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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鹘牙帐，雾锁深宫。 
只因她是唐将之妻，便沦为不堪的宫奴，朦胧泪眼，任人需索。 
不是没有爱，只是那爱必然要以恨作为出口； 
不是不情动，只是那情动非要被紧闭的樱唇吞没……   
施与受，情与恸，辗转缱绻于父子三人之间， 
到底哪一方才是能够安心停靠的彼岸？ 
大漠风云，西域风光，映衬这一场焚心之恋， 
缓缓揭开那一段尘封的故事.......... 




书名：宫奴        
                  作者：回回苏        

                      作品相关介绍  后情揭秘之一：关于陆吟

﻿　　《后情揭秘之1——关于陆吟》：呼呼，先汗个，⊙﹏⊙b，说到咱家陆吟这么受到众多美女们的拥戴，倒真的是让苏着实大吃一惊。

　　本来这个人物的处理上，苏只打算虚写，给了一个身份，作为一个背景，归结为一段记忆……估计终究是这个人物不甘被异族帅哥们淹没吧，写到第二章的时候，不知怎么滴，苏的笔尖一歪歪，不小心就把陆吟给引出场了，而且一句“若比莲花花亦羞”，把苏自己也给迷在了当下！笛音袅袅，莲花飘飞，衣袂翩然，一往情深……哇塞，这个形象一下子从平面的文字里跳脱了出来，完全不准备老老实实当他的男配角了！

　　紧接着，众位逐浪女生的美女写手们，还有《宫奴》的忠实读者们，开始通过QQ、MAIL等方式，正式要跟苏“谈谈”，直指苏是“后妈”，对待陆吟“十分不公”！

　　呵呵，更有趣的是，几位跟苏非常要好的作者姐妹，都已经给陆吟安排了未来的命运，甚至给他定好了老婆，名字都给起好啦！呵呵，到如今，都已经排到了三姨太……

　　呵呵，陆吟注定艳福不浅哪！

　　既然亲们都是这样地关心着陆吟，那么苏也该好好地表个态啦，尽管未来的情路上，陆吟虽然还会遭受些些的小虐，但是苏会尽量“怜香惜玉”，尽量不让咱们陆吟太过酸楚哈！苏会好好给陆吟安排一段姻缘，尽管不是秘色，但是一定会让那个女子，对于陆吟，拥有比秘色更多的情……好男人，值得好好珍惜，相信我，（^__^）嘻嘻……


                      作品相关介绍  关于秘色的解说

　　《苏的解说——关于秘色》

　　挠挠头，再挠挠头……

　　呵呵，大清早来，苏就看到一位亲给的留言，说是“还是喜欢陆吟”；再就是质疑苏怎么把秘色写得好像很多情……

　　呵呵，这个问题么，苏仔细地想了好久，想着该如何做一个恰当的解答。

　　怎么说呢，不如我们先抛开秘色，抛开这个故事，单纯去考量一个女子的情路。虽然，每一个女子都希望一见钟情，都喜欢矢志不渝，但是很可能啊，当一段爱情来到面前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这就是我们等了一生一世的那一份……可是一段时间过后，偏又发现，其实不过是一场误会。

　　而秘色呢，可能就更要复杂一点。她一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时候，就已经处于一种被动的局面里：被当作拯救沈家命运的筹码远嫁西域；中途被掳，跌入乌介可汗强悍而不容抗拒的感情漩涡……

　　当一个弱女子在这种时势中沉浮的时候，很可能她所有对于感情的知觉都是被动的，都是一定程度上被剥夺了自行选择的权利的……所以秘色才会在几个男角之间，辗转颠簸。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旦秘色真心爱着的男人，一个她从心底里自己选定的男人出现之后，一切将会不同。她不会再任随自己漂泊在感情的漩涡里，她不会再对其他的男人有扯不断的情愫……

　　霍霍，先说到这儿吧，否则要泄露天机了，呵呵。

　　简单归结为一句话吧：现在的秘色尚处于感情的迷茫期，待她醒觉，一切将会不同。

　　多谢亲们对于秘色的关注……苏会加油，尽量达到亲们的想望。


　　
		  
                      一 被掳  一 被掳 1、新月弯刀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起伏如峦的大漠，高亢婉转的羌笛，都一再提醒着沈秘色，她现在已经踏上了西域的土地。

　　车外，蹄声踏踏，押运粮草的军队一路急行，为的就是要尽早将军需粮草送达边关。

　　这不仅仅是为了供应大唐边关将士所需，更有相当的部分是朝廷赏赐给回鹘的。

　　回鹘数十万军队驻扎在天德关外已有月余。朝廷就是否接纳他们归附内地，一时间委决不下，所以只好以赏赐粮草给养聊做拖延，深恐一旦回鹘断了军粮，便会找到口实，公然进兵天德关。

　　沈秘色此行却与粮草押运毫无干系。她孤身西来，是来与大唐天威将军陆吟成婚的。

　　

　　沈秘色是大唐瓷商沈仲纶的独生女儿。中原历来不缺少好的瓷器与瓷商，但是沈家却是当今之世的独一无二。这一切自然是因为沈家瓷窑烧出了独一无二的“秘色瓷”，成为了皇室独占的禁脔。

　　沈秘色之名，正是得自于那传得神乎其神的“秘色瓷”。

　　何谓秘色？有时人诗句为述。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

　　风雅的大唐人，无不以拥有一件秘色瓷为毕生梦想，但是除了几件赏赐给功臣名将、高僧大德之外，大唐皇室严令不允民间使用、收藏秘色瓷。

　　可是，尽管手里捧着这独一无二的传世手艺，沈家的瓷厂依然日益惨淡，传到了沈仲纶手里，就更是江河日下。沈仲纶情急之下，竟然私自将专供朝廷的秘色瓷卖给了西域的商人，这一旦被朝廷查知，将是满门抄斩的祸事啊！

　　如何消弭祸端？沈秘色便成了沈仲纶手里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攀附上一方权贵，便是沈家未来唯一的出路。

　　陆吟，是沈秘色自己选就的夫婿。比之沈仲纶拿来的名单上的人，毕竟陆吟是沈秘色唯一曾经见过的——尽管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尽管那一年她只有八岁……

　　可是陆吟此时远在西域边关，何时能够班师回朝都是一个未知之数。所以沈秘色毅然决定亲赴西域。恰好朝廷有一批粮草要运去西域，沈秘色便与之同行。

　　

　　一路奔波。

　　押运的军队忌惮着朝廷日期的严令，而沈秘色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惆怅之中。

　　当终于出得玉门关，车厢外的风骤然凛冽起来，沈秘色知道，自己那曾经以为还在遥远未来的命运，已经铺排在眼前了。

　　本就是自己选择的命运，可是当自己终于要伸出脚去履践之时，心下却为何依然有这许多惴惴地不安，与煌煌的——不甘？

　　已然踏上了这西域的大漠，早已不是大唐的十里软红；耳鼓里猎猎的是塞外的罡风，曾经伴随着自己成长的吴侬软语如今只能沉浸在思乡的梦里……

　　

　　是夜，月色清朗，大漠静谧。押运官通传过，说天德关已然不远，今夜连夜赶路，明日一早便可到达天德关。

　　沈秘色的心不由得紧紧被提拽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应和沈秘色的心境，车厢外传来的马蹄声也渐渐杂沓，全然不见了之前的整齐有序。更为异常的是，许多驮运粮草的马匹，不约而同地兮溜溜嘶鸣起来，任凭赶车的官兵如何挥舞鞭子，只是一径地用前蹄刨着脚下的沙砾，不肯前行！

　　少顷，沈秘色所坐的马车也跟着颠顿起来，显然给自己拉车的马匹也感受到了其它马匹同样的焦躁情绪。

　　沈秘色心头不禁惶急，却不知道这惊惶何来，自己又只能呆呆地坐在车厢中，丝毫帮不上忙。

　　忽然，远处，一声清亮的羌笛声骤起。沈秘色心下说不清为何地，咯噔一个惊跳。顾不得繁缛礼节，沈秘色高高挑起窗帘，极目向羌笛声响来处望去——

　　

　　天边，幽蓝夜幕与如银大漠的交界之处，月如弯钩。一队黑色的身影仿佛从月钩之下奔出，势如乌云，迅疾如风，转眼间已经冲到了粮草押运队身前！

　　黑衣、黑色头巾、黑色的面纱，黑色将马队几乎融入了幽蓝如墨的夜色，全然无法分辨得出他们的身份！

　　押运官凛声惊呼，“这是朝廷押运至边关的粮草，你们这群宵小，意欲何为？！”

　　却没有应答，只看得见一片弯曲如新月一般的刀光举起，映着如银的月光，仿佛一泓泓清冽的泉水，骤然倾泻而下——噗噗，无数闷声响过，一朵朵血花如激射的焰火，腾空而起！

　　许许多多的官兵，尚未辨清形势，便在懵懂之中，葬身于新月一般的弯刀之下！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

　　一柄柄锋利如泓的新月弯刀，从一个身体上窜出，便又迅疾地插入了另一个躯体！弯刀闪过之处，一个个刚刚还鲜活着的生命，便颓败成冬日的落叶，片片凋零于萧萧大漠！

　　

　　沈秘色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的惊恐嘶叫出声。她的指甲深深扣入车厢的窗棂，有的指甲已经被窗棂折断，一丝丝殷殷的血，从嫩白的指尖滑下，沈秘色却压根没有感觉到。

　　有一种惊恐远远比肉体的疼痛更为鲜明。尤其，眼前一个个生命的凋零，都将死亡的阴影一步步地向自己推进……

　　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一步走来，自己却根本没有任何抗拒或逃避的法子，这种心理上层层堆叠起来的恐惧，竟然比死亡本身，更加骇人！

　　茫茫大漠，陌生西域。

　　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没有一个自己可以逃生的方向，沈秘色的心渐渐麻木——既然无力逃生，索性引颈赴死就是！

　　

　　呲——，嚓——，一阵低沉却又清脆的裂帛之声传来。沈秘色深深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这声音便是新月弯刀劈碎车厢门帘所发出的声响——死神，终于破门而入了！

　　那般清澈如泉的刀锋，滑进肌骨，是不是会犹如山泉般清凉？

　　即便是死亡，但是刀锋与肌骨相接的那一刻，是不是也会是舒畅多于疼痛？

　　风沙西域，莽莽大漠，肌骨对于水的渴望，是不是可以全然掩盖下死亡的——残酷？

　　沈秘色恬然地闭目等待着，等待着皮肤染上那清泉般的清凉，等待着自己终于可以释然的解脱……

　　

　　身边，一个身影裹挟着浓重的迫近感，氤氲袭来。沈秘色甚至感觉得到，寒凉的刀光，映着如水的月色，凛凛地映射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自己的脸颊，此时一定与无垠的大漠一般，苍白、寒凉。

　　沈秘色高高仰着面颊，静静地、绝望地等待，却——始终没有。

　　当沈秘色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刚刚想睁开眼睛时，却忽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夹带着腥膻之气蓦地激射而来，直直溅上了自己冰冷的脸颊！

　　沈秘色不禁“啊——”地惊叫出声，猛然睁开眼睛，向身边望去——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柄弯刀落处，两个黑衣的身影跌落在马车前！

　　被杀者是黑衣人，可是杀人者同样是黑衣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沈秘色反应过来，那杀人的黑衣者已然伸过长臂，探手将沈秘色掠入怀中，拧身飞纵上马，映着幽蓝夜色，朝向如钩的新月，飞奔而去！

　　

　　沈秘色努力不让自己跌入昏迷，她用尽气力睁大双眸，凝神望向搂抱着自己的黑衣人。

　　夜色幽深，仿佛水墨洇入水中，层层浸染。

　　月色星辉，却无法穿过他一身浓密的黑衣，只恍惚看得见他眼侧的轮廓。

　　他，是谁？

　　他们，要做什么？

　　沈秘色顾不得马儿飞奔卷起的风沙，哑着嗓音喝问，“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夜色幽蓝，大漠如雪，那黑衣人终于在骑行的间隙，向沈秘色瞥来一波眼光——湛蓝如波，盈盈潋滟……

　　那是一抹直达心底的幽蓝，深邃、轻灵，仿佛蕴藏着千万年的诉说，又满含着千万年的忧伤……

　　沈秘色的心，重重一坠。

　　仿佛被施了魔法，讷讷着，再也无法继续之前的坚硬，再也无法问出之前的问题。只能定定地望着他，甘心情愿地被他带走，哪怕海角天涯！

　　

　　月色似银。

　　大漠如雪。

　　夜空幽邃。

　　天地宁谧。

　　只有这一抹蓝，亘古粼粼……　


		     

                      一 被掳  一 被掳 2、回鹘牙帐（1）

　　混混沌沌，沈秘色浑觉自己仿佛一件破败的行李，跌坐在耸动的马背之上，随着马儿的奔跑而上下颠簸。

　　神智倒也是清醒的，却似乎游离得很远，高高飞升至半空中，遥遥地俯望着自己的肉身，仿佛一切身体的痛苦都与自己无干。

　　天光已然大亮，可是黑衣人的马队似乎全无停歇下来的迹象。只是在路过绿洲时，让马匹歇歇脚、饮了点水。

　　沈秘色钝钝地用舌尖触了触干裂的唇，大漠干燥的风早已夺走了唇舌的润泽。

　　连马匹都有机会停歇下来饮水，可是自己的待遇竟然都不及那些马儿。那一直紧贴着自己脊背的蓝眸男子，从未允许自己下马，甚至都没问过一声自己是否口渴。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火辣辣的太阳已经渐渐地变得温和，沈秘色忽地被身后的男子一手提起，扑通一声掼落在地。

　　沈秘色不敢置信地抬眸望他，他似乎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件行李，随手便扔在地上！

　　接收到秘色投来的眼神，那黑衣的男子面罩下的蓝眸一闪，“让你清醒一下，看来一路上的太阳已经把你晒昏了……”

　　

　　沈秘色环视周遭。

　　触目所及，已经不是大漠风沙，而是一处生意盎然的绿洲。一顶顶白色的帐篷，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绿树青草之间。

　　马队中的黑衣人也纷纷下马，松弛下来地开始高声说笑，有的已经解下面罩，有的招呼着众人来接应掠夺而来的大唐粮草。

　　沈秘色回视蓝眸男子，“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要把我怎么样？”

　　那蓝眸的男子却压根儿没打算回答，自顾自跃下马背，摘下腰间的弯刀，解开缠头的黑色头巾，卸下遮住面孔的面罩——沈秘色不由得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蓦地停摆。

　　秘色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的庐山真面层层揭开，看清他披散在肩背上的卷曲长发，看清他宛如雕塑的面部轮廓，看清他似笑非笑微抿的唇瓣，看清他——迥异于大唐汉人的相貌。

　　有身着五彩纱裙的女子走来，长长的青丝梳成无数根整齐的麻花辫子，她恭敬地跪在他的身前，缓缓脱掉他黑色的外衣，用净瓶里的清水，仔细地洗去他面上的征尘。

　　他微微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覆盖在高高的颧骨之侧，享受着女子细致的侍候。

　　

　　沈秘色敏感地发觉到，女子在用自己的指腹划过他的身体、面颊时，每一寸都仿似百般留恋。那侍女的面颊，微微地绽放着绯红，眸子晶晶闪亮，仿佛眼前的他就是世界上最为尊崇的神祗，是她心上最为珍贵的宝物。

　　良久，侍女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用一条一指宽的金色皮绳束在他的额上，将梳理好的卷曲长发固定住，方才施礼告退。

　　他悠然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侍女，暖暖地微笑，“米娜瓦尔，辛苦你了。今晚，我会去你的帐篷……”

　　那名叫米娜瓦尔的女子，立时宛如阳光下最美的花朵，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发着氤氲的光，盈盈着眼波，羞红着脸颊离去。

　　身在大唐，虽然也是风气开化，但是毕竟身为大家闺秀，沈秘色几时曾经听过这般露骨的情话！

　　尽管自己只是个旁听者，又是一个身份暧昧的俘虏，但是沈秘色依然压抑不住地，满面通红，心口如有鹿撞。

　　抬眸望向那蓝眸男子，他也恰好将视线向她投来，两个人的眼神凌空一撞，沈秘色只觉心神猛然一荡。

　　蓝眸的男子，目光也是微微轻闪。此时萎顿在地的沈秘色，绿色压金色丝线织就的襦裙，配上面颊上轻舞的两朵羞红，不但极好地掩去了一路上的颠簸憔悴，反倒更因了那一抹疲惫而横生几缕娇慵之态……

　　　


		     

                      一 被掳  一 被掳 2、回鹘牙帐（2）

　　

　　气氛正微妙间，忽有一黑衣人上前禀报，“可汗，大唐的粮草已经全部卸下。那几个车夫，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是否……”那黑衣人，不经意地向秘色瞥来一径眼波，涌到唇边的话，没有直接说出口。

　　秘色敏感地察觉了那黑衣人掩饰下来的话，心下骤然缩紧。

　　她仓皇着眼神，狂乱地扫向粮草车队的方向。一个个大唐的车夫，本来都是军队征召来的普通百姓，千里迢迢远赴西域而来，为的不过是官家多赏的几两银子。可是他们却无法预测，自己竟然身逢骤变，不但那几两银子都已经不可能拿到，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经成了人家刀俎下的鱼肉……秘色不由得想到，在大唐，在他们的家乡，他们的妻儿老小还在等待他们回去，等待着他们带回去的银两维生……

　　秘色心底忽然涌起磅礴的勇气，她再顾不得自己身子上的痛楚，更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处境，猛然站起身来，凌厉地望向他，“不要，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那前来禀报的黑衣人不禁皱眉，望向秘色的眼神中生出几缕厌恶，却被蓝眸的男子压住了手臂，“木台里，听她说完。”

　　那叫木台里的黑衣男子遽然转身面对着秘色，“伟大的乌介可汗在问你的话，你快说！”

　　秘色微微一个愣怔。

　　乌介可汗……原来他就是回鹘的乌介可汗！

　　那么说，掳了自己来的这群黑衣人便是陈兵边关，时刻有可能与大唐开战的回鹘人！

　　秘色的掌心涔涔涌起冷冷的汗。本来还以为这不过是大漠里的马贼，如果搬出陆吟的名号，说不定还有可能震慑住他们，给自己寻得一条自保之路。

　　可是，他们是回鹘人，是正与大唐、正与陆吟敌对着的回鹘！不是乌合之众的马贼，而是堂堂傲啸西域的番邦大国！陆吟，此时不但不再可能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反倒可能是最要命的一道催命符！

　　秘色的唇齿，干渴更甚。她努力地用舌尖润了润唇，迎着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可汗，您是回鹘的君主。那么小女斗胆请问，为君者最重为何？”

　　乌介可汗望着秘色的蓝眸轻轻一闪，继而万般肯定地说，“天、下！”

　　

　　秘色微微点头，舌尖再度轻点红唇，“天下，何谓天下？天下乃是万民，天下的一食一器都全赖万民制造！没有万民的天下，只能是荒野涸泽；没有万民的君主，只能是孤家寡人！没有万民，国家何以生存；没有万民，政令因谁而设？故，天下便是万民，万民即为天下！”

　　秘色轻顿，语气放柔，“小女相信，乌介可汗定然是一代明君。身为明君者自然爱惜子民，尊重生息……”

　　木台里被说得云里雾里，眼神泛着不耐，“可汗，休听这汉女啰嗦！我们目下，粮草供给本来就不宽裕，多一个活口就要多浪费一份粮食！”

　　乌介可汗却是一笑，湛蓝的眸子望住秘色，“放了这些车夫，倒是不难。只是看你，有何交易的资本了。”

　　秘色高高地仰起下颌，微微闭眸，深深吸进凉爽的空气，“可汗，小女知道，既然可汗没有在大漠取了小女的性命，反倒迢迢地将小女带回，那么可汗就一定是想留下小女这条命在的。虽然，小女不知自己这条命对于可汗有何用处，但是既然可汗不杀，那么小女这条命就一定是对可汗有可用之处的……”

　　秘色缓缓地将下颌收回，眼光一点一点逼近乌介可汗，“那么，小女斗胆，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所有大唐车夫的性命！”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倏然幽深，紧紧凝注着秘色，“你的命早就攥在本汗掌心，你有什么资格拿本已是本汗的东西，来与本汗交换！”

　　

　　秘色惨笑，“不一样的，可汗。如今小女性命虽然已在可汗掌心，但是可汗攥住的不过是一副行尸走肉；而如果可汗允了小女的请求，那么小女便甘愿将自己的一颗心奉上……从此听命，甘随左右……”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闪着探索的光，他一步步向秘色走来，每一声脚步，对于秘色，都是一次惊心动魄。

　　秘色努力压抑着心下的慌张，平展眼神，迎上乌介可汗的眸子——却没料到，乌介可汗望住她，可是手上的动作更快，只听得哧嚓——，披拂在肩膊之上的窄袖襦衣已经被乌介可汗的一双大掌撕裂！　


		     

                      一 被掳  一 被掳 3、殷红乍放（1）

　　秘色屈辱地紧闭双眸，却紧紧握住自己的掌心，不容许自己惊恐地叫出声来。

　　一股温软的湿热，柔柔欺上肩头与锁骨之间的肌肤，乌介可汗的嗓音忽然变得温柔，在耳畔悄然带起酥麻的暖风，“这些，陆吟都还没有碰过吧……好，本汗答应你，放了那些车夫……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是陆吟的妻，你是我乌介可汗的女人，专属的女人！”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心底蓬勃生起，仿佛一根曼妙的藤，招摇着爬满四肢百骸，秘色忍不住勾紧了脚趾，生生扼住喉间几欲流窜而出的吟哦……

　　听到乌介可汗的允诺，秘色欣喜地睁开眼睛，却愕然发现——肩头那温软的湿热，竟然是乌介可汗灵巧的舌！

　　他的舌尖，灵活地游走在自己肩头的殷红胎记之上。那胎记因了舌尖的舔舐而颤栗着充血，变得更加耀眼殷红！

　　……

　　

　　当秘色的神智从迷乱中清醒过来，才发现，木台里和周遭的男男女女早已不知了去向。

　　月色已然高照天际。

　　身周，有十余乌介可汗的亲随，背对着二人，用高及头顶的巨幅金色织锦将乌介可汗与秘色环绕其中。

　　明明是幕天席地，却偏偏隐秘无比。

　　所以乌介可汗放肆地释放尽秘色身前的春光，而不必担心有任何的外泄。

　　秘色挣扎着推开乌介可汗，“可汗您误会了！小女所说的将心奉上，乃是甘心当牛做马，而并非是随意轻薄！”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雾气氤氲，他依然深深地凝注着秘色肩头的殷红胎记，紧抿的唇泄露了他努力压抑的渴望。

　　秘色面上的红，又加深一层。她连忙侧开身子，拉拢身上的衣衫，遮住裸露的肌肤。

　　乌介可汗却不允，他扑身上前，一只手将秘色的双手定在头顶，另一只手一把扯烂了秘色刚刚拉好的衣襟，那朵嫣然欲滴的殷红胎记，颤颤着玲珑在月色星辉之下。

　　乌介可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秘色身前，他沙哑着嗓音，仿佛压抑着高亢的情绪，“当牛做马？你想都别想！本汗身边当牛做马的人有的是，不缺你一个！你给我记住，男人对女人的需要，从来只有一个……答应了把自己给我，就没权利再要求本汗！”

　　

　　秘色急惶得慌不择路，她忍不住嘶喊着，“不可以，不可以！我是陆吟的妻子，大唐天威将军陆吟的妻子！他会杀了你的，他会带兵踏平你的牙帐！”

　　乌介可汗抬起双眸，冷冷地凝视秘色，“陆吟！你就真的这么心心念念地嫁给他！是的，我在大漠里没有杀了你，也正是因为你是陆吟的妻子，我想以你为人质，要挟陆吟！但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我只是想要你，我要你的身子和你的心上，都只有我留下的痕迹！”

　　他紧绷的身子紧紧压了上来，秘色的四肢全然被他压制住，再也使不出一丝气力！

　　秘色拼尽全力嘶吼，“不，不——”却被乌介可汗的唇舌猛然覆住！唇齿交缠，以死相抵！

　　　


		     

                      一 被掳  一 被掳 3、殷红乍放（2）

　　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陌生的西域，凶蛮的回鹘，我不要这样失身在这里！

　　我还要留存下完璧之身，我还要把这身子作为砝码交给陆吟，以保我沈家一世平安啊！

　　救我……

　　陆吟！救我……

　　秘色的泪滚烫地滑下脸颊，一直跌入了秘色与乌介可汗唇齿交缠的口中。

　　乌介可汗猛然放开秘色。突来的顺畅气流涌入秘色口鼻，秘色大口地深深吸气，胸脯起伏不已。

　　乌介可汗望着衣衫凌乱，唇瓣红肿的秘色，目光凝肃，“本汗有哪里比不上那个陆吟！值得你如此为他守身如玉！”

　　秘色轻轻地摇头。

　　从八岁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陆吟，所以秘色心中自然不可能对他情有独钟，更遑论为他而守身如玉……只是，只是秘色不想这般失身于此。

　　对于秘色来说，身子是要跟着情爱一同托付的。绝对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里，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秘色的泪重重灼伤了乌介可汗。从没有一个女人，在他的怀抱中时还念着别的男人，还悲伤欲绝地泪水涟涟。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腾空而起，乌介可汗一把抓过散落在地的衣裳，对于身后兀自啜泣的秘色再也不屑一顾般地，大踏步腾腾而去！

　　终于从他身下逃脱，本来是该高兴的不是吗？秘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下却满是沉重的坠落，肩头那殷红的胎记，在西域夜晚的风中，沾满寒意。

　　不过片刻，米娜瓦尔那顶红色的帐篷中，已然传出娇羞的低吟，隐隐地似乎还听得见乌介可汗喑哑的嗓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叫，给爷再叫得大声一点……”

　　那波波声音毫无遮拦地传入秘色耳鼓。秘色用手掌紧紧捂住耳朵，却丝毫无法阻住那声响。

　　秘色环顾四周，所有的回鹘人都安之若素，仿佛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直到，秘色看到两个头上包着彩巾的中年妇女，眼神望住米娜瓦尔红色的帐篷低低而笑时，秘色方才确信，原来他们全都听得见，只不过是丝毫不以为怪罢了。

　　这是不是说，乌介可汗便是经常这般地，放肆而张扬地宠幸女子？

　　床笫之事，闺房之秘，在这里竟然成为这般地煌煌堂上！

　　秘色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开这被施加于精神之上的折磨。可是那声音却如软体的小虫，轻易地逃开任何的障碍，生动灵活地直直钻入秘色心间，搅动得秘色心下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乌介可汗从米娜瓦尔的帐篷中闪身而出，身后是长发披散、面颊绯红的米娜瓦尔。

　　米娜瓦尔娇羞地拉着乌介可汗的衣袖，垂首低求，“可汗，今晚就宿在米娜瓦尔的帐篷中吧……”

　　乌介可汗的眸子里，却丝毫看不出一点留恋，他只是淡淡地安抚米娜瓦尔，“牙帐中还有政务没有做完，你乖乖地进去睡吧，爷过两天还会再来你的帐篷的！”

　　米娜瓦尔的眸子里，悠悠闪过一串泪光，却被忍住了。那刚刚沉沦在激情中的女子，本来以为可以凭借着可汗的恩宠，可以邀得他多一点的怜爱，却没想会得到他毫无怜惜地拒绝。

　　秘色望着米娜瓦尔离去的背影，心生怜悯。可是却没想到，自己的视线，下一秒便直直撞进了乌介可汗投来的目光中，躲无可躲。

　　　


		     

                      一 被掳  一 被掳 3、殷红乍放（3）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士兵打扮的回鹘男子来报，“可汗，与您同去拦截粮草的迪力与阿斯汗的尸体已经找到！”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忽然一片寒凉，“他们是被大唐所杀！好好安葬他们，重重抚恤他们的家人。他们这笔帐，我会跟大唐好好算清楚的！”

　　秘色的心，悚然一惊！

　　秘色记得，整场暗夜的劫杀中，根本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死在大唐士兵刀下。也许是事出突然，让大唐士兵来不及反应；也许是多日奔波，已经耗费尽了大唐士兵的体力……总之，那一夜，大唐的粮草押运队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更遑论反击……

　　秘色记得很清晰——有两个意图杀掉自己的黑衣人，反倒是最终被乌介可汗斩杀在马车之前！

　　刚刚他们所说的两个人，莫非就是那两个？

　　可是，明明是乌介可汗亲手杀了他们两个，可是他却为何要将这罪责栽赃在大唐头上！甚至，语意中分明有想以此为借口，攻打大唐！

　　一股巨大的火焰，腾腾燃烧于秘色的胸臆，她大喝，“你撒谎！他们根本不是死在大唐士兵刀下！是你——杀了他们！”

　　

　　此言一出，整个回鹘营地一片静肃。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波光疾闪，一串串冰凌一般的寒光，翻卷起滔天的巨浪。

　　乌介可汗三步并作两步，腾腾走到秘色身前，一把扯过秘色的衣领，将秘色的双脚提离地面，让秘色的眼睛与他平行相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撒谎？如果你忘了你自己是谁，那么本汗好好地提醒你一下，你是我们回鹘人眼里猪狗不如的汉人！你的话没人会听，你的命都比不上一只苍蝇！你现在的身份，是爷的宫奴！——知道什么是宫奴吗？宫奴就是爷的玩物，随时随地可以骑上去的玩物！”

　　秘色面色倏然苍白，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乌介可汗。

　　只以为宫奴不过是宫中的奴婢，却没想到这个身份竟然是如此不堪！

　　乌介可汗满意地望着秘色的苍白，继续恶狠狠地说，“爷就连行军打仗都不会扔下你！爷会把在战场上激发出来的那些劲头儿，都一点不落地用在你的身上！爷会好好地疼你！”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乌介可汗粗砾的手指蓦地抚上秘色的唇，用力地反复揉搓、碾压着，直到那因恐惧而变得灰白的唇，重新红若樱桃。

　　凝望着秘色那微微张开的红嫩嘴唇，乌介可汗的眸子里忽然涌起一股雾气，氤氲缭绕，深邃绵长。

　　乌介可汗紧紧抿了下唇，狠狠克制住当着众人的面就吻将下去的冲动，猛地回头，对身后的侍从说，“在牙帐边，给她一顶帐篷！”

　　乌介可汗紧接着转过头来，望住秘色，“不论白天黑夜，只要我宣召你，你都必须马上到牙帐来！”

　　秘色仓皇地抬起眸子，目光失焦地狂乱看向周遭，男女老少，各种各样的眼神集中在她的身上，有惊讶，有怜悯，有不屑，甚至还有——嫉妒……

　　秘色心下苦笑，嫉妒？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嫉妒的？不过是自己眼花了吧……

　　

　　秘色的失神，被乌介可汗误认为顺从，他的心忽然有一朵朵小小的快乐绽放，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下来，“去休息休息，待会儿到牙帐来……”

　　秘色的神智猛然苏醒！他在说什么？难道，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他之前的说辞，甘心情愿地要将自己的身子奉上，成为他的宫奴？！

　　秘色霍地抬头，目光直视乌介可汗，“不！我沈秘色生是陆吟妻，死是大唐鬼！可汗，如果真的要沦落为您的宫奴，那么秘色情愿立时求死！”

　　乌介可汗的蓝眸倏地精光暴涨，咄咄的眼神几乎要将秘色撕成碎片，“想死？想给陆吟做忠烈的妻子？你想得美！你的命是本汗的，本汗没说要你死的时候，你自己休想！”

　　秘色刚刚红润起来的唇，眨眼之间又是一片惨白。

　　

　　西域的夜色渐渐深沉了下来，晚风轻轻拂起秘色的衣襟，隐隐露出她肩头的那抹殷红的胎记。

　　乌介可汗的眸子蓦地一黯，“好了，别说了，本汗不会强迫于你……本汗会等着你主动同意成为本汗的女人！”

　　话音甫落，乌介可汗便转身离去。秘色仿佛被抽去了骨骼般，瘫软地萎顿在地。　


		     

                      一 被掳  一 被掳 4、当众受辱（1）

　　混沌睡去，却又突然地醒转。秘色发觉自己不知置身何地，周遭被一片灰蒙蒙的烟雾所笼罩，除了脚下的土地，什么都看不清楚。

　　低头，有红色的液体蜿蜒游来，直直洇上秘色的脚，秘色方才发现，这些红色的液体分明都是横流的鲜血！

　　沿着蜿蜒如蛇的鲜血望去，眼前的世界略为开朗，灰色烟雾游动缥缈中，望得见地上到处是仆倒的尸体！

　　一具离秘色最近的尸体，忽然抬起头来，带着满脸的鲜血和参差的洞穿疮口望向秘色，沙哑空缈的嗓音机械地喊着，“救我，救我，救我……”

　　“啊！——”秘色惊叫着猛然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噩梦一场。之前目睹的那场惨烈的屠杀，已经牢牢地烙印进了自己的脑海，恐怕终其一生，也再难拔除。

　　帐篷中一片幽暗，没有灯，只有银色的月光，透过门帘，幽幽地筛进来丝丝缕缕。身下的皮毛已经被汗水打湿，此时粘腻地贴在身上，更加重了秘色的燠热。

　　秘色撇开身上的毡被，想取杯水来喝，却凭直觉感知榻侧的黑暗中，有他人的存在！

　　秘色浑身寒毛乍立，“谁！”

　　一只火把在秘色身前幽幽点燃，火光中，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被红色的火焰映成淡淡的紫色，“是我。你一直做梦惊叫，我被你吵得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

　　秘色下意识地用手抚遍周身，待确定了自己衣衫整齐之后，方才放松下来，尝试着对乌介可汗微笑，却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谢谢你。”

　　乌介轻挑眉毛，“睡吧。叫得轻声点。否则整个回鹘营地都以为我在宠爱你了……”

　　腾！秘色的脸忽然有火燎原！

　　其实她知道乌介这一句话不过是个玩笑，没有压力，没有威胁，嗓音也罕见地柔和，可是却让她的脸颊空前地火烫！

　　满意地看到秘色倏然飞红的面颊，乌介轻笑着离去，留下一室的火光，还有秘色胸腔里砰砰的心跳。

　　

　　隔日天亮，秘色便被唤至牙帐伺候。

　　回鹘牙帐便是回鹘的王廷，只不过因为回鹘民族历来游牧，所以回鹘可汗外出之时，可汗的中军大帐便是回鹘牙帐的所在。

　　当秘色走进牙帐时，乌介可汗正坐在正位之上，与他的臣子们讨论着如何给大唐上奏表，催要粮草。秘色听得书记官将草稿捧读给在座的众人听，“大唐天子，万岁，万万岁。臣回鹘乌介可汗叩首。……闻听朝廷将拨赐粮草予我，回鹘子民无不伏地顿首。然，日期已过，却颗粒未见，回鹘子民无不嗷嗷以盼……臣乌介可汗深恐，如若粮草再不到达，饥民将生祸乱，到时涌向天德关下，臣将无力节制。万望大唐天子速将粮草下赐。臣回鹘乌介可汗再拜……”

　　秘色心底宛如炸裂！大唐赐予的粮草，乌介可汗不是已经劫来了嘛！不但劫来了属于他们的部分，甚至将另外的、本来用作边关军粮的粮草也全数占为己有！

　　西域边关，秋寒将至，数十万大唐官兵，不得不因之而忍饥挨饿；可是乌介可汗竟然还厚颜无耻地指责大唐没有如期运抵粮草，甚至还以“民乱”要挟，威胁攻入天德关！

　　秘色顾不得许多，扬声说，“可汗！大唐的粮草已经尽数在你们回鹘的营地！你们却怎么还向大唐讨要粮草？”

　　秘色之言，震惊了牙帐。环坐在牙帐高座之下的回鹘大臣们，全都向秘色怒目而视。一个虬髯大汉腾地站起身来，指着秘色，破口大骂，“你个小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昨儿个晚上没被可汗宠够？你身上有劲儿用不完的话，不如让爷爷我收拾收拾你！”

　　乌介可汗望着那虬髯大汉，沉声喝止，“托依汗！”

　　托依汗恨恨地做回去，眼睛却依然狠狠地望着秘色。

　　乌介可汗抬眸望秘色，一夜睡眠之后，她面上的气色好了许多。此时又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在脸颊上飘起了两朵红云。她的眸子晶晶闪亮着，红润的唇微微撅起……乌介可汗忽觉心下一荡，本来要呵斥秘色的话，也放缓了语气，“秘色，你现在是回鹘的宫奴，不许你再为大唐说话。”

　　“不！”秘色扬声，“秘色即便此时贱为回鹘奴，但是秘色永远是大唐的子民，秘色心中的祖国永远只有大唐！”

　　　


		     

                      一 被掳  一 被掳 4、当众受辱（2）

　　

　　气氛陡然凝重。

　　休说素日里，堂堂回鹘，绝对没有人敢顶撞可汗；就是秘色刚刚说出的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语，也绝对足够让秘色因此而被判死刑！

　　托依汗再次忍不住站了起来，冲着乌介可汗高声道，“可汗，这汉人小蹄子一定是活的话不耐烦了！把她降为军奴，让咱们回鹘的勇士们好好调教调教这小蹄子！让女人闭嘴，最好的办法，是把她的嘴巴塞满！”

　　乌介可汗凝视着秘色的眸子里，卷起深蓝色的重重波涛，他手中捏着的一只牛角杯，发出异样的声响。

　　军奴！

　　秘色也曾听说过，番邦夷狄为了刺激士兵勇往直前，所以允许士兵们将虏获的女子集中起来，充作军奴，以满足血气方刚的士兵们的兽欲……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秘色心下颤抖，但是面色上依然刚强如昔，她甚至高高地昂起了下颌，睥睨着牙帐中的乌介可汗和共同议政的九位宰相。

　　“啪——”突地一声惊雷，乌介可汗将手中的牛角杯重重甩落在地，酒液与杯子的碎片四散分崩！在场众人，每个人的袍子上都被酒液溅到，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一动。

　　一块牛角碎片从秘色颊边飞划而过，锋利的边角将秘色的肌肤划开，虽不算重，但是已经有殷红的血色透过肌肤洇了出来。

　　乌介可汗踩着一地的狼藉离开高座，阴鸷着蓝色的眸子，眉眼处处张扬着危险的气息！他几步跨到秘色身前，用手指狠狠捏住秘色的下颌，“在本汗面前，没有人敢说不！就算你们大唐的天子也一样！没想到，你一个小女子，竟然生了这么大的胆子。不教训教训你，本汗还怎么辖制回鹘十六部，还怎么做回鹘的可汗！”

　　说着，乌介可汗一把扯下自己袍子上束腰的牛皮带子，抓过秘色的双手，三两下便将秘色的手腕交缠着捆住，然后一把将她失去自由的双手拉高，举过头顶，固定在了帐中的一根粗大的柱子之上！

