哎！”

　　甜儿嘻嬉笑道，“小姐，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亏你读这么多书，怎么一点情趣也不懂！”

　　“平甜儿！”夏云烟红着一张脸娇嗔，“看样子，小九给了你不少好处啊！竟帮着他说话。”挑挑眉，她接着不正经的道，“我看呢，既然你这么了解她，不如我把你送给他可好。以后要是当上了风夫人，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甜儿知道她说着玩，也不害臊的道，“好啊。可惜……风公子恐怕就不情愿了。”

　　“是么？小九，你不愿意？”夏云烟拍拍风清游的肩膀，“唉，小九，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们家甜儿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可长大了也是个小美人，配你绝对的绰绰有余！错过这家店就没这家货咯！”

　　风清游望了一眼夏云烟，摇摇扇子，看得甜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笑道，“这主意倒也不错！”

　　“风公子！”甜儿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臊人的话来，红着脸指着笑得开心的两人道，“你……你……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哈哈……”夏云烟没得意两下，笑容便僵在了嘴角，因为风清游收起折扇，凑到她耳边戏谑道，“毕竟有了甜儿才能更接近这一个嘛！”

　　甜儿看见风清游朝她眨眨眼，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下一秒，马车里传出一声惊天怒吼，“风清游，你小子又耍我！”

　　★★★

　　洁白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落在繁华的大辽首都金林。此刻，顺澜河周围正是夜市开始的时候，河的两旁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一片人间天堂。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纤细的人影灵活的穿梭着，尽管在这里已经逛了一年多，她却总能发现一些新的有趣事物。一个男人跟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身影一晃，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他正要上前扶住她，她却回过头朝他摆摆手，“呵呵，大叔，差点就绊到了！”然后，她愤愤的将差点绊倒自己的半个果子踢出老远，谁知道用力过大，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向前面一个壮汉飞去。

　　“哎哟！”壮汉怒吼出声，“哪个王八羔子砸了老子！”他回头一眼看到江小七张大了嘴，作痴呆装，两道浓眉立刻在他凶恶的脸上竖了起来，“好哇，小丫头片子，竟敢惹老子张天霸。看老子今天不好生教训教训你！”壮汉嘴里怒骂着，大步朝江小七跑来。

　　“不好！”江小七转身就跑，没走多远，想起大叔还站在原地，急忙又转身回来拉大叔，“你还站在这干嘛，快跑！”

　　“哼！砸了老子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壮汉已经一把抓住江小七拉着萧禹的手腕，将她拖了过去，“小丫头片子！还想跑？！”

　　“呵呵呵，好汉，我怎么会想跑呢！”江小七赔笑，拉了拉手腕，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痛，“好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这位大哥，请您先放了她吧。您看她的手都被您抓红了。”萧禹皱着眉焦急的道，“我们有话好好商量，犯不着动粗啊！”

　　壮汉挑眉，“你当老子是傻子吗？放了她，等着你们俩一块跑！”

　　“谁知道你是不是傻子。”江小七不高兴的嘟哝道。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在说，不小心砸到您，实在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壮汉摸摸空空的钱包，“大爷我刚才可是被你狠狠的砸到，这脑子现在正疼得很！也不知道有事没事。就这样放了你，那万一有事我找谁去？”

　　“好说好说。”萧禹看着江小七的手，“大哥想要什么尽管说，该我们补偿的我们会尽量补偿。”

　　“你这小子态度倒不错。”壮汉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我也发发善心，你们只要留下我请大夫的钱就好。不多，二十两！”

　　“啥？”江小七掏掏耳朵，“二十两！你抢钱啊！”不就不小心半个烂果子砸了他一下吗，看他长得肥头大耳的，恐怕也就跟被蚊子咬了一下差不多。

　　“什么？”壮汉脸色又垮了下来。

　　“二十两，留着给你买棺材还差不多！”江小七不服气的瞪着他。

　　“你……”壮汉气得话都说不来，扬起大掌就要挥向江小七。江小七脖子一缩，看到萧禹一把抓住壮汉的手，“大哥有话好好说嘛！她一个小孩子，你不要跟她计较！”

　　“什么小孩子！”江小七反驳道。

　　“走开！”壮汉看也不看萧禹一眼，“老子今天不教训一下这小泼妇，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不行！”萧禹仍旧抓着他粗壮的手臂，“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壮汉目光一转，冷笑道，“那好，老子就先解决了你再说！”话刚说完，他脚上被人狠狠踩了一下，疼得他叫着跳了起来，手一松，江小七就拉着萧禹跑进了人流中。

　　“你们两个给老子站住！”壮汉气得直嚷，顾不得脚疼，立刻追了上去。

　　“他还在后面！”萧禹转头看了一眼，江小七丢给他一个白眼，“还不都是你，叫你跑你偏偏站在那动也不动。”萧禹委屈的闭了嘴。这能怪他么，明明是这小妮子自己惹的祸嘛！

　　“快跑啦！”江小七跑到一段，停下来，抓起路边摊上的一堆鸡蛋朝追在身后的壮汉投去，后者随即成了落汤鸡，还狠狠的摔了一跤，江小七看得哈哈大笑，气得那壮汉脸都绿了，跌跌撞撞爬起来，嚷道，“小泼妇，老子今天跟你玩上了！”江小七抓起萧禹的手就闪进了另一条路。

　　热闹的大街上，一出精彩的追赶戏码就这样上演了。

第三十六章



　　半个时辰之后，情景已经变成这样：江小七拉着萧禹蹲在街的一头，而壮汉也满头大汗的蹲在街的另一头气喘吁吁，两方就这么敌不动我不动，望着对方。

　　“我……我说你……怎么……还在追啊？”江小七无力的靠着萧禹，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老……子，老子总……总不能名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哈哈……”江小七累是累，可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壮汉被她一激，咬咬牙，又追了起来。刚才歇息一会，江小七又恢复了些体力，拉着萧禹转身就跑，耳边听到萧禹道，“想不到你这小妮子逃跑的工夫还不错！”

　　江小七转过头，看到他一副想笑又强忍住的样子，气喘吁吁的怒道，“喂，我都要累死了，你怎么还一副轻松的样子！”他明明就是个文弱的书生，怎么她号称体能女王的江大小姐都累成这样了，他却连粗气都没喘一下。

　　“抱歉抱歉。”他像往常一样接受着她无理的取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用跑了，那个人已经追不上来了。”

　　江小七转头一看，果然身后已没有了壮汉的身影，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累死我了！”拍拍酸疼的双腿，她找了个台阶坐下，“哼，想抓到我江大小姐！做梦！”想当年，夏云烟哪次被欺负不是她帮着她教训那些大人小孩，然后带着她逃的。唉，一想到夏云烟那只蜗牛的速度，江小七就忍不住摇摇头。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将一股香味带到她鼻中，“烂饼！”江小七兴奋的叫起来，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河对岸看到一家挂着“烂饼”招牌的小摊，一个白衣姑娘正站在那里接过摊主递过的烂饼。她身旁站着一个姑娘和一个年轻男子。江小七站起身，“夏云烟？！”她不敢确信，上桥朝摊子跑去，但不等她走近，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她本来还想再追几步，胳膊被人拉住，“怎么了？”

　　萧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对啊，夏云烟已经回了燧国，怎么可能在大辽，而且还是在金林。如果是在金林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来找她，还有秦婆的事，她也没在王府里见到她的身影啊。

　　“走吧。跑这一会，肚子也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江小七拉过萧禹往回走，就有拥挤的人群随着舞龙表演向他们走来，将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

　　“怎么了？”走到一半，夏云烟突然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甜儿不解的问。夏云烟头也不回，“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没有啊。”夏云烟疑虑的望向风清游，他耸耸肩，“我没听见。”

　　“大概我听错了。”夏云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回别庄吧。”她摸着手中的烂饼想：早点休息的话明天就能早点去见小七了！

　　“听你的。”风清游点点头，三人于是回了风清游在金林的别庄。夏云烟刚洗完澡，就有人敲门，听到风清游在门外说，“云烟，我有事跟你说。”

　　“门没关，你自己进来吧。”

　　门响了两声，风清游走进来。夏云烟坐在桌边，“什么事？”他脸上神色难得的很严肃，坐到她对面，他开口问，“你……”

　　“什么？”他欲言又止，这更加深了她的好奇。他想了一会，才问，“你没告诉我的事跟伶有关吧？”他看到夏云烟脸色微变，然后她点点头，“其实现在已经不是多大的事了，因为已经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关心的问。夏云烟看了他一眼，笑道，“其实都是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可是我想知道。”现在的他又有些像讨糖吃的孩子，倔强而任性。

　　夏云烟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中，缓缓道，“我从小就没有爹，是娘一手带大我的。你知道，生活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本来就很难，何况当时娘还带着我。我们母女俩就靠她替别人家做洗衣衫为生。日子虽然难，但也过得很开心。那时候，娘有帮伶人馆的玉风做衣衫，我为了让娘多休息一下，就在她完成客人的交代后，将新衣送到客人手里。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

　　“你说他是……”

　　夏云烟点点头，“伶也是个很可怜的人。馆长陈老板每天都会毒打他一顿，因为伶不愿意见客人，即使见面也总是惹得客人发火。那时候，我每次去伶人馆送完衣服，就会帮他换药上纱布。”

　　“那个陈老板最可恶了。从来只打伶的身子，因为要留着伶的脸见客人。”夏云烟愤恨的道，“真恨不得他突然死了才好！”

　　“伶那时候才十三岁，根本就还是个孩子！他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禽兽！所以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赚很多很多的钱，把伶赎出来！”

　　风清游爱怜的抚抚她的头，无奈的笑着。笨蛋，那时候你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吧！每天为了生计往那种地方跑，竟然还只顾着同情别人。

　　“后来呢？”他看到夏云烟的脸色黯然，重新给自己换上一杯热茶，“后来……伶被人赎走了。没多久，我娘也死了。我就是这样才到的王府。”

　　“那你怎么又要离开王府？那已经是你最后的家了。”

　　夏云烟摇摇头，苦笑道，“那不是我的家。”没错，有人疼有人爱，还吃好穿好住好，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可她偏偏就是爱犯贱，因为她从来没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家，所以她从来没打算在那里长住。离开也只是迟早的事。遇见伶，发生的这一切，皇宫里的那一幕，只是让她早一点做好离开的准备而已。

　　“一直以来，我只想着找到伶，因为那里才是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地方。可是……”她沉下眼，“再见到他，他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伶了。”

　　“不过，没关系！”她抬起头来，努力笑道，“知道他不等我的原因后，我就可以一个人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他知道她想要表现得洒脱，但眼底深深的忧伤让他心口揪成一团，疼！

　　“那为什么不和甜儿好好的活下去，还要来大辽！”他忍不住责备道，气她不知道疼惜自己，气她将这许多的悲伤藏在心底，而不是与他一起承担。

　　“因为想在安定下来之前完成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

　　“查明身世就那么重要吗！”他从没在她面前生过气，连脸也不曾变过一次，夏云烟看着愤怒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以前不是，但现在我却不得不说是。”她不能让一条人命就这样平白无辜的葬送在坏人手中，她承认自己的渺小，但并不代表她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她镇静的说，“上次与你告别，回晋金后我就已经被人追杀过了，阴差阳错才来到大辽。既然别人都找上门来，我难道还要呆呆的洗净脖子任人宰杀么！”

　　“什么？”他瞪着她，“你被人追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激动之下粗鲁的抓住她的双肩，用力之大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夏云烟，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一个冷血的混蛋！”

　　“你干什么？”夏云烟听到他将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委屈之下怒火纵升，挣扎道，“那你还不是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别说你只是一个能干的商人。小九，能轻易拿出寒魄的人，敢明目张胆在君少昊面前带走我的人，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商人就能办到的！”

　　“夏云烟！”他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番话来反驳他，瞪了她半晌，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无力的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确也隐瞒了你很多事。可是，这些我并不是存心隐瞒你的，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夏云烟鼻子里轻哼一声，冷笑道，“小九，难道我就是存心隐瞒你的么？你不想想，当时，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告诉你有用吗？现在时候到了，我不也所有都告诉你了么？你的事你不想告诉我，我心里就是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曾问你一句，没想到，你竟把我想得这么恶劣。小九，我可真是看走眼了，枉费我真心把你当朋友。我看，从今以后，你还是不要跟我这个满肚子奸计的小人在一起！”

　　风清游被她冷淡的话语和态度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忙拉住要离开的她，“云烟，你别生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刚才我担心你，才会说出那些气话。”

　　“气话我也不要听！”夏云烟吼道，“小九，到现在我也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时说的话，我不愿意告诉你我的身份，结果你说没关系，因为你也不见得就是我眼中的风清游。你说你结交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身份。有一次，我差点告诉你一切，你说不用勉强我，当我真正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小九，你知不知道，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给我的每一分好我都深深刻在心里。在王府刚开始的日子，我不认识一个人，伶走了，娘也离开了我，那些寂寞的时候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咬着牙坚持下去。现在也是因为你，我才能顺利的来到大辽。我敞开心扉给你看，小九你却是这么看我！你怎么能这样子看我！”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云烟……”风清游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却引来她更加激烈的挣扎，“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门这时吱呀一声打开了，甜儿一脸慌张的出现在门口，“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甜儿，你快把这家伙给我赶出去！”夏云烟梨花带雨的朝甜儿叫道，甜儿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呆在了原地。直到她看见风清游霸道的托起夏云烟的头，狠狠吻了下去，她再也忍不住羞红了脸，赶紧关上房门消失在了屋外。

　　在这里，小泽想要跟各位大人说声对不起，因为国庆期间，3号之后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直没能上网更新，还请各位大人能够原谅小泽！小泽会继续努力下去，再次谢谢各位的支持&gt;&lt;

第三十七章



　　风清游的唇落下那一瞬间，夏云烟只觉得她的脑袋就像被轰炸过一样，一片空白。他的唇温热而且充满了侵略性，与他温文如玉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灵活的舌尖已经侵入她的檀口之中，肆意扫荡，攫住了她的小舌不放。

　　“唔……”她想要努力反抗，却只换来他更激烈的回应。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能突然对她做出这种超越朋友关系的事来。渐渐的，他手上的力道小下来，她用力一推，逃离了他的怀抱。

　　“你在干什么？”夏云烟小心翼翼的摸摸他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晚上你很反常哎。”

　　风清游的脸瞬时红潮满涨，这更加深了夏云烟的猜测，“你脸好红，肯定是着了凉。算了，看你病得这么严重，今天晚上的事，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笨蛋，我没有生病。”他别过头，脸上难得窘迫的神情看得夏云烟一愣，听到他沙哑的说，“我是担心你！”

　　“担心？”她重复问，拍拍他的肩膀，轻松的道，“小九，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查查我的身世而已。”

　　“没有不过，总之就是很危险。”他神色严肃的道，夏云烟惊奇的问，“小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爹的事？”

　　风清游摇摇头，“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你真想查，我也只能让你做下去。不过有一点，你必须得听我的。否则，我们什么都免谈！”他霸道的语气丝毫不容抗拒，夏云烟试探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要查可以，但是必须跟我一起。”

　　她松了口气，笑起来，“小九，原来你是想保护我。呵呵，早说嘛！我还求之不得呢！”说完，她拉起他的手，信誓旦旦的说，“小九，我能交到你这个朋友可真是太幸运了！好，从今天起，让我们一起为找出真相而奋斗！”

　　他无奈的扯出一丝笑容，有些失落的重复，“我们一起。”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休息，我也该回房了。”他望望窗外，主动松开她的手，不等她回答，走出屋子，关上门。迎面一阵寒风吹来，院子外几盆鲜艳的红花妖冶的盛开在黑暗中，浸染在洁白的月光里。他孤单的身影在台阶上停留了许久，然后静静的穿过碎石小径，消失在拐角处。

　　★★★

　　大清早，沈府的门外就有人敲门。悦来酒家的小二交过信不久，一道靓丽的人影就出现在了沈府大门口。

　　“哈哈哈哈，就知道我江大小姐眼力好，果然是夏云烟！”在发觉到路人纷纷望向自己时，她才略摆了摆仪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望着她的众路人，“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然后装模作样的拿出官家小姐姿势，叫了一顶轿子，向悦来酒家赶去。

　　店里的小二一看轿里下来的人，急忙迎上前，“江小姐，您到了。”

　　“人呢？”江小七环视了一眼店面，心里叹道：不愧为金林第一酒家，光是这铺面恐怕就得上千万两银子。

　　“江小姐，请跟我来。”小二领着她向店内走去，悦来酒家设有后院，安静而且环境很好，所以比前面好上许多，自然价格也不是一个层次。江小七跟着他进得一间宽敞漂亮的花厅，果然看见夏云烟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一桌好吃的菜，香气溢满了整间屋子。

　　“哇，夏云烟，你发横财了，竟然来这种地方！很贵哎！”

　　“借你吉言，我可是做梦都在想发财！”夏云烟转头望向身旁的风清游，“反正有人自愿付帐，不吃白不吃嘛！”

　　“这是……”江小七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白衣青海长袍，系着碧玉红腰带，腰间挂着一块纯润晶莹的羊脂白玉佩，目如点漆。见她看他，对方朝她微点头，淡然一笑，江小七顿时有一种和风拂面的感觉，笑起来，“夏云烟，不要告诉我这是靖安王。”

　　“怎么可能！”夏云烟立刻反驳，“这是……”

　　“好哇，夏云烟，你竟然敢背着靖安王跟别的男人见面。哼哼，这几年，你倒是胆子也变大了嘛！”

　　“说什么胡话呢！江小七你不想活了！”夏云烟拉过风清游，“看好了，这是我的朋友，小九！”

　　“在下风清游，见过江小姐。”

　　江小七顿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在夏云烟身旁坐下，“你还是叫我小七吧，反正我也叫你小九。什么江小姐的，听得我肉麻。”

　　“叫小七，听上去听亲切的。我看这样也好。”

　　“老实交代，眼前这是怎么回事？”江小七凑到夏云烟耳边追问，夏云烟大致将事情始末给江小七说了遍，江小七破口大骂，“君少昊可真不是个东西！”

　　夏云烟笑出声，“难道他还是个东西？”江小七一听，两人相视大笑起来。没看到一旁风清游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笑完，夏云烟黯然的道，“幸好早有离开的打算，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你逃得快！”江小七继续问，“你们在燧国难道就没发现什么事情？”两人摇头，夏云烟迷惑的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出了什么事。总之，有种预感，好象哪里不对劲。”

　　“我也觉得还是应该尽快把事情弄清楚，我其实也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怎么了？”夏云烟望着江小七，“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也不确定。”江小七想了想，然后把夏云烟走后，她在瑞定王府发现的事讲了出来，风清游皱皱眉，“北塘心，不是当年北塘家的独生女吗。”江小七点点头。风清游甩开手中的纸扇，想了想道，“二十年前，北塘家的独生女突然失踪。后来北塘一家上下一百三十几条人命一夕间全被人杀死，到现在也还没有查到凶手。听小七这么说，恐怕和瑞定王府有很大的关系”

　　江小七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么有名的案子，天下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北塘家不仅是天下武林中有名的五大家之一，当时的主人北塘震南还是安国大将军，为什么瑞定王府还要灭掉他们。算起来，那时候别邺之战即将开始吧。”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风清游收起扇子，轻轻敲打在左手中，“第一，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因为老王妃的那样简单的原因就灭掉北塘家。第二，以北塘家在武林和朝廷中的势力，瑞定王府不可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灭掉他。况且当时瑞定王爷正在别邺附近，后来还死在那场战争中。第三，为何这么大的案件，朝廷却一直都毫无进展。而且……”

　　“什么？”夏云烟跟江小七异口同声问，风清游摇摇头，神秘的笑道，“总之呢，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查查当年北塘家灭门的案子。”

　　“那我们要怎么查？”江小七兴奋的道。她的侠女梦啊，就要到来！

　　风清游笑道，“我看你们俩好久不见，不如先玩两天。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该做什么，怎么做，我也会一一交代，怎么样？”

　　江小七和夏云烟两个人对看一眼，江小七笑道，“小九，看不出来你一个大男人还挺细心的嘛，连这些都替我们想到了。”

　　“怎么，不好？”

　　“不是不是，好得很！”江小七指指夏云烟，“她这个人，没人照顾的话肯定活不下去。唉，现在我总算是放心了。”

　　“说什么呢。”夏云烟挑起一口菜塞进江小七嘴里，“吃你的饭！”

　　“好好好。”江小七低头偷偷看了风清游一眼，他瞄了一眼身旁战斗中的夏云烟，无奈的一笑，江小七同情的摇摇头，对夏云烟道，“金林新开了一家周记绸缎庄，等一会，我要去替表嫂买一块料子，你陪我去吧。”

　　“好啊好啊，反正也很无聊。小九，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来，你帮我跟甜儿说一声，叫她不要等我。”

　　“我会派人通知她的。不过，不要玩得太晚，两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独身在外总是不安全。”

　　“放心啦，不会把她弄丢的！要是有人敢欺负她，也得看我江小七答不答应啊！”江小七保证的拍拍自个胸脯，一副老大罩你的样子，逗得夏云烟和风清游同时笑出声。

　　三人吃过饭，便在悦来酒家门口分手。江小七和夏云烟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向周记走，突然耳边噼里啪啦响起一阵炮竹声，吓夏云烟惊叫出声，江小七幸灾乐祸的指着夏云烟嘲笑，“哈哈哈，夏云烟，你都几岁了。怎么胆子还像小时候一样小！”说完，还羞羞脸，夏云烟窘迫的推推她，“去去去，就知道嘲笑我。你看你一个姑娘家，还知道不知道害臊，心肠这么坏，小心嫁不出去！”

　　“哼，还用不着你操心，小姐我有的是人追！”

　　“是谁不知道追你江大小姐的人都排到金林城外了，哪像我啊，到现在连朵花都没收过，这什么世道嘛！”夏云烟凑到江小七耳边，“说吧，有没有看顺眼的！”

　　“这个么……”江小七转转眼，神秘的笑道，“你说咧。”

　　“哦”夏云烟会意的点点头，“那就是有咯！”

　　摇头。

　　“没有？”

　　摇头。

　　“江小七，你耍我啊！”

　　“没有啊。”江小七无辜的眨眨眼，“不是让你猜嘛。我可没说正确错误哦！”

　　“喂，死女人，你说不说，我的一点耐心可被你磨光了！”

　　“怎样，你还想欺负我？！”江小七挑挑眉，“那好啊，你要是追得上我，我就告诉你！”呵呵，她就喜欢看夏云烟慢吞吞“逃命”的样子，原来，到现在，她也还是喜欢逗着她玩。

　　唉，夏云烟，下辈子学着聪明点，或者跑快点，不然，哪来的那么多人欺负你！

　　“江小七，你给我站住！”夏云烟急忙追上去，哪知道跑了两步，头顶哗啦一声，下一秒，她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江小七站在远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画面静止了两秒，楼上一个端着铁盆，化着浓妆的女子伴随着江小七夸张的笑声同时传进夏云烟耳里。

第三十八章



　　“哈哈哈哈……夏……夏云烟，跟，哈哈哈哈……跟你在一起真……真的很好玩哎！”江小七捧着肚子差点没笑翻在地，夏云烟一动不动的僵化在原处，楼上的女人急忙缩回头，只听“嘣”的一声，临街的窗户紧紧被她关上，夏云烟被这声震回神，指着江小七，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还笑！”

　　“可，哈哈……真的，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嘛。”

　　“你……江小七，你给我闭嘴！”明明她就已经很倒霉了，这女人还笑得这么开心，到底是不是她的朋友啊！

　　“好……好好，我……我闭嘴。”江小七知道不能再乐下去，强忍着笑道，“我……”

　　“我什么我，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啊！有这么幸灾乐祸的人么！”夏云烟气呼呼的埋怨，转头向身旁的楼苑走去。江小七急忙跟上，委屈的道，“可是真的很……”夏云烟望了她一眼，她急忙闭上嘴，摆摆手，“不信，你现在去照镜子，肯定你自己都会……会这样子。”她满脸水渍，头上和面上还挂着几片醒目的花瓣，头发衣服湿成片，就是落汤鸡只怕都比她看上去正常得多，能不惹人发笑么！

　　夏云烟恶狠狠的瞪了江小七一眼，伸手胡乱抹下脸上的花瓣，快步朝楼里走，刚走到门口，几个壮汗就将她们拦在了门外，“姑娘，这里可不是女人来的地方！”夏云烟高声道，“让开，我管你这是哪，依红苑，飘香楼，无故撒人一身水，难道不应该道歉么！”

　　“姑娘，你不能随便乱了苑里的规矩。还请姑娘自重！否则，就休怪我们无礼了！”

　　“无礼就无礼！怎样，你还要绑了我不成！”夏云烟怒在火头上，哪听得进那些，径自往苑里闯，一旁的江小七望了一眼门匾，只见门匾上写着“水月苑”三个字，才知道将水泼到夏云烟身上的竟是红楼的姑娘。这水月苑在可算得上天下第一红楼，能来这里的人个个非凡，比不得一般人。夏云烟想要坏规矩，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她急忙拉过夏云烟，“大哥，我朋友刚才被你们楼里的姑娘无故泼了一身水，哪知道那姑娘一声抱歉也不说，就关上窗。我朋友只是来讨个公道，还请大哥见谅！”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江小七，“这位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我们苑里接待的都不是常人，规矩自然也不能像其他地方说坏就坏，还请姑娘见谅！”

　　“难道事情就这样算了么！”夏云烟吼道。男人望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这就不是我们能说得了话的。”

　　“哼！你根本就是怕我们进去找那女人的麻烦！”

　　“姑娘怎么想我也阻止不了！”男人故意笑道，既不否认也不肯定的态度明显是在偏袒苑里的那个女人。江小七心里侠气顿生，加之他为难的又是夏云烟，上前拉过夏云烟就硬要往里头闯。她身形轻巧，又学过一点拳脚功夫，在几个守卫壮汉间乱闯乱窜，几个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竟抓不住人，只得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住。

　　“呵，仗着人多想欺负人了！”江小七笑起来，一脸不屑的样子让几个男人有些恼羞成怒，带头的男人冷笑，“倒没见过你这么牙尖嘴利的丫头！咱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你们又如何！”

　　“羞死了！几个大男人为难我们两个弱女子！”夏云烟边说边朝几个人做鬼脸，江小七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改天咱们就把这事说出去。”几个男人被两个丫头越说越恼火，其中一个人道，“老大，还跟这两个丫头罗嗦什么，直接哄出去得了！芙蓉姐不就泼了这臭丫头一身洗脸水吗，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也不看看她们都是什么人，还敢闹上门来！”

　　“难道她还该庆幸没被那个什么芙蓉泼一身洗脚水么！”江小七怒从心来，抓起夏云烟的手，“走，懒得跟这些小人见识，我江小七今天就是将你这水月苑抄翻天，也非得把什么芙蓉，服从找出来。”话未说完，她就像一尾活鱼带着夏云烟就溜进了楼里。几个壮汉立刻追了进去。

　　“把她们俩给我拦住！”为首的老大喊起来，立刻又有些人从楼里跑出来，前后将江小七和夏云烟再次围住。

　　“闹事的，给我绑起来！”知道那个叫江小七的女子狡猾，老大不敢怠慢，早点解决两个人，免得生出其他事来，今日苑里可是来了贵客，千万不要惊动了才好！否则，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啊！

　　“小七？”眼前的形势让夏云烟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一看江小七，她正一脸兴奋的撩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上阵，“呵呵，想打架。我也有些时候没活动手脚了，刚好今天拿你们来练一练！”

　　“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夏云烟迟疑的问。对方那么多人，而且全都是身高马大的男人，如果打起来，她们两个弱女子，是不是太危险了。她是没所谓，可是小七为她受伤的话她倒宁愿就这样听话的离开。江小七哪听得了那么多，她心里早就被侠义气节所感染，充满激情，推开夏云烟就迎了上去。一时间，厅里乱成一团，夏云烟看到江小七身影灵活的在众多追捕的人中穿梭，地上烂了一地的瓷器花瓶，看得一旁的老大心痛不已。气急败坏的叫道，“给我抓住那臭丫头，老子今天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话刚说完，他就叫了起来，“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踢了老子一脚！”回头一看，那个白衣丫头正恶狠狠的望着他。夏云烟刚才一气之下才踢了这个老大，现在看到他向自己步步逼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危险的事，却只能向身后退。逼近的男人身形一愣，僵在了原地，夏云烟没注意到连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江小七站在一张桌子上嚣张的叫喊着，“怎么，被江大小姐我吓坏了！有本事来抓我呀！”

　　夏云烟退着退着，感到身后碰上了一堵热乎乎硬实的肉墙，她身子一僵，以为有人从背后抓住了自己，豁转过头一看，映入眼中的是一件金边青点烟云衣襟，她顺着衣领往上看去，惊叫出声，“司马夜！”

　　江小七笑容僵在了嘴角，慢慢转过头，看到司马夜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她努力扯一个比哭都还难看的笑，“瑞定王，好久不见啊！”

　　“江小姐，我记得万崇跟我说你最近都在府里学刺绣，看来你这刺绣似乎学得差不多了。”司马夜皮笑肉不笑的道。

　　“呵呵……那个，这个，我表哥说今天放我好好休息。”江小七知道今天晚上回去死定了，小心翼翼的从桌上下来，“瑞定王这么忙，还要关心下属的家属，真是体恤部下！”

　　司马夜望了一眼夏云烟，“不敢不敢，江小姐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万崇今天在这里看到过你。毕竟你是为了陪靖安王妃，万崇也不应该有所责备。”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是表哥自己放我出来的嘛。”

　　“是么？即使万崇知道我在水月楼遇见你也没关系吗？”司马夜眼中闪烁着狡讦的光芒，装作不经心的问。

　　“这……”江小七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现场，“我觉得还是没必要让表哥知道的好，他每天那么多事，我的行踪小事有桩，不要再让他操劳了嘛。”

　　“你倒是关心他。”司马夜笑道，听不出是真是假。但江小七却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司马夜转头望着早逃得远远的夏云烟，关心的询问，“靖安王妃还好吧？这次到大辽不知道靖安王是否有陪同？”夏云烟急忙点头又摇头，“还好还好，没有没有。”

　　司马夜似乎突然发现夏云烟一身狼狈的样子，惊奇的问道，“靖安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赶紧拿床毯子给靖安王妃披上，免得着了凉！”

　　到这里，苑里的守卫早吓得浑身颤抖，躲在楼上的芙蓉更是上牙打下牙，方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主。司马夜脸色一沉，呵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安小王妃身上的水，是谁泼的？”

　　一群人跪在地上直打颤，没人敢再说一句话，江小七眼尖，指着躲在楼上的女人道，“就是她，刚才泼了云……靖安王妃一身水不说，连句道歉也没有。我们原本想进来讨个公道，她竟还指示这些可恶的人将我们拦在门外。”

　　“瑞定王爷饶命啊，芙蓉以后再也不敢了！”芙蓉见势不好，急忙从楼上跑下来，跪地连声求饶。

　　“哼！现在知道不对求饶了，你们这些势力小人，想求饶，没那么容易！”江小七愤愤的道。

　　“江小姐说的话可都属实？”司马夜冷声问。

　　“瑞定王爷饶命啊！”一群人急忙都喊起来，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毫无先前的蛮横样。

　　“给我拖下去！”司马夜冷冷的道，立刻有人上来要拖走这些人。芙蓉急忙抱住桌腿，哭喊，“瑞定王饶命啊！芙蓉的确不是故意的，求求您看在芙蓉无心的份上，饶了芙蓉这一回吧！”

　　“求我？”司马夜望着夏云烟，“求我没用。除非靖安王妃愿意饶你们一命，否则这五十大板一板都不能少！”

　　五十大板，这不要人命么！芙蓉和一群人急忙转向夏云烟，“靖安王妃饶命啊！饶命啊！”

　　“我……”夏云烟手足无措的望着江小七，老实说，“我没说要打你啊。我只是想，你怎么泼了我水，连声道歉也没有。”

　　道歉？只为了一声道歉，他们就得挨五十大板！芙蓉急忙求道，“靖安王妃，对不起，对不起！小人刚才的确不是有意的！靖安王妃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吧！”说完，对着自己的脸就开打。夏云烟实在看不下去，事情闹到这地步，她也有愧，急忙道，“你别打了，别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道过歉就够了，你别打自己呀！”

