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恐怖月历（一）
一、七月
1、
     七月十三日是星期五，在很多人的观念里，这是
个不吉利的日子。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阜城市已经搬迁得七零八落的老城区中心，一座高大
的楼宇与周围低矮破旧的民宅形成鲜明的对照，显得
鹤立鸡群。不过，在当地居民心中，这是一座不祥的 
怪物，还在它征地准备开发的时候，就发生过因为赔 
偿不公，五名被强制拆迁的住户集体自杀的惨剧，他 
们当中有男有女，还有一位年轻姑娘。可是，他们的 
以死抗争丝毫没有影响大楼的如期动工，大楼很快举 
行了盛大的奠基仪式，拔地而起。不过好景不长，不 
到一年，大楼就因开发商资金吃紧停止了施工，几乎 
是一夜之间，一度嘈杂喧嚣的工地陷入了死寂。民间 
盛传，每到深夜，烂尾楼里就会传出幽幽的低泣，还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到过怪影，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
细心的人们认真数过，这座设计十八层的烂尾楼只盖 
到了十三层。如果有朝一日它还能完工的话，电梯上 
一定不会有十三这个层号，但现在，它被迫凝固在这 
个不祥的数字上。
路灯早就停了。一个孤零零的路人在楼前坑坑洼洼的 
广场上摸黑经过，有点战战兢兢。他偶尔抬头看了一 
眼黑沉沉的魅影般的半截大楼，隐隐约约看到这个庞 
然大物的顶部有一团的白色的影子，似乎还在移动。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再看，影子却神秘地消失了。路 
人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离开了那片是 
非之地。
半个小时以后，那团白色的影子重又神秘地出现了， 
不过这次是直接冲出楼顶，向地面飘落，仿佛从秃顶 
上掉落的一根白发。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影子 
跌落上去的时候，发出的声响低微而沉闷，丝毫没有 
惊扰老城区的酣睡。
那影子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她永远 
不会知道，她的死就像打开了魔瓶的塞子，放出了一 
只无影无形又神通广大的怪物。不久之后，阜城市接 
二连三地发生了一起又一起离奇怪异的凶案，扯动着 
每一个阜城人的神经末梢，让整个阜城市都陷入了难 
以名状的恐怖……
2、
姑娘的尸体是一位起早晨练的老人发现的，他立即拔 
打了110。处警的警察半个小时后才赶到，他们初步勘 
察了现场，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暴力伤害或者拼死抵 
抗造成的淤伤，死者的指甲缝里也没有找到别人的皮 
屑，怀疑死者是自杀身亡。警察爬上了十三层楼顶， 
却遗憾地看到，楼顶上脚印凌乱，层层叠叠的，显然 
已经有好奇的市民捷足先登。现场已被破坏殆尽，连 
姑娘的脚印都无法确认，更别想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 
索了。
刑警大队大队长柳成阳认真阅读了110的处警报告，赞 
同他们关于自杀的初步结论，指示属下尽快查清死者 
的身份和自杀动机，找到她的单位和家属，协助处理 
好善后事宜。阜城市近来治安很乱，因为打击不力， 
黑恶势力猖獗，地痞流氓横行霸道，柳成阳手头上还 
有好几起重案需要调查处理，有点焦头烂额。本来他 
没打算在一起自杀案件上耗费太多精力，谁知事态的 
发展让他身不由己。
第二天一早，柳成阳刚进公安局，就被请进了局长室 
。局长陈杰面沉似水，一声不吭地把一张报纸推给柳 
成阳。柳成阳打开一看，那是昨天的《阜城晚报》， 
上面法制版的头条新闻被划上了红红的圈子，显然是 
局长的“朱批”。新闻的标题格外刺眼，难怪局长不 
悦：《姑娘跳楼身亡 警方草率结案》，副标题是《恐 
怖小说真实重现，自杀结论遭到质疑》。柳成阳“嚯 
”地站了起来：“这个记者太不负责任了吧，简直是 
信口开河！我们只是初步怀疑死者是自杀，还在继续 
调查中，根本就没结案！”陈杰依旧板着脸：“《阜 
城晚报》是我市的主要媒体之一，发行量很大，对舆 
论的导向作用不可低估。你回去仔细研究一下这篇报 
道，亲自接管这件案子，彻底查明真相，尽快平息外 
界的流言蜚语。”
柳成阳领命出来，对陈杰的决定不很理解。在他看来 
，一篇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的新闻报道，根本就不值 
得认真对待。不过，多年的职业生涯养成了他服从上 
级指示的习惯，理解会执行，不理解也会执行。
3、
柳成阳逐字逐句地看完那篇新闻报道，然后猛地把报 
纸往桌子上一拍：“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
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是吴非，是《阜城晚报》负责政法 
口首席记者，跟柳成阳没少打交道。不知为什么，柳 
成从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人称“吴胖子”的家伙，始终 
对他没有好感。
吴非在报道中拒不接受警方关于死者可能是自杀的推 
测，一口咬定“如果无法证明是他杀，那就是一起‘ 
灵异事件’”。这个粗暴的论断的依据荒诞不经，竟 
是一本名叫《恐怖月历》的恐怖小说。透过吴非的文 
字，柳成阳才第一次听说，阜城市还有一位享誉全国 
的恐怖小说作家，他的名字叫于夫。
吴非不厌其繁地援引了小说里的大量片段，用以跟这 
起坠楼事件做比较，认定它跟小说里写到的一个恐怖 
故事如出一辙，雷同得“令人难以置信”：首先是时 
间上的巧合，小说第一行就写明了故事发生在七月十 
三日；地点也是一栋烂尾楼的十三层；更蹊跷的是， 
小说讲述的正是一起离奇的坠楼事件，坠楼者也是一 
位少女；至于死因，作者明确写道，少女是被两个白 
衣人扔下来的，当时的她已经陷入了昏迷，所以没有 
半点挣扎，这也跟尸体的情况相吻合。“太多的相同 
之处已经很难用巧合来搪塞，”吴非煞有介事地写道 
，“显然，早在事发五个月之前（小说末尾清楚标明 
了脱稿时间），作者于夫就已经预知了这个女孩的坠 
楼身亡，这使读过本书的人们有充分理由怀疑这起不 
幸事件绝非偶然，而是一起酝酿已久的阴谋，这个阴 
谋恰巧被于夫知悉并写进了书里。如若不然，就得承 
认于夫先生是位圣人，可以未卜先知。”
自从当上刑警大队的队长，柳成阳就忙得连报纸都很 
少看，更没有时间读小说了，对《恐怖月历》闻所未 
闻。不过常识和理智都让他无法相信吴非的信口雌黄 
。他认为记者总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个吴胖子更是人 
如其名，喜欢无事生非，语不惊人死不休。柳成阳断 
定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所谓“雷同”之处，不过 
是吴非对小说断章取义、牵强附会的耸人之语。这一 
点应该不难证明，只要认真读一读那本《恐怖月历》 
。
柳成阳来到书店，准备买一本《恐怖月历》。服务员 
遗憾地告诉他：“您来晚了，《恐怖月历》已经卖完 
了。”“哦？这本书很热销吗？它应该上市没多久吧 
。”柳成阳问。“于夫的恐怖小说历来都很走俏，毕 
竟他是咱们阜城当地人嘛。昨天发生了少女坠楼事件 
之后，社会上风传《恐怖月历》其实是本预言，就像 
刘伯温的《推背图》，人们争相抢购，数百册存书一 
上午就销售一空了。”
预言？柳成阳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事情确实严重。 
他知道，《推背图》被江湖术士奉为至宝，传得神乎 
其神，据说其中隐含了天下兴衰朝代更替的神奇密码 
，用以推算过去屡试不爽，推算未来，也能未卜先知 
。经过一代又一代术士们千百年前赴后继的打磨修正 
和补充，《推背图》不断完善，已经形成一套虽然荒 
谬绝伦但却精致复杂的理论体系，不难自圆其说，至 
今都有大批信徒。柳成阳曾经感叹，这些人把他们的 