　　

　　秘色惊喘，身不由己地随着那姿势而仰高下颌，眼睛被迫直直地迎向乌介可汗怒涛翻卷的湛蓝深眸。

　　他要做什么？他要如何惩罚自己？

　　秘色心下警铃大作，却已经来不及阻住乌介可汗如山一样倾覆下来的身子！

　　乌介可汗用自己的胸膛，抵着秘色的身子，将秘色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与粗大的柱子之间。两个人鼻息想闻，视线交缠。

　　胸膛内翻腾的滔天怒意，再加上身子下传来的柔软的触感，一举激发出乌介可汗骨子里狼一般的野性，他粗喘着，将自己粗粝的身子紧紧贴住秘色，狎昵地滑动，尽情地享受着秘色的柔软与曲线。

　　秘色登时几乎晕厥。

　　一来是惊恐，二来则是蓦然翻卷而起的陌生情潮。毕竟是未经人事，秘色对于身子上奇异的触感、口中的干渴，还有心底莫名的烦躁都无法理解，只觉得自己恍如被掷入波浪，一时涌动上天，一时跌落入地……

　　乌介可汗满意地看着秘色眸子里点点涌起的迷乱，还有她不经意间舔舐红唇的举动，他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发紧绷，如果不是尚身在牙帐，身旁还有九位议政的宰相，他真的就像长驱直入，放纵自己的欲望得以尽情释放！

　　托依汗忽地高叫，“可汗，干得漂亮！看着小娘们儿一下子就气喘吁吁了，估计她早忘了该怎么跟您顶嘴了！”

　　托依汗的话让乌介可汗更为勃发，他忍不住地伸出一只巨掌，握住秘色的一方柔软上下揉搓，在秘色终于忍不住地吟哦出声的刹那，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喑哑地低吼，“不许叫，不许！你的叫声只能给本汗听见，别的男人谁都不准！”

　　乌介唇舌的突然捣入，让秘色仅存的一丝理智飞升天外，她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地热，身子变得时而羽毛一般地轻盈，时而又铅坠一般地沉重……

　　双腿越发酸软，秘色想用手撑住乌介可汗以稳定自己渐渐下滑的身子，却突然醒悟，自己的双手早已被他制住，此时正被牛皮绳绑缚着高高固定在头顶的上方！

　　双手一挣，牛皮绳便更紧地勒进了手腕的皮肉。疼痛让秘色的神智渐渐回归，她猛地想起，原来此时还有九个旁观者在！乌介可汗这般当众羞辱她，就是为了惩罚她之前的言语不敬！

　　应该痛苦的，不是吗？

　　可是这缠绕在身体深处的、层层涌动的酥麻快感，又是为何？

　　　


		     

                      一 被掳  一 被掳 5、春波眼前（1）

　　秘色仔细地将最后一缕发丝拢好，插上一柄嵌了红宝石的牙梳。

　　抬眼望镜子，镜中的米娜瓦尔身着红色连身回鹘长袍，紧窄的袖口和胸口的翻领都有连珠团花纹的金色刺绣，满头的青丝高高梳成椎髻，鬓边斜插一支金钗。

　　瓜子形的玲珑面容上，浓密而细长的娥眉，在双眉间会和，连成一线。幽邃的眼窝将那盈盈秋水一般的眸子，掩映得更为迷人。润泽的唇，不点而红。腮边点了两点飞燕状的画靥（酒窝）。

　　回鹘女子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着红色，更显得白皙无瑕；回鹘女子鲜明玲珑的五官，在妆容的映衬下，益发娇美动人。

　　即便同为女子，秘色都不由得呆了一呆。

　　米娜瓦尔在镜子中娇羞地望着秘色，“秘色，你的手艺这样好。如果当日没把你从可汗身边要来，那我今日可要后悔死了呢……”

　　听米娜瓦尔提及那日，秘色的神色不由得倏然一黯。

　　

　　米娜瓦尔所说的那日，正是秘色在回鹘牙帐当众受辱的那天。

　　乌介可汗本来是要用这样的办法小小惩戒一下秘色，并且也是要在九位议政的宰相面前强调自己的权威，可是却没想到，自己的欲望竟然也在这过程中被熊熊挑起，当他想再一步深入时，却被突然冷静下来的秘色冷冷地截断！

　　秘色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知道自己双手被缚，能够挽救自己的，只剩下一张嘴。

　　当乌介可汗再次将唇覆上来之时，秘色寒着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说，“请拿开你的臭嘴！”

　　乌介可汗那氤氲着欲望的眸子倏然阴鸷地眯了起来，脸颊上勃发的红潮蓦地减退，“你说什么！”

　　秘色迎着乌介可汗的眼光，冷冷地说，“你们回鹘人，向以腥膻畜肉为食，不食菜蔬，不敬礼仪，不事斋戒……你嘴里呼出的气，每一口都是奇臭无比！”

　　乌介可汗勃然大怒，大掌一把扼住秘色的喉咙，“你找死！”

　　几欲窒息的痛苦，当众受辱的委屈，再加上对于未来的无可寄望，秘色再也无法忍耐，一行清泪顺着腮边静静流淌，她迎视着乌介可汗惨然冷笑，“是的，可汗，秘色求死，你杀了我吧！”

　　乌介可汗的指节嘎吱作响，他额边的血管突突跳动，“你在逼我……”

　　秘色惨然，“不敢。小女不过是可汗的一个最为卑贱的俘虏，杀了秘色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再简单不过了……”

　　牙帐中那九位议政的宰相都急了，他们站起身来叫嚷着，“可汗，杀了这个小蹄子！有什么为难的，不能容得她这么嚣张！”

　　乌介可汗忽地垂首大喝，宛如困兽，“你们知道什么！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汉女，或者只是陆吟的妻子，我早就杀了她！”

　　乌介可汗在说什么？

　　没有一个人听懂，却也没有一个人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凝重。

　　除了乌介可汗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正在冷场间，忽地帐门一挑，身着五彩花裙的米娜瓦尔手捧金盘，笑意盈盈，姗姗而来。

　　“可汗，米娜瓦尔知道您与诸位宰相大人正在忙于政务，于是采了最新鲜的葡萄来给各位解渴呢。”

　　看到米娜瓦尔盈盈的笑脸，在座的九位宰相却似乎并不买账。托依汗就像没听着似的，径直对乌介可汗嚷嚷，“可汗，要不然，干脆把这小蹄子扔到军奴营里去算了！您身边又不缺这么个宫奴，让她在那边自生自灭也就是了！”

　　米娜瓦尔妙目一闪，旋即袅娜地走到乌介可汗身边，柔柔地扯着乌介可汗的衣袖，“可汗，如果您身边不缺这么个宫奴，那——不如把她赏了给米娜瓦尔吧。米娜瓦尔身边，一直缺个人手呢……”

　　乌介可汗回头，凝望了一眼米娜瓦尔，又深深望了望秘色，湛蓝的眸子闪过一星光芒，“好吧。米娜瓦尔，这些年来你一直陪在本汗身边，而本汗一直没给你什么名分……如今，就如你所愿，把她赐给你吧！”

　　　


		     

                      一 被掳  一 被掳 5、春波眼前（2）

　　

　　收回四散漫溢的思绪，秘色对着镜子中的米娜瓦尔柔柔地笑，“秘色要多谢您呢，如果当日不是您施援手，那么秘色今日恐怕早不在这世上了。”

　　米娜瓦尔巧笑倩兮，“哎呀，瓦尔我还要谢谢你呢。自从秘色来到瓦尔身边，似乎可汗来我帐篷的次数越来越多呢，说不定这都是秘色带给我的运气呀！”

　　秘色淡淡摇首，“这都是您自己的聪明美丽的功劳呢……”

　　米娜瓦尔倒也不再争了，自己用手拈起细细的狼毫笔，蘸取鹅黄，在眉间勾勒出梅花状的花钿，继而娇笑着望望镜子中的整体妆容，满意地道，“秘色，帮我看看，给可汗预备的牛奶子温热了没，待会儿可汗来了要喝的。”

　　正说着话儿，乌介可汗一闪身腾腾走了进来。米娜瓦尔慌忙站起身来，袅娜施礼，“可汗，今儿来得又比往日早了呢。奶子可能还要等一下，我让秘色去看看。”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幽幽地投向秘色。不知怎的，秘色忽觉心下一惊，赶忙借着去看奶子的机会，走出帐外。身后背上，兀自留下刻刻的凝注。

　　

　　秘色捧了牛奶子进来，弯腰呈给乌介可汗。

　　乌介可汗却不接，湛蓝的眸子一径锁着秘色。

　　米娜瓦尔轻轻咳了一下，提醒道，“秘色，不能这样将食物直接呈给大汗……”

　　秘色一愣，旋即想起素日里，米娜瓦尔的做法。秘色回身，将奶子捧到自己唇边，缓缓啜了一口，过了片刻，望见米娜瓦尔点头示意，方才准备重新换了杯子呈给乌介可汗。

　　乌介可汗轻轻一声，“不用另外盛了，就把这碗给我吧。”说着不容拒绝地一把手接过秘色手中的奶碗，顺着刚刚秘色啜饮的方向，将一整碗奶子倒入了口中。饮完，那唇还刻意地从秘色刚刚碰触过的碗沿划过……

　　整个过程中，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始终没有放开秘色。

　　今天的秘色，依旧穿着她最爱的翠色襦裙，鹅黄的披帛轻搭臂间。只是，她今天的头上竟然选戴了一顶回鹘的鹅黄浑脱帽，帽边轻压珠花，使得她今天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轻轻一荡。

　　

　　乌介可汗的视线方向，敏感如米娜瓦尔又岂会不知，她娇嗔地不依道，“可汗，难道瓦尔还不如一碗奶子吗？从进门到现在，可汗可还没好好地看过人家一眼呢！亏了瓦尔我还费尽心思地打扮了大半天呢！”

　　乌介可汗笑着回望米娜瓦尔，“不说，本汗还差点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苏里唐和艾色里汗已经回到牙帐城了。你与他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呢……”

　　米娜瓦尔当即就流下泪来，梨花带雨地扑倒在乌介可汗怀中，“我的孩子，我好想他们啊……他们在黠嘎斯，受苦了吧……”

　　乌介可汗拥住米娜瓦尔不住颤抖的肩头，“你放心，本汗将来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本汗这个位子，一定会传给他们其中之一。黠嘎斯进攻牙帐城的时候，他们作为质子代本汗受过，这几年来，本汗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他们……”

　　当年回鹘天灾突降，牛马死亡无数，继而引发内乱，议政九宰相之中的安允合、特勒柴革趁机串通黠嘎斯攻入回鹘牙帐城哈拉巴勒嘎斯，强大的回鹘汗国从此分崩离析，分成三部各自迁徙逃亡。跟随当时还是王子的乌介可汗的十五部奉乌介为可汗，为了求得时机重新积蓄力量，所以乌介可汗忍痛将双胞胎儿子苏里唐和艾色里汗送去黠嘎斯作为人质。

　　如今，五年已过，黠嘎斯便将二人放归回鹘。算来，两个孩子已有十三岁了。

　　

　　夜色深浓，米娜瓦尔的帐篷中只有一支红烛幽幽燃着。

　　床榻上传来的粗重喘息，一波波传入秘色耳鼓。

　　作为宫奴，秘色有时需要日夜守护在米娜瓦尔帐篷中。与米娜瓦尔的床榻相隔一扇屏风，便是秘色临时的床榻。

　　本来，往日乌介可汗来米娜瓦尔帐中过夜时，米娜瓦尔都会体贴地让秘色回自己的帐篷。可是今日，不知怎的，米娜瓦尔并未让秘色离去。

　　秘色将头沉沉地埋入毡被，想借那丝缕逃开咫尺之外不断传来的娇吟与喘息。

　　良久，米娜瓦尔娇柔扬声，“秘色，给大汗拿干净的衣物来。”

　　秘色慌忙披上一件长褛，赤着脚，披散着满头青丝，捧着事先准备好的衣物走到米娜瓦尔的榻前。

　　　


		     

                      一 被掳  一 秘色 5、春波眼前（3）

　　米娜瓦尔的榻上，红纱低垂。榻边幽幽燃着的红烛，将纱帐中的一切照耀得既明晰又朦胧。秘色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但是却依然一不小心地看到了榴红的床被间，米娜瓦尔肌肤半露，乌介可汗壮硕的胸膛正抵在米娜瓦尔白玉一般的背上轻轻摩挲。

　　回鹘民风不似中原汉人那般严谨，故内室之事倒也不十分避嫌，所以秘色来时，帐中的两人就保持着原样，并未刻意遮掩。

　　秘色捧着衣物呆立榻边，以为乌介可汗会立即起身穿戴衣物，自己完成任务便可退开，以解这眼前的尴尬。却不成想，乌介可汗不但没想起身，反倒邪邪地睨着秘色，再起雄风，昂藏的身子再度将米娜瓦尔白玉一般的身子压下……

　　秘色如遭雷击，定定呆立榻边，宛若木雕泥塑。

　　

　　夜色朦胧之中，红烛摇曳之下，身披轻纱长褛的秘色，长发轻垂，娇嫩的红唇还留有慵懒的倦意。乌介可汗将秘色的情态一丝不落地纳入眼中，身体不觉倏然勃发。

　　按捺不住，再加上身前米娜瓦尔身子的紧贴，乌介可汗一把揽过米娜瓦尔，便将身子覆了上去。

　　可是，眼前的眉眼早已不是了米娜瓦尔的模样，乌介可汗一时无法尽情纾解，闷哼一声将米娜瓦尔的身子调转方向，直直对着榻边的秘色！

　　米娜瓦尔感受到乌介可汗身子的猛然加力，忍不住沉醉地闭目吟哦起来。而乌介可汗则直直抬起上身，湛蓝的眸子牢牢锁住秘色，一边用眼神吞噬着秘色面上的红潮，一边加紧着身下的运动……

　　

　　秘色忽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梦魇。身子仿佛被魔法定住，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呆呆地迎向乌介可汗直直锁来的凝视，一点点读懂那眸子里直白的渴望，身子深处有如流火滚过。

　　他宛如马上疾驰的骑士，每一次动都勇猛无比。明明他驾驭的是米娜瓦尔的身体，可是秘色却觉得那个人分明是自己！自己感受得到那紧绷与灼热，每一次撞击仿佛都深深扎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疯了，都疯了！

　　乌介可汗与米娜瓦尔疯了，他们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行这私密之事……

　　自己就疯得更加严重！不但不拒绝，反倒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法离去，甚至单单是看着，身体里便有春水涌动，颤栗的快感宛如雷电扫过自己的每一个毛孔……

　　秘色无法再看下去，将手上的衣物放在榻边的衣架之上，一垂首转身离去。

　　突地，乌介可汗猛然离开米娜瓦尔的身体，全然不顾米娜瓦尔深切的需索！

　　米娜瓦尔不解又不甘地嘶声惊呼，“可汗，您为何不给我？！”

　　乌介可汗翻身下榻，披上衣裳，视线留在秘色步出帐门的背影上，“瓦尔，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你睡吧。”

　　米娜瓦尔恼怒地推开被子，滚烫的肌肤撞上寒凉的空气，心下的空洞便益发地怅然了。米娜瓦尔赤着身子坐起来，望向乌介可汗急急奔出门去的背影，眼神幽怨而狠毒地凝向更远处的秘色……

　　　


		     

                      一 被掳  一 被掳 6、月夜之放（1）

　　秘色走出帐外。清凉的夜风迎面而来，秘色深深地呼吸。

　　帐外夜色正好，璀璨的星子在天空中集聚成不同的群落。西域的夜空，比之大唐，显得更加地辽阔与清朗。

　　不想回自己的帐篷，秘色放纵着自己，仰高着眼睛直望着星空，光裸着脚信步走向不知名的方向。

　　良久，忽然听得背后传来腾腾的脚步声。秘色停住脚步，惊然回望，隔着月色的清辉，却见是乌介可汗，昂藏的身躯松松披着蓝色的袍，双眸紧紧地锁定着自己的方向。

　　忘不掉刚才那一幕，秘色忽然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明明只是一场旁观，可是不知为何，心下竟然会觉得仿若跟他有了肌肤之亲……

　　

　　见秘色停步，乌介可汗不由得也定住身形。

　　靛蓝的天空，宛如穹庐，笼盖四野。圆月如盘，星子璀璨，一片银色的朦胧光辉里，轻覆长褛、长发如瀑的秘色，宛若月下的仙子，周身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乌介可汗止不住地，心潮澎湃。身体深处那熟悉的渴望，再度咆哮着袭来。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这般挑起他的情愫，甚至还没有肌肤的相亲，只是单凭一眼，便足以唤起他身体里所有的热情。

　　其实本想好好地呵护她，可是身体只要想到她便会变成无法控制的猛兽。

　　其实本想将她收入羽翼，可是男人的骄傲却无法忍受她一次次的公然反叛。

　　乌介可汗紧紧望住秘色，心底里涌起无穷无尽的迷惘，不由得喃喃，“秘色，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秘色忽觉脚下一痛。垂首查看，方才察觉，赤裸的脚底已经被粗粝的砂石磨出了殷殷血迹。

　　疼痛忽地排山倒海而来，秘色忍不住蹲下身子，委屈的泪水沿着脸颊，潸然而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地传来，下一秒钟秘色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秘色微微张口想要惊呼，却一下子被猛然倾覆而来的唇满满地噙住！

　　这一吻，辗转缱绻，带着不容躲避的霸气，却也带着微微颤抖的怜惜。这吻从唇瓣的厮磨揭开序幕，渐渐转为唇齿的纠缠，继而演变成了深深的探索……

　　秘色只能软软地攀附着那个高大昂藏的身体，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任随自己的身心，一再沉沦……

　　

　　秘色柔软馨香的身体，一再撩拨起乌介可汗心底的渴望。当他察觉到秘色身体缩传达出来的顺从信息时，压抑良久的欲望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抓住秘色的双腿，强迫它们缠上了自己的腰间！

　　两个人的衣裳都是松松地披在身上，此时早已随着激烈的动作而门户大开，顷刻间两个人的大部分肌肤便已经裸裎相贴！

　　一声闷哼从乌介可汗口中溢出。这种甜美的触感，这种曼妙的贴合，是他从任何的女人身上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乌介可汗觉得自己身体里沉睡着的那头野兽已然苏醒过来，即将冲出自己的身体，咆哮着将秘色生吞活剥！

　　仅存的理智告诉乌介可汗，不能这样做，否则一定会吓坏秘色，可能反倒在今夜之后将秘色推得更远！

　　乌介可汗拼命压抑住身体的渴望，猛地推开秘色，让清冷的夜风涌入两人之间贴合之处那几乎燃烧起来的肌肤之上。

　　倏然被推开的秘色，浑觉自己仿佛从高山之巅被推落深渊，迷蒙着眸子，呆呆地望着乌介可汗，软嫩的唇不自觉地舔舐着干渴红润的唇瓣。

　　秘色这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娇态惹得乌介可汗再次闷哼着欺上身来，一边狠狠吮吸着那樱桃般的小口，一边闷声低喘，“跟我回牙帐……不要再呆在米娜瓦尔帐里了……我要夜夜抱着你入眠……”

　　　


		     

                      一 被掳  一 被掳 6、月夜之放（2）

　　

　　在米娜瓦尔帐篷里伺候了半月之后，秘色又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可汗专属的宫奴。

　　虽然不过只是把自己的东西从一个帐篷搬到另一个帐篷，但是这举动实际上却牵扯着微妙的、身份的变化。

　　秘色捧着自己的东西，向米娜瓦尔行礼告别，“秘色多谢您这段日子来的照拂……”

　　秘色的话刚刚出口，却被米娜瓦尔冷冷的话语截断，“不必了。我没照拂过你。我招你来，不过是为了吸引可汗。你在我这里，可汗自然便会来我帐里过夜。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秘色一愣，深深地为米娜瓦尔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悲凉与怨毒所震撼。

　　女人，尤其是侍奉帝王的女人，看似身份尊贵、锦衣华服，但是那种与无数现实或潜在的敌手争夺一份爱的感觉，实在是一场人世间最为惨烈的战争。没有人能够笑傲情场，没有人能够长久拥有帝王的爱心，所有的宠爱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至多三年五载，便只能看着新人换旧人……

　　秘色幽幽叹息。

　　她从来没想从米娜瓦尔这里夺走乌介可汗的爱。

　　秘色也猜不透，为何乌介可汗会对她情有独钟。

　　莽莽西域，渺渺大漠，这两颗偶然碰撞在一起的灵魂，终究是缘，还是孽？

　　更何况，两国战事一触即发，操控着双方兵力的，又同是缠杂进自己生命的男人……

　　秘色福了福身，转身出门。

　　背后，米娜瓦尔幽怨的眼神，闪着莹莹的光。

　　

　　三日过后，战云突起。

　　大唐主将陆吟一反常态，主动率兵攻打回鹘营地！

　　大唐发来的檄文中说，回鹘身为臣子，不守本分，劫掠大唐军粮，杀戮大唐官兵。故，大唐天朝忍无可忍，发兵出击，以示天威。

　　又及，大唐主将陆吟之妻沈秘色，被回鹘劫掠。杀夫仇，夺妻恨，历来为奇耻大辱，故而陆吟发誓夺回秘色，惩戒乌介可汗。

　　刚刚开战，大唐与回鹘都以谨慎为重，互相试探着彼此的态度与兵力，并未倾尽全力搏杀。

　　乌介可汗在牙帐之中与九位议政的宰相，紧急研讨着，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将回鹘劫粮草、掳秘色之事泄露给了大唐。

　　情急之下，难寻头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很容易便将矛头渐渐地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乌介可汗纵然不信，但是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如果这个天下有一个人做了这件事，那么除了秘色，在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有理由！

　　九位议政宰相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送回秘色和部分粮草，求得大唐与陆吟的谅解，集中力量休养生息，重新夺回被黠嘎斯、沙陀人和契丹人所瓜分的国境。另一派则主张，既然已经撕破面皮，就证明大唐已经全然不顾及回鹘曾经帮助其平定安史之乱的功绩，那么索性杀了秘色，正式与大唐宣战，兵进天德、振武，直捣长安！

　　乌介可汗静静地听着两派争辩。无论按照他们哪一派的意见行事，只有一件事是没有区别的——秘色都将离开他身边，一个是生离，另一个则是死别……

　　　


		     

                      一 被掳  一 被掳 6、月夜之放（3）

　　

　　夜，这般沉静。仿佛白日间的厮杀都是隔世之事，夜幕笼罩下的西域大地，处处流动着和平的宁谧。

　　秘色睡得很沉。甚至梦中回到了大唐的越州，在摩尼教的“大云光明寺”前看见了那个卖面人儿的摊子。爹娘都在大云光明寺中拜望高僧，秘色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身上又恰好没带钱，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捏得活灵活现的面人儿眼馋。身边，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见她目不转睛，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面人儿送给她。秘色于是记住了那个白衣少年的名字，陆吟……

　　接下来，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可是秘色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正在梦中努力追索之时，忽然感觉到一只粗粝的大手抚上自己光裸的肌肤，那随之倾覆下来的唇，带着熟悉的气息，勾起秘色心底深沉的渴望。

　　是他回来了……这几日他都一直忙于军务，在牙帐中与众臣忙到很晚。

　　虽然面上，从没有一日对他臣服，可是自己的身子与心，却已经偷偷地习惯了他的存在……

　　乌介可汗的抚弄渐渐激动起来，秘色只觉得自己几乎燃烧起来，再无法以装睡压抑喉间的吟哦。

　　见秘色终于投降，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缓缓闪过一丝笑意。他跪起身来，缓缓褪去秘色身上所有的衣衫，宛如膜拜一般，细细望着月光中，美得宛如玉雕的秘色。

　　乌介可汗的注视让秘色一凛，她含羞带怯地说，“你答应过我的……”

　　乌介可汗柔柔吻上秘色，“是的，我答应过你。我答应你，在你主动同意之前，我不把你变成我的女人，只求你夜夜让我拥着你就够了……”

　　乌介可汗拥着秘色躺下，缓缓轻抚，“别怕，秘色，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保证……”

　　在接下来的夜色里，秘色再一次获知，原来人的唇与指尖竟然能够创造出那么多的快乐——快乐到超乎自己的承受，快乐到战栗地哭泣。

　　可是心下，却又涌起说不清的忧虑，总是觉得今晚的他有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厘清，无法探知……只能随着他制造的魔法一再地沉沦……

　　在乌介可汗再一次支起上身，在秘色双股之间埋下唇舌之时，秘色第一次在乌介可汗怀中全然盛放，随着一阵飞升如烟花般的璀璨后，秘色眼前一黑，晕厥在了这极致的快乐里……

　　乌介可汗的眸子怜爱地望着秘色，紧紧拥住她，共同跌入了疲累之后的梦乡。

　　这一夜的记忆，乌介可汗要好好地珍藏，说不定未来的若干岁月里，对于秘色的思念，要靠今夜的记忆来补偿……

　　　


		     

                      二 归唐  二 归唐 1、若比莲花花亦羞（1）

　　天德城，大唐西域重镇。

　　关外即是大漠黄沙，可是关内却被历代居住于此的汉人经营得宛如中原内地。

　　三横三纵的棋盘大街将城内规划得井然有序。北部是官衙阁属，城南是街井市集。举目望去，但见满城树影婆娑，水波潋滟，街道纵横，楼台俨然。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分扼四方交通枢纽，各自分兵把守。各城门之外又另设瓮城，将天德城护卫得固若金汤。城墙之上战旗猎猎，甲胄鲜明，军纪的整肃凸显着将领的用兵韬略。

　　城北，天威将军行邸。秘色高高坐在三层的飞檐雕梁的画楼之上，侧身靠着栏杆，听着飞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动的叮当清脆，眺望着城中的景致，手中一柄团扇斜压胸前，身边的紫檀桌案上，青瓷茶盏中的香片正袅袅飘香。

　　风景眼前，铜铃耳畔，可是秘色的心却仿似腾空的纸鸢，放飞得好远。

　　那些身在回鹘时的帐幕、黄沙，如今想起，竟有隔世之感，真的会错觉，那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夜在极度的绽放中，沉醉睡去，可是一睁开眼，秘色便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大唐的居室格局之中，榻前左右的人，都是大唐服饰。是身边前来伺候的侍女告诉秘色，说大漠中意外救起秘色的牧羊人已经将她送回了大唐，这里便是陆吟镇守的天德城。

　　大漠中意外救起自己的牧羊人？秘色心底宛如琉璃清脆崩裂——知道了，乌介可汗假借一个牧羊人的身份送自己归唐，便轻巧地瓦解了大唐对于他们劫走自己的指控……自己，原来在甜美的梦中，便成了乌介用来自保的工具。

　　那些恍惚中的柔情蜜意，那朦胧里的眷恋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呵呵，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堂堂回鹘帝国的可汗，身边美女如云，怎么可能对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唐女，那般地不同呢？亏自己当时还曾百转千回地深深思量……

　　可笑，太可笑！

　　

　　更为可笑的是，自己归唐已经有数日了，竟然还没有见过陆吟的面。

　　原来那位“救了”秘色的“牧羊人”向陆吟禀报说，大漠中近来流窜有一支突厥马贼。据他说，那队突厥马贼专劫从丝绸之路经过的商旅，如果遇上“活儿”不好的时候，就算是军队的给养也不会放过。照此看来，大唐粮草被劫，很可能便是那队突厥马贼所为……

　　当年大唐与突厥的战争延续了数十年，后来在回鹘的帮助下，大唐终于攻破了东突厥。虽然突厥已灭，但是大唐一天也没有放松对于突厥余民的警惕，但凡一听说与突厥有关之事，防范之心立时加倍。

　　所以，一听说西域境内有一队军事化的突厥马贼，陆吟自然不敢等闲视之，亲率军队前去剿杀。

　　秘色与陆吟之间的初见，便这样被延宕了下来。

　　

　　秘色抿了一口青瓷茶盏中的香片，用艾青色的帕子轻沾唇角。

　　她知道，什么大漠的牧羊人，什么突厥马贼，这些不过都是回鹘的计谋，用这些障眼法扰乱大唐的防备，以给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和条件，重振旗鼓，续写曾经统领西域的辉煌。

　　如此说来，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乌介可汗的一枚棋子，所以他才会留得自己命在，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心神恍惚之间，忽地一阵清风吹来，打着旋儿卷走了秘色指间的帕子，飘飘摇摇直向画楼之外飞去。

　　秘色惊呼。并非是那帕子有多贵重，实在是那艾青的颜色与秘色瓷如出一辙，遍天之下除了秘色，再没有哪个女子拥有这般颜色的帕子。秘色潜意识里，便将这帕子看做自己的分身，自然珍爱。

　　秘色爬上栏杆，伸直了手臂，绷直了团扇想去捉那帕子，只听得侍女一声惊呼，秘色一分神，身子一滑，整个人便直直向画楼之外，倾坠而去！

　　　


		     

                      二 归唐  二 归唐 1、若比莲花花亦羞（2）

　　

　　画楼之下，正有一男子信步走来。发顶没有戴巾，只用一顶金丝缠枝的莲花金冠束住中发。身上一袭粉蓝色的袍，绣着淡淡的水墨莲花，行走之间，衣袂翩然，清雅无俦。

　　他走着，一边抬头望向画楼之上的青衣身影。那身影翠如春水，淡似丹青，却又浓丽雅致，鹅黄红唇将这绿衣点缀得活泼秀美。如果以瓷器来喻人，那这画楼至上的窈窕身影，便似足绝世美瓷——秘色细腰美人瓠……

　　正淡淡微笑间，男子忽见得那翠色的身影从画楼之上飘然坠下，披帛带风，飘飘如断线的纸鸢。男子一惊，单足点地，腾空而起，衣袂在空中旋飞如蝶，一个翻转，将秘色的身子稳稳接入臂弯！

　　

　　半空中，惊吓之中的秘色慌乱地抬起眼帘，不期然撞入一双潋滟如秋水的眸子，薄薄的眼睑将那眸子拉得狭长，映得那一对如刀裁出的剑眉英气逼人！

　　秘色一震，慌忙调开眼神，不敢直视向那对桃花春水、却又夹带凛冽冰凌的眸子，将视线一路向下，扫过他挺直的鼻、丰厚红润的唇、坚毅微含的下颌……

　　粉蓝裹挟着艾青翠色，发丝飞扬，衣袂翩飞，所有的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痴痴望向眼前这一幕绝美的景致。但得人间佳侣在，只羡鸳鸯不羡仙，这般绝美的画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景象啊！

　　衣帛初定，眨眼间两人已经稳稳地停落在地面上，秘色的一双手兀自牢牢抓住男子的衣襟不肯放松。整个身子柔柔地抖着，恍若受惊的小兔。

　　男子宽怀一笑，眸子里闪着光芒，“已经平安了。不过，如果你依然想呆在我的怀里，我也不反对。只不过，这里可是几十个人在围观啊……”

　　啊！！！秘色一个惊跳，羞红着脸颊从男子怀中跳开，窘得不敢抬眼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围观。

　　

　　方才在画楼中伺候的那名侍女的嗓音适时飘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啊！秘色小姐，你没事就好！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少爷，您回来得太是时候啦！”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四眸相对，细细凝视。

　　“你是秘色？”

　　“你是陆吟？”

　　待得到对方的肯定示意，两个人的脸颊都是微微飞红。

　　没想到，这命定的相遇，竟然以这般惊世骇俗的形式，揭开了它的面纱。

　　

　　是夜，月色清幽。

　　秘色在榻上辗转着无法入眠。

　　窗棂外，忽有清越的笛音传来，如行云流水，又似银河泻地，急缓婉转，清音悠扬。

　　如果说羌笛天生便披满大漠的风，竹笛则生来便沾满江南的韵，姑苏景致，流水小桥，一曲笛音，柳绿桃红。

　　江南……

　　笛音不期然勾动了秘色的思乡之情，秘色悄然起身，凭着窗棂，抬首望向窗外的后花园。

　　窗外，一池碧水，月映阑珊，水上有朵朵清莲，娉婷玉立，我见犹怜。

　　隔着那清雅的莲瓣，望得见彼岸的亭榭之上，一个素衣的身影，临风而立。一管竹笛横握唇边，串串笛音如跃起的飞花，伴着那微风流转、发丝轻扬。

　　秘色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满池清莲，一园春色，竟不过都是他，身后的背景。向来只知以花喻女子，此时方知，世间更有莲花郎，他的无俦清雅，他的如玉风华，一曲笛音，一次回眸，若比莲花花亦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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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归唐  二 归唐 1、若比莲花花亦羞（3）

　　

　　仿佛感知了秘色的凝视，陆吟悠悠停下笛音，缓缓回首，眼角眉梢淡淡笑意，隔着晚风吹起的缤纷飞花，伸出手臂，望向秘色，“还是睡不着吗？那，不如出来坐坐。”

　　秘色仿佛被捉到的孩子，面上一红，“芜烟睡在外间。我若出门，必会惊扰了她。”芜烟正是秘色归唐之后，一直跟在她身旁伺候的那个侍女。

　　秘色所住的西暖阁，窗子开向后花园，门却在相反的一侧。若出得门去，要绕过一段回廊才能到达后花园。这一来，恐怕要惊扰到的人就不会少了。

　　陆吟轻笑，翩然腾身，一个闪梛，已经到了秘色窗前。数瓣莲花随着他腾身带起的风飞旋而起，待他落身，便也悄然栖息在他浓黑的发间。

　　陆吟将笛子交到另一手，眼底绽放璀璨，向秘色伸出手来，“来，把手给我！”

　　秘色心头暗自怦然，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陆吟掌心，随之便发现自己蓦地腾空而起，眨眼间已然置身于后花园中。

　　又是在陆吟的臂弯，又是这般地四眸相对，秘色只觉得面颊流火，视线不由得娇羞闪躲。

　　陆吟轻笑，“你我已是文定的夫妻，从此便要日日面对、终生相伴，难不成你要一直害羞下去么？”

　　听到陆吟说出“日日面对，终生相伴”，秘色面颊上的红晕更甚，身子上被陆吟握住的地方更是滚烫。

　　看着秘色窘了，陆吟朗声清笑，目光绵长，“秘色，我终于等到了你！如果不是看到你无恙，我会一个不留地杀光那些回鹘人！”

　　

　　秘色轻颤！

　　陆吟说的是回鹘人，而并非是“突厥马贼”，看来他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乌介可汗他们故布的疑阵分明就是掩耳盗铃！

　　秘色试探着轻轻地说，“芜烟他们说，是突厥马贼劫了我，而你去追剿他们了……”

　　陆吟微微仰起脸颊，银色的月光洒在他温润如玉的脸颊上，“追剿突厥马贼是真，不过却不全是与你相关，而是在尽一个人臣的本分。不过你放心，秘色遭遇的痛，我会一点一点为你清算回来的！这是我的私事……”那本来春水潋滟的眸子里，这一瞬忽然冰凌参差。

　　秘色微微垂眸，用羽扇一般的眼睫悠悠遮住眼神，唯恐自己眸子里的情绪泄露了些些心事。

　　“秘色，你代我受苦，我终会还你一个公道！”陆吟凝视下来的目光，如朗月绵长。

　　

　　下章简介：陆吟安排了婚礼的日子。秘色终于即将成为陆吟的妻。陆吟为秘色精心选购西域的香料。秘色的眸子却不期然撞入了一个昆仑奴的眼睛！那昆仑奴的眸子，竟然是湛蓝潋滟……　


		     

                      二 归唐  二 归唐 2、不相思，已相思（1）

　　陆吟定下了婚期，就在一个月之后。

　　仿佛为了弥补秘色之前所经历的种种，于是陆吟对婚礼筹备的一切细节都力求完美。

　　礼服、被褥、帐幔、披覆，所有的布料都经过四道香薰，经由西域而来的昂贵的波斯香料，成为整场婚礼的筹备中，最为奢侈的花费。乳香、安息香，甚至还有那比黄金还要贵重的蔷薇水与玫瑰水，荡漾起的涟涟香气，将幸福的气息扑满秘色的身前左右。

　　得郎若此，也该心满意足了吧，可是秘色却无法厘清，自己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所为何来。

　　午夜梦回之际，总是觉得榻前有昂藏的身形一闪而过，来不及睁开眼睛，只能凭着想象，捉住那湛蓝目光的一缕尾韵。

　　终究，还是梦吧……

　　一个帝王的政治棋子而已，或者不过是一个情欲的玩具。现在这个棋子与玩具都已经失去了本来的价值，怎么可能还会，转身来寻？

　　

　　听闻陆吟大婚在即，为了奖赏他在西域边关的赫赫功绩，朝廷特颁恩旨，加封陆吟为“天威上将军”，加兵部尚书衔，又赏赐了大批的金银珍翠、螵蛸绫罗。

　　庆功宴后，陆吟意气风发，他拥着秘色细细赏玩着皇上的赏赐。月光倾城，陆吟细细嗅着秘色颈间发梢弥散的曼妙体香，忍不住情动，凑在秘色耳边喃喃，“秘色，从前我从未看重功名利禄，不明白为何代代文臣武将都会执迷其中。如今我终于懂了，因为他们也有钟爱的女子啊，将功名利禄展现在钟爱的女子眼前，该是每个男人最为快乐的时刻啊……”

　　陆吟刚刚在庆功宴上，经不过部将的劝酒，微微小酌。他夹带着酒香的气息，温热地滑过秘色纤巧的耳廓，带起秘色一阵阵酥麻的快意，半边身子几乎随之麻痹。

　　秘色羞涩地微微闪避，却更引得陆吟凑近，那丰厚温软的唇瓣甚至已经堪堪吻上了秘色那珍珠般小巧的耳垂，“秘色，有你相伴，此生无憾……”

　　一串轻吻，如飞花蝶舞，从秘色的耳垂，轻旋直下，游走过那纤长柔美的颈侧，玲珑浮凸的锁骨，一直欺上秘色饱满的前胸，停落在隔着衣料依然娇俏站立的胸尖上……

　　一声婉转的吟哦从秘色喉间止不住地轻溢而出，引得陆吟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鼻息粗重着，猛然覆住秘色的娇润红唇！

　　这清雅如莲的男子啊，秘色几乎被他的外表骗过，甚至忘记了他身为武官所必然会有的强势，直觉里竟然将他当做了斯文有余的温儒公子……如今，他强悍需索的唇舌乍然袭来，雄性掠夺的气息侵满了秘色的周身，秘色忍不住从心底深处泛出阵阵的战栗，寒意夹杂着快感，几乎将秘色所有的感官一齐淹没……