　　芙蓉一听，急忙转向司马夜，“瑞定王爷，靖安王妃已经饶了小人，请瑞定王爷开恩，饶了我们这些不长眼的小人吧！”

　　司马夜眯起眼，望了一眼满脸惭愧的夏云烟，冷冷道，“饶了你们，等到下次再有他国贵宾来时，好让你们欺负吗？靖安王妃心软，饶了你们。我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砾！”说完，毫不留情的一挥手，叫人将这些人全带了下去。夏云烟看得心惊胆战，连先前觉得理所当然的江小七，在听到门外传来声声凄厉的叫唤后，正要开口求情，听到司马夜冷漠道，“靖安王妃不必自责，这是这些不长眼的小人该受的罚。让他人见笑，真是我大辽的耻辱！谁也别替他们求情，否则，我司马夜断不给面子！”话音刚落，一个下人跑进楼里，禀报道，“瑞定王，人死了。”

　　夏云烟心里凉了半截，听司马夜平静的问，“谁死了。”

　　“芙蓉，其他人都昏了过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司马夜转头朝夏云烟笑道，“现在也算给靖安王妃出了这口气。”

　　夏云烟脸色刹那血色尽失，拉着江小七的手，“谢过瑞定王爷，云烟就此拜过。”说完，匆匆走出楼。司马夜冷冷注视着她的背影，身旁小厮明方低声道，“王爷，前段日子听说靖安王妃留下绝笔信，私自离开靖安王府。靖安王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这里。”

　　“我知道。”司马夜笑得有些神秘，明方看不明白，“那刚才……”主子今日的做法的确有些恨，这完全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明方，你不会懂！”他确定她心里已经留下一道阴影，这就足够了！

第三十九章



　　“云烟，你怎么了？”江小七看到夏云烟一脸苍白，担心的问，夏云烟摇摇头，江小七叹口气，“从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这样很让人担心哎，你知道吗！”她站到夏云烟面前，将她拦在路上，“你告诉我，怎么了？”夏云烟依旧摇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江小七一跺脚，气呼呼的喊道，“夏云烟，你干什么！看我脑袋笨，故意让我猜是不是！”

　　“没有！”夏云烟终于回过头，神色沮丧的道，“只是心里难过。”

　　“难过，你难过什么？”

　　夏云烟沉默了一会，慢慢道，“这已经是第二个因为我的任性而死的人了。”江小七一愣，别过头，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啦，你只是要她道歉而已，瑞定王要罚她，你也没有办法啊。”

　　“就是这样，所以才难过。”夏云烟转过头，“说实话，小九并不喜欢我将身世追查下去，他觉得很危险。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没那么严重，事情并不像小九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父亲是谁而已，能有什么事呢。但芙蓉的死突然提醒我，我的任性已经害死了秦婆，后面呢？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这样死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

　　“我现在脑子很乱，完全不能思考！我……人的生命是不是都这么脆弱，都这么的不值钱呢！”

　　“笨蛋！你不要整天在这里杞人忧天好不好！我们都还没开始，你就打退堂鼓了，这算怎么回事嘛！总之，我不管，我江小七既然决定帮你查下去，就不会轻易放手。我的侠女之路才刚开始呢，怎么能让你就这样扼杀在摇篮中！”江小七一拳落在夏云烟头上，“给我听好了！不准你再轻易说出这么不中用的话来，更不准你成天没事就胡思乱想！怕什么，凡事都有我江小七帮你顶着！”

　　她高昂着头俯视着夏云烟，后者看了她半晌，终于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小七，你果然对我很好！”

　　“什么叫果然，是本来！”江小七甩给夏云烟一个大白眼，“走啦，看你一副傻样，也不知道小九怎么就把你看上了！”最后一句，江小七含在嘴边，夏云烟没听清楚，急忙问，“你说什么？”又换来江小七一个白眼，“让你走！”

　　“噢。”夏云烟委屈的应了声，乖乖的跟在江小七身后，继续朝周记走。此时的江小七还不知道，沈府里，她老爹刚叫人送到一封急信，她的逍遥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

　　转眼几天过去，夏云烟再没看到江小七。风清游呢，每日早出晚归，也是难得见上几面，就是见上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他又匆匆出了别庄。这天，夏云烟照旧日上三竿才起床，昏昏沉沉走到客厅想要找些东西吃，推开门一看，风清游竟然坐在桌旁，一个男人俯首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夏云烟站在门口，尴尬的招呼了一声，“早……啊。”说完正转身要走，却被风清游叫住，“云烟，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夏云烟转过身，看他对那个男人道，“瑞林正在那里等着你，快去吧。这边我一个人就够了，叫他不用担心。”那个男人点点头，从夏云烟身边经过的时候，夏云烟看出，他就是那个和风清游一起救她与甜儿离开的男人。当日他一直蒙着面，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的脸上有一道恐怖的刀疤从额头蜿蜒而下。他个子高大，充满男人气息，加之沉默不多话，夏云烟与风清游接触惯了，刚开始对他很是畏惧，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后来，到了路安，他就与他们三个人分道扬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来了金林。夏云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到风清游身旁坐下，“你朋友哦？”

　　“恩，很好的朋友。”

　　“你今天难得这时候还在，我还以为你早就出门了呢。”

　　“本来是打算出门的，沉霄到了，所以就等到现在。”

　　原来那个男人叫沉霄。夏云烟心里想，嘴上问，“你要跟我说什么？”边说边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糕点吃起来。风清游道，“北塘家的灭门案有了进展。”

　　“怎么样？”夏云烟立刻来了精神，“查到些什么？”

　　“不算多，不过值得我们找找看。”

　　“什么意思？”她手里的梅花糕刚吃完，他就递上一个到她手中，她道了声谢谢，风清游道，“我的人回报说，北塘家被灭门前，武林中有一个传说，北塘震南曾悄悄去过上古陵墓，并且得到了乾坤刀。”

　　“乾坤刀，那是什么东西？”

　　风清游继续道，“你既然知道帝石，应该就听说过关于帝石的传说。”夏云烟点点头，“那乾坤刀跟帝石又有什么关系？”

　　“关于得帝石者能得天下，这样的传说并不是在永明出现的时候才有，这在历代皇室中都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只是当时没有被得到证实，加之上官家拥有帝石这么多年，各国一直相安无事，大家也就无心争夺。永明的话只是给了各国天子一个争夺帝石的借口，只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那这又跟乾坤刀有什么关系？”

　　风清游笑了，“你不要急，我慢慢跟你讲。”喝了一口茶，他继续道，“但当时世间还流传着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传说，拥乾坤刀与兵册这乃拥天下。”

　　“你是说，北塘家很可能是因为北塘震南获得了乾坤刀而灭门的？”

　　“算你聪明。”风清游用扇子点点她的额头，“所以，我们去上古陵墓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点线索。”

　　“好啊。”夏云烟点头，“叫上小七一起吧！她这个人，整天想着闯荡江湖做女侠，冒险的事一定不愿意错过，不叫上她的话，我又该被骂了。”

　　“她要是愿意，我没话说。”

　　“真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起程？”夏云烟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守门的张伯站在门外说，“夏小姐，这里有您的一道口信。”

　　“什么？”夏云烟起身，打开门。看到张伯身旁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子，手里握着一根糖葫芦，正吧唧吧唧舔得上隐，看到夏云烟，他问，“你是夏云烟？”夏云烟点点头，他又道，“江骨头让我告诉你，让你叫上一辆马车，今晚亥时过后在沈府南后门等她。要悄悄的，不要被人发现了！”话一说完，小子就要走。夏云烟急忙叫住他，“你是谁，江小七怎么叫你这个小孩子来传信！”

　　“我才不是小孩子，听好了，你这个笨女人，我可是李尚书家的公子！”小子傲慢的道，不高兴的鄙视夏云烟，“明明自己才是个小孩子样！”

　　“我哪有，我都已经快二十一岁了！”夏云烟不服气的报上自己的年龄，没看到一旁风清游跟张伯都笑了起来。

　　“哼，二十一岁了还跟我这个小孩子吵架，你羞不羞！”小子做鬼脸，“怪不得跟江骨头是好朋友！”

　　“江骨头？你是说江小七吗？”夏云烟气归气，还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再说。只见小子抬头傲慢的道，“哼，除了她，还有哪个女人能长成她那样，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不是骨头是什么！”夏云烟爆笑到不行，听这小子继续不满意的埋怨道，“也不知道萧大哥看上她哪一点！是我的话，才不要娶她一个没教养的女人！”说完，他上下打量了夏云烟一遍，“你倒比她多长了几两肉，可惜该长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地方长得跟猪似的。江骨头都比你好很多哎！喂，你这女人肯定没人要吧！”

　　夏云烟还没对江小七惨遭人批判的经历幸灾乐祸够，笑容就僵在了嘴角，裂裂嘴，如鬼魅冷笑道，“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小子一点也将夏云烟的威胁放在心上，正要继续说下去，被风清游急忙打断。他要再不出手，只怕这小子今天就死定了。这是夏云烟发飙前的征兆啊，“小公子，她怎么不自己来？”

　　小子对风清游的态度倒还满意，埋怨道，“听我娘说，江老爹写信到金林，逼着江骨头回去嫁人。江骨头不愿意，就被沈大哥给关起来了。哼，她自己找不到人传信，就将我掉在她院子里的小球给抢走，逼着我来。要不是看在糖葫芦和小球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她！”他堂堂尚书家小公子，竟然被江小七那个疯女人威胁，想到他就有气！

　　“哈，你说江小七被江老爹逼婚？！”小子望了一眼夏云烟，舔舔糖葫芦，没好气的道，“有人要她还不嫁，这女人肯定是脑子出毛病了！总之，信我带到，我要回去跟她要我的球了！”说完，他转身跑出了别庄。夏云烟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爆笑出声，“哈哈……江小七，你也有今天！”风清游恶寒的望着笑到掉眼泪的夏云烟，心里暗叹：又是一个翘家的女人！物以类聚，这句话果然不假。

第四十章



　　“嘿咻嘿咻……”

　　原本应该万物都陷入沉睡中的深夜，沈家南后门的围墙上却贴着一道迁细的人影，仔细一看，这身材苗条的姑娘正四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般奋力向墙上爬去。

　　“加油，江小七，你要是再爬不出去，就等着让你老爹把你嫁了吧！”这人影一边攀爬一边喃喃自语，就在她快要成功到达目的地，墙顶的时候，另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墙脚，抓住她的一只脚，“江小七，你在干什么？”

　　江小七一愣，低头的瞬间差点没哭出来，她怎么那么倒霉啊，现在都已经该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南后院，怎么偏偏又让她碰上了这个最最死板的大叔啊！

　　“呵呵。”江小七干笑两声，僵在原地，“大叔，晚上好啊！”

　　“江小七，我问你在干什么？”萧禹严肃的问道，自己也开始爬上墙头。江小七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不明白，怎么同样是爬墙，人家的姿势就能爬得那么优美，而且他明明看上去就很笨的样子，却不一会就到了她身边，难道就因为他比她多读了两本书？不对嘛，那夏云烟为什么就那么笨！

　　“发什么呆，我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萧禹毫不留情的敲上她脑袋，江小七摸摸被他打过的地方，不高兴的道，“没看见么，翻墙！”说完，就要往墙外跳。却被萧禹抢先一步拉住，“你要离家出走？！”

　　“难道还等着我爹把我绑上花轿啊！”

　　“我不是说了吗，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大叔，你真好笑。我爹要嫁我，你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我不会被嫁出去！现在趁早赶紧逃。”

　　“不行……”

　　“我懒得跟你罗嗦啦！大叔，你快放手，我要跳了！”江小七心急，两个人大半夜在墙上拉拉扯扯，再耗下去，恐怕就真被人发现了。不等萧禹说完话，江小七身子往前一倒，就往下跳。谁知道萧禹硬是不放手，结果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江小七撑起身，埋怨道，“大叔，你干嘛。不是让你放手吗！伤着没？”他整个人颠在她身下，她是毫发无伤，大叔身子弱，也不知道伤到了没。她担心的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突然听到一个人阴笑道，“江小七，你在干什么？！”

　　风清游望着眼前身体紧密接触的两个人，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一路上又该多出一个像他一样多情的男人！唉，女人呀，可得看紧咯！

　　“好哇，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逃婚，结果才是跟人私奔。老实交代，他是谁？”夏云烟叉腰昂头站在江小七面前，颇有抓奸在场的威风样。江小七骂道，“什么私奔，是被他抓住了！”

　　“怎么？你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家小七出来的。”夏云烟一把拉过江小七护在身后，冲萧禹道，“我告诉你，别想将她抓回去塞进花轿哦。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谁我也不让。”

　　“你是？”

　　“干你什么事！”夏云烟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没好气的回到。身后，风清游的脸色冷下来，上前几步，看清与江小七跌在一块的男人后，他眼中锐光一闪，对方也在这时注意到他的出现，两人脸色看上去都有些奇怪，江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叔，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要嫁人，所以这段时间，我打算都跟他们在一起，等我爹不再提嫁人的事，我自然就会回来了。”

　　萧禹沉声道，“不行，我不能让你私自跟这些人走！”

　　“我也不能让你把她抓回去上花轿！”夏云烟立刻反驳道，抓住江小七的手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只听风清游调侃的道，“云烟，你带着小七上车先走一步，我来会会这位”大叔“，随后就跟来。”

　　江小七回头望了一眼风清游，总觉得他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旁边夏云烟催着她快走，不容多想，她只得跟着夏云烟上了马车。马车刚跑起来，江小七喃喃道，“不对呀，大叔一个文弱书生，小九不会让他受伤吧。”

　　“不会的，小九才不会那么没分寸。”

　　江小七点点头，看到夏云烟身旁放着两个大大的包袱，奇怪的问，“你们也带着包袱干什么？”

　　夏云烟神秘的笑起来，“你不是想冒险吗？我跟小九可是舍命陪君子，怎么，连声谢谢也不说。”江小七呸呸两声，“不害臊，自己跟小九有事出门，刚好拉上我，现在反倒占起我的便宜来！”夏云烟嘿嘿两声，反问，“难道你不去？”

　　说到冒险，江小七不想去那是假的，不过面子上她总得做做样子，免得如了夏云烟的意，“我要先听听你们是去干嘛。”于是，夏云烟又将风清游的话与江小七说了一遍。江小七一听说去上古陵墓探宝藏，兴奋得不得了，连忙答应下来。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关于北塘家的事，夏云烟有些担心的说，“怎么小九还没赶上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江小七笑起来，“你当大叔有多大能耐，他一个文弱书生还能把武功好人又聪明的小九伤了不成！”听江小七说得有理，夏云烟略放了心，毕竟她经历了君少昊那件事，对人、事总免不了多一份戒心。这时，一阵马蹄声接近，两人同时撩起窗帘，看到风清游骑着他的红马追了上来，他的身后，竟然坐着萧禹。风清游看着一脸惊奇的两人，无辜的摆摆手，“不能怪我，他自己要跟来的，我也没办法。”

　　“你……你，小九，你连他都甩不掉！”夏云烟瞪大眼，望着坐在风清游身后面无表情的萧禹，心里后悔万分，看来她真是太高估小九的能力了。

　　风清游皮笑肉不笑的道，“云烟你可冤枉我了，这个书生可比不得一般人……”话还没说完，他腰就被人死劲掐了一下，疼得他叫出声来，他满脸悲惨的求着夏云烟，“我看还是换你上来陪我好了，或者小七也好。否则还没到上古陵墓，我就该夭折在……”他又一声哀嚎，身后的人靠在他耳边冷冷道，“闭嘴！”

　　他转头一看夏云烟，她嘟着嘴不高兴的道，“我才不要跟他换，马背上那么颠簸，你以为我傻啊。”说完，她立刻放下帘子，缩马车里睡觉去了。

　　风清游悲叹一声，他已经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路上，他的日子将有多么的悲惨与难熬。但风清游是商人，商人往往都离不开狡猾奸诈四字，像风清游这种有钱的商人更是不可能笨到哪里去。所以，当天早上吃过饭，他就以两块价值五百两黄金的玉佩成功换得夏云烟上马。江小七愤愤的望着满脸笑容的夏云烟骂，“见财忘友的家伙！”夏云烟厚脸皮的嘿嘿两声，笑道，“小七，我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上才去替你们家大叔受罪的，我对你情深似海，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听小九说，那个柔弱的大叔是为了江小七才追上来的，她夏云烟总不能看着亮闪闪的金子不要，去坏人好姻缘吧！

　　江小七甩给夏云烟一个大白眼，“哼，夏云烟，你骑马吧，反正疼屁股的又不是我！”说完，迫不及待的将夏云烟推到风清游身边，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夏云烟被她这么一说，看着眼前高大的红马，开始有些畏惧了。风清游一眼看出她的迟疑，伸手将她捞上马，抱进怀中，夏云烟急忙环住他的腰，听到他喊了一声“抓紧了”，大红马便如风一般带着她在路上奔驰起来。

　　★★★

　　古清城里的一家客栈，店小二正忙得不可开交，不大的一间客栈竟人满为患，仔细一看，会发现坐在店里的人几乎都是些带着兵器的武林人士。这些人中，有一桌坐着四人，两男两女，书生模样的男子看上去俊容斯秀，另一个长相一般，却面容和蔼，气度非凡。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身材纤细，明丽照人，另一个黑发白衣，看上去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后者拉住店小二问，“小哥，最进怎么城里来这么多武林人士啊？”

　　店小二笑着解释，“夏姑娘不知道，今日是神剑山庄大小姐比武招亲的第一天，上个月，神剑山庄的郭庄主就发出消息，谁要是在这次比武招亲中胜出，谁就可以成为神剑山庄的女婿。郭庄主就这么一个女儿，长得美丽非凡，倘若胜出的话，不仅将来稳坐神剑山庄庄主的位子，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夏云烟回头问风清游，“这神剑山庄又是什么东西？”

　　“傻，这都不知道！”江小七鄙视的看了夏云烟一眼，啧啧两声，“夏云烟，我看你读那么多书，全白读了！”

　　夏云烟知道她还在为换人的事怄气，急忙赔笑，“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上次没经过你批准就换人，是我不对，说吧，要我怎样，你才能消气。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做！”

　　江小七望了夏云烟，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要不要收回自己说出口的话，听到江小七道，“不反悔？”夏云烟迟疑的点点头，江小七立刻露出满脸笑容，指了指她挂在腰间的玉佩，“我要那块玉佩。”她立刻有种上当的感觉，叫道，“好哇，江小七，原来你早就垂涎我的玉佩了。”

　　“什么你的，还不是你从小九那敲诈过来的！”江小七不以为意的回应，“别告诉我你想反悔。”

　　我的确想反悔。夏云烟想着，咬牙从腰上摘下玉佩。算了算了，反正她还有一块。当初要不是看这玉佩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也不会明明不想骑马，还答应小九的要求。

　　“现在我可是舍痛割爱！”

　　“知道知道！”江小七急忙接过玉佩，挂在自己腰间，乐呵呵的道，“别太难过，反正你还有一块嘛。”

　　这回，换夏云烟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江小七亲热的凑上前，“我告诉你哦，神剑山庄真的很有名哦。全武林最好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出自那里，怎样，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呀？”

　　“江小七，你够无耻哦！”

　　“差一点差一点啦！”江小七张开嘴，“你看，这颗牙虽然坏了，不过还好，还没掉下来，不然就真的无齿了！”萧禹望了一眼她有一颗略微发黑的门牙笑起来，“你还记得上次跟隔壁李尚书家的小公子争糖葫芦摔倒的事呀。”江小七脸色难看，一旁的夏云烟却忍不住大笑起来，“小七，你丢不丢人！我看那小子只有七八岁吧！”江小七狠狠的瞪了萧禹一眼，“夏云烟，你笑够了没！我要去看比武招亲了，懒得管你。”说完，起身要走，夏云烟一手撑着肚子，一手急忙拉住她，“你……你别急着走嘛，我们大家一起。”

　　“快点！”江小七没好气的道，甩开她的手，径自向客栈外走。夏云烟朝一旁笑着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急忙追了出去。

第四十一章



　　四个人到达招亲现场的时候，比武大会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台子上正站着一个满身肥肉的大汉，江小七摇摇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刚说完，一个身材挺逸的年轻人飞身上了擂台，朝大汉抱拳，“在下明得龙，领教了！”说完，一个连空翻，拔剑向大汉刺去。夏云烟裂嘴笑起来，“这下子，有好戏看了。”谁知道，那明得龙禁不起大汉两击边败下阵来，台下一阵喧哗，江小七气得哇哇大叫，“怎么回事，不中用的家伙！”

　　这时，又有一个人飞身上台，这男人看上去三十上下，夏云烟看他只拿了一把纸扇在手中，问风清游，“他难道就想凭一把扇子就打倒那个大汉？”风清游笑着摇摇手中的纸扇，望了一眼身旁平静的萧禹，“这种时候你就得听你萧大哥给你解释了。”夏云烟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文弱的萧禹，“你在说什么？”风清游又是一摇头，收起扇子，点了点她的鼻尖，“笨蛋，你可看好了他的手！”

　　夏云烟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懒得再理，转头继续看她的比赛。只见那男子不过扇子轻碰了几下大汉，那大汉就被打得满脸苍白节节后退。江小七在一旁高声呼喊道，“打回去打回去呀！”

　　“喂，刚才你不是还让他下场吗？”

　　江小七转头看了一眼大叔，“管他那么多，反正怎么谁输我就叫谁打，打得精彩我就喜欢！”

　　夏云烟看萧禹愣了一下，笑道，“别告诉我你第一天认识她，她没下井落石，就不错了！”说完，也不理身后的两个男人，转头继续看比赛。这边两个人喊得凶，没注意到连台上观看比赛的郭镇也渐渐注意起他们来。这两个姑娘看上去并不像本城人，加之身旁两个看上很不一般的男子，郭镇也不免多了一份心思。一旁蒙着面的郭淑顺着父亲的眼光看去，一眼看到萧禹和风清游两个人，心里砰然一动，脸上红潮暗起，竟隐隐盼着两人中的一人或许会上台一战。

　　下面夏云烟和江小七两个人也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回头一看风清游和萧禹两人，见他们都望着台上的郭家小姐，江小七心里没来由的不是滋味，听到夏云烟打趣风清游，“哈哈，小九，那郭家小姐漂亮吧。你看，人家也正望着你，暗送秋波哦！要不要也上台试一试？”

　　风清游眼中无奈一闪而过，笑道，“好象这个提议也不错哦！怎样，你要不要去？”

　　萧禹望了一眼江小七，急忙摇手，“不必了，我留在这里陪小七就好。”

　　“没劲。”风清游朝夏云烟道，“就我一个人，不好玩哎！”

　　“有……”夏云烟话还没说，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向这边拥挤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风清游牢牢护住，望了一眼被萧禹护住的江小七，夏云烟焦急的问，“小七，你们没事吧？”

　　江小七满脸通红，刚才大叔一把抱住她，让她心里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再看大叔，却是面无表情，她心里不禁堵得慌，摇摇头，正要开口让他放开她，谁知道他长臂一挥，隐约她听到极其微弱的清脆的兵器相撞声，萧禹已经带着她转身退向一边。转头一看，台上的男子不知道几时，竟来到台下，跟他交手的是一个长相凶恶的汉子，后者正愤愤的斥责，“你好歹毒，竟然暗算我！”

　　“没事吧？”江小七听到大叔关心的问她，她抬头看到他皱着眉，望着男子，眼里闪烁着她所不认识的锐利光芒，江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夏云烟一声尖叫，她转头一看，夏云烟竟被长相凶恶的汉子挟持在手上，当作护盾抵挡在身前。江小七愤怒的一跺脚，正要上前阻止，却被大叔一把拉住，他朝她使了个眼色，“有风清游在，你去只会让自己身陷险境。”江小七回头，果然看见风清游满脸怒色，手中纸扇一收，向汉子跃去。男人还在继续进攻，夏云烟被夹杂在其中，四个人一时乱成一团。江小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只见风清游不知道使得什么招式，没几下，夏云烟便被他护在怀里，汉子受伤倒在一旁。先前，风清游为救夏云烟，怕男子伤了她，三番两次阻挠他，男子恼羞成怒，到现在，也未见收回招式，反而向风清游逼近。风清游皱了皱眉，嘴里道麻烦。别开夏云烟，开扇向男子迎上去，两人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风清游身形突然一闪，原本挥扫向男子胸膛的纸扇一收，不知道被什么击中，飞出他手中，同时，谁也没察觉道，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两根银针在飞向风清游胸口前，及时被一枚铜钱截落。风清游神色阴霾的换掌击向男子，后者连挨了他几掌，退出好几丈远，摔在台后的壁崖上，重重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口中。

　　夏云烟听到江小七愤愤的叫道，“真卑鄙，竟然暗算！”她急忙跑上前，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拉住他就上下查看，一边问，“你没事吧？”

　　风清游立刻收起脸上的怒气，望了一眼身后的萧禹，唇角动了几下，朝夏云烟轻松的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夏云烟松了一口气，“刚才幸好你及时躲过，刚才差点没吓死我！”风清游调侃道，“放心，什么时候我都没忘，我要死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嫁出去了。没办法，谁让这天底下就我一个人肯吃亏，将你娶进门呢！”

　　“喂，你在说什么，又耍我！”夏云烟娇嗔道，心里却涌起一股甜蜜。江小七抱着风清游的扇子走过来，“我说，你们小两口刚死里逃生怎么又吵起来了！”

　　“江小七！”

　　江小七根本不理会夏云烟满脸窘迫，朝风清游道，“小九，平时看你用这扇子用得挺轻巧的呀，真没想到，竟然这么重！今天要不是帮你捡扇子，我真以为这只是一把平常的纸扇哎！”

　　“不会啊，他每次用扇子打我就跟普通的扇子一样，哪有！”夏云烟不相信的接过扇子，立刻双手搂在怀中，“小九，看你成天懒散，身子也不结实的样子，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风清游一把拿过扇子，望了一眼萧禹，“这算什么，有人可是比我强很多！”后者冷清的别过眼。这时，一个小厮跑来，“两位公子，两位小姐，我们庄主有请。”四个人同时望了一眼看台上。郭镇和郭淑同时朝四人点头笑了笑，郭淑面带娇色，江小七叫道，“呵呵，小九，你的桃花运来了！”

　　风清游原本想拒绝，望了一眼笑得幸灾乐祸的夏云烟，他眼里闪过一丝不高兴，随即笑道，“是么，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位请跟我来。”

　　夏云烟原本以为他只是说着玩，却看到风清游第一个跟着小厮走上看台，他满脸的笑意看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也跟了上去。江小七望了一眼别扭的两人，贼贼的笑道，“大叔，这下子可真有好戏看了。哈哈……”说完，唱着小曲大摇大摆也跟上去。萧禹望着风清游，眉头渐渐皱拢，随即追上三人。

　　“庄主，四人已经带到了。”

　　郭镇点点头，小厮退下，风清游代为作礼，郭镇将几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风清游手上的玉指环上停住，然后他抬头笑问，“不知道几位贵客怎么称呼？”

　　“在下风清游，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夏云烟，江小七，萧禹。我们是游玩路过此地，因为听说鼎鼎有名的神剑山庄庄主为小姐比武招亲，赶来看看热闹，不想打扰了庄主，还请见谅。”

　　“呵呵，无妨无妨。”郭镇挥挥手，“几位贵客到来寒庄，我郭某还求之不得呢。”望了一眼身旁的郭淑，“这是小女郭淑。刚才场里的混乱，也让她受了惊吓，所以我决定今天的比武招亲就到此为止。郭某跟几位真是一见如故，几位若是不嫌弃，还请今晚一定在本庄住下，让郭某敬几位一杯酒。”

　　“我想不必了。”夏云烟抢先谢绝，不管怎样，这人无缘无故留他们过夜，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总之她就是不想留在这里。

　　“夏姑娘，刚才风公子在场中身手非凡，帮老夫平定了现场的混乱，老夫希望能敬公子一杯以表谢意，还请姑娘答应。”

　　夏云烟看他一脸诚恳，对方还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神剑山庄庄主，放下身段这么跟她说话，她也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巴巴望着风清游，谁知道他看也不看她一眼，笑道，“庄主不必介意，她一个小孩子不会说话，还请庄主见谅。既然庄主盛情相邀，我们也没有不留下的道理。”

　　“不会不会，几位能留下，老夫就很高兴了，哪还有介意的道理。既然各位愿意留下，还请跟老夫进庄内一叙。”说完，起身带着四个人进庄。夏云烟生着闷气，一句话不说，只得跟着几个人进门。

　　谁知道这郭镇真真不愧是堂堂神剑山庄庄主，他不仅待人热情细心，而且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夏云烟也渐渐的受到感染，比之开始，也没那么反感在庄内过夜。到晚上，几个人又吃了饭，聚一处闲话游玩到亥时，方才各自回房。风清游刚到房中不久，又有小厮过来敲门，“风公子，我们庄主说有事相见。”

　　风清游心里纳闷，跟着小厮到了一处安静的院子，进屋，才发现是郭镇的私人书房。郭镇站在房中默默的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听到有人进门，退下身边的随从，同时叫人带上门，任何人不得进入。他奇怪的行动和样子让风清游心里不免提高几分警惕，正要问话，郭镇却突然在他面前跪下，唤道，“主子，奴才郭镇参见主子。”

题外话3



　　因为是跟故事内容无关的事，虽然话不多，但小泽也不得不以题外话的形式告知各位大人。

　　为了各位大人的方便，小泽想在这里说一下，小泽每天的发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有更新两章，时间一般是上午的9点之后到11点之间一章，晚上的7点半到9点之间一章。希望小泽的这个时间通知能够更加方便各位大人安排自己的娱乐。

　　还有，小泽知道很多MM不喜欢天天等着更新，其实小泽也是一样，所以一般小泽都会采取定期一看或者干脆等到完结再看这样的形式，建议跟小泽一样的MM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来看小泽的《裙下之臣》哦。（可是，在这里，小泽还是衷心希望各位大人即使决定定期一看或者等到完结再看，也都不要忘了小泽的《裙下之臣》，能够回来把它看完。）

　　还有，关于这部小说的一些事情，小泽最近看了一些以前刚开始写故事时的一些草稿，觉得很有意思，希望能与各位分享，各位不介意的话，可以看一看哦。是关于人物的一些构想和分析的。

　　摘录如下：对夏云烟来说，上官伶就像是一位天使，一场梦，是美好的，正因为美好，所以不会永远伴在一个人的身边，天使也总会离开，而梦也总会醒来。所以当夏云烟再次见到以凤夕的身份出现的伶时，这场儿时的梦便醒了。这场梦是如此美好，美好到值得她冒险去放消息。夏云烟经历过小时候的贫窘，所以更懂得珍惜，所以才会去追这样一个美好的梦。而对她来说，这场梦到多年后，朦胧的少女情怀始终不曾拨开云雾见天日。因为上官伶这种人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人。上官伶这种人恐怕唯一让他食得一点人间烟火的便是他复仇的心，但这同时又造就了他不懂得爱情的缺陷。一个不敢轻易说爱，一个不懂爱为何物，所以最终两个人错过了……

　　风清游从一开始就对夏云烟有好感，但并无爱之说。因为现实中是没有杰出的人会喜欢上一个平凡的人，即使有，也少之又少。所以夏云烟是不可能像其他言情小说中那样被爱的。最多因为与伶的羁绊造就了两人间奇怪的感情……

　　以上呢，就是最初对主要人物的部分设想，其实现在看的话，果然还是很很偏离当初的设想了。我想，很多人大概都有这样的通病吧。

　　其实，如果各位大人愿意，希望能坚持看到后面，因为后面也会有不一样的发展（这样想来，就好象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设想了耶，汗）。说到这里，不知道各位大人喜不喜欢江小七这个人物。其实，刚开始，连小泽都很喜欢她，因为她的性格写起来最顺手，而且她的确很可爱，甚至让小泽在不知觉间让她有点喧宾夺主了。不过，写到后面的现在，越来越觉得她好难写哦，这才发现，这样可爱性格的女孩子竟然是这么难写，小泽现在好担心把她都写得不好了（虽然一开始就写得不太好，可至少不想越写越差）。而女主角夏云烟呢，小泽知道，很多MM很喜欢看女主美丽又聪明，可是小泽一直认为，即使是金子总会发光，但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美丽的蝴蝶都还得先经历过毛毛虫的丑态，何况是奇妙的人类，所以小泽的强迫症又开始发作了，将个好端端的女主写成这样，还请各位大人见谅啊！小泽先在这里谢罪了。