聪明才智用在这种骗人的把戏上，真是莫大的悲哀。 
而现在，作家于夫用天才的想象力虚构出来的离奇故 
事，又被附会上神秘色彩，甚至与《推背图》相提并 
论，如果被盲从迷信分子信以为真，势必造成极度的 
思想混乱。如果有人（比如某些记者）别有用心地刻 
意渲染操纵，很容易诱发社会不安，甚至激发事变。 
这样的事，古今中外都不乏其例。难怪陈杰郑重其事 
，毕竟他是一局之长，站得高看得远啊！
好在于夫就是本地人，只要他肯出面澄清，所谓“预 
言”之说自然就会失去生存空间。
想到这里，柳成阳立即摸出手机，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马上把于夫请到局里等我，就说我们需要他配合 
工作。”助手犹豫了一下，才问：“哪个于夫？”“ 
当然是《恐怖月历》的作者于夫了，你不会像我一样 
孤陋寡闻，也不知道这个人吧？”助手嗫嚅着说：“ 
柳队，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不过，你交办的任务我是 
无论如何也完不成的。”柳成阳一愣：“怎么，这家 
伙的驾子很大，你请不动他？难道一定要我登门拜访 
？”助手在电话里笑了笑：“您最好还是不要见他， 
否则我们就见不到你了。于夫两个月前就因病去世了 
，《恐怖月历》是他的绝笔。”
流火般的七月里，柳成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死亡总 
是神秘而恐怖的，垂死的恐怖作家写成的东西更容易 
披上神秘外衣。是他故意把自己装扮成“前知五百年 
、后知五百年”的当代刘伯温，给后人开了个玩笑呢 
，还是被别人无中生有地“黄袍加身“呢？答案应当 
就在书里。
4、
柳成阳辗转从市图书馆借到了一本《恐怖月历》，发 
现这本书其实很薄，也就十来万字的样子，拿在手里 
轻飘飘的。读了序言他才知道，《恐怖月历》是作者 
于夫在病榻上艰难写成的一部短篇集，总共包括四个 
恐怖故事。其中第四篇没来得及写完，于夫就谢世了 
，为了保持原貌，出版商也如实收录进来。
《恐怖月历》的第一篇叫《七月》，写的就是月黑风 
高之夜少女坠楼身亡的故事。那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故 
事，因为作者并没有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截取 
的一个很短的时间片段。这也是恐怖小说区别于侦探 
小说的地方。小说里，无名少女被两个白衣人操纵控 
制，丧失了自我意志，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爬上了烂 
尾楼，气喘吁吁。当他们命令她“一直往前走”的时 
候，求生的本能使她觉醒过来，试图抗拒。可她是那 
样柔弱无力，两个白衣人一左一右把她举过头顶，轻 
轻抛了出去。少女像一团棉絮一样无声无息地坠落下 
去，白衣人拍拍手，也从楼顶上消失了。于夫的描写 
细腻传神，极富感染力，不惜笔墨地描摹渲染出一种 
神秘怪诞诡谲异样的气氛。乱云翻滚的夜空，神出鬼 
没的白衣人，烂尾楼的门窗像骷髅上的眼窝，楼下横 
七竖八的水泥袋让人联想到战场上残缺不全的肢体， 
生命的无力和脆弱，血肉模糊的遗体……这一切，让 
柳成阳不知不觉地陷入到那种阴森森的情境中去，后 
背直冒凉气。柳成阳狠狠地摆一下头，告诫自己说： 
你不是在欣赏小说，你要冷静地分析！
柳成阳第二次阅读这篇小说。这次他找了一支笔，边 
读边把小说里的细节与少女坠楼案的异同一条条记下 
来，结果大有收获：两者的不同之处至少跟相似之处 
一样多。它没有写明故事发生的年份，地点也含糊其 
词。这样的烂尾楼并不罕见，哪个城市都能轻易找出 
几座来。至于故事发生在十三层，不过是利用读者对 
这个数字的迷信来渲染气氛，是小说家惯用的把戏。 
白衣人的行为举止幽灵般的怪异，于夫没有写明他们 
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少女 
的背景信息也是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没留下，柳成阳 
想，与其把她理解成一个实体，不如当成一种被扼杀 
的美好事物的象征。这样一部时间、地点和人物都很 
模糊的作品，就像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不难附会到任 
何一件类似的案件上去，完全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说的行文并无古奥晦涩之处，丝毫没有预言什么的 
暗示。柳成阳想，于夫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自己 
尸骨未寒，作品就遭人曲解强奸而难过。
这样看来，吴非报道里的论点简直不值一驳。不过， 
柳成阳也清醒地认识到，他不能从理论上跟吴非辩论 
，因为那会更加吸引公众的视线，正中吴胖子的下怀 
。公众并不总是理智的，他们总是按照个人喜好有选 
择地有过滤地接受信息，而神秘总是比平淡无奇更招 
人喜欢。明智的做法只能是加紧破案，让真相早日大 
白于天下，让谣言自生自灭。
陈杰同意柳成阳的分析，指示其他部门全力协助，为 
他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七•一三”专案组。局长的支 
持既让柳成阳感动，又让他陡感压力倍增。
5、
可是，可供追查的线索太少了。警察们奔波了半个多 
月，还是一无所获。没有少女失踪的报告。没人知道 
少女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 
从楼上跳下来。唯一的目击证人看到的只是一团模模 
糊糊的怪影，更让人浮想联翩。少女的衣袋里，连张 
纸片都没有，遑论片言只语。这一点尤其可疑，根据 
以往经验，自杀者总会留下遗书的，特别是年轻女性 
。“难道她是天外来客？”一个警察试图活跃一下低 
沉萎靡的气氛，开玩笑地说。柳成阳狠狠地瞪了他一 
眼：“你还嫌流言蜚语的版本还不够多，市民的思想 
还不够乱吗？！”
吴非在晚报上紧咬不放，咄咄逼人，不遗余力地推销 
摊贩自己的观点，屡屡向警方发难，抨击他们侦办不 
力。在他的声嘶力竭的鼓噪下，种种千奇百怪的臆想 
竞相出笼，病毒一样四处流传，花样不断翻新，充斥 
着阜城市的街谈巷议。随着时间的拖延，对《恐怖月 
历》的崇拜、迷信和恐惧也在一点点地升腾、积聚、 
蔓延。书店紧急调运的数千本《恐怖月历》刚刚到货 
，很快就又销售一空了。每天都有大量电话拥进公安 
局，询问案情进展，可柳成阳无言以对。一件普通的 
坠楼案，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七月很快就要过去了。柳成阳热切地盼望着八月的到 
来，因为《恐怖月历》里，下一篇故事就发生在八月 
，只要八月能平安度过，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恐怖月历（二）
二、八月
1、
《恐怖月历》的第二篇叫《八月》，写的是一起公交 
爆炸案。跟《七月》一样，于夫并没有完整地交代案 
件的由来去脉，而是集中笔墨描绘爆炸发生时的惨烈 
场面，以及当事人肉体与心灵上遭受的双重磨难。小 
说里的爆炸案发生在十三路车上，但没有具体日期。 
尽管于夫没有明确交代爆炸案就发生在阜城市，可阜 
城市民很容易地从字里行间发现了他们熟悉的十三路 
车的行车路线及两侧的景物。这一点本来不难理解， 
于夫生于斯长于斯，创作的时候就地取材是很自然的 
事。不过，经过了七月的迷乱之后，这篇小说与现实 
的联系再次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小说里的惨剧会不 
会在现实里重演的疑虑，成了挥之不去的阴云，在人 
们心头盘旋。虽然大家都认为这种联想荒唐得有点可 
笑，可大家还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进入八月的最初的几天，十三路车上的乘客明显减少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市民们大都意识到，让一 
部恐怖小说把自己的生活拖离正常轨道，多少有点杯 