　　这般的强悍，这般的不容抗拒，一如……一如那双湛蓝眸子的主人，一如那统领回鹘大漠的狂鸷君王！

　　秘色无助地紧紧攀附住陆吟，任凭陆吟用舌尖一遍一遍刷过她肌肤上敏感的地带，羞耻地发现自己漫如春水，肌肤处处绽开红粉的花瓣……

　　丈夫，这便是自己的名正言顺的丈夫啊，自己合该是他的禁脔，任他予取予夺，即便是这样的月华盖地，都不用敛去身形、避讳下人的啊……

　　所以，即便耳畔隐隐听得脚步声响，陆吟也根本没有放开秘色的意思，只顾得用舌尖反复逗弄秘色胸前的蓓蕾，享受着秘色娇柔身子阵阵的战栗，品尝着秘色激情之时的媚眼如丝……

　　

　　下节预告：这脚步声是谁？？他会以何样面目和身份出现？　


		     

                      二 归唐  二 归唐 2、不相思，已相思（2）

　　

　　不知是不是酒意与激情，迷乱了陆吟的警惕，反倒是秘色察觉了门外的异样——那隐隐的脚步声，竟然在门口处停顿了许久……

　　念及，或许自己此时的模样已经尽数落入那人眼底，秘色的身子猛然地一僵。

　　勉力从陆吟唇下侧过脸颊，抬眸望向门口——的确是有一个人，丝毫不知闪躲一般地，呆呆凝立在银色的月光下，他的身子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黑色阴影……

　　秘色一惊！门外突然旋进的一缕夜风，寒凉地欺上秘色赤裸的肌肤，纠缠起颗颗战栗。

　　秘色身子的突然僵硬，被陆吟敏感地察觉到了。不过陆吟却误会了，浅笑沉声，“秘色，还是这般害羞吗？我都要等不及了洞房花烛，恨不得在这里就要了你……”

　　秘色却顾不得为这话而脸红，急急地冲着陆吟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陆吟随即会意，一个腾身，已经落至门外，秘色也随之奔了过去……

　　门外，月华满盈。纵是庭院之狭，亦被这通天彻地的月光，挥洒成一片浩渺天地。

　　不知怎的，秘色的心，忽地一空。

　　目光流盼处，早已不见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就仿佛，这身影从未来过，刚才的所见，不过是秘色的一个幽深梦境。

　　陆吟回身，轻揽秘色肩头，“回去睡吧。如果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吹笛……”

　　秘色轻掩胸口，按住那怦然的悸动，转身随着陆吟走进室内的刹那，却忽地心下一动，回眸望向院子里一棵高大的胡杨，隐隐有一枝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莫名地，秘色乍然惊觉，那摇摆的枝叶间，竟似有一抹湛蓝，潋滟流过……

　　秘色身心，如遭电击！

　　

　　隔日，陆吟早早地带了一个波斯商人来到后宅，说他手里竟然有产自南海的、罕见的龙脑香。

　　须知，那龙脑香极为珍罕，即便南海进攻给朝廷，也不过一年十枚。当年明皇那般宠爱贵妃，也不过赏赐了三枚予她。贵妃则连夜派人骑马急行，给当时尚在渤海的安禄山送去了一枚……

　　据说，龙脑之香，数年不散。当年贵妃一条熏过龙脑香的披帛，被一个官员私下珍藏，数年后逢安史之乱，贵妃丧命在马嵬坡前。明皇思念贵妃久成疾患，那官员将珍藏的披帛取出，上面熏染的龙脑香起依然浓郁不散，明黄闻之一解相思之苦……

　　陆吟和在场的下人们都将注意力投射到了那波斯商人手上所呈的一个铺着蓝色丝绒的托盘，托盘上一颗颗纯白晶莹的冰片状结晶物，便是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龙脑香。

　　秘色的目光却顿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射向站在波斯商人身后的一名昆仑奴。

　　那昆仑奴卷发高绾，虬髯参差，赤裸的胸膛未着中衣，身上只披拂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一条巴掌宽的黑色布带扎在腰间，完美地勾勒出他俊美的身形……

　　秘色一愣。隐隐间觉得那张脸，似有不对，却又一时间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秘色忍不住又仔细望了一眼那人的眸子——恍如魔法乍现，秘色竟然突地无法自持，面颊爬上幽幽的红晕！

　　那眸子，那眸子湛蓝如波，深情潋滟！

　　秘色惊呼出声，“啊！……”

　　

　　听得秘色惊呼，陆吟立即倾身回护。当看到秘色颊上突起的绯红，陆吟便不避嫌地用自己的唇轻轻碰触秘色的额头，“昨夜受凉了么？额头很热……”说着猿臂一伸便将秘色横抱起来，走向床榻，边吩咐下人，“在偏厦给他们收拾两间房，安顿他们住下。夫人今天身体有恙，待明日再细细选购。”

　　波斯商人深深一揖，“多谢大人！”

　　秘色软软地躺在陆吟臂弯之中，悄然回眸，心跳地望见那昆仑奴直直投来的眼神，那湛蓝的眸子里，灰色的波涛翻卷汹涌……

　　

　　下节预告：那蓝眸的昆仑奴竟然有机会在陆吟府中过夜！那么借着夜色的掩护，这一晚，又将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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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归唐  二 归唐 2、不相思，已相思（3）

　　

　　夜半，无月。

　　身上沉重的压迫感将秘色从梦中惊醒，想要张口呼唤芜烟，一只大手已经将秘色的口死死掩住！

　　是谁！

　　出于本能，秘色拼命地挣扎，这时方才发现，原来不止是自己的口，身上也已经被一个魁梧的身躯死死压住！

　　“别动，是我！”一声粗哑的嗓音在秘色耳畔响起，秘色的心蓦地停止跳动，身子也忘记了继续挣扎。

　　是他……

　　他熟悉的气息充盈在鼻息之间，秘色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泪水不由自主地便流了下来，烫烫地滴在了乌介可汗捂住秘色的手背上。

　　乌介可汗的手，微微一颤。

　　因为自己的两只手和整个身体都在忙着控制秘色的身子，乌介可汗只好用自己的唇，点点啜下秘色颊上不断涌出的泪珠。

　　这久违的亲密，蓦地同时点燃了两个人的身体，一阵快意的电流从他们之间刷地窜过。

　　乌介可汗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激情，闷哼一声，松开捂住秘色口的手，转而用自己的唇舌代替，狠狠将秘色樱桃一般的红唇吻住！

　　无边的燠热滚滚而来，仿如天火倾泻，秘色忍不住拱起身子，想要更紧地贴近他，以便确认这不再是梦中的情景。

　　突地，夜空中猛然有一线电光闪过，紧接着一串响雷从天际轰隆隆震天动地地滚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突起的狂风，扯动镂花的窗棂，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突来的天相，猛然惊醒了秘色。

　　秘色的心如遭重击：我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是回鹘的可汗啊，他偷潜入大唐边关，为的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我啊！我这样，岂不是在通敌叛国；我这样做，哪里对得起以真心待我的陆吟！

　　秘色的反抗勾起了乌介可汗深沉的怒火，他一边加重身体的压力，一边闷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你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可是你却让他碰你，你好胆大！我要惩罚你，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滚烫的唇舌，粗粝的大掌，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牢牢罩住秘色，无论秘色怎样挣扎，都无法逃开……

　　

　　正在此时，猛地传来叩门之声，陆吟温润的嗓音里夹着一丝忧虑，“秘色，你还好吧？雷声这么响，让我进来陪你吧！”

　　闻听是陆吟的嗓音，乌介可汗先是一僵，继而邪邪笑着，凑上秘色的耳垂，“他来了，太好了。让他听听，你发出的声音，该有多么迷人吧……他根本都没有听过……”

　　不行，不能让陆吟知道，如果他此时进来，虽然可以解了我的围，但是也会亲眼见到我与乌介可汗之间的不堪……

　　不要让他知道，不要……

　　疼痛、快感、羞耻，纠缠在一起，一起袭向秘色，秘色终于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门外的陆吟一听得秘色的轻呼，变得更加焦急，拍门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秘色，你怎么了？快开门，让我看看你！”那薄薄的门剧烈地摇动着，仿佛随时可能被陆吟掌力震碎！

　　惊恐宛如毒蛇，朝向秘色张开了血盆大口。秘色望着那摇摇欲坠的门，拼命压抑下几乎要将自己扯入昏晕的快感，一字一顿地说，“我、没、事……我、已经、睡、了，你、放心、吧……”

　　话音未落，秘色忽然觉得膝盖背后的肌肤上，忽然传来一阵唇齿的咬啮，全无防备地，一声突来的呻吟蓦地就冲出了口，再也没来得及拦住！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笑意连闪。秘色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不但不怕陆吟知道他在，甚至他根本就想让陆吟听到自己的呻吟，最好再亲眼见到他们身子的纠缠！

　　

　　　


		     

                      二 归唐  二 归唐 3、犹记小桥初见面（1）

　　听到秘色又一声呻吟，陆吟的担心更甚。虽然秘色明确地说自己没事儿，但是她却偏偏连着几声闷哼，隐隐听去还能听到粗浊的喘息，就连床铺都似有微微的吱嘎之声……

　　陆吟皱眉，“好吧秘色，既然你已经睡下了，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在你门外坐坐，等雷雨过了就走。你好好睡吧，门外有我呢……”

　　秘色呆住！

　　陆吟并不准备离开……

　　他说他要在门外陪着自己，等雷雨过后再走……

　　这般的神情，这般地细致，而自己偏偏又在做着一件最不知羞耻、最令他蒙羞的事！

　　尽管是被乌介可汗强迫主导，但是那声声吟哦根本就是从自己口中溢出的呀！

　　而且，秘色抬眼望了望黑云密布的天空，今夜的雨恐怕不会早停，这岂不是说，陆吟很可能要在自己门外守候一夜！

　　那么，乌介可汗势必便会一整夜无法离开，而自己便会一整夜成为他身下的奴！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宫奴，敢对我说不要？”秘色不经意间流泻出口的话，惹得乌介可汗怒火更加高张，他猛然将秘色的双腕压上头顶，顺手扯下维系床帐的布带，三下五除二便将秘色的双腕绑缚在了一起，固定在了秘色头顶的床栏之上！

　　秘色紧咬住嘴唇，惊喘出声！

　　浑觉自己仿佛待宰的羔羊，而乌介可汗便是手执尖刀的屠户，自己除了眼睁睁望着自己一步一步沉沦下去的命运，而却没有一丝力量可以反抗……

　　“咔嚓！”天空又是一个闪雷，电光将床笫之间照亮，秘色清晰地看见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潮湿氤氲的欲念，紧抿的嘴唇写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门外的陆吟悠然出声，“秘色，又打雷了，受惊了吧？别怕，我在……”

　　秘色努力地抬首望向房门的方向，目光里不觉涌起万缕柔情。本来不过是一个保全身家性命的赌博，却没想到真的换来陆吟这样一个深情的男子。

　　乌介可汗尽情地享用着秘色柔软的身体，眼睛却不放过秘色的一点点眼神。秘色望向门外的柔光深深地刺痛了乌介可汗的心，他猛地将手伸入秘色的裙摆，引得秘色再度惊呼出声！

　　好在，上天似乎听到了秘色心底哀哀的请求，忽然又是一声炸雷响起，淹没了秘色那一声辗转的吟哦……

　　门外，陆吟的声音柔如月色，“秘色，如果睡不着的话，那就听我说说话吧。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吗，在江南的越州，香火鼎盛的大云光明寺外，大人们都忙着进寺庙里聆听摩尼高僧们的弘法了，门口只剩下几个孩子，围住一个卖面人儿的摊子，好奇地盯着那些活灵活现的面人儿出神……”

　　秘色的心柔如春柳，那般的初见，如何能忘？正是在那里，正是在那面人儿摊前，时年八岁的秘色第一次邂逅了陆吟……虽然嫁给陆吟，有屈从于情势的权衡，但是谁能说，秘色心底没有悄悄的、珍藏了多年的，少女心事？

　　

　　下节预告：犹记小桥初见面，柳丝正长，桃花正艳……一切一切的情都在那时种下，所有所有的怨便在那一刻开启肇端……那时，那地，究竟曾经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二 归唐  二 归唐 3、犹记小桥初见面（2）

　　

　　“那时，寺庙前所有的女孩子都是穿得鲜艳，唯有你，就是一件青翠的裙，素净地站在人群里。”陆吟的嗓音浩渺如月，款款柔情。

　　“本来并不是张扬的色彩，却偏生夺人二目，刹那间我不禁错觉，这世间的说法都颠倒了吧，谁说绿叶永远陪衬红花，这分明是红花只是绿叶的背景！”

　　陆吟的眼前，不禁又浮现起，那年的记忆，江南春色，柳丝垂风，点点桃花掩映林间，透明的阳光淡金微黄……

　　秘色翠衣的身影，俏生生地驻足而立，不过是依然绾着双圜髻的八岁稚童，可是那眼底的春色，眉间的婉转，竟已经那般深刻而明丽，深深牵扯住陆吟的心神，浑然忘我……

　　

　　听着陆吟的娓娓诉说，秘色的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真的没想到，那一年，情根深种的并不只是自己……

　　“望着你，我便愣了，呆呆地只知道追寻你的身影，发觉自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高与自恃。待看到你的眸子紧盯着一个面人儿出神，我几乎是抢着将那个面人儿攥到手中，递到你跟前，为的，不过是你能抬眸，专注地看我一眼……”

　　轰——秘色的心宛如堤坝被春水击穿，浩浩汤汤着绵绵不绝的感动，催动着泪水变成穿着线的珠子，串串滚落……

　　陆吟，陆吟，上天为何这般弄人！

　　原来都是这般地情根深种，原来只待鸳梦得圆，却怎知半路生出这般的枝节！

　　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

　　只有你，还带着那般的痴情，犹然立在那年的柳荫春色之中，眸光穿透十年的光阴！

　　陆吟，陆吟……

　　

　　在陆吟的脉脉深情中，秘色浑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渐渐分离。

　　身体依然还在乌介可汗狂鸷的控制之下，而灵魂却渐渐飞升，恍然见到那年的江南，越州春日，柳色倾城，穿着翠色裙子的自己，凝对着素衣长衫的他，一根五彩斑斓的面人儿，欢喜地站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中，笑意嫣然……

　　秘色的突然变化，让乌介可汗生出错觉。自己眼前、手中的秘色，忽然如失却了灵魂的玩偶，笑得那般迷离而又遥远。

　　乌介可汗不觉一惊，就仿佛，看着她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一点一点地消散，纵然自己拼命地想要玩挽回，却无力，更无从，纵有一身神力，却只能扎开自己的双手，点点看到自己的无能与软弱！

　　乌介自然省得，秘色突来的变化，完全起因于门外陆吟的柔柔诉说。那般的深情，别说秘色，纵然自己，也不觉心下生出丝丝的感动。

　　自己迫在肌肤的强势，却根本比不上门外的袅袅诉说……乌介可汗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势，急乱之下只想着加重自己的力量，强行夺回秘色的心！

　　乌介可汗低吼一声，猛然将秘色身子反转过来，不由分说地抬高了秘色的腰肢！

　　纵然未经过人事，但是秘色也能从乌介可汗肢体所传达来的讯息，猜想到这样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秘色拼命地抵抗！

　　就算……心底已经不可挽回地留下了一抹湛蓝的影子……至少，把这干净的身子……给陆吟，留下吧……

　　

　　乌介可汗岂能容得秘色拒绝？

　　秘色的拒绝，便等于分明地昭示，在她的心里，这两个男人，孰轻孰重！乌介可汗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乌介可汗急怒攻心，全然顾不得秘色的反抗，当半空中又一个流窜着蓝色火焰的电光炸开，乌介可汗借着那一瞬间亮如白昼的蓝光，猛然挺身，悍然击穿了秘色！点点殷红如烟花璀璨绽放……

　　“啊！……”秘色一声凄厉的惨叫！

　　倒不是来自身体的疼痛，而是源于心灵的绝望……

　　陆吟，就连最后的一点点，我都已经无法留给你了……

　　从此，我只能是，无颜面对你的，凋残——之、身了……

　　

　　下节提示：江南越州，春色倾城，陆吟与秘色，一见心倾。那么，乌介可汗与秘色之间的孽缘，又是何时种下？为何初见秘色，乌介可汗便会那般地不同？秘色肩头殷红的胎记究竟勾起了乌介可汗，何样的回忆？　


		     

                      二 归唐  二 归唐 3、犹记小桥初见面（3）

　　

　　秘色的惨叫虽然被雷声掩着，却也清晰地传入了陆吟的耳鼓。陆吟一惊，起身就要冲入内室！

　　突地，一名部将奔跑来报，“将军！暴雨突降，聚成洪流，已经冲进了粮囤，低洼地势的百姓家宅也形势堪忧！”

　　天德关地处大唐与西域的交界之处，西北地域历来干旱，所以城中的排水系统并未深挖，而此番急剧的雨势乃是历年罕见，于是城中街道之上的积水一时未能得到及时疏解，造成水势泛滥，渐成灾患！

　　陆吟担忧地望了一眼秘色的房门。

　　虽然不放心秘色，但是城中情势危急，陆吟无法耽溺于儿女私事而置城中百姓于不顾！

　　陆吟毅然回首，带着部将转身离去！

　　

　　雷声隆隆，雨势如注，再加上自己身心的骤然混乱，让秘色一时没能听清部将的禀报，只听见了门外杂沓的脚步之声。

　　少顷，门外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无情风雨，再没了陆吟的声音……

　　秘色宛如从绝壁之上跌落，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秘色只能无助地听凭身子，跌落、跌落……

　　陆吟，你，终于要，放弃我了，对么？

　　我这般的，不堪；这般的，不知羞耻……终于耗尽了你，所有的耐心和深情，对么？

　　上天！你对我这般不公！

　　如果注定我与陆吟当年的相遇，如果注定我们今生会一结连理，为何你偏要横生劫难，偏偏将我的命运推偏，走入一个陌生的民族，走近一个陌生的男人！

　　如果能有来生，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一次，请赐给我一颗静如止水的心，只对着他一人情动，只对着他一人微波潋滟……

　　就让此生归去，换得来生相聚！

　　

　　乌介可汗惊恐地看着身下的秘色，如一片破败的叶，苍白着，萎顿凋落，他身体中那一份刚刚燃烧至沸点的激情宛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蓦地熄灭……

　　逼仄的床帐之间，两个颓然破败的灵魂，都在为情恸，都是沦落人……

　　

　　乌介可汗惨然地望着全无生意的秘色，心下翻涌起寒凉的痛。

　　不过都是越州初见，不过都是十年的心念，为何陆吟便可轻易打动秘色，而自己却如何也不能令秘色展颜？

　　十年前，江南越州，大云光明寺，彼时彼地，当年还叫做乌西特勒的乌介可汗，也恰是身处其间！

　　摩尼教那时被回鹘奉为国教，借着回鹘与大唐的友好，摩尼教得以在中原大地畅行传播。为了显示对回鹘的重视，大唐特地在越州、扬州等地兴建摩尼教寺院大云光明寺。

　　作为回鹘王子的乌西特勒，跟随摩尼教高僧前来大唐修习，便也是在越州的大云光明寺，邂逅了秘色。

　　看着白衣的少年送了面人儿给翠衣的小姑娘，看她颊边绽开幽幽的红，乌西特勒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憋闷得无法呼吸！

　　不过只是一个面人儿！凭什么她遥望着它痴痴地凝望！

　　乌西特勒一直尾随着秘色，转到无人的墙角，他忍不住拾起地上的石子，抖手扬出！

　　面人儿突被击中，从秘色手中倾泻而飞，眼见了就要落入路边的池塘，秘色顾不得安危，倾身扑过去挽救，不想裙摆被池塘边的岩石挂住，眼看整个人就要跌落水中！

　　乌西特勒大惊！拼着自己刚刚修习不久的轻功，飞身扑救，险险在落水前的刹那，将秘色接入怀中！

　　遽来的危险将秘色推入昏迷。

　　乌西特勒环住秘色，为秘色掩住散开的衣襟时，不经意地瞥见，秘色锁骨与肩头之间，有一抹殷红如花的胎记，就像一只翩然的蝶，静静栖息在秘色的肩头……

　　

　　下节预告：秘色已成残花之身，心虽然还在牵系着陆吟，但是身子毕竟已经被乌介可汗强夺了去。身体的碰撞、感情的交锋，到底哪一边能占据上风，成为秘色未来命运的主线？　


		     

                      二 归唐  二 归唐 4、只是当时已惘然（1）

　　骤雨如瀑，电闪雷鸣，陆吟顾不得周身早已湿透，兀自指挥着官兵，筑起土堰以阻住洪水向粮囤内倒灌。

　　虽然天德城地处西北干旱之地，但是严谨的筑城格局依然留有相应的排水系统，只是因为多年来不曾用到，所以往日里的维护多有疏失。

　　更令陆吟惊讶的是，粮囤本修筑在地势较高之地，可是却分明有人事先开挖了沟槽，引水流下泻，集聚窄沟内，终引致水位急剧上涨，威胁到粮囤的安全……

　　城内的民居更是如此，排水的系统淤积泥土，而那些泥土分明是新翻动过的模样，显然是有人事先动过的手脚！

　　陆吟心下警铃大作，他敏感地觉察到这事件背后绝对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可是情急之下却无法厘清思路，只能把握住眼前，先将城内的洪流扼住才是！

　　究竟，究竟这阴谋所为何来？

　　如果是回鹘终于要与大唐兵戎相见，却为何根本不见回鹘军队乘乱来攻，仿似这一切不过是想让城内大乱，借此扰乱守军的视听……

　　如此苦心地策划这场纷乱，究竟是为何？

　　

　　晨光初放之时，一夜的豪雨终于止歇，留下一城的狼狈。

　　街上淤泥粘腻，无数的碎瓦堆满街角，整夜未眠的人们凄惶着眸子，畜栏里的牲口发出丧家的哀鸣……陆吟心情沉重地望着周遭，心下是无比的挫败。

　　身为将领，面对回鹘数十万重兵压境，都未曾半分思量，而如今却无法打赢上天，只能在上天突发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

　　房舍凋敝，人心凄惶，这些场景成为了陆吟心中，最深的痛。

　　此时，他心里忽然极度地思念秘色，思念她微微的笑，思念她鬓角颈间淡淡的馨香，那些之于他，都是疗伤的良药。

　　良药和缓，静水流深，此时想来，原来他早已经深深中了秘色的毒，这一毒便是整整的十年。

　　心思一经确认，陆吟忽然再也顾不得眼前的一切。他想马上见到秘色，他等不及告诉秘色自己的心意……

　　陆吟将眼前的事情托付给副将，起身飞奔着冲回天威将军府邸，映着初升的朝阳，他本已湿透的粉蓝色长衫，在清晨的空气里层层沥干，每一条丝缕上都跳跃了阳光的金色，翩然的衣袂宛如彩蝶轻舞翩跹……

　　

　　“秘色！秘色！我回来了……”陆吟奔进府门，禁不住失态地一路高呼，却在望见芜烟呆坐在秘色门口呜咽时，骤然停住了脚步。

　　心，咚咚地跳，似乎冥冥之中已有预兆。

　　陆吟忽然不敢走近秘色的房门。他缓下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芜烟，轻轻地问，“芜烟，小姐她还没有起床，是么？是因为你吵醒她，她吼了你，所以你才坐在这里哭的，是么？”

　　芜烟一见陆吟归来，那本来拼命压抑的哭泣立时喷发出来，变成嚎啕，“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小姐她，小姐她不见了！床上到处是殷殷的血迹，小姐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我到处找，到处喊，却再也没有找到小姐！”

　　芜烟匍匐着爬到陆吟脚边，抱住陆吟的大腿，“少爷，你杀了我吧！都是芜烟伺候不周，都是芜烟好不容易熬过了雷雨睡死了过去，才让小姐遭遇了不测！”

　　陆吟那清雅如莲的身形忽地萎顿，仿若眨眼老去，他哑着嗓子冲芜烟嘶吼，“胡说！谁说秘色遭遇了不测！我会找到秘色，我一定会找到她……”

　　

　　下节简介：刚刚确认了的心意，却再找不到了伊人芳踪……秘色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二 归唐  二 归唐 4、只是当时已惘然（2）

　　

　　满庭凄惶之际，忽然又有部将奔来禀报，“将军！城外回鹘军队忽地起营拔寨，向回鹘牙帐城的方向，退去！”

　　另外一个不明形势的部将，满面喜色，“恭喜将军！回鹘军队不战而退，我天德之围已解，我大唐边关之危已除！都是朝廷洪福齐天，都是将军天赋睿智！此番，朝廷定然对将军大加封赏，将军前途，无量啊！”

　　陆吟忽地凄惨回眸，散乱的发丝飘飞在苍白的脸颊边，唇色如血，“是吗？我真的前途无量，真的可喜可贺吗？看看城中，百姓无依，官兵凄惶，就算加官进爵，又有何喜可贺！”

　　那部将惊得嗫嚅，“是是是，末将糊涂，将军英明！”

　　陆吟又是惨然一笑，“我英明？我英明，怎么会笨到，浪费了长长的十年不去表白自己的心意；怎么会笨到，就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无力保护！”

　　部将惊恐地嗫嚅，“将军，那如今回鹘撤兵，我们，该如何？”

　　陆吟紧闭双眸，面色如纸，“秘色失踪。回鹘撤兵。都走了，都走了，哈……”

　　

　　芜烟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呼道，“少爷！听家丁说，安顿在偏厦里的波斯商人和他的昆仑奴也不见了！”

　　陆吟猛然一惊！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在他头脑中忽闪飘过，他霍地开口，“昆仑奴有生具蓝眸的么？”

　　部将一愣，谨慎地说，“昆仑奴面黑魁梧，多来自南海，外表确与我中原之人大有不同……不过却未听说有蓝眸昆仑奴……蓝眸之人，多来自西域诸国……”

　　陆吟闻言，“啊呀……”一声大叫，猛然抬头，双眸充血，厉声大吼，“吩咐下去，立刻整顿军备！本将立誓于此，不灭回鹘，誓不还朝！”

　　大吼过后，陆吟只觉气血上涌，急怒攻心，一张口“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推开疾奔上来搀扶的部将，陆吟强自撑住自己的身子，抬眸遥望西北的天际，幽幽喃喃，“秘色，你，在那里吗？……”

　　

　　叮——当——，有幽幽的驼铃声，袅袅传入秘色的耳鼓。清脆的铜铃，和着雨后清新的风，缓缓吹开秘色心臆间的迷障，点点唤回秘色的神智。

　　又是这般的马车颠簸，又是这般的大漠兼程，难道，那曾经历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迷梦，自己此时依然置身大唐赶往西域边关的粮草押运队伍中，期待着与陆吟的见面？

　　太好了，太好了……上天终于眷顾了自己一次，自己终于逃过了最恸的劫难……

　　呱嗒，车帘一挑，一个女子柔媚的嗓音传来，“妹妹，醒了？”

　　秘色费力地抬高眸子望去——轰！恍若一记重锤，铺天盖地地砸来！

　　为什么，好梦总是转瞬即逝；为什么，这世间总要把最完美的期冀夺走！

　　秘色怔怔望着面前彩裙甜笑的米娜瓦尔，无法接受她那么顺口就叫出来的陌生称谓，“妹妹”……之前，自己不过是回鹘的一名卑贱的宫奴，更是专职伺候过米娜瓦尔，几十自己竟然成为了米娜瓦尔口中的“妹妹”？

　　米娜瓦尔两道乌黑的娥眉在甜笑中微微挑起，“妹妹，以后咱们就要姐妹相称了。昨儿可汗带着你回来，便都对我说了。哎哟我说妹妹，真是大喜呀……可汗对你可是温柔得不行呢，谁都信不着，非要姐姐我亲自来照顾你，等你醒来。太好了，有了妹妹你作伴，以后咱们就一起齐心合力地伺候好大汗吧……”

　　秘色淡淡地望着眉飞色舞的米娜瓦尔，丝毫不费力地从米娜瓦尔那姹紫嫣红的笑容背后，从那微微泛起了褶皱的眼角眉梢，望见了轻轻的愁、堆叠的恨……

　　女人，几曾对新来的对手，真心相迎？

　　

　　秘色对这一切感到疲惫，她垂下眼帘，静静地说，“您误会了。秘色从前是您身边的奴，今后也依然只是宫奴的身份。”

　　米娜瓦尔的眼梢忽地一颤，压抑着语气中几乎飘逸出来的兴奋，说，“妹妹，别任性了。就算你还想当宫奴，你以为大汗会同意吗？”

　　秘色依旧淡淡的，仿佛一切不关己事，“如若大汗威逼，秘色虽无力阻止，但是拼却一死的勇气，秘色还是有的……”

　　米娜瓦尔先是一愣，继而笑靥如花，那殷红的笑直达眼底，“哎呀妹妹，看你说的，得到大汗的宠爱，是天下多少女子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呢！待我们回到牙帐城，你就知道了，大汗的魅力啊，简直无人能及！”

　　秘色戚然，“秘色已经是唐将陆吟之妻。一女不适二夫，大汗的魅力与秘色无干。”

　　米娜瓦尔又是一阵微笑，浅褐色的眸子里，荡漾起潋滟的波……

　　

　　下节预告：明明是乌介可汗将秘色送归大唐，以为回鹘帝国的复苏争取时间，可是为什么他又这么快将秘色劫回？　


		     

                      二 归唐  二 归唐 5、纷纷红紫已成尘（1）

　　想来，米娜瓦尔必定已经将自己醒来的消息禀报了乌介可汗，于是车帘声响，当秘色见到乌介可汗进来时，心下并无半丝波澜。

　　心如死灰……秘色忽地倍觉放松。

　　当一个人真正地心如死灰，再不把一切放在心上时，这个世间，哪还会有那么多的爱怨痴嗔？

　　倒是乌介可汗略显尴尬，不自觉地搓着手，眼神闪烁着望秘色，“你，好点了吗？”

　　秘色并不躲避，一双眸子静静地望着乌介可汗，仿佛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甚至是——面对无人的虚空。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痛，拉过秘色的手，用指腹轻轻揉着秘色手腕上那被绑缚过深而留下的紫红印迹，幽幽地说，“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一碰到你的身子，我便控制不住自己……”

　　秘色清冷的眼神缓缓在乌介可汗面颊流淌，待确定这一切并不是他的矫情，秘色方才缓缓地说，“可汗，言重了。秘色不过是可汗的宫奴，就算拿去秘色的性命，也是理所应当。”

　　乌介可汗心下一颤。

　　他以为秘色会高亢地喊叫，甚至会激烈地捶打，可是却没想到她只是这般静静、淡淡，宛如一副水墨的山水，虽然美，却那般地杳远……

　　突来的心颤让乌介可汗不由得扬高声音，“不！秘色，谁说你还是本汗的宫奴！你已经是本汗的女人，回到牙帐城，本汗便给你最好的封诰！”

　　封诰？

　　秘色抬眸静静望着乌介可汗，“可汗，秘色当日被你掳来便是卑微的宫奴；今时今日，秘色的心一如当时，并无丝毫改变。可汗你，又何必给我什么封诰呢？”

　　秘色仰首，直视乌介可汗灰蓝翻涌的眸子，全无半点留恋。

　　乌介可汗紧紧瞪住秘色，“你心里还想着陆吟，是不是！你的人都是我的了，可是你的心里还想着他！你当日从我身边逃走去找他，现在是不是还准备再逃跑一次！”

　　

　　秘色猛然一愣！

　　逃跑？他说我是——逃跑！

　　秘色冷然一笑，“可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明明是您把我当做砝码送归大唐，还苦心地编造了一个什么牧羊人的身份，又把责任推给了突厥马贼……可汗，您可是堂堂一国之君，真的有必要在一个宫奴面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么？”

　　乌介可汗勃然大怒，“秘色！我容忍得你之前所有的不敬，但是却绝对容不得你的此桩猜疑！”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波光频闪，痛楚迷离，“我怎么会放你走？我怎么可能送你归唐！”

　　涌上舌尖的话被生生吞下，乌介可汗险险当着秘色的面，说出埋藏了这多年的心事……

　　秘色，整整萦绕了乌介可汗的梦境，十年啊……

　　从大唐返回回鹘后，乌西特勒便差人着意搜集有关秘色的种种情报。好在，大唐越窑瓷商沈仲纶的名号在当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他唯一的女儿沈秘色的一切，便也都被传得街谈巷知。

　　直到——直到秘色选嫁陆吟的消息传来，直到秘色跟随着大唐的粮草押运队直奔西域而来，乌介可汗便再也无法按捺，埋藏了整整十年的渴望，再顾不得这行为会否损伤回鹘与大唐之间已经纤若蚕丝的关系，在那个新月照耀的幽夜，跃马横刀强掳了秘色！

　　甚至，甚至两个麾下的爱将，因并不知晓乌介可汗内心的真实企图，以为只是要抢劫粮草而要为害秘色时，生生被乌介可汗斩为两段！

　　这一切的一切，乌介可汗只是静静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那么深，那么深，深到一旦碰触都是牵心的痛，深到——再也无法拔除……

　　望着秘色毫无生机的眸子，乌介可汗心里无声地呐喊，“你是我渴望了整整十年的梦啊！我怎么可能，放开手，把你交还陆吟？江山固然重要，可是我征服了整个江山却依然无法征服你的心啊……”

　　

　　秘色的笑含着轻哼，那轻哼宛若琉璃细碎的崩裂。

　　秘色不再看向乌介可汗，缓缓扭过头去，将眸子对准雕木的车厢内壁。

　　这无声的轻视，自然是最为严重的反抗，乌介可汗的骄傲被狠狠挫伤，他狂怒地扑上秘色的身子，用两只手抵住秘色两颊，生生扳住秘色，强迫她看向他！

　　秘色默然，如水的双眸闪着冰寒，在乌介可汗炽热如火的逼视下，悠悠地垂下眼睫，将急躁若狂的乌介可汗，硬生生地拦截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怒涛翻卷，他再也顾不得秘色身体的状况，低吼一声狠狠吻住了秘色禁闭的唇！

　　那般的冰冷。

　　那般的倔强。

　　乌介可汗用牙齿和舌尖反复攻城略地，一遍一遍地用激情冲击着秘色的防线，直到——终于觅到一线入口，便悍然直捣而入，侵入秘色软蜜的檀口！　


		     

                      二 归唐  二 归唐 5、纷纷红紫已成尘（2）

　　

　　秘色忍不住嘤咛了一声。那本来是秘色铆足了全身气力喷发出来的抗议之声，却在乌介可汗执着的唇舌攻击之下，转为了婉转的吟哦，闻之销魂……

　　乌介可汗顿觉自己的身子昂然起来，忘了自己这样不过是要逼迫秘色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让秘色逃入自己的世界……是秘色的吟哦打乱了一切，是秘色身体本能的反应展开了诱人的魔法，乌介可汗只觉天地失色，眼前、心里只有身下的柔软，只有颊带羞花的女子！

　　西行的马车，在落日大漠间缓缓前行。木轮碾压着黄沙，让整个车体摇摆着固有的节奏。

　　马车三面木壁，却无门，只有一道牛皮的帘子悠悠垂下。不时有大漠的风，从皮帘子侧边的缝隙溜过。

　　车外，重兵环绕，无数的士兵紧紧拱卫着可汗的家眷。

　　就在这样的逼仄天地里，就在这样不时乍泄的帘笼里，就在这样隔墙有耳的马车中，乌介可汗与秘色，已经再无力顾及周遭的一切，只能跟从自己的身子，让神智与礼教臣服在身子疯狂的快感里，沉沦……

　　马蹄踏踏，驼铃幽幽，马车摇晃起人类最为原始的节奏，在大漠上一路留下死死压抑的吟哦，成就了两个人抵死的缠绵……

　　直到，直到乌介可汗再度侵入了最后的防线，秘色方激灵猛醒！

　　为什么无法拒绝？

　　为什么，只想攀附着他，跟随着他载浮载沉？

　　不要……不要啊……

　　不要让自己的身子认得了他，不要让自己的心随着身子而沉沦下去！

　　秘色剧烈地扭动起来，期冀着这样可以退开身子，逃过乌介可汗的强悍！

　　乌介可汗哪里肯退，那缠磨人的滋味怎么可能眼睁睁放开！

　　乌介可汗喑哑着声音嘶吼，“给我，秘色！我原谅你私自逃跑的罪过，让我好好爱你……”

　　秘色凄惶着眸子，宛如虎爪下的小兔，“他在说什么？他在说爱么？这样的耻辱境地，这样无法遮住声音的薄墙，他竟然还说这叫做爱我……”

　　秘色拼力挣扎，“不，根本就是你把我送回去的！我没有私跑，我没有错，你不能这么对我！”

　　乌介可汗勃发的欲念被秘色扭动挣扎的身子，刺激得更为昂扬，无法尽情舒展的痛苦，让乌介可汗怒不可遏，“好！你说是我叫人送你回去！那我便把回鹘营地所有与你相关的人都抓来审问！看看到底是哪个人送你回去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不论他是谁，我都会在你眼前杀了他！”

　　“而你”，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被欲望折磨得通红，“一旦我找到了那个主谋，你必须答应我，让我酣畅一次！”

　　秘色的身子突地从紧致的压迫中纾解出来。刚刚的激烈，让秘色无法一下子思考乌介可汗刚刚所说的话，只听得他说要在自己眼前杀人……

　　杀人，杀人么？

　　这便是野蛮人的做法，这便是明目张胆的草菅人命！

　　杀……杀吧……谁能阻止得了一个暴君的嗜血？

　　杀吧，他杀的不过是他回鹘的子民，这又关她秘色何事！

　　一时被仇恨蒙蔽住了心灵的秘色，只是用眸子空空地望着乌介可汗，丝毫没做阻拦。

　　秘色的冷漠，再次激发了乌介可汗的怒火，他无法忍受秘色的怀疑，无法接受自己这般被动的处境！

　　乌介可汗猛然翻身出车厢，大吼一声，“将曾经与宫奴沈秘色有过接触的人，尽数给我押过来！”

　　

　　下节预告：究竟是谁，公然挑衅乌介可汗的权威，放走了秘？却还要让秘色怀疑乌介可汗？那人放走秘色，究竟对于其自身有何好处？乌介可汗又会如何处置那些人？

　　今天还有一次更新，欢迎亲们光临~~　


		     

                      二 归唐  二 归唐 5、纷纷红紫已成尘（3）

　　

　　昏黄大漠，残阳如血。

　　秘色凌乱着发丝，顾不得身上衣裳的狼狈，用手指死死攥住车厢的窗棂，望向沙丘前方的浓重杀气。

　　耳鼓里嗡嗡地空鸣着，秘色听不清乌介可汗在向跪在身前的几个被绑缚住的回鹘男子，嘶吼着什么。

　　看着他的发在残阳的光中张扬地飞舞着，看着他宝蓝色的袍几乎掩不住他身子里汩汩而出的怒意。

　　秘色忽地后悔，后悔刚才自己没有能够及时拦阻住他。

　　究竟是谁将她送归大唐，又有什么重要呢？重要的是她此时再度陷入囹圄，大唐故土、陆吟的深情，都只能是午夜梦回的一场烟花梦。

　　他杀的是不是回鹘人，又有什么重要呢？重要的是无论回鹘也好、汉人也罢，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他们的背后都有自己的父母家人……