第四十二章



　　“郭庄主，你这是……”风清游扶起他，即使聪明如他，也想不到他的身份，又为何称他为主子。

　　“主子，您先坐下，请听奴才慢慢说给您听。”郭镇待风清游坐好，方才缓缓道，“一百年前，当时我的爷爷还是宫里的一名太监，在初登帝位的太上皇身边当值。我爷爷名叫郭朝，不知道主子有没有听过这一个名字？”

　　风清游点点头，“我是听说过皇爷爷身边有这么一个受宠信的太监，不过，后来听说他无故得病死了，皇爷爷还特意派他的义子送他的尸体荣耀还乡厚葬。”

　　“其实郭朝并没有死。当年，太上皇只是以病死还乡的名义将他送回了这里，目的是为了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慢慢找出埋葬在上古陵墓中的乾坤刀。”

　　“你是说皇爷爷那时候就已经派了人出来寻找乾坤刀？”

　　郭镇点点头，“后来，爷爷为了掩人耳目，便创造了神剑山庄。可惜，到太上皇升天，爷爷和我父亲都没能找到乾坤刀。于是我想，不管怎样，即使不能找的乾坤刀，能给主子做些什么总是好的。所以我就继承了父亲的遗愿，留在这里，继续暗中寻找上古陵墓的地图。后来，我终于找到那份地图，只可惜，却缺了最重要的一角。无奈之下，我只得收好地图，等着主子来这里的一天，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激动，风清游看他眼眶有些泛滥，只是平静的问，“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郭镇好象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是看到主子手上的玉指环才明白的。”

　　“玉指环？”风清游望了一眼戴在左手小指上的玉指环，听郭镇道，“主子恐怕还不知道，这玉指环只有将来要继承帝位的人才能拥有。当时，太上皇就是让爷爷以此为证，认出主子。”

　　风清游神色大变，郭镇看他怔怔望着窗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半晌，他问，“你把那地图拿给我看一下。”

　　“是的，主子。”郭镇转身走向先前看的那幅水墨画，轻动画轴，竟从中取出一块泛黄的羊皮纸来，他轻轻碰着它，好象稍一用力，那画就会化为灰烬。

　　风清游接过画，将它放在桌上，只见羊皮纸上线条错综复杂，相互交杂。如果没有地图，进去的人恐怕再难出来。如郭镇所说，地图上接近石棺的地方，缺了小小一角。看了一会，他还回羊皮纸，“烧了它吧。”

　　郭镇震惊的望着他，“主子可是已经将这地图记住了？”

　　风清游点点头，“记住了，烧了它吧，这样你也解脱了。”郭镇一颤，眼里泪水刹那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道，“奴才郭镇谢过主子！”说完，颤抖着手将羊皮纸靠近烛火，看着羊皮纸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他眼里的泪止也止不住，口里念着，“爷爷，爹，你们在天安息吧，安息吧。”风清游神色黯然的走过他身旁，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一阵寒冷的夜风将他吹醒，他抬头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月光下，平静的望着他。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知道吗？父皇早就将皇位传给我了。”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讽刺，萧禹脸上神色严肃，“你发生什么事了？”仿如没听见般，他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爱过，可为什么将她丢在那破烂的冷宫里几十年不闻不问，不爱，又为何执意要将皇位传给他，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唯一让她走出冷宫的办法么？

　　“知道吗，当年他们拿着那么多的奇珍异宝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他们的荣耀，他们高贵的出身，他们拥有的父皇母妃的爱。而我，望着从他那里收到的这只唯一的玉指环是什么样的心情？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登上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将她从那人间地狱里解救出来！”

　　“呵呵，多可笑。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与他们争夺，争夺那空虚的皇位。他们嘲笑她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嘲笑我的出身，说我永远也登不上皇位。结果呢，谁知道我早就已经得到。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的复仇都还没开始，这样算什么？”

　　萧禹冷冷注视着失去控制的风清游，这些只要是个明眼人，都早就看出来了。不然，皇帝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迟迟不立太子，等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将他推上太子的位子吗！他缓缓开口道，“我来就是要提醒你。或许你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选，尽管皇上也有意传位于你，可是你母亲出身卑微，朝中仍有很多反对的势力，如果你真想登上大基，必然有些事由不得你自己。”他清冷的声音将风清游打回现实。

　　“我想我要说的你已经明白。所以不要再让自己深陷进去，也不要让夏云烟也掉入你的陷阱里，你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风清游浑身一颤，有些焦急的道，“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到时候，可能连你自己都身不由己。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跟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你所在的地方，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我说过，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萧禹冷笑，他讽刺的声音如同利剑刺进风清游胸口，“难道你还想把她塞进你将来的后宫么？别说她肯定不会愿意，即使她愿意，依她的性格，你认为你能护得了她几时？你总不能走到哪都将她带在身边。如果做不到完全的保护她，那你就等着在宫里替她收尸吧！”说完，他头也不回消失在夜幕中，风清游怔怔看着他背影，打了个冷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现在才有人告诉我，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晚了？”

　　第二天，四个人便与郭镇告辞，郭淑虽然有些舍不得风清游，可也看出风清游心里装着那个叫夏云烟的姑娘，于是按下神伤，与四人一一道别。马车里，夏云烟望着风清游明显的黑眼圈讽刺道，“哈哈，看来有些人是很舍不得郭大小姐啊。昨晚上肯定是相思成疾，没睡好。小七，不如我们再在神剑山庄多留几日，等他们拜过堂，进过洞房再走可好？”

　　江小七知道夏云烟心里对风清游的气还没消，呵呵笑着，也不回答。奇怪的是，这一回，风清游竟也不理夏云烟，只沉默的望着车窗外。江小七有些不明所以，看大叔不关其事的闭目养神，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怪异。更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仍然不说一句话。夏云烟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生起气来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理你，可风清游的态度就实在是怪得很。对夏云烟冷淡得就像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除了迫不得已，基本上就没再主动与夏云烟说过话。尤其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那一桌冷冰冰的空气闷得她几乎要抓狂了。害得她这几天下来，大气不敢出，话不敢讲，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点燃火，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吧唧吧唧。”江小七左看看右望望，再看看大叔，她实在想不通，她这个食欲向来很好的人都已经受不了这气氛，饭量大减，怎么大叔还能像无事人一样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做自己的。

　　“砰！”一声脆响，江小七的三魂七魄差点没吓去一半，抬头看见夏云烟一脸愤怒的望着风清游，高声道，“我受不了了！”

　　哦，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受不了了啊！善载善载，云烟啊，既然己所不欲就吾施于人嘛！

　　“既然在一起这么不愉快，咱们散伙吧，就此分道扬镳！”话音一落，人就咚咚咚奔上楼，江小七看到风清游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正要开口让他追，夏云烟已经拎着包袱冲出了客栈。

　　“云烟！”江小七一看事情再发展下去，恐怕真收拾不了，谁知道大叔此时突然拉住她，“刚好，出来这么久，风头应该已过，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拉住江小七往楼上走，江小七不知道看起来的文文弱弱的大叔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竟然丝毫反抗不了。上楼的前一秒，她看到风清游的身子终于动了动，然后风一般消失在门口。松了口气，江小七回头瞪着大叔，“大叔，你干什么？没看见云烟走了吗，你还来添什么乱？！”

　　“你给家里才添了很多乱，现在恐怕府里都乱成了一团，刚好，趁现在回府，免得你成天在外流浪！”

　　“我哪有流浪，大叔，你快放手啦！”江小七使劲想要抽回手，可大叔的大掌竟然丝毫不动。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叔文弱，却始终是个男人。

　　“大叔！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嫁人！”江小七焦急的叫着，几乎带着哭腔，突然，她身子一紧，被萧禹抱在了怀中，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会让你嫁出去的。”

　　江小七有些愣住，他的眼光如此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抗议的霸道，随着一股属于他的阳刚气息传达到她的大脑，她晶莹白皙的脸蛋瞬间被染上一抹红晕，羞窘的道，“大叔，你快放开我！”

　　萧禹笑起来，却不放开她，“小七，想不到你也露出这样磨人的神态来。”她娇羞的小女儿神态让他好想把她一口吞下肚啊。

　　江小七眨眨眼，更加窘迫，“大叔，你是不是病了？”

　　“没错，我是病了，全是你给磨出病来的！”萧禹笑着，他要是再忍下去，可就真的会磨出病来了。所以他想也不多想，低头啄住了她的嘴，江小七只觉得脑袋爆了，天也在转，地也在转，她心里想着，不要转了不要转了。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好象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也不错哎。就在她享受间，大叔突然离开她的唇，抱着她跃下楼。江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一个声音传进耳朵里，“她就是夏云烟，把她给我抓起来！”

　　“哎，我不是夏云烟！”江小七急忙反驳。看到一群布衣打扮的人持着凶器追下楼来。江小七跳出萧禹的怀抱，“你们找夏云烟干什么？”

　　“废话少说，抓了你不就知道你是不是夏云烟了！”领头的一个黑衣人道，右手一挥，一群人全涌了上来。江小七暗叫不秒，这么多人，她自保都还是问题，大叔可怎么办？正想着，身子被人一拉，萧禹已经护在了她身前。

　　“大叔……”江小七不明所以，萧禹回头冲她一笑，示意她安心，下一秒，人便拉着她冲向门口。楼里的人见有人打架，早四散逃命去了。一时，楼里空空荡荡，江小七听大叔道，“这下好，倒不用担心伤着旁人。”她只觉得眼前刀光剑影刷啦啦在面前闪耀，不一会，就被大叔带出了楼，听到大叔啧了一声，“麻烦死了。”她又被他抱起，飞了起来。江小七脑中一片空白，瞪着大叔，一动不动，心里只想着，糟了，她被一个长得像大叔的人绑架了！

第四十三章



　　“云烟！”风清游在身后不断喊着，夏云烟只当没听到，气冲冲的往前走。结果他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夏云烟回头吼道，“不要叫我的名字！”这下，身后果然安静下来。夏云烟走了一会，还以为他已经离开，回头一看，他竟然神色委屈的跟在身后，“你跟着我干嘛。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不要跟着我好不好！”

　　风清游并不回答，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夏云烟又骂了几回，见他一点不放在心上，懒得再理，只管自己走自己的。出了城，到郊外的时候，身后竟然听不出一点声音，夏云烟还以为他已经回去客栈，心里不知道怎么一阵烦闷，忍不住回头，竟看到他依然一声不响的跟在身后，只是距离拉远了些。她心里升起喜悦的同时，又升起一股怒火，没好气的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了我们各走各的吗？我不想看见你，你离我远一点！”她气冲冲的一边说一边后退，没看到脚下一块石头，整个人绊倒在地。下一秒，他已经蹲在她身边，抓住她的脚，想要看一看她有没有受伤，夏云烟涨红了脸急忙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他平静的应道，一边自然的碰上她的脚踝，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柔声问，“是不是扭到了？”他清澈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里，她急忙别过眼光，别扭的点点头。

　　“有没有伤到其他的地方？”他一边小心揉着她的脚，一边关心的问。

　　“伤了也不关你什么事！”夏云烟气呼呼的回他，他无奈的叹口气，“这几天让你生气，我心里也不好受。”

　　“哼，别人说这样的话我还信，从你嘴里就难得听到两句真话！”

　　他无奈的一笑，“这话可真正是该信的。”他脸色苍白，想到被自己骂得那么惨，他竟然还还到这里，夏云烟心里不忍，喃喃道，“倒是瘦了不少。”神思正恍惚间，脚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啊一声叫出来，“你干什么？！

　　“已经帮你矫正过来了。”风清游轻松的笑道。虽然知道他是在治她的伤，但夏云烟还是为他弄疼了自己而生气。她站起身别开他要走，他却拉住她不放，“你要去哪，再远一点，今天就回不了城了。”

　　“回不了也不干你的事！”夏云烟赌气的道，风清游也不生气，小心抱起她，“说吧，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你……你快放我下来。”夏云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如此亲密的接触真的很羞人哎！风清游一脸不在意的笑道，“没关系，你再重我也不觉得。”

　　“喂，风清游！”夏云烟沉下脸色，他根本是在故意惹她生气嘛！

　　“呵呵，这下总算有精神跟我说话了。”风清游似乎很乐意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继续道，“你要真介意的话，那下次换你抱我好了，我们就算谁也不欠谁，怎样？”

　　“哼，我才不要，别想成天耍我！”

　　“哪有耍你。”风清游抱出夏云烟往回走，“对了，不要把我的脖子抱那么紧，没用的。手上感受不到你的重量，可是我的脖子就倒霉了耶！”

　　“风清游！”夏云烟尖叫出声，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快放我下来！”风清游却依旧笑得开心，继续抱着她往前走，夏云烟挣扎了几下，天上突然雷声响动，她哆嗦了下身子，不敢再动。

　　“看来要下雨了。”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他边说边加快了步伐，结果没一会，果真下起大雨，等两人回到客栈，早淋成了落汤鸡。

　　夏云烟看着眼前残烂不堪的客栈，问一个正在的收拾的店小二，“小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一看到夏云烟和风清游，哆嗦了一下，赶紧退出好几步远，哆嗦道，“姑娘，你们快走吧，我们这是小店，可经不起反反复复的折腾。”

　　“小哥，你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不再理她，急忙躲进了内店里。夏云烟无奈，只得去问客栈老板，谁知道那老板也颤抖着躲在柜台后，好半天才哆嗦着道，“姑娘，你不知道，今天你们刚走，就来了一群人，跟你另外两个朋友打起来了。”

　　打起来？夏云烟心里一惊，急忙问道，“那他们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那书生已经带着你朋友走了。姑娘你快走吧，倘若再有人找上门来，我这小店可真的就完了。”俗话说刀剑不长眼，说不定到时候他连命都保不住。

　　风清游安慰的摸摸她的头，“放心吧，有萧禹在，小七就不会有事。”

　　“可是……”

　　“我向你保证！”

　　夏云烟无奈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先上楼去拿东西，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再说，这一身再不换下，小心会着凉。”

　　“好吧。”夏云烟点头，等他拿下东西，两人付过银子，风清游又带着她找了一处地方住下。夏云烟洗个热水燥，换下湿衣服，才出来吃饭，风清游已经等在了桌边，边吃边道，“我追你出来的时候，萧禹要带着小七回家，我想他们现在恐怕在回家的路上。”

　　“回家？你怎么没阻止他。你知道小七不想嫁人的！”

　　“放心，有萧禹在，小七就肯定嫁不出去！”

　　“什么意思？”夏云烟看风清游冲她暧昧的一笑，立刻会意，“你是说……”

　　“笨，也就只有你跟小七两个人看不出来！”唉，这两个女人，不管聪明不聪明，在这件事上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呵呵……”夏云烟奸笑，对江小七的事总算放下心，“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当然是按原计划，明天就去上古陵墓。”

　　夏云烟想了想道，“也好，小七跟我们在一起，的确太危险。这一次，如果不是她，恐怕那些刺客就找上我了。”

　　“的确。现在我们要尽快查明你的身世，或许这样，所有的事就能水落石出了。”

　　夏云烟点点头，喝了一口凉茶，问，“今天是不是有些热啊？”

　　风清游看她脸色绯红，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皱着眉头道，“果然还是发烧了。”

　　“怪不得我觉得身上很烫。”夏云烟也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那我去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好。”她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她脚下一松，晃了晃，风清游急忙扶住她，“看来你烧得不清，我先送你回房躺着。”夏云烟点点头，无力的靠着他向屋内走。等她脱鞋躺下，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转身去取了些驱寒的药予她服下。夏云烟看他又叫小二端来一盆凉水，浸湿帕子，拎干水后，轻轻盖在她额头上。她笑起来，“呵呵，好凉快。”

　　“凉快就好，你快点睡，睡一觉就好了。”他温柔的哄着她，她却反而将眼睛睁得更大，“小九，你对我真好！”她好热哦，而且这话要是平时她肯定不会说出来，因为她一定会羞死。可是现在没关系，因为她的脸本来就很红嘛，小九根本不会看出来。

　　“呵呵，小九，你脸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发作的缘故，她觉得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慢慢的再也看不见他微红的脸旁和他为她拎帕子的修长手指。也不知道是现实还梦境，她听到小九低低的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云烟，我该拿你怎么办？”

　　“呵呵，小九……要拿我……怎么办？”她脑袋乱成一团，意识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小九……对我这么好，这么好……云烟，云烟其实都知道哦！可是……可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云烟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小九。喜欢小九，呵呵……小九……如果，小九……有一天呢，厌烦云烟了……云烟会自己离开的……真的真的哦……真的……”

　　“笨蛋，现在说这样的话，不会觉得太晚了吗？”他伸手擦干她眼角流下的泪。这几天，他可以忽视她，却发现自己只是在逃避。无形中有一张网将他牢牢的困在里面，他越挣扎，也越被束缚得紧。他逃不开，也无处可逃。他明白，现在再说收回的话已经不可能，可是，每次当他想要跟她说话，萧禹的话就会一遍一遍的回响在他脑海中，让他望而怯步。

　　“其实……”她又开始说起胡话来，“小九……如果离开的话……我……我想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比离开伶还难过？”他埋首到她颈间，凑到她耳边问。她却沉沉睡了过去，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血液里有一种东西翻腾，在燃烧。直得一声清脆的打更声传来，他突然抬起头，覆上她红润的樱唇，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似的，霸道的与她纠缠起来。她的柔弱只是换来他更为强烈的要求，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她竟然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这吻尽管生涩，却挑起了他心底长久以来最深沉的欲望，让他不由得想要得到更多，吻也沿着她的脸庞向下移去。她突然喃喃道，“与伶是不一样的。”他的动作瞬间停在了那里，仿如怕他任何一个轻微的响动就会阻止她说下去，所以他一动不动望着她清秀的容颜，听她继续道，“离开伶虽然会很难过，很难过。可是，离开小九的话……就会觉得……恩，心里空荡荡的……小九不理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哦……那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会空荡荡的啊……为什么？不知道哎……想起来头好疼哦……我不要想啦，不要想了……不行了，想得我好累……我要好好的睡一觉……睡……”说完，她翻个身，再次沉沉睡去。没看到他扬起的嘴角，“笨蛋，那就是喜欢啊！”

　　他捡起滑落的湿巾，摸摸她的额头，发现烧已经渐渐退去，将湿巾放入盆中。他坐在她身旁，靠着床栏睡去。

第四十四章



　　“早。”夏云烟刚被一阵鸟语花香唤醒，睁开眼，风清游笑意昂然的脸庞就映入了她眼中，她微红了脸，有些腼腆的别过眼，“早。”风清游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笑道，“看来烧已经完全退了。”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照顾了我一夜，谢谢你。”

　　“没有一夜，后来我也睡了。”风清游淡然的道。

　　“现在觉得怎么样？”

　　夏云烟摇摇头，“不用担心，已经全好了，去上古陵墓也不成问题。”诧异她一眼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笑了起来，“现在可真是心意相通了。”看她脸上一红，有些羞怒，趁她还没发作，他急忙道，“好好好，我不逗你玩了。我先去楼下备马，你梳洗完，吃过饭就来找我。”

　　夏云烟点点头，他又望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辰时过了一半，夏云烟下楼，风清游早准备好在门口等着她，见她下来，扶她上了马，便向上古陵墓奔去。夏云烟在风清游怀中睡了一会，等醒来，两人已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只见四周高山连绵，浮云饶山而游，林中古木参天，各种奇怪的花草长满地上。夏云烟好奇的望着四周，马儿又在林里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的字已经在风吹日晒之下逐渐消糜，墓身四周长满了墨绿的藤蔓植物，奇怪的是，她竟然感受不到半点阴森之气。这时，风清游栓好马走过来，她看到他绕着墓走了一圈，又在盘根错节的藤条中摸索了一阵，然后拉动其中一根藤蔓，随着巨石移动的哄响，一道隐蔽的门出现在古墓身侧。

　　“跟上我，小心别走丢了！”风清游做了一个简单的火把，在门口略站了一下，抢先进入墓中。走了几步，没听见夏云烟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夏云烟迟疑的站在入口处，眼里闪着恐惧。他望了一眼阴森潮湿的通道，朝她笑道，“不要害怕，跟紧我就不会有事。”似乎是受到他的鼓励和安慰，夏云烟终于走入通道中，身后的巨石随即恢复原状。她打了个寒颤，咬咬牙，压下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两个人沿着弯弯曲曲的通道走了许久，火把的光线逐渐暗淡下去，而通道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夏云烟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这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一路上也没有可以做火把的东西。小九，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

　　“你觉得？”

　　虽然她疑惑这种时候他还能轻松的笑出来，但夏云烟还是摇摇头，正经道，“我不知道，刚才就只有一条岔道。小九，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选左边这条路啊？”

　　风清游看了看面前的第二个岔口，边向右拐边道，“走右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见到的就不是墓棺，而是迷宫了。”

　　“小九……”夏云烟望着眼前泰然自若的风清游，“你怎么会知道古墓的走法？”

　　听出她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风清游停下脚步，转过头，神色严肃的问，“你觉得我会害你？”

　　夏云烟摇头，坚定的道，“不会。”

　　他终于又笑了，“既然我不会害你，你只管跟着我走就行了。放心，马上就可以看到阳光了。”

　　听到阳光两个字，夏云烟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点点头，不再犹豫，跟着风清游继续往前走。果然不出一刻，眼前逐渐亮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耳边刮过的风声。风清游站在通道尽处，夏云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走上前，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在一个悬崖峭壁上。带着寒风的烟雾就在他们周围缭绕，向下，尽管看不见悬崖的底步，她却能听见遄急的河流奔腾流淌之际，不断撞击着如天斧劈开的峭壁。向上，她能看到阳光透过浓重的雾气照射着这峡谷。显然，刚才古墓所在的平原尽处便是这鬼斧神工所成的大峡谷，而他们正是通过古墓中的通道到达这峭壁的中部。而峭壁的另一头，却只能通过生长在这中部的藤蔓植物连接起来。

　　夏云烟吞了口口水，摸了摸湿滑的藤条，“你不要告诉我，现在我们要通过这些还没我重的藤条过去。”

　　风清游皱了眉，他也没想过，走到通道尽头会是这样一种情况，而照地图上所画，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应该是一座奇怪的桥。这些藤蔓根本就不像一座桥，更别说支撑他和夏云烟两个人的重量到达对面。就在他迷惑之际，夏云烟突然叫了起来，“你看！”

　　对面的藤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疯狂的生长起来，不一会，一座桥的形状就出现在两人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风清游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抱起夏云烟施展轻功，飞快的向对面飞去。身后，桥上眨眼之间开出朵朵灿烂的白花，枯萎，糜烂，同时桥也随着花瓣凋零而消失，迅速的追向两个人。眼看着两人脚下的藤桥也将消失，风清游身形一跃，纵身飞上另一边峭壁的平台。

　　“刚才好险。”她小声道，差一点就被风声盖过，“小九，你胆子太大了。”

　　“不是我胆子大，而是刚好想起以前的一件事来。”

　　“什么？”

　　他扯下一些枯萎的藤条，再做了一个火把，一边进入通道一边道，“我曾经在一个人那里见到过这种植物。”

　　“这种植物叫阴阳花，一年难得开放一次，所以见过它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这种花生命很短暂，成长，开花，腐烂只在几步之间。但是这种植物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当它处于花期时，它的枝条能够如钢铁般坚固。所以，我们才能在这样的桥上通过。”

　　“你还记得你摸过的藤蔓吗，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这种花能够每隔一刻就能开放的原因。催香条能够促进阴阳花的生长，所以我们才能没等一会就遇上阴阳花开放一次。”

　　夏云烟转头，果然看见又一座藤桥在峡谷上形成。

　　“哇咧，小九，你真的很聪明哎！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风清游呵呵一笑，“你总算开窍了。怎样，现在被我的风采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美得你呢！”

　　两人说说笑笑逐渐进入通道深处，尽管阳光已经被严实的隔绝在洞外，但幸运的是这一条通道里设有火台，而且油也是燃着的。夏云烟看风清游在火台边观察了一下，警惕的拔出腰上的剑，她不安的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风清游摇摇头，他并不想现在就惹她担心，因为她已经够害怕了。刚才他看过火台周围，有明显的足迹，显然刚开始这足迹就从墓口伴随他们到现在，只是因为光线暗淡，加之两人不曾留意，也就没有发现。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有人不久前先他们一步进入墓内，只是不确定这个人是否已经离开。现在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来人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他只能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两人放缓脚步，又走了一会，岔道开始多起来，到最后，甚至有同时五条路摆在两人面前的情况出现。但每一次，风清游都能很快的辨出方向，带着夏云烟继续走下去。这一路，到没发生什么事，又走了一会，夏云烟道，“奇怪，为什么后面的火台都没有点燃。”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火熄灭的缘故，可接下来，所有的火台都得靠他们自己点燃，这不是很奇怪吗。

　　风清游仔细的观察着火台周围，连脚印居然都没有了。夏云烟看他皱了皱眉，有些敷衍的道，“大概走进其他通道了。”说完，径自向前走，不再与她答话。夏云烟只得忍住疑问，跟他走下去。突然脚下一扭，她啊的一声，被石绊倒在了地上。风清游急忙转身跑到她身边，“怎样，又扭到脚了吗？”

　　“恩，应该没有，可能是昨天扭到脚，刚才不小心绊一下，所以有一点点痛。”她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风清游皱眉，“昨天才扭到脚，今天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你肯定吃不消。我们真应该过几日再来的。”

　　“没事没事。没关系，不要因为我就耽误你的时间，你愿意陪我来我就很开心了。”

　　“笨蛋。”风清游撮撮她的额头，宠溺的笑道，“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好了，上来。”说完，他背对着她蹲在她面前，夏云烟着实吓了一跳，一张脸涨得绯红，“不要了，我……我可以自己走的。”经过昨天那一晚，现在再让她心平气和的与他接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她心里乱成一团，却听到风清游不耐烦的催促，“快点上来呀，我这样子很累哎！”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跟我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夏云烟怯怯的伸出手，碰到他温热而厚实的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迅速从她指尖传过，她似乎感到他的身子也僵硬了一下，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她刚趴上他的背，他便背起她迈开步子向通道内走去。渐渐的，两人眼前开阔起来，直到一间宽阔的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夏云烟问，“已经到了吗？”

　　“没有。”风清游环视了一遍四周，得出结论，“只是有点像而已，不过，我们应该快到石棺了。”这里地图上并没有出现，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很可能就是地图上缺的那一角，再往下走，就该是放石棺的地方。

　　“可是，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啊。”

　　“我们找找看，应该能找到什么机关。”风清游将她放下地，自己动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夏云烟无聊的打量着石室，垫着一只脚走向另一边，靠着手中的火把她将角落的一个火台点燃，然后又走向另一边，点燃第二个火台。当两个火台全点亮的时候，石室内明亮许多，黄红色的火焰将两个人的人影长长的映照在墙壁上，连在一起。夏云烟坐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身影，突然想起五六个月前，在青骧城的那一夜来。风清游的身影随着他移开，夏云烟心里无故升起一阵惆怅，下一瞬间，她叫起来，“有人！”

　　风清游握紧手中的宝剑，立刻转身奔到她身边，喊道，“谁？出来！”

　　“不是，我是说墙上有人。”夏云烟拉拉他的衣袖，指着对面的墙壁，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对面的墙上果然隐约画着一个人。他扶着夏云烟向对面走去，夏云烟手中的火把将那一片照得更亮，墙上立刻显出一幅画来。画上总共刻了三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样东西，一把细长的刀，一本书，一个盒子，三人都在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下一个人。

第四十五章



　　“这是什么意思？”夏云烟问风清游，后者摇摇头，“看不出来。我们先摸摸看，说不定机关就在这附近。”

　　夏云烟点点头，两人便开始在壁画附近摸索起来。石壁并不冷，有些地方因为砂石突起而凹凸不平，与一般的石室并无两异，但夏云烟却觉得这里有一种东西让她不断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她一想要将这感觉理清楚，却觉得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风清游发现夏云烟站在那望着石壁发呆，走到她身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夏云烟回他一笑，“我只是……总之很奇怪，有一种感觉……可是我说不清楚。”

　　“算了，不要管我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还没有，你呢？”

　　她也摇摇头，想了想道，“我们找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现。我在想，会不会机关并不在墙上。你看，这整间屋子，除了两个火台和正中的一个圆形图案，就只有墙上那一幅画。”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那幅画肯定是在讲什么，或许是关于如何进入石棺室的。”

　　“不然，我们再仔细看一下火台周围。”夏云烟提议，得到风清游的认同后，两人开始在火台附近寻找起来。火台是用青铜塑造的三条巨龙打造而成，抚摩过龙身时，画上的感觉同时传入夏云烟的手中，她皱起眉，发现一连串银色的文字在她手掌拂过的地方一闪而逝，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急忙走到另一个火台边，拂过龙身，同样的情形再次出现。这时，风清游也发现了她似乎找到了什么，看到她走向圆形图案，一连串文字随着她在她拂过的地方一闪而过。夏云烟回头望他，也是满脸的惊奇。风清游尝试着也像她那样摸过龙身，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

　　“奇怪了，为什么会没有文字出现？”夏云烟尝试着看清闪耀的文字，结果发现那都是些从没见过的古文，根本就不知道在讲什么。

　　“会不会这陵墓跟你有关？”

　　“不可能吧？”夏云烟不可思议的望向风清游，发现他站在画前，皱着眉，正陷入在深深的思考中。过了一会，他走到其中一个火台旁，用手推了推，发现火台并不能移动，于是，他又走到另一个火台旁，这一次，火台轻易的滑出位子，停在先前那个火台旁。

　　“你在做什么？”

　　“我想试试看。”风清游随即推了一下原本静止不动的那一个火台，结果它也轻易的滑向圆形图案，现在，两个人大概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风清游看了一眼夏云烟，走到圆形图案上。刚站上去，他就随着图案的移动到了第一个火台的位置上，一道石门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缓缓开出。

　　“小心！”夏云烟惊叫出声，只见一片火焰跃出通道，火花四溅。风清游飞身闪过，那火焰撞击在墙上后，便迅速向她飞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失去平衡，一头倒在洞开的门道内。紧接着，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挥剑将火焰一一砍开，击落在地。夏云烟还没反应过来，门道内又传来一声震撼的嘶吼。她转头一看，一头巨大的怪兽正站在通道里，虎视眈眈的望着她。这只动物与白虎有些相象，但不同的是它的脚下燃烧着熊熊烈火，刚才的那些火焰，大概正是从它的脚下而来。

　　一人一兽都互相对望着，不同的是，夏云烟已经吓呆在原地，而那只怪兽却一步一步向她不断靠近。先前救下她的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将她抛向身后，风清游很快反应过来，及时将夏云烟稳稳接住，同时那只怪兽扑向那人，他转身挥剑从它身下躲过，险些被火焰所伤。

　　“凤夕？！”夏云烟呆呆的望着那个红衣女人，怪兽的速度太怪，她根本就无暇分身。而夏云烟也很快看不清她的速度，只知道眼前不断有红影闪过，风清游抱着她也不断避闪着从怪兽身上飞出的火焰。

　　“快带着她走！”渐渐的，凤夕感到力不从心，开始抵挡不住怪兽的攻击，急忙叫风清游带着夏云烟走。分心之下，她被怪兽的火焰击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凤夕！”夏云烟根本来不及担心她的安慰，那怪兽又堵住了他们的退路。风清游咬牙将夏云烟抱紧了些，与怪兽搏斗起来。几次之后，风清游发现，那只怪兽似乎是冲着他而来。于是他放下夏云烟，拔出腰上暗藏的软剑。但在他动作之前，夏云烟突然拉住他，“等一等。”

　　“你要干什么？”他看见她竟然径自走向那头凶猛的怪兽，“快停下，它很危险！”

　　夏云烟迟疑了一下，继续向那怪兽靠近。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只怪兽竟然也安静下来，蹲在地上，看着夏云烟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它靠近。它的脖子上，一圈杂色兽毛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正是这个图案，鼓励着夏云烟主动走向它。