弓蛇影、庸人自扰。何况，跑十三路的公交车有五辆 
，整条线路上的站点有二十多个，小说里并没有写明 
爆炸案发生在哪一天、哪辆车、哪个路段，这让人们 
防不胜防。让大家可以聊以安慰自己的是，于夫在小 
说里，明确提到了这次爆炸案的受害人叫王小米。也 
就是说，即使这本小说真是一本邪恶的预言，小说里 
的土制炸弹真的在现实里炸开，因此丧命的也应该只 
有王小米一个，而不至殃及无辜。
可是，谁能说得清呢？
2、
少女坠楼案陷入了停顿，陈杰决定把重点转移到八月 
的爆炸案上来。柳成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陈局长，您真的相信《恐怖月历》有什么超自然的魔 
力，它讲到的凶案都会一一发生？”陈杰忧心忡忡地 
说：“我当然不会这样弱智。不过你忘了我们竭尽全 
力调查‘七•一三’坠楼案的真正用意。我并不怀疑你 
们的判断，相信‘七•一三’是孤立的个案，而且少女 
就是跳楼自杀。之所以要兴师动众地调查，就是为了 
证明它与《恐怖月历》无关，以安定人心。但现在事 
与愿违，调查没有结果，反而起了推波助澜的恶劣作 
用。万一——我说是万一——八月里十三路车上真的 
发生了凶案，纵然不是爆炸，死者也不叫王小米，只 
怕市民也会往《恐怖月历》上生拉硬扯，到时候整个 
阜城市都会陷入恐慌，人人自危，因为该死的于夫还 
写到了九月、十月里的两起凶案，特别是十月里的那 
起，那可是导致数十人失踪的大案，简直是暴乱！” 
说到这里，陈杰的语气坚定起来：“所以我们要防患 
于未然，坚决杜绝十三路车发生不测！”
柳成阳联系了公交公司，请他们秘密配合。陈杰动用 
个人关系，从省厅调来最先进的防爆器材，悄悄安装 
在十三路的五辆公交车上。乘客无论从前门还是从后 
门上车，只要携带爆炸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探测 
器，探测器自动将警报信号发送到110。刑警队员轮番 
接受了防爆排爆紧急培训，换上便衣被分派到十三路 
沿线，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与此同时，户籍管理中心的计算机紧张地运转起来， 
在全市范围内查询“王小米”这个关键词，包括持暂 
住证的外来人员和旅馆入住人员。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其秘密的状态下进行的，因 
为公安局不想大张旗鼓，以免增加恐怖气氛，更不想 
到头来平安无事，因为小题大做被人嘲弄、成为笑柄 
。
3、
也许因为王小米这个名字过于土气，整个阜城市叫王 
小米的只有八个。其中三个住在郊区农村，难得进城 
一趟，只要让当地派出所留意他们的动向就行了；一 
个已经八十高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一个还是襁 
褓中的婴儿；还有一个在监狱里服刑，要三年之后才 
能刑满释放。只有两个住在十三路沿线，经常乘坐这 
趟车出行。经过局长同意，柳成阳决定对这两人采取 
非常措施，重点保护。对其中在某公司担任业务员的 
王小米，由公司安排去外地学习一个月。另一个王小 
米是位家庭主妇，则由某出租汽车公司以随机抽奖中 
奖为名（这个点子是柳成阳受满天乱飞的诈骗短信的 
启发想到的），为她提供为期一个月的免费乘车服务 
。当然，司机是刑警队的侦查员化妆的，出行路线总 
是千方百计避开十三路公交车。家庭主妇王小米想不 
到天上真会掉下馅饼来，而且不偏不倚正砸在自己头 
上，她喜出望外，兴高采烈地坐进了自己的专车。
将这几个常驻阜城的王小米与十三路车隔离起来，任 
务就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加强对流动人口的 
盘查和监控了。
布置完这一切，柳成阳心里轻松多了。这期间，晚报 
记者吴非几次提出采访柳成阳，都被他婉言拒绝了， 
而且叮嘱下属严格保密。他可不想这个成事不足、败 
事有余的吴胖子再次把水搅混。
转眼八月中旬过去了，平安无事。值勤的刑警们已经 
啧有烦言，认为局里草木皆兵了，被一本恐怖小说吓 
破了胆。其实柳成阳自己也有这想法，不过他不敢流 
露出来，以免动摇军心。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消息说，中年主妇王小米出事了 
，在十三路车经过的一个路口出了车祸！柳成阳的冷 
汗忽地冒出来：“她人怎么样？……还活着吧？”“ 
人还好，没受伤，”那位化妆成出租车司机的警察在 
电话里报告说，“不过她吓坏了，说啥也不坐我的车 
了，非要就近做公交回去。”“不行，一定要稳住她 
，千万不能让她上公交，否则会前功尽弃！”柳成阳 
下完命令，火速驱车赶到事故现场，就见那位假司机 
正在苦苦纠缠住王小米，说什么不让她离开。他们的 
车子尾部，被另一辆车顶了个正着，后备厢都掀起来 
了，汽车旁边，一个矮胖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那里 
。
事故经过很快问清楚了。拉着王小米的出租车正要通 
过路口，高度警觉侦查员远远地看见垂直方向有辆十 
三路车驶了过来。为了避免跟它接近，侦查员紧急刹 
车，打算把车停到紧急停车带上。哪知后面一辆车跟 
得太紧了，一个躲闪不及，就发生了追尾。幸亏车速 
不算太快，没有人受伤。
“你就是肇事司机？”听完汇报，柳成阳走向在一旁 
蹲着的胖男人。胖男人慢慢站了起来，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竟然挂着狡黠的笑容！柳成阳觉得那人有点面 
熟，对方一开口，他立即认了起来：又是这家伙，化 
了妆的晚报记者吴非！
“一起司空见惯的追尾事故，竟惊动了刑警大队长， 
这恐怕不很寻常，里面定有玄机！怎么样柳大队，我 
正在写《恐怖月历》的八月专题，可以赏光接受采访 
吗？”吴非坏笑着说。柳成阳的怒火蓦地烧了起来， 
他勉强压住，语气还是无法平静：“原来这起追尾事 
故是你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逼我露面，好为你的狗 
屁专题提供素材！”“刑警队长说话是不是更该讲究 
证据啊？你的下属可以证明，是他突然刹车在先，我 
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不过，这也算歪打正着吧，间接 
证实警方对《恐怖月历》并末等闲视之，对潜在的受 
害人王小米们采取了严密的保护措施。我会通过晚报 
把你们的辛勤工作告诉市民们的，相信他们一定大受 
感动。”柳成阳厌恶地打断了吴非的阴阳怪气：“为 
了哗众取宠，你也太不择手段了吧？”吴非洋洋得意 
：“你们拒不接受采访，我只好另辟蹊径，寻找居住 
在本市的王小米，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她出 
必打的，每天都有固定车辆接送，引起了我的好奇， 
一连跟踪她好几天了，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5、
这一次，吴非的报道基调意外地变成了赞扬，毫不吝 
啬地把大量廉价的褒义词用在公安干警们身上，说他 
们如何心系市民安危末雨绸缪，采取严密措施避免《 
恐怖月历》里的悲剧再次重演，特别津津乐道地记述 
了对家庭主妇王小米的格外关照，还附上了事故现场 
柳成阳的照片以资佐证。
但是，市民们却做了完全相反的解读。在他们看来， 
公安机关都如临大敌，说明那些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 
风。柳成阳的不少亲朋故旧都给他打来电话，神经兮 
兮地问：“你们是不是还掌握着什么更可怕的情报？ 
”柳成阳越宽慰他们，他们就越是认定他刻意隐瞒， 
让柳成阳为之气结。他恨恨地想，此时此刻，吴胖子 
不知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窃笑呢，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在持续的紧张和高度的警惕中，今年的八月似乎比以 
往更加闷热不堪，也更加漫长。日历一张张地撕去， 
十三路车上，除了抓到几个毛贼，发生了两起打架斗 
殴事件外，一切平静如常。但是，陈杰反复告诫大家 