　　锵——乌介可汗忽地抽出了腰间的新月弯刀，高高举过头顶，那清澈如泉的刀光，在如血的残阳里，闪烁着惊魂摄魄的光芒！

　　秘色的心恍如倏然冻结！每一条血管都已被恐惧堵塞，每一滴血流都化作参差的棱角——

　　不。

　　不要啊……

　　这都将是自己的罪，在自己的灵魂上烙印上火红的疮疤！

　　

　　薄薄的刀锋，在空气中轻快地滑过，无声地勾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清泓闪过，簇簇血花在残阳的余辉中，跃动如腾空的焰火，妖异绽放。

　　跪在乌介可汗面前的回鹘男子，一个个无声倒下。明明眼见着那薄薄的刀锋挥来，不但丝毫不做躲避，更是连一声都不吭！

　　这种面对死亡的勇气，这种对于君主的绝对服从，让秘色的心被深深地震撼！

　　喷射在地的血，在松软的沙土中迅速下渗，不消片刻已经只剩下一片乌红的印记，仿佛一个重重的烙印，留下亘古不灭的悲凉……

　　

　　秘色虚弱地瘫坐在车厢窗前，面如蜡纸，心似死灰。

　　生命原来这般脆弱，纵然生前曾经如何傲啸山林，却终究敌不过那薄薄的刀锋，眨眼之间，一切一切便已经归于虚无。

　　车外，蓦地又出来乌介可汗一声怒喝，“把米娜瓦尔给我绑过来！”

　　米娜瓦尔！

　　秘色悚然一惊，仓皇着爬起身子，直直望向车窗外。

　　米娜瓦尔好美啊……

　　昏黄的大漠，幽幽的斜阳，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一抹红裙照耀眼目。乌黑的发丝，长长地飘扬在殷红的回鹘裙上，更加显得那红裙之上的面庞，肌肤赛雪……

　　尽管衣衫狼狈，发丝凌乱，却依然掩不住米娜瓦尔那双盈如秋水的眸子，掩不住那玲珑红唇诉不尽的点点风情。

　　米娜瓦尔在笑，眼角眉梢柔媚万种，仿佛眼前的情势不是被缚双手，屈膝黄沙；而是红罗帐内，旖旎春情。

　　秘色不由得愣了。这种乍然绽放于绝地边缘的美，竟然那般艳光逼人，竟然那般摄人心魄！

　　就仿似，杜鹃啼血，飞蛾扑火，明明都知道接下来的结局会是如何的残酷，却依然拼尽所有的心力，一搏情人的爱意！

　　秘色忽地顿悟，为何自己归唐之事会与米娜瓦尔有牵连，为何她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离去……

　　都是女人！

　　都是女人的一颗迷乱着爱的心呐……

　　谁不想，那心爱的人，只把眼眸专注地投射在自己身上。

　　谁能忍受，那全心牵绊的人，却把柔情给了别的女人。

　　情场之上，每个女人都是最强悍的战士，为了捍卫自己的感情，什么事情都能义无反顾地去做！

　　纵然为此背负罪恶。

　　纵然为此噩梦难醒。

　　只求，抓住那人的手，哪怕只多一个分秒……

　　

　　秘色凄惶地看着米娜瓦尔，看着她的眸子全无退缩地直直迎向乌介可汗。

　　秘色懂得她的心，“我本无错，何惧赴死！”

　　秘色看得见，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凝聚起来的幽幽深雾，就算不是为了问责，也是为了自己君王的权威此时已经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直白的挑衅！

　　秘色的心陡然轻颤，米娜瓦尔这般，是不是，这将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命运也会如那几个回鹘汉子？

　　不要……不要！

　　刚刚那几个鲜活的性命，秘色已经没有来得及挽回；如今同为女子的米娜瓦尔，这般的如花娇艳，她不该就这样命丧黄沙！

　　秘色再也忍不住了，从车厢中连滚带爬地跌落车外的黄沙。身子的虚弱让她无力直起身来奔跑，只好匍匐在黄沙中，沙哑地喊着，“可汗，不要……”

　　

　　下节预告：乌介可汗会杀米娜瓦尔么？为了一个唐将之妻，轻易杀死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姬妾，并且米娜瓦尔还为乌介可汗生下了一双优秀的儿子……这一切对于秘色而言，又是吉是凶？　


		     

                      二 归唐  二 归唐 5、纷纷红紫已成尘（4）

　　

　　秘色凄惶地看着米娜瓦尔，看着她的眸子全无退缩地直直迎向乌介可汗。

　　秘色懂得她的心，“我本无错，何惧赴死！”

　　秘色看得见，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凝聚起来的幽幽深雾，就算不是为了问责，也是为了自己君王的权威此时已经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直白的挑衅！

　　秘色的心陡然轻颤，米娜瓦尔这般，是不是，这将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命运也会如那几个回鹘汉子？

　　不要……不要！

　　刚刚那几个鲜活的性命，秘色已经没有来得及挽回；如今同为女子的米娜瓦尔，这般的如花娇艳，她不该就这样命丧黄沙！

　　秘色再也忍不住了，从车厢中连滚带爬地跌落车外的黄沙。身子的虚弱让她无力直起身来奔跑，只好匍匐在黄沙中，沙哑地喊着，“可汗，不要……”

　　

　　宁静的大漠，突来旋风。方才温情脉脉的黄沙，忽地高张成遮天盖地的巨网，把地面上所有的一切全都纳入掌控。

　　如血的残阳，在飞舞的黄沙中变得惨淡、迷离，就仿佛一双原本深情款款的眼睛，此时却变得冷漠而又杳远。

　　沙粒不断刺痛着秘色的肌肤和眼睛，但是她却没有躲避，依然执着地向前爬行，拼命睁大自己的眼睛。

　　混沌茫茫，漫天黄沙之中，秘色已经瞥见了一汪水漾的清泉，穿透苍茫的昏黄，直直射入秘色的心上！

　　不要……不要……不要再为了自己，杀人了……

　　

　　近了，又近了，秘色已经听到了乌介可汗的嗓音，镇定如常，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这大漠里突来的风沙的影响，“秘色，本汗答应你，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秘色拼尽全力大喊，“可汗，不要！我不要公道，我求你不要杀米娜瓦尔！”旋飞的沙粒毫不留情地直直冲入秘色的口腔，磨砺着秘色娇嫩的唇齿，牵起连片的、如火燃烧起一般的灼痛。

　　乌介可汗低头看向米娜瓦尔，“米娜瓦尔，既然秘色为你求情，那么你可知罪？”

　　米娜瓦尔转头投向秘色的眸子忽然变得如尖刀一般锋利，“瓦尔没有罪！瓦尔宁愿死，也不需要她来求情！”

　　那般尖利而刻骨的仇恨，让秘色不由得肌骨透寒，秘色死死抓住身下的黄沙，拼尽力气喊，“米娜瓦尔，求你……就算你恨我，就算我有天大的错，但是求你不要拿你的性命儿戏……你还有一双儿子啊，你还是一个母亲啊……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们着想啊……”

　　米娜瓦尔的眸子里，泪光隐现，“是的，我还有一双儿子！他们是大汗最优秀的骨血，他们将来也将成为大漠草原上最勇敢的君王！就算今天我死了，我的恨他们也都会替我铭记，我用不着你来替我着想，我的儿子们会明白他们母亲的心意！”

　　乌介可汗不由大怒，呵斥道，“米娜瓦尔！在本汗面前，你竟然还敢不认罪！”

　　

　　米娜瓦尔在漫天黄沙中，幽幽抬起下颌，定定直视着乌介可汗。她白皙的肌肤、完美的下颌线条，即便世界混沌也无法掩盖。

　　四只眸子凝视了许久，米娜瓦尔微凉一笑，宛如透明的水晶，在风沙中点点崩裂，“可汗，您已经有多久不曾这般专注地凝视过我了？就算在我帐中，就算在我身上，您的眼睛也一直凝视着站在榻边的她；就算她离去，您也宁愿闭上眼睛，都不屑于看一眼就在您眼前的我吧……是不是，甚至，您宁愿将身子下卖力地伺候您的我，想象成是她？……与其这样，瓦尔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能够死在大汗刀下，可以换得大汗的一次凝眸，那么瓦尔死也无憾……”

　　秘色忍不住大哭，“米娜瓦尔，不要啊；大汗，求你了，不要杀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啊……”

　　乌介可汗握刀的手忍不住微微轻颤，刀锋渐渐减缓下坠的力道，死亡的阴霾从米娜瓦尔身边丝丝抽离。

　　就在乌介可汗即将把弯刀调转刀头，收回刀鞘的刹那，米娜瓦尔红衣的身影蓦地跃起，在漫天黄沙中美成一抹绝艳，对准乌介可汗手中的弯刀，急急坠落了下去！

　　

　　啊！！！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呼出声，却都已经来不及挡住那急速下坠的身体，眼睁睁看着那身体吻上寒凉的刀锋，悠然——坠地……

　　乌介可汗目眦尽裂地看着米娜瓦尔，她修长的颈项从自己的刀锋上软软地滑落，一抹殷红的血色触目惊心地印在白皙的肌肤上，丝丝洇入皮肤的纹理，辗转成蜿蜒的狰狞……

　　秘色大骇，顾不得身子在沙砾间痛苦的摩擦，拼尽全身的气力爬到了米娜瓦尔身边，勉力接住米娜瓦尔坠落的身体，流着泪感觉生命正一点点从米娜瓦尔身上抽离……

　　秘色忍不住大哭，“米娜瓦尔，你这是何苦！我从来没想过要夺走属于你的爱，我一直一直只把自己当做最为低微的宫奴呀……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你，你难道就真的那么恨我吗？！”

　　米娜瓦尔的双眸此时已经灰白、僵硬，那曾经顾盼生姿的眼神，变做直勾勾的凝视，“不……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假慈悲……从此后，不但我会恨你……我的儿子……还有所有的回鹘人……都会恨你……”

　　话音尚未飘落，米娜瓦尔的身子忽地僵直，眼神直直地望向天际，手指似抬非抬地勾起来，似乎要指向什么方向……

　　秘色托着米娜瓦尔身子的臂膀猛然感觉一沉，秘色眼神惶然地仿佛望向米娜瓦尔的眸子、身体，多想确定这不过是米娜瓦尔中止的停顿，似乎她缓一口气之后立即又会继续说下去。就算那说下去的话，仍然会如锋利的刀子，一条一条划在自己的心上……

　　可是，米娜瓦尔再也不说了，她分明是还没有说完，分明是还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她，就停在了那里，再也不说了……

　　秘色遽然大哭，摇晃着头，无法相信，无法接受，“米娜瓦尔，你再说啊，你再骂我吧……你不要不说话，你说话呀，我求你了！……”

　　身后，回鹘军队中的士兵，都难过地低下了头去。队中的女眷，更是涕泪滂沱，纷纷跪倒在大漠黄沙中，低低祝祷。

　　乌介可汗颓然地站在大漠风沙之中，身后披卷的长发，像一只只无力伸开的手臂。他手中的弯刀，凄惶地垂下，再不见了清澈的泓光，只剩下灰暗的迷离。

　　大漠苍苍，天地无色，一缕香魂，悠然——飘散……

　　

　　下章介绍：哈拉和林，回鹘帝国的牙帐城（都城），在蒙古语中的寓意为“黑虎城”。跟随着乌介可汗，秘色将来到这座漠北第一城，正式走入回鹘的生活。在那里，回鹘宫廷的争斗层层展开；异域的风光，涟漪荡漾……更为重要的是，本文中另外两个男主角——乌介可汗的一对优秀的儿子，将出场。他们，将以何样的方式，走入秘色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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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1、四面边声连角起（1）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车行向北，已经渐渐出了大漠，举目望时，一片无垠的草原跃入视野。

　　晴空如洗，一碧盈野。

　　悠荡清凉的风，直直吹入胸臆，携来泥土的气息与野花的芬芳。

　　秘色禁不住卷起车帘，让旷野的风自由地吹进车厢，吹散胸臆间的阴霾，吹开心底蛰伏许久的繁花。

　　忍不住就那样笑了。

　　本来，大唐汉地的女子，见惯十里软红，似乎该对这一片陌生的土地，生出本能的排斥。可是秘色却没有，反倒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欣欣然抬高颈子，深深嗅入这草原上清冽、微润，好似还带着点点涩味的空气，只觉四肢舒展，宛如终于挣扎着冲出地面的新芽，迎向广阔世界，拼力要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花……

　　似乎，自己的骨子里，合该就是生活在这里的女子呀。

　　

　　秘色开怀的笑，便是一个女子，绽开的最美的花了吧。

　　那一朵微笑，鲜明地投射到乌介可汗的眼里，那一瞬间，宛如天地之间最美的一切都汇集于此，世界上所有所有的期待都凝聚在这一刻。

　　跃然马上的乌介可汗，堂堂回鹘帝国的可汗，掌握西域广境的君王，就那样，呆掉了……

　　任凭风儿淘气地扯乱了他的长发，任凭胯下的马匹开小差啃起地面的草芽，他只听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他只看得见天地之间的那一个女子……心底萌动的情，爬成蜿蜒的蔓，疯长的情苗将他的身心，层层缠绕。

　　秘色敏感地察觉了乌介可汗的凝视，她窘着脸颊，悄悄地侧目回视。

　　蔚蓝的天幕，一碧如洗，无垠地伸展在乌介可汗的背后，仿佛一匹华丽的绸。

　　天幕前，乌介可汗高坐在淡金色的汗血宝马上，深蓝的衣袍随风鼓荡，眼眸幽蓝，发丝轻扬。

　　秘色的心，突地一跳。刚刚抚上鬓角的手，就那样停在当场，不知该继续绾起青丝，还是该收归身侧……

　　

　　气氛微妙间，忽地，半空中有清亮的啸声响起，一阵突来的旋风挟夹着巨大的压力，直向秘色袭来！

　　秘色本能地将双手紧抱在头顶，以作躲避。惶然间只听得布帛破空之声，眼前有玄色的飞羽飘飘落下，随着一声更为急促的啸声，那股凌空而来的压力倏地卸掉，一双强健的臂膀已经暖暖环绕在自己身周。

　　秘色松开双手，顺着啸声的方向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身型巨大的鹰，兀自盘旋在半空中，目光阴冷地望着秘色，不甘离去。

　　秘色这才发现，背后的山崖上，有一个个巨大的鹰巢，鹰巢中隐隐可见雏鸟的身影。年深日久，鹰白色的粪便，将鸟巢周围，乃至整个山壁都染成了白色，远远地望去，都会错觉这山是白头的雪山。估计正是马队猎猎，干扰了鹰，出于自保，它们才会骤然发起攻击。

　　耳畔，温暖的嗓音传来，“别怕，它走了。”

　　秘色幽幽回头，乌介可汗那湛蓝的眸子，凝着浓浓的关切和呵护，专注地望来。

　　心跳蓦地紊乱。这般的距离拉近，这般地鼻息相交，秘色与乌介可汗之前早已有过无数，可是却是第一次这般地，不在床笫，不含欲念，只是纯粹的情愫，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怦通而近……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1、四面边声连角起（2）

　　秘色仓皇地闪躲着眼神，空空一咳，轻颤着眼睫像翩翩的蝶柔柔停落，“你们回鹘的鹰，都是这么凶吗？”

　　乌介可汗粲然一笑，秘色那藏在不经意之下的妩媚，让他的心恍如奔鹿。第一次看到秘色不再是缩紧的核，不再是满眼的惊惶抗拒，而是这般柔软舒展，眼底的笑意分明倒映着心底。

　　“我们回鹘曾经叫做回纥，后来改称回鹘，也便是应了‘迅捷如鹘然’之意。这鹰不凶猛，怎么代表得了我们伟大的回鹘民族！”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波光潋滟，宠溺与温柔尽藏眼底，言语之间又是对于自己民族的干云豪气。

　　一抹娇羞幽幽绽开于秘色脸颊，“可是它们却随意便溺啊……难道，这也是你们草原人的习俗？”

　　乌介可汗大笑，“秘色你又要嘲弄草原人了。可是你又知不知道，这如雪的鹰粪，在你们中医的眼里可是上好的药材呢。中医药中有一味‘玉容散’，专治面部瘢痕，让人面目娇美的，那其中的主料，正是这味药材‘鹰粪白’呢！”

　　秘色大窘，面上红晕更盛，惹得乌介可汗心底无限爱怜，忍不住倾身便吻了下去……

　　那份微微轻颤的甘甜绵软，一投身，便是心甘情愿的万世沉沦……

　　天，微蓝。

　　草，青青。

　　风，飘摇。

　　云，悠悠。

　　……

　　

　　车行幽幽，繁盛高大的芨芨草不时将枝叶雏花探上车辕来，嫩嫩地撩动秘色的裙摆。

　　秘色畅意地轻笑，不时捋上一大把嫩嫩的花草，巧手翻转，编成娇俏的花冠，轻轻压在自己的发顶。青青草芽，嫩嫩雏花，翠衫身影，明眸如波……

　　乌介可汗一提马缰，心底暗暗警示自己一句。已经看得见哈拉和林的城门，自己不可以再这般心思游弋，不可以再傻傻地偷望着她出神以致让马走偏了方向……

　　秘色伸开双脚，用小巧的脚丫轻轻踢踏着淘气的青草野花，心下的畅然，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成狂野的风。如果有前世，是不是，自己曾经在这广袤的草原上，站成一朵飘摇的花？

　　忽地，远处有悠远的号角声，浩渺传来，醇厚的牛角在这辽阔的草原间，不失凝重，却又格外地好听。

　　秘色忍不住仰高了头去望，蔚蓝天空与青葱草原的交界之处，一片城池渐次闪现。高高的城墙，旌旗俨然。士兵齐列，号角高鸣。秘色心下蓦地惊悟，哈拉和林，回鹘帝国的牙帐城（都城），就要到了……

　　那扇城门，那座高墙，对于自己，又将意味着什么？

　　走入那扇城门，走入那座城，是不是，今后的人生，再不复曾经的模样？

　　

　　最后的一段路程，颠簸宛如秘色的心路。

　　再远的路，总会走完。当整个队伍终于停顿下来，秘色透过窗棂向外遥望，城门洞开，门外列队欢迎的人群宛如色彩的海洋。红绿黄白蓝，不但装扮着人们身上的衣饰，更是结绳高高飘荡在碧蓝的空中，宛如高天的彩云。

　　一见乌介可汗率领着队伍抵达，迎接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歌声、诵祷、祝福、问候……再加上冬不拉、手鼓、都塔尔等乐器齐鸣，无数名衣着艳丽的姑娘更是旋转起衣摆，跳起动人的舞蹈……

　　乌介可汗激动地下马，湛蓝的眼睛里微微含泪，双膝跪倒在大地上，倾身亲吻膝下的土地，“哈拉和林，我们回来了……祖先的光荣，回鹘的历史，都将重新在鄂尔浑河谷传扬！我在此发誓，再不容许敌人进犯，除非我死，绝不离开哈拉和林！”

　　

　　回鹘，作为当时西域最强大的国家，强盛之时的地域，东极室韦，西至金山，南控大漠，尽得古匈奴之地，扼守丝绸之路，成为西域的不二霸主。

　　回鹘的强大，自然也招来了其它民族的觊觎。趁着回鹘突遭冻灾，人畜大量死亡，西北的黠戛斯（今吉尔吉斯）人勾结回鹘丞相挺兵进犯。为了保存力量，乌介可汗的父亲彰信可汗不得不率领回鹘余部向南逃避，想借力大唐击退黠戛斯，重复故土。

　　这些，秘色是知道的。可是她更知道，因为了她的存在，使得乌介可汗没有能够从大唐得到兵力的帮助……可是，乌介可汗却是怎么做到的，他究竟是借了谁的力，恢复了古都，得以重回牙帐城哈拉和林？

　　难道，自己归唐离开的那段时间，回鹘曾经发生过，重要的事情？

　　

　　下节预告：安史之乱之后的大唐，实力骤衰，西域的各民族政治势力对比，也随之发生变化。从过去的唐、南诏、吐蕃、回鹘四分天下，变成了群雄逐鹿，各种实力伺机而起……乌介可汗便是借助了另外的一股力量，而为此他付出了何样的条件？这将对秘色带来何样的影响？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2、桂魄初生秋露微（1）

　　秘色正愣怔间，一只大手凌空向自己坚定地伸来。秘色抬眸，乌介可汗昂藏的身躯站在车前，湛蓝的眸子里波光幽幽。

　　只好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懵懵懂懂地被他牵引下车，却冷不防从横向里劈来一道尖利的声音，“她是谁！”

　　秘色惊诧回望，一位身穿十色织锦上绣连珠团窠纹连身回鹘长袍的女子，面凝寒霜，一双棕色的眸子死死地盯在秘色和乌介可汗交握的手上。

　　秘色悄然收回柔荑，却被乌介可汗的大掌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秘色抬眸，闪着乞求望向乌介可汗。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微微轻闭，松开了手。

　　秘色赶忙连走几步，跪伏在地，“宫奴秘色，给您请安。”

　　那女子裙下高高翘起的笏头履，慢悠悠地走入秘色低垂下去的视野中，左右踱了几步，方才停下，“不过是个宫奴，你竟然也配坐马车……”那声音里轻哼出的傲慢与蔑视，冷冷地激起秘色脊梁上，一串的轻颤。

　　

　　乌介可汗的嗓音隐忍地插进来，“耶律妃，秘色不是一般的宫奴，她已经是本汗的女人！”

　　耶律妃……秘色心下暗暗一惊。这个姓氏，是属于北方契丹人的！契丹人已经渐渐兴起，对大唐北方渐渐形成了威胁……

　　“咯咯咯咯”，一串冷冷的笑传来，“她已经是可汗的女人？哈，可汗，敢问古往今来，你们回鹘国中，哪个可汗的宫奴没上过可汗的床？不过是个暖被的奴，值得可汗你这么紧张吗？”耶律妃的嗓音软糯舒缓，可是却奇异地透出凛凛的寒意。

　　乌介可汗的嗓音不由得因了恼怒而扬高，“是宫奴还是嫔妃，还不都是本汗的一句话！”

　　耶律妃又是笑得花枝乱颤，“是啊，大汗。您可是统领西域大漠、草原，独一无二伟大的可汗呢！可是啊，您别忘了，中原汉人们有一句话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汗你每做的一个决定，恐怕都要问问你回鹘的子民吧！”

　　乌介可汗蓝眸顿闪，“本汗的私事，难道还要问回鹘的子民？”

　　耶律妃娇笑，“可汗，你别忘了，这个汉女可是与众不同哦……您车马未到，咱哈拉和林可都传开了，说可汗为了什么跟陆吟抢女人，索性连跟大唐借兵的事儿都抛在脑后了……不得不回头跟我们契丹借兵……试问大汗，这样的女人，我回鹘子民会接受么？”

　　

　　跟契丹借兵……

　　原来是这样……

　　秘色心底悠悠轻颤，忽地理解了一个身为君王之人，藏于人后的无奈……

　　秘色悄然抬起眼眸，担忧地望向乌介可汗，惶然地看到乌介可汗的手指，拼命地攥紧，指节青白。

　　心里，酸酸的恻然。他是为了自己，才会让可汗的权威受到这般的挑战。

　　

　　秘色再次垂下眼帘，嗓音清澈，“耶律夫人，秘色甘愿永为宫奴……”

　　“咯咯咯咯”，耶律妃甜美娇笑，“没想到，你倒也是个玲珑心窍的人呢，难得，不枉大汗疼你一场。”

　　乌介可汗的嗓音里夹着细碎的疼，“秘色，你……”

　　秘色仰首。金色的阳光从乌介可汗背后，千万缕地穿刺而来，秘色只觉得眸子里，有隐隐的酸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酝酿已久，渐渐发酵，“可汗，秘色是陆吟的妻，这个名分早已如此。只是，秘色现时已然身在回鹘，可汗又何必在意什么名分？有没有名分，秘色都会在可汗身边伺候……”

　　

　　光线隐遁，巨大的身影铺天盖地笼罩住秘色。秘色酸楚地看着贵为君王的乌介可汗，俯下身来，当着苍天大地，当着回鹘故都，当着欢迎的子民，当着尖利的耶律妃——一把，将秘色紧紧地，拥入怀中！……

　　听得到，彼此胸膛间怦通的悸动；

　　读得懂，彼此肌骨间隐隐的颤抖。

　　纵然天地变色又能怎样？我只要这小小的怀抱，便是无尽温暖……

　　乌介可汗回首望耶律妃，“耶律嫣然，这样你放心了吧？这便是——我的宣告！”

　　

　　下节预告：乌介可汗当众这般地宣告，不啻于给了耶律嫣然一个耳光。仗势着契丹借兵解了回鹘之围的功劳，耶律嫣然必然不会生吞下这枚苦果。她对秘色，会祭出什么样的招数？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2、桂魄初生秋露微（2）

　　

　　耶律嫣然……

　　秘色心下迷雾轻掩：嫣然，语笑嫣然……赋予耶律嫣然这样一个名字的人，她的父亲，该是多么通晓汉族的文化啊。这在依然处于文化蛮荒时代的契丹，该是多么地稀有；或者说，这位耶律氏的男子，拥有多么具有前瞻性的眼光！

　　铁蹄弯刀是可以轻易在战场上取得军事的胜利，但是游牧文化永远被农耕文化所征服……所以想要逐鹿天下，游牧民族的首领们必须要首先主动亲近、乃至最终掌握汉地的文化……

　　耶律氏羽翼之下的契丹，可以想见的未来，必然拥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所以，乌介可汗才会这般忌惮耶律嫣然吧……

　　

　　“参见可汗！”

　　“问可汗安！”

　　耳鼓间忽地莺莺燕燕，娇声婉转。秘色从乌介可汗臂弯里抬起头来，方才发现，耶律嫣然背后已经呼啦啦拥上来一群女子，姹紫嫣红，燕瘦环肥。

　　乌介可汗站起身来，一挥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秘色呆呆地望着那些女子的身影，皮肤、发色、眼睛、身形，都有着彼此之间鲜明的不同，显然她们应该来自不同的部落和民族。

　　秘色自然猜得到，这不过是草原民族之间以姻亲互为联合的政治布局。那些本来出身显贵的女子，被他们的父兄，因了自己的政治目的而送来回鹘和亲。

　　尽管明知如此，只是一想到她们都是乌介可汗名正言顺的女人，秘色的心便如同被灌满了旷野的风，空空荡荡。

　　缓缓地抽回眼神，不经意地回首，蓦地发现耶律嫣然微眯的眸子，依然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秘色的心猛然惊跳。

　　成群的嫔妃都来承欢，耶律嫣然不是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的不是么？怎么会，宁愿暗自观察着自己一个人，而忽略了那个庞大的后宫群体？

　　这是不是说，自己的回鹘之路，注定了不可能是一次顺遂之旅？

　　

　　接下来的日子里，漫漫长长的时光恍若满溢而出的水，无声而散淡地流淌，没有终点，不见尽头。

　　秘色每天都能见到乌介可汗。不过，那都是白日里，牙帐里处理政务时，秘色被时不时唤入填茶送水。每当夜幕降临，烤羊的香气飘满整个哈拉和林城，秘色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乌介可汗。

　　每一个妃子的帐篷里，都会在某个夜晚，传出辗转的吟哦。那吟哦整晚都不会停歇，即便夜阑人静之时，也会一直一直轰鸣在秘色的耳畔。

　　太阳升起，这烦心的折磨终于可以散去。可是夜晚终将到来，新的吟哦又将响起，只不过是换过一个帐篷，换过一个人……

　　寂寞，如疯长的芨芨草，待察觉时，已经离离成满园的荒芜。

　　原来明明那般抗拒的人，早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潜入了自己的心。

　　却，又能如何？

　　他是高高在上的可汗，自己是卑微的宫奴。是自己亲口拒绝了他的深意，是自己的身份带给他权威的蒙羞……

　　大唐与回鹘之间的国斗，孰是孰非早已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此时已然置身回鹘，自己的身子和心，都已经丢在了回鹘……

　　

　　“宫奴都是这么清闲的吗？”一声软糯甜美的嗓音，夹着尖利的寒冰，凛凛投来。

　　秘色一愣，讶然地看到自己的帐篷门帘已经被几个侍女挑开，椎髻彩裙的耶律嫣然冷笑着站在那里。

　　秘色慌忙下跪，“宫奴秘色叩见耶律夫人。”

　　耶律嫣然鼻孔轻哼，带着冷冷而又嘲蔑的笑，来来回回绕着秘色的帐篷走了两圈，“宫奴……没想到啊，你一个宫奴的帐篷，竟然赶得上我的帐篷了！就连南海婆律国送来的这支珊瑚，我惦记了许久，竟然也被可汗送到你帐篷里来了！”

　　秘色心下暗惊。本来这珊瑚是工匠拿来说可汗吩咐要给秘色打几件首饰的，秘色一来无心装扮，二来爱这珊瑚天然的红郁，于是整支留了下来，摆在榻前。却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来自南海婆律国的珍贵之物。

　　秘色惶然地垂低头，“夫人如果喜欢，请尽管拿去吧……”

　　啪嚓——一只牛角杯兜头盖脸地朝着秘色砸了过来，杯里的奶茶泼了秘色一脸。好在这奶茶已经冷了，否则秘色的半面脸颊将会不保……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要的物件儿，我堂堂回鹘的夫人会稀罕！仗着给可汗暖了几天的床，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我可告诉你，可汗对女人的兴致，最长不过半载，一旦他玩儿够了你，你看那些因你而死的士兵们的家属会怎么收拾你！要知道，可汗的亲卫队里，所有的士兵都是各部族首领的亲眷，现在他们早已经恨不得剥了你的皮！”耶律嫣然的嗓音宛如夜色中绽开的毒花，美，却致命。

　　“不如”，耶律嫣然的嗓音突地一柔，“趁着他们剥了你的皮之前，我先好好地收拾收拾你，省得到时候剩个死尸，就什么兴头都没有了……”

　　秘色仓皇地抬头，望见耶律嫣然棕色的眸子里，闪着夜的光芒。

　　

　　下节预告：契丹借兵给回鹘，击退了黠戛斯人之后，契丹人借故屯兵哈拉和林……耶律嫣然安排给秘色的，竟然是一场契丹饮宴……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3、碧眼胡儿三百骑（1）

　　“沈秘色，明儿驻守在哈拉和林的契丹军官们将有一场饮宴。反正你清闲若斯，明儿就去伺候吧……”耶律嫣然的眼角，风情流转。

　　“对了，别说我不提醒你”，耶律嫣然临去回眸，“这些契丹的将士可都是帮着回鹘赶走黠戛斯人，收复了哈拉和林的功臣啊！莫说可汗都会以礼相待，如果哪里招待不周，他们屯在城里城外的铁甲骑兵可是不会答应的哟！身为可汗的宫奴，这点事儿总能为可汗办好吧……”耶律嫣然满意地看到秘色面色一白，咯咯笑着扬长而去。

　　

　　牙帐里，乌介可汗高升汗座。汗座之下，叶护、屈律啜、梅禄、阿波、俟利发、吐屯、俟斤、阎洪达、颉利发、达干等二十八级官员各就其位。重归牙帐城的回鹘上下，审慎地研究今后与各方势力的共处政策。

　　铁甲，饮宴；屯兵，伺候……

　　眼前的庄严都无法吸引秘色的心思，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上述字眼，连给乌介可汗金杯里倾注的奶茶漫溢出了杯沿，都恍惚未觉。

　　乌介可汗抬首，深深地望秘色。

　　她瘦了，面色透明一般地白，两圈乌漆氤氲在双目之下，纤细的身子总是受惊一般地微微抖动。

　　要不是面前臣工俱在，乌介可汗真的想一把将秘色拥入怀中！

　　思念。

　　那可见而不可得的思念……

　　销魂、蚀骨。

　　

　　乌介可汗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臣子们的眼睛。位列当朝议政九宰相之一的阿克木面色一愠，“可汗，当着这个陆吟的女人讨论我回鹘对唐策略，这合适么？臣怕这份决策，明天一早就会飞到陆吟的桌案上……我回鹘亟待中兴之际，望可汗不要被儿女私情蒙蔽了眼睛，这样不祥的女人，应尽早屏退身畔！”

　　阿克木的儿子巴图尔，就因为协同米娜瓦尔，送秘色归唐，便在大漠黄沙中，命丧黄泉！

　　阿克木深深了解自己的儿子，巴图尔是他的骄傲，巴图尔之所以会冒着蒙蔽可汗的大罪这样做，绝对不是贪图了米娜瓦尔许诺的报答，而是——巴图尔担心回鹘的命运，担心这个汉人女子会给回鹘带来不祥！

　　都是因为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陆吟的妻子，可是却一次又一次沉溺在可汗的床上娇声浪吟！

　　真不知可汗究竟被她怎么迷惑住了！

　　

　　阿克木的话让秘色凛然一震。

　　是啊，自己即便已经置身回鹘，但是身上永远烙印着“唐将之妻”的身份啊！纵然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但是两国之间的仇隙，便会让回鹘人永远视自己为居心叵测的奸细！

　　秘色仓皇地望乌介可汗。

　　乌介可汗默默地垂下头去，湛蓝的眸子变成一片幽暗。

　　秘色心下霍地一空，他终于也屈从于臣子的压力了吧……所以他才会自归来哈拉和林之后，便不再单独见过自己，往日的柔情蜜意早已化作视而不见的陌生……

　　“可汗对于女人的兴致最长不过半载”，耶律嫣然所言果然不错，看来自己已成昨日的黄花！

　　回鹘，唯一心底隐隐依赖着的人，也终归要闪身离去了，是么？

　　秘色狠狠压下眼中的泪意。心思里盘桓已久的求助，已经变成梗在喉间的鱼鲠。

　　契丹饮宴，已经再无人会为自己挡开。

　　纵然明知今夜的饮宴毒如虿盆（放满了蛇的坑，妲己的创造），秘色也只能，独身，前往……

　　不过是一个微贱的宫奴，又是人人嫌忌的唐将之妻，就算自己受到再大的伤害，又会有谁在意？

　　

　　哈拉和林的夜，格外幽深。

　　空旷的草原之上，深蓝的夜空益发广阔无垠。

　　硕大的圆月，低低地垂在天幕之上；几颗疏朗的星子，恍若闪钻，放着熠熠的辉。

　　秘色仰首，深深嗅入草原上干燥清爽的夜风，遥望着前方火烛灿灿的大帐，压下心底翻涌的寒。

　　收摄心神，端稳手中的五彩绞丝饰金铜壶，将温热的马奶酒送入契丹将士饮宴的帐中……

　　这一去，是否是一场，刀尖之舞？

　　

　　下节预告：乌介可汗的有意闪躲，注定了秘色这一趟契丹饮宴之旅，无人可以倚仗。那些以拼杀为业的契丹将领，血液混着酒液共同沸腾，面对秘色这般姿容秀美却又身份低微的宫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秘色，将面对一场何样的灾难？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3、碧眼胡儿三百骑（2）

　　

　　“啊哈哈哈哈，你个小骚蹄子，爷爷看你往哪儿跑，乖乖儿地让爷爷我亲亲你吧……”

　　甫入帐门，一个头顶光秃只余两边辫发、身围兽皮的契丹军官，跑动中差点撞上秘色。秘色顺着他淫亵的视线望去，在他身前几步，一个回鹘的女奴，神情惊慌，步履蹒跚。

　　被秘色阻了一下，那回鹘女奴趁机跑向帐外，契丹军官恼着推搡秘色，“给爷爷闪一边去，坏了爷爷的好事，爷爷扒了你的皮！”说着越过秘色，直向帐外追去。

　　未几，帐外的空旷中便传来女奴嘶声的惊呼，杂着颤抖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凄切。

　　一股寒流从头顶直贯身体，秘色紧紧地闭住双眼，手上握住的铜壶险险落地。

　　“干什么呢！送酒进来，还在这磨蹭什么！”耳边一声怒喝，秘色抬眸，是把守在帐门处的契丹士兵面色狰狞。

　　秘色死死压住心底阵阵涌起的寒意，凝眸望向人头攒动、灯影跃动的帐内。

　　

　　契丹驻军在哈拉和林的东北角，与牙帐相距甚远，这里的一切都是契丹的形制，俨然是哈拉和林城中一个独立于回鹘之外的契丹小王国。

　　帐中的男子，多是发顶剃光，仅余边沿的一圈髡发。有的更甚，只在一侧前额留下一绺头发，其余全部剃光。

　　与之前所见的契丹军官不同，饮宴上座的男子，并不同样身披兽皮，而是身着如大唐汉人一般精致的丝绸长袍，略有不同的是契丹人皆是左衽，有别于大唐的右衽服制。

　　契丹人的腰间，多围蹀躞带，迥异于大唐的丝带、玉带等。蹀躞带上有钩，挂着刀、火石等精巧的用具，充分体现了契丹人游牧而居的民族特性。

　　

　　帐中，除了饮宴的契丹军官，更有数十位衣着各异的各民族的女子陪侍。她们有的操琴，有的射覆，有的歪倒在契丹军官身畔娇笑……

　　这些女子，也是迥异于刚刚惊惶逃去的回鹘女奴……难道，她们便是传说中的，草原民族用以激励将士斗志的——军妓？

　　秘色强自压下自己心底的轻颤，梗着脊背从宴桌间穿过，按照礼节首先走向上首的座位，刻意不去留心身畔传来的肆意狎笑。

　　“哎哟，颤颤巍巍儿的，好像马奶子酥油哟，来让爷好好尝尝……”

　　“不要啦，人家好痒啦……哈，爷，爷，饶过媚儿吧，媚儿受不了啦……”

　　尽管秘色刻意不去留意，可是一阵阵暧昧的调笑依然丝丝儿地敲入耳鼓，像指甲尖利的手爪，一下一下挠得人心下烦乱。

　　

　　秘色抬眸，望上首的桌案。出乎意料，那里竟然没有坐着一位如想象中高大威猛、虬髯纠结的壮年汉子，而是坐着一位少年男子。墨绿色交领长袍上，缂丝绣着朵朵粉嫩的桃花。

　　他的发式也与周遭军官不同，丰盈的发，从头顶直披肩膊，绿松石镶嵌红宝石的发圈将垂在胸前的两绺发丝松松束住。漫身盈盈的文雅之气，又兀自弥漫着一种不羁的气韵。

　　秘色一愣。这少年置身于这帐中，实在是太过与众不同，仿佛一树潋滟桃花独树于黑压压的灌木从中。可是——他竟然又是这般的年轻……

　　秘色愣怔间，旁边忽地伸过一只大手，借着一股酒肉腥气热辣辣地飘来，“哎哟，来了个汉女啊……老子身边这个突厥娘们儿玩儿够了，老子正想换换口味儿呢……没想到，小乖乖这就送上门儿来啦……哈哈哈哈……”