　　“我是夏云烟。”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颤抖着手举到它面前，“你认识这个图案吗？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同样的图案。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

　　风清游和凤夕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浑身冰凉的看着那只怪兽将头凑近夏云烟。如果现在它一口咬住她的头，要她的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后，幸运的是，那只怪兽看了香囊半晌，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然后它站起身，围住夏云烟开始嗅起她来。

　　“或许我该认识你，我的小主人。”怪兽突然开口说起话来，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夏云烟更是惊得口齿不清，“你……你你你……你怎么会说话？”

　　“我为什么不会说话？”那怪兽得意洋洋的反问道，身上的火焰瞬间暗淡下去，逐渐消失不见。它坐在地上懒洋洋的道，“我还有自己的名字。”伸腿弹弹自己的身子，它继续道，“只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因为知道它的人正埋在这地下。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你叫我琨。”

　　“你在说话？我是不是听错了，小九，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夏云烟哭笑不得，不敢相信的转头问风清游，后者无奈的朝她摆摆手指，她转回头，“你真的会说话？”

　　“不然呢？”它似乎觉得夏云烟的反应很好玩，“你觉得我现在在跟你做什么？”

　　“或许你是在跟我说话。”夏云烟不得承认，这只奇怪的白虎的确是在用语言跟她沟通，“可是，你为什么叫我小主人？”

　　白虎笑起来，“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现在，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夏云烟迟疑了一下，老实回答道，“我来找乾坤刀。不，应该说我来找一些线索。”

　　“线索？”白虎的声音低沉下来，夏云烟不由得往身后退了退，“二十几年前，曾有一个叫北塘霸南的人来这里。有人说他从这里找到了乾坤刀，我们想来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乾坤刀。”

　　白虎又笑起来，“小主人，你被别人骗了，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乾坤刀。”

　　“没有？”风清游和夏云烟不约而同惊叹出声，白虎目光敏锐的扫视了一眼风清游，然后转向夏云烟，肯定的道，“没有。不过，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这里的秘密。”

　　“什么？”夏云烟不明所以，“你是说我应该知道这里的什么吗？”

　　白虎摇摇头，望了一眼壁画，自言自语，“看来，北塘家已经遭到浩劫了。”

　　“琨，你在说什么？”夏云烟越来越糊涂，正要抓住它，它却站起身，舒服的甩甩身子，向门道内步去，“总之，这里没有乾坤刀，北塘霸南也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它。”说到这里，它突然转身朝凤夕走去，在他身上嗅了半天，缓缓道，“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多年不曾再闻到，有时候，真让人怀念。”它若有所指的话语让凤夕不得不避开眼，白虎转头望向夏云烟，“小主子，接下来的路可能很苦，如果你需要的话，琨随时等候你的召唤。”

　　说完，它消失在门道里，石壁哄响复合在一起，一切又恢复成原状。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夏云烟呆呆的望着墙上的画，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白虎的话，直到被一阵声音打断，原来，凤夕已经起身，一颠一簸按进来的路往回走。夏云烟急忙叫住她，“凤夕。”

　　她清冷的身影停住，似乎在等着她说下去。夏云烟小心翼翼的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只是凑巧而已。”她冷淡的回道。

　　“可是……”

　　不等夏云烟问完，她径自走出石室，夏云烟很是沮丧，风清游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高兴点，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了北塘霸南并没有带走乾坤刀。”

　　“恩。”夏云烟点点头，“我们也回去吧。”正要走，凤夕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风清游心里没来由升起不好的预感，斥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想知道吗？”她径自问夏云烟，眼里闪烁着一股照人的光芒，如繁星般迷人，此刻的她，似乎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夏云烟甚至觉得她在希望自己点头。

　　“想。”

　　“那好，我要你跟我离开。”话没说完，她飞身上前抱住夏云烟，风清游急忙出手，却还是捞了个空。他随即追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追至崖边。刚好一座花桥搭建完成，凤夕抢先一步飞上花桥。夏云烟回头一看，花桥在她们身后不断消失，而小九的身影正越来越远。在她心里，虽然替小九着急，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引诱着她跟凤夕离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见到凤夕的第一面起，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让她受到她的吸引。所以她并没有多加反抗，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使凤夕能够带着她轻易的摆脱风清游。

第四十六章



　　古道，茶亭，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队人马也很快打破了这偏僻之地的宁静。店家早已准备妥当，端着茶壶热情的迎上前打招呼。

　　“爷，您请这边坐。”

　　为首的青衣男子点点头，沉默的坐上位子，一旁，立刻有小厮道，“主子，我去给您泡茶。”

　　男子点点头，抬头的瞬间，店家一眼看出他就是几个月前路过此地的男人。当时，他身边还带着一位浓眉大眼的姑娘，由于他相貌非凡，加之器宇宣昂，想要让别人不留下印象都难，回去后，他跟她老婆还偷偷议论了好久这男人的身份。

　　男人看了眼四周，突然问道，“这里算命的老头呢？”

　　店家笑道，“爷问的可是几个月前，帮那位姑娘算命的老头？”

　　男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店家笑着解释，“回爷的话，那老头我们也不认识。那天替那位姑娘算过命后，他就再没有来过这里。”

　　“是么。”男人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喝了一口，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是。”店家奉命退下，偷偷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身旁的位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有难得的出现一丝柔和，但很快消失下去。

　　过了一会，又一匹快马到来，来人步到男人身边。男人缓缓开口，“还没找到夭墨？”

　　来人附首到男人耳边，他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极具讽刺的笑容，鼻子里冷哼一声，“失忆。”

　　“主子现在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要管她。另外，我听说祁连耶已经回国，可有此事？”

　　“回主子，祁连耶的确已经回国。”

　　男人眼中寒光闪过，冷冷道，“烈卑宫里会有人与你联系，你听好了，在我到达烈卑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回宫的消息。”

　　“是。”

　　“还有最重要的，我要你把他身边那个可恶的女人给我找出来！”

　　“是，属下明白了。”

　　男人挥挥手，来人立刻会意，再次驰马离去。男人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一抹笑意悄悄爬上嘴角，他喃喃自语道，“夏云烟，这一次，我非得狠狠的打你一顿屁股不可。”

　　★★★

　　“啊嘁。”夏云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哪个家伙又在骂我了！”身旁的女人望了她一眼，起身将床上的被子搂过来披在她身上。夏云烟裹紧被子，无奈的道，“凤夕，我已经在这里待很多天了耶！”她除了按时照顾她的生活，根本就什么也没告诉她嘛！

　　“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她依然平静的道。

　　“可是你也不能把我整天关在这里呀，我现在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凤夕的脸上露出一点为难之色，“再等等吧，等空下来，我会亲自带你出去。”

　　“凤夕！”夏云烟没能叫住她，她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屋内。

　　“真是，这根本就是变相的软禁嘛！”夏云烟话音刚落，听到院子里传来凤夕的叱呵声，“你来这里干什么！”她打开门一看，凤夕面对着一个堇衣男人站在院中，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回头，夏云烟立刻看到来人竟是司马夜。

　　“凤夕……”

　　“我叫你离开！”凤夕冷声叱呵，司马夜却像没听见一样，笑起来，“呀，凤夕，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在古墓中出了事，不想你却是在这里金屋藏娇来了。”

　　“司马夜，我再说一遍，立刻离开这里！”

　　司马夜笑着望向夏云烟，好象没听见凤夕的威胁，问夏云烟，“靖安王妃，怎么样，我的人没有怠慢你吧？”

　　夏云烟干笑两声，摇摇头，她走到凤夕身边，“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司马夜的人？”

　　“不是。”他干脆的回绝，“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呵呵，伶，看来你还什么都没告诉她呀，小心她会以为你在骗她哦！”

　　“司、马、夜！”

　　“你在说什么？”夏云烟望望一脸阴霾的凤夕，再望向司马夜，情绪有些激动的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司马夜一脸笑意的望着上官伶，无奈的耸耸肩，“靖安王妃，我看你还是亲自问她，不，是他，比较合适，我呢，还想等着看明天早上的太阳。”

　　“司马夜！你……”夏云烟追上前，却被凤夕一把拉住，眼看着司马夜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焦急之下，她吼道，“你干什么？你到底是谁？还有他说你瞒着我的事，到底是什么？喂，你放手，我叫你放手，你听到没？！”

　　“放手呀！”夏云烟奋力挣扎着，结果还是被凤夕拖进屋子里。她将她按在椅子上，刚一松手，夏云烟又从椅子上跳起来，如此几次，她终于生气的吼道，“你给我坐好了！”看到夏云烟畏惧的望着她，身子明显往椅子里缩去，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声，“原本还想过两日再告诉你。”

　　夏云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看到她芊芊玉指在脸上摸索了一阵，一张脸皮被她利落的撕下来，而伶的脸便映入了她眼中，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半天才生生唤了声他的名字。上官伶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

　　“哇……”她突然大哭出声，吓了他一跳，慌张的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呜……我……我以为……伶再也不理我了！呜……”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他蹲下身，不停擦着她往外涌出的泪水。

　　“伶，不会再不理云烟了，对不对？”

　　“不会，再也不会了。”他急忙发誓，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她更多的眼泪。

　　“真的？”

　　“真的！”

　　“那伶为什么开始不理云烟？”哭够了，她现在多的是精神审问他。

　　“因为我有苦衷。”他低低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夏云烟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严肃而沉重，眼里藏着太多的疲惫，“长生，你听好了。从我决定跟司马夜离开时起，我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伶。我……”

　　“我知道。”夏云烟打断他话，“你爹是上官通桓，你是上官伶对不对？”他显然有些愣住，然后沉重的点点头，“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没关系！”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长生，我不愿意看到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而我的敌人很可能在知道这一点后，利用你威胁我。跟我在一起，只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不会的，我会努力让自己不成为伶的负担。”

　　上官伶摇摇头，“长生，你是我的弱点。我不能确保你的安全，但我也不能放弃寻找灭门仇人，所以，我只能将你撇开在我的生活之外。”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全是因为你才能够活到现在。长生，我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你，我没有不想念你的时候。我想过来找你，可我甚至做梦都梦到你陷入危险，这样的我，根本就不敢来找你。”

　　“我知道。”夏云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松的道，“可是，现在没关系了。因为即使没有你，也有很多坏蛋想要追杀我，要不是伶，我恐怕上次就被那个男人杀死了。”

　　“所以伶不可以再将我一个人撇开，我们说过要像一家人一样，好好的生活下去。即使是现在，你也不可以抵赖。我们要像以前一样，一起分享快乐和痛苦！不可以再互相隐瞒，知道吗？”

　　上官伶点点头，夏云烟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道，“伶，我们都孤单了太久，现在，不管是什么事，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沉默了半晌，她听到他有些哽咽的道，“好。”

　　夏云烟放开他，想了想，问，“伶，上次派人追杀我的，是司马夜吧？”

　　他点点头，“的确是他。”

　　“伶这样跟他作对，没有关系吗？”

　　“笨蛋，那种时候，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你的家仇……”

　　“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只要你平平安安，能让我放心就好。”

　　“那伶呢？我听说，当年有人泄露消息才……伶找到那个人了没？”

　　上官伶冷笑两声，“长生，我爹根本就不是因人背叛而死，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上官家！”

　　“什么？”

　　“因为我上官家，从来就没有帝石这个东西！”

　　这话对夏云烟的震惊丝毫不比她得知上古陵墓中没有乾坤刀的消息差，她看到上官伶站起身，望向窗外，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定住，缓缓讲述，“世人尽说，帝石是属于我上官家的传家之宝，事实上，我也是在继承父亲的绝学之时才得知，帝石根本就不在我上官家！”

　　“什么，上官家并没有帝石？那真正的帝石又在哪里？而且当年别邺之战前，侯北辰不是拿着帝石去投靠燧国皇帝吗？”

　　上官伶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所以司马夜和我才会到现在也在查帝石的下落。”

　　夏云烟想了想，“或许永明以为帝石在上官家，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可能。他跟侯北辰都是一伙的。”

　　“难道将你送到伶人院的人是侯北辰？”

　　上官伶摇摇头，“我跟我妹妹是在逃跑中失散的。”想起当年的情景，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枉费我爹那么信任他，想不到他竟然背叛我爹。当年，我爹要他护送我和我妹妹离开上官家，一次无意中，我才发现，一切都是他和永明接机会大肆渲染，想利用其他各国争夺帝石之际，灭掉我上官一族，趁机在护送途中抢过我上官家的传家之物。”

　　“真是个阴险的小人！”夏云烟骂道。

　　上官伶摇摇头，“不，应该说在他们幕后指使操纵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阴险狠辣！”

　　“没错，这种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绰绰有余！”

　　“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从以前，我就提醒过你，要对身旁的人多放两个心眼，我看你到现在也没学会。”

　　“我又怎么了？”夏云烟不服气的嘟嘴反驳道，上官伶点点她的额头，问，“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小九是什么人？”摇头，“怎么，小九又怎么了？”

　　上官伶皱起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生，你的身世很可能跟帝石有关。我担心，你身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

　　夏云烟脑海中突然闪现过几个月前君少昊在书房中说的那番话，她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的笑道，“怎么可能。”

　　“那么你知道那个小九又是谁吗？”

　　夏云烟迟疑的摇摇头，“我知道他并不是平常的商人。”

　　“难道你从来就没问过他的身份？”

　　“我想他愿意的话，自然会告诉我。”夏云烟走到上官伶身边，“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小九一定不会害我的。”他低头看了她半晌，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些什么东西，“即使他是烈卑国的二皇子也没关系？”

　　上官伶看到夏云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无力的露出一个笑容，“可是他一直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难道你要等到他伤害了你才……”

　　“不，在没有真的发生之前，我不想判一个人死罪。”

　　“长生。”

　　“我不想听。”夏云烟捂住耳朵，躲到角落。上官伶诧异的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缓缓问出口，“你……喜欢上他了。”

　　他的语气肯定大于否定，屋里的气氛随之变得有些怪异，沉默了一会，夏云烟突然笑起来，“哈哈……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小九！呵呵……我们只是好朋友啦，好朋友！”

　　上官伶皱眉看着她夸张的反应，这丫头明显又在自欺欺人了。无奈的叹口气，他抓住她的肩，“长生，或许，你已经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名亲人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我……”

　　“我知道！”夏云烟认真的点点头，“伶也是我在世上最亲最亲的人。现在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提这些事情，我好累，想要好好睡一觉。”

　　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也不勉强，点点头，等她睡下，帮她掖好被子，方才离开。屋外，阳光依旧温暖照人，上官伶望着远方，天边飞过两只候鸟，他不由自主随着两只鸟的身影移动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握紧拳头，他大步走出院子。

第四十七章



　　微风拂过，将琉璃杯盏中的香气带出那圈小小的世界，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种微醉的迷离，男人低垂的眼帘在狭长的凤眼下照出两轮淡淡的新月，手中的美酒已把玩多时，却不见他浅尝一滴，他如墨玉般黑亮的眼眸如子夜照入行人络绎不绝的街道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唇微抿，声音低沉，带着几许庸懒，“战戈，你看这城是不是很热闹，有点像那夜的花神节吧？”

　　身旁的男子面无表情的道“是很热闹。”

　　“要是夏云烟在的话，肯定会闹着出去看一看。”这一次，战戈不予置评。君少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口饮尽杯中的美酒。这时，楼下传来一句惊呼，“呀，好俊丽的一位公子。”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楼下街上站着一位姑娘，看到他看她，瞬间红了脸，君少昊面无表情的望了她一眼，转身正要离开，另一位姑娘的话却将他吸引住了，只听那位姑娘道，“刚才，我在前面还看到一位公子呢，那美得，简直有些不像话。要不是他身边已经跟着一位姑娘，我就真上前与他认识了。”

　　君少昊心里无故萌动，起身道，“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说完，向楼下走，战戈急忙跟上去。刚到门口，一匹马飞奔而至，“主子。”

　　君少昊看了一眼四周，“进屋再说。”说完，复反身上楼。进到屋里，战戈关上门，守在门外。君少昊坐在桌边，被唤作喾的男人站在一旁，低声道，“祁连耶的事已经办妥了。”

　　君少昊点点头，“夏云烟呢？”

　　喾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慎重的道，“似乎并不在祁连耶的身边。”

　　“什么意思？”君少昊抬起头，“她没跟祁连耶在一起？”喾摇摇头，“祁连耶从大辽回来就一直是一个人。”

　　那夏云烟会去哪？难道她还在大辽？还是她被祁连耶出卖了？一连串的疑问全涌进君少昊脑中，搅得他心绪烦乱。喾看到他脸色不好，迟疑了一会，终究忍不住问出口，“主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小王妃？”

　　君少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一刹那，喾还以为自己问错了话，谁知道君少昊并没有生气，沉默了一会，他反倒问，“你听说过没有，北塘家与上官家的婚约？”

　　“主子是说北塘家的女儿必须要嫁给上官家的传统？”见君少昊点点头，喾疑惑的道，“可是当年北塘心并没有嫁给上官通桓，她有婚约的对象是……”最后两个字，他强忍在了嘴边没说出口。

　　“那只是一个例外，即使是这个例外，也是经过上官通桓允许的。”

　　“原来如此。我听说上官通桓当时已经爱上了一名女子，原来竟是真的。”

　　君少昊点点头，“当年上官夫人已经怀上了上官伶，上官通桓又那么爱她，自然不可能实践与北塘家的婚约。”看喾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他淡然一笑，“北塘心有一位闺中密友，而这个人就是老王妃，所以我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后来，我问起母妃才得知，上官家与北塘家素有婚约的原因。北塘心有一次曾与她说过，北塘家有一个传说，很久以前，北塘家的一个女人爱上了上官家的男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个女人受了伤，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爱他的男人，让她吸食他的血液为生。从此，北塘家的人血脉中就流淌着上官家的血，所以能使用帝石的人并不止上官家，还有北塘。”

　　“所以为了避免帝石落入他手，上官家从此就与北塘家定下了这样的约定。”喾吃惊不已，沉默了半晌，他恍然大悟，不敢相信的望着君少昊，“难道小王妃就是……”

　　“没错，她就是北塘心的女儿。”如果不是在大婚后去晋金一趟，他恐怕还不知道夏芸香其实就是北塘心，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母妃一定要接夏云烟回王府，而且还对她那么好。母妃连他也被蒙在鼓里，大概就是怕泄露夏云烟的身份，给她带来危险。

　　屋顶突然传来声响，随即“劈啪”一声，一块屋瓦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战戈一声厉呵，“谁？”

　　屋里的两人飞快的跑出门，看到战戈已经跃上屋顶，紧追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夏云烟？”君少昊有些迟疑的唤出声，随即飞上屋顶，也追了上去。

　　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出客栈，很快混入拥挤的人群，消失在三人眼中。君少昊握紧拳头，他竟然又一次让她在他眼前逃走，而这一次，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他清楚的看到他让人迷惑的容颜，夏云烟真正的未婚夫——上官伶。

　　★★★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屋子一角，却更显出屋内的黑暗。他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斜斜映在地上，一双亮若星辰的黑眸中弥漫着一层黯淡的颜色，定定的望着缩在床角的身影。

　　他不应该带着她偷偷跟上去的。上官伶在心里后悔着，牵动嘴角，轻轻唤了声，“长生。”床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她却好象没看见一样，透过他目光涣散的定在他身后的某一处。

　　“长生，你开口说说话。”他顿了顿，“你不要这样子，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再这样子，我真的会受不了。”

　　她如蝶翼的月帘轻轻颤动了一下，上官伶以为她终于有了回应，结果她只是缓缓合上眼，抱住他。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回手抱紧她，她便乖乖的缩进了他怀中，像一只小猫一样睡去。过了许久，他以为她已经睡熟，正要放她睡下，谁知道她竟然抱住他不放，他愣了一下，听到她沙哑的道，“我见过北塘家的所有人。”

　　他僵直了背，静静的听她缓缓陈述，“在怪老头的竹林里，大家睡在一起，那天，风好大好大，天空飞起好多好多的黑色蝴蝶。怪老头一个在那里喝酒，看上去好寂寞好凄凉，我本来想上去陪陪他的，可是我怕了。”

　　她干笑两声，埋怨道，“因为那里好多好多坟嘛，全是死人！好多好多！”

　　上官伶的胸口一热，知道她流泪了。

　　“怪老头跟小轩说，已经替他报了仇，还给小轩买了糖葫芦。糖葫芦……呵呵，小轩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我只有我娘，我甚至连爹都没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的亲人，娘有那么多的亲人吗？为什么她从来不告诉我？”

　　“你想知道吗？”

　　沉默，摇头，“娘知道我承担不了。”即使现在也是如此，可是，现在会不会太晚了，知道真相的她就是不想承担也不得不面对。她的血脉里流着北塘家的血，这就是她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伶很累吧？”她低低的问出声，温柔的触动他心底最深的防线。是啊，他很累，累到躺下就再也不想醒来:累到即使痛苦的时候，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心痛:累到连活着都只是为了唯一的目的。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如上好黑缎的秀发，紧了又松，淡然道，“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吗？夏云烟在心底重复着。是不是有一天，她也可以习惯？现在想起来，娘唯一朝她发脾气的那天，就是北塘家被灭门的日子吧。怪老头那一日，不是喝醉了吗。

　　那一天，她因为与小七贪玩，直到天黑后才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娘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她面容憔悴，吓了她一跳，急忙上前抱住她，“娘，您怎么了？”

　　她缓缓的回过头来，在看清楚她后，突然抱起她狠狠的打起来，娘从来也没有打过她，可是这一次，唯一的一次，却打得那么的狠，疼得她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冒。任她怎么求饶，她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直到打累了，她无力的靠在门板上，满眼泪水的望着她，看她哭，她也止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用力的抱紧她，好象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云烟，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只剩下我们了！”

　　“娘……”

　　那时候，娘知道她不懂她的意思，却仍然抱着她放声大哭，好象要将一生的泪水流尽。而后来，她的确再也没看过娘流泪。她与娘依旧相依为命，娘替人家洗衣做裳，她帮娘送衣服到老板家里，但她再也没有看到娘笑过，有的时候夜里醒过来，她会发现娘一个人坐在桌边，望着跳动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回，她似乎听到她嘴里喃喃念着“对不起”和“孝恪”几个字。

　　“她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度过每一天。”上官伶低叹。想起娘和爹送他离开的情景，北塘心当年离开，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长生，你好好的睡一觉，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她苦笑：伶，你的那一份已经让你不能负担，又怎么来承担我的血海深仇呢。

　　上官伶不知道夏云烟心里的想法，照顾她睡下，她拉着他的手，“伶，你陪我睡好不好？”他迟疑了一下，看她弯起眼角，“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就有婚约。”他望了她半晌，终究照她的意思爬上床，她立刻抱住他，他的身子微微一僵，听到她喊他，“伶。”

　　“恩。”

　　“伶。”

　　“什么？

　　“伶。”

　　“快说。”他被喊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她呵呵一笑，“你的心跳得好厉害！”他脸色微红，别扭的动了动，夏云烟却毫不所知的将脸贴到他胸口，“咚，咚，咚……”完全沉浸在数他心跳的快乐中。他实在受不了她无聊的小游戏，正要阻止她继续数下去，她却停了口。

　　“真好。”良久，她轻轻说道，“你还活着！”

　　他目光一颤，反手搂住她，她也任自己舒服的溺在他身旁。烛火渐渐暗淡下去，最后灭成一点焰色，归于黑暗。月光如华照在窗口，而漆黑的这一角却幽暗得让人窒息。一道女声传来，“伶，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也一样。”

　　她并没有得到预期中的答案，只是被他得更紧。他将下颌放在她的头上，黑亮的星眸怔怔的望着窗外，渐渐睡去，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睡去。

　　夜深了，连月也似乎睡去，逐渐隐没在黑云中，企图找到一处安息之地。安静的屋内，床上的人却小心的坐起身，穿好衣物，抓起放在桌上的其中一个包袱，悄然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四十八章



　　汉白城里人来人往，初次到烈卑都城的夏云烟，单是看来来去去高大的人潮，已经看花了眼，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头，心里对于怎么寻找风清游全然没个头绪。原本听说小九遭人暗杀，受了重伤，她在伶的陪同下来烈卑找人，谁知道半路遇见君少昊，伶带着他竟然从他那里偷听来自己的身世，刚开始，她沮丧过，难过过，也想过要逃避。但是，后来她渐渐觉得，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她要学会坚强，不能再什么事都靠别人，她不能再麻烦伶了。所以她离开他，打算看看小九，再去找怪老头。将一切弄个明白。现在，真一个人到了汉白城，她才知道困难重重。

　　这时已接近晌午，打从天一亮，她就空着肚子从城外赶至京城，因为半路上被人偷了钱包，这段时间，她只能喝些清水，还未曾吃过半点东西。站在热腾腾、香喷喷的包子摊前，夏云烟不禁咽了口口水，“老板。”

　　“哎！姑娘要买包子吗？”卖包子的一看夏云烟一身朴华，但衣料却是平常人家用不起的上好景纱，立刻殷勤招呼，“咱这包子味道很好，整个汉白城里都是出名的！”

　　“我……我想问问，听说二皇子刚回京城就受了伤，不知道他回宫了没？”

　　卖包子的听了这话，撇撇嘴，心里不高兴她不买包子，可听她提到二皇子，怕是个什么有权人家迷路的小姐，也不敢冒犯，“二皇子并没有回宫，在相府家住着。姑娘你……”话还没说完，夏云烟就跑没了影。

　　望着眼前气势威严的大门，夏云烟突然有一种回到王府的感觉，几名高大的守卫毅力不动站在门口，夏云烟上去怯怯的问，“几位大哥，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相国府？”

　　一个守卫垂下眼，看了她一眼，“牌子上写着呢。”

　　夏云烟不高兴的努努嘴，她又不是没看过，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嘛！强压下心里的不满，她好声问，“那二皇子是不是住在这里？”

　　这一次，所有的守卫都有了反应，先前与她答话的那人道，“你是谁，找我们二皇子做什么？”

　　“我是他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他。”

　　“哼！笑话，二皇子几时来的你这么一位朋友。”

　　“可我真是他的朋友，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可好？”

　　“大胆，未经允许，相国府岂是让你乱闯的！二皇子前不久才遭人刺杀，岂能随便见你一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丫头！”

　　“你！”夏云烟气的脚一垛，“好，姑娘我好生与你说，你不让我进，我偏要闯闯看，等我找到小九，看我不让他治你们死罪！”说着，硬要往里头闯。

　　“拦住她！”守卫大叫，夏云烟身形娇小，加之与江小七闹惯了，四处乱闯的情况下竟把几个大汉弄得人仰马翻……

　　“这是在做什么？”一声娇斥声传来，一伙人顿时凝住身形，暂时呆在原地，在看清楚来人后，几个守卫即刻跪下身，“小姐。”

　　夏云烟只管眨着眼，望着马上那娇艳的人儿，她傲慢的偏过头，俯视着夏云烟，“你是什么人？胆敢在相国府前放肆！”

　　“回小姐。”与夏云烟答话的守卫抢前开口道，“这刁民硬要闯相国府，属下正……”

　　“住口，谁问你话来了！”林溪浣骄蛮的叱呵多话的守卫。

　　“是，是小的该死……”守卫的头垂得极低，生怕惹得这位小姐生气。汉白城里的人谁不知道相国将这位小姐宝贝得不得了，大有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之势。加之皇上有意将她嫁给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皇帝的二皇子，未来国母的身份，除非是不想要命了，谁敢惹她一丁点儿的不高兴！

　　“喂，本小姐问你话，你还不快回答！”林溪浣不悦的皱起眉，不高兴的瞪着夏云烟。夏云烟被她傲慢的态度弄得很不高兴，但仍旧好气的回答，“我想求见二皇子。”

　　听到眼前的女人提到祁连耶，她的未来夫婿，林溪浣多了两个心眼，“你找阿耶干什么？你又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听说他受伤，想来看看他。”夏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火气压下。

　　“朋友！”林溪浣仔细打量着夏云烟，阿耶哪来的女人做朋友，她这个大美女放在他眼前，他都从来是不闻不问，冷冷淡淡，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女人自称是他的朋友，她心里刹时升起一股妒火，冷哼道，“放肆，阿耶几时来的你这位朋友，我看你根本是听说他受伤，趁机来刺杀他的奸细！”

　　“你别血口喷人！”夏云烟被林溪浣逼急，顾不考虑太多，脱口训斥道。

　　“什么？你竟然敢骂我！”林溪浣不敢相信的重复道，打她出生起就没人敢这般同她说话。

　　“骂你又怎样！”

　　“放肆！”这回，不等林溪浣开口，她身旁的一名随从看不过眼，放声呵斥。

　　“我们尊贵的相府千金，岂是你胡乱可骂的！真是不知道好歹的贱民！”

　　夏云烟没想到自己惹到这么大的主子，呆在原地。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转身要走，林溪浣回过神，命令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安图，给我抓住这奸细！”

　　夏云烟暗叫不妙，下一秒，人就被安图给抓小鸡一样楸住后领子。

　　“喂，枉你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平白无故抓人！”夏云烟还在作最后的挣扎，两人拉扯间，也没注意到一个白色的香囊从夏云烟的身上掉出。安图见夏云烟不服，只得扭住她的手腕加倍使力，夏云烟疼得叫出声，“哎哟……好好好，我认罪我认罪！你快放了我！放了我！”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被人家捉住，对方人多势众，她要是再不识时务，就是个地道的傻子，白白教人欺负。

　　“哼，知道求饶了！”林溪浣冷笑两声，“可惜已经晚了。安图，把这个女奸细给我丢进大牢。”

　　“这……”安图没想到林溪浣竟来真的，可这女子明明就不像是个奸细，平白无故将她丢进大牢，也实在不合法。更何况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万一真是二皇子的朋友，被二皇子知道，不就更遭了。他迟疑的站在原地不动，林溪浣气急败坏的叫道，“安图，你聋了，没听到我的话吗？不然，你也想去大牢蹲蹲？！”

　　至此，安图只得无奈的朝夏云烟说了声“姑娘，失礼了”，抓着夏云烟就走。林溪浣满意的望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得意的笑笑，对于祁连耶身边出现的女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

　　“哎，你带我去哪？”夏云烟一边挣扎着，一边高声叫道。安图回头望了她一眼，夏云烟哀嚎，“怎么能这样，谁说相国千金就可以让人随便进大牢。你们烈卑还有没有王法了！”想当初，她好歹也是个靖安王妃，也没像她这么嚣张过。

　　“姑娘，你千不该万不该，惹错了人。小姐虽不是王法，却比王法还厉害！属下也是无奈，还请姑娘见谅。”

　　“我哪里惹她了。我不过说说见一下二皇子，关心一下自己的朋友，这有错吗？又没碍这她什么事。”

　　安图停下脚步，“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见夏云烟点点头，他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你真是二皇子的朋友？”

　　夏云烟看他似乎有了一丝松动，急忙点点头，“大哥，你是个好人，不能帮我见见他吗？我听说他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我只要看看他，确定他没事就好。我真的不是奸细，更不可能害他。”

　　“可是……”大概是被夏云烟真诚的态度所感染，安图为难的道，“毕竟是小姐的吩咐，我也不敢轻易违反。”

　　“我还是得去大牢吗？”夏云烟泄气的道。

　　安图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咬咬牙，“不如这样，我先找处地方让你住下，等有机会，我再帮你转告二皇子，你看怎么样？”

　　夏云烟想了想，无奈的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云烟在这里谢过大哥。”

　　“无妨，你跟我来吧。”说完，带着夏云烟向另一方向走。

　　相国府的大门口，青儿带着几个小丫鬟趁着没事，在门口踢毽子。

　　“哎，这是什么？”青儿眼尖，一眼看见落在地上的一个白色香囊，她抢先捡起来，“挺好看的。”香囊上绣着一个奇怪的图案，还有两个字，青儿不曾读过书，也不知道那香囊上都绣了些什么，只觉得挺好看，于是悄悄把它收入怀中，哪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香囊，竟生出后来许多的风波。