不能麻痹大意，不到八月最后一天十三路的末班车收 
车的那一刻，千万不能产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念 
头。
仿佛为了印证局长的真知灼见，八月的最后一天，三 
十一日下午，正当市民以为一切不过是即将醒来的噩 
梦，准备拂去心头的阴霾的时候，仿佛冥冥中注定的 
劫数，一声沉闷的巨响，爆炸案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爆炸彻底摧毁了人们仅存的一点侥幸。警方重兵把守 
的层层防线原来不堪一击！如果城市有心脏，那它一 
定在抽搐，在滴血……
6、
爆炸发生的时候，柳成阳正在局长室里跟陈杰有一搭 
没一搭地闲扯，准备用这种方式度过十三路末班车收 
车前难耐的最后几个小时。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两 
个人无言地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惊惶失措。
“不好了陈局长，十三路……”“怎么样？”陈杰手 
里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了出来。“……十三路车 
还是发生了爆炸！就是《恐怖月历》里描写的那种土 
制炸药。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只手机的残骸，好像是 
用它引爆的……”凶案现场的警察在电话里报告说， 
因为过分紧张，有点语无伦次。“说重点，有没有人 
员伤亡？”陈杰镇定住自己，提示对方说。“有，一 
死两伤，看样子伤者的伤势不是很重……”“死者呢 
，有没有弄清身份？”陈杰追问道，怀疑对方有意在 
避重就轻。“我们从死者身上找到了身份证，她叫… 
…”陈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怕听到那要命的 
三个字。“……她叫王坤。”听完这句话，陈杰一屁 
股坐到沙发上，一边擦着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 
的冷汗一边说：“谢天谢地，死者虽然姓王，不过不 
叫‘王小米’！”
柳成阳火速赶到现场的时候，受伤乘客已被抬上急救 
车送往医院，其他乘客和围观的人群被强制疏散了。 
从外面看，爆炸威力不是很大，公交车车窗玻璃全部 
支离破碎了，不过车体只有局部受损。柳成阳爬上公 
交车，见车内一片狼藉，残肢碎肉到处都是，鲜血淋 
漓，惨不忍睹。死者的头发眉毛被炽热的爆炸气体烧 
去了大半，脸上的皮肤和肌肉焦黑干裂，一片片地翻 
卷垂挂下来，面目狰狞。仅能从残存的躯体形态和衣 
着碎片看出，遇难的又是一位年轻姑娘。柳成阳后怕 
地想，幸亏爆炸发生的时候，已经过了交通高峰期， 
否则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案情分析会连夜召开，局长以下，参与此案的所有干 
警全部参加。气氛压抑低沉，大家面面相觑，疑问重 
重，可谁都不想多说。这是第二起与《恐怖月历》“ 
惊人地相似”的凶案了，莫非其中确有玄机？难道真 
有什么神秘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决定了凶案在劫难逃 
、防不胜防、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不过，从手机残骸 
来看，爆炸显然不是什么妖魅鬼怪制造的超自然的灵 
异事件，而是明显的人为操纵。可是，凶手是如何越 
过重重防线，把炸药带上公交车的？要知道，公交车 
上的探测器是最新技术结晶，对付这种土制炸药本来 
小菜一碟，应该万无一失的啊！它为什么没有报警？
“柳队长，你谈谈吧。”见没人说话，陈杰只好点将 
了。
柳成阳整理了一下思路，站了起来：“连接发生的两 
起无头案都与《恐怖月历》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肯 
定事出有因。但是，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还是不 
能相信于夫先知先觉，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的解释。我 
想，这两起案件如果不是纯粹的巧合，那就是有人在 
模仿于夫小说的情节，企图制造混乱，也可能这个人 
是个走火入魔的狂热的于夫小说爱好者，甚至不排除 
于夫生前就已买通杀手，蓄意再现小说情节的可能。 
如果有人坚持是什么邪门歪道，那我请问，为什么被 
炸死的人并不叫王小米呢？凶手显然并非法力无边嘛 
！”
陈杰听着他的分析，慢慢点着头。其他人也都感到一 
丝安慰，心里的疑虑减轻了许多。可是，柳成阳的话 
还没有说完，从法医室方向传来一阵骚乱。大家都变 
了脸色，纷纷站了起来，拔腿向法医室跑去。
爆炸案受害人的亲属赶来认尸了。白布单掀开后，立 
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场的警察个个毛骨悚然， 
发根倒竖：家属哭喊的名字不是王坤，分明是“小米 
”！
王坤只是身份证上的大号，她的乳名，就叫王小米！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如何找上她的呢？ 
——如果凶手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东西的话。



恐怖月历（三）
三、九月
1、
《恐怖月历》一再加印，还是供不应求，一时洛阳纸 
贵。突击再版的《恐怖月历》里，增加了吴非发在晚 
报上的相关报道，小说与新闻使用全然不同的笔法叙 
述着极其相似的内容，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再版书 
的页码增加了不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了。大家接过 
新书的时候，都在心底祈祷：够了，千万不要再有后 
续内容了！
在阜城市，这本书差不多人手一册。每个人都贪婪地 
、如饥似渴地翻看着，企图从字里行间看出什么奥妙 
来。偏偏《九月》使用的文字浅显平易，似乎不屑于 
故弄玄虚，也没想隐含什么深意。于夫似乎并没兴趣 
做第二个刘伯温，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他关心 
的只是身后的最近几个月。他所表达的内容清楚明白 
，无需画蛇添足地考据注解，根本不容产生歧义。白 
纸黑字，第三个恐怖故事的标题就是《九月》，没有 
人怀疑于夫指的就是现在这个刚刚进入的、正在经历 
的、注定又会动荡不安的九月。
《九月》里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名叫吉美的超市里。 
故事是从凶手开始切入的。凶手仍然无名无姓，来自 
不知名的外地。他有一个钟爱的独生女儿，不幸患上 
了绝症。将要痛失爱女的威胁让他精神崩溃，心理严 
重变态。为了挽救女儿，他将现代生物化学与古老巫 
术混合杂糅在一起，自己“研制开发”出一种“特效 
药”。不过，他没有贸然给女儿服用，而是首先验证 
药物的安全性。他采取的验证方法，就是设法把这种 
“特效药”混进吉美超市出售的牛栏河牌奶粉里，如 
果过一阵子没有中毒、致残甚至死亡的报道出现，就 
证明这种药至少是安全的。实验地点之所以选中阜城 
市，是因为病重的女儿咳血，挂在她床头的地图被溅 
上了一个血点，而那个血点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阜城 
市的图标上。变态的主人公认为这是某种神圣的昭示 
。读到这个片段的阜城读者，大都会不由自主地仰望 
天空，唯恐有一个巨大的血滴，混合着粘痰和无数游 
动着的病菌突然从天而降，把城市淹没，唯恐自己不 
得不跟病菌一起在血滴和粘痰里面奋力挣扎，最终也 
难以逃脱窒息而死的悲惨命运。青天白日，阜城街头 
打雨伞的行人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小说的后半部分才是故事的重点。于夫不遗余力地描 