　　秘色悚然扭身，一双巨大的鼻孔、一张油腻腻的大嘴，欺满了自己的视野！

　　秘色本能地勃然旋身躲开。可是腰肢却已经被一双长满长毛的大手攫住，动弹不得！

　　秘色的手上正捧着巨大的铜酒壶，无暇自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材巨大的契丹汉子，越拉越近，脸颊已经喷上他热滚滚的口气！

　　

　　“啊，哈哈哈哈，汉人的小娘们儿，密禄兄你可不能独享啊！”旁边几个粗蛮的嗓音杂沓传来，更加深了秘色的惊恐，惊觉自己仿佛是跌入狼群的绵羊！

　　“哎哟，还是汉人娘们儿的皮子嫩啊，滑溜溜地真他娘销魂……”另一双大手粗粝密密地抚上秘色的脖颈，一股恶心感在秘色心底猛烈地翻涌。

　　“啊！放开我！……”秘色一边努力地在几双大手之间躲闪，一边惊惶地大叫。

　　那个被称作密禄的契丹汉子箍紧跌入自己怀中的秘色，笑得放肆，“哈哈哈哈，别怕，小乖乖……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嘛，说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吧，让爷爷们好好调教调教你，让你好好乐一乐……

　　

　　下节预告：难道就要这样，坠下地狱？难道就真的没有人，前来拯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上天会这般对秘色不公？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3、碧眼胡儿三百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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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咯咯，众位哥哥，玩儿得还算开心吧！好酒尽管喝，好肉尽量吃，好女人啊，咯咯，尽兴地玩儿吧……”耶律嫣然软糯的嗓音蓦地破空而来。

　　“哟，啧啧，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可汗最宠爱的宫奴嘛……众位哥哥，有机会尝尝我们可汗的禁脔，你们今儿可要好好享用啦……”秘色的眸子惶乱地望向耶律嫣然。耶律嫣然眼角含春，嘴边凝笑，半瞥的姿态高傲而又轻蔑，仿佛站在水边的观众，看着落水之人的挣扎为乐。

　　那个被称作密禄的契丹汉子，一边将酒气四溢的嘴拱上秘色的脸颊，一边恣声嬉笑，“我说嫣然妹子，怎么就给我们弄来一个大唐的娘们儿啊！听闻你们回鹘后宫有不少的汉家小妞儿，怎地不多弄来几个，让哥哥们都能爽上一爽！”

　　“咯咯咯咯，哥哥们都是我契丹耶律氏的精英，以后整个儿天下都是你们的，想找什么样儿的女人没有，何必瞄着我们回鹘后宫那几个！”

　　耶律嫣然出身契丹迭剌部显贵家族，她的家族连续七代被推举为遥辇氏部落联盟的夷里堇（军事首领）。此番来救回鹘的，正是遥辇氏部落联盟的军队，军队中的长官均是耶律家族的男子。此时有资格坐在帐中饮宴的数十人，便都是耶律嫣然族中的叔伯兄弟。

　　密禄又是淫笑，“那嫣然妹妹只送来这个宫奴，她这单薄的身子，还不得让你几个哥哥折腾零碎了啊！”

　　耶律嫣然笑得更加动听，“哎哟，哥哥，那你可猜错了。你们玩儿的这个宫奴，可不一般！别看她身子骨儿看着清瘦，她的浪劲儿可不一般呐！她在我们可汗的床上可是欢快得很呐，据说有次三天三夜都没下床！哥哥们，可得好好用咱们契丹男人的雄风，收拾收拾她啊！”

　　耶律嫣然的话，立即在大帐中引发了沸腾，又有几个契丹军官怪笑着冲秘色而来。

　　秘色的眸子已经被惊恐扰乱，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像。无法感知到底有多少人聚在自己身边，只觉得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上各处揉捏！

　　秘色本能地惊惧大喊，“陆吟，救我，啊——”

　　

　　世界忽然一下子静寂下来。

　　之前的狎笑曲歌恍若是一场虚梦。

　　秘色模糊的视野里忽地开阔，围在身前的契丹人被一个个抓起、抛开。

　　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凌空而降，将自己纳入怀中。

　　秘色已经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得到那墨绿袍子上缂丝绣着的朵朵桃花，粉红如笑。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4、帘外桃花帘内人（1）

　　“啊！惕隐，您这是……”方才还群魔乱舞的契丹汉子蓦地凝冻住，仿佛不相信此人会救下秘色。

　　耶律嫣然更是惊诧莫名，颤颤着嗓音高声叫道，“亿哥哥，你这又是何必！”

　　一只温柔的手缓缓从秘色额边滑过，理顺了那被惊恐的汗水濡湿了的青丝，指腹细腻温润，恍若三月桃花。

　　这温柔的手，奇异地安抚了秘色奔突惊惶的灵魂，视野渐渐廓清，一张文雅中带着不羁的脸，映入眼帘。

　　正是正中上座的那个契丹少年。丰盈的长发如青云氤氲，绿松石镶嵌红宝石的发箍熠熠垂在胸前。墨绿的丝绸左衽长袍上，缂丝刺绣的粉红桃花，片片潋滟。

　　仿佛没有听到周遭契丹人的喊叫，那少年一径凝望着秘色，语色淡定而温柔，“你叫秘色，对么？你是大唐天威将军陆吟的妻子，是被乌介可汗强掳来的，对么？”

　　秘色眼眶一热。不想当着这陌生的少年流泪，秘色只好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微微颔首。

　　那少年恍若对秘色说，又仿佛只是喃喃自语，“果然是你……”

　　秘色只觉身子腾空而起，抬眸望去，原来少年已经横抱着秘色高高地站在桌案之上。

　　帐外，月色皎洁；帐内，少年的目光一如朗月，银色悠长，“帐内的女人，你们随意；这个女人，我接收了……”言毕，横抱秘色，走入后帐。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少年轻轻地将秘色放在铺着白色虎皮的榻上，轻柔得仿佛捧着一朵绝世的莲花。

　　隔着眼睫，悄悄望着少年转身缓缓退去的身影，秘色心下方才舒缓下来。终于逃脱了饮宴上的魔爪，终于——可以保住自己仅剩的一点堪堪尊严。

　　眼睫微颤，心如泪落。

　　却不想，下一秒钟，一个身子已经不容闪躲地倾覆了下来！原来那契丹少年，不过是去点燃了蜡烛，将红色的火焰驱走一帐的清辉。

　　秘色惊喘，“你！”

　　蜡烛跳动的红色光晕下，少年文雅夹着不羁的脸颊渐渐逼近，桃花一般红润的嘴角含着一丝促狭的笑，呵气在秘色耳畔，喃喃却又坚定地说，“记住，我叫耶律亿……”

　　语音未落，唇已先至，那桃花一般柔软的唇沿着秘色的锁骨，点点轻堕，本似蜻蜓点水，却惹起涟漪阵阵。

　　奇异的触感，奇异的温柔，全然不似乌介可汗的蛮横掠夺，甚至不似陆吟的辗转情深，倒似蝶舞花间，漫不经心——可是，却反倒勾惹起秘色心底深浓的渴望。

　　仿佛想走近品尝，仿佛想一探究竟，秘色禁不住轻舔朱唇，一声袅袅的吟哦从唇边流泻……

　　

　　那少年笑了。

　　他花瓣一般的唇贴着秘色的耳畔，“对了，就是这样，再大声一点，乖……”

　　点点的火，星星燎燃，虽然没有窜天的火焰，却燠热到无法自持。

　　秘色拼足了气力，努力抗拒着这股诱惑，即便自己真的只是暖床的宫奴，却也依然还要保有埋藏在心底的尊严！

　　那少年身上加了力道，牢牢地压覆住秘色的身子，花瓣一般的唇似情人间的低喃，又似战场上将帅的严令，“嘘，不要太激烈，声音要妩媚一点，叫得再大声一点……”

　　秘色再也顾不得许多，还不等少年说完，奋力抬起头来，一口便咬住了少年的唇，将尾音封在唇内！

　　“呵呵，呵呵”，少年舌尖轻探，灵巧地滑过秘色的檀口向内探索，成功地将秘色的贝齿击退，自动放开了他的唇瓣，“别急，今夜还长……”

　　

　　秘色又想挣扎，少年忽地轻声，“嘘，隔墙有耳，我们总不能让人家白来一场……”

　　秘色的身子一僵！

　　她恍惚记起，被这个叫做耶律亿的少年横空抱起时，视线不期然滑过耶律嫣然，望见她锐如刀锋的一双眼睛！

　　难道！……

　　耶律亿促狭的眸子里笑意盈盈，“今夜乖乖地睡在我的怀里，不许趁着我睡着乱动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对你……”耶律亿故意将眼神下行，深深望进秘色早已在撕扯之间殷红半露的酥胸。

　　秘色惶然掩好衣领，僵直着身子闭上眼睛，放弃一切的挣扎。

　　耶律亿轻笑，“好乖……”

　　夜，这般悠长。

　　身边伴着陌生的契丹少年，秘色却奇异地没再心慌，反倒坠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境，望见湛蓝的晴空里，花雨缤纷。

　　回望大地，碧草春归。一树一树的桃花，站满了整个世界，花树下，春风里，一个衣袂如莲的男子，回眸深情处，清越笛音起……

　　陆吟，那是你吗？

　　无论何样的窘境，无论多么的不堪，你永远深深、深深站在我的心底，梦回情转里，处处都是你如莲的身影……

　　陆吟。

　　陆吟……

　　

　　下节预告：耶律亿究竟是谁？为何他知道秘色与陆吟的关系？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4、帘外桃花帘内人（2）

﻿　　﻿﻿晨雾，如一匹纯白的轻纱，缥缈地笼罩着草原的清晨。

　　清翠的草叶尖儿上，莹润着一颗颗大而饱满的露珠，颤颤着，闪烁着希望的光亮，期待着朝阳的升起。

　　秘色悄悄起身。身畔的桃花少年，睡梦正浓，他卷翘的睫毛正随着梦境而微微抖动。

　　秘色感激地一笑。没想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年，竟然带给了自己，来到回鹘之后的，第一个酣然好梦。

　　秘色整理好衣襟，发丝乱了索性放它们散开，秘色裸着足走入晨雾中的草原，感受着足底的清凉……

　　心，忽地宛若透明……

　　

　　确定秘色已经走出了帐篷，床榻上的耶律亿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深深凝视白色的晨雾中，那个翠衣的身影。

　　乌介可汗与陆吟，这两个当世的优秀男子，为什么都会为这个女子深深钟情，耶律亿此时已经约略可以了解。

　　其实世间的情，无关乎优秀还是平庸，就仿佛人群中到处都是在别人的眼里不般配、可是事实上却和谐美满的夫妻——情之一字，永远都是当事人自己的事，可能是某刻的怦然情动，可能是刹那的含笑回眸。那一瞬间的微妙感受，只有当局者才能体会，旁观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秘色的身影，走入了晨雾的更深处。缥缈的雾霭，恍如随风飘转的白纱，柔柔缠绕着她的周身，随着她的步伐气韵流动，将那翠色的身形，渐渐地隐藏不见。

　　耶律亿不禁站起身来，身子仿佛自有意志一般，牵引着他走向帐门，遥遥望着那几乎不见的方向。

　　秘色……

　　

　　忽地，耶律亿的身边，一个彩衣的身影霍然跃起，软糯的嗓音变得凄厉见客，“亿哥哥！你这是为何！”

　　耶律亿只用眼角轻轻一瞥，全然不惊讶的样子，“嫣然，风寒露重，你堂堂回鹘的皇妃、契丹的公主，这样又是何必？”

　　此言一出，耶律嫣然的眸子登时通红，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可汗他倒也罢了，本来他身边就从来没缺少过女人……可是我没想到，就连亿哥哥你都被这个小蹄子给迷住了！”

　　耶律亿悠然一叹，伸过手，用指腹擦去了耶律嫣然脸颊上的泪，“嫣然，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眼睛里印满心机，使出的手腕一个比一个狠毒。我希望你还是契丹草原上灿烂如花的那个姑娘，就像你的名字，嫣然，每天都会绽放出比花儿还要美丽的笑容。”

　　耶律嫣然一僵，一下子推开了耶律亿的手，“是啊！我也想！我也想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我们契丹的大草原上，每天跟着牛羊一起快乐地奔跑在蓝天碧草之间，不用去观察周围，不用去揣测旁人的心思……可是，亿哥哥，是你，是你们把我送来回鹘！是你们亲手葬送了当年的耶律嫣然！”

　　耶律亿的嘴唇猛然颤抖，桃花一般的粉嫩霎时变得惨白，“嫣然，不是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耶律嫣然惨笑着摇头，“不要骗我，亿哥哥。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完美的印象。我忍得下这个世间所有的人骗我、害我，只有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耶律亿的眸子里刻满痛楚，“嫣然，对不起……”

　　耶律嫣然含着泪，凄然一笑，“亿哥哥，不用说对不起，不用的。是嫣然任性，其实你又哪里有错？是嫣然一厢情愿喜欢着你，是嫣然心甘情愿为你来到回鹘！亿哥哥，嫣然从来都知道，你不会仅仅是我们迭剌部的耶律亿，你的志向也不仅仅局限在我们契丹的草原！我看得到你的眼睛，那是一双高翔于天空的鹰的眼睛；我听得见你的心声，那是一代英世明主才会有的雄浑心跳！”

　　耶律嫣然泪眼婆娑，柔柔锁定耶律亿，“亿哥哥，你的心愿便是嫣然毕生的追随。所以，我主动要求来回鹘和亲，我要为你拿下回鹘草原！”

　　耶律亿大惊，英目中泪光顿闪，“嫣然，我的傻嫣然，你这，又是何苦！”

　　耶律嫣然娇柔一笑，梨花带雨，摄人心魂，“亿哥哥，这是我自己愿意的，真的。远离家乡、亲人，是一种痛苦；但是这都远远比不上，只能遥遥地望着你，却永远不能拥有你的痛苦！亿哥哥，嫣然只有一个愿望，但愿来生，我们不再同出耶律之门，不再是骨肉血亲，不再是堂兄妹……”

　　耶律亿心下一恸，忍不住拥耶律嫣然入怀，泪花隐没在耶律嫣然浓密的青丝之下，“嫣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只想着天下，想着让我们的契丹民族也能雄踞草原、称王天下……却一直没有留意到你的心意，一直没能知道你为我的付出！”

　　耶律嫣然深深地将头埋进耶律亿的臂弯，良久方才抬起脸颊。腮边的泪已然不见，羞红的脸颊上重新绽放出坚定的光芒，“亿哥哥。真好，我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从现在开始，你再不是我心中曾经的那个亿哥哥，我不再称呼你的汉名亿。你是我们契丹未来的王，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耶律阿保机！”

　　

　　下节预告：秘色回去后，乌介可汗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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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5、碧海青天夜夜心（1）

﻿　　﻿﻿﻿﻿﻿“你去哪里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刚刚挑开帐帘，一声平地炸响的嗓音，将秘色惊在了当场。

　　晨雾缭绕，秘色的帐内一片昏暗。借着帐帘挑起处筛进的晨光，一个高大的身形从幽幽的黑暗当中，挺身而起。

　　昂藏的身子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恐惧，湛蓝的眸子里燃烧起灼灼逼人的火焰……

　　是他……

　　

　　秘色的心魂，蓦地轻颤，只能定定地呆望，不知该做何样的回应。

　　乌介可汗巨大的身形，迎着帐帘挑起处流泻的晨光，一步一步，朝向秘色走来。

　　一步一步，他的面容在秘色眼中，渐渐清晰。

　　一夜不见，秘色忽地惊觉，似乎，他的面容，竟然在一夜之间——苍老……

　　焦灼、犹疑、愤怒、无奈，盼望、流连、渴望、思念……那么多、那么多的情绪，竟然都深深地刻印在他的面容里，燃烧在他湛蓝的眸子里！

　　秘色的心，轰然倒塌。之前所有的猜忌与隐隐的埋怨，全都被心底涌起的异样情绪淹没，秘色提起裙裾，如一朵青云，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投入了乌介可汗的怀中！

　　“我回来了……不论我去了哪里，我都已经回来了……”

　　

　　乌介可汗拥住秘色，抚在秘色肩背之上的粗粝大手，微微轻颤，“我以为你又不见了。就如同那次归唐一般，一点预兆都没有留下，就那么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秘色泪盈于睫，“不会的，我跟你保证。如果我要走，我一定会告诉你……”

　　乌介可汗的拥抱蓦地箍紧，突起的筋骨勒疼了秘色，“什么！你还要走！你给我再说一遍！”

　　有一朵小小的快乐，悄悄、悄悄地，在秘色心底，悠然开放。

　　忽然想淘气，秘色垂下脸颊，故意呜咽着嗓音，“我早晚是要走的……反正，在你身边，又不缺少陪伴的女人……”

　　乌介可汗仰天长叹，嗓音干哑，“秘色！秘色！你为何不懂我的心！”

　　秘色忽地委屈起来，那夜夜轰鸣于耳畔的吟哦，那夜夜筛满自己孤枕的落寞月光，几乎要成为尖利的刺，深深扎入自己的心，“难道不是吗？整个哈拉和林，人人都知道，可汗雄风威武，夜夜春宵呐！”泪，不期然，悄然滑落。

　　

　　乌介可汗又是长叹，心疼地将秘色的脸颊抬起，不允许秘色逃开眼神，强迫秘色直直望进自己湛蓝的眼眸，“秘色，听我说。我是回鹘的可汗，我的婚姻，甚至床笫之事，都不全然是我个人的事，全都关乎到回鹘的安危。她们每一个，不是各部族的公主，就是回鹘功臣的女儿。如果她们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没有得到我足够的关注，便会将这些怨气发给自己的部族，那么很可能将会引发政治上的危机，危及回鹘的命运啊！”

　　乌介可汗拉着秘色走向床榻坐下，拥着秘色坐在自己腿上，“现在的回鹘，已经不是当年的回鹘，自从上次黠戛斯之乱后，回鹘已经元气大伤。现在草原上各个部族都对回鹘虎视眈眈，都想一举灭掉回鹘，取而代之。更为难测的是，曾经一力扶持回鹘的大唐，如今已有异动，他们不但不对黠戛斯的行径有所惩戒，反倒暗地里似有鼓励……这样的时候，秘色，我必须要尽力维护回鹘国内与周边的稳定，而床笫之事便是不能缺少的一环。秘色，你明白么？”

　　“而且”，乌介可汗蓝眸熠熠，“我急着要一一安抚过她们，为的就是要早早回到你身边！”

　　

　　秘色妙目微闪，看得见乌介可汗眼角的纹，如刀锋深刻。秘色忍不住伸出手指，缓缓沿着那脉络划过，心下又隐隐的疼，“这些，你说给我听，我会懂的。可是，你却偏偏躲着我不见……”

　　乌介可汗眸子里雾气氤氲，拥着秘色的双臂不由得夹紧，“秘色，你以为我不想见你？我是——不敢见你啊！”

　　“不敢？”秘色睁大眼睛，满眼不解。

　　乌介可汗蓦然收紧双臂，将秘色紧紧按入胸膛，“不敢见你，不敢见……如果见了你，我如何还进得了她们的帐篷，如何还能与她们行那床笫之欢！”

　　秘色无法反应地望住乌介可汗，看见他湛蓝的眸子愈来愈幽深，渐渐泛起紫色的波涛，一张脸儿羞得无处躲藏。

　　望着秘色颊上的红羞，一丝促狭的笑从乌介可汗唇边缓缓漾开，他再次加劲，将秘色紧紧按在自己身上……

　　雄浑，昂扬……

　　

　　亲们，你们的支持，是苏多更快更的动力，（^__^）嘻嘻……，别忘了给《宫奴》投票呀~~~~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5、碧海青天夜夜心（2）

　　﻿

　　秘色惊跳，仿佛小小的雏鹿，又羞又恼着想要从乌介可汗怀抱挣脱。

　　乌介可汗的笑意更浓，眸子里闪亮的紫色光芒荡漾成一片波光潋滟，“秘色，这都是因为你。没有人曾经这样。我，好想你……”

　　蓦然倾覆而下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宛如夏日午后的急雨，重而密地落下……

　　秘色一边承受，一边努力挣扎，酥软的嗓音努力希望挽回一丝理智，“可汗，不要……天亮了，大家都起身了……”

　　乌介可汗的唇丝毫没有松懈，一边贴着秘色的肌肤滑动，一边执著地喃喃，“不行，什么我也顾不得了……我已经忍耐了太久……再也忍耐不了了……秘色……你好美……”

　　

　　帐外，金色的阳光已经穿透晨雾，条条金色穿过帐帘挑起留下的缝隙，帐内一霎间被阳光晕染成淡淡的金黄。

　　秘色惊呼，“啊，帐帘还在挑着！”

　　乌介可汗声音喑哑，“嘘，不要管它……想着我，感受我……”

　　秘色勉力从乌介可汗唇下错开身子，“可是……”

　　乌介可汗急不可耐，“有谁敢看，就让他尽情看吧！”

　　

　　“咯咯咯咯，是吗，真是一场好戏啊。精彩，精彩！”几声寥落的掌声，伴着软糯甜蜜的嗓音，闪着微微的凉，敲入秘色的耳鼓。

　　秘色的身子，顿时僵了。

　　乌介可汗从秘色身子上霍然抬头，湛蓝的眸子里翻卷起灰蓝色的波涛，“耶律嫣然，你要为自己现在所说的、所做的负责！”

　　“哎哟，可汗，嫣然好怕呀……”耶律嫣然不但不退，反而一步一步，款步向帐内走来，“可汗，嫣然知道您雄风威武，只是，不能让秘色妹妹，太过劳累了呀……秘色，你说呢？”

　　闻言，秘色又是重重一震，身子颤抖成秋风中飘摇的叶，双眸只能呆呆地望着耶律嫣然开合之间殷红闪现的唇，无力移动一分。

　　秘色的异样，自然逃不过乌介可汗，他湛蓝的眸子在秘色与耶律嫣然之间，反复逡巡，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耶律嫣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耶律嫣然状似说漏了嘴的模样，小手儿急忙捣住嘴巴，眼神闪烁，“哎哟，原来秘色妹妹还没跟可汗您说啊。唉，也都怪嫣然，本就想着让秘色妹妹陪我去契丹饮宴转转，结果嫣然照顾不周，一转眼秘色就不见了，结果今儿一早听哥哥说，是在他帐中过了一夜……”

　　乌介可汗的眸子，瞬间蓝焰高燃！

　　他一把推开秘色，三步并作两步扯过耶律嫣然的膀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耶律嫣然大惊失色一般，颤抖着说，“可汗，我素知哥哥有个习惯，会在他宠幸过的女人身上，留下一朵桃花形状的吻痕……可汗，您看，秘色颈子间的，是也不是？”

　　

　　下节预告：秘色，该承认么？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5、碧海青天夜夜心（3）

　　﻿﻿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恍若刀锋，乍然袭来！

　　秘色下意识用手遮住颈子，眼神里是破碎的仓皇。

　　乌介可汗骤然仰首，吸气变成长长的嘶声，再垂眸看来时，已是满眼深重的疼痛，“秘色，告诉我，不是的……告诉我，你不过是在草原里散步，你没去过契丹的饮宴，更不知耶律亿是谁……”

　　秘色愀然一疼，长睫低垂，耳边又回想起那契丹少年的桃花轻吻，“记住，我叫耶律亿……”

　　乌介可汗得不到秘色的回答，暴怒之中的他攫住秘色的双臂，“你见过他！难道你真的跟他在一起！”

　　泪，从秘色浓密的羽睫间静静滴落，她无法说不，她也不能说不！

　　乌介可汗不可置信地猛烈摇着头，颓然地放开秘色，“寂寞，真的就那么可怕么，秘色？就再等待几天，都那么难做到么？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所以我才会没有提前把这一切告诉你，才会让你错觉我忽略了你，从而把你推入了耶律亿的怀抱！”

　　秘色大恸，她摇着唇拼命地摇头，想让乌介可汗知道，不是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样子……可是她却无法说。难道和盘托出真相，难道告诉他是耶律嫣然导演了这一切？

　　不，不可以……耶律嫣然，是她背后的契丹拯救了哈拉和林，她的亲族兄弟正驻守在哈拉和林城内，她的一举一动足以颠覆乌介可汗好不容易重新找回的回鹘的稳定。

　　她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自私？为了自己一时的委屈，便葬送了整个回鹘，这是他多么珍惜的回鹘啊！

　　

　　看着秘色无言地拼命摇头，乌介可汗怆然而笑，“秘色，好眼光！你也一定看出了耶律亿虽然年轻，但是绝非池中之物吧！你也一定看好了，他一定会成为草原上的一代枭雄！所以你巴不得早点甩开我这个乱世可汗，等不及早早投入那少年英雄的怀抱吧！”

　　秘色震惊地摇头，无法置信地望着乌介可汗。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可以这般羞辱自己？

　　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竟然是这般功利的女子，能够将自己的感情和身子作为筹码肆意贩卖！

　　哈，呵呵，不过也没错啊……秘色的心底涌起幽深的绝望，自己倒也的确如此这般呢，当初主动远嫁陆吟，为的不也正是依靠着他的权势，来确保一家人的性命！

　　陆吟。陆吟……为何一想到你，我的心里便是撕裂一般的疼痛！

　　如果能够硬下心肠，如果真的能够成为那般功利的女子，是不是眼前的一切便都会变得没有这般痛苦？再多的选择，也都会因循着功利而变得简单许多？

　　

　　秘色的心，从凄惶中渐渐变得冷硬。

　　陌生的草原，陌生的回鹘，陌生的周遭，陌生的人群……能够保护自己的，永远都只有自己吧。就算曾经与乌介可汗之间有着朦胧的情愫，但是那情愫其实却那般地脆弱，脆弱到随便一个怀疑，便可以尽数斩断！

　　秘色缓缓抬眸，瞳仁如闪亮的玄色水晶，在氤氲水雾中，散发着坚硬的光彩，“可汗，秘色昨夜果然睡在耶律惕隐（惕隐：突厥语，王子）的帐内。如果可汗对秘色失望，那么可汗尽管将秘色送给耶律惕隐便了！”

　　如果，在一起，不能彼此相信；那么，或许，离开，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蓝色的火焰滔天而起，乌介可汗的眸子里，放出嗜血的光芒，“沈秘色！你休想！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的眼前！我决不会拱手把你送给任何人！”

　　“从现在起，你不许再接近契丹军营半步！所有敢违抗此令的人”，乌介可汗抬眸瞄过耶律嫣然的面颊，“所有敢违抗此令的人，不论是谁，杀——无赦！”

　　

　　下章预告：（^__^）嘻嘻……，乌介可汗的一双儿子终于要在下一章出场了！！！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6、人生若只如初见

　　﻿﻿自上次暴怒之后，乌介可汗就再没有来过秘色的帐篷。

　　甚至，白日里日常的牙帐伺候，都不再召唤秘色了。

　　长长的几个月，仿佛无边无际地漫延。秘色只能在牙帐之外，偶然瞥见走过的乌介可汗。

　　而乌介可汗，从来都没有将眼神投过来，哪怕一个分秒。

　　恨，原来竟有这般深……

　　

　　秘色被支派去厨房帮佣，时常要到哈拉和林的街市上采买些杂什。

　　秘色忽地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成了偌大的哈拉和林城中，最大的笑柄。

　　“可汗就为了这个女人跟陆吟争风吃醋啊？这会子后悔了吧……”

　　“就是她！就是这个不祥的女人给回鹘带来了凶兆！为了她，大唐不再扶持回鹘；为了她，可汗竟然诛杀了爱妾与大将！”

　　“哎哟，就是这么个女人啊，听说还能勾引得可汗神魂颠倒的？据说妖术了得，曾经让可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呐……”

　　“啧啧，看不出来呀，这女人手腕真高哪，不但迷惑了大汗，听说还把契丹的惕隐也给迷住了！”

　　……

　　如果有一条地缝，秘色情愿立时钻进去。

　　行走在哈拉和林的街巷间，自己一下子成了千夫所指，即便是风俗相对宽容的西域民族，也对秘色大加斥责。

　　秘色浑然想起，幼时在越州，曾经见过通奸的女犯，被当众戴枷游街。那一刻，街巷旁的人们，所议所论的，跟此时自己所遭遇的，竟然是如此相像！

　　无法想象……沈秘色啊，沈秘色，如何能想到你自己今天也落得了如此的下场！

　　

　　脚步踉跄，秘色逃也一般地奔出街市，全然忘记了被牙帐管事吩咐要来采买的东西。

　　天地茫茫，却无自己逃生的方向。秘色慌不择路，竟然一路跑出了密匝的居住区，直跑到了城外的草原上！

　　旷野的风，鼓荡起秘色翠绿的裙摆。

　　头顶无垠的蓝，盛得下秘色心底所有的悲伤。

　　秘色仰高头颅，双眸紧闭，双臂平张，真想化作一只纸鸢，就这样，驾着风便可凌空归去！

　　……

　　

　　是什么声音，娓娓、袅袅地传来，和着草原清冽微凉的风，吹开飞花旋舞……

　　清越时，若高天流云。

　　婉转处，似山花叠翠。

　　淙淙山泉、脉脉溪流；一瞥惊鸿的刹那，蝶舞莺飞的瞬间……

　　天光水色，人间四季，兜兜转转，百折千回！

　　秘色蓦地睁开眼睛！

　　心底有花，次第开放。

　　看得见金色的萤火，有流光飞舞。

　　是笛声！

　　是笛声！

　　

　　秘色心头轻颤，一股暖暖的酸涩袭上鼻尖。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是你再次来到我身边？

　　在我最不堪的时刻，来到我身边……

　　我该如何面对你？

　　我是不是该给你最美的笑颜？

　　可是我为什么却只想流泪？

　　只想投入你的怀抱，不用担心泪水打湿了你的衣衫！

　　陆吟。

　　陆吟……

　　

　　泪水流溢满颊，唇边却绽开喜悦的微笑，秘色顾不得自己满脸的狼狈，眼波横转，随着悠扬的笛音，缓缓向声音来处侧过头去……

　　漫漫的草原，一碧万顷，宛若绒绒的绿毯，平展蔓延。

　　一棵冠如巨伞的槐树下，一个白衣的身影背对着秘色，一管紫竹横笛平卧唇边。

　　树上，繁密的枝叶间，开着串串的白花，细小却香气馥郁。一阵风儿吹过，花香伴着笛音，翩然飞来，直入胸臆。串串小巧的花瓣，也随着清风，缓缓降落在那白衣人飞扬的发间……

　　白衣。

　　笛音。

　　飞花。

　　清风。

　　秘色不由得痴了，呆呆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走向那白衣的身影。

　　这般的清雅无俦。这般的美若飞花。

　　世间有几个男子能似这般！

　　是你吗？

　　陆吟……

　　

　　待走到那身影不足十尺之地，忽地从树后窜出一道白色的闪电，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森森扑向秘色而来！

　　一种本能的预警，秘色只觉周身寒毛树立，一种如尖针穿刺一般的痛感，从头顶直窜足底！

　　电光火石之间，秘色隐隐看见，一头巨大的猛兽，披着满身洁白的皮毛，微微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双眸子闪烁着绿幽幽的荧光！

　　“啊！——”秘色惊惶之下，出于本能想转身避退，却不想惶急之下，翠色的裙摆被自己踩在脚下，还没等迈开步子，已然一个趔趄倾身倒下！

　　只来得及回眸望去，只来得及看到那巨大的猛兽狰狞着扑下，秘色紧闭双眼，放弃了徒劳的抵抗……

　　流风轻转，笛音突骤，串串音符宛若雨打芭蕉，全不见之前的风和日丽，带着阴霾的压力，万钧的雷霆，攒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向秘色的方向袭来！

　　巨兽、笛音，双重的压力让秘色几乎窒息！

　　

　　可是……说也奇怪，听到那突变的笛音，白色的巨兽竟然霍地硬生生刹住了扑上来的身子，闪着荧光的眸子渐渐温和，呲着尖牙的嘴巴也慢慢地平和。

　　“汪，汪……”更让秘色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是，那巨大的白兽竟然乖顺地走到自己的身边，用鼻子拱着自己的身子，仿佛想要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秘色惊恐，瑟缩着自己爬起身来，谨慎着手脚，不敢碰触到那白狗兽的一丝一毫。白兽几番示好，均不奏效，它不满地闷哼着转身走回，再也不屑于看秘色一眼。

　　秘色惊魂未定地扬眸。白兽走去的方向正是槐花树下的白衣身影。

　　感受到白兽凑近身来的厮磨，笛音忽地戛然而止，那白衣的男子缓缓倾过身来，垂首望向身边的白兽，和煦而笑。

　　阳光，一条条从槐树浓密的枝叶间，金灿灿地筛下。

　　旷野的清风，丝丝拂开他的发，点点纯白的槐花伴随发丝的轻扬而柔曼轻舞。

　　草色如茵，勃勃盎盎，柔柔映碧他唇边的一抹微笑。

　　天地无物，日月黯淡，刹那间，这世间所有的光亮、所有的颜色，都集中于那一袭白衣的身影，凝聚于那和煦温暖的点点微笑……

　　

　　秘色身子巨震！神情若悲似笑，痴痴望着那白衣的身影。

　　心中波涛翻涌，口内亦苦亦甜，秘色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个开启，便会有殷红的心血，喷溢而出！

　　“汪，汪汪……”

　　“喂，姑娘……”

　　混乱的叫声，杂沓的脚步，在秘色的耳边轰鸣如雷，却又——那般地杳远，远得仿若万水千山，远得就像海角天涯。

　　坠落。

　　无边的黑暗。

　　

　　为何不是你？

　　陆吟……

　　

　　啰嗦两句：（^__^）嘻嘻……，这一段的初见，前后篇幅不过两千字，却是着实耗费了苏整整一个下午。没法子去形容那种感觉，真的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优美的词汇都掏出来，把心里所有最美的意象都奉献出来，去砌造起这个初见……

　　呵呵，不知道最终做到了没有；不知道，亲，你是否感受得到我的心？期望亲们能记住这个场面，记住这场初见。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7、岂知春色嗾人狂（1）

　　﻿﻿﻿“哈哈，你是说，这姑娘被你和阿萨兰给吓晕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轻快地在耳边飞旋。

　　只是，却没听到回音。

　　少顷，刚刚那声音又响起，似乎更加愉快，“如果说是阿萨兰，倒是正常，毕竟这么大的雪獒，看起来完全是一头狮子；可是我的弟弟你，俊美得常常被误认为女孩的你，竟然也能把人家吓昏！哈哈，哈哈，太不可思议了！”

　　依然，没有回音。

　　应该有两个人在对话的，不是么？怎么会一直一直只听得见一个人的声音？

　　他们，又是谁？

　　

　　唇边，有温润的暖意传来，感觉到滴滴醇香的奶子，点点润入喉咙。

　　秘色干涸焦渴的心，缓缓复苏。

　　柔柔，掀开眼帘——白色的穹顶，依然是草原的帐篷。却有再熟悉不过的垂帐床榻，低漫的轻纱将床笫之间的小世界与其外的大世界柔柔地隔开，仿佛留给身心，小小的一方自由的天地。

　　透过床帐，秘色幽幽望向帐外。两个男子，哦不，或许更应该说是两个大男孩子，一着黑衣，一着白衣，背对着自己，正在饮茶。

　　发现秘色醒来，正给秘色小心翼翼地喂着牛奶子的侍女冲着两个男孩子扬声，“禀告二位惕隐，她醒了！”

　　两个男孩子闻言齐齐转过身来，却将秘色惊得目瞪口呆！

　　完全一模一样的面容，完全一模一样的身材……

　　如果不是一着黑衣，一着白衣，你会错觉自己同时看到了一个人与他在镜中的影子。

　　两个孩子看面相都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同样的五官如刻，同样的眼眸湛蓝。

　　

　　黑衣的男孩走上来凝视秘色，“你还好吧？”嗓音清越淡定，虽然尚是少年，却已经奇异地拥有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秘色缓缓点头，“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来到这？”

　　黑衣少年蓝眸轻闪，似是克制着笑意，“这里是回鹘可敦城。你来这里，是因为被我们的雪獒阿萨兰和我弟弟给吓昏了，所以我们只好带你回来。”

　　听黑衣少年如是说，秘色便猜得到刚刚朦胧中所听得的那个声音便来自于他。那么那个吓昏了她的弟弟呢？秘色不由得抬高眼帘向外望去——白狐皮铺就的靠椅上，白衣的少年，但笑不语，柔柔的眼眸恍若银色的月华，朦胧氤氲。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着白衣的缘故，秘色只觉得白衣的弟弟较之哥哥，更是别有一丝清雅之气，同样的五官之下，面部的线条更显得纤长细致。

　　更令秘色惊讶的是，白衣少年的双眉之间，隐隐有一枚殷红的印记。许是胎记，许是胭脂痣，远远望去竟有如女子簪在眉间的花钿，别有一份妖冶瑰丽的风情。

　　秘色一呆。

　　这白衣的孩子，如果换作女装，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见秘色望他，白衣少年却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用自己眼睛引领着秘色的视线，向下，投向正趴在他脚边的巨兽。

　　白色的巨兽，此时就像个乖乖的孩子，无聊又无辜地蜷在白衣少年的脚边。远远望去，此时的它竟然温驯得仿佛一头绵羊。

　　白衣少年拍了拍它，它仿佛极不情愿地撩开眼皮，应付场面一般望了望秘色，随即闭上眼睛，继续打它的瞌睡。

　　白衣少年笑着微微摇头，又拍了拍它宛若狮子一般的头颅。它无奈地再次睁开眼睛，摇晃着巨大的身体向秘色走来，不管不顾地用鼻子拱了拱秘色垂在榻边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白衣少年怎么拍，也决计不肯再睁开眼睛了。

　　

　　秘色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之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庞然猛兽，这一瞬间竟然像在闹脾气的孩子……

　　听见秘色的笑声，黑衣少年柔声说，“它的名字叫阿萨兰，是狮子的意思。它是一只来自吐蕃的雪獒，勇猛异常，忠心耿耿。在吐蕃被传为神佛的坐骑，是吐蕃藏民的保护神；它是唯一敢与猛兽搏斗的犬，在草原上有‘一獒胜三狼’的说法。”

　　秘色眼眸如波，柔柔望着雪獒，“阿萨兰，我懂了，一定是你以为我要伤害你的主人吧？所以你才会攻击我，对么？”

　　听得秘色主动与雪獒说话，白衣少年殷红的唇微微向上挑起，柔如月光的眸子，清辉潋滟。

　　只是，他却依然没有说话。

　　