第四十九章



　　凉爽的中秋，万里无云，天空蔚蓝得仿如水洗过一般，连空气都带着透明的感觉。相国府内，桂花遍地，奇香扑鼻，几个小丫鬟站在桂花丛里采摘着早上刚盛开的新鲜花瓣，这些花瓣之后都将为小姐沐浴所用。花丛的另一边，凉亭内坐着两个锦衣男子，其中一个朗眉星目，形如修竹，虽及不上他的身旁另一个男人俊逸的外表，举手投足却别潇洒自若，高贵的气势天然而成。

　　“这几日，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他身旁那名长相斯文的男子开口问道，他望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还好，反正死不了。”

　　“我的人已经在城内秘密查找刺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东方谨饮下一杯酒，“你不是跟夏云烟去上古陵墓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如果没发生什么事的话，他想他是绝不会放下夏云烟一个人回国的。

　　“这话我倒是想先问你，你不把江小七带回大辽，反把她软禁在你府上，这又是干什么？”风清游不露痕迹的将问题推到东方谨身上，后者听他这么说，不高兴的看了风清游一眼，“还不是因为夏云烟。”

　　“怪了，这又关云烟什么事。”

　　“小七一路遭人追杀，就因为那些笨蛋把她当成了夏云烟，你说这不怪她该怪谁？！”更令他生气的是，江小七那个笨女人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夏云烟，硬不愿意说自己不是夏云烟。他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都找上门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没办法，他只好将她带回家，以保万无一失。

　　风清游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那真是辛苦你了！”话是这么说，却听不出半点诚意，幸好东方谨也不期望他什么时候能真心实意感谢他一回，只当没听见，径自问，“现在，你得告诉我你跟夏云烟发生了什么事。”

　　风清游扇动纸扇，神秘的一笑，凑到他耳边，“说出来吓你一跳，你猜我们在上古陵墓里面发现了什么？”原本他期待着他能有一点好奇，结果他只等到东方谨面无表情的一眼，风清游失望的收起扇子，“拜托，捧个场好不好，别这么死板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早见惯了他这一套，不耐烦的道。风清游啧啧两声，“东方谨，这样可不行，很没风度哎！”他冷冷横了他一眼，大有你再不说我扁你之意，风清游急忙求饶，“好好好，我说！”于是，他将古墓里的事一一叙述了一遍，末了还庆幸的舒口气，“幸好那个凤夕是女人。”不然，他真的没自信夏云烟不会对她心动，毕竟那女人实在美得过分。

　　东方谨扬起一抹笑，“你不要放心得太早，依我看，那凤夕不见得就是好人。你不要忘了夏云烟的身份，照你这么说，她很有可能就是北塘家的后人，如果这是真的，凤夕即使救下她，也不见得就是没有目的的。”

　　风清游收起笑容，神色严肃的道，“你以为云烟真是傻子，被人绑架都不反抗。她根本就是自愿跟着那女人走的。如果有危险的话，她也不可能任凤夕带走她。”

　　“你倒是了解她。”

　　“废话。”风清游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放心赶回京城。”原本他是打算找到云烟的，谁知道父皇传诏，他只得先匆匆赶回来。哪知道父皇只是为了跟他商谈婚事，害他被人刺杀不说，还让他待在相国府中对那女人演戏，他真是身心疲惫啊！

　　“恐怕不止如此吧。”

　　“哈哈，算你聪明。”风清游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我也想回来会会追杀云烟的人，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平凡的小女子身上，哪来那么大的吸引力，连西门家的人都要为她劳途奔波！”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脸色一转，有些幸灾乐祸的问，“怎样，江小七这女人的脾气没让你少吃苦头吧？”就江小七那脾气，被他骗得这么惨，知道东方谨并不是自己眼中的文弱书生后，不气翻天才怪，更别说还被他绑架，软禁在府中，估计这些日子，东方府上鸡犬都不得安宁。风清游瞄了一眼东方谨，他脸上沮丧一闪而过，平静的道，“不劳二皇子担心。倒是二皇子，这些日子受伤之后，林小姐每日过来相伴，情深一片。皇上可真是为二皇子找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未婚妻。”

　　风清游不想被东方谨反将一军，急忙挥挥手，“别提了，我都快累死在这里了。”每日林溪浣就要往他这里跑上一回，他演戏都演烦了，偏偏他人又在相国府里，以往闭门不见的法子也用不上，再这样下去，他有名的好脾气早晚都得磨光。

　　“怎么，有美人自动送上门还这么烦恼。”东方谨明知故问，风清游一眼看见对面找过来的林溪浣，急忙站起身，“等哪一天，你娘硬给你指了一个女人，你就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

　　东方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林溪浣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过来，他笑起来，“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别说那么多，先帮我挡一挡！”风清游拍拍东方谨的肩膀，下一秒，人就消失在了花园里。

　　林溪浣明明就看见祁连耶和东方谨两个人坐在亭子里聊天，等到她拐个弯走近，却只看见东方谨一个人，她皱皱眉，“阿耶呢？”

　　“恩？林小姐。”东方谨放下手中的酒盏，一脸吃惊的样子。林溪浣知道他与祁连耶两个人向来交往甚密，又狡猾多诈，不免多了两个心眼，“我找阿耶有事，你告诉我他上哪里去了？”

　　“啊，我也不知道。他刚才说有事离开一会，谁知道现在也没有回来。”

　　林溪浣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无奈看不出半点破绽，只得问，“那他去哪了？”

　　“这……”东方谨迟疑了一下，指向另一方，“好象是那边去了。”

　　他指的明明是马房那边，再出去就是街道，难道祁连耶出门了？林溪浣怀疑的望着东方谨，“他有伤在身，怎么想到要出门，你最好不要骗我！”

　　东方谨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我说过只是好象，你爱信不信。”

　　林溪浣无奈，只得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径自往他指的方向追去。等到人影远去，东方谨这才朝花丛里道，“出来吧，她已经走了！”喊了半天，没人回应，反倒听到对话声。他好奇的走过去，发现祁连耶手上抓着一个香囊，有些激动的问一个小丫鬟话。

　　“你说你叫青儿。”风清游如获珍宝，小心的翻看着香囊，一边问，“青儿，我问你，这香囊你是如何得来的？”

　　“前几日跟小雪她们踢毽子的时候，在大门外捡到的。”青儿有些慌张，她不过是看这香囊好看，想拿来给大家看看，谁知道就被二皇子看到。她偷偷的瞄了一眼主子，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了？”东方谨走上前，风清游便将手中的香囊拿给他看，“这是云烟的东西，我曾经见过，她说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从来不离身的。”

　　东方谨看香囊上果然绣着云烟两个字，问青儿，“前几日，相府外可有发生什么事？”

　　青儿想了想，道，“前几日，是听说门外有个姑娘要见二皇子。守卫不让她进，她偏要硬闯。后来，好象被小姐送进大牢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风清游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道，“林溪浣这个该死的女人！”

　　东方谨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青儿手中，“青儿，香囊我们留下了。这银子是赏给你的，作为香囊的赔偿，此外，你帮二皇子做一件事可好？”

　　青儿一见这么多的银子，脸上笑开花，急忙恭敬的道，“好。二皇子和东方公子的话，青儿敢有不听的道理。东方公子只管吩咐。”

　　东方谨点点头，“你去打听打听，小姐把那位姑娘送到哪座大牢了。”

　　“这……当时是安图一个人押走那姑娘的，我想知道那位姑娘去处的只有安图。”

　　风清游已收回失态，他朝青儿低声道，“我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青儿欢欢喜喜拿着银子离开。剩下风清游和东方谨两个人站在桂花下，“想不到她竟然亲自找上门来，看来她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看风清游神色不好，东方谨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她会找上门，说明并没有生你的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把她从牢里救出来，毕竟那种地方，男人都难以忍受，不要说她一个弱质女子。”

　　风清游点点头，即刻叫人唤来安图。安图一直在林溪浣身边当差，负责她的安全，向来与二皇子等人无什交集，诧听到二皇子叫他去，心里隐约猜到一些，大概与那位姑娘有关，等到了书房，看到东方谨也在场，不免庆幸当日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只听到二皇子急急的问，“前几天，林溪浣是不是让你把一位姑娘送进大牢？”

　　安图点点头，“是。那姑娘说她叫夏云烟，还说是二皇子的朋友。”

　　“果然是她。”东方谨问，“那现在她在哪？你赶紧把她从牢里带出来，别受伤才好！”受伤的话，江小七那里，他也肯定逃不过一难。

　　“请二皇子和东方公子放心，当日我看那姑娘说得真切，怕真是二皇子的朋友，所以没敢将她带进大牢，而是另找了一处地方将她安置好。想说找个时候再细细与二皇子说明，想不到二皇子先找我问话，我这就去把那位姑娘给带来。”

　　听他这么说，风清游和东方谨才松了口气，前者笑道，“安图，来这相国府，我就发现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区区一个护卫，实在是有些埋没你的才华。我开始就有意收你到我门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我看，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做事吧，你可愿意？”

　　“安图谢过二皇子。”安图立刻跪下谢恩，顿了顿道，“只是，安图从小就是个孤儿，幸得相国收养，才得以有今日，安图不为别的，只求能报答老相国。现在相国将小姐的安慰交到我手中，安图如果答应二皇子，就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还请二皇子见谅。”

　　风清游和东方谨相视一笑，风清游摆摆手，“算了，安图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只可惜我没能早一点遇见你，否则，今日我又可多出一名竭心尽力的好下属。你退下吧，快些将那位姑娘带来见我。”

　　“是。”安图领命退下。

　　东方谨叹息，“难得忠心一片，可惜跟错了主人。”

　　“这话倒不假。”风清游点点头。看到东方谨扭扭胳膊甩甩腿，他诧异的问，“你干什么？”

　　“解脱了。”东方谨轻松的回他，“现在江小七大概能乖乖的待在府里了。”

　　风清游坏坏的笑了两声，“抱歉，恐怕云烟还暂时不能见小七。”

　　“什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她见小七？”东方谨难得情绪波动，高声连问。风清游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看样子东方谨被江小七折磨得不是有一般般的惨呀，可惜，他也没办法，毕竟他也是为他的未来幸福着想嘛！夏云烟跑得或许不快，但鉴于她前科累累，他可以确定的是，她拐人逃路的本事倒是不差。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告诉东方谨，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不一样的夏云烟，怎么可以随便与人分享。

　　东方谨看到风清游神秘的笑笑，“怎么，就只能你金屋藏娇我就不行？！”说完，不等他反应，他转身消失在书房。

第五十章



　　安图即刻奉命赶至客栈，一推开门，就看见夏云烟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在纸上胡乱着画，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她一看安图进来，兴奋的跳起来，“安大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当差吗？”

　　夏云烟替他倒了杯茶，“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些日子了，真的很无聊啊。你来正好陪我聊会天。”其实她根本是心绪烦乱，来这里是有些日子，这城里哪一天不是在议论小九和林溪浣的婚事，一个是堂堂二皇子，皇上最信任和宠爱的未来天子，一个是相府千金，其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正可谓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真正的一段佳话，牵系着整个烈卑王朝，她想要不听到都难。

　　安图喝了口茶，道，“恐怕现在不行。夏姑娘，二皇子让我马上带你过去。”

　　“小九要见我？”夏云烟一听风清游要见她，心里原本是高兴的，但随即一想，她一个人好心好意来看他，结果呢，人家整日软香在抱，哪里就把她一个无名小卒放在心里上。说不见就不见，说见就见，他把她夏云烟当什么人了。越想越气，也不管自己来的目的，只没好气的道，“不去，我今天累了。你告诉他，要见我，自己来！”

　　“这……”安图不知道夏云烟的心思，以为她还在为林溪浣的事不高兴，急忙赔礼，“夏姑娘，那天小姐也的确不知道你就是二皇子的朋友，所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小九为什么不自己来？”

　　“二皇子有伤在身，刺客现在也没有抓到，轻易出府的话，恐怕不妥。姑娘既然是二皇子的朋友，还请理解。”

　　“他的伤还没有好吗？”夏云烟焦急的问，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生气的事，“他伤得很严重是不是？御医呢，御医怎么说，不是……”

　　“夏姑娘你别着急，等见到二皇子，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安图顺水推舟，邀夏云烟过府。

　　“我……”夏云烟迟疑了一下，终究点点头，“那好，我现在就跟你过去，先看看他的伤势再说。”

　　“好，夏姑娘请跟我来。”

　　这一回，在安图的带领下，夏云烟很顺利的进到相国府。被带至风清游的房间时，他正接过随从端上的汤药，夏云烟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好在味道不怪，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当场吐出来。风清游一看她进来，药也没喝，就要从床上起来，夏云烟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等了你半天了。”

　　夏云烟原本一肚子的火想要等见到他的时候发泄，谁知道眼前的小九形容憔悴，看上去瘦了一大圈，她心里疼得慌，只希望他快快的好起来，便将先前与安图的对话省去，只笑道，“路上耽搁了一阵。”

　　“安图，你们先下去吧。”风清游使了个眼色，安图等人随即默默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屋里就只剩下风清游与夏云烟两个人。他这才问，“凤夕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夏云烟端起瓷碗，“倒是你，才一回国就遭人刺杀。我一听说，就立刻赶到这里。伤口没什么大碍了吧？”

　　风清游顺从的接过碗，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现在已无大碍。”

　　“可以让我看看吗？”

　　“不要了，你会害怕的。”

　　“没关系，我可以忍着。你让我看看吧，不看的话，心里总放心不下。”

　　见她执着，风清游只得褪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只见他粗壮的右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夏云烟轻轻拆下纱布，一道两指宽的大口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夏云烟倒吸一口冷气，“好疼！”

　　风清游笑起来，“笨蛋，又不是你身上有伤，你疼什么？！”

　　“就是很疼嘛！”夏云烟不服气的反驳，还是不忘拿起盘子里的纱布和药水，小心翼翼又仔细的替他换掉旧药上新药，再用干净的新纱布包扎伤口，听到风清游说，“你好象很熟练的样子。”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个月前相同的情景来，同样的伤口，同样的是她在包扎，只是换了不同受伤的人。似乎察觉出她的失神，风清游唤了她一声，她“啊”一声回过神来。

　　“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夏云烟红着脸摇摇头，看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她调皮的一笑，捏了捏他强壮的左手臂，“好啦好啦，我是在想，看你瘦瘦的，身上哪来的这么多肌肉！”

　　“幸好啊，伤的不是这里。”她说笑的指指他胸口，原本不过是搪塞他的借口，不想他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夏云烟抬起头，看到他脸色微红，呼吸有些急促，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就好象要将她融化一样。她身子一颤，急忙想要缩回手，他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连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

　　“小九……”

　　“别说话，你听我说。”他神色难得的严肃，让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耐心的等他说下去。

　　“很抱歉，你并不是从我口中得知我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

　　“嘘！不是让你不要说话吗，听我说就好。”他伸出一只手指放到她嘴边作嘘声状，见她乖乖的点点头，才道，“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一次。云烟，我不是燧国人，也不是什么精明有钱的商人，更不叫风清游，我真正的名字是祁连耶，我是烈卑国的二皇子，我娘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宫女，而我的爹就是当今烈卑国的天子。”

　　夏云烟连连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拉开他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还有一个叫做林溪浣的未婚妻，她长得很漂亮，还是相国千金。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

　　“笨蛋，我要说的不是这些，你又想哪去了！”他无可奈何的敲敲她的脑袋，“你听好了，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我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是你心里的那个小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你记住了吗？”这算不算告白？他不知道，他也不会奢望夏云烟这个笨蛋能听得懂，总之，她只要乖乖待在他的羽翼下，接受他保护就好。

　　“恩，我懂。”从她进城的那一刻开始，关于他和他未婚妻的事就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气过，也想过要离开，却迟迟不愿意动身。每天晚上，她都做梦，梦到他穿着大红喜服高高兴兴的牵着美丽优雅的林溪浣步入新房，任她在身后喊破嗓子，他也不曾回头看她一眼。那一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然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发觉满身湿汗，不大的屋子却让人觉得无比空虚，就像她空荡荡的胸口。

　　“所以，我想试一试。”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恩？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夏云烟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听他道，“后面那句。”

　　“哪句？”

　　“恩……就是你说”我懂“后面那句。”他没半点不好意思，直直望着夏云烟。她却羞得满脸通红，眼神左右晃动，就是不敢看进他眼里。这家伙，难道真会读心术？她明明就只在心里想想而已嘛。

　　“没什么。”她慌张的跳起身要逃，却被风清游一把抱入怀里，“等等，你要去哪？让我抱抱，好吗？”

　　他上身赤裸，灼人的体温即使隔着几层衣料也实在的传达到她的身上，她僵硬的坐在他腿上，动也不敢动。他厚实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夏云烟听到他在耳边轻轻笑起来，“云烟，你的手好小。”

　　“废话，我是女人。”

　　“不是，你整个人都好小，小小的，看上去就想让人好好的保护。”

　　哦咧，这家伙说情话都不肉麻的哦！夏云烟反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被他压制得毫无反抗力，只得继续听他自言自语，“奇怪，你明明就长得不怎么样嘛。而且又胖又懒，最要命的是还笨得可以，我怎么就偏偏选上你了？！”

　　“小九，你够了哦！”要不是现在她在他的地盘上，她肯定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呵呵……”他将头埋入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淡香，久久不语，夏云烟还以为他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他幽幽的道，“云烟，我想你了。”然后她耳边一热，他已经咬上她的晶莹的耳际。

　　夏云烟心里突然一动，转身回抱住他，“我也想你。”

　　风清游一愣，随即扬起浓浓的笑意。听到她有些埋怨的问，“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他拍拍她的背，“对不起。因为当时父皇急召，我想你应该不会有危险，所以……”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有危险？！”她粗鲁的打断他的话。

　　“凤夕不会杀你，而且你不是自己想跟她走的吗。”他理直气壮的解释，没想到她充满讽刺的冷笑两声，他突然感到一阵惭愧，听到她问，“你父皇召你回来干什么？”这一次，夏云烟得到的是他的沉默，她笑道，“没关系，你不说我应该也猜到了，是婚事吧？”

　　“云烟……”

　　她有一阵没有回答他，然后突然就拉开他，笑容满面的说，“我说过，我懂。”所以，我也想试一试。

　　风清游望着她带着苦涩的笑容，似乎感觉到什么，慌张的问，“云烟，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他认识的夏云烟，笨却懂得如何利用内敛来保护好自己，多年来，甚至是他，也不能轻易的从她口中听到心里的话。而今天的她，却毫无保留的将她心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感受实实在在的让他感受到，她反常到让他担心，担心这得之不易的幸福来得太快也会去得太早。

　　“你别想太多，好好的养伤，我会陪着你的。”她给出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随即跳出他的怀抱，“你先休息，我把东西端下去再来陪你。”说完，她端起一旁放着空碗和旧纱布的盘子走出屋。

　　不知道是不是在屋里待太久的关系，阳光射进她眼里的那一瞬间，竟刺得她眼生疼，豆大的泪滴不断涌出眼眶，她眯眯眼，用袖子擦干眼角，自嘲的笑起来，“真是，不是说了至少也要尝试一下吗？！小九就在你身边啊，而且他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啊？”

第五十一章



　　当天晚上，祁连耶就带着她回了皇宫。夏云烟知道，他是担心她一个人在相国府里受林溪浣欺负，所以才如此急着要回皇宫。在宫里待了几天，除了几个祁连耶的贴身奴仆，她不曾再见过其他人，明明该热闹非凡的明昭殿却冷清得就像无人问津一样。她隐约感到这一切都是小九暗中安排好的，既然他不挑明，她也只当自己不知道，每日只管安心照顾他，其他一切概不过问。有的时候，他也会常常一消失就是一整天，她就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他的屋子里，或者看看他的书，或者胡乱研究一下他珍贵的笔墨纸砚，渐渐的中秋将至，小九的伤也好了许多，如果不剧烈运动的话，基本上可说与常人无异。夏云烟一个人留在屋内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实在闷得慌，她便开始学做香囊。上一次，亏得小九，才能将娘的那只香囊找回来，小九还她的时候，也跟她要了一只香囊，无奈她从来没学过女红，又要照顾小九，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小的时候，忙着为生活而奔波，她没机会跟着娘学习女红，等进了王府，又根本没有学女红的必要。其间倒不是没动过学习的念头，可想想自己粗心又没耐性，也就只是想想，不多久就忘了。如今真做起来，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可以做好的。

　　中秋的前一个晚上，小九依然不在，夏云烟习惯的坐在窗边绣香囊，绣着绣着，觉得有些乏，便就势在榻上歪着，想说歇息一会再把剩下的部分做完，谁知道这一歪就睡过去。风清游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蜷在榻上睡得香甜。月光如华，一照千里，洒落在她沉静的脸庞上，此刻的她，看上去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夜百合，黑色的发丝顺榻而泻，点缀出闪闪寒光，雪白的衣衫随着夜风飘然而起，与满地的月光融为一体……一瞬间，祁连耶有些恍惚，觉得她就要消失在他面前。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迫切的想要感受她带来的真实。

　　迷迷糊糊中，夏云烟觉得有什么轻轻触上她的脸，冰凉冰凉，痒痒的。眨眨眼，小九有些苍白的脸色晃入她眼中，她喊了声，“小九。”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庸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云烟坐起身，揉揉眼，问，“你刚才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扯出一个笑容，抱她在自己腿上坐好，然后圈住她，“你啊，现在已经秋日，也不盖床被子就睡在窗下，存心想着凉是不是。”

　　“没有啊。我本来打算歪一歪就好，不知道后来怎么就睡着了。”

　　“歪歪也不行。”他霸道的下令，脱下身上的风衣为她披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知道了，二皇子。”夏云烟恭敬的道。祁连耶只当没听见她话里的不耐烦，抱紧她问，“这几日有事，不能常常陪你，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摇摇头，“还好，你不在，刚开始有点无聊。不过后来就……开始学做香囊，反正我还欠你一个香囊嘛。”她其实想说刚开始有些寂寞，后来也就习惯了。但看到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看。可惜现在还没完成，等绣好了才能给你。”她拿过香囊给他看，只是一个平常甚至说不上好看的袋子，他却小心翼翼的在手里摩挲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笑着道，“云烟，有你在真好，再累我也能撑下去。”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道，“累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捏捏？”

　　他摇摇头，“你抱抱我，我会马上恢复精神。”

　　她故意忽略他眼里深藏的忧虑，第一次毫不犹豫的主动抱住他，“小九，给我讲讲你娘的故事吧。”

　　他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夏云烟能感觉到他想要往后逃离，但她紧紧抱住他，不让他有丝毫后退。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绷得很紧，甚至让她想到蓄势待发的箭，弓满箭离，否则，只能弓断箭裂，两败俱伤。

　　就在她以为他再不会开口说话，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却缓缓在她耳边道，“她叫巧秋，生时丧母，十岁丧父，十一岁的时候就入宫为婢，十三岁那年，在皇太后手下当差，太后见她聪明伶俐，手脚麻利，又忠心为主，便将她派到了御书房当差，从此成为皇上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女。”

　　他低沉的声音慢慢在偌大的屋内响起，细细叙述着过往种种，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平添出一轮忧伤的光晕，将他脱离她的身边，带入深深回忆之中……

　　“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跟她成为他的人同样的年龄。那里太冷清，她怕寂寞得疯掉，所以总是在殿里载上很多很多的白宛花。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她渐渐也忘了怎么说话。即使如此，还是不断的有人去那里找她麻烦，反正她也不能说话，这些人受了气之后，找她麻烦即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有一次，一个宫女因为提到她，受了主子的气，便将她的花全给毁掉，她哭着要阻止那宫女，反到被她踢出的花盆砸中，在床上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事情早不了了之。后来，太后说她出身卑微，将我过继给了宵妃……”

　　“今天就到这里吧。”怀里的人说得有些急促，顿了一下，复低低道，“我困了。”

　　换他不说话了，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上床，等她自己蹭掉鞋袜，他也翻身上床，依然将她搂得紧紧的，黑暗中，只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静得甚至能听见时间无声的从身旁滑过，正当夏云烟怀疑他已经睡着时，他忽然低叹了一声，“云烟，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压抑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荡开，说不尽的滋味，道不尽的沧桑，刹那间，她隐约听到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第二天，风清游起床的时候，发现夏云烟竟然破天荒的已经坐在榻上，手里握着那只香囊，看上去已经绣了一阵，看到他起身，她笑容满面的道，“醒了。”

　　“饭在桌子上煨着，快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一边穿戴好衣服一边问。这时，侯在门外的公公刘顺急忙进屋服侍。他听到夏云烟淡淡的说了句，“有一阵了。”正要问下去，刘顺道，“二皇子，今天是中秋节，皇上早吩咐过，说等二皇子起床后，就往正阳殿去。”

　　祁连耶啧了两声，正要发火，听到夏云烟说，“你快过去吧，免得惹皇上不高兴。我绣一会，就去花园看看新开的金菊，你不用管我。”

　　祁连耶望了一眼一脸畏惧的刘顺，见他满眼焦急，只得朝夏云烟道，“那我过去再回来看你。”说完，气冲冲的出门，也没看到夏云烟眼里眸光黯淡下来。

　　她说她绣一会就去看菊花，结果这一坐就到天黑:他说他去去就回来，结果这一去就再没回来。夏云烟抬头望了眼窗外，宫里大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喧哗之声犹如近在耳际。她昏昏沉沉的步出明昭殿，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身边的人开始多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及至一处华丽的宫殿，但见殿里珠帘绣幕，画栋雕檐，说不尽的光摇朱户金铺地，灯照琼窗玉作宫。她娇小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透过身前稀疏的花木，看见殿里美人娇笑郎如玉，老少举杯共邀明月。丝竹之声盘旋于耳，他出采的身影高高的坐于上座，身旁陪着的正是那日娇斥蛮横的相府千金——林溪浣。她举杯他接饮，她娇羞轻语，他泰然自若，含笑应答，俨然成为今晚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突然觉得累了，悄悄的转身离开，茫无目的的在宫中游荡。不知不觉身边的人又少下来，到最后，周围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刚才所见慌若隔世。秋日寒冷的夜风吹过，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她沿着香味寻去，到达一处荒凉的宫殿，杂草丛生，门巷倾颓，墙垣朽败，殿前歪歪斜斜挂着一块额，题着“秋芳殿”三个字。她心里有一颤，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在门口站了一会，她还是迟疑的走了进去。

　　漫天的白色花瓣带着扑鼻的清香向她飞来，宛如夜空中轻舞的精灵，用它独特的香气哀歌。这无边的白色花海中，一个女人静静的站在那，仿如黑夜的仙女，轻盈而脱尘，转身之间，衣衫随风而起，好象一只即将展翅而飞的蝴蝶，连月光都为之失色。

　　她黑亮的双眸定定看着夏云烟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无甚变化。夏云烟却不知为何倒退两步，紧紧抓住身后的门栏才没能滑倒在地。两个人对视了半晌，夏云烟突然疯了一样跑出殿外，一路跌跌撞撞，连爬带滚的回到明昭殿。一回到殿中，她即刻将屋门紧紧关上，跳上床，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入棉被中。

　　她看到了，看到了！

　　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冷，就好象刚从冰窟里爬出来一样，上牙不受控制的打击着下牙。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叫巧秋的女人……

　　她竟然跟着她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只是，她是一个她遥不可及的夏云烟，一个美丽的夏云烟，而不是她这个平凡无实的夏云烟……

　　夜越来越深，万物俱静。殿外，公公那特有的尖嗓在这样的夜里尤其显得刺耳，“二皇子回殿。”

　　她缩在床上的身子一弹，正要向床角移动。大门猛然被人推开，祁连耶修长的身影出现屋内，月光下，看到她的反应，他愣了愣，快速跑到她身边，“云烟，你没事吧。”

　　她颤抖着，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没……没事。”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出她的反常，“云烟，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把你一个人丢下，你害怕？”他紧张的搂过她，没想到她的身子反而绷得更紧，“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上床将她搂在怀里，嘴里不断低喃着她的名字，“云烟，云烟……”

　　泪无声的滑落。

　　夜，好在黑暗能将她完完全全的隐藏，坏在她却不能放声大哭出来。

第五十二章



　　中秋节那晚，祁连耶喝醉了，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又看到夏云烟坐在榻上绣香囊，见他起床，她依然笑道，“醒了。”

　　然后是“饭在桌子上煨着，快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祁连耶走到她身边，笑起来，“云烟，你最近转性了哦！”起得早不说，绣香囊一绣就是一整天。

　　“怎么，现在的我学做一个大小姐，不好吗？”

　　“不是，不是，好得很。”他顿了顿，又道，“可是这样一点都不像你。”他揉着仍旧隐隐作痛的额头两侧，没看到夏云烟眼里一闪而逝的黯然。

　　“你昨晚喝多了，我已经叫人备好醒酒汤，就放在桌子上，你快喝吧，喝了再躺躺。”她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一直绣着手中的香囊，祁连耶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饭，一边看她绣花一边问，“云烟，怎么最近你老是绣香囊，没事的时候也在园子里走走吧，在屋里待久了会闷坏的。”

　　“恩，知道了。”

　　她难得如此温顺，反倒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闷闷吃过饭，又有太监传话，说皇上召见，祁连耶只得匆匆离开。夏云烟一个人坐在榻上绣了一会花，觉得无聊，于是放下手中的针线，准备到花园转转。刚出殿门，一个宫女便问，“夏姑娘是要去花园走走吗？”

　　夏云烟看她正是她在明昭殿见过的少数几个宫女，好象是叫小春。她点点头，听小春说“二皇子临走前吩咐过小春，夏姑娘如果要去花园转转，让小春一同陪着，给姑娘解解闷。”

　　“他倒是想得周到。”夏云烟笑了笑，说，“那好，反正我对宫里也不太熟悉，小春你就帮我带带路，免得我走丢了。”

　　“是。”

　　看得出来，小春是个精明能干的宫女，话不多，却总能引起夏云烟的兴趣，恭敬但不让夏云烟觉得有距离。两人说说笑笑在花园里闲逛，她就一边给夏云烟讲关于花的知识，后来夏云烟问起，才知道小春家以前是花农，因为父亲嗜赌，输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小春就被送进了宫里。夏云烟有些感叹，反倒是小春不以为意的笑说，“还好，没被卖到青楼里。”

　　“小春，你真是乐观。”夏云烟有些羡慕，“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得开，那就好了。”

　　“没办法嘛，个人有个人的不同。如果真的每个人都这样，那这世上就不再精彩了。”

　　“呵呵，你说得也对啊。”夏云烟点点头，笑道，“虽然发现失去的更多，可是仔细想想得到的也不少。”

　　小春看她神色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夏云烟神秘的一笑，“这你就不用懂了。”说完，伸手摘下一朵白宛花戴在自己头上问，“你看，好看么？”

　　“好看，夏姑娘天真又可爱，戴什么都好看。要是这会二皇子在就好了。”小春感叹，夏云烟沉下眼，笑着道，“虽然明知道你是在谬赞，但我还是很开心。”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小春呵呵干笑两声，夏云烟取下花，戴到她头上，“这花啊，还是要陪你这样纯洁开朗的人才对。”眼里望见园边的一道拱门，拱门外长长的走廊不知通往哪个地方，夏云烟好奇的正要走过去，被小春立刻制止住，“夏姑娘，二皇子吩咐过，请夏姑娘在园子里逛逛就好，不要随便出去。如果夏姑娘真闷得慌，改天二皇子会亲自带姑娘去宫外玩玩。”说完，她看到夏云烟背对她的身影僵了一下，两人僵持间，走廊上远远走过一群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妙龄女子，在看到夏云烟后，得意的笑容即刻僵换成一副愤怒的鄙夷，然后她转方向向她这边走来。身后小春有些着急的唤着，“夏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可喊了半天，眼看着林溪浣越走越近，夏云烟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背对着她，以至于她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更猜测不到她在想什么。

　　林溪浣眯了眯眼，俯视着夏云烟，“哈，我说这是谁呢？安图可真是大胆，我明明叫他把奸细关进大牢，想不到他竟然把你藏在这里！”