写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市民中毒后的惨状，轻的出现 
生理上的病变，比如斑点麻疹，浮肿瘙痒，胸闷气短 
，上吐下泻，手脚溃烂；严重的，则会幻视幻听，见 
神见鬼，直到陷入疯狂。试验伊始，这些症状就层出 
不穷，把阜城变成了一座瘟疫横行的人间地狱，不过 
那个丧失理智的父亲拒不接受失败，一再修改配方重 
复试验，直到最终出现了死亡，这才黯然收手，悻悻 
地刹羽而归。
2、
阜城市确实有个超市叫吉美，而且是全市最大的一家 
，有十几家连锁店，营业额占全市零售业的半壁江山 
。如果关闭吉美，别说一个月，只消一周，城市就会 
陷入瘫痪，更别说会给企业造成的巨大损失了。不过 
，暂时停止销售《恐怖月历》里提到的牛栏河牌奶粉 
应该可以办到。
陈杰亲自出面，跟柳成阳一起找到吉美的总经理进行 
协调。“人命关天，我们当然愿意配合。不过，我们 
经销的奶粉中，并没有牛栏河这个牌子。不但吉美， 
据我所知，阜城市场上根本没有这种奶粉。”总经理 
遗憾地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陈杰和柳成阳面面 
相觑，都知道这下麻烦大了。万一（现在的可能远不 
止万分之一了）《九月》的故事继续在生活里重演， 
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确实存在，没有牛栏河这个品牌 
并不会妨碍他罪恶的试验，只会让警方失去防范目标 
。因为他有的是其他选择，即便连奶粉都没有他也可 
以改用其他载体，甚至没有吉美，他也会对其他超市 
下手。
现在可以采取的措施只能是加强对超市食品的抽检了 
。可是，吉美经销的食品种类繁多，数额巨大，公安 
局派驻的技术员甚至都不知道要检测的毒物究竟是什 
么成分，效率和作用可想而知。而且，如果承认《恐 
怖月历》是本预言——现在，连公安局内部都有很多 
人这样认为了——既然前面两个故事都已无可避免地 
上演，那么，第三个、第四个也会像编写好的程序一 
样按部就班地运行，再严密的防范措施都形同虚设。 
炸弹如期在安装了最先进的探测器的公交车上爆炸就 
是例证。事实上，即使先前对“预言”说持最坚定的 
怀疑和批判态度的人，也都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了。
进出阜城市的公路铁路空前繁忙起来，每天都有成批 
的市民逃离避难，络绎不绝，也有不少人舍近求远专 
程到外地购买食物。更多的升斗小民只能听天由命， 
带着一种侥幸、无奈和悲壮混合的、百味俱陈的心情 
，照旧出入吉美，吞咽下从那里买来的东西。
不出所料，小说里写到的那些中毒症状很快就出现了 
。医院里的病床猛然紧张起来，走廊上、过道里都住 
满了人。于夫写到的那些症状其实司空见惯，很多疾 
病都能导致，但现在，大家们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中毒 
。医院没能从他们身上分离出任何特别的毒素，但这 
丝毫不能给他们带来安慰，反而让他们坚信身上的毒 
素非同寻常，因而更加恐怖。有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症 
状，也像潮水一样涌进医院，更加剧了那里的紧张气 
氛。有专家通过电视向市民解释说，这些其实只是群 
体性癔症，就像不久前某地因为怀疑接种了被污染的 
疫苗，大批小学生上吐下泻，甚至出现死亡病例，但 
事后的权威调查证明，疫苗污染一说纯粹子虚乌有， 
整个事件只是由谣言导致的一场虚惊。
但是，专家的苦口婆心引经据典没有任何效果，恐慌 
本身才是最可怕的瘟疫。
3、
刑警大队长柳成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对 
凶案的防范上，他和他的专案组只能抱着“尽人事， 
听天命”的态度，知其不可而为之，因为他们对防范 
效果没有丝毫信心。“该死的于夫在小说出给出的已 
知条件太宽泛太模糊了，没有提到最终受害人的半点 
信息。《九月》这道难题，根本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求 
解的。”柳成阳恨恨地骂道。“还不如《八月》呢， 
至少我们预先知道死者的名字，可以有针对性地预防 
。——可惜防不胜防，谁会想到她是邻省来的打工妹 
，在阜城只用大号呢？”年轻的女助手口出无忌。
柳成阳现在承认，自己因为讨厌吴胖子，对其观点的 
本能的排斥不够理性，犯了因人废言的错误。这一连 
串恐怖事件跟《恐怖月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已经是 
不争的事实，必须正视。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联系， 
现在还不清楚，柳成阳决定抓紧时间补上这一课，就 
从接近和了解于夫这位死去的恐怖小说作家入手。第 
一件事，就是到于夫家里看一看，实地感受一下这位 
恐怖作家。
于夫的家——现在应该叫故居了——坐落在一条破败 
的、逼窄幽暗的小巷深处，与他享誉全国的声望极不 
相称。随行的市作协的秘书长告诉柳成阳，是于夫自 
己坚持住在这里的，他说他喜欢这里的独特气氛。“ 
我没感这里的气氛有什么独特之处啊！”柳成阳不太 
明白。“还不够独特？敢情你是个孔武雄壮的大男人 
。你要是个女的，半夜三更的时候一个人在巷子里走 
走试试！”年轻的女助手心直口快，反对大队长的意 
见。
于夫的家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狭小的院落，三间 
平房。“他家没有别人？”柳成阳问。“他是个鳏夫 
，一直一个人居住。血缘最近的亲戚是他的妹妹，不 
过她十几年前就远嫁澳大利亚了，基本没有回来过。 
”作协秘书长对业务显然很熟悉，对于夫的情况了如 
指掌。“那，于夫是个作家，听说还长期有病，他的 
日常起居能够自理吗？”柳成阳又问。秘书长回答说 
：“他一直雇用钟点工来打理家务。于夫是个典型的 
自闭症患者，几乎足不出户，连钟点工都是我们作协 
帮他联系的。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个月 
被炸死的王坤就在这里做过，不过她只做了两个月， 
就因为忍受不了于夫的怪诞辞工了。”柳成阳脑子里 
火光一闪：太好了，这可是条重要信息，终于找到死 
者王小米跟于夫在现实中的交叉点了！
房子里的一切跟阜城市的市井人家没有什么不同，看 
不出主人的职业痕迹，连职业作家须臾离不开的电脑 
都没看见。“奇怪，于夫不在这里写作吗？”柳成阳 
不解地问。“这就是他最怪诞的地方。他没有其他工 
作生活场所，就在这里写作，——准确地说，是在这 
里的地下室里。”
在秘书长的指引下，柳成阳在房间角落里找到了一只 
盖子。打开盖子，一股污浊的热气扑地喷了出来，混 
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气味。盖子下面是排台 
阶，几个人捂着鼻子，顺着台阶钻了进去。“开关在 
哪儿？快开灯！太可怕了！”女助手说，声音有些发 
颤。她哪里知道，从灯光里浮现出来的景象远比黑暗 
可怕百倍：几具残缺不全的人体骨骼，被铁丝绑着固 
定在支架上，其中一个把自己的脑袋夹在腋下；一排 
呲牙咧嘴、狰狞可怖的面具，从黑乎乎的墙上用没有 
眼珠的眼睛失神地望着他们；书桌上是一台电脑，电 
脑旁边摆着一只雕塑——那是什么样的雕塑啊，一颗 
猩红的心脏，仿佛还在冒着热气，被一只黑手死死地 
攥住，手指都深深陷进心肌里，雕塑的基座，竟是一 
瘫凝固的乌黑的血！书桌后面的书架上，陈列着几乎 
所有能够搜罗的到的恐怖电影的DVD光盘，和关于幽灵 
、巫术、妖魔鬼怪等恐怖题材的图书。女助手的神经 
再也经受不住了，她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地逃回地面 
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满地。
难怪于夫作品里的每一个字眼都让人瞳孔放大、毛发 
倒竖，他的秘诀就是让自己置身于这样一种阴曹地府 
一般的环境和氛围中，让自己深深陷入那种极度的恐 
怖里，放任战栗着的神经幻化出更加可怕的意象和情 
节，再把这种恐怖原汁原味地转嫁给读者。他的问题 