　　他为何，这般沉默？

　　秘色偷偷留意白衣的少年，似乎从草原上的乍见，直到目下，都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更没见他从那张椅子上站起身来……

　　是他害羞？

　　还是，他傲慢？

　　如果是他害羞，那么他柔如月光的湛蓝眸子，便不会这般坦然地与自己的视线相交。

　　如果他傲慢，他又怎么拥有那温润如月的眸光，拥有那般令人心折的微笑……

　　不过还是一个身量未放开的孩子啊……秘色心下暗探，如果再过几年，这孩子又该出落成什么模样！

　　或许，一转眸，便有四季之花次第绽放。

　　或许，一朵笑，便有八方之民诚服来归……

　　

　　小词典：嗾，读音sou，怂恿的意思。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7、岂知春色嗾人狂（2）

　　﻿﻿﻿﻿

　　如果有人，举手投足便可以颠倒众生；

　　如果有人，淡淡一笑便可以平息干戈。

　　那么，秘色相信，这个白衣少年数年之后，一定便会位列其一。

　　如果以花来喻世间优秀的男子。

　　陆吟若莲，清雅无俦。

　　耶律亿似桃花，丰姿俊美。

　　那么眼前这个白衣的少年，便很难用一种花来比喻。

　　他的气质，有牡丹的雍容。

　　他的微笑，有樱花的羞怯。

　　他的回眸，有曼陀罗的冶艳。

　　他的面容，有芍药的瑰丽。

　　他白衣的身形，宛如槐花淡雅。

　　他淡定的气质，有如天山雪莲华贵天成。

　　……

　　

　　感应到秘色悄悄投来的眼神，白衣的少年和煦而笑，回身执起桌案上的纸笔，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两个词汇：艾山、玉山。（艾山与玉山是回鹘经常用来称呼双胞胎兄弟的名字）

　　白衣少年将“艾山”比了比身边黑衣的哥哥，继而将“玉山”放在自己胸膛，浅笑着比了比自己。

　　秘色的心轰然如遭雷击！

　　怪不得他一直不说话……不是他不愿说，而是他——不能说。

　　造化何以如此弄人！这般完美的孩子，竟然是——哑的！……

　　秘色张大了嘴巴，讷不成言，一霎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又是否该说出口。

　　看着他温润的笑，秘色眸子里仿佛有酸重的针在点点挑刺，热热、胀胀，难过异常。

　　秘色的失神，自然投射到了玉山的眼底，但是他并不以为意，依然笑若春风。他柔柔从腰间抽出一管紫竹横笛，凑近唇边，略一凝神，一串清音随之流出，款款绕梁曼舞，自在飞花若梦。

　　秘色侧耳。一片动人的景致次第展现在眼前。

　　是树枝新发的芽，嫩绿微黄，颤颤婷婷于春风，柔柔春阳拂映。

　　是郊外刚萌的草，雨雾如酥，遥看翠绿近却无，绒绒映入车帘。

　　是窗棂甫蒙的纱，青翠纱橱，虫声新透告春意，细细筛下时光。

　　是早春最后的冰，薄脆如玉，汩汩有春水流淌，透入点点绿意。

　　……

　　都是绿，都是春，都是轻灵跃动，都是心下软软的温柔。

　　秘色猛然省悟，少年在吹奏的是她，是她翠色的衫，是她跳跃的裙，是她悠荡的发辫，是她眸底的清风……

　　虽然这孩子不能用语言描述他们的初遇，但是他却用笛音，将乍见秘色的情形，尽数展现眼前。

　　接着笛音一转，节奏变得舒缓而温暖，仿似春日的暖阳，宛如母亲的掌心，又似杯中袅袅的香茗……

　　秘色纠结的心，渐渐舒展。这不能言的孩子，竟然只用一管竹笛，便渐渐抚慰了自己酸楚的心伤。

　　春天。

　　在这陌生的回鹘，在这薄凉的人间，难道，属于自己的春天，藏在心底的春天，真的要来了吗？

　　

　　突来的激动，让秘色蓦然哽咽，喉头被氤氲而起的气流阻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玉山几乎是本能地，扔下竹笛，用双手掀开靠椅上的狐皮，现出狐皮下的轮子，推动双轮向桌案移去，取过桌案上的水，催动着带轮子的靠椅送到秘色的唇边……

　　晴空惊雷！

　　秘色顾不得自己剧烈的咳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定定望向玉山身下的轮椅！

　　难道？难道！……

　　这么完美的孩子，本来失语已经是绝大的遗憾，如今方知他竟然虽有双腿，却无法行走！

　　玉山淡淡地笑，缓缓摇头，似是劝慰秘色，似是告诉秘色不要为他难过。

　　秘色狠狠咬住嘴唇，泪一滴滴跌落在玉山送过来的杯子里，在平静的水面荡起串串伤心的涟漪。

　　为什么？上天！

　　为什么……

　　深深的痛，鲜淋淋刺入秘色的心脏。仿佛那些痛楚不是发生在玉山身上，而是——自己正身处其中。

　　一个初见的人。

　　一个还没放开身量的孩子。

　　一个异族的少年。

　　怎么会扯起自己心底，这般尖锐的疼！

　　

　　一点解说：玉山这么完美的孩子，竟然是既哑且不能行走……写到这里，苏自己也深深吓了一跳——哇塞，这不是暴殄天物嘛！咳，可是，写文偏偏就是一件这样奇怪的事情，虽然文中的人物都是苏自己创造出来的，但是写着写着，他们就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渐渐开始脱离苏的掌控，让苏不得不动不动就要跟他们“谈谈心”，才好规划接下去的情节……呵呵，这是写文的苦处，可也同时便是写文的妙处呢！

　　既然玉山已经美玉微瑕，那么我们只好接受了，也算给未来埋下一个伏笔，期待更多的缠绵悱恻与意外惊喜吧……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8、算前言，总轻负（1）

　　﻿﻿﻿草原游牧民族，历来逐水草而居，所以并不似中原汉民族，有着建造城市的习惯。当回鹘当年协助大唐剿灭了东突厥之后，回鹘成为了西域草原最强大的国家，统领西域诸国，掌控丝绸之路。再加上，回鹘受大唐风俗文化影响甚巨，于是回鹘在西域草原之上也开始聘请唐人，建造城市。

　　回鹘最著名的三大城市是：牙帐城（哈拉和林）、可敦城、富贵城。

　　可敦城与牙帐城一样，同处鄂尔浑河谷水草丰美的草原上，南邻杭爱山。正如“杭爱”这个名字的寓意一般，这里是一个有着蓝天、白云、草原、河流、群山和丛林的世界，这里是回鹘人民心里的“天堂”。

　　

　　艾山与玉山兄弟俩居住的城市，正是可敦城。

　　在可敦城的日子里，时光如水，静静流淌，转眼秘色来到可敦城，已过二日。

　　没有宫奴的身份。

　　没有乌介可汗的狂狷。

　　没有大唐与回鹘之间的怨怼。

　　秘色贪恋这份平和的宁静。自己不想说名字，艾山与玉山两兄弟便也没有追问。

　　在那个年代里，大唐汉人与各民族杂居而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唐的朝堂上，乌介可汗的牙帐中，也各自有着异族的文臣武将。所以，即便秘色是出现在回鹘城市中的陌生汉女，艾山和玉山两兄弟也完全不以为异常。

　　再者，秘色是被他们的雪獒阿萨兰吓到，才导致昏迷，所以他们从情感上颇有歉疚，于是就更自然地接受了秘色的暂时容身。

　　秘色心下会有小小的侥幸，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祥和的宁静是在一个清晨被骤然打破。一群白衣白帽的摩尼僧侣举着一副画像，敲开每一顶帐篷，一一盘查。

　　来到秘色的帐篷时，早已闻讯赶来的艾山和玉山两兄弟拦在帐门外。白衣的僧侣先是一愣，继而恭敬地施礼，“原来是二位惕隐在此啊……多有冒犯，奉摩尼东方教主之令，我们要来缉拿一个汉人女子。”

　　僧侣说着恭敬地将画像呈上。画中女子，翠裙轻扬，那神态，那面容，不是秘色是谁！

　　艾山与玉山对视了一眼。艾山问，“教主缉拿这个女子作甚？”

　　僧侣神色一肃，“惕隐，想来您二位也已经听说了吧，大唐的皇帝武宗下旨灭佛，我摩尼教在大唐长安、荆州、扬州、洪州、越州、河南府与太原府的大云光明寺俱被付之一炬！所有摩尼僧人被杀的杀，残害的残害，我摩尼经典俱遭重创！众多佛教僧人，加上我们摩尼僧侣，只好向西域躲避，可是那扼守西域要塞天德关的唐将陆吟，竟然遵循皇帝无道的旨意，拒不开城，甚至在城墙之上向僧众放箭！”

　　说到这些，那白袍的摩尼僧人眼中已然隐隐有泪。艾山和玉山也不禁摇头叹息。

　　这一切，其实不过都是政治的游戏。

　　摩尼教为波斯人摩尼所创，传到中土后，被回鹘奉为国教。借助回鹘与大唐之前的良好关系，摩尼教得以在大唐迅速传播。而如今，回鹘势微，对于大唐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于是大唐借着镇压佛教的机会，将摩尼教一举从中原连根拔除！

　　这，不过是在运用宗教的武器，在向回鹘示威！

　　摩尼僧侣稳了稳情绪，继续说，“我们摩尼教东方教区的教主正好驻节在富贵城中，闻听牙帐城中近来沸沸扬扬地传扬着陆吟的妻子被可汗掳来做宫奴！为了告慰那些惨死的僧众，为了惩戒陆吟，为了警告大唐，教主特命我们将那宫奴沈秘色缉拿，处以严刑！”

　　艾山湛蓝的眸子微微一眯，“那你们怎么会找到可敦城来，不是应该在牙帐城里么？”

　　僧侣点头，“等到我们到了牙帐城，才发现沈秘色已经失踪了两天！于是我们才在各个城市之间缉拿！”

　　艾山回身，湛蓝的眸子重重扫过秘色，眸子里阴霾涌起，“你的意思是，画中的女子，便是可汗的宫奴，唐将陆吟的妻子，沈秘色？”

　　僧侣定定点头，“正是！”

　　

　　小提醒，今天还有一次更新，亲们不要错过哟……

　　下节预告：艾山会怎么做？交出秘色，让秘色遭遇生命的危险；还是帮助秘色躲过这场劫难？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8、算前言，总轻负（2）

　　﻿﻿

　　气氛陡然间凝冻了起来。

　　秘色心底涌起无边的迷雾。

　　大唐的政令，陆吟的行为，终于又一次将自己推到替罪羊的屠戮场！

　　堂堂回鹘国教，雄纠纠气昂昂的僧众，却不敢用自己的力量去抗争，只敢把所有的怨怼都发泄在自己一个小女子身上！

　　僧侣不依不饶，“惕隐，听说两日前，二位惕隐刚好邂逅了一位大唐汉女，也巧了是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不知二位剔隐能否让我们亲自查看一下啊？”

　　艾山却似乎没有听见僧侣软硬兼施的问话，一径望着那幅画像，微眯着眸子，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重重地吐着，“沈、秘、色……”

　　艾山的举动自然逃不过玉山的眼睛。玉山急急催动轮椅向前，用一只手无言地覆上艾山的手背，温润如玉的面容不见波澜，但却是格外的一种坚定。

　　艾山抬头，悠悠地凝视玉山，“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谁让她就是沈秘色呢！谁让她就是那个宫奴！玉山，对不起，我无法装作不知道，我做不到……”

　　玉山湛蓝的眸子涌起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他回眸望秘色，深深、重重，似乎要将秘色的影像深深地镂刻入眼底，镂刻入心版……

　　艾山仰天无语，少顷，垂首，蓝眸如冰，“两天前我们的确收容了一个大唐的汉女。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看得出，她跟这图画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秘色呆呆地望艾山，浑然不觉那僧侣已经将重重的铁锁扣在自己腕上。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之前分明是要对自己有所回护，所以才急急赶在僧侣进门之前到来的啊！

　　为什么他的心情会急转直下？

　　为什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与宫奴的身份之后，便仿似全然换过了一个人？

　　自己难道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大唐皇帝灭佛，摩尼教遭受的灭顶之灾，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责任吗？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似乎都认定，将自己锁入镣铐才是罪有应得，正义昭彰？

　　这是什么世界？

　　这是什么人伦！

　　就连这个孩子，这个还没有完全走入成人世界的孩子，都已经被成人世界的污秽所染，全然罔顾事实，轻易便将自己一掌击入无底的深渊！

　　

　　见秘色毫无反抗，白衣摩尼僧侣喜形于色，“多谢剔隐！小僧即刻回复教主，就说是剔隐领导小僧将妖女缉获！”

　　剔隐……

　　秘色微微眯上眼睛。已经几次听得那僧侣称呼艾山与玉山为剔隐了。这个称呼，似乎在契丹饮宴之上，也曾听得那些契丹的军官称呼过耶律亿……

　　剔隐。似乎是一个尊贵的名号，抑或是一个官职的名称？

　　到底是，什么意思？

　　秘色隐隐间，觉得自己正在接近一个答案的边缘，却不得要领，仿佛隔着朦胧的纱，始终望不见隐藏于其后的真实。

　　剔隐……艾山突然的转变……自己的姓名与身份……

　　仿佛是一条锁链上三个套联的环节，只要知道了剔隐的含义，似乎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被摩尼僧人拖着走出帐篷的刹那，秘色霍然回头，直盯住艾山的眼睛，坚定地问，“艾山，告诉我，剔隐是什么意思？”

　　那摩尼僧人猛力一拽铁链，“大胆妖女！剔隐的乳名，也是你叫得的！”

　　艾山是他的乳名！那么他们的大名又是什么？

　　秘色觉得自己似乎又向答案迈进了一步！

　　艾山没有说话，湛蓝的眸子里，翻卷着看不清的雾霭。

　　终究还是，不肯说吗？……

　　秘色的视线向玉山滑去，看见他眸子里刻着的恸，长长发丝随风轻扬，隐隐掩住他眉间的胭脂记，一点，殷红。

　　不知怎地，秘色忽地恍然一笑，她不想让这白衣的孩子为她伤心。上天给了他太多，偏又亏欠了他太多，如果可以，秘色情愿留给他的，是一抹，微笑……

　　

　　白衣的摩尼僧侣又是猛力一拽锁链，“妖女，快走！再磨蹭也免不掉你到鬼门关报到！”

　　秘色的翠衣的身子，恍如阴云疾风中颤抖的小草，伶仃着，蹒跚而行。

　　秘色努力挺直自己的脊梁，努力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既然不能选择，也只能引颈承受。当把这一切都看开，或许就算死亡，都不再可怕。

　　身后，忽然传来悠悠的笛音，如歌如诉，飘飘袅袅，细碎、如风……

　　

　　小知识：摩尼教，大家普遍的最初了解应该是来自于金庸大侠的《倚天屠龙记》，那里面的“魔教”，指的就是摩尼教，小昭就是魔教的圣女，未来的教主。但是事实上，金大侠笔下的“魔教”又一定程度上将“祆教”这一同样来自于西亚的宗教附会在了摩尼教身上，圣女之说应该又是金大侠出于文学考虑的一种创造……呵呵，大家只要了解，摩尼教来自于波斯，崇尚光明，认为光明终将战胜黑暗；再有就是，摩尼教在中国的发展就是因为回鹘的推波助澜，大唐与回鹘最终崩裂后，内地的摩尼教发展便已经尽量与佛教和道教贴近，再也不是原来意义上的摩尼教了……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9、无情不似多情苦（1）

　　火焰，腾空蜿蜒。

　　地上黑压压跪满了摩尼僧侣。

　　秘色发觉自己身在半空之中，双手背在后面，被高高地悬吊着。

　　透过火焰上方缥缈的空气，秘色艰难地抬眼望去，所有的摩尼僧侣俱是白色的斗篷罩身，头部被掩藏在头蓬的风帽中，只剩下一个白色的朦胧的影子，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与身形。

　　“光明战胜黑暗，光明战胜黑暗……”俯伏于地的摩尼僧侣一遍又一遍，高声吟诵着这样的法号，整齐、嘹亮却麻木、空洞的嗓音，在偌大的山洞中，显得更加旷远。

　　秘色的喉咙，干涩到疼痛，每一次呼吸仿佛都是一次烈焰的烧灼。

　　不知是如何来到这里。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

　　巨大的山洞，将外面的世界与这里全然阻隔，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秘色努力抬头，望向山洞最深处的高座。一个身披白袍，卷发上压着金色冠冕的老者，高踞其上，一双灰色的眸子全无表情地望着虔诚的教徒们。

　　“禀教主，妖女醒了！”那个将秘色缉拿回来的僧人，神色之间难掩得意地禀告上座的灰眸老者。

　　原来，这老者就是驻节在回鹘国内的、摩尼教东方教区的教主……

　　老者闻言站起身来，双手向上平举，“代表神位、光明、威力与智慧的，至高无上的大明尊啊，纵然将经历初际、中际、后际这漫长的三际之路，但是终将引领我们走向光明，以无上的光明神威摧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重建我们的光明之国！……”

　　“重建光明之国……”，光明必将战胜黑暗……”，山洞内再次回荡起高亢旷远的吟诵之声。

　　

　　吟诵声稍歇，教主再次扬声，“愚昧的大唐皇帝，受了黑暗之魔的蛊惑，毁我大云光明寺，杀我摩尼僧众，烧我摩尼经典……又有魑魅小儿陆吟，盲从附和，不肯打开天德城门，更令放箭射杀我摩尼僧众！黑暗之魔嚣张来攻，我摩尼光佛谕旨反击！”

　　“反击——”，“反击……”山洞中再次被齐声的吟诵响彻。

　　缉拿秘色的那个摩尼僧人，突然蹿出身来，高声控诉，“这个妖女，就是大唐陆吟的妻子！她如今更是化身为可汗的宫奴，潜入我回鹘，妄想左右可汗心神，击毁我摩尼教最后的一块圣土，颠覆我摩尼教在回鹘的地位！”

　　他尖声的嘶吼，在山洞中回荡得格外刺耳。秘色淡淡地望着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

　　多么可笑……多么苍白……

　　我一个小小女子，原来竟有那般的神力？

　　还是，本来胆怯的人们，随意将自己的恐惧发泄向无力反抗的弱者！

　　那僧人瞄见秘色冷冷瞥来的眼神，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他回身向教主更加疾言厉色，“恳请教主下旨，以光明之火焚毁她的黑暗之身，让她那黑暗的灵魂沉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在他的煽动之下，整个山洞中的气氛陡然高升，许多暧昧不清的脸孔从斗篷的风帽中现出，整齐的吟诵声比之前更为高亢。

　　“大火！”

　　“大火！”……

　　不知道，是不是人们的原始本能都是嗜血的；还是，他们真的相信，只要用一场大火毁灭了秘色的身体和灵魂，就真的将那所谓的黑暗之魔的力量摧毁，从此世间重复光明？

　　秘色清冷地笑。来吧，来吧，烈焰焚身又如何，总好过这般焚心以火！

　　教主略一沉吟，继而扬声，“好！就送这妖女西去！大彰我光明法力！”

　　

　　下节预告：秘色真的就要这样被摩尼教众用大伙焚烧至死？那些口口声声说爱着她的男人呢？他们是否敢于违抗摩尼教主的法旨？　


		     

                      三 哈拉和林  三 哈拉和林 9、无情不似多情苦（2）

　　

　　“在我的国土，杀我的宫奴，都不用跟我言语一声儿吗？”

　　一线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慢条斯理着，仿佛玩味颇深，却直直刺穿山洞中排山倒海的嘈杂声音，冷冷传来！

　　洞中所有人，均是重重一震！

　　一股酸涩重重从鼻翼袭来，秘色的眸子中忽地泪花翻涌。

　　秘色努力仰头，透过朦胧的泪雾望向山洞口的声音来处。

　　是一朵气势磅礴的乌云，背着光，挟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坚定而果断地向洞中走来！随着步伐，长发飘飞，斗篷挥洒，背后倾射而来的逆光，在他的发丝边缘、斗篷四周，勾勒出一道晕蓝的轮廓……

　　

　　教主赶忙走下高台，迎上前去，“可汗！不知可汗大驾光临富贵城，老衲真是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乌介可汗连忙托住教主深深揖下去的手肘，“教主，言重了！摩尼教乃是我回鹘国教，教主自当与本汗同享声威，本汗哪里敢受教主您拜呢！”

　　教主赧然，“可汗今日不在牙帐城哈拉和林处理政务，怎地有空来我富贵城，莫非也是听说本教缉获了妖女，特来共襄盛举？”

　　乌介可汗仰天大笑，“教主，恐怕本汗要让您失望了！本汗来意恰恰相反，本汗是来带她回去的！”

　　此言一出，山洞中一阵骚动。

　　虽然回鹘国中，可汗为君，但是自从牟羽可汗将摩尼教带回回鹘，奉为国教之后，摩尼僧侣在回鹘享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教主不但与可汗平起平坐，更是有权参与议政！历任可汗均是对教主恭敬有加，但凡教主所倡之议，无不依从。而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大唐的女子，乌介可汗竟然公然反驳教主的意旨！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回鹘帝国风雨飘摇的为难之时啊！此时的回鹘更加需要宗教的辅助力量，更加需要用宗教来鼓动和团结子民，用宗教来提高自己的王室地位！

　　可是乌介可汗竟然就在这样的时候，当着摩尼教众，丝毫不计代价与后果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教主显然也没有料到乌介可汗能够这般直白，他微微愣怔，灰色的眸子里涌起一阵迷惘，显然有点不知如何应付当下的尴尬。

　　倒是他座下的几大慕阇（摩尼教教主以下分五级僧侣，慕阇为最高，意为“大师”）纷纷站起身来，“可汗，请您三思！这妖女是陆吟的妻子，潜入回鹘，来到您身边，定然是奉了黑暗邪魔的意旨，前来扰乱您的心神的！”

　　“呵呵，呵呵……”乌介可汗忽地笑开，湛蓝的眸子柔柔地望着秘色，“是啊，我的心神的确是早以为她所乱呢……怎么，是不是如果本汗心神已乱，就要将本汗也一同烧死？！”

　　乌介可汗此言，可是最最严重的指责！纵然摩尼贵为回鹘国教，纵然摩尼僧侣地位超然，但是谁敢将他们寄生于斯的君主定为被邪神统治，更遑论敢对可汗的性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教主以下，所有的慕阇、阿婆塞、默奚系德、阿罗缓、来辰沙（摩尼教的五级僧侣之称号），俱皆心生恐惧，不约而同谦恭地说着，“不敢，不敢……”

　　乌介可汗回身，湛蓝的眸子精光闪现，“自从摩尼教来我回鹘，我回鹘民风为之大变。熏血异俗，化为蔬饭之乡；宰杀邦家，变为劝善之国。我们回鹘上下，尊崇大明尊，礼遇摩尼僧侣，为的正是这样！而如今，你们却在这里，处心积虑地谋划着如何烧死一个活生生的性命，敢问教主，还有各位，这真的是摩尼教本来的教义么？”

　　一番慷慨陈词，教主和僧侣们各自诺诺，低下头去。

　　蓝袍的乌介可汗，挺身立于一片白色身影中间，昂然如萋萋小草环绕着的参天巨树！

　　

　　“为什么，你会来救我？”马蹄踢踏声里，秘色凝望着环抱着自己骑马而行的乌介可汗，“我以为，你是那么地恨我，恨到不想再见……”

　　“是的，我恨你！”乌介可汗一提马缰，湛蓝的眸子尽数投射到秘色身上，激起秘色身子一连串紧张的轻颤，“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遇到别的男人！无论是陆吟，还是耶律亿！我恨你，恨你对他们微笑；恨你让他们见到了你的美、你的好！我恨你，为什么不从生来世上，眼里心里便只认得我一个男人。那样你便会再心无旁骛，那样你才会完完全全只属于我！”

　　磅礴而起的深情，溢满了乌介可汗那湛蓝的眸子，他将秘色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听从那里发出的紊乱之声，“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秘色！我受不了别的男人看过你，碰过你……我受不了！我恨你，其实我更是恨我自己！恨我不能好好地拥有你，恨我不能早一点遇到你……秘色，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奈，所以我有时候甚至想逃开你，以维护我那不容受损的自尊！秘色，秘色，我该拿你怎么办……”

　　泪无声地滂沱。秘色将头更深地依偎进乌介可汗的胸膛。

　　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是曾经的恨与怨？是对于君王的恐惧与敬畏？是初来异域而对唯一熟悉的人的依赖与追随？还是对于一个男人的理解与心疼？

　　不知道……不知道。

　　秘色只知道，这一刻心底有浓浓的情愫氤氲缭绕，只想着靠近他的心。

　　这一次，终于可以停泊，是么？

　　

　　下卷简介：下一卷名为“双生”。何谓双生？艾山与玉山为双生，回鹘的福祸为双生，秘色的命运为双生……当然这其中，苏要主要着墨在艾山与玉山这两个绝色的孩子身上，他们与秘色之间会有何样的命运纠缠？敬请期待，（^__^）嘻嘻……　


		     

                      四 双生  四 双生 1、多少绿荷相倚恨

　　六月，大唐宣布终结与回鹘之间的“绢马贸易”。

　　大唐与回鹘之间的绢马贸易始于安史之乱之后。彼时回鹘尚称回纥，曾出兵助唐平定安史之乱。为了报答回纥平乱之功，且大唐也有购买马匹以备北方军事之需，因此与回纥之间开始以绢交换马匹。一匹回纥马，交换四十匹绢，这个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给回纥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收入。

　　绢马贸易体现了大唐与回鹘之间特殊的关系，而此时一朝终结，几乎可以宣告大唐与回鹘之间数百年来的友好邦交，毁于一旦。

　　

　　七月，大唐最终撕破脸皮。宣布送太和公主下嫁黠戛斯可汗莫伦思，公然现出大唐扶黠戛斯抑回鹘的动机。

　　回鹘牙帐上下，一片哗然。

　　乌介可汗怒极，亲手将树立于哈拉和林城门外数十年的“九姓回鹘可汗碑”砸碎！

　　“九姓回鹘可汗碑”用粟特文、突厥文和汉文三种文字镌刻而成，记录了回鹘先代可汗们，参与平定安史之乱、抗击吐蕃保卫北庭的功勋战绩，是回鹘与大唐之间数百年来亲密关系的生动写照。

　　如今，“九姓回鹘可汗碑”终于化为碎块，大唐与回鹘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地方了……

　　

　　七月底，又有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大唐天威将军陆吟，少年得志，功勋卓著，本来已经踏上了仕途青云之路，却因为公然违抗朝廷命令，而被削夺了所有的官职！

　　本来，这对于回鹘，倒更是好事一桩。但是兵不厌诈，回鹘上下不能不对陆吟削职一事尽力打探，费尽思量。

　　有人说，这是大唐的疑兵之计，用以麻痹回鹘，伺机与黠戛斯形成合围之势，企图一举击溃回鹘！

　　有人说，陆吟此番是作了大唐朝廷朋党之争的牺牲品，因为不肯屈从于当权的朋党，而被撤职。

　　有人说，陆吟是因为射杀了许多的僧众，见了太多生灵的涂炭，所以才心灰意冷，故意违抗朝廷命令，从此归隐山林，修身养性去也。

　　……

　　

　　一时间，回鹘所处的政治环境，波诡云谲，危机四伏。

　　契丹对于回鹘的政治意义，益发地凸显了出来。

　　耶律嫣然，自然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整个回鹘后宫最受宠幸的妃子。据说乌介可汗对她爱若珍宝，言听计从。

　　只是，这位耶律娘娘倒完全没有恃宠而骄，不要可汗赏赐的金银珠宝，不要可汗对她专房独宠。她提出的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意见——不许宫奴沈秘色继续留在乌介可汗身边。

　　天，这该是一个多么简单的条件，如果换作任何人，这个条件都会立即被执行。

　　毕竟，回鹘江山与一个宫奴之间，孰重孰轻，还用得着考量么？

　　可是，天下人都不是乌介可汗；天下人的取舍不能左右乌介可汗的选择。

　　所以，耶律嫣然那并不算过分的条件提出足足月余，宫奴沈秘色却依然呆在牙帐城哈拉和林，呆在乌介可汗抬眸即可望到的地方。

　　甚至，无数个夜晚，当耶律嫣然一觉醒来，都会看到乌介可汗竟然静静地坐在夜色里，眸子定定地望着那个宫奴沈秘色帐篷的方向，像一个方才懂得情动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悠悠的笑……

　　

　　“嫣然，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于秘色呢？”耶律亿也曾不解地问耶律嫣然，“如今陆吟已经被削夺了官职，沈秘色的存在已经不会危及到我们契丹在回鹘的地位。嫣然，我们未来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太多，你又何必只把她的去留作为唯一的条件呢？”

　　耶律嫣然抬眸望耶律亿，“亿哥哥，你说的没错。陆吟已经被削夺了官职，那么我们便不用再继续担心沈秘色是陆吟的一招苦肉计。但是，亿哥哥，嫣然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亿哥哥你，甚至也不单单是为了我们契丹，而是为了我自己。”

　　耶律已微微挑眉，艳若桃花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耶律嫣然神色一黯，“亿哥哥，嫣然说过，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爱的男人。嫣然此时最大的愿望，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青春永驻，嫣然最大的愿望在来生，期望老天垂怜，来生能让嫣然再遇到哥哥，能与哥哥不再出于同门，不再流着相同的血液！”

　　“但是”，嫣然语气稍顿，“嫣然也并不想让今生空度！嫣然从九岁起，就知道亿哥哥你的心不仅仅在契丹草原，你的心已经横越整个漠北，甚至虎视中原天下！所以，嫣然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力帮助亿哥哥你雄霸天下，了了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天下之梦；来生，你就可以抛开天下，只守着我，做一对终生不离的人间夫妻……”

　　耶律亿眼角轻颤，握住耶律嫣然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嫣然！我该如何报答你！我耶律亿在此对天起誓，来生定不负嫣然之约！”

　　耶律嫣然带泪一笑，“亿哥哥，其实你早就应该料到。如今时局变幻莫测，大唐内乱，回鹘势微，吐蕃动荡，黠戛斯有勇无谋，沙陀尚需时日……我契丹的龙兴之时，已经近在眼前！所以，能否牢牢控制住回鹘，对于契丹，对于你，该有多么重要！拥有了回鹘，便等于掌控了丝绸之路，西行之路畅通，便可为我契丹富国强兵打下坚实的基础！”

　　耶律亿郑重点头，桃花一般鲜嫩的面容，此刻平生出睿智的成熟。

　　“而我”，耶律嫣然明艳的笑容里融进一丝黯然，“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女流。我必须要通过牢牢抓住乌介可汗的宠爱，从而巩固我的地位，争取更多的权利。亿哥哥你知道吗，沈秘色这个女人，对于可汗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汉女，一个唐将的妻子，甚至不仅仅是一个满足身体欲望的宫奴……他在爱着她，他偷偷地把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男人的感情都给了她！这才是最最可怕的，是我无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取而代之的！”

　　耶律嫣然垂下了她的头，“一个男人，生命可以死去，江山可以丢掉，但是只有他的心，他的情，一旦真的动了，就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其实，说着句话的时候，耶律嫣然真正想问的是，“亿哥哥，我是不是让你心动情钟的那个女子？是不是直到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刹那，依然揣在心底，永志不忘的那份情？”

　　可是，耶律嫣然没敢问出口。

　　而此时的耶律亿，竟似也将心思放飞得杳远，杳远，全然没在眼前，全然没在这个心思百转的女子身上……

　　“我不能杀了她”，耶律嫣然接下去说，“如果我杀了她，可汗将会恨我，会与我契丹背心离德。所以我必须赶走她，让她远离他的视线，让他对她心思牵挂。这样她既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又可以分散他的心思，对于我们而言，会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隔日，耶律嫣然便向乌介可汗提出，想回契丹省亲。说离开契丹日久，思念父母亲人。

　　耶律亿则顺势提出，要带领契丹将士跟随耶律嫣然一同回国。说是一来在回鹘“叨扰日久”，再来正好沿途保护嫣然。

　　两个人提出的要求都是那么天经地义、不容拒绝。

　　可是却又——那么软中夹硬，绵里藏针！

　　耶律嫣然的离开，不过是一个由头，一个以退为进的缓兵之计。真正对于回鹘，对于乌介可汗具有致命威胁的是后者，是契丹将士的离开。

　　虽然，自古以来，睡枕之边不容他人躺卧，任何的国家都不能容忍他国军队的长期驻扎；但是，同时这又是一柄双刃剑。按照此时的政治环境和回鹘自身的情况，很难说，一旦契丹军队撤离，黠戛斯不会在大唐的支持之下，甚至是黠戛斯与大唐兵合一路，共犯回鹘！

　　就算明知契丹军队的存在不过是饮鸩止渴，但是总比连毒发的时间都没有要好吧……

　　卧薪尝胆，说不定还有中兴复苏的希望，不是么？

　　

　　乌介可汗抬眸望秘色，深深，“即刻将宫奴沈秘色送离牙帐城哈拉和林！”

　　乌介可汗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将目光投射到耶律嫣然身上，哪怕片刻。让人错觉，这话只是说给秘色听的，或者只有秘色才能听得懂。

　　秘色静静地望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她读得懂那压抑在一片深蓝之下的波涛涌动。

　　秘色，对不起，为了回鹘的安危，我不得不这样做……

　　秘色，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是么……

　　秘色，回鹘虽大，但是除了我的身边，于你哪里都是陌生之域，我该送你去哪里……

　　秘色望着乌介可汗，静静地笑，像一朵夏日荷塘中的莲，瓣瓣清幽。

　　乌介可汗蓦地也读懂了秘色的心。她是在说，“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秘色。秘色……乌介可汗心底热潮翻滚，真的想抛开这一切，只将这女子紧紧拥入怀抱，躲开尘世间，所有的喧嚣……

　　秘色，我该将你送到哪里，可以让你庇身，可以给你安定，不再让你涉险不再让你孤单？

　　

　　下章预告：乌介可汗将把秘色送往何处？那将带给秘色何样的命运？　


		     

                      四 双生  四 双生 2、一声羌笛惊醉容（1）

　　“禀可汗，苏里唐与艾色里汗两位惕隐到！——”

　　随着一声响亮彻耳的通禀，秘色的心倏然提到喉咙。

　　惕隐……又是惕隐……这到底是什么官职？这究竟在回鹘代表着什么含义！

　　苏里唐……艾色里汗……这两个名字，怎么会这般熟悉？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曾经听到过？

　　秘色不禁转头，眸子带着淡淡的迷茫，望向帐门起处。

　　

　　两个孩子。一着黑衣，一着白衣。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湛蓝的眼睛，一模一样颀长的身形……

　　如果不是那白衣的孩子坐在带着轮子的靠椅之上。

　　如果不是那白衣的孩子眉间簪着一颗艳如花钿的胭脂记。

　　你会错觉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这般俊朗出色的孩子，这个世间不是应该仅仅出现一个吗？

　　这般地天地灵秀钟于一身，仿佛天生便为了绽放光彩而来！

　　一个，已然绝色。

　　却又有两个，让所有人顷刻间顿觉自己的渺小与平凡，只能屈膝于那份绝世风华之下，甘心情愿成为暗色的背景……

　　

　　牙帐之中，所有人都是一呆。

　　这其中，秘色一定是惊讶得最严重的那一个。

　　一瞬间，秘色只觉得天地凝冻，时光停止，万事万物都从眼前灰飞烟灭，视野里全部的唯一只剩下光影婆娑之中的两个少年！

　　苏里唐，艾色里汗……原来便是可敦城中曾见的艾山与玉山！

　　望见安好无恙的秘色，呆立在牙帐中，艾山的眸子只是冷冷地从秘色颊上滑过，那眸光竟然不带丝毫温度。就仿佛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甚至就如同一根牙帐中再普通不过的柱子。

　　玉山则温润而笑。湛蓝的眸子在望见秘色的刹那，恍如艳阳照耀之下的蓝宝石，灵光璀璨！

　　一黑一白，一冷一暖。

　　秘色的心仿佛在冰与火之中瞬间腾跃而过，只觉那冰格外地冷，而那火便是格外地热……

　　

　　“我的儿子，长大了！几年不见已经成了大小伙子，哈哈！快来让父汗好好看看！”乌介可汗已经激动地起身，张开宽厚的怀抱。

　　儿子！

　　秘色的心咯噔激跳！

　　艾山与玉山原来是他的儿子……那么惕隐，便应该是王子之称谓！

　　惕隐……王子……那么同样被称为惕隐的耶律亿！……

　　秘色心头再次猛然一颤！

　　为什么，为什么，心下会有清冷的笛声，仿佛一声无言的警告，又仿似关于未来的一个无奈的问号？

　　

　　面对乌介可汗热烈的欢迎，苏里唐与艾色里汗却并没有同等热络地回应。

　　黑衣的苏里唐只是原地单腿跪地，面容上没有一丝的波动。

　　坐在轮椅之上的艾色里汗，囿于身子的不便，只得坐在轮椅上，右掌平贴于左胸，深深一躬，眼角眉梢只有淡淡的笑。

　　父子三人之间微妙的冷场，其实牙帐中的人们并不意外。回鹘朝堂上下，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初黠戛斯进攻牙帐城哈拉和林之时，便将苏里唐与艾色里汗掳去，作为质子的？两个当时尚年幼的孩子，仅仅因为不幸生在帝王家，便要成为两国战争的牺牲品，千里迢迢，告别自己的祖国，离开自己的母亲，在那虎狼环伺的敌国，成为最最可悲的人质！

　　无法想象，这两个孩子当年在黠戛斯究竟曾经经历过什么。

　　不难理解，他们对于自己的父亲，那个本来奉为偶像，却在灾难来临之时将他们推入狼口的父亲，当长久的等待终于变成绝望，那份骨肉之爱也会渐渐衍生悲凉的怨恨……

　　人活一世，总难免为人伤害，所以人们有足够的勇气和承受力去忍耐敌人的伤害，却独独无法接受来自亲人的，哪怕些微的伤害……

　　所有的人，都是隐隐摇头、轻轻叹气。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这两个孩子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吧。

　　得天独厚，钟灵毓秀，没有人不用欣羡的目光仰视他们，没有人不从心底里爱着他们……

　　可是，现实，总是这般残酷。就仿佛最完美的翡翠总是清脆易碎。

　　或许上苍总是公平的，既慷慨又残忍，刚刚在你左手放下美丽的赏赐，却又一转身从你的右手拿走你所珍爱的宝物……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全让人同情，就像也没有人是完全都让人羡慕的。关键在于，你将自己的哪一面拿出来呈现给世人。

　　浮躁的人，只能看到他人的外表，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或者说拥有慧眼之人，才能透过那层虚饰的表象，看到完整的你……