　　眼前这女人虽然并不出色，她却从见到她的第一眼，通过女人的直觉，感到她带来的巨大威胁，所以她宁愿自己判断错误，也要把她关进牢里，免得她在她通往国母的道路上造成任何的阻碍。想不到这么久，她竟然能悄无声息的藏在明昭殿里。到这里，要说与祁连耶无关，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林溪浣冷冷的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藏在明昭殿里，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夏云烟仍然不回答，只是偏头望着她，似乎在仔细的研究一项物品。她的态度更激起了林溪浣的愤怒，傲慢的语调变成了高声呵斥，“本小姐问你话，你竟敢不回答，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是你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夏云烟缓缓道，“你跟她不像。”她似在自言自语，然后好象没看见林溪浣一样，径自转身要走。身后的小春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急忙跟上夏云烟。听到林溪浣气急败坏的叫人绑住夏云烟，要好好的收拾她一顿。紧接着就有两个守卫上前拦在她们面前，夏云烟停在原地，转身没好气的问，“你又想怎么样？”上次要把她送进大牢，现在又想要亲自折磨她了不成，这女人是不是天生有虐人倾向啊！

　　“怎样？”见夏云烟回话，还以为她吓住了她，林溪浣不免得意的道，“你说我该怎样？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明昭殿，不是奸细是什么？这关乎着二皇子的生命安全，你说皇上该怎么处置？”

　　夏云烟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小九带我来的，也就是说，我在这里是经过二皇子的允许，你管我那么多。”

　　“你……”林溪浣脸都气绿了，“你算什么东西，阿耶怎么可能带你这种女人进宫！你听好了，刚才皇上已经下旨，阿耶在下个月就会与我举行大婚，迟早我就是这明昭宫的女主人，现在我要你离开！”她得意的看到夏云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免兴高采烈的道，“阿耶可是亲口答应的。不管他喜欢不喜欢你，你记住了，你不属于明昭殿，早晚阿耶都会把你赶出去。”她没说，即使阿耶不那么做，她也会如此。

　　夏云烟想，被晴天霹雳击中的感觉大概如此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仍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讽刺的笑道，“那又怎样，我只是小九的朋友，既然是小九邀我来，不是小九让我走，我就可以不离开？！”

　　“这明昭殿是你的又怎样，至少现在还不是！”夏云烟冷声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既然要嫁给小九，就不要让他讨厌你！”

　　“对了，忘了提醒你。小九是瞒着皇上将我带进宫的，如果你想要小九也受到牵连的话，尽管去告诉皇上。我是无所谓，反正不外乎一条贱命，只怕林小姐就要损失惨重，毕竟你丢掉的说不定就是住在凤临殿的机会。”

　　“你……”林溪浣咬牙切齿，双拳握紧，狠狠的瞪着夏云烟离去的背影，冷冷的道，“这里的事，你们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否则就是嫌你们的命太长。”

　　“是。”众人哆嗦着，急忙跟上林溪浣气冲冲的步伐，往来时的方向离去。

　　小春回头看了一眼林溪浣一行人渐行渐远，低声道，“夏姑娘，你不该与林小姐起正面冲突的。以后这明昭殿女宫恐怕就是她最大，夏姑娘今后就……”

　　“小春。”夏云烟打断她的话，“刚才的事，你不要告诉小九好不好？”

　　“夏姑娘？”

　　“小九每天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让他担心。”

　　小春看着夏云烟，感激的道，“夏姑娘，二皇子要是知道你这么替他着想，一定会很开心的。”

　　“二皇子喜欢夏姑娘，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都看得出来。”听小春这么说，夏云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么，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才只喜欢她一个人么？

　　小春没看到夏云烟脸上的变化，继续道，“但是，二皇子身在皇家，他母亲身份卑微，皇上虽然有意传位于他，却屡屡因为这个原因遭到很多人的反对。林相国在朝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若是得到林相国的帮助，二皇子登上皇位便轻而易举了。所以皇上才会要二皇子娶林小姐。夏姑娘，二皇子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林小姐，小春想，他也是颇不得已。”

　　是吗？颇不得已，那么这颇不得已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还是那深宫里孤零零的女人呢？不管哪一样，却都与她夏云烟无关。

　　“夏姑娘，奴婢看得出来，姑娘心里装着二皇子。姑娘能如此理解二皇子的难处，真是二皇子的红……红什么来着？常听主子们说过，我忘了，反正就是那种是朋友又是爱人。”

　　她天真的模样逗得夏云烟“扑哧”一声笑出来，“是红颜知己啦！”她捏捏小春的脸蛋，“小春，我发现你很像一个人哎，好可爱！”听到有人说她可爱，小春的脸瞬间变红，结巴的问，“像……像谁？”

　　“呵呵，我以前身边的一个丫鬟。她就跟我的亲姐妹一样，长得甜甜蜜蜜的，所以我叫她甜儿。”

　　“那她怎么不在你身边？”小春好奇的问。

　　“我让她回家等我了。”

　　小春急忙问道，“夏姑娘不是要一直留在宫里吗？你要离开？不行不行，二皇子肯定不答应！不不不，或许他还不知道，我得去告诉他……”

　　“笨蛋，我呢，皮厚肉多，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这点折腾还是经得起的。要是我把她带在身边，哪天林溪浣那个女人整我整不了，把目标对准我的人，甜儿那细皮嫩肉的，还不早晚给折磨死！”

　　“呵呵……”小春傻笑，双眼都弯成了一条逢，“夏姑娘，你人真好。甜儿当你的丫鬟真是太幸福了！”

　　“废话！”夏云烟得意的道，“也不看看我夏云烟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也跟林溪浣那个女人一样，冷血无情啊！”

　　小春但笑不语，主子的坏话她可不敢乱说，但在心里，她还是同意夏云烟的看法的。

　　“闹这么一出，我也累了。小春你去玩吧，我一个人歇歇就好。”回到屋内，夏云烟躺在榻上，小春替她盖好薄被，正要关窗子，夏云烟制止了她，“开着吧，我想开着。”

　　“可是窗口风大，夏姑娘小心着凉。”

　　“没事的。”夏云烟笑笑，“你先下去吧。”

　　她笑容满面，但明显的赶人意图让小春也不好再留，只得领命退下。

题外话4



　　￣▽￣哈哈，前面看到大家对云烟和少昊两个人分开的事稍稍有些意外，小泽写的时候大概猜到了各位大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在这里，小泽还是想要跟各位大人卖个关子，所以抱歉不能预先给各位大人一个满意的答案了。不过，如果各位大人注意的话，其实在小说中，对各位主角的归宿小泽都有埋伏的，所以各位大人愿意的话，可以多留意一下哦。

　　此外，想要在这里跟各位大人说一声，由于整个故事的大概情节构思，小泽是预先编好的，所以中间一处稍有变动，小泽就不得不动大刀子了，实在累人，所以因此在后面的情节中，恐怕有些地方不能完全按照各位大人的喜好来写了，还请见谅。

　　当然，小泽也知道，这本小说写到现在，出场的人物和角色太多了点，尤其国家和地名，但没有办法，没有这些人的话，这篇小说的情节实在很难展开，虽然只是小白文，可小泽又不想把它写得太甜腻腻，只好在其他方面多下下功夫，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厌烦呀。

　　说到这里，小泽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因为每个人，每个地方都有它的情节需要和用处，所以小泽写到后面，自己都昏了头，还特意总结了一张人物地名表出来，对各个国家的一些描述也都有，在这本青衣卷结束的时候，小泽会把它贴出来，有兴趣的MM们可以去看一看。

　　不过，人物和地名虽然多了一点，但主要人物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其他人各位大人不用太在意。除非你想要在事先对后面的情节作出一些猜测，不防从里面几个出场次数不多，却有些用的人身上预想一下&gt;&lt;

　　小泽在这里，希望各位大人看得开心，并且能够继续支持小泽

第五十三章



　　小春一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夏云烟一个躺在榻上，目光呆滞的望着金碧辉煌的屋子，金玉粉墙，琉璃饰角，玉石铺地，玲珑剔透的水晶在高细的烛台旁闪耀出眩目的寒光，双龙嬉戏的精致香炉里，夭然而升的白烟带出高贵的流香。她突然发现，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天的地方，以前，怎么她从来没发现这里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完全不像她的世界。

　　眼角温热，她赶紧翻了个身，却还是没能成功阻止两行清泪滑落脸庞。胸口沉闷得就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上面，让她喘不过气来。窗外，蔚蓝的天空上，一朵孤零零的浮云漂泊在天际，绿瓦红墙，翠绿的树叶在秋的熏染下，逐渐上演一出金黄的悲剧，不断有大雁从上面飞过，向北而去。

　　北方，娘的墓还埋在晋金，不知道这些大雁经过的时候，能不能帮她替娘带一句问候。玉姨现在在干什么呢？还在生她的气吗？伶呢？伶大概回到辽国了吧。对了，君少昊不是也要来烈卑吗，这群大雁，他是不是也能够看见？还有还有，香囊上的花已经绣完，再过两天，等她绣上小九的名字，就能够送给小九了……

　　良久，她闭上眼，不愿再将窗外的美丽的景色看下去。因为那会让她更加意识到一点：原来，到现在她也还是一个人。

　　可是闭上眼又怎样，巧秋的脸带着林溪浣的讽刺不断在她面前晃动，她只能从榻上坐起，掏出娘给的香囊，她似乎有些明白那天夜里，娘搂着她，轻轻说着，“云烟，相爱却不一定能在一起，你还小，不懂。”

　　那时候她问，“所以爹也不能跟娘在一起，对不对？”

　　她得到的是娘的沉默，过了很久，娘才说，“夜深了，你快睡吧。”

　　的确，那时候的她不懂。但即使懂了又能怎样呢，现在的她，甚至连对方爱不爱自己也不知道，这场爱情根本就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怪之怪她陷得太早，迫切的想要寻找一席安身之地，求得一点温暖，哪知道换来的是遍体鳞伤。

　　屋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是小九的声音，“云烟呢？”

　　“回二皇子，夏姑娘刚才在园子里逛了会，回来说累了，一个人在屋里歇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夏云烟知道他要进来，急忙躺下。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所以她宁愿装睡。他走得很轻，但还是让她知道他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他在她身边停住，有一瞬间，夏云烟还以为他消失不见了，但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就伸上她的脸，替她擦去未干的泪痕。她不敢动，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翻身躺下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躺着，屋子的冷清也因为他的到来而增添出几分生气。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睡。”

　　被人一语道破，夏云烟也懒得再装，她紧绷的身子总算得到松解。气氛有些怪异，过了一会，她问，“你喜欢我吗？”

　　“我，我是说我。”末了，她急急补充道。听到他在头顶呵呵笑起来，“笨蛋，我可真是白疼你了。这么多年，一个喜欢就可以代替吗？”

　　“是爱！”他凑到她耳边，仿如在说一句亘古不变的誓言，带着万千的魔力在她心里盘旋，“云烟，我爱你！”

　　“所以，你也不可以拿小孩子那样简单的喜欢来回报我，知道吗！”他霸道的宣告他的所有权，“你是我的，我要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的心里不能再装下别的男人，听到了吗？我要你全部的爱，全部！”

　　“要是这份爱不能完整怎么办？”她带着哭呛的问。

　　“那我就用抢的。等了你这么多年，我也不怕再等下去。”

　　笨蛋，我说的是你！她在心里低咒。

　　小九，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对我的好。可是，小九，对一个人好却不见得是爱，小九，你要的到底是属于男女之间的爱，还是你从巧秋那里得不到的来自母亲的爱？不管是哪样，我们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小九，你选择了皇位，你放不下她。

　　小九，我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我害怕受伤害。如果会受到伤害的话，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爱情。可是，现在我已经受到伤害了。可笑的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还在想小九有多累，为了留下我，该有多累。你看林溪浣，天知道她有多想我从这里消失。我不想让小九为难，也不想让自己再痛下去。在烈卑的时间虽短，但我却觉得好象过了一辈子，这一辈子太累，累到我已经不能再坚持下去。所以，小九不要再等了，我也不想再等下去……

　　“你做什么？”祁连耶看她突然起身，她拿起一旁的香囊，笑着道，“你看，就差小九两个字了。我想早点把它做完给你。”

　　他看香囊上绣着一片含苞待放的白宛花，笑了，“看不出来，你绣得还挺好的。”

　　“废话，你以为我夏云烟是什么人！”

　　“笨蛋！”他脱口而出，惹来她一阵不痛不痒的拳头，笑声顿时回荡在偌大的屋里，引来屋外几个奴仆的低笑，热闹的欢快在中秋之后第一次降临这座寂寞的宫殿。

　　祁连耶的伤完全恢复后，便开始参与政事。不久，诏书下来，他已成为太子，下个月与林溪浣成婚后，老皇帝便会将皇位让与他。没人将这些告诉夏云烟，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夏云烟想要不听到什么都难。但既然小九有意隐瞒，她也不想捅破，两人各怀心事，不久，夏云烟的香囊也绣完了。

　　晚上，塞入香料，再做好最后的缝补，她将香囊递给祁连耶，“小九，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东西了吧。”

　　“怎么不欠。”祁连耶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夏云烟，“你还欠我最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啊，不过，你要不是不嫌弃的话，最好不要还给我。”

　　“什么？”夏云烟找了张凳子在他身旁坐下，看他邪邪的勾起嘴角，指指胸口，“这里，这里是空的，全给你了。”她脸羞得通红，娇嗔道“你在说什么，不害臊！”他却一把抱住她，“你别装作听不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夏云烟一把推开他，“别闹了，快把香囊收好。要是丢了，我可不管，别想我再给你做一个。就这一个，就累得我半死！”

　　“是是是，我知道了。”他顺从的道，小心的将香囊收入怀中。夏云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问，“每天都看你批阅这些奏折，不会烦吗？”

　　“会烦也没办法，我现在是太子，父皇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就是想要锻炼我。”他摸摸她的头，“你要是无聊的话，书架上有书，你去挑来看看。”

　　“不要。”夏云烟嘟起嘴，“你那些书全是兵书呀，礼学呀什么的，我看着头疼。”

　　他无奈的朝她一笑，她只得道，“那好，你做你的，我在旁边看着你就好。”说着，她果真趴在桌上望着他。看他一份一份的翻阅，再作批注。他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就像黑夜里两颗璀璨的明星，藏着一股动人的魔力。他的额头高而饱满，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张显出一股毅力，修长的手指每一举每一动都显示出高贵的幽雅。以后，会是谁陪坐在他的身旁呢？林溪浣？或许。毕竟一旦他登上那高孤的位子，将会有更多更多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不管他爱与不爱。

　　而那个人，终究不会是她。

　　“云烟，困的话就先上床休息吧。”祁连耶转头看到她双眼低垂，神色恍惚，柔声道。夏云烟摇摇头，“不要，一个人睡有些冷，我等你。”因为还想再看看你。

　　望了一眼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再看看夏云烟满脸的疲惫，他放下手中的笔，吹灭灯，抱起她向床上走。

　　“怎么把灯熄了，你不是还没做完吗？”

　　“不管了，你不是怕冷吗，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那……”

　　“反正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折，也不在这一时。”他抱她躺下，半起身吹灭蜡烛，“快点睡觉，免得你明天顶着双黑眼圈吓人。”

　　夏云烟呵呵笑了两声，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沉沉睡去。他闭上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感到无比的安定与幸福。黑暗中，听到她轻轻说了句，“小九，我们都要幸福。”

　　“傻瓜，我的幸福就是你。”他能感到她最近的不安，却什么都不能做，除了让自己更疼她，让她更加感受到他的爱，他不断的在她耳边说情话，可是，她真的有听到吗？就像以前她感受不到他的爱，不愿意将心敞开一样。这一次，她真的有听到他的心吗？

第五十四章



　　夜色深沉，连星辰也隐蔽在天幕之后，偶尔闪现一点微光。寅时刚过，一道黑影就隐蔽在王宫边，静静等待着。前些日子，她已经大致打听出，每日寅时二刻，就会有公公驾马带御膳房的宫女出外采取一天的新鲜食材。她要想混出去，只有这个机会了。

　　果然没一会，就有一两宽大的马车向宫门这边过来。也该是夏云烟运气好，那马车行到她这里，驾车的公公内急，将马车停在这边，便去小解。趁着夜色，她迅速的爬上马车，将自己隐藏在凌乱的杂物中，并注意小心不发出一点响动。一切刚刚准备就绪，驾车的公公就回来，驾马奔向宫门。

　　夏云烟能听到外面响起呵斥声，“停下，做什么的？”

　　马车停了下来，太监的尖细声传来，“奉杜总管的命令，带御膳房的宫女出宫采买食材。”

　　“可带了腰牌？”

　　“带了带了。”

　　外面脚步声响起，并向夏云烟这边靠近，她屏住呼吸，心脏差点没跳出胸膛。听那守卫问，“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呵呵，这位大哥，我想给顺道给我爹带些东西回去，还请大哥多多包涵。”是一个宫女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那威严的声音又响起，义正言辞的道，“这是我的职责，不管怎样，还是仔细一下的好。”说完，就叫人来搜。就在夏云烟以为她快被找出来的时候，又响起一阵马蹄，听那护卫说，“东方公子。”

　　“在干什么？怎么还堵在宫门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夏云烟总觉得在哪听过，熟悉得很。

　　“回东方公子，是御膳房的宫女出宫采买食材。”

　　“即是如此，还堵在这干什么，还不放人！与皇上说了一宿话，难道还嫌想我再陪陪你们！”

　　“不，不不。小的不敢！”

　　听得出，这个人极有威慑力，只稍稍有些不高兴，守卫便放了行。这倒帮了夏云烟很大一个忙，马车很快的出了宫门。奇怪的是，却多出几道马蹄声。夏云烟心里虽然好奇，却不敢看。又过了一会，估计早离开了皇宫很远，夏云烟小心的正要探头查查形势。头上东西一动，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腾空而起，随即落到了马背上。

　　她知道一个男人抓住了他，她奋力挣扎，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远，身后的男人低声道，“不要动！”

　　这一次，她终于想起这声音的主人，回头一看，果然是萧禹那张俊秀的脸。他双手一拉，马儿停下后，他翻身下马，再将夏云烟也抱下马。

　　“你……”

　　“在下东方谨。”

　　她眯了眯眼，笑起来，“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不简单。”

　　“夏姑娘高赞了。”

　　“为什么要帮我？”她猜得没错的话，他该是小九的人吧。东方烈卑西门宣，北塘大辽南宫燧。

　　“请恕在下无可奉告。”东方谨冷淡的望着夏云烟，“这是替夏姑娘准备好的包袱，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在里面，夏姑娘只管放心离开。”

　　“你是林溪浣的人？”

　　“不是。”他答得干净利落。

　　她不懂却已不想再懂，于是接过包袱，认真的问，“小七呢？”短短的三个字，却将她的疑问全都说了出来。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你尽管放心。”他毫不畏惧的回望着夏云烟，眼里充满了坚定。半晌，她点点头，轻声道，“好好待她。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又让她一个人留下，还有，让她不要再找我了，只当没有我夏云烟这个人。”

　　他沉重的点点头，尽管知道这超出了他的范围，但他仍然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她转头，满脸笑容，却带着讽刺的忧伤，“有人会在意？”

　　他愣了一下，静静道，“他会，你知道的。”

　　她笑出声，“你很清楚，我们不一样，不然，你也不会帮我离开。你也知道，时间可以带来爱情，同样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去。”

　　“虽然他可能会难过一阵，但终究会过去的。”顿了顿，她无奈的道，“我将他还给你们，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他吧。”

　　“我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也有些沉重。

　　“那我走了。保重！”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她步入了浓浓的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

　　当天空开始微亮，明昭殿内却是乱成一团，瓷器碎片和着凌乱的书籍掉满一地，椅倒桌翻，空气沉闷得如万座大山压在跪在地上的男男女女身上，男人喘着粗气，一手撑在墙上，一手紧握成拳，鲜血淋漓。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你们做什么的？通通给我拖下去四十大板！”他高声呵斥着，发泄着满腔的愤怒和失落。跪在地上的宫人颤抖连连，求饶声不曾发出，就被拖了出去。

　　“夏云烟，你该死的，竟然敢从我身边逃开！”他低声咒骂，握紧的拳上青筋凸起。

　　“这是干什么？”门外一声厉喝，接着公公大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饶命啊！皇上……”门开，求救声此起彼伏。门闭，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看着满屋的凌乱和颓废的祁连耶，祁连罕愤声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个太子吗？你叫朕如何放心把皇位交给你！”

　　“什么太子，什么皇位！”祁连耶沉声笑起来，“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你！”他一步步向老皇帝逼近，“你明明答应我放过她，你说过只要我答应婚事，你就放过她，关于我的一切你都不会过问。可是，你竟然反悔，你竟然将她送出宫，让她离开我！你让她在清冷的深宫里度日如年，现在你还不满足，你还要将我喜欢的女人赶走，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狠毒的人，你怎么能这样！”

　　老皇帝的脸瞬间苍白，浑身颤抖，但多年的帝位造就了他沉冷的性子，他冷哼一声，讽刺的道，“你看清楚了，是她自己要离开的！”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自己离开！”他疯狂的望着老皇帝，后者如同一只高傲的雄师，俯视着他着个颓废的失败者，尽管不发一言，仍旧让他一败涂地。

　　他呵呵的笑起来，带着几分疯狂，“她自己走的，她自己走的。剩下我一个人，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这太子的头衔，我也不要那高高在上，凄冷无比的皇位，我要去找她。我不要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巧秋你也丢得下吗？”他只缓缓的丢出一句话，提到的两个字，让这个男人的眼里同样闪现出疯狂的愧疚与失落，还有满满的伤痛，“我承认我愧对巧秋，我救不了她。让她一个人孤单的待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八年。能救她出来的，只有你了。当你坐上龙椅的那一天，还有谁敢说什么呢，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她出来。而我却只能每日每夜受到心的折磨，你以为我很愿意看到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以为一直以来，我的心里就很好受吗？”他高声历数自己隐藏多年的痛苦，“所以我努力的希望你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子，这样即使你的出身，我也要排除万难，将你推上皇位。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祁连耶终于冷静下来，他无力的滑坐在椅上，想起那清冷宫殿里的另一个女人，他的亲身母亲。他丢得下她吗？丢得下吗？

　　“你好好想想吧。”老皇帝转身，步履沉重的走到门口，“如果……你放得下这一切的话，我绝不阻止你的离开！”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门外传来高呼，“皇上离驾！”

　　周围复安静下来，安静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抬头望望四周，发现这殿里好冷清。怀里的香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清香，她好象前一刻还蜷在他怀里淡淡的笑着说，“小九，我们都要幸福哦！”

　　他突然明白，原来一切她早已知晓。她笨，却又比任何都聪明。他知道她的为难，却宁愿自己是负心的一方，放他离开。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中秋节的时候她哭了，后来她话少了起来，她问他“小九，你喜欢我吗”，她说，“一个人睡有些冷。”她还说，“小九，我们都要幸福！”

　　可是，云烟你知道吗？没有你，我在哪里去找幸福？你果然还是没能听到我的心啊！

第五十五章



　　夏云烟一个人步入晨雾中，身后马蹄声远去。她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还是呆呆的看了半晌。

　　“小九，我们都要幸福！”

　　她转身要走，突然浓雾中黑影闪过，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向她砍来。她惊起一身冷汗，幸好及时躲过。

　　“什么人？”夏云烟一边后退一边问，那黑衣人只是望着她，不发一言，冰冷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杀意。他步步逼近，再次挥刀砍来。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该是见过猪跑。夏云烟被人追杀了这么多回，想要不熟悉才怪，所以几招下来，她竟然灵活的都躲了过去，只是身上的衣服烂了几处，算是有惊无险。

　　“死丫头！”男人低咒了一声，声音就想金属一样冷，说不出来的奇特，让夏云烟深深记住。他的招数明显变狠，更比先前加了几层力。夏云烟只觉的周围到处是要她命的寒风挥过，她脑袋里什么都不敢想，拔腿就跑。男人很快追上来，这一次，夏云烟腿上挨了重重一刀，她跌倒在地，疼得冷汗直冒，却顾不得那么多，只努力要拖着受伤的腿往后退。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蒙面的女人，男人一看到她，恭敬的作礼。女人也不多话，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夏云烟却明显感到面纱下，她笑得正张狂，因为在她眼里充满了得意与报复后的快感。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夏云烟抓紧一直往外冒血的右腿，狼狈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那女人不发一眼，一鞭子向她挥过来。她下意识的翻身要咄，结果没躲过，背上又挨了重重一鞭，衣服被锐利的鞭牙撕开，露出流着鲜血的伤口。

　　“你！”夏云烟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女人的鞭子就疯狂向她身上咬来，她只能无用的在地上翻滚，躲过一边，另一处却又传来火辣辣的疼。她想她快要死了，即使不是如此，她今天也死定了。以前是运气好，每每能遇上别人救下她。可这次呢，她才刚从宫里逃出来，小九不在，伶也不知道在哪里，君少昊更是想都不要想，他恐怕现在恨不得杀了她，如果他在的话，只怕还会爽爽的抽上她两鞭。眼前之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晃动，她的意识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想，死就死吧，大不了十八年后有是一条，不一位好姑娘。不过下次，她会记得跟阎王爷求下情，不要再让她摊上这辈子的命，很倒霉哎，走哪被人追杀到哪！

　　“主子，她昏过去了！”男人看了一眼女人，沉声道。女人喘了口气，又狠抽了两鞭，冷冷看了一眼男人，手一伸，作抹脖子状，然后傲慢的离去。等她走远，男人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夏云烟，高举手中的大刀，正要一刀砍下去，突然，一把铜钱不知从何处飞来，将他手中的大刀震出几尺之外。回头一看，一个女人从浓雾中飞来，若不是情势危机，他真以为自己见着了仙女下凡。女人望着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夏云烟，顾不得太多，抱起她就要走。男人不依，捡起落地的刀又砍了过来，却被女人轻易挡下。

　　女人满脸愤怒，杀意昂然。挥手向男人击去，男人受了重创，女人招招致命，他不敢久留，只得趁机混入浓雾中。

　　女人追了两步，知道他已逃走，急忙回身抱起地上的夏云烟，跳上一两简陋的驴车，驾车往城西方向赶去。

　　城西一座平常的四合院里，一个男人正坐于窗前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突然四合院的大门被人打开，他站起身，看到妻子从门外进来，肩上还挂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他急忙奔出去，“容留，发生什么事了？”

　　“别说那么多，快去请刘大夫过来！”

　　“好，我，好，这就去！”他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慌了手脚，但还是很快的消失在门口。女人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径自将肩上的人带到屋内，将她放在床上后，她脱下她的外裳，检查她的伤势，在看到她腿上的刀伤和浑身的鞭口时，她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简单的替她处理好伤口，她刚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男人就带了一个大夫匆匆赶进门，“先生，您赶紧给她看看，她伤得很严重！”

　　六十几岁的老大夫这会子奔波早累得满头大汗，但看了一眼床上面无血色的病人，他还是应了男人的话，坐下替伤者把脉。

　　“怎样？”女人看老大夫皱起眉头，焦急的问。老大夫摇摇头，“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之危啊！”

　　女人变了脸色，老大夫沉重的道，“我看你已经替她处理好了伤口。我只能给你开一些止血养生的药，这姑娘天生体弱，能不能撑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说完，起身到一边写药方子。写完，将药方子递给男人，“按这上面写的，每隔一个时辰喂那姑娘服一次。”

　　“刘大夫，辛苦您了。”男人望了一眼满脸担心，坐在床边的女人，朝老大夫道，“我这就随你去抓药，牢烦先生您了。”老大夫点点头，男人便又跟着他走出屋子。女人一个人坐在床边，伸手抚过姑娘苍白的脸，“云烟，你可一定要撑过去。”

　　过了一会，男人抓了药回来，看女人愣愣的望着床上的人，安慰道，“不要太担心，相信她能撑过去的。我现在就去熬药。”女人感激的望着男人，笑道，“詹，谢谢你。”

　　男人理解的一笑，转身出门去熬药。熬好药，又将药乘入碗中，端到床边，“我扶好她，你喂她药。”

　　女人点点头，搅了搅碗里的汁液，舀起一勺，放嘴边吹了吹，便细心的喂入夏云烟嘴中。汤药流出来了一大半，好在，多少喂进去了一些。喂好药，男人又将东西收拾下去，这才回到屋里陪伴女人。女人坐在床边，望着床上沉睡的姑娘，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男人温柔的笑笑，摇摇头道，“你想说的话会告诉我的。”

　　“我想说。”女人偏过头，绝色的容颜半掩在秀发下，更显出一丝动人心魂的妩媚。

　　“那好，为什么？”

　　他真的这么问，女人反倒迟疑了，沉默了一会，她才叹了一声，有些不舍的道，“其实，我早就已经恢复记忆。”

　　“我知道。”男人笑容依旧不变，云淡风轻的回她，眼里是满满的柔情与蜜意。女人吃了一惊，“那你……”

　　“不管真正的你是谁，以前做过什么。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拜过堂，洞过房的妻子——秦容留。”

　　女人心头一道暖流趟过，化作泪水溢出眼角，“詹，谢谢你！”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不，你不知道。”女人破涕为笑，“刚才是谢谢你帮忙救下她，现在是谢谢你，谢谢你能接受我，谢谢你能让我爱你。”

　　男人脸色微红，“你不要谢我。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我鲁詹何德何能可以娶得你这样聪明美丽的女子为妻。其实，当初你受伤昏到在我家门口，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能够得到你的爱。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私心作祟，我骗你是我的未婚妻，娶了你。你到现在，连声抱怨也没有，更没有恨我。我难道不该感谢你吗。”

　　女人笑起来，“我们都骗了对方，现在算作两清。从此，互不相欠。只塌塌实实的做一对平凡夫妻可好？”

　　“好。”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将两人的注意力转向她。夏云烟浑身冒冷汗，脸色绯红，嘴唇却一点颜色也没有。女人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发烧了。”

　　“那我去端盆水来，你给她敷一下。”

　　“好。”女人点点头，男人便起身出门，很快端了一盆水进来，赶紧给床上的人敷上。

　　“她好象在叫一个人的名字。”男人说，女人听清楚了她在叫着“小九”，但她也不知道小九是谁。

　　“你以前的朋友？”

　　“恩。”女人点点头，“我的朋友夏云烟。”

　　“难道她也遭到追杀你的人伏击？”

　　女人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想要杀她的人很多，想要救下她的人也很多。”但不管是哪一方，对她来说，都是伤害。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女人一眼看出男人满脸疑问，不介意的笑道，“没关系，可以的话，我会都告诉你。”

　　“容留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我不希望你再被人追杀。”男人望着床上伤势严重的姑娘，沉重的道。女人会心一笑，“不会，再也不会了。我说过，我要跟你过日子，半年前，我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男人放心的松了口气，望着床上的人，“希望她能撑过去。”

　　“会的。”女人爱怜的抚过少女的头，对男人说，“你先去歇会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男人迟疑了一下，想想后道，“也好，她这里离不开人。我们轮流照顾她，这样大家比较不那么累。”说完，嘱咐女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便回书房歇息。

　　在两个人的照顾下，第二天早上，烧就退了。其间，老大夫也有来过两次，第三天早上把过脉后，说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需要好生修养便行，两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苏醒过来。先是一惊，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唤了声，“夭墨？”见女人点点头，她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相信，眼前这个妇女装扮的女人的确是很久不见的夭墨。

　　“别动，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大夫让你躺着好生修养。”

　　“夭墨，是你救的我吗？”夏云烟有气无力的问，见夭墨点点头，她想了一会，又问，“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夭墨笑着摇摇头，“我早就已经离开小王爷了。”

　　“离开？”

　　“恩。”夭墨点点头，“你才刚醒来，需要多休息，还躺着不要说话。你想知道的我通通都告诉你，你听我说就好。”床上的微微点了点头，夭墨说，“如你所见，现在我生活在这里，而且生活得很好。我嫁了人，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丈夫，他叫我容留，秦容留。以后，你也叫我这个名字吧，我喜欢他给我取的名字。”

　　“那他……”

　　“别担心。”夭墨撩开她额头掉下来的乱发，“我跟小王爷从来就没有拜堂，更没有洞房。一切都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进入王府的借口。”

　　“我生于白家，一个无论在朝在野都有着极大影响力的家族。我想你曾经在晋金住过，应该也是知道的。很多年前，在别邺之战后，我爹就金盆洗手，退出了武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连朝廷里的官职他也一并辞去，带着我娘告老还乡。没想到今年春末的时候，朝廷忽然来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王爷。当时，我爹与他在密室里待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是朝廷要我爹回去效力。我不知道为什么，爹明明发誓不再过问外事，却因为一个年轻小王爷就违背自己的誓言。爹不说，我也没问。他让我以小妾的身份随小王爷一同上京，临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是南宫家死士中的一员，这次小王爷找他，为的就是失踪多年的帝石有了消息。为了避人耳目，暗中帮助小王爷，他才出此下策。”