远非自闭症那么简单，经年累月地对自己进行精神虐 
待，任谁都会变态发狂！
突然，一个与地下室的整体气氛不很协调的东西闯入 
了柳成阳的视线。他走过去，弯腰从转椅下面拾起一 
个小本子，封皮上印着“阜城晚报”四个字。他靠近 
昏暗的吊灯，发现下面还有两个钢笔书写的小字：吴 
非。又是他！他到这里来过了？他来干什么？这个家 
伙上蹿下跳，无孔不入，他在这些诡异事件中，究竟 
扮演什么角色？看来，是该主动跟他正面交锋了。
4、
柳成阳好不容易才在一家酒吧找到吴胖子，不过此刻 
他脸上那种标志性的玩世不恭和目空一切都荡然无存 
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他一杯接一杯地 
往肚子里灌着啤酒，希图用烂醉如泥来逃避什么。柳 
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让他从酒杯上抬起头来，竟 
使他惊恐地跳了起来。
“怎么样，柳大队，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怕，太 
可怕了！”见是柳成阳，吴非才稍稍安定下来，求助 
似地连声问。“什么是真的？”柳成阳佯装没听明白 
。“幽灵啊！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无法解释、违背 
常理的怪异事件，除了于夫阴魂不散，还能是什么？ 
我去过他的地下室了，那里阴气沉沉了，我怀疑那是 
地狱的一个角落！于夫长期在那里厮磨，难免浸润沾 
染上鬼气，所以他的肉体虽然被火化了，灵魂却在东 
游西荡，不肯安分……”柳成阳被他说得心底发冷， 
赶紧拦住了他的话头：“怎么，你不是早有先见之明 
，断定‘七•一三’少女坠楼案不是他杀，就是灵异事 
件吗？”吴非尴尬地苦笑了一下：“我那不过是虚张 
声势，骗点廉价的关注而已。事发前一天，我才读过 
《恐怖月历》的第一篇，晚上噩梦连连。第二天见到 
女孩的尸体，我灵机一动，就借题发挥了。这点小伎 
俩，还能逃过你的法眼？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 
我歪打正着了！十三路爆炸案不可抗拒地发生了，死 
者偏偏就叫王小米，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神秘 
的力量在操纵推动，连你们警方都无力阻止，这太不 
可思议了！昨天在于夫的工作间里，我好像听到地下 
传来阵阵窃笑，我知道那是于夫。昨天晚上他竟然找 
到我的梦里来，得意洋洋地告诉我那都是他的杰作， 
他的最后一本恐怖小说注定会永垂不朽了！他就站在 
我的床前狂笑，笑得前仰后合，你说可怕不可怕？！ 
”
柳成阳看得出来，吴非的惊恐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想不到这家伙如此不堪一击，硬是自己把自己吓傻 
了。
被吓傻的，远不止吴胖子一个人。柳成阳拖着疲惫不 
堪的身子回到家，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那是他的侄 
子，这些天没见，他瘦削憔悴了许多，畏缩惊恐得像 
一只受伤的兔子。见柳成阳回来，三十来岁的大男人 
竟然哇地哭出声来：“叔叔救命！”
听了他的叙说，柳成阳极度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不会吧？竟有这样的事？！”想了又想， 
他叮嘱侄子千万保密，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
5、
死亡病例终于出现了，而且毫无疑问与吉美超市的食 
品有关。几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感觉不太 
厚道。
死者是位中年妇女，几乎半瘫痪，被经年的痼疾困在 
家里无法外出。她死在卫生间里，因为严重腹泻，坐 
到马桶上就再没起来。医生的结论是中毒性痢疾，严 
重脱水致死。
警方在她家的冰箱里找到了大量贮存的食品，都还带 
着吉美超市的包装，怀疑那才是毒源。不过，还是没 
能从中找到有毒成分，哪怕是腐败变质。
死者的丈夫痛哭流泣，反反复复地说他不该心存侥幸 
，听从了她的无理要求，一定要到吉美买东西。“可 
我也没办法，她就像着了魔，突然非吉美的东西不吃 
！她常年卧床，身体本来是差了些，可谁会想到拉肚 
子也会断送她的性命呢？我给她买了特效药的，每次 
都立竿见影，为什么这次不管用了呢？”
也许那个变态的家伙确如于夫所写，见出了人命只好 
承认试验失败，无可奈何地收了手，也许只是人们的 
心理作用，医院收到的病人迅速减少，几天后就恢复 
了正常。外出逃难的人群也陆续回流了。
城市的天空好像重又明净起来，大家脸上的笑容轻松 
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就像两幕戏剧间的换场， 
也像暴风骤雨前积雨云无声的涌动。因为九月过去， 
注定不会平凡的十月就要来到了。人们仿佛听到了十 
月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恐怖月历（四）
四、未日
1、
《恐怖月历》的最后一篇不叫《十月》，而叫《末日 
》，这个突然的改变让人猝不及防，为之心惊。这篇 
小说写到一多半，就嘎然而止了，因为它的作者猝死 
在了键盘上。
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把这几个恐怖短篇做个排列比较， 
不难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背景越来越广阔；受害 
人越来越多；叙述节奏越来越快，显示作者的神经越 
来越亢奋；情节似乎也逐渐由实转虚。到最后这篇， 
甚至染上了魔幻色彩。
故事的标题叫《末日》，按照固有的节律发生在十月 
。十月里的故事，发生在一座被诅咒了的城市，这个 
城市一度迷漫着乌烟瘴气，魑魅魍魉肆虐无忌，以致 
不断有无辜市民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横死街头。十 
月里的某一天，那些失踪或者横死的怨灵忽然被某种 
声音唤醒，纷纷从地下爬了出来，穿着黑色的衣服在 
城市的角落里逡巡游荡，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人群。他 
们会从下水道、从墙缝、从锁眼、从门镜、从水笼头 
、从最细小的孔洞或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双黑手，掐住 
你的脖子，让你来不及尖叫，也无法尖叫。然后会从 
黑衣人口鼻之中喷出黑色的带着寒气的火焰，把你化 
为灰烬，再让阴风卷走，让你毫发无存。你就这样从 
世界上凭空消失。你之所以被黑衣人选中，成为他们 
猎取的目标，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因为你已经被恶魔 
附体，这是他们对你的救赎。最后……没有最后，因 
为于夫没有来得及写完。这给读者留下了无限的想象 
空间。
于夫写这篇故事的时候，生命正在迅速脱离他的肉体 
，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陷入了癫狂。整篇故事语 
无伦次，逻辑混乱不堪，时而像一个高烧病人的呓语 
，时而像垂死者喉咙里冒出的呻吟，时而又像千年老 
巫咬牙切齿的诅咒。
2、
十月里的第一天，阜城上空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狂 
风呼啸着、打着旋横冲直撞，让人胆颤心惊。然而， 
这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最终并没有大雨落下来，像 
人们企盼的那样荡涤城市的污浊。
气温不可避免地凉了下来，人们纷纷把短衣单衫挂进 
了壁橱，换上秋装。秋天，本来应该是个色彩斑斓的 
季节，可阜城市今年的秋天，黑色却大行其道，主宰 
了时装的流行。
仿佛一夜之间，街头巷尾冒出了无数的黑衣人。他们 
可能彼此陌生，对面相逢时却会相视而笑，擦肩而过 
的时候甚至轻轻击掌。他们似乎在急切地传递着什么 