　　

　　下节预告：苏里唐与艾色里汗的到来，究竟对于秘色未来的命运，将意味着什么呢？

　　小注：由于回鹘文的不可考，苏这里只沿用了维吾尔族目前的人名权作古代的姓名（回鹘是维吾尔族的先祖）。

　　苏里唐，意为“帝王”。

　　艾色里汗，意为“蜂蜜”、“蜜糖”。苏之所以在这里给玉山用这个名字，主要还是为了这个名字里的“汗”，这也是帝王的一个标示。

　　　


		     

                      四 双生  四 双生 2、一声羌笛惊醉容（2）

　　

　　气氛微微冷凝。大家各自心底都有隐隐的尴尬。

　　牙帐内务总管趁机问，“可汗，不知该将宫奴沈秘色派往何处？”

　　或许，此时此刻，一个命运微不足道的宫奴，才可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让在场的大人物们，重新生出一种相对于微末人们而生的那种骄傲感吧。

　　那总管却没成想，他的一个似乎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却引起了在场的最重要的人的踌躇。

　　乌介可汗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苏里唐则蓝眸连闪，俊脸上数种情绪急速游走。

　　艾色里汗则微微一愣，温润如月的眸子柔柔锁定秘色，没有错过秘色肩头的一缕轻颤。

　　

　　苏里唐向乌介可汗躬身一礼，“父汗，您是要送这个宫奴离开牙帐城哈拉和林？”

　　乌介可汗黯然点头。

　　苏里唐恍若无意地横瞥了一眼秘色，“父汗，我与玉山自打从黠戛斯回来，身畔还一直没有几个得力的人。这个宫奴虽是汉女，但是毕竟在父汗身边伺候过，儿臣想，她一定因此而更加懂得规矩。如果父汗身旁已经不需要他，不知道父汗可否将她送到可敦城，做我们的宫奴呢？”

　　听到苏里唐的建议，乌介可汗忽地一笑，“苏里唐，难得你如此大度！父汗其实最想的就是将她送往可敦城。毕竟她是汉人，习惯了城池里的生活，不适应逐水草而居。而我们回鹘，最大的城池就是牙帐城哈拉和林、你们居住的可敦城和摩尼教主驻节的富贵城了！”

　　“哈拉和林，秘色已经不便继续留下；富贵城里的摩尼教众又对秘色有误会，所以可敦城自然是父汗的第一选择！只是……”，乌介可汗的语气沉吟，眸子锁住苏里唐，“只是，父汗担心，你们会因为你们母亲的事情，对她心生嫌忌而不愿收留。没想到，苏里唐，你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真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我当年给你的帝王之名（苏里唐，意为“帝王”），果然有帝王胸襟！”

　　

　　他们，在说什么？

　　秘色迷惘地望着乌介可汗与苏里唐，心里有杳远的警铃声遥遥传来。

　　却一时抓不住。

　　一时捋不清。

　　千头万绪都从这父子三人之间奇异地缠绕而起。

　　莫名的迷茫。

　　隐秘的警惕。

　　看不清的若惊若喜。

　　剪不断的丝丝情愫。

　　都从何来？

　　都是，为谁？

　　

　　秘色更多的疑问，凝结在苏里唐的身上。

　　那日，他冰冷而无情地将自己交给摩尼僧侣，全然不理会摩尼僧侣明白说出的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说法……

　　今日，在自己穷途末路之时，他却又挺身而出，主动要求让自己去可敦城……

　　曾经似乎那么地冷酷，目下却又突然这般地友善。

　　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到底都是为何？

　　难道仅仅是一个孩子的喜怒无常？

　　或者都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误会？

　　可是，秘色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两个孩子，虽然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龄，但是藏在他们身体里的心，都没有那般幼稚。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清晰而冷静。

　　如今，他们收留自己，究竟图的是什么？！

　　

　　秘色正思忖间，苏里唐清越淡然的嗓音明晰传来，“父汗多虑了。米娜瓦尔虽然是我们的母亲，但是她更是父汗您的女人，是回鹘国的子民。您是君王，您是他的丈夫，那么她的命就是属于您的。父汗您判定她该死，那她就一定是罪无可赦的。所以，儿子们不会心有猜忌，更不会因此而薄待宫奴沈秘色。”

　　轰！！！

　　秘色平地猛然倒退几步！

　　他在说什么？他那般轻描淡写地说了什么？

　　怪不得苏里唐、艾色里汗这两个名字这般地熟悉，似乎何时曾经听过。

　　怪不得苏里唐当日自从听到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态度便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他们便就是米娜瓦尔的一双儿子……

　　刹那间，秘色仿佛再次置身大漠黄沙，如血残阳凄艳冷绝。

　　米娜瓦尔耀目的红衣熠熠光闪，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直直望来，“是的，我还有一双儿子！他们是大汗最优秀的骨血，他们将来也将成为大漠草原上最勇敢的君王！就算今天我死了，我的恨他们也都会替我铭记，我用不着你来替我着想，我的儿子们会明白他们母亲的心意！”

　　……

　　吱嘎嘎嘎——秘色仿佛听见了命运之轮喑哑启动的声音。

　　米娜瓦尔，你不惜抛却性命、以死相博的报复，终于要开始了，是么？

　　

　　下节预告：苏里唐（艾山），这个丰姿俊美的绝世少年，为何会有着那么让人惊讶的黑色心绪？他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对秘色的出招将以何样的形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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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双生  四 双生 3、沧海月明珠有泪（1）

　　出乎秘色意料的是，她在可敦城的生活，并没有像曾经所担心那样的艰难。

　　苏里唐虽然依然对她冷淡若昔，但是并没有格外为难于她。

　　秘色终日所做的事情，不外是帮着兄弟两个做些日常的杂事，活计倒也并不繁重和复杂。

　　或许，当初的担心，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心念及此，秘色反倒在心里，隐隐然对两兄弟产生了浓重的负疚之心。

　　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也真的惹人怜。小小的年纪便背负着家国的重担，成为黠戛斯的质子；如今刚刚回到回鹘，母亲又已经去世……

　　秘色总想着，能为这两个兄弟多做一点什么，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姐姐，甚至是一个——母亲。

　　

　　可敦城的夜晚，新月如眉。

　　秘色服侍艾色里汗睡下，回自己帐篷的途中，经过苏里唐的帐篷，听到苏里唐的召唤，“阿布列克，阿布列克……”苏里唐的嗓音之中有隐隐的焦急之意。

　　阿布列克是苏里唐的贴身随从，这一会儿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许是苏里唐一时有事需要人，可是却又找不到阿布列克了。

　　秘色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雾气氤氲。

　　白色的大团大团的蒸汽，柔柔罩住苏里唐声音传来的方向，让秘色一时看不清苏里唐到底在哪里，只能懵懂地走进那一团雾霭，试着去接近声音的方向。

　　许是苏里唐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声音更加急迫了起来，“阿布列克，快过来！“秘色刚想张口解释，忽听得眼前哗啦水声一响，接着大团的白雾被水花冲破，一具颀长有力的身子穿出白雾，赫然出现在秘色眼前！

　　啊！！——

　　秘色大惊失色，禁不住叫出声来！

　　这一叫，让帐篷中的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秘色呆呆地望着眼前。此时才看清，帐篷的中央安置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中热水蒸腾。苏里唐全身赤裸，站在桶中，长长的乌发濡湿着从头顶垂下，无数细小的水滴沿着他光滑的皮肤淋漓坠落……

　　秘色大窘，脸颊滚烫，神智完全停摆，双手死死地捣住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站在木桶边沿，成了一具木雕泥塑。

　　苏里唐显然也是全无防备，一声诅咒，“该死的，怎么是你！”长臂一捞，将桶沿上白色的布巾凌空抽过，翻卷之间已然围上了腰身。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偷偷长大的？

　　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分明已经是一个男人的身体了呀！

　　浮凸的肌肉，紧致的肌理，有力的线条，宽阔的肩膊……

　　究竟是他素日里将自己故意掩藏在孩子的身份中，还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他永远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呢！

　　十三四岁，本就是男孩子身体发育一夜成形的年纪；再加上草原民族本来的强壮与早熟，苏里唐此时的身高实际上已经高出了秘色一个头！

　　

　　“好啦！还捂住眼睛干什么？难道，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苏里唐的清越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愠意，又夹着一丝掩不住的好笑。

　　秘色忽然觉得，自己与苏里唐之间，本来的身份和地位做了一个对调，此时仿佛苏里唐是大人，而自己才是个孩子。

　　秘色努力镇定下来，拿开了两只手。整个脸颊红成煮沸了的虾子，两只眸子不敢看向苏里唐那氤氲在大团雾气中的晶亮眸子。

　　苏里唐重新坐回热水中，侧对着秘色，压住嘴角的轻笑，“你们大唐女子有偷看人洗澡的习惯么？怎地会忽然跑进来？”

　　秘色面上红晕更甚，“怎么会！是我安顿好玉山，经过你的门口，听到你在急着召唤阿布列克，看他不在，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哪里想得到，你是在洗澡啊……”

　　苏里唐好笑地轻瞥秘色，白色的雾气缭绕中，秘色翠绿的裙，配上烧红的脸颊，在满室昏暗中，显得格外鲜丽，“那么看到了我在洗澡，怎么还不走啊？”

　　秘色轻叫，“啊！我是要走的，是你在……跟我说话……”说着转身便要跑开。

　　不知怎的，苏里唐心底忽然温柔一荡。今天的秘色，与往日格外地不同。

　　平日里，秘色刻意把自己装进一个“大人”的角色中，一言一行都是矜持有度，就连微笑都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而今天的秘色仿佛在突来的情形之下，忘记了戴上自己的“面具”，一举一动都回到了自己的本性之中，娇俏困窘，却格外的天真烂漫。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这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所应该具有的模样儿。

　　“好啦，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苏里唐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时，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从热水中挥出，一把扯住了秘色正欲离去的衣袖。

　　秘色有片刻的愣怔，回身看依然坐在雾气之中的苏里唐，他甚至连眸子都没有转过来，却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下节预告：这般暧昧的场景下，艾山突然拦住秘色离去的脚步……他要干嘛？？？他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啊……　


		     

                      四 双生  四 双生 3、沧海月明珠有泪（2）

　　

　　“我是说，我在等阿布列克来给我擦背。既然他不在，而你又都看过了，索性就帮我擦背吧！”从侧面望去，白雾飘渺之中，苏里唐那完美的侧面线条，宛如雕塑。不知是不是错觉，秘色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在苏里唐的脸颊上，看到了隐隐的一丝红晕？

　　我是宫奴。我是姐姐。我要代替米娜瓦尔来照顾他们……

　　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种身份，我都不该扭捏不前。

　　不要脸红，不要脸红……

　　秘色不断在心底里警告着自己，安定了下心神，索性大方地走到苏里唐的背后，拿起了木桶旁小几上的皂角与猪苓（古人用皂角与猪苓来沐浴，皂角多为民间使用，猪苓稍贵）。

　　

　　双眸刚刚投射到苏里唐光裸的脊背上时，秘色就愣了！

　　双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皂角和猪苓，一双眸子中更是泪花翻涌，几乎难以自制！

　　苏里唐仿佛看得到秘色的反应，淡淡地说，“没事的。都是陈年的伤，早好了。”

　　秘色忍着心底翻涌起来的心痛，将手轻轻放在苏里唐脊背上，大颗的泪珠已然灼热地砸上了苏里唐的背——那里，纵横交错，无数条黑色的鞭痕，狰狞着，撕碎了苏里唐背上本来完美的肌肤。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秘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仿佛那鞭痕是活生生地抽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心阵阵尖利的疼。

　　“你以为质子只是安安稳稳地呆着就好吗？黠戛斯上至可汗莫伦思，下至看守我们的士兵，只要心中不高兴的时候，便会拿我和玉山来泄愤！我是可以自保的，甚至可以逃走，但是我不能，如果我自保，如果我逃了，玉山怎么办！”苏里唐的声音，冷冽如冰，却也没逃过秘色的耳朵，让秘色听到了那声音里隐藏的丝丝颤抖。

　　

　　两个孩子……

　　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啊！

　　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怎么可以伤害这么完美的两个孩子啊！

　　秘色几乎无法收拾住缠绕住自己身心的疼痛，手指颤抖着沿着苏里唐背上一条条的鞭痕划过。

　　秘色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次顽皮地拿着母亲的绣花针玩耍，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母亲便将唇贴上来，一边轻吻，一边说，“宝宝不疼，妈妈吹吹……”妈妈的抚慰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小小的秘色，那时感受着母亲温柔的吻，真的就忘记了手上的疼痛……

　　带着一种母亲对孩子的怜惜，秘色将唇轻轻印上了苏里唐的后背，伴随着轻抚的手指，“吹吹，不疼……”

　　秘色小妈妈一般的举动逗笑了苏里唐，他背对着秘色，嘴角轻轻勾起一朵微笑。刚刚紧绷着的脊背，倏然松懈下来。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萦绕起一份奇异的气氛，那般宁静，那般美好……

　　

　　那份静好，不知何时被悄然打破。

　　秘色温柔的抚触，渐渐地勾动起苏里唐心底里一种异样的情绪。

　　身体逐渐燥热起来。

　　心中是莫名的烦躁。

　　头脑中丝丝缕缕缠绕起奇怪的渴望。

　　仿佛有一头怪兽，沉睡在身体深处，正在悄悄苏醒……

　　

　　苏里唐的异样，秘色自然也感知到了。

　　指腹下的肌肉渐渐紧绷起来。

　　天丝绒一般的皮肤渐渐灼热。

　　他浊重的呼吸闷闷地回荡在缥缈的白雾之中。

　　秘色忽地感觉窒息，心头隐隐有跳动的小鹿。

　　秘色停下手指，艰难地说，“艾山，我去叫阿布列克吧，水有些凉了，让他补些热水进来。”

　　刚迈开一步，秘色忽地发觉自己的世界，天地倒转，只听得扑通一声，自己便跌入了一具宽厚而有力的胸膛！

　　头顶有清越的嗓音喑哑着传来，“没关系，水冷，两个人在一起洗，就不冷了……”

　　

　　下节预告：苏里唐（艾山）背上狰狞交叠的鞭痕，勾起了秘色心底浓浓的心疼……这种感情会演变成什么？苏里唐与秘色之间，究竟是会戛然而止，还是跌入更为混沌的迷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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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双生  四 双生 4、春光已到销魂处

　　温热的水，瞬间滑入衣衫。秘色眨眼之间已经浑身湿透。

　　湿透的衣衫仿佛第二层肌肤，紧紧箍住秘色的身子，每一丝曲线全都纤毫毕露，像情人之间最紧窒的拥抱。

　　秘色拼力推开苏里唐，将身子向后，靠上另一边桶壁，“艾山，你！”

　　苏里唐的眸子，瞬间燃烧。秘色身上凹凸的线条，与前胸上那隐隐的翘立，彻底焚毁了他的理智。他闷哼一声游过来，双手抓住秘色的手臂，“不要告诉我，当了这么久的宫奴，你都不明白宫奴应该做些什么！”

　　秘色挣脱不开自己的手臂，只能将身子尽力向后缩去，“艾山，你误会了，我是宫奴，但是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宫奴！”

　　苏里唐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一丝沉痛，“胡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别告诉我，父汗没有这般对待过你！如果父汗不是这样，我母亲又怎么会死在父汗刀下！”

　　仿佛一个穴位被重重点住，秘色的心凛然惊醒，“艾山！听我说，艾山！不是的，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我没有主动去引诱过你的父亲，我没有要去夺走属于你母亲的宠爱……”

　　苏里唐赤裸的胸膛已经不容闪躲地压了上来，将秘色紧紧圈禁在自己的胸膛与桶壁之间，“呵呵，是吗？太好了。原来你还没有主动引诱过我的父汗啊，那么就来引诱一下我，怎么样……”

　　苏里唐的唇重重地压下。秘色的双手被苏里唐强壮的手臂压制在木桶边沿上，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这孩子的唇，青涩却执著。

　　带着滔天的霸气，却又明明颤抖着陌生的惶乱。

　　这孩子……

　　这孩子知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些什么啊！

　　秘色的身子在温热的水中载沉载浮，秘色的神智也被苏里唐的唇牵引着，随波涌动。

　　心底里是陌生的情愫缭绕不去。有愤怒，有惊讶，有深深的无奈，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他的吻，跟他的父亲，真的好像……同样的霸道，同样的不容拒绝，同样的狂狷中夹杂着细细的温柔。

　　可是，他们之间，却又这般的不同……这孩子的青涩，那微微颤抖着的紧张，都成为一种致命的诱惑，层层挑动着秘色的心。

　　秘色试图再次挣扎，却发现这不过是无益的尝试。

　　心底有浓重的叹息涌起，眼前似乎又见到苏里唐脊背上条条纵横的鞭痕……

　　秘色的心再次纠结而痛，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嘴唇，让苏里唐盲目奔突的唇舌找到了花香流溢的秘境……

　　如果，就是这样，能够抚慰他的心，就也算，赎了自己的罪吧……

　　秘色樱唇微颤，主动迎上苏里唐的吻，辗转引导着他渐渐深入，一道道无声的电流，在暗夜间悄然涌动……

　　

　　一吻终结，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闪闪发亮，一边努力大口吸着空气，一边盯紧秘色颊上迷人的红晕，“原来这就是男女之事！原来真的滋味销魂！怪不得父汗要娶这么多的女人充塞后宫，怪不得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必有妓馆花坊……”

　　听到“妓馆花坊”，秘色的心倏然冷坠。原来，原来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与她们同样的身份……

　　“惕隐，请惕隐起身，如果没有其它吩咐，秘色要先行告退了……”说着，秘色便从水中站起。

　　正想迈腿跨出木桶，秘色的身子便已经被一具滚烫的胸膛贴住，“我还有‘其它吩咐’，不许走……”

　　秘色勃然转身，“惕隐，可敦城内最有名的妓馆名曰‘天香’，惕隐请自去逍遥！”

　　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笑意隐隐，“我以后再去，今天有你就够了……”言语之间，苏里唐的目光从上到下，没有放过秘色一寸曲线，引得甫出热水的秘色，阵阵轻颤。

　　阵阵寒意从身边、心底笼罩而来，秘色静静地望着苏里唐，“艾山，够了，够了……”

　　苏里唐蓦然情动，一把拥过秘色，两个人紧紧纠缠着重新压入水里。水花四溅之间，秘色听得见苏里唐喑哑的嗓音，“不，还没够……你这么美，这么好，只有小小一个吻，怎么可能够呢？我要好好地品尝你，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

　　水波涌动，热浪翻滚，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成为最好的床帐，一幕销魂曲，潋滟而起……

　　

　　青涩的情。

　　缠绕的欲。

　　说不清的心疼。

　　辨不明的怜惜。

　　当秘色在苏里唐年轻却执着的激情攻势中几乎要放弃抵抗时，猛然间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苏里唐的贴身侍从阿布列克的嗓音传了过来，“惕隐，您的衣服已经拿过来了，我服侍您穿上吧！”

　　闻声，水中紧紧交缠的两个人，蓦地分开！

　　蓝眸氤氲的少年，媚眼如丝的女子，彼此都成为对方眼中绝美的景致。

　　脚步声近了，苏里唐第一时间用身子遮住秘色已然裸裎的身子，短促而有力地喝道，“阿布列克，好了，你就站在这里，将衣服给我抛过来就好。”

　　凌空，一团衣物穿透水汽，直直而来。

　　苏里唐一把接住，回身扯下秘色身上早已湿透的衣衫，将自己干燥的外衣披覆在秘色身上。

　　

　　尽管隔着重重的水汽，但是秘色也知道，阿布列克不过就站在几步之外，任何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所以，当苏里唐不容拒绝地一把扯掉自己身上仅剩的衣物时，秘色拼命咬紧了嘴唇，将那声惊呼硬生生吞入了喉咙。

　　被苏里唐披上衣裳，秘色第一时间急急从水中站起，亟欲离去。

　　双脚踏上木桶外冰冷的地面，秘色刚要举步，却又被苏里唐横腰抱住，一个又急又来势汹汹的吻，铺天盖地笼罩住了秘色的身心。

　　是……不舍。

　　秘色从那青涩的吻中尝到了这陌生的情愫。

　　心下笼罩起无边无涯的迷雾——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不是么？

　　

　　不明就里的阿布列克，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半天，只听得主人那边水浪噼里啪啦地响了半天，又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之声。

　　可是，等了老半天，当主人终于唤他过去时，却发现主人竟然依然光着身子，而刚刚拿来的干净衣物竟然不翼而飞！

　　阿布列克惊讶得几乎掉了下巴，他以为是自己刚刚随手一扔，不知将主人的衣物扔到何处去了，于是连忙趴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却，遍寻不着，只发现了木桶旁边的一颗绿色的翡翠耳环。

　　阿布列克无比惊诧地看着主人眼里看好戏一般的淡淡笑意，莫非自己趴在地上给他找衣服这件事儿，有多么的好笑么？

　　反倒是主人拿过那枚小小的豆粒大小的翡翠耳环时，面色上竟然沉肃下来。默默地端详了良久，顺手揣进了贴身的兜囊之中。

　　今天的事儿，怎么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呢？

　　

　　秘色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帐篷。

　　苏里唐突来的袭击，自己心底陌生涌起的情愫，阿布列克霍然闯入掀起的惊恐……

　　秘色披着苏里唐宽大的衣服，尽量轻地穿过白色的蒸汽水雾，又做贼一般跑过帐篷间的空地……

　　当回到帐篷之中，惊魂甫定，秘色方才惊诧自己的举动。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会这般忐忑？难道说，自己并不全然是被强迫，自己下意识里已经承认了，心里也并非没有感觉？！

　　天！

　　他还是个孩子啊！尽管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孩子的模样，但是他毕竟逼自己足足小了六岁！

　　再者，自己跟乌介可汗之间已经有了床笫之亲，而如今怎可又与他的儿子再做有违人伦之事！

　　米娜瓦尔，米娜瓦尔，你的在天之灵，是不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我还没有赎回对你的罪过，却不自知之中又在伤害着你的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帐外，有清越的笛音，清冽而起。

　　像高天一弯新月，柔柔垂坠天际。

　　天幕下，有瑟瑟的虫，欢快低鸣，那是在召唤爱侣，那是在做这个季节里最美的鸣唱。

　　隐隐似乎听得见牧民弹奏的都塔尔，说着即将到来的秋天，说着就要降生的羊羔……

　　月色天光，人间烟火，在笛音中交织成完美的协奏，仿佛在诉说，人世间的一切，凡是经历便都是一种美丽。幸福不在远处，风光不在险峰，其实所有的美丽其实就在身边不远处。只要你，有一颗洞察的心，有一对善于发现的眼睛……

　　此情此景，天上人间……

　　秘色蓦地惊觉，这——似乎是玉山的笛音！

　　明明，玉山已经睡下了啊，他怎么会又坐起身来，有怎地会吹起笛音？

　　而这悠扬的笛音，又在诉说着玉山何样的心事？

　　无力倾吐，却有笛音为诉。

　　秘色遥望帐外月色，心底有白色的衣袂翩然飘过，就像草原上那株繁盛的槐，虽然只是素花串串，却惹动芬芳无限……

　　

　　下节预告：仿佛一层窗户纸，一朝捅破。秘色与乌介可汗父子之间的情感纠缠，变得更加迷乱而又叵测……

　　而秘色与苏里唐之间呢？那曾经的“大人”与“孩子”的身份平衡，突地被打破。身体的碰撞，又将在情感上带来何样的变数？

　　喜欢《宫奴》的亲们可以选择“书架收藏”哦！另欢迎亲们就你们心目中的《宫奴》，给苏发来书评呢，苏会尽量尊重每位亲的心愿，来设置接下来更精彩的故事哦！

　


		     

                      四 双生  四 双生 5、秋千笑里轻轻语（1）

　　九月刚至，回鹘草原的秋，便已倾天盖地而来。

　　草色林叶，几乎一夜之间，被秋色染黄。

　　艾色里汗难得地主动跟秘色提及，想到城外的草原，欣赏秋色。

　　艾色里汗在的地方，苏里唐自然出现，还有一个必然的角色便是阿萨兰——威武雄壮的雪獒。

　　没到过草原的人，便从未欣赏过真正的秋色，秘色一出城，便不觉愣在了当场，心魂俱醉。

　　远处，曾经白头的山峰，早已一片层林尽染，绿、黄、红、紫四个主色调之间，各种深浅不一的中间色斑斓绚烂。

　　广袤的草原之上，草色如金，便更显得草甸子上的几泓水泽，如蓝宝石一般幽波潋滟。水泽之畔盛开着大蓬大蓬叫不上名字来的白色荻花，小小柔柔，恍若最嫩的棉花，在金色的草色间，缥缈轻荡。

　　水泽之中，隐隐看得见还不舍南去的白色天鹅。优雅的颈项两相交缠，诠释着世界上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界中，都最为美丽的鹣鲽情深。

　　水泽岸边，柔白荻花丛中，有新生的白毛小狼，跟着妈妈嬉笑玩耍，时不时垂涎水波之上的白色水鸟，扑腾一声扎入水中，不足以引起危机，反倒是惊起一片欢快的波浪……

　　身畔，树树披金，仿佛一场最为华丽的盛会即将开始。间有微风拂过，便有片片金叶，飘飞如金缕之蝶，映着艳丽的秋阳，在湛蓝的天幕下，轻卷曼舞……

　　

　　秘色深深为之迷醉的神情，感染了苏里唐和艾色里汗。

　　苏里唐微笑地凝视秘色，看她翠色的裙，在金色的飞叶草色间，艳丽成一抹心动。

　　“草原的秋天来得又早又急。最美的秋色也就是几天。数日之后，天气会骤然变冷，甚至随时开始落雪，草原上满场的冬天就要来了……”苏里唐说到此处，心下猛然一动，眸子不禁悄然转向人淡若菊的弟弟，眸子漾满深邃的蓝。

　　秘色心下也悸动起微微的颤抖，倾身回眸，定定望向身后轮椅之中的白衣少年。

　　黄叶如雨，若落英缤纷。

　　衣袂翩然的白衣，若绝世的美玉。

　　淡如雏菊的人儿，垂首低眉，静静望脚边的雪獒，嘴角噙一朵清雅微笑。

　　眉间一点胭脂记，倾尽天下人心……

　　

　　秋色连天，仿佛也映入了苏里唐的眼底。

　　当他将眸子从弟弟身上转向秘色时，仿佛有秋风从他眼底吹起，阵阵萧瑟。

　　天地悠悠，中有三人，我望着你，而你却望着他……

　　缤纷金叶，柔柔荻花，本来艳丽诗情的秋色，却不经意染入这一笔人间的无奈。

　　人心？

　　抑或——天意？

　　

　　感受到被注视，艾色里汗悠然抬眸。

　　金色连天，翠衣独碧，发辫轻扬的女子，倾身回眸，仿佛漫天秋色都被席卷进这一个拧身，所有的生动都融进她刹那的环佩叮当里。

　　秋风拂面，发丝飘摇，黑袍的男子，颀长坚毅，湛蓝的眸子漾满异样的情愫，牢牢锁定前方，一抹翠色的身影……

　　就在艾色里汗抬眸的那刻，本来都凝视着白衣少年的两向目光，凌空偶遇，却异样地胶着在一起，彼此纠缠。

　　三个人的心，都是重重一震！

　　只有那不谙人情的雪獒，兀自悠游在秋色之中，浑然不知人间情事改……

　　

　　下节预告：经历了沐浴那一次暧昧，苏里唐与秘色之间的关系，究竟会有何样的改变？是彼此怨怼更深，还是会情根深种？当爱情要来临的时刻，所有所有的改变，可能就在恍然一瞬间，或许是一个回眸，或许是一个笑靥……苏里唐与秘色之间的那个奇妙的瞬间，又该是何种模样？　


		     

                      四 双生  四 双生 5、秋千笑里轻轻语（2）

　　

　　秘色不经意撞进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脑海里猛然漾起燠热的水波，空气中开始有大团大团白色的水雾弥漫而起，天地秋色蓦地沉入一只狭小的木桶，苏里唐湛蓝的眸子紧逼在自己眼前，身上辗转着他滚烫的胸膛……

　　以为已经掩饰得很好的倾覆感再度倾天彻地而来。眼前这个大孩子，与那一晚狂狷的男人，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么？还是，这不过是自己混乱的一个梦？

　　无法相信那晚的一切，无法接受自己心底的异样，秘色真想将自己藏起来，消失在苏里唐的眼前！

　　甚至，会有窃窃的私念，宁愿他一如自己当初的想象，带着米娜瓦尔的恨，蔑视自己，欺凌自己，那样自己心里反而可以安之若素。而不愿，这般地异样缠绕，仿佛一群群盲目的虫，又似一根根疯狂的藤，死死绊住自己的心魂，找不到逃生的方向……

　　

　　苏里唐的心神，也是恍然轻荡。

　　眼前的一切，为何早早跳脱了曾经的设计？

　　真的想恨她……

　　所以亲手将她推入摩尼僧侣的枷锁，所以将她要到自己身边。

　　母亲的恨，切齿铭心。那么坚强又刚烈的母亲，活在回鹘后宫众多的嫔妃之中，尽管没有高贵的名分，依然活得悠游自在。

　　苏里唐知道，母亲不在乎那身外的一切，无论是后宫的争斗，抑或是名分的高低。她真正在乎的是父汗这个人，在乎父汗眸光的停留，在乎父汗的心之所系……

　　本以为，为父汗诞下自己与艾色里汗，这便会足以拢住父汗的心；本以为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追随父汗避难于异地，便足以守住父汗的眼神……却不想，一个突来的女子，一个大唐的汉女，竟然轻易夺走父汗的心神，这让母亲，情何以堪！

　　所以，苏里唐明白，母亲心里藏着多少的恨和无奈。

　　他更明白，母亲希望用自己的死，将自己心里的恨和无奈，来告诉他和弟弟……

　　母亲……我多想记住你的恨和无奈，我多想为你补偿这份遗憾！

　　可是，可是此刻，我却更加地理解父汗，理解父汗对她的心动，理解一个男人对于情的瘾嗜……

　　母亲，原谅我。

　　或许未来，我有梦醒的一天，那时候我会毫不犹豫挥下弯刀，直到血雾溅起，漫天飞花。

　　但是，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我也不知，那未来的梦醒，究竟何时到来。究竟，能否到来……

　　男人轻易不情动。一旦情动，便是无可逃脱的劫。

　　母亲，我深深感觉，此时此刻，我已经——难逃此劫！

　　明知是劫，却不知闪避。

　　若此，情——劫……

　　

　　雪獒阿萨兰，浑然不知人间事。它忽地发现了草丛中的一只毛茸茸的小鹰，一声惊喜的欢叫，扑身而去。

　　幽幽碧波，蓬蓬荻花，庞然大物的雪獒，追逐戏耍着羽翼未丰的雏鹰。一片扑腾跳跃中，草原的野性与生机欢跃于连天秋色里。

　　不知怎的，那雏鹰连蹦带飞地发现了秘色的翠色衣裙，或者它凭那颜色以为是一棵树，于是逃命似的飞奔而来，一头撞入秘色怀中，想要躲过雪獒的戏弄。

　　雏鸟入怀，秘色先是惊讶，继而看到阿萨兰不甘的眸子后，童真之心乍起，克服了初时的紧张，轻拥住柔软的雏鸟，跃动跑跳着，逗引雪獒追逐……

　　草色。

　　荻花。

　　漫天蝶飞秋叶。

　　翠色的裙裾闪烁跃动其中。

　　发辫轻灵飘扬。

　　清澈明眸流动。

　　绯色笑靥如花……

　　

　　自从来到回鹘，来到这迥然陌生的草原帝国，秘色此番是第一次如此开怀。

　　不用再去介怀唐将之妻的身份，不用再在意身为宫奴的卑贱，不用再小心翼翼于后宫嫔妃的敌意，不用再忐忑乌介可汗莫测的注视……

　　这天空，包容得下一切的情怀。

　　这草原，承载得住所有的心境。

　　那眼波澄澈的两个孩子，绝色于天地之间，让人顿忘人间俗世。

　　神骏忠诚的绝世雪獒，凶猛如转世的神兽，却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如果抛却刻意逃开苏里唐的眼神，那么眼前身畔的一切，便是——天堂。

　　心底，每一次心跳，都是快乐。

　　眼波，每一次流转，都是欢畅。

　　人与自然之间天生的皈依与热爱，在这一刻，蓬勃苏醒。

　　投身天地，纵情草色，所有所有的、人类渺小的算计和悲伤，都早已化作草原的流风，倏然——飘散——了吧……

　　

　　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下节预告：情动，便是无法收回。但是秘色与苏里唐（艾山）之间，怎么可能一帆风顺？目下，最大的矛盾就是乌介可汗……父子共同倾心同一个女子，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注定——心伤……

　　下节题目：为谁风雪立中宵，欢迎亲们光临。呵呵，别忘了给《宫奴》投票、收藏、打分撒……　


		     

                      四 双生  四 双生 6、为谁风雪立中宵

　　九月中，回鹘草原的第一场雪，果然悄然来临。

　　幽然一夜，初雪倾城。

　　秘色掀开帐门，猛然被惊在了当场。

　　晨光初霁，梨花压枝，团团晶莹，树树银白。

　　之前的金黄秋意全都不见，金色世界一梦醒来已然变身银色天地。

　　生于江南的秘色，对雪自然有着本能的好奇和喜爱。尤其，乍见之下，秘色更是难掩喜悦之情，顾不得自己发丝未绾，衣衫未整，便奔入银白的世界里，捧起遍地的六角琼花。

　　融融，柔柔，丝丝的沁凉，点点的微光。

　　秘色欣喜地看着手心的雪花，渐渐融化为透明的水，体会着大自然的这一造物神奇。

　　“雪花虽美，也该小心身子。你的命如今已是我的，冻坏了，我可决不轻饶！”淡淡的嗓音，空空传来，在这雪后初霁的清晨，在这片玉树琼花的天地，显得格外清澄。

　　秘色柔荑微颤，凝聚于掌心的水珠，流泻成闪光的线。

　　

　　秘色抬头，参天树下，一个蓝袍的昂藏身形，披了一身的风雪，发顶眉间俱是莹白的霜花。

　　是他……

　　是那回鹘的君王，是那狂狷的强徒……

　　秘色只觉眼眶微酸，“你怎么会来？事先，不知道会下雪么？”

　　乌介可汗的蓝眸，穿过雪光，“知道会下雪，可是我想来，就一定会来。我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你，秘色，我忍不住了。无论是风雪，还是天下掉下刀箭，都已经拦不住我……”

　　一股清冷的空气猛然灌入秘色的鼻腔，浓重的酸涩直冲头顶，秘色的泪无声滑下，“这又何必？我知道的，就算你不来，我也知道的……”

　　乌介可汗将马缰扔掉，几个跨步来到秘色身前，将秘色紧紧拥入怀抱，“秘色，秘色……”

　　紧紧拥抱住的两个人，惊动了树枝上轻柔的雪花，倾天碎玉，簌簌而下。

　　乌介可汗抱着秘色走入帐中的刹那，他斗篷带起的风，卷起飞雪盈盈，宛若缤纷落英。

　　

　　没有人会见到。

　　更没有人会想到。

　　其实秘色帐外的树下，早已伫立着另一个身影。

　　黑衣静默。

　　乌介可汗与秘色相拥之间惊动的漫天雪花，铺天盖地落满了他的周身上下。

　　雪在缁衣，寒彻心肺。

　　想带她去看雪，想带她纵马驰骋在银装的草原，却原来不过一个痴心妄想。

　　她毕竟不是他的。

　　她从来不是他的。

　　他对她的心，合该就是要承受罪责与贬损。

　　永远不被许可。

　　永远不获祝福。

　　甚至无法说给她听。

　　甚至无法说服自己。

　　凝着杀母之恨的情，注定便是血色的纠缠！

　　黑色的袍，忽地掩不住心底狂躁而起的红。

　　是不甘。

　　是仇恨。

　　是嗜血的掠夺。

　　是扭曲的情愫！

　　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可此刻，胸中已经熊熊燃烧起，想要强取的火焰！

　　记住，你与我之间，注定便是此生逃不脱的劫！

　　除非死亡，否则谁都休想闪躲！

　　

　　帐外雪冷心寒，帐篷内却春光正暖。

　　秘色半趴在乌介可汗半裸的胸膛上，侧耳倾听他兀自没有沉静下来的蓬勃心跳，指尖淘气地在肌肤上划着圈儿，“你都没告诉过我，你今年到底几岁……”

　　乌介可汗无奈地笑，“我几岁……苏里唐和艾色里汗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还问我‘几岁’……”

　　秘色莞尔，轻吐俏舌，“哇，错了，我该问，‘您老高寿啊？’”

　　丁香小舌从樱桃红唇中乍然闪现，惹得乌介可汗心猿意马，顾不得刚刚的疲倦，反身将秘色压落身下，“老人家也不是好惹的……”

　　良久……嘤咛声转，呼吸紊乱，柔情蜜意缠绕不尽，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望着对方的眸子里，雾气氤氲。

　　秘色强自推住乌介可汗的胸膛，“不……不要了……骑了一夜的马，你该好好歇歇……”

　　乌介可汗蓝眸深邃，努力平复着汹涌的情潮，紧紧盯住秘色颊上的迷人羞红，“一碰了你，我这老人家也变成毛头小子了……”

　　秘色害羞地笑，用被子娇俏地掩住半边脸颊，只留下一双闪亮的眸子，顾盼流转，“说嘛，你到底有多大？”

　　乌介可汗的蓝眸又是潋滟一转，“为什么要问我的年龄？难道担心我的身子不能……？”

　　“啊！”秘色又羞又窘，索性用被子将自己整张脸颊覆盖住，决计不肯再露处脸颊来了。

　　“秘色，秘色……”乌介可汗忍住笑，柔声地叫，可是秘色就是死死捂住一张脸，坚决不上乌介可汗的当。

　　隔着被子，依稀可见秘色面上玲珑的浮凸，那高高的鼻、柔软的唇，都轮廓完美地透过被子，印入乌介可汗眼帘。

　　乌介可汗心神一荡，就着那被子，柔柔吻住秘色的唇，辗转厮磨，柔情万千……即便隔着被子，秘色依然被那份强烈的需索深深震撼，再无法收拾自己的心魂，甘愿随之，跌落……

　　就在那璀璨飞升之前的刹那，乌介可汗贴在紧紧攀附于他的秘色耳畔，“我十五岁就生下了艾山和玉山，所以，我还年轻强壮得很，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所言，乌介可汗几个重重的顿挫，秘色的心魂便被强力抛上高空，化作烟花，刹那绽放……

　　心魂崩裂成片片飞花的刹那，秘色脑海中却有一道电光闪过，“他们的父亲十五岁已经生下了他们，那么如今的他们的确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了啊……”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奇异的——思绪？……