　　夭墨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白家人的性命从来就不属于自己。我爹从小是以死士的观念长大，他的脑中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为南宫家效命。可是我不一样，我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告诉我我的命属于另一个人，而这个人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你想，我当时的震惊该有多大。至此，我才明白为什么从小爹就要我习武，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南宫家的死士中去。但最终我还是接受了，所以我跟着小王爷上了京。”

　　“后来嘛，自然是秘密中做了很多事。上次你逃走前，我刚从这里带消息回去，没想到正好被你碰到。我再次回到烈卑的时候，在一次任务中受伤，昏倒在詹的家门口。生命垂危之际是詹救了我，醒来后，我失忆了，而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生活尽管平淡，却总让人心动。在詹的细心照顾下，我逐渐好起来，而我的记忆实际上也在慢慢恢复。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我爱这里，爱这里的一切，平淡而温馨的一切。所以我瞒着所有人，在这里悄悄的安定下来。即使失去从前的一切，失去我的家人，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说到这里，夭墨已经泪流满面，脸上却挂着无比坚定的笑容，“云烟，你知道吗？你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床上的人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听她说，“第一次见你，是以小妾的身份进入王府。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女孩子好小，看老王妃那么疼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小王爷的妹妹，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妻子。因为从没听小王爷提起你，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已经成婚。看当时的情景，我就知道你跟小王爷一点感情也没有，可是你仍然笑得很开心，我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一点都不爱自己，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所以我开始慢慢的注意你，发现你并不像大家看起来笨笨的样子，你无论怎样，总有自己的步伐，小王爷不理你，你却总能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很好的过完每一天。后来我离开，再见到你时，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多么让人震惊的事情，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的心从来都没有留在王府。对于你的离开，我也并不感到意外。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寻找你要的幸福和梦想。而我，同样的，从进王府那一天起，我就想要离开，我不想要接受爹为我安排好的命运，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不敢，在知道我的命运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该上哪去。天地那么大，竟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处。我常常在想，同样的你都能够勇敢的挑战命运，离开安逸的王府，我为什么不可以。所以当我碰到詹的时候，我就决定留下来，再也不回去了。现在，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因为我很幸福，我过得很幸福。”

　　床上的人也幸福的笑起来，夭墨忧伤的望着她苍白的脸，轻抚她的额头，“可是，看起来，你过得并不好。”

　　眼泪从夏云烟的眼角一滑而落，她微微摇头，虚弱的道，“虽然很难，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两人相视而笑，而屋外不小心偷听到的男人也勾起嘴角，望了一眼满院的桂花，秋意昂然，心却是暖的。

第五十六章



　　转眼，八月已去，九月在眨眼之间从指缝中滑过一半。满院的桂花不在，换上了金灿灿的大宛菊，朵朵明丽，丝丝纤兰。花丛之中，一躺一坐两个女子，望着灿烂的菊花，忙着手中的绣品。每隔一会，那绝色动人的女子便会教述躺着的女子新针法，不多时，一朵栩栩如生的大宛菊就出现在了她的丝帕上。躺着的女子瞄了一眼她的菊花，再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图样，泄气的道，“唉，算了，我看我这辈子都没学刺绣的天分。这哪是菊花嘛，根本是乱七八糟的一团线。”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图案拿给容留看，容留笑着挡回她，“急什么，你不是没学几天吗，能绣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

　　“真的。”

　　见容留点点头，夏云烟皱成一团的脸复舒展开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这天气可真好，好想睡觉哦！”容留笑起来，“才刚起来一会，又想睡觉。我看以后你每时每刻都待在床上好了，不要再下床，一上一下的，还要脱衣服，多累！”

　　“对哦！”夏云烟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话，拉住容留，贴了上去，“以后我就赖着容留不走了。”

　　“呵，你这脸皮够厚的呀。”容留刮刮她的鼻子，“白吃我的不说，现在还赖着不走。我的活菩萨，就你吃那么多，整日里除了睡觉就是打盹，我这小破庙可供不下你。”

　　“人家是有伤在身嘛。”夏云烟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再说了，你这哪是小破庙，简直是仙界，我巴不得一直住下去。容留你这么好，又是个大美人，就收下我不好？”

　　“别拿你的伤说事儿，你这伤我每日帮你敷药，还不知道现在怎样？都好得差不多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懒！在王府的时候，也没见你巳时之前起来过。”

　　夏云烟呵呵笑了两声，“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别以为拍我马屁，我就会像老王妃一样宠你。在这里，不做活，就得饿肚子。”

　　“是是是，我这不帮你绣东西来的吗！”

　　“就你绣的那样子，有人要才怪。你还是好好的歇着吧！”容留抢过丝帕，突然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上冒，虽然强忍下，却还是止不住干呕。

　　“容留，你没事吧？”夏云烟急忙舒抚她的背，“你是不是病了，最近老想吐。”

　　心里好受了点，容留笑着摇摇头，眼里却闪着幸福的光芒。夏云烟焦急的道，“你别瞒着我跟鲁大哥哦，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对了，我看还是去找大夫看看妥当。”说着就要起身，留容急忙按住她，“不要急，都说了我没事。”

　　“可是……”

　　“你鲁大哥去买笔墨，顺道会请大夫回来看看。你才刚刚痊愈，不要累着了。”说完，又是一阵干呕，夏云烟看得着急，起身就要往外走，却看到鲁詹身后跟着那名给她治伤的老大夫走了进来，她急忙奔过去，“鲁大哥，容留刚才又吐了两回。”

　　鲁詹一听，跑去抱住容留，担心的问，“可好些了。”容留点点头，他朝跟过来的老大夫道，“刘大夫，您快替容留看看吧。最近她总是吐得厉害。”

　　老先生望了一眼容留，后者娇羞的垂下眼，他呵呵笑着，“容留，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把把脉。”

　　容留点点头，老大夫给他把过脉，笑着恭喜道，“鲁詹，容留可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当爹啦！”

　　鲁詹和夏云烟同时惊住，然后鲁詹跳起来，拉住老大夫的手，“刘大夫，您说的可是真的？容留没有生病，她是怀了我的孩子？我就要当爹了是吗？”

　　老大夫被他扯得头晕目眩，急忙道，“是是是。容留怀了你的孩子，你当爹了。”

　　“哈，容留，你听到了吗？我当爹了，我当爹了。”鲁詹兴奋的抱起容留，在地上打起转来。院子里一时笑声四溢，老大夫嘱咐道，“鲁詹，容留怀了孩子，今后可得注意点，知道吗？女人的头胎往往不容易留住，你要多用些心在她身上。”

　　“是，我知道。我一定会的。”鲁詹放下容留，小心的将她安置在塌上，转身问老大夫，“刘大夫，除了平时注意点，我还需要做什么？”

　　“饮食等皆要注意。这样，你随我去药庄，我给你开一些补方，顺便也好嘱咐你该注意的地方。”

　　“好，我这就跟您去。”鲁詹急忙帮老大夫拿过药箱，对容留柔声道，“容留，你在家好生休息，以后不要在做刺绣了，家里也不缺那些钱。我这就随刘大夫走一趟，回来再陪你。”说完，又嘱咐夏云烟好生陪着容留，这才跟老大夫离开。

　　“怎么还呆呆的？”容留坐在榻上笑着问夏云烟，后者这才走到她面前，左瞅瞅右瞧瞧，看得容留莫名其妙，“怎么了？”

　　“容留，你真的当娘了吗？”夏云烟说着，把头凑到她肚子上，“可是，我天天赖在你怀里，为什么都没感到小宝宝在踢你？”

　　容留扑哧一声笑出来，“笨蛋，他现在才多大，等到他踢我，还要等几个月之后呢。”

　　“哦。”夏云烟这才坐起身，“容留，恭喜你哦！”

　　“谢谢！”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偷懒了。你照顾我那么久，从今天起，就该轮到我照顾你了！”她信誓旦旦的说，正经八百的样子逗得容留又笑起来。

　　“真好，容留当娘了！以后呀，就多了一个小宝宝陪着容留！”

　　“怎么，难道你不是多了一个侄子或者侄女？”容留不点明的打破她的伤感，夏云烟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

　　“可是我不想当阿姨耶！”夏云烟皱起脸，“当阿姨就要让着小孩子，好累！而且呢，还会被人家叫老女人！”

　　容留白了她一眼，“难道你要永远长不大！这可是很自私而且很任性的！”

　　“可是不想嘛！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啊。总是想，啊，这样子的话，会不会被别人说我在欺负小孩子。可是让步的话，自己又会觉得不甘心！好累哦！所以我想，以后我一定不要带小孩子，免得被人家说我不是个好娘亲！”

　　她奇怪的想法显然让容留觉得神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夏云烟耸耸肩，“不过呢，容留放心，因为是容留的小宝宝，即使不甘心，我也会对他很好的！”

　　容留笑起来，“你呀，能照顾好自己，不给我惹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鉴于夏云烟幼稚的想法，她实在不对她抱以太高的希望。谁知道，夏云烟竟然真的说到做到，那天起，居然一次都没懒过床，除了帮鲁詹照顾她之外，还帮她接下来送花到买主家里的活。后来，鲁詹还是不放心，便叫了夏云烟一直在家陪容留，送花的事也暂时搁下。两个女人在屋里闷太久，不免心烦。刚好夏云烟伤好后一直没出过门，容留便提议晚上去逛逛九月底的灯会。夏云烟自然高兴，一口答应下来，鲁詹虽然担心，不想扫了两个人的性，便同意在他的陪伴下出去走走。于是，一家三口人傍晚刚过，略微收拾一下，就结伴出了门。

　　灯会的确好看，三个人不知不觉就逛了大半个时辰，容留有孕在身，加之夏云烟也伤好不久，鲁詹便带着她们进了一家酒楼歇息。

　　“容留你看，从这里看灯会也很好看吧！”鲁詹从他们坐的位子指向楼外，只见点点灯光如同明丽的繁星铺缀出地上的银河，人潮川流不息，火树银花，繁华似锦。夏云烟拍手叫道，“鲁大哥，想不到你竟然知道这么一处观赏灯会的好地方，从这里看上去，可真是别有一翻风景。”

　　鲁詹得意的笑起来，搂紧容留，叫来小二点菜。夏云烟一个人托着腮帮子紧紧望着楼外的灯河，忽然远处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闪耀出万般色彩。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大家嘈嘈嚷嚷着，“开始了！开始了！”楼内的人纷纷向窗边涌，夏云烟他们这一桌因为靠窗，也站了不少人，大家兴高采烈的望着远处的烟花，议论纷纷。

　　“大哥，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夏云烟问身旁一个武生打扮的男人道。男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漂亮的夜空，兴奋的说，“大婚啊！太子的大婚啊！今天晚上是太子与相府千金大婚的日子！姑娘，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明天太子就登位称帝了，更好看啊！”

　　夏云烟浑身冰冷，她的思绪突然停滞下来，只听到周围的人大喊着“快看，快看，升龙凤焰了！呀，真好看啊！”

　　阵阵锣声传入耳中，夹杂着容留好奇的声音，“鲁詹，怎么我不知道？”

　　“你成日跟云烟待在家里，当然不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

　　“再大的事，也比不上你的事大呀！”鲁詹不以为意的说，“前些日子，云烟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们忙着照顾她，哪管那么多。”

　　“那现在呢？”容留娇问。

　　“你不是有了孩子吗？对我来说，哪有别人结婚比我鲁詹当爹还重要的！你们没出门不知道，我也懒得说嘛！”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聚精会神的欣赏着漂亮的焰火，谁都没注意到拥挤的人群中，夏云烟一张脸苍白得吓人。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迷惘的望着那美丽的烟花，闪烁的光亮照在她脸上，犹如点点泪光缓缓滑下。

　　是吗？原来今天晚上他就要与林溪浣成亲了。在她昏迷，躺在床上的日子，他忙着筹备与林溪浣的婚礼，忙着为登基作准备，忙着学习如何做一名伟大的帝王。今天晚上，他终于即将实现这一切，而他的怀抱也从此不再属于她一个人，而是另一个女人，甚至更多的女人。那么他现在有没有想起她？他该忘了她吧，因为巧秋现在说不定就站在他的面前，笑盈盈的接过他奉上的茶，他怀里搂着美艳的娇妻，傲视天下，哪里还需要她呢！她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女。她这个不知好歹的孤女自己离开他，他没有恨她，她就应该万般庆幸了，怎么可以伤感，怎么可以还这么难过！

　　不可以！不可以哭！云烟，你不可以哭！娘说过，相爱却不一定能在一起，何况他或许并没有爱过你！既然放手，就不要后悔:既然给不起他要的，就不可以再留恋:既然一切已成定局，就不可以再妄想！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望着漫天的星火逐渐泯灭，她喃喃的说，“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这么漂亮，要是能再看一会就好了！”容留有些不满足的叹道，耳里传来夏云烟悲伤的声音，“美丽的事物总是转眼即逝。如果停留的话，就不会有人觉得美丽，就不会有人为它停留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君少昊说的是对的。那时候，他大概就已经知道，爱情是美好的，但却如过眼云烟，转眼即逝。所以，他从不为谁停留，所以，他也不会像今天的她这样狼狈。等伤过后，才知道，美好的爱情啊，让人向往，也总让人神伤。

　　“云烟，你怎么了？”容留这才发现夏云烟的反常，她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什么？”夏云烟回过神，用手擦了把脸，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么好看的场景，有些着迷，有些感叹。”

　　她低头开始吃起饭来，好象从来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一样，她狼吞虎咽，恨不得将桌子上的菜全都一口吞下去。容留定定的望着她，和鲁詹对看了一眼，容留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吃过饭，容留借口说累，夏云烟也没有心情再逛下去，三人便早早的打道回家。照顾容留睡下后，夏云烟才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第五十七章



　　一宿无眠，第二天，夏云烟起了个大早，坐在菊花丛旁绣菊花，鲁詹出门给容留买补药去了。容留起床后就坐在榻上教夏云烟如何绣好菊花。

　　“我看，你画的图样倒不错，只是针法不太熟练，所以绣出来有些七倒八歪。”容留指指她手中的未完成的花样道。夏云烟看了看，“画着要简单得多。可是绣起来又要细心，又要记针法，太麻烦了！”

　　“那你还学！”

　　“我想……”话说到一半，夏云烟收了口，想起刚开始学刺绣的目的，脸上神色不由得黯然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容留开口道，“那天我出门早，因为要把刚开的最新鲜的薇兰送到陈家，没想到竟碰上你被人追杀。刚开始没机会问你，后来你不提，我也不好再问。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会出现在烈卑。昨天晚上，你神色异常，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当日亏得一个男人，你才从小王爷手中逃走。”顿了顿，她小心的问，“是他吧？”

　　夏云烟低着头，她个子本来就小，容留更加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过了会，听到她说，“容留，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像你现在一样好好的活下去。有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尽管有悲伤，有痛苦，有失望，即使绝望，我也会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或许你会觉得我很渺茫，可是，我觉得，能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很伟大的一件事。所以，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的路还很长，我会努力把它走完。虽然很累，但我想，你这里也是我的一个容身之处，对吗？”

　　她抬起头来，清澈的眼里充满了渴望，看到容留点点头，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了，我还是我，你还是容留。有鲁大哥，有小宝宝。”

　　容留点点头，这时，鲁詹喜滋滋的从院外奔进来，“容留，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两人同时转过头，容留问道。鲁詹背起手，笑得神秘，得意的说，“你猜猜！”

　　“金子？”夏云烟脱口而出，鲁詹敲敲她的脑袋，“你成天就想着金子！”

　　“对嘛，想金子有什么不好！没钱你还活不了咧！”

　　“真是，油嘴滑舌。我懒得跟你说！”鲁詹转头，“容留，你猜猜。”

　　“恩，我猜不着！”容留摇头，鲁詹不依，非让她猜。夏云烟叫起来，“鲁大哥，你别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一样，你这不是存心吊我们胃口吗？！别猜了，什么好东西，快给我们看看吧！”

　　鲁詹泄气的摇摇头，“云烟，看来我要看着你要成为大家闺秀，还得等到下辈子了！”

　　“你说什么呢！”夏云烟昂起头，“姑娘我是豪爽！豪爽！你一个大男人想修还修不来呢！”

　　“呀，这脸皮厚得！”鲁詹说着伸手，“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厚，一个姑娘家能说出这样自满的话来！”

　　夏云烟一跳躲过，大摇大摆的朝容留道，“容留，你可看好了，鲁大哥轻薄我！你还不修理修理他！”

　　鲁詹一听，一张脸窘得通红，容留无奈的笑笑，朝鲁詹道，“詹，别跟她闹了，她一个小孩子哪知道什么！快把东西拿出来瞧瞧！”

　　“我哪是小孩子！”夏云烟不服气的反驳道，容留和鲁詹不理她，鲁詹径自拿出东西给容留看，竟是一块竹子做的祈福牌。夏云烟哈哈大笑起来，“看吧，还说我是小孩子！我看鲁大哥才是小孩子呢！这不就是一张小小的祈福牌么，至于宝贝成那样！”

　　“你懂什么！”鲁詹急忙道，“这祈福牌是我小时候在刘大夫的药铺里弄丢的。给我祈福牌的和尚说我要是能再找到这张祈福牌，就可以许一个愿望，而这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说着，他把祈福牌塞进容留手中，正经八百的说，“容留，现在我找到这张祈福牌了，我许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跟孩子都能平平安安，永远待在我身边。”

　　容留收下祈福牌，“笨蛋，我们这不是在你身边么！”

　　鲁詹摇头，“那不一样。大夫说了，女人生头一胎的时候很容易难产，我要你们好好的，一点意外也不能有的待在我身边！”

　　容留愣了一下，“你去药铺这么久就是为了找这祈福牌？”

　　鲁詹满脸幸福的点点头，一旁的夏云烟叫起来，“得了得了，我现在就出去逛一趟。要再待在这，我还不肉麻死！”说完，识趣的跑出了院子，望了一眼院里甜甜蜜蜜的两个人，夏云烟轻轻关上门。当眼里的所有变成两扇冷冰冰的木板时，她眼里的神色黯淡下来，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幸福的一刻呢？

　　摇摇头，她深吸两口气，再抬头，是满脸灿烂的笑容，“鲁大哥那个笨蛋，只知道谈情说爱，连药也忘了拿！”说完，她蹦蹦跳跳朝药铺跑去，希望回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结束了他们卿卿我我的场面，那样她也好把剩下的菊花绣完啊！

　　★★★

　　他站在偌大的宫殿里，环顾四周，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清冷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他掏出胸口温热的香囊，上面是她一针一线绣出的白宛花和小九两个字。歪歪斜斜，看上去真的很不好看啊！

　　想起她在灯下努力的情形，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却很快冷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她已经走了，得到的再多，最终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分享。殿外，喧闹非常，殿内，他却只能孤身一人。走到龙椅边，他颓废的坐下，听到殿外传来公公的声音，“启禀皇上，燧国靖安王到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无力的道，“让他进来吧。”说完，他收起脸上的黯然，换上一副王者之姿，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男人入内，行礼，贺喜，与今天所有的人如出一辙的表演。他厌烦的闭上眼，宣他起身，挥退宫人。

　　似乎知道他会如此，这男人竟然没有半点一问，他静他也不开口。半晌后，他睁开眼，看到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洒脱的望着他，他甚至觉得他的笑里充满了讽刺，让他很不高兴的问，“怎么，靖安王不认得我了？”

　　“文武帝……”

　　祁连耶一口打断他，“别这样叫我！”他冷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君少昊摇摇头，“小王不懂文武帝在说什么。”

　　“不懂？！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在笑话我，笑我几个月前将她从你身边带走，现在却留不住她！对不对？你是这么想的吧！”不等君少昊回答，他继续苦笑道，“你笑吧，你就笑吧！如你所见，她走了，她走了。昨天晚上，是另外一个女人站在我身边。哈，皇帝，皇帝又怎样？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这个皇帝当来还有什么意思？！”

　　“小王，不知她是？”君少昊一脸无辜的问。祁连耶愤愤的叫起来，“她是谁？你会不知道她是谁？她跟你一起七、八年，是你名媒正取的女人，你会不知道她是谁！哈，君少昊，怪不得她要离开你。你根本就不爱他，怪不得她要离开你！可是我呢？”他跌坐回椅中，“我呢，我那么爱她，为什么她还是要走？为什么？”

　　“文武帝，您喝醉了。”君少昊退后两步，叫来殿外的太监，“公公，我看文武帝醉得有些厉害，还是早些休息吧，免得伤了身体，耽搁明日的朝事。小王下次再来求见。”

　　“我没醉，我哪有醉！我清醒得很！君少昊，你不要走，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在笑我，你给我站住，朕，命令你给我站住……”

　　声音渐渐远去，君少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被太监扶走的祁连耶，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战戈。”

　　“是。”男人凑上前。君少昊问，“她的伤是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回主子，已经基本痊愈。”

　　“好，皇上交代的事，我们也都完成，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那……小王妃？”

　　“哪来的小王妃！”君少昊一声冷呵，“她早就已经死了，靖安王府的小王妃早就溺水而亡！”

　　“是。”战戈赶紧恭敬的道。

　　“记住了，她是北塘云烟，可不是什么小王妃！”

　　“属下记住了。”

　　君少昊点点头，讽刺的笑道，“你想逃？能逃去哪，最后还不是逃到我的手掌心里！”

　　夜空下的四合院里，两个女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夏云烟说，“好冷。”容留点点头，“夜也深了，我们回屋吧。”夏云烟点点头，随着容留走进屋里，小小的屋子将寒冷阻挡在外，可是这一份温暖与宁静又能保持多久呢？

题外话5



　　不好意思，这么快又来打扰各位了，老规矩，嫌麻烦，只想看剧情的MM们尽管视而不见，一步跳过滴

　　今天打扰各位大人，是因为小泽有消息要告诉各位。国庆的时候，因为小泽家里有事，突断文，导致亲爱的大人们以为小泽抛坑了，小泽是非常惭愧啊。而且那几天，刚好又编辑推荐，结果几天没更新，浪费好不容易的机会，小泽回来看到真是心痛到不行啊。——（早知道还是该把本本拿回家的，呜呜……）

　　所以，这一次，小泽提前惭愧滴，厚脸皮滴通知各位大人，小泽周末两天不得不去另一个地方参加XX业从业资格证考试（呜呜……不想去啊，也不想工作，好想当一辈子米虫，虽然心里这样想，小泽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啊。所以在这里，还是让小泽罗嗦两句吧，如果是在学校里还有很多时间可待的MM们，一定要尽情利用啊，玩吧，尽情的玩吧，青春啊……哎，这句话可千万不要让父母知道哦，不然小泽肯定会被骂死的，误人子弟。——：幸好当初小泽没去报师范类），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天发文的时间总是跟以前不一样。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小泽都没有再动笔的原因，幸好以前还算努力，有那么一点点存货，不然真的间歇性断文了。汗。所以很对不起想看下文的MM了。不过，考完之后，小泽就会马上动笔滴。所以小泽再次想说，这篇文小泽一定会把它写完滴要了小泽的命也会把它写完啊，毕竟小泽自己也花了这么多心血，不能让它夭折吧。

　　其实，刚开始，小泽都有些气馁的，好吧，老实交代，到现在也有一点，因为写了这么久，点击率一直都不高。不过，这不是说现在各位大人的支持不重要哦，真的，是很重要，不然，小泽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正是因为你们的支持，小泽才能够写到现在。而且，小泽也想，只要自己努力，总会有收获的。既然成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自己的文能够受到很多很多人的喜欢，当然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的事。

　　况且到现在，小泽自己也总结了很多，比如说，写的题材不是现在流行的穿越啊，玄幻啊，还有里面太复杂，让原本拿来娱乐的东西显得有些矫情之类的，所以小泽总的来说，是有很大收获的。一是得到了各位大人的支持，而是自己也有进步嘛。（现在说什么文字功底就还太早了点，有些不现实。）

　　在这里，小泽还想重复一点的是，为什么说小泽绝对不会抛坑呢，因为小泽想要写下去，每天开心的写下去。而这本书实际上只是小泽构思的一个系列之一，小泽还有那么多故事想写，所以怎么可能抛坑。

　　还有还有哦，这本结束的时候，书的名字就会换成了〈裙下之臣——凤栖卷〉，这一本是〈青衣卷〉嘛，目前的打算是另开书，不过是连接的。

　　好了，明天后天，小泽就只是按时发文了，不能跟各位大人交流了。周末也不能“见”到各位，会想念各位的。那么周一见了》《，希望各位大人也能够继续支持小泽的〈凤栖卷〉。

　　这么久，对于大家的支持，小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只好不得不老土又没新意的说声谢谢了。

第五十八章



　　“云烟，早啊。”扫地的张大妈看着从隔壁出来的姑娘招呼道，看她手里拽着一张单子，笑着问，“又去药铺给容留抓补药呢？”

　　“恩！”夏云烟挥挥单子，笑容满面的问，“张大妈，您怎么每天起来这么早啊？”

　　大妈摧摧背，“没办法，人老咯，想要多睡一会也睡不着呀！”

　　“哦，那您可要注意身体呀。”夏云烟跑过她身边，“大妈，我去抓药了。”

　　“好。路上慢点走！可别又像上次一样，摔着了！”这丫头走路不好好走，这么大了竟还让人担心。

　　“知道了！”夏云烟不好意思的笑笑，脚下一歪，差点又跌在地上，惊出大妈一身冷汗，“呵呵，小意外，小意外啊！”

　　大妈无奈的看着她，小跑着向药铺去，叹道，“唉，年轻人哟，就是精神好！哪想像我们这些老骨头，不中用咯。想做点什么事也做不成。”

　　放下手中的扫帚，她在自家门口坐下，“还是先歇歇再扫吧。”

　　一阵马蹄声向这边院子靠近，大妈好奇的抬起头，看到许多身披盔甲的士兵护送着一辆华丽高贵的马车向这边行来，马车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这些人便在巷子口停住。只见一个气势迫人，如夏夜明星般耀眼的男人从车中下来，骑马的男人紧随他身后，两人走到容留家门口站住。张大妈才看清男人的面容，如果不是她不曾读过书，她想她一定会把所有形容男子美貌的词语都用在他的身上。这男人的身上天然而成一种气势，只轻轻一眼，身旁的护卫便会意，上前去敲鲁詹家的门。大妈不禁好奇，鲁詹家几时有的这么一门富贵亲戚。等到门打开，鲁詹看清来人，也是一脸好奇，“公子，请问你找谁？”

　　男人冲他一笑，一旁的张大妈已神魂飘飘，只叹世上什么人，竟能生出这么一个杰出俊秀的儿子。

　　“我找夭墨。”他的声音淡淡的，虽然好听，但张大妈不太喜欢，因为这声音听上去有些无情。

　　“夭墨……”鲁詹皱起眉，望着来人，沉默了半晌，“这里没这个人。我们姓鲁，公子你找错人了。”说着就要关门，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挡住，他不以为意的笑说，“那么我找夏云烟。”

　　鲁詹上下打量着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好气的重复道，“你也找错了！”

　　张大妈不明所以，刚才不是还看见云烟去药铺吗？怎么鲁詹这小子告诉人家找错了，于是她说道，“公子找云烟吗？云烟那丫头去药铺里取药了，恐怕还有一会才能回来。”

　　鲁詹狠狠瞪了她一眼，张大妈不高兴的道，“鲁小子，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乱说，你这小子几时变得这么没礼貌的！”

　　来人笑着朝鲁詹道，“那我在这里等她好了。”

　　“不用等，她已经走了。”鲁詹没好气，正要关上门，听到容留问，“詹，刚才是谁敲门，你怎么这么久还站在门口。”容留一边说一边向门边走，在看到来人后，大吃一惊，“你……”

　　“夭墨，别来无恙啊！”男人熟悉的跟容留打招呼，鲁詹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但他知道，这个人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家祥宁的生活。他搂住摇摇欲坠的容留，关心的问，“容留，你还好吧。”

　　容留摇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半晌问，“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男人笑起来，“夭墨，你的命都是我的。我已经放了你这么久的假，你竟然还问我来做什么？你不觉得这话从聪明的你口中说出有些好笑吗？还是……”他望了一眼放在容留腰上的手，“还是你跟这些人生活太久，变笨了。”

　　“你！”鲁詹气急败坏要赶人，被容留拦住，“小王爷，夭墨早就在上一次任务中死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叫容留，秦容留。”

　　“容留。”君少昊细细品位她的话，笑道，“夭墨，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喜欢啊！”

　　夭墨不语，只是紧张的盯着他，君少昊望了一眼两人身后的院子，“恩，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有一个爱你的男人，还即将有自己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拥有你的自由。的确是很诱人的条件。”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她这才惊觉，她自以为的安全，竟然全是他营造的假象，而她从来就没逃出过他的手心。

　　“你紧张什么？你以为我真是来找你的么？”

　　经他一说，夭墨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脸上刹那变得苍白。君少昊满意的看着她现在的表情，“我找了她很久，当初祁连耶带着她逃走，我让你刺杀他就是想要在宫外劫下她。谁知道，我竟然在半路上就遇见了她。而她身边的男人却换成了上官伶。看不出来，她倒是挺能找靠山的。偷听了我的秘密就想跑，害我追得那么累。倒好，逃来逃去，还是被你救下，我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你觉得你有那个能耐阻止我吗？”他讽刺的反问，堵得她哑口无言。

　　“你放心，这次你救下她，为我立下头等大功，我倒是可以给你前面提到的一切。反正，我也不会留一个无心留在我身边的人！”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蔑。鲁詹愤愤的道，“容留，我们不要理他，他是个疯子。”说着，要拉夭墨离开，她却只站在原地不走，问，“你为什么不放过她？她还什么都不懂！”

　　君少昊沉下脸，望进她眼里，似乎想找到什么，然后他道，“因为她是北塘家唯一的后人！因为上官伶不可能丢得下她！”

　　“北塘？”容留惊叹，担心的问，“她知道吗？”

　　君少昊笑起来，“夭墨，看来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呀。她知道的恐怕比我们任何人都多！到现在她不也活得好好的，还需要你替她担心吗？”

　　话音刚落，夭墨身子一僵，他还以为她是受到震惊的缘故，却发现连鲁詹也愣在原地，两人的目光都穿过他，看向身后的某个地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跟你走，你放了夭墨！”

　　他转过身，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娇小的身躯裹在淡黄色的秋衫之下，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更显出她的坚定，他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

　　“你放了夭墨，保证再也不会打扰她，我就跟你走！”

　　君少昊裂嘴一笑，反问道，“你已经在我手中，还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夏云烟果然一愣，但随即笑道，“你以为我不会再逃么？”

　　君少昊笑起来。好，夏云烟，不错，现在已经能跟他谈条件了！不可否认，她跑路的本事的确高超。既然他都不想要夭墨了，这桩买卖也不是不划算。

　　“你笑什么？”夏云烟不高兴的瞪着他，被人威胁就这么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得乖乖的跟我回去，不能再跑！”

　　“我知道。”夏云烟恨恨的瞪着他，走到夭墨身边，“这是刘大夫要我给你的。夭墨，以后不能再帮你买补药了，很抱歉，也不能看着小鲁詹出生。这是一个我刚刚绣好的香囊，你就收下吧，作个纪念。”

　　“云烟……不要！”夭墨再也忍不住流出两行清泪，夏云烟用手背擦干她的眼角，“哭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你看，我的事情自己都还没解决完，当然不能永远的留在这里陪你们。放心啦，我死不了的！你呢，既然能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就一定要跟鲁大哥两个人幸福快乐的走下去。他就是不放过你们，也会抓了我回去。所以我何不顺道做件好事。你们就别在意了。别忘了你说过的，这里就是我的容身之处，所以，等事情一完，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云烟……”鲁詹哽咽在胸口，夏云烟板起脸，“还有鲁大哥，容留跟了你，还这么辛苦的为你怀上小宝宝，你要是敢对她不好的话，我一定回来找你算帐！”

　　“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对容留不好。我疼她都还来不及呢！”