信息，表情神秘、兴奋又激动，仿佛在集体酝酿着一 
个巨大的阴谋。一股暗流在无声地汹涌，即将爆发。
接下来，就陆续传来有人失踪的消息。
有人惶惶不可终日，再也承受不住随时可能降临的灭 
顶之灾，悄悄逃离阜城。可他们大都在半路中了埋伏 
，很少漏网。
3、
陈杰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从容风度不见了，焦灼地在局 
长室里踱来踱去，急躁不安。他不时停下来，气恨咻 
咻地盯一眼他的下属柳成阳。这个得力干将今天垂头 
丧气，任局长批评也罢，鼓励也好，就是鼓不起斗志 
来。“陈局长，我们总不能因为穿黑色衣服就抓人吧 
？虽然连续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可我们还没有什么证 
据与黑衣人联系起来。再说，大街小巷全是黑衣人， 
要抓他们，除非把整个阜城变成一座大监狱！”
省厅紧急派来了侦破专家，指导协助阜城公安局的侦 
查工作。这位专家人称黄处长，是个不起眼的小老头 
，可现在，众望所归，无数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 
他的身上。陈杰专门为他派了专车，还把自己的司机 
小刘让给他，兼做保卫。陈杰指示柳成阳无条件服从 
黄处长的指挥，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黄处长并没有什么惊人之举。他请柳成阳带路，先去 
看看“七•一三”、“八•三一”现场、九月死去的那 
位妇女的家，以及于夫的地下室。
黄处长与柳成阳并肩坐在后座上，每个人膝头都摊开 
着一本《恐怖月历》。“柳队长，咱们不妨私下交流 
一下看法，开诚布公。我觉得，阜城怪案其实也不难 
理解，前提是你的头脑不僵化，没有什么先入为主的 
偏见。”黄处长引起了话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柳成阳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吴非的观点就很能自 
圆其说嘛！为什么我们死不承认幽灵的存在？不瞒你 
说，我本人就曾遇到过鬼魂。”柳成阳想不到黄处长 
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时空错乱，仿佛眼前这位身 
穿笔挺警服的专家处长是位长袍老道。黄处长没理会 
他的惊诧，管自说下去：“我十二岁的时候，母亲遭 
车祸死了。她死后的第二个月，我要参加学校组织的 
活动，到烈士陵园扫墓，必须穿戴整齐，可我说什么 
也找不到红领巾了。急切之中，我听见母亲的声音轻 
轻说：红领巾就在床头柜里。我将信将疑地打开床头 
柜，果然找到了红领巾。而实际上，在这之前我已经 
在那里找过多次了。据我所知，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经 
历。柳队长，只要你承认吴非的理论也是一种可能， 
认真读一读这本书，就不难找到解开谜底的钥匙。我 
做了不少笔记和批注，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 
黄处长说着，把书翻到某一页，递给柳成阳。
柳成阳接过去，饶有兴味地捧读起来。页面的空白处 
，留下了密密麻麻地的字迹：“成阳同志，请保持平 
静，我们处在无处不在的监视之中。你的举报基本属 
实，省厅已经掌握了案情，正在加紧收网。现在缺乏 
的，只是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确凿证据。”柳成阳心里 
涌起一股热流，他一边摸出笔来在书上勾勾划划，一 
边不动声色地接过黄处长的话题：“黄处长，其实现 
在我已经接受了吴非的看法，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如 
果不是您的坦率，我是不敢这样承认的。现在想来， 
于夫的死亡本身就很可疑，可能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愤 
恨他在小说里泄露了天机，所以夺走了他的性命，没 
让他写完。于夫的阴魂之所以不肯散去，可能就是为 
了完成他未尽的事业。这几天我总感觉他就在我的周 
围，此时此刻，也许就坐你我旁边。”柳成阳说到这 
里，就觉车身猛地一晃，随即恢复了正常。“怎么了 
小刘？”两个人异口同声。“好像有人撞了我的胳膊 
肘！”小刘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柳成阳把书还 
给黄处长，页面上又多了几行字：“感谢上级支持！ 
因为情况特殊，我被迫采取了一些非常规行动，如有 
不当，愿意承担责任。”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云山雾罩漫无边际地神聊，一边 
不动声色地在书上勾勾划划。两天下来，几个现场看 
完了，整个案件的轮廓也慢慢清晰起来。接下来，黄 
处长谢绝了柳成阳的陪同，说他希望一个人随便走走 
。
4、
又有几个人神秘失踪。进入十月以来，累计失踪人数 
已经达到两位数。上级震怒了，急令陈杰、黄处长和 
柳成阳赴省厅汇报工作。
省厅会议室里，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围坐在会议桌旁。 
厅长脸色铁青：“我听说这几个月阜城市乌七八糟， 
连妖魔鬼怪都粉墨登场了？！作为一个城市的公安机 
关，有保卫一方平安的神圣使命。你们把阜城弄到今 
天这步田地，我倒想听听，你们如何为自己辩护！” 
厅长声色俱厉，陈杰和柳成阳都不敢应声。黄处长缓 
和地笑了笑，主动替他们解围了：“我在阜城这几天 
，亲眼看到那里的同事们已经做了大量工作。我清理 
了一下思路，觉得困扰阜城几个月之久的《恐怖月历 
》系列怪案的侦破工作已经有了实质性突破。”厅长 
哼了一声，没有阻止他。陈杰和柳成阳感激地望了他 
一眼。
黄处长把那本快要翻破了的《恐怖月历》拿出来，放 
到会议桌上，边汇报案情边不时翻看，好像那就是卷 
宗。
“我将揭示的真相都有充分的证据，经得起推敲。不 
过，相信各位都急于知道真相，那就让我们暂时越过 
证据。毕竟我们是在会议室，而不是在法庭上。只是 
，就像魔术戏法说穿了并没什么奥妙一样，再离奇的 
案子，背后的真相也会平平淡淡，可能让大家失望。
“让我从头讲起。七月十三日，一个少女坠楼摔死， 
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这位少女来自遥远的南方，她 
不远千里兴冲冲地来到阜城，是为了与热恋中的网友 
见面。哪知网友失了约，拒不跟她相见，只发来短信 
向她道歉，承认他是个有妇之夫，跟她只是逢场作戏 
。天真烂漫的少女承受不住纯真感情被人玩弄的严重 
打击，走上了轻生的道路，酝成了‘七•一三’命案。
“这起命案与《恐怖月历》的相似纯属巧合，这点巧 
合被晚报记者极力渲染，这本恐怖小说就这样染上了 
神秘色彩。晚报热衷于发表这样的新闻报导，是为了 
迎合读者的猎奇心理，扩大发行量。事实证明，这种 
有失新闻道德的竞争策略的确有效，那段时间里，这 
家晚报的发行量节节攀升。
“这些报道的出笼和晚报的热销，意外地启发了一个 
人。这个人来自澳大利亚，是恐怖作家于夫的妹夫。 
他是来料理于夫的后事，并继承他的遗产的，所以需 
要滞留一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些背景调查，证实这个 
人在澳大利亚的私人公司遇到了经营困难，负债累累 
，急需用于夫的遗产来还债。而于夫留下的主要遗产 
，就是他的恐怖小说的版税。由于《阜城晚报》的渲 
染，本来并不被看好的《恐怖月历》一下子销量大增 
，这刺激了他的贪欲，促使他策划了一起罪恶的阴谋 
——再现《八月》爆炸案。
“为了写作，于夫在电脑里收集保留了很多自制炸弹 
的配方，这个人按照配方制造了炸弹。从于夫给妹妹 
的通信里，他找到了钟点工王小米的下落，知道她仍 
然还在阜城打工，经常乘坐十三路车，这为他提供了 
天赐良机。从吴非的报道里，他知道警方已经加强了 
防范，这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同时也更加刺激了他 