　　

　　日上三竿，金红色的阳光将整个天地照耀得更如银砌玉雕的世界，仿似琉璃洞府，直如水晶宫殿。

　　更显得，一树琼枝之下，那黑衣的身影，刺目，而又，落寞。

　　帐篷中窸窸窣窣的浅笑低吟，无一旁落地敲入他的耳鼓，一声声，一下下，宛如铁钩穿凿，次次带血。

　　那吟哦，也曾经近在自己耳畔，声声心醉，百转柔肠。

　　那浅笑，每一夜都鲜活在自己梦境，深情缱绻，不舍醒来。

　　可是如今，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了别的男人而起！

　　而那个男人，就正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他已经拥有了太多。

　　身为剔隐之时，他亲眼见过了回鹘在草原上曾经的煊赫与风光。

　　如今，虽然身逢乱世，但是毕竟身为回鹘可汗，任何的草原民族都不敢轻易小觑的君王。

　　后宫佳丽，每一个都对他死心塌地……

　　这样，还不够吗？

　　拥有了这么多，难道还非要一个小小的宫奴吗？

　　如果没有秘色，苏里唐相信父汗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可是自己……却不行……

　　不行的……

　　已经遇上了她，已经见过了她，已经拥过她，已经吻过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已经深深镂刻在了自己的心版；想要除去时，才发现，一切早已经晚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啊！！！

　　这种滋味，销魂噬骨。稍有风吹草动，扯动的便是牵连经脉的疼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如此刻，明明知道该举步离去，远离求而不得的一切；可是，却无法移动脚步，身子、心魂仿佛被牢牢地钉在地上，任凭飞雪穿林，任凭朝阳初长……

　　秘色，你真的注定是我求而不得的人吗？

　　真、的、吗？……

　　

　　一晌贪欢，金乌西斜之时，乌介可汗披衣起身，湛蓝的眸子里重又恢复了冷肃，“秘色，我要回去了。哈拉和林的事情，我会尽早解决，到时候一定立刻来接你回去！”

　　乌介可汗虽然轻描淡写，但是秘色也能想到，契丹与耶律嫣然不可能是那么轻易可以安抚的。什么时候能够解决，是否能有完美解决的一天……秘色心头笼起晦暗的雾霭，但是唇角却漾开甜甜的笑意，“嗯。我知道的。你不要着急……”

　　乌介可汗的心愀然一痛，湛蓝的眸子里漾满心疼，“秘色，委屈你了！”言罢霍地转身，昂藏的身躯裹挟着寒凉的风，怆然离去。

　　真的舍不得……

　　如果回头，再望一眼那翠衣的人儿，自己该如何能攒得起勇气，举步离开！

　　

　　看那蓝袍的身影渐渐离去，他飘飞的长发在风中杳远成模糊的线，秘色方才奔出帐篷，立在门口，痴痴地望着他纵马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茫茫的雪原。

　　一行清泪，潸潸而下，这一场初雪，原来真的这般地凉。

　　去吧，你该去顾及你眼前的路。不必回头，不必回头……

　　我不要你为了频频的回顾，而错失了前进的机缘；更不要你因为我的存在，而给你自己本已不平的前路，平生坎坷……

　　不知道，为何会对你，由怨怼变成依恋。

　　不知道，从何时起，眼光与心学会去追随你的身影……

　　莽莽草原，陌生回鹘，或许这一切该是我命定之数。

　　而你，便是那个带我而来的人，带我走进命运，带我走向未来。

　　只是，不知，你是否会是那个让我停留下来的人？

　　命中注定，是否真的可以，牵系一生？

　　秘色深深沉入对那眼前之人的思绪之中，却不知，背后琼树下，六出飞花起处，正有一双同样湛蓝而幽深的眸子，定定、定定，凝视着她……

　　

　　下节预告：题目——《千种风情与谁诉》。苏里唐耳闻目睹了父亲与秘色之间的巫山云雨……他会怎么做？悄然离开，还是悍然的掠夺？

　　亲情、爱情、欲望，绞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一切都会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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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双生  四 双生 7、千种风情与谁诉

　　隔日，再度走进苏里唐和艾色里汗共用的可敦城金帐，秘色便隐隐发觉，一切似乎哪里有了不同。

　　艾色里汗温润依旧，白衣胜雪，眉间胭脂记艳如花钿。

　　真正不同的，是苏里唐。

　　不知是不是受了他身着黑衣的影响，秘色恍惚间总是觉得，这孩子本来湛蓝的眸子里，蓦然氤氲而生一股黑色的妖娆，让他的眸子益发地幽深，益发地——看不清楚了。

　　他的笑，也再不如昨。邪邪中带着一股诡异，仿佛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好笑，又仿似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秘色只觉脊梁沟突生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孩子，怎地会一夜之间，变得这般不同？

　　

　　秘色刻意闪躲着苏里唐投来的雾气妖娆的眼神，微笑着凝注艾色里汗，“前儿晚上你睡前捧给你的牛奶子，喝了可有好眠？”

　　艾色里汗淡淡地笑着，微微点头，湛蓝的眸子凝视着秘色，幽幽闪烁。

　　苏里唐的嗓音蓦然横空刮来，“秘色，从今儿起，我也要你伺候着睡下。”

　　秘色不解，回眸凝望，不期然撞进苏里唐已经变成一片幽深的眸子，缭绕着邪气的雾霭。

　　由于艾色里汗的身子不便，所以秘色每晚都要亲自照拂着看他睡下方才离开。心底，总是对这个本该倾世绝丽的孩子，生出重重的疼惜，于是尽己所能地，照顾他的起居。

　　可是此刻苏里唐竟然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和身形，但是这样的要求放在苏里唐的身上，就显得格外地不合情理，甚至是——无理取闹。

　　可是，秘色却从苏里唐那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无比的认真、不会放弃的执着，所以秘色终于确认苏里唐这并不是玩笑，而是非常非常郑重的决定。

　　秘色心底，幽幽的警铃又响。只是直觉或许是自己哪里刺激到了苏里唐，可是却着实摸不到头绪。

　　苏里唐，这个事实上已经是个男人的大孩子，他今天究竟在闹着什么别扭？

　　

　　夜，蜿蜒幽深。

　　初雪之后的草原，夜格外地清冷而寂静下来。

　　草原上的鸟兽，或是南飞避寒，或是挖洞冬眠。就连那水泽之下的鱼儿，都深深地藏进了水底，静待水面结冰，将它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严冬降至，大自然的生灵们，每一种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避寒之所，它们都懂得要为自己守住小小一方温暖，留着曾经的快乐记忆，不用去直白面对将来的严酷。

　　人类，贵为万物灵长，却显然没有动物们来得逍遥。

　　是的，人类懂得为自己建造起豪华舒适的房屋居住，有各种材料的衣物避寒，懂得烹饪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但是人类却已经忘记了，如何在严酷降至之时，该如何留给自己的心灵，一方小小的空间。所以，只能苍白着直面，用无谓的自尊来掩饰心灵深处本能的颤抖。

　　人，活着，或许远比那些看似低等的动物，来得辛苦。

　　难道这也是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像，此时的秘色。明明知道，苏里唐幽深的眸子里蕴满了危险的讯息，却依然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虽然，苏里唐的身体，完整无缺，不像艾色里汗那般白玉有瑕，但是秘色知道，其实苏里唐也是有着深深重重的伤的。只不过，他是把自己的伤都藏在心上，永远不展现给外人看，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孤狼一般，独自舔舐着伤口，哀哀地嘶鸣。

　　那些狰狞着交织在他背上的鞭痕，绝对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场鞭笞，秘色知道，那其中一定蕴藏着更为深重的伤痛，刻在苏里唐的心上，烙印进苏里唐的灵魂，一生一世不能痊愈，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所以，明知道他变得幽深的眸子里，危险的火花四溅，但是秘色依然宁愿涉险，踩着清幽的月色和满地寒霜，走进了苏里唐的帐篷。

　　

　　帐篷里，一片深幽，静寂无声。

　　秘色以为苏里唐已经睡下，试探着，轻轻叫着苏里唐的名字，“艾山，艾山……”

　　不见回答。

　　秘色下意识地轻抚胸口，谢天谢地，说不定自己之前所有的忐忑，不过都是杞人忧天。

　　黑暗中，横向里突然伸过一只强壮的手臂！

　　秘色被整个拦腰抱起！

　　秘色忍不住惊声尖叫，可是那叫声还不及出口，便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死死地按在了唇畔。

　　扑通——秘色像一只包袱一样横飞出去，一头扎入了柔软的床褥。

　　遮天盖地的床帐随之无声倾泻，秘色都没来得及反身过来，便被狠狠拥进了一具宽阔的胸膛！

　　

　　黑暗，无边蔓延。

　　寂静的帐篷，便是天地间一方隐秘的穹庐。

　　只是将两个人与外面的天地隔开，却并不隔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秘色狂乱地抬眸，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眼睛，终于渐渐适应了黑暗，借助丝丝筛入的月色，秘色看进了一双幽深如黑夜的眸子，邪邪的光彩，熠熠闪现。

　　秘色惊喘，“艾山，你要做什么！”

　　苏里唐的嘴角悠然滑开，“秘色，你说我要做什么！”

　　秘色大惊，“艾山你！你还是个孩子……”

　　苏里唐的笑更加邪佞，“秘色，哦，秘色……我还是不是个孩子，我想你上次已经全然知道了……呵呵，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上次知道的还不够彻底，我保证你过了今夜，就再也不会把我当做孩子了……”

　　

　　秘色惊得已经退至床榻尽头。

　　苏里唐并不着急，邪邪地笑着，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逼来。

　　幽深的眸子在秘色的视野中越来越近，无边的黑暗中，竟奇异地看得见他眸子底绽开的暗色花朵。

　　秘色心头狂跳，“艾山，不可以……不可以……”

　　苏里唐伸手，缓缓抚过秘色的长发，“有什么不可以？我的秘色……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是回鹘的惕隐，你是回鹘的宫奴……我们要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相信我，不好么？”

　　秘色心下怆然，口中已经是破碎的呜咽，“艾山，艾山。你醒醒，求求你醒醒。不行的，不行的……”

　　苏里唐已经一把攫住了秘色的身子，他乌黑的长发无风而舞，幽深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坚决，“为什么不行！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他！”

　　

　　秘色顿时惊住！呆呆地望着苏里唐眸子里燃烧起来的乌黑火焰，讷讷不成言。

　　年轻而紧致的身子重重倾覆而下，柔滑湿润的舌，带着青涩的悸动和不容拒绝的决绝，攻占了秘色身体的每一处神秘……

　　秘色的双臂被紧紧地压制住，她无法承受这种陌生的潮涌夹杂着浓重罪恶感的双重夹击，神智迷乱而惊恐，口中哀哀低吟，“艾山，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苏里唐的舌滑过秘色胸前的柔软，声线变得邪邪的温柔，“秘色，太晚了……”

　　快意的颤抖，纠缠着惊恐的战栗，席卷吞没了秘色的心智，让她在翻涌的波浪间，颠簸起伏。

　　一波又一波的快意，如滔滔的波浪，一再来袭，秘色终于忍不住轻声吟哦，那娇羞不胜的模样儿，惹得苏里唐几乎立即把持不住自己！

　　心下的疼，又是尖锐汹涌地席卷而来！

　　身下的秘色，这般娇怜，这般慵懒，可是她这副迷人的模样，早已被他人先行掠夺！

　　一片黑暗的绝望凝聚成通天的巨浪，苏里唐眸子里的幽深凝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为什么会有别的男人先到一步！

　　为什么这个男人偏偏是自己的父亲！

　　

　　身子愈益地沉溺，秘色柔致的肌肤宛如滑腻的丝绸，厮磨之间已经将苏里唐逼狂！

　　痴迷望眼前，秘色如娇花带露，红晕凝香，妙目朦胧，樱唇微张。点点吟哦辗转流溢，微微香汗润润轻沁……

　　少年初生的情愫如何忍受得住，眼前人儿如许的娇羞模样！

　　心底黑暗狂鸷的不甘，细致柔肤厮磨点燃的火花，已经容不得苏里唐手下留情，在神智即将土崩瓦解前的一秒，苏里唐抚上秘色的耳畔，发出郑重的宣誓，“秘色，如果你怨我，就怨吧；如果你想恨，就恨吧！无论你怨我还是恨我，我今天都不会停下来，我不会再放走你！秘色，你是我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对你，我绝不放手！”

　　坚决的挺身，不容抗拒地攻占……秘色在羞耻与快意之间彻底沉沦！

　　快意如闪电飞升的利箭，瞬间击中秘色，除了紧紧攀附住那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身子，却从此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谁来救我……

　　谁来宽恕我的罪过……

　　他是他的儿子啊，可是我竟然同时承受了他们父子二人的狂狷！

　　这是，不可以的啊……

　　苍天啊……

　　随着一股巨大的热流，秘色终于被高高抛上山巅。

　　月落。

　　星坠。

　　银河寂寂。

　　宇宙洪荒。

　　……

　　

　　下节题目：《一夜芙蓉红泪多》。耶律嫣然必然是秘色生命中走不出的一个考验，下一节中，这个女人又将给秘色带来何样的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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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双生  四 双生 8、一夜芙蓉红泪多（1）

　　三场雪后，秘色最不想见到的人——耶律嫣然竟然也来到了可敦城。

　　原来是回鹘一年一度的猎貂盛事。

　　回鹘国盛出貂皮，每年在进献给大唐的贡品中，便有大量的貂皮在册。

　　貂鼠的皮毛，在雪落之后最为丰盈，所以每年雪落三场之后，回鹘国上上下下齐出参与的猎貂大会便于是召开。

　　牙帐城哈拉和林的一众回鹘贵族，簇拥着乌介可汗与王室成员，再加上驻守在哈拉和林城内的契丹军官们，全都齐齐汇聚可敦城，共襄猎貂盛举。

　　安静的可敦城一下子欢腾起来，人声、马嘶、熙攘的人群、飘扬的伞罗华盖、各色的钗黛绫罗，一时间沸沸扬扬，欺满了可敦城的大街小巷。

　　秘色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逃不开乌介可汗层层密密追来的视线。

　　躲不掉耶律嫣然凛冽寒凉的轻蔑凝视。

　　挥不尽苏里唐如影随形的幽深注目……

　　天大地大，盛况在前，为什么偏偏不放过自己，被那些别有用意的视线给缠结成被茧捆缚的蚕？

　　

　　翌日清早，便是猎貂大会正式启幕的日子。

　　身为小小的宫奴，秘色真的想悄悄避开，不去参与那热闹的盛事，只想将自己躲藏起来，逃开那么多缠磨人的目光。

　　夜，静静幽深，秘色坐在帐中，了无睡意。

　　门帘呱哒一响，乌介可汗蓝袍的身形，昂藏而入。

　　秘色小小惊跳，“可汗，您怎么来了！耶律妃她……”秘色自然担心，乌介可汗来看她，若是被耶律嫣然知晓，恐怕又是一场泼天的祸事。

　　秘色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随时会被自己连累到的、回鹘帝国的命运……

　　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幽幽深邃，“秘色，放心，我说几句话就走。”

　　秘色静静点头，等着乌介可汗说下去，可是他却听住了，微微仰首，面色黯然。

　　秘色轻轻地说，“您说吧，秘色都能理解。”

　　乌介可汗回首，深深、深深，凝注秘色，“耶律嫣然她，想要一个孩子……秘色，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能够给你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夜，静寂无声。

　　月，银辉落寞。

　　秘色听得见自己的心底，有小小的破碎，点点崩裂。

　　其实，早该料到的；其实，本不必这样伤悲。

　　哪个君王不期冀子嗣丰盈，哪个君王不是恩宠广播？

　　就算今天不是耶律嫣然，那么明天一定有阿史那嫣然、乌古斯嫣然……

　　这是迟早之事，这是不容得自己置喙之事！

　　秘色抬眸，努力漾开一朵微笑，“可汗，秘色知道的。子嗣之事为大，回鹘的安危更是重要，所以可汗您放手去做您该做的事吧，不用担心秘色，秘色懂得您的心……”

　　乌介可汗的心，重重颤抖，他看得见秘色那绝美的笑容里，努力掩藏起来的一抹泪意。

　　无法再说什么。

　　也不用再说什么。

　　乌介可汗只能将秘色拥入怀中，让她聆听自己胸膛中咚咚的心跳。

　　乌介可汗相信，即便自己没有说，但是秘色一定明白，这心跳都是为她而起，独独为她而悸动……

　　

　　乌介可汗转身离去后，刚刚环绕在自己身畔的温暖，霎时归复一帐的清冷和幽暗。

　　秘色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腿，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可以留得住他身上的一丝温度。

　　冷夜漫漫，拥着这丝丝的余温，才能熬过着落寞的幽暗吧……

　　可是，就连这微末的小小愿望，上天都不容许实现。随着一阵冷风的直直窜入，耶律嫣然带着几个契丹侍女，昂扬着，踱入秘色的帐篷。

　　秘色急急下地施礼，心儿慌乱狂跳，不知耶律嫣然趁夜至此，所为何来。

　　难道，她知道了刚刚可汗的到来？

　　“沈秘色，看来你在可敦城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心啊？”耶律嫣然软糯的嗓音，带着冷冷的轻蔑，缓缓开口，“不但没见得你有一丝一毫的憔悴，啧啧，反倒颜色更好，真个是人比花娇啊……”

　　耶律嫣然的眸子，冷冷从秘色脸上、身上滑过，每一下都是心惊。

　　这个汉女，就像一朵青涩的花苞，回鹘陌生的水土不但没有使她枯萎，反倒相得益彰，这花骨朵儿竟然已经偷偷开放了……

　　忍受着耶律嫣然如刀锋凌迟一般的目光，秘色的心惊惶无措，“耶律妃见笑了……我回鹘上下，谁不知道耶律妃才是第一美女，任何人在耶律妃的面前，不过都是见不得人的草芥……”

　　耶律嫣然仰天长笑，“哎哟，沈秘色，没想到啊，你的一张小嘴儿，可真是甜啊……”如突来的乌云乍然蒙住本来艳丽的阳光，耶律嫣然的神色突然急变，“可汗是不是就是被你这样甜嘴给迷惑住的！你蛊惑君心，怂恿可汗不顾安危，雪夜来驰！沈秘色，身为一个卑贱的宫奴，你该当何罪！”

　　秘色大惊！

　　原来耶律嫣然早已经知道了乌介可汗初雪那夜的到来。

　　耶律嫣然的一字一句，明明是欲加之罪，但是却让秘色，无可辩驳！

　　就因为自己是卑贱的宫奴啊……

　　就因为自己连碰触感情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自己与高高在上的可汗，一切的一切，便都是孽，都是杀无可赦的重罪！

　　秘色抬眸，望向耶律嫣然，看见她眼底大朵大朵绽放血红的花朵，潋滟的笑宛如摇曳的曼陀罗！

　　耶律嫣然身边，她带来的几个契丹的健壮女仆，已经高挽袖口，随时等候着主子的一声令下！

　　“沈秘色，我本不想这样对你。我让可汗远远地将你送来可敦城，断了可汗的念想，也就是了……谁知道你这大胆的蹄子，竟然全然不思悔改，使尽狐媚手段，勾惹得可汗不顾安危，雪夜驰马前来看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回鹘最为卑贱的宫奴！你连当个普通女人的资格都没有！你今生今世就是个给主子暖床泄欲的工具！”耶律嫣然的眸子红光氤氲，嫉恨与指责早已经烧尽了她的耐心和笑容！

　　耶律嫣然的恨，其实并非只有她所言明的这一桩。她在心底里，燃烧着十倍的火焰与痛恨，她在心底里咬牙切齿地说着的是，“沈秘色，你知不知道你该有多大的胆子！你不但勾惹得可汗雪夜来驰，你竟然更敢触碰了亿哥哥的心！虽然亿哥哥不说出来，但是我看得出，他的心思里还缠绕着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对亿哥哥二十年的情，竟然抵不过你们的萍水相逢！”

　　“乌介可汗的事，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可是你竟然敢惹动了我的亿哥哥，那我就决不能继续留你活在这个世上！”耶律嫣然眸子一瞥，身后几个女仆叉开双手，朝着秘色，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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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双生  四 双生 8、一夜芙蓉红泪多（2）

　　

　　夜，更深了……

　　那幽深的夜色，此时都已经漫延到了自己的眼底。即便再努力睁大双眸，也已经看不清了眼前的一切……

　　夜色，更深地漫延。

　　一直，一直，漫延到心魂的深处。

　　一直，一直，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生命从身体中抽离，好带着这一抹魂魄，同归天外……

　　秘色只觉得颈子上的几双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却不痛苦，更不恐惧。

　　只是有淡淡、缥缈的遗憾，遗憾不能再见，那杳远梦境里，清雅如莲的翩然衣袂……

　　

　　“大胆！你们在干什么！”帐外一声清越的怒喝，秘色只觉自己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跌入了一个薄凉却坚定的怀抱。

　　秘色努力睁开眼睛，却已经看不清，只看得见眼前依然是一片浓重的黑，黑得永无挣脱。

　　唇上忽地一凉，两瓣柔软的唇坚定地倾覆而上，随之一股清凉的气流吹入心肺，眼前的黑暗渐渐地露出了光明。

　　一双忧急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自己，湛蓝的眸子里，缥缈着幽深的雾霭。那绝世独立的面容，独独只为自己展颜，仿佛天地之大，瞬时间只剩下小小的自己……

　　“秘色，你终于醒了！”黑衣的少年，眸子中闪过奇异的流光，仿佛是一滴泪，又像是一串跃动的快乐。

　　秘色的心，悠悠轻颤。

　　“艾山……你怎么来了……”秘色干哑地开口，喉咙间是长时间窒息之后留下的干燥灼痛。

　　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印满怜惜，“先不要说话。要不要喝水？”

　　秘色静静点头。

　　苏里唐威严地召唤呆立在一边的契丹侍女，命她取过桌案之上的牛角杯。

　　秘色努力伸开手，想要接过那牛角杯子，可是苏里唐却压根儿就没想将杯子递给她，直接仰首将杯中水倾倒入口，再将唇压上秘色檀口，缓缓将口中的水渡给秘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果说初始的双唇相贴，是为了救人性命；那么此刻眼前的，便已是毫无避忌的深情相吻！

　　

　　借着那柔滑的水流，苏里唐忍不住在秘色唇舌之间贪恋了许久，直到秘色微微喘息着透不过起来，方才不舍地离开。

　　那动容的亲密，让苏里唐的唇，润泽而殷红，比之天下女子涂满口脂的红唇，都更加丰盈而娇艳。

　　在场的契丹女子们，不禁目瞪口呆。

　　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邪邪瞥向耶律嫣然，眸子里幽深的雾霭氤氲缭绕，“耶律妃，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我想你弄错了。秘色此时已经不在牙帐城哈拉和林，她的身份也已经不再是父汗的宫奴。如今，她身在我可敦城，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嗓音清越，不卑不亢，却不啻一个脆生生的惊雷，重重炸响在耶律嫣然的耳畔。

　　

　　耶律嫣然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绝色的黑衣少年。

　　他说秘色是他的女人……是女人，而不是宫奴！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之前对于秘色所有的指控便都会被轻易推翻，也就是说，自己苦心孤诣给秘色编排好的死罪，便也随之一笔勾销！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如果她继续活在世间，那么乌介可汗便永远不会把心真正地放在自己身上；而亿哥哥，亿哥哥就可能连对自己最后的一点流连都被这宫奴给夺走！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耶律嫣然苍白着面颊恶狠狠地望着苏里唐，“剔隐，你在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宫奴的身份吧？她是你父汗的宫奴，她是你父汗泄欲的工具！你们父子两个，怎么可以都跟她有这样的关系！”

　　耶律嫣然蓦地又是展颜一笑，柔柔地望着苏里唐，“剔隐，我知道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不过是善良的剔隐你，想要救沈秘色的说辞。没关系的，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着，也不会把剔隐的话当真，更不会把剔隐的话传出去……而剔隐你，也不要再阻拦我们的事情。剔隐，你看这样，可好？”那绯红潋滟的笑靥，在幽深的的夜里，被黑暗浮雕成为一朵邪恶的花。

　　

　　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仿佛一个闪神。

　　他将怀中的秘色轻轻地放下，悠悠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耶律嫣然眼前。

　　那丰姿绝色的面颊，漾起迷人的淡淡光晕，白玉一般的手指轻扬，缓缓支起耶律嫣然的下颌。

　　突来的一切，让耶律嫣然没有来得及反抗。

　　眼前这绝色的容颜，更让她全然忘记了反抗。

　　这黑衣少年的眼神，仿佛有着催眠的魔法，让人一望之下，只能深深地沉溺，不可自拔。

　　苏里唐甜甜一笑，“耶律妃，你也是父汗床上的女人呢。别忘了，父汗总有大行的一天，那么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父汗的一切边都会成为我的，就连他的妻妾女人也都一样……那么你，美丽的耶律妃，便早晚有一天也会爬上我的床！所以，我跟秘色有这样的关系，又有什么不行呢？”

　　苏里唐湛蓝眸子里，黑色雾霭一片妖娆，“或者，耶律妃是想早一点与我尝试这种关系，所以才对秘色心生嫌忌？”

　　少年绝美眼神中的邪恶，如锋芒毕露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深深扎入耶律嫣然的武装，直达她自以为坚强的心脏！

　　羞辱。

　　疼痛。

　　不甘……

　　百种情绪拼力纠缠成一股近乎绝望的怨恨！

　　耶律嫣然冰寒地望了一眼苏里唐和秘色，狠狠地说，“好……好……你们给我记住！我耶律嫣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耶律嫣然带着那几个契丹侍女拂袖离去，就在走出帐门的刹那，忽地回身，嗓音软糯轻柔着，娇媚如花，“只是，不知道，如果可汗知道了这一切，该会如何？哈哈，哈哈——”

　　笑声萦绕里，裙裾旋飞而去。

　　夜，更加幽深了……

　　

　　下节预告：回鹘的猎貂大会！　


		     

                      四 双生  四 双生 9、翠袖金貂迷雪色

　　金阳普照，白雪莹莹。

　　数百战马跃跃嘶鸣，万千众人翘首以待。

　　乌介可汗居中，跨坐在浅金色的汗血宝马之上，背挎弯弓，腰囊雕翎，金丝缠牛皮绞成的马鞭，高高地举过头顶，在碧蓝天幕中，散发着熠熠的光彩。

　　啪……乌介可汗手中的马鞭猛然一挥，清澈的响声回荡在雪地碧空之中，眨眼间，猎猎踏蹄的战马如离弦之箭，向着远处的山林草原，飞射而出！

　　“呕——呕呕呕呕——”回鹘骑士们一边策动战马，一边拢声高呼，此起彼伏，在广袤的山林草原之间，连成一片嘹亮的声浪，共同催策着四散奔逃的貂鼠，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秘色被苏里唐强行地带来，与他同乘一马，共同参与进围猎的队伍中，惊讶地看着雪地里、山林间窜蹦奔逃的小小貂鼠。

　　黑色、褐色、青色、白色，各色貂鼠在围猎队伍的围追堵截下，慌不择路，有的刚爬上树枝便站立不稳掉了下来，有的更是一头撞上马蹄当场呜呼……更为可怜的，是那些在石缝里、树洞中筑巢养育小貂鼠的雌貂们，因为舍不得尚没有学会奔跑的小貂鼠，情愿呆呆地守在原地不动，让围猎的人们手到擒来！

　　秘色的心，深深揪痛。

　　她紧紧拦住苏里唐握着马缰的手，颤着声音说，“艾山，不，不要伤害它们，求你了……”

　　苏里唐的心，悠然一荡，不自觉地缓下了马匹的脚步，只用双臂轻拥着秘色，信马而行。

　　

　　忽地，前方横向有惊喜的呼声嘹亮地传来，“啊！是金貂！金貂！”

　　苏里唐闻声也是一震，握住马缰的手蓦地一紧。

　　他将唇凑在秘色耳畔兴奋地说，“金貂是传说中的貂中之王，身形飘忽，行踪隐秘，百年重现世间一次。能见到已经是极为难得，如果能够捕获一只就更是无价之宝！”

　　苏里唐口中喷出的热气，惹得秘色半边身子麻麻酥掉，怕滚落马鞍，只得将身子软软靠近苏里唐的胸膛。

　　秘色蓦然的靠近，让苏里唐心神大振，他猛地一提缰绳，“翠袖传觞，金貂换酒！如今我翠袖在怀，就差金貂囊获！秘色，今天我定要为你，捉住那只百年一见的金貂！”

　　

　　发现金貂的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耶律嫣然的耳朵。

　　身为草原女儿的她，马术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今天的她一身戎装，亮紫色挑金刺绣的锦袍，窄袖收腰，短裙长裤，一双牛皮尖头靴牢牢地护住小腿和脚。

　　只见她举起左臂，露出左前臂上的瓦片状纯金臂鞲（契丹独有的器具。瓦片状，经由链子拴在前臂，用以驯鹰），嘬起红唇，一声口哨高亢婉转，直冲云霄。

　　蓦地，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雄鹰，穿云掣风而来，像一朵巨大的乌云，又像是一阵凌厉的疾风！

　　那鹰扑啦啦停落在耶律嫣然的臂鞲之上，一双警惕的鹰眸，仔细地打量着周遭。

　　耶律嫣然娇俏一笑，从腰上的鹿皮兜囊里抓出一块鲜肉抛给鹰，一指金貂的方向，“布尔酷特（维吾尔语，雄鹰之意），我要那只金貂，去给我捉来！”

　　那巨鹰仿若听得懂人言，炯炯的眸子直直望向耶律嫣然手指的方向，振动双翼，驭风而去！

　　在场的人们都听说过契丹人有驯鹰的传统，却都没想到，耶律嫣然这位平日里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也驯得一手好鹰！

　　前来参与盛会的契丹军官更是为了耶律嫣然精彩的表演，振动兵器，猎猎欢呼！

　　

　　耶律嫣然的精彩表演，却仿似全然没有投射入乌介可汗的眼帘。他那一双湛蓝的眸子，牢牢盯住前方，传来发现金貂的方向。

　　身边的群臣只道是可汗在关注金貂的消息。是啊，如今的回鹘，如今的乌介可汗，该多么需要一个天降的奇迹，来鼓舞举国上下的士气，来重振自己的声威啊！如果今天果然能够捕获传说中百年方得一遇的金貂，无疑这就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

　　只有耶律嫣然知道，乌介可汗凝眸望向的、他心里牵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百年一遇的金貂，而是——晶莹雪野中，合骑于一匹马上的苏里唐与秘色！

　　乌介可汗眯着眼睛，几乎无法直视那二人一骑。金色的阳光与莹白的雪野交相辉映而氤氲起的光晕里，那两个人是那般地耀眼夺目，两个年轻的身影是那么地般配完美……

　　苏里唐……抖缰跨骑坐拥于秘色身后的这个孩子，此时已经全然是一个男人了！颀长有力的身形，淡定的驾驭围捕，矫捷的闪转腾挪……草原上的男子，本就天生高大，如今更是悉心地照拂着身前的秘色，更加显出他的成熟与稳重……

　　苏里唐与秘色……乌介可汗焉能看不出，苏里唐对秘色的关注与呵护，已经远远超乎了一般主人与宫奴的关系，甚至远远不止是普通男女的关系，而是——而是心之所系，神魂所向！

　　难道！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已经长大？就在秘色来到他身边的时日里，就在秘色最孤单的日子里……

　　乌介可汗的心，涌起无边的雾霭，浓重、晦暗，一片一片，一层一层，迢迢绕绕遮蔽了前路的一切，让乌介可汗更加看不清，与秘色之间的、本来已经山重水复的路。

　　乌介可汗在心底默默地呐喊，秘色，我与你之间，难道，已经，又远了一程么？

　　

　　遥遥，传来苏里唐笃定而又昂扬的宣告，“大家给我听着！今儿，其余的一切貂鼠任凭大家狩猎，奉献给本惕隐的贡品例数，全数着免！不过，请大家帮我个忙，我已经向一个人夸下了海口，要生擒这只金貂，所以今天这只金貂已经是本惕隐的了，大家请高抬贵手，帮我博她一笑！”

　　苏里唐是谁啊？苏里唐是当今回鹘惕隐，是被可汗钦赐“帝王”之名，是回鹘未来的可汗啊！他的话，回鹘众臣，有谁敢违拗？

　　更何况，这个刚刚长大的男子汉，这般在众臣面前毫不隐瞒地说此举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熬……少年情怀啊，谁敢怠慢！

　　于是大家纷纷带住马缰，把包围圈缩小在其它貂鼠的身上，而把通向金貂的路途闪开，让给了苏里唐！

　　苏里唐拥紧秘色，一声欢叫，“哟——喝——”，胯下的回鹘马已经昂然窜了出去，四蹄飞腾，直奔林间那金光一闪的貂鼠奔去！

　　

　　听得苏里唐当众宣布对于金貂的志在必得，耶律嫣然恼怒地一甩马鞭，嘬唇催动空中翱翔的巨鹰，自己也随之策马奔出，直向金貂的方向追去！

　　那边厢，乌介可汗也毫无预兆地策马奔出。身旁的臣子都以为乌介可汗是见到耶律嫣然策马而去才跟着飞奔上前的，除了乌介可汗自己，没人知道，他的眸子里，他的心里，只有那雪原之上那抹翠色的身影，别的，根本，全无看到……

　　

　　苏里唐春风得意，轻拥秘色，挥鞭催马，眼见得越来越接近前方那金色的貂鼠，仿佛一低手，那传说中百年方得一见的金貂便可唾手而得！

　　夸下的回鹘马仿佛也体察到了主人的心思，马蹄得得，奔得益发急促。苏里唐一手示意秘色坐稳，自己一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已经随着弯下去的腰身，直奔雪野上仓皇本套的金貂而去——狂奔的骏马，马上的少年，都在志在必得的豪情里，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即将到手的成功里，全然没有防备眼前脚下横生的变数！

　　只见前方雪野树丛中，“嘣——”猛然弹出一根粗大的绳索，横向拦住马匹狂奔的方向！

　　苏里唐此时正弯腰在下，发现那绳索时，想要勒住马缰，却已经来不及了！

　　莹白的雪野中，只见红褐色的回鹘马猛然马失前蹄轰然扑倒，激起雪地上碎玉片片，仿佛平静的水面上被拍起的浪花重重！

　　马背上，翠色的身影被激射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箭，又像是一道哀伤的流星，在莹白的雪野间怆然划过，直奔前方，那猛然出现的山崖——落去……

　　又一道黑色的身影，本来可以定住自己跌落的身形，却在发现那翠色的身影直直向山崖之下坠落之时，再度拧身而起，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全然不计后果地，扑身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仿佛世界上机缘巧合之事，仿佛都拥挤在一起，集中地发生在了这不及眨眼的一瞬间？

　　只见一道紫衣的身影，伴着天空中盘旋的鹰啸而来，却仿佛有先见之明一般，在撞到那根绳索之前，勒住马缰，让马儿停住了脚步。

　　紫衣的身影望向山崖，仰头，无声地大笑。笑到花枝乱颤，笑到——眼角沁出点点泪花，笑到整副笑容垮在了颊边！

　　因为一个蓝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紫衣身影的背后，正以森冷的幽幽蓝眸狠狠地凝望着她！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么这紫衣人，早已在那凌迟一般的森冷目光中死过千百回！

　　只见蓝衣的身影，本来平坐在马背之上，忽地凌空而起，斗篷驭风，宛若腾云！都来不及看清一切，只隐约地看到，那蓝衣的身形，猛然挥出一掌，紫衣的身形霎时腾空而起，也直向着那幽深的山崖，急急跌落！

　　

　　幽深的山壑，静寂无声，千万年的岁月，漫漫地流淌。

　　见惯星月，听惯山风，却从来没有今日这般“热闹”，只眨眼间，便有三个飘飞的身影，直直朝向山壑，倾坠而来……

　　翠衫。

　　黑袍。

　　紫衣。

　　宛如三片凋零的叶，无主随风，飘飘荡荡。

　　忽地，又有一个蓝色的身形，随之坠下。不过，这身影却不是仓皇地下坠，而是牢牢地控制着身体的趋势，仔细权衡着跌落的节奏……

　　时间又过了多久啊？似乎只是眨眼的瞬间，却又似乎经历了亘古洪荒？

　　只见黑袍的身影与那蓝色的身影，忽地交叠向一个方向！两个人都是拚尽全力，纵身跃向那翠衫的身影，带着志在必得的力道，带着丝毫不计自身安危的决绝！

　　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接住了翠衫的身形。那一瞬间，两个暗沉的色调的映衬之下，益发显得那抹翠色，鲜艳欲滴……

　　而同时，在三个身影的旁边，一道凄厉的紫色身形迅速滑过，苍凉而又绝望，缱绻的长发扯动丝缕的山风，纠结成百转的愁肠……

　　天空中的鹰啸，凄厉而又仓皇。那黑色的巨大的鸟儿，几番拍动翅膀想要俯冲下来，却都被山壑间游荡不定的风阻住，无法下行。

　　黑衣的身影蓦地回头横瞥，恰恰撞进那紫衣身影空茫的眼神。

　　那般绝望。

　　那般寒凉。

　　明明藏着那么深的不甘，却又不得不屈从于眼前的命运……

　　黑衣身影的心，愀然揪痛，将手中爱惜托住的翠衣身形交托给蓝衣人，回眸深深忘了一眼翠衫的身影，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追着那紫衣的身影，向山壑的更深处，坠落……

　　

　　山风幽壑间，传来空洞而又寒凉的惊呼，那惊呼透明着高高飘远，悠悠回荡在深幽的山壑间，被流动的风，割裂成丝丝缕缕——“艾山——”

　　眼睁睁见着那黑衣的身影直直下坠，秘色的心仿若撕裂！直到此时方才发现，原来那孩子，不知何时起，已经在自己心底扎下情苗，虽然不愿承认，虽然总是逃避，此时眼见着他涉险，只要一想到或许未来将再难相见，心底便是牵心扯肺、痛断肝肠！

　　可是，在霍然到来的为难之前——心碎何用？

　　纵有千般遗憾，更与谁人说？

　　

　　乌介可汗狠了狠心，他明白苏里唐临去瞬间，将秘色交托到自己手上时的重重拜托。

　　乌介可汗忍痛没去看向山壑的幽深处，拥紧秘色，借助山壁之间的植物，几个腾身便已经翻落在山壑之上，回到了白雪莹莹的草原。

　　之前驰马的颠簸，命悬一线的危急，几乎耗尽了秘色的心气与体力，她整个身子已经软软地无法支撑。

　　可是，即便如此，秘色却毅然拒绝了乌介可汗带她回城，匍匐在山壑边沿，眼望着那无底的黑暗，哀哀地呼唤着“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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