　　夏云烟执起夭墨的手，“容留，爱情从来不是唾手可得，既然你的爱情已经来临，就要好好的把握下去。我呢，我的爱情已经走了，所以你要连同我的份一起好好的爱下去，知道吗？不然，我这可是白白牺牲了！”她姑作轻松的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转身跟着君少昊上了马车。

　　“云烟！”夭墨痛苦而感激的喊了一声，从马车里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挥了两下，拐过转角，消失在两人的眼中。

　　“呜呜呜……好感人哪！呜呜呜……”一旁传来凄厉的痛苦声，容留和鲁詹同时望向一旁满脸鼻涕和泪水的张大妈，哭气不得的对看一眼，随即把门关上。

第五十九章



　　看着身后熟悉的街道和景物渐渐远去，夏云烟突然有一场做梦的感觉。在这里的生活虽然短暂，对她来说，却像梦一样美好。不管以后的路会怎样，这就是她要的生活，能亲自经历过这么一回，她即使是死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容留，一定要跟鲁大哥两个人幸福啊！夏云烟在心里轻轻说着，放下车帘。现在，弱小的她将要独自面对残酷的命运。她回头望了一眼君少昊，“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他闭着眼，侧身躺在厚厚的小榻上，一手撑起脑袋，一手玩弄着手中的一枚铜钱。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沉默了一会，夏云烟听到他平静的说，“交给皇上。”

　　“皇上？”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杜忠名死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她打了个冷颤，小心的问，“他……会杀了我吗？”

　　君少昊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放心，你还有利用价值，他怎么可能会现在就杀了你！”

　　“那他会怎么做？”

　　他缓缓睁开眼，玩味着夏云烟脸上的表情，“你在害怕？”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逼得她想大叫，但她强忍下冲动，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他也懒得理她，半个月过去，两人不曾再有过任何对话。一回到府里，他就匆匆将她送上了进宫的马车，她甚至连玉姨也没见上一面，就被安置在了和熙殿里。

　　到达和熙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夏云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里，只有满屋的烛火陪伴着她。皇帝迟迟不来，她感到不安，可是他来的话，她又感到害怕。在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她一夜坐到天明。然后有宫女来传话，说皇帝受了风寒，暂时不来和熙殿。夏云烟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能拖一日总是一日。在宫里的日子，更显得孤单，因为除了必要的时候，夏云烟几乎都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没有说话的人，没有可以做的事，这种空虚渐渐将她侵蚀。她会无故感到紧张不安，也会突然想哭，她甚至在很多次睡着之后，觉得有人进到她的房里。那个人就远远的看着她，他的目光就像千年冰雪化作的水缓缓流过她身上，将她从表面冷到骨子里。这水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因素，让她分不清他到底是好是坏。每次，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头看他，却只看见昏暗的烛火跳动在屋子里，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毛骨悚然，让她再也难以入睡。

　　过了些日子，皇帝终于来看了她一眼，但只是那匆匆一眼，却让她有同样置身冰窖的感觉。君少昊站在他的身旁，从始至终不曾看过她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转身跟着皇帝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流下泪来。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看到他匆匆一瞥，在她还没来得及擦看眼泪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和熙殿。

　　晚上，夏云烟像往常一样，早早入睡。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一双冰凉的手碰上她的脸颊，就像她以往夜里感受的那双目光一样，冷得她不住打颤。她不敢睁开眼，因为她知道他就在身边。以往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而这一次，他却近在咫尺。那个人沙哑的声音仿如来自地狱般寒冷，带着疯狂，“茗香。”

　　她腾的起身躲向床角，眼前的人竟然是燧国的皇帝，他双眼泛着满满的血丝，瘦削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看到夏云烟惊恐的望着他，他脸上又显出迷茫的痛苦之色，喃喃念着，“茗香……茗香，对不起……”说着说着，他就呜呜呜哭起来。夏云烟愣愣的望着眼前有着王者之势的男人，却不敢动半分。好象这一动，又会将他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娘的事，能让这么疯狂。

　　“皇……上。”夏云烟撞着胆子轻轻唤了一声，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夏云烟。

　　“您……我娘……您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你娘？”皇帝望着夏云烟，像是回过神来，“呵呵……我怎么忘了，你不是茗香，你不是茗香！”他高声斥喊着，夏云烟看到他满脸阴霾，眼里逐渐升起狠意，不由自主的往后缩，皇帝却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下地，“你是她跟那个男人的野种！”皇帝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打得她头冒金星，连躲避也忘了。而他又一脚踢在她身上，“好，你想要保护这个野种，带着她逃得远远的，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对她的！”他又开始有些疯狂的将夏云烟当成了夏茗香，抓住她的脚剥起她身上的衣服！夏云烟尖叫着，踢打着，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好几个地方。瓷器碎了一地，连烛台也碰到了几根，凳子倒在地上，胡乱中，她一脚踢到他两腿之间，他手上的动作一停，如野兽般拿着嗜血的目光瞪着夏云烟，突然，他笑起来，“好，不愧是北塘家的人。得不到，我就毁了你！”

　　夏云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他拍了两下手，两个守卫走了进来，皇帝指着她道，“把她给我绑起来！”

　　“不要！”夏云烟惊恐的挣扎着，可她哪里敌得过两个习过武的大汉，没几下就被人绑在了梁柱上。她浑身颤抖的看着皇帝从小腿边的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剑，吩咐道，“去给我取一只碗来！”

　　“你要做什么？”夏云烟颤抖着问。他是不是要杀了她？可是君少昊不是说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吗？

　　“哼。”皇帝冷笑，冰冷的刀锋划上她无暇的脸，“放心，暂时你还死不了！”

　　“你……”

　　皇帝接过守卫呈上的碗，把玩着夏云烟脸上的表情，“你不是北塘家的人吗？北塘家的人血里都流着上官家的血。你说，我要是也喝了你的血，是不是也可以使用帝石？”

　　连他身旁的两个守卫也不由得倒吸了两口冷气，夏云烟则完全笼罩在了恐惧之中，她的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冷汗侵湿全身，嘴唇打颤，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感受那把冰冷的短剑滑向她的手腕，一阵剧痛传来，她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从她手中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眼，然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昏了过去。

　　靖安王府里，君少昊望着夜幕上的如同血色的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让他焦躁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回在院子里走动。云楼里的南宫玉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下楼来看他神色异常，担心的问，“昊儿，你怎么了？夜深了，怎么还没睡？”

　　“母妃。”君少昊看到南宫玉，略略收起眼中的不安，“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南宫玉望着他，谨慎的问，“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他答得利落，反倒引来她更多的猜疑，“昊儿，我是你娘。这么多年，我难道连你心里想些什么都一点看不出么？你肯定是心里有事，说给我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君少昊迟疑了一下，终究摇摇头，“真的没事，您先回去睡吧，我也回房了。”说完，径自步入房内，关上门。南宫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隐约感到不安，站了一会，她才有些不甘心的离去。

　　第二天，君少昊一大早就进了宫，想了一夜，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夏云烟，但没想到的是，皇帝下令和熙殿除了他，任何人不得进入。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可是宫里戒备深严，想想自己干什么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冒险，所以，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天，君少昊受琴妃召唤，进宫参加宴会。原来是琴妃又要替他挑选新的妻子，他心里烦闷，坐了每一会，便出了大殿，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散心。走着走着，看到两个宫女在花园里扫地，其中一个冷得哆嗦，道，“已经十月了，这晚上又黑又冷，可真恐怖！”

　　“这有什么。”另一个道，“御花园里还好一点。你晚上去和熙殿前走一趟，那才叫一个吓人。”

　　君少昊原本想就这样走开，可听到她们讲到和熙殿，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想听听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只听一个问，“和熙殿？”

　　“可不是，听那边的宫女说，前些日子靖安王带了一个女人进宫，就安置在和熙殿。可后来也不知道那女人死了没，反正晚上都能听到里面传来恐怖的呻吟声，伴着幽幽的哭声，吓死人了！”

　　“但皇上不是每天都会去和熙殿一趟吗？”

　　“谁知道皇上去那里干什么，听说他每次出来的时候都会扔掉一个带血的碗。你说，我们皇上是不是吸人血啊？”

　　“呀，你别说了，怪吓人的！”一个宫女受不了的道，“还是赶紧把这里扫完，我们快些回屋里待着吧！”

　　另一个宫女呵呵呵笑起来，君少昊却再待不下去，抬脚就往和熙殿赶。殿外的守卫一看见他，急忙上先行礼，恭敬的道，“靖安王。”

　　“殿里的那个女人呢？我要进去看看。”他边说边往殿里走，守卫忙道，“靖安王，今天皇上就已经叫人把她带走了。”

　　“带去哪了？”他阴霾的样子让守卫吓住了，结结巴巴的说，“这……这，小的……也不知道。”

　　君少昊不耐烦的转身便走，身后的守卫又说，“靖安王，您找那姑娘做什么？我看她快要死了的样子，好恐怖啊！”

　　君少昊回头冷冷的盯住他，犹如死神般恐怖，让他不由退后两步，再不敢多嘴！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一个贴身太监跑来，“靖安王，皇上召您马上过去。”

　　君少昊收起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的道，“走吧。”跟着太监到了一处宫殿，空地上已生起一团明亮的火堆，周围站满了装备精良的武士，皇帝一个人高高的坐在场地中，闭着眼养神，太监走到他身边轻语，他抬起眼，君少昊上前跪拜。他笑着示意他平身，“靖安王，可真是多亏了你，朕才能想出如此好策。你看！”他指着火堆上一道虚弱身影，君少昊抬眼望去，脸色大变，呆在原地。

　　“只要她在这里，还怕他们不来么！朕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皇帝的话萦绕在他耳边，但他却听不太清楚，他眼里只看到高竿上吊着的女人。那苍白的脸好象随时都会逝去一样，她虚弱的垂着眼，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手上还残留着鲜血凝结的痕迹。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只带血的碗，转头看看皇帝，他目光疯狂而怪异的望着她，他能从他的脸上读出嗜血的疯狂。心底有一道声音响起：该死的，你都干了些什么？！

第六十章



　　夏云烟吃力的抬起眼，却没想到场下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握紧了双拳，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眼里似乎还带着强烈的后悔。她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君少昊的身子一震，看清楚了她微动的嘴角在说什么，“别以为绑了我伶就会来！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误会他了！她以为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君少昊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愧疚。但想想夏云烟现在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按照皇上的吩咐行事。找到北塘心的女儿并且把她带回宫里，他心里唯一的一点愧疚也一闪而逝。怪只怪夏云烟自己要离开靖安王府，既然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母妃疼爱的夏云烟，那他又何必费心的护她。只是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如此待她。他以为夏云烟只是被软禁在宫中，作为要挟上官伶的条件，没想到皇上会折磨她。印象中，皇上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却从来不会逼人太甚。眼前的皇帝，根本不是那个温和的开明圣君，他被一种强烈的情绪所控制，变成了地狱里的恶魔。

　　“皇上，亥时已过。”领路的太监叩首道，见皇帝挥挥手，他领命退下，火堆边拉绳子的护卫立刻转动滑轮，夏云烟离火堆的距离更近一步。皇帝起身，走到火堆旁，望了夏云烟半晌，缓缓道，“夏云烟，今晚上可是我专门为准备的盛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你做梦吧，伶不会来的。”夏云烟狠狠瞪着他丑恶的嘴脸，“别以为伶会上你的当，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杀你？”他好象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你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吧，夏云烟！”

　　“上官伶来不来我的确是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是肯定会来的。”他似乎很乐意欣赏夏云烟狼狈的表情，看她皱起眉，他抿起嘴唇，“我想你肯定也很乐意见到这个人。我呢，反正也很久都没看过戏，今晚不防看一场真实的认情戏。也不枉费我给他准备这么好的排场。”说着，他望了一眼四周严阵以待的士兵。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好象自己也弄不明白，迷茫的问自己，“我什么意思？”

　　“你是个疯子！”夏云烟恨恨的骂道，皇帝反而又笑起来，“啊，我喜欢！我就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你知道吗，你恨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你娘！”

　　君少昊眯起眼，仔细注意着皇帝脸上的表情，听他道，“好，既然你不明白，我不防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

　　“怪老头？！”夏云烟呆了一下，脑海中随即浮现出怪老头的样子，他不是守着北塘家的坟群吗，他不是在替他们报仇吗？所有的疑问交杂着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不敢相信的问，“你等的人是他？”

　　皇帝愣了有一下，随即道，“想不到你早见过他。”仔细观察着夏云烟脸上的表情，他冷笑道，“看来他什么也没告诉你。北塘霸南，你也想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吗！可惜，晚了！”

　　夏云烟几乎能够想象出那一夜，这个男人有多么的疯狂。他的眼里只有杀戮的快感，手里的剑上淌下一个又一个人的血，尸体在他面前堆积，凄惨的喊叫换不来他一点的人性。曾经生命的灿烂在那一夜化作漫天的火焰，照亮了天际，铺下了一路的血海深仇！她胃里一阵翻腾，差一点涌出口中，但愤怒更为强烈的控制着她的身体，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愤声嘶吼道，“是你！灭掉北塘家的人居然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似乎也陷入到自己疯狂的记忆中，凄楚的笑起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先问问北塘霸南，他当年是如何对待我的，恩？”

　　“你们北塘一家全是骗子！全是骗子！我才是心儿的未婚夫，我才是！他司马孝恪算什么东西，他明明就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她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还背着我怀上你这个野种！呵呵，北塘家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轻而易举灭掉！”皇帝疯狂的大笑起来，跌跌撞撞从一个护卫身上抽出一把刀，推到龙椅，独自一个人在场中撕杀起来，“杀，哈哈，杀！全死光光，全死光光！”

　　所有的人都吓得呆在原地，看他边喊边哭，最后跌坐在地上，绝望的盯着夏云烟，“心儿，你看，他们都躺在那，你们北塘家的人都躺在那，他们全都是因为你才死的！全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为什么？我哪一点比不过司马孝恪，我爱你比谁都深，为什么你偏偏要跟着那个男人！你看，这就是你造的孽！你不后悔吗？你不后悔吗？好，你逃，你逃，你以为你带着司马孝恪的野种就能逃得出我的手中吗？司马孝恪爱你又怎样，他跟着你离开了吗？啊，还不是被老皇帝派去别邺！他来找你了吗？啊，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中！心儿，你该后悔的，你该后悔的！”

　　寒风吹过，她呆呆的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切，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双眼空洞的望着皇帝，犹如一尊失去生命的白玉雕像，惨败不堪的身躯连内心也破裂成碎片。一道尖锐的鸟鸣划破寂静的黑夜，以离箭之势向这边而来。君少昊第一个回过神，知道那人来了。下一秒，眼前青影闪过，夏云烟已经从半空中被人截下，落入来人的怀中。

　　这是君少昊第二次好好看清楚上官伶的样子，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惊艳一次。周围的士兵们更是愣愣的望着来人，他如云轻逸的身影宛如落入尘世的仙嫡，在月光下投出迷人的光晕，而当他看清楚怀里破碎的人时，他皱起眉头，回望向皇帝的样子，又如来自地狱的审判者，带着妖幻的鬼魅。

　　就在所有的人沉浸在这一惊叹中时，又有一道矮瘦的身影跃入众人眼中。老头满脸络腮胡子，一头凌乱的银发将他几乎整张脸都隐蔽住，只露出两只敏锐深邃的眼睛。如黑夜的星星灼然生辉，闪耀着无尽的愤怒。

　　“呀，北塘云烟，看来你真是太低估了自己的价值，你看，这不两条大鱼都来了么？”皇帝拍手满意的道。

　　“君西蓝，这一次，我非要你的命不可！”老头声音低沉，压抑着自己的恨意。皇帝呵呵笑起来，“北塘霸南，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很久。当年不小心让你一个人逃走，这一次，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今天晚上，我就要你，还有心儿怀的那个野种全都消失在我面前！”

　　上官伶抱着夏云烟，虽然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君西蓝说的野种指的就是怀里的人，不成多想，他抱紧夏云烟飞身要走，却被周围的士兵抢先一步拦下。

　　北塘霸南一声厉吼，“上官小子，快带着云烟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皇帝一声令下，无数的士兵涌向场中的三人，刀剑相交，撕杀声，唉吟声，有人倒下，有人断胳膊，有人口吐鲜血，但死去的人多，上来的人更多。夏云烟目光空洞的望着眼前一切，直到怪老头手上挨了重重一箭，她好象突然醒来，尖叫着奔向她，“外公！”

　　怪老头回头朝她释然一笑，这笑里包含了太多的爱与关怀，她的眼泪顺颊而下，甚至来不几给他一个拥抱，就被伶拉着往外闯。人影憧憧，她只能从缝隙中看到外公撕杀的身影。平空中一声巨响，夏云烟只觉得空气犹如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向她压来，伶抱着她侧身躲过，只见身边一个个士兵向玩具一样被抛出老远，撞击在殿墙上，墙塌人亡。

　　回头，只见皇帝手握长矛与外公各占一方，静止对峙，地上是因为那股巨大内力所造成的凹痕。

　　两人同时挥动手中兵器，刀光剑影，带起阵阵强风。所有的人都咬着牙，暗使内力，方才在自己的位子站住。但随着两人越斗越烈，不断的有人被抛向殿外，发出掺死的哀叫。渐渐的，皇帝开始明显占据上风，眼看着外公节节败退，夏云烟心里着急，拉着上官伶，“伶，伶！外公外公！”

　　上官伶皱起眉，他一眼就看出君西蓝手中握的是失传已久的伏龙矛，没想到他的武功竟是如此高深，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硬仗已成定局，北塘霸南输定了。

　　夏云烟不知道伶在想什么，看上去他内心挣扎得厉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寒剑，松开怀抱，夏云烟会意，随即跑向一旁抱着梁柱躲好。只见他手中的剑发出明亮的白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连一旁打斗中的皇帝和北塘霸南也不得不停下来。这光亮由强到弱，很快变幻成一把刀的形状，只是刀身稍比平常的刀细长一点，由千年寒玉打造而成。而伶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变成几近透明的苍白，君西蓝叫了声，“乾坤刀？！”同时，上官伶手中刀砍下，夏云烟几乎看见空气形成一条龙状飞向君西蓝。后者震惊之中长矛转动，行成一面光墙，将上官伶的一击挡在了身前。

　　北塘霸南站在原地，心里思绪万般涌动。夏云烟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伶手中的那把剑竟然就是众人争相夺之的乾坤刀。而先前严阵以待的卫队早混乱不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君少昊则一脸冷然的观看着形势的突然变化。

　　“上官伶，想不到乾坤刀竟然在你的身上！”君西蓝兴奋的喊着，“真是天助我也。今天晚上，不仅让我除掉你们这些碍眼的人，还能得到乾坤刀。哈哈哈哈……”

　　“想要，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上官伶冷冷道，举刀向他冲去。

　　北塘霸南站在原地，密切注意着场上的变化，心里清楚，上官家的武功在众大家中并排不上号，上官伶的武功也算不得绝顶。只是有着乾坤刀，他每一击都能给君西蓝沉重的伤害，所以后者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夏云烟望了一眼外公，发现他突然看向天空的西方，口里喊了一声“不好！”转身就拉过她护在身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再一声巨响震得头昏眼花。昏头昏脑感觉到外公拉着她的手，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她低头一看，是一本书。

　　“外公？”北塘霸南一脸警觉的望了眼混乱的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急忙道，“赶快藏好！”他语气里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夏云烟从命快速将书塞入怀中，“外公，你怎么了？”

　　“此时，说不清楚。记住了，这才是属于我们北塘家的东西，你一定要把它保管好！”

　　“外公？”夏云烟还一头混乱，北塘霸南又飞身出去，口中喊着，“伶小子，快带云烟离开这！快！”

　　上官伶原本在战斗中占据着明显的上风，突然眼前一股热风扑面，一个白发老头向他袭来。他每一招都出神入化到即使有着乾坤刀的他，也觉得有些吃力。那人口中喊着乾坤刀，可见目的是冲着乾坤刀而来。正疑惑中，听到北塘霸南焦急一声，挡在了他面前。

　　“快走！带着她快走！我把她交给你了！”北塘霸南头也不回朝两人迎上去。上官伶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想，就抱起夏云烟要走。听那老头叫唤，“上官伶，把乾坤刀留下！”他想要上前追击，却被北塘霸南挡住，愤怒之下，他一掌劈向北塘霸南，夏云烟眼见着外公一口鲜血冲天而出，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跑过去，却被伶抱着动弹不得，她哭喊着，“外公！”她知道他想用死来护送她和伶离开。

　　“快走！”北塘霸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次迎向同时袭来的两人。一掌一矛落上他的身体，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君西蓝的眼。如噩梦般混乱的一切渐渐离她远去，而泪眼模糊中，她却只看见漫天的红。

第六十一章（番外）



　　靖安王府内

　　南宫玉一个人坐在云苑内，看着手中的书。身旁丫鬟秋月双目微垂，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望了一眼窗外，子时已过，仍不见昊儿的身影。她皱起眉，这些日子，昊儿的确有些反常，好象有些事瞒着她。今天晚上，他被琴妃叫进宫去，但到现在也没回来，她实在不得不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了事。就在她打算出门看看时，门突然被人撞开，秋月被这一声吓醒，抬头看到小王爷神色异常的走进来，连步伐都有些许凌乱。

　　“秋月，你先下去吧。”南宫玉吩咐道。君少昊好象没看到她们的存在，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烛光下，南宫玉一眼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神色慌张的急忙问，“昊儿，宫里出了什么事？”

　　君少昊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复低下头，“母妃，您为什么要收留夏云烟在府里？”

　　南宫玉脸色一变，“你问这做什么？”君少昊低低笑起来，抬头问她，“您知道她是谁吧？”

　　“昊儿，你知道了些什么？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您不要再瞒我，我早就知道她是北塘心的女儿！”

　　南宫玉一惊，“昊儿，你……”

　　“大婚之后，我奉命去晋金，为的就是去找一个人，一个叫北塘心的女人。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她是北塘心的女儿。”

　　“皇上？！”南宫玉睁大眼，她情绪激动的抓着君少昊的肩，“皇上为什么要你去找她？为什么？”

　　君少昊摇摇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把她的存在告诉皇上。”他看了一眼南宫玉，发现她似乎松了口气，听她说，“幸好云烟已经走了。”

　　“她回来了。”

　　南宫玉怔住，听他说，“如果她跑了，那么她就不再是夏云烟，不再是靖安王府的人，她只是司马云烟，皇上要我找到北塘心的女儿，所以我从辽国将她带了回来。”

　　“你说什么？你将她抓回来了？那她人呢，人呢？”南宫玉担心的问着，君少昊定定的望着她，不发一言，她突然明白过来，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颤抖着问，“你……你把她交给……交给了皇上？”

　　一幕幕惨景从君少昊的面前闪过，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晚中响起，南宫玉颤抖的指着君少昊，悲痛的问，“你……你知道……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他会怎么对她吗？你这个逆子！逆子啊！”

　　“母妃，我？”他不明白南宫玉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造孽呀！造孽呀！”南宫玉颓废的滑入椅中，痛心的哭起来。

　　“母妃？”君少昊更加不安，上前想要安慰她，却被她一掌劈开，听她幽幽道，“茗香，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呀！”

　　“母妃？”

　　“云烟呢？云烟现在怎么样？”她突然回过神，焦急的问。君少昊急忙道，“已经被上官伶救走了。”听到她已脱离险境，南宫玉的情绪才稍稍收敛，握紧拳头，她咬牙道，“我不能再沉默下去，我要进宫去见皇上！”

　　“母妃，您不要去！”君少昊急忙拉住她，就皇上今天的样子，她无疑是去送死。

　　“不要去？”南宫玉厉声反问，“你以为不去我就活得下来吗？你以为皇上知道王府收留云烟的事后还会留我们一条生路吗？”

　　“你听好了，昊儿！她们俩母女是皇上的大忌，谁都碰不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那您为什么还要收留夏云烟？”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对不起她娘，对不起茗香这个好朋友！”南宫玉愤声叫喊出来，多年来沉积在心低的秘密与悔恨在迫切的等待解放和发泄，“当年，我是茗香最好的朋友，我嫁与你爹为妻后，茗香常上府里做客。那时候的皇上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初登太子之位的他在府里见到茗香第一面，就从此爱上了她，为了他，他甚至让北塘家打破与上官家的婚约，要茗香成为他的未婚妻。可茗香根本就不爱他，她的心里装着的一直是司马孝恪。无奈两人命中注定无缘，与茗香相遇时，司马孝恪已经有了妻儿。后来，皇上忙着登基大典，我却得知茗香肚子里怀上了司马孝恪的孩子，这对爱她爱到疯狂的皇上该是多大的打击，倘若事情败露，只怕谁都担当不起。司马孝恪的妻子九公主一直恨丈夫心里爱着另一个女人，原本司马孝恪是准备将茗香娶回王府的，因为她从中作梗，一直未能让他们两人在一起。在知道云烟的存在后，她更一边使计，让茗香以为司马孝恪不要她了，将她百般羞辱。最后茗香怕坏了北塘家的名声，不得不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另一边，她又暗中叫人将这个秘密告诉皇上，谁知道皇上一怒之下就灭了北塘一门，一百一十三条人命啊，就这样一夜之间全化作了孤魂。”

　　“可是，这又跟您有什么关系？”君少昊皱起眉，想不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么一段。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告密的人就是我！就是我啊！”

　　君少昊倒吸气一口冷气，没想到造成这桩天下命案的人，竟然还有他母妃的一份。

　　“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是也帮着北塘心把秘密隐瞒了下来吗？”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当时，艾卿婷威胁我，如果我不告诉皇上的话，她便亲自去告诉皇上。到时候可是欺君之罪，我如何能看着你和你爹受我牵连，所以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哪知道……哪知道皇上……会灭了北塘一门！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所以，皇上使压，让大辽皇帝不得不派司马孝恪上战场，然后他就在别邺之战中杀了他。所以，你才会到处寻找夏云烟，在找到她后，还将她藏在府里，对她那么好，也是因为心里有愧。所以皇上才会要找到她，折磨她，来让死了多年的北塘心后悔。所以北塘霸南才会救下夏云烟，杀了皇上报仇。”至此，他终于全明白了，明白皇上脸上的疯狂，明白北塘霸南眼里的恨，明白母妃心里的愧疚，而他……在这可笑又荒唐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想到这里，他记起夏云烟嘴角对他的讽刺。心，第一次痛！

　　“北塘霸南？”南宫玉惊喜的问道，却在听到君少昊失神的回答后，随即黯然下来。

　　“为了救夏云烟，死了。”他无力的道。哈，多可笑。他的母妃间接害死了北塘一家，让她流落燧国，而二十年后，他又害死了她唯一的亲人，让她成为真正的孤儿。多可笑的命运，是她命该如此，还是他君家活该欠下她如此多的债，愧疚一生呢？

　　“死了？”南宫玉脸上是绝望的表情，她跌跌撞撞靠在架子旁，口里不断重复着“死了”两个字。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去，表情麻木的望着君少昊，“结束了，事到如今，结束了，已经还不了了，还不了了。”她一边说一边走近君少昊，苍白的脸色让君少昊突然觉得她要消失了，静静站着，看她抚上他的脸，“昊儿，皇上早晚会知道我们收留云烟的事，你先前一直瞒着他，皇上必然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叫南宫家的人散了吧，散了吧。你快去，我在这里等着你！越快越好！”她一边说一边将他往门外推。君少昊站在门口不走，“母妃，您……”她看他的眼神好奇怪，好象用尽全力要将他的模样烙印在脑海中一样，让他心里非常的不安。

　　“快去啊！”南宫玉生气的将他推出门，君少昊只得道，“那好，我办完事就回来。您在这等我，我们一起走！”说完，他飞快的出了云楼，只望着早去早回，没有发现身后的南宫玉含着泪，朝他轻轻的挥手。

　　★★★

　　“西门笑？”君西蓝望着眼前的白发老头，想不到在今晚的舞台上，他竟然还能迎来这么多不速之客。有意思，有意思。白发老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君西蓝，理也不理他，纵身消失在夜幕之中。真是来的突然，去得也突然。君西蓝不以为意的笑笑，西门笑这人太过阴冷，别人说他歹毒无情，他只道他行事不折手段。就这一点，他并不讨厌他。看来，春天以来的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他真是等不及想要看看结局了！

　　★★★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与战戈分别的情景，每一次他都觉得他们至少会是以死相离，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道别。君少昊望了一眼牵马的人——这个最后离开的人。第一次，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冲动，抓起酒坛，他扬头猛灌下一口酒，然后递到他手中，“喝了它！”

　　战戈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拿起酒坛也豪爽的灌下去。两人一来一去，终于酒尽离别时。他摔破手中的酒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跟你分离，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这靖安王府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不过呢。”他笑起来，“这样好象也不错。至少再也不用受到什么身份的限制，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反正他现在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那情况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吧。

　　“小王爷。”

　　“哎，可不要再叫我这个称呼。我也就要离开，以后大家有缘再见吧。快走吧，我马上也会离开这里了！”他催他上马，等他上马，君少昊一拍马屁，马儿一惊，奔跑起来。战戈还来不及反应，急忙抓住缰绳，听到君少昊在身后喊，“从今以后，大家就是兄弟。如果有缘再见，到时候我们再痛快的喝个大醉！”马背上的人用力挥挥手，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君少昊转过身，平静的望着门口“靖安王府”四个大字，站了一会，他快步走入府内，向云苑去找南宫玉。刚到屋外，他就看见屋内似乎有什么在半空中晃动，心里一惊，不待多想，他破门而入，看到的竟是南宫玉吊在空中的双脚。

　　“母妃！”君少昊飞快的将她从绳子上抱下来，放在床上，“您在做什么，快醒醒，快醒醒呀！”

　　南宫玉原本以为自己就此而去，没想到最后一刹那，脖子一松，空气便迅速钻入她鼻中，恍惚中听到昊儿喊她。半天后，她渐渐听清楚昊儿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竟看到儿子脸色苍白望着她，看她醒来，他兴奋的笑出声，“母妃，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昊儿？”南宫玉抚上他温热的脸，“我没死么？”

　　“没有，没有死。”他愤恼的说着，“您做什么去寻死，不是说好与我一起走么？！”

　　南宫玉沉下眼，叹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将云烟害成这样，我哪有脸面再活在世上。”

　　“您说什么！”君少昊沉下脸，却掩饰不住关心，“夏云烟不是还活着么，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一定可以还她。您听好了，有我在，只要我还在，我就一定会替您将这个错误弥补回来。您听懂了吗！”

　　南宫玉愣愣的望了儿子半晌，眼泪流出眼角，“昊儿，你知道吗？你现在好象你父王。”

　　“我是他儿子，当然像！”看南宫玉眼里再没了寻死的念头，他才道，“您在这躺着，我去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就离开。”

　　南宫玉点点头，看君少昊离开，欣慰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心里有个声音说着：南宫玉，你这辈子没白活，有一个爱你的丈夫，还有一个好儿子！





----------------------青衣卷完






附录



　　各位亲爱的大人们，小泽终于又和你们“见面”了，前面的青衣卷自然不是完结咯，小泽一回到寝室就马上把凤栖卷给发上来了，不过正在审核之中，希望各位大人能够继续喜欢。也请初看到小泽这卷的MM们能够喜欢上小泽的《裙下之臣》。


　　由于凤栖卷中，小泽将每章的字数定在最少四千五百字，所以章节会比较少，这样小泽会在周一至周五每日一章，周末是两章。不然，小泽真的会赶不上进度，怕被给各位大人批评，小泽只好偷奸耍滑了，对不起大家了。


　　另外，前天发得匆忙，就忘了说过要给大家把介绍发上来的事，这样就不得不又加一章题外话了，希望各位大人不要介意。


　　五个国家和家族：遂国（都城：京定）  气温落差大    南宫（五大家中武功最好）


　　大辽（都城：金林）                北塘（五大家中最有军事才能）


　　宣国（都城：淄都）                西门（五大家中以）


　　烈卑（都城：汉白）                东方（五大家中最善医术和毒）


　　北武（都城：安阳）  南方四季如春  上官（五大家中最善易容术）


　　还是老话题哈，主要人物就那几个，各位大人对其他人可以不用太上心的，所以小泽在这里就不多作介绍了。希望各位大人看得开心，也继续多多支持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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