制造爆炸的罪恶欲望，因为警方的介入会把爆炸的效 
果放大百倍！他不惜重金，收买了那辆车的司机，让 
他从司机门把‘东西’带进车里，从而避开了探测器 
。他所做的，就是提前潜入车内，等王小米上车后把 
炸弹挪到她身边，然后下车引爆。他的阴谋得逞了， 
整个城市一片混乱，《恐怖月历》都卖疯了，让他大 
发横财。”
陈杰和柳成阳都听入迷了，他们不知道短短几天内， 
黄处长如何侦查到这么多内幕，对这个小老头肃然起 
敬，心悦诚服，由衷地赞叹省厅的专家就是艺高一筹 
！
“至于《九月》里的瘟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正像 
专家在电视里指出的那样，那些病人和他们的症状， 
都是饱受心理暗示后暴发的群体性癔症。在这里，我 
要向那位死去的中年妇女致敬，她确实是死于中毒性 
痢疾，可她是故意食用了过期的食品染上病毒的，还 
偷偷把丈夫买给她的治疗药物冲进了下水道。她相信 
《恐怖月历》是部奇书，相信上面的每一句话——在 
当时的阜城市，又有几个人不信呢？她之所以这样做 
，就是为了结束人们的恐慌。她觉得她活着只能成为 
别的人累赘，死了却能拯救大家脱离苦海，她死得其 
所！”
黄处长顿了顿，平静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下去：“ 
《恐怖月历》的最后一篇叫《末日》。《末日》根本 
算不上是什么小说，充其量只是一个垂死病人的疯言 
疯语，不过因为这个人是位作家，就算胡说八道也带 
几分文学色彩。因为前面几篇已在公众心中留下了深 
深的恐怖的烙印，这一篇自然而然地也被神化了，所 
以进入十月，惊恐的阜城市民自觉不自觉地给自己进 
行了角色定位：黑衣人，还是他们猎杀的目标。这就 
造成黑色服装的大流行，反过来更加剧了社会的恐慌 
。接下来，就不断有人失踪。其实，失踪的那些人， 
大都做过什么昧心事，害怕遭到报应，跑出去躲起来 
了。他们怕被小说里的黑衣人掐住脖子，当然跑的越 
远越好。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丝毫没有什么神奇之处。接下 
来我会向大家详细列举相关证据，汇报侦破过程。在 
这之前，我想请厅长批准休会十分钟，让大家活动活 
动，因为我下面的汇报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厅长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同意了休会提议，同时要 
求大家注意保密，因为黄处长的汇报还只是他的个人 
分析，远不是最后定案，更因为涉案人员还逍遥法外 
，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5、
十分钟后，会议继续进行。会议室外，电闪雷鸣。
“开始之前，我想对刚才的汇报做一点修正。”黄处 
长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柳成阳的心激动地跳 
了起来，他知道，最精彩的部分终于开始了。
“大家想过没有，为什么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恐怖小说 
，会掀起轩然大波，酿成持续几个月的社会恐慌？这 
样的咄咄怪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阜城？这绝对不是 
偶然！‘七•一三’坠楼案发生的时候，柳成阳同志正 
在全力侦查一起黑社会勒索保护费不成砍杀人命以儆 
效尤的恶性案件，正面临突破。坠楼案发生后，他被 
迫全力投入这起简单的一目了然的自杀案件中。进入 
八月份，他刚想松一口气，回头继续追查黑社会杀人 
案，却被命令竭力保护十三路公交车，预防小说里的 
爆炸案。多么荒唐！不错，爆炸案后来确实发生了， 
但这绝不能证明某些人有先见之明，仅仅是歪打正着 
！事实上，有人早就知道少女坠楼案的真相，可他们 
故意隐瞒，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干扰对黑 
社会的打击！”
室外突然狂风大作，猛烈地拍打着门窗。陈杰的冷汗 
忽地冒了出来，他终于知道《恐怖月历》最后一篇的 
标题是什么意思了。
“那位伤心欲绝的少女轻生之前，给她的网友留下了 
遗书，网友收到遗书的时候，她已经阴阳相隔了。网 
友没敢声张，后来的事态发展竟引起了全社会恐慌， 
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匿名把遗书寄给了公安局。可 
他万万没想到，这封遗书再次被隐匿了下来，因为它 
会导致保护十三路车出师无名！当他打匿名电话向公 
安局询问的时候，却遭到了恐吓，说他是杀害少女的 
嫌犯！
“幸运的是，这位网友恰巧是柳成阳同志的侄子，他 
向成阳同志交代了一切，寻求保护。这当然引起了成 
阳同志的警觉，也让他对整个事件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把阜城的种种怪象悄悄向省厅作了汇报，省厅从九 
月份就不动声色地介入了调查，经过艰苦的调查，终 
于拨云见日，渐渐厘清了真相。
“九月里死去那位中年妇女为了证明丈夫的清白，事 
先也留了遗书，我们的同志后来拿到了这封遗书。关 
于她的求死动机，除了刚才我提到的，她还说了几句 
话：‘我宁愿用我的死来成全《恐怖月历》，用我的 
生命为它献祭，祈祷下个月的故事能够如期发生。’ 
她用宝贵的生命呼唤的是个什么故事呢？那是一个有 
良知的作家绝望的呐喊，那是屈死的冤魂向作恶多端 
的厉鬼们复仇的檄文！阜城人民热切地盼望着它能实 
现，满大街的黑衣黑裤就是人心所向！同志们，当人 
民的‘守护神’被黑恶势力收买，与他们同流合污， 
堕落成助纣为虐的保护伞的时候，我们的人民只能向 
鬼神寻求正义，这才是**的天空下最骇人听闻的恐怖 
啊！”黄处长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陈杰脸色煞白，目如死鱼，像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冷 
汗浸透了警服，可他浑然不觉。窗外隐隐有闷雷传来 
，活像怪兽的低吼。
“这一次，我们无论如何再不能让阜城人民失望了。 
民心可用，省厅决定敲山镇虎，先从外围下手剜除毒 
瘤。我们顺势而为，利用《恐怖月历》造成的高压， 
秘密逮捕控制了几个罪证确凿的小喽啰，给黑社会分 
子造成了极大的震慑。强大的精神压力果然让他们阵 
脚大乱，某些人一手导演的闹剧失去了控制，黑社会 
人心慌慌，他们的组织面临全面崩盘，犯罪分子真正 
的末日就要来临！
“可是，有些人一手摭天，明里是人，暗里是鬼，隐 
藏很深，我们还缺乏把他们跟黑社会联系起来的有力 
证据。厅长经过深思熟虑，特意安排了这次特别会议 
，由我通报案情进展，对这些神秘的‘灵异事件’给 
出了合理的解释，以引蛇出洞。那位正为黑社会的分 
崩离析焦头烂额、唯恐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大人物’ 
果然中计，利用刚才会间休息的机会，迫不及待地、 
争分夺秒地向黑老大通风报信，以便让他尽快安抚爪 
牙、稳定军心。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早已进入了我 
们的视线，他对黑老大的竭忠尽智恰恰给我们提供了 
如山铁证！”
空气凝固了。所有的人都把冷峻的目光投向陈杰，犀 
利如刀。陈杰还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一声惊雷猛然炸响，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了，冷风呼地 
扑了进来，在会议室里上窜下跳、左奔右突、横冲直 
撞，像一群透明的、愤怒的精灵。
众目睽睽之下，陈杰忽然直挺挺地倒栽下去，像一截 
朽木一样重重地砸到地板上！事后的法医解剖表明， 
他死于忧惧交加导致的脾脏破裂。
暴风骤雨中，隐隐有笑声从天空传来。那一定是于夫 
，他在为自己绞尽脑汁、耗尽心血、搭上性命都没能 
想到的精彩结局击节喝彩